廝殺聲最響亮的地方,卻是來自高台上,但聞兵刃破空之聲“嗖”“嗖”“唰”“唰”不絕。一個憨厚的聲音叫道︰“三弟。四弟,你們護送著太後她老人家和陛下先走。我和大哥斷後。”
東方不敗大是驚疑︰“此人居然能同雲中鶴一較輕功,當世之間。有此本領的屈指可數。方才我還道是宋國的太後和皇上要謀害我,現在看來,他們倒是被謀害的對象。為宋遼兩國關系計,我且得助他們脫身。”當即籌思相助之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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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待東方不敗開口作答,段譽已兩步上前,搶著說︰“丁老怪,你好不要臉。剛才你明明被我張大哥打得毫無還手之力,轉而施毒也被他破了,他的功夫明明就在你之上,你憑什麼要他拜你為師?依我看來,你應該拜在他門下才對!”
丁春秋被一個晚輩後生如此羞辱,直氣得吹胡子瞪眼楮,可又忌憚他身旁東方不敗的武功,唯有喝問道︰“小兔崽子,少在這里口出狂言!你又是誰?”
朱丹臣上前一步,代自家公子答道︰“他乃我大理國鎮南王世子,姓段名譽者便是!”
丁春秋雖狂,卻也不瘋,一听之下,暗叫不妙︰“怎麼回事?不單是少林寺的高僧,連大理鎮南王府的人也牽扯進來了,還有那個來歷不明的鐵頭人,看來今天要收拾康廣陵他們是不成的了。哼,留得青山在,不愁沒柴燒,我還是先退一步,以後再去找他們算賬。”隨即一拱手道︰“哦,原來是段王子殿下。失敬,失敬。今夜這荒郊野地的,一時間竟來了這麼多位英雄好漢。實在是出人意表。老夫就不湊這個熱鬧,先走一步了,告辭!”
說完,回頭一揮羽扇,一眾星宿派門人當即鑼鼓喧天地朝西北方退去。
朱丹臣拱手回了一禮,應道︰“恕不遠送!”
待星宿派的人走遠,康廣陵走近前來。向玄難抱拳道︰“哈哈,方才在客店之中,不知大師乃少林高僧。小老兒多有失禮。”
玄難連忙合十道︰“阿彌陀佛,老衲早些時候沒以真實身份相示,也有不少失禮之處。”
康廣陵搖頭道︰“呵呵,玄難師兄。是小弟刻意隱瞞身份在先。因此導致各位生疑,用上假來歷那也在情理之中,大師哪有失禮之處?”
過了一會兒,又說︰“對了,貴派的玄苦大師,是大師父的師兄弟?小老兒曾與他有數面之緣,相談極是投機,他近來身子想必清健。”
玄難黯然道︰“玄苦師兄已圓寂歸西。”
康廣陵木然半晌。突然間向上一躍,高達丈余。身子尚未落地,只听得半空中他已大放悲聲,哭了起來。
東方不敗、玄難和段譽等都吃了一驚,沒想到此人這麼一大把年紀,哭泣起來卻如小孩一般。
他雙足一著地,立即坐倒,用力拉扯胡子,兩只腳的腳跟如擂鼓般不住擊打地面,哭道︰“玄苦,你怎麼不知會我一聲,就此死了?這不是豈有此理麼?我這一曲《梵音普安奏》,許多人听過都不懂其中道理,你卻說此曲之中,大含禪意,听了一遍,又是一遍。你這個玄難師弟,未必有你這麼悟性,我若彈給他听,多半是要對牛彈琴、牛不入耳了!唉!唉!我好命苦啊!”
玄難初時听他痛哭,心想他是個至性的人,悲傷玄苦師兄之死,但越听越不對,原來他是哀悼世上少了個知音人,哭到後來,竟說對自己彈琴乃是“對牛彈琴”。
他是有德高僧,也不生氣,只微微一笑,又看了甦星河其余七位徒弟一眼,心道︰“這群人個個瘋瘋癲癲。這人的性子脾氣,與他的一批把弟臭味相投,這真叫做物以類聚了。”
只听康廣陵又哭道︰“玄苦啊玄苦,我為了報答知己,苦心孤詣的又為你創了一首新曲,叫做《一葦吟》,頌揚你們少林寺始祖達摩老祖一葦渡江的偉績。你怎麼也不听了?”
忽然向玄難道︰“玄苦師兄的墳墓在哪里?你快快帶我去,快,快,越快越好。我到他墳上彈奏這首新曲,說不定能令他听得心曠神怡,活了轉來。”
玄難又雙手合十道︰“阿彌陀佛,施主不可胡言亂語,我師兄圓寂之後,早就火化成灰了。”
康廣陵一呆,說道︰“那很好,你將他的骨灰給我,我用牛皮膠把他骨灰調開了,粘在我瑤琴之下,從此每彈一曲,他都能听見。你說妙不妙?哈哈,哈哈,我這主意可好?”他越說越高興,不由得拍手大笑。
眾人見他一會兒哭,一會兒笑的,也盡皆哭笑不得。
東方不敗倒也欣賞他這樣的真性情做派。
閻王敵薛神醫與玄難本是故交,趁著自己的大師兄在那里瘋瘋癲癲的時候,他走到玄難跟前問道︰“大師,你怎麼來了?這幾位都是朋友麼?”
玄難回答道︰“老衲正要到擂鼓山拜會閣下的恩師,聰辯先生甦星河,不曾想在半道上遇見了你們。不錯,我身邊這幾位都是朋友。”
薛神醫頷首道︰“都是朋友,那再好也沒有了,請大家一起回客棧去。”說著先走到那些個被毒倒的人身邊,替他們解了毒,而後其他人扶抱著他們,向客店行去。
回到客店後,眾人都在大廳中落座,薛神醫關上了大門,扭頭向玄難、東方不敗、段譽謝道︰“玄難大師,張大哥,段王子,今夜多得你們幾位鼎力相助,我們師兄弟八人這才能逼走強敵,而且全身而退。此恩此德,我們兄弟八人,定當銘感五內,終生不敢或忘,還請受我們一拜!”說著便帶同其他七位師兄弟,朝他們行起禮來。
玄難還了一禮,說道︰“不敢當,不敢當。只是老衲今日所見所聞,種種不明之處甚多,想要請教。”
薛神醫頷首道︰“嗯,好說,好說。玄難大師,張大哥,段王子,我們師兄弟八人,號稱‘函谷八友’。”指著康廣陵道︰“這位是我們大師哥,我是老五。”
東方不敗一听,頓時來了興致,脫口而出道︰“什麼?‘函谷八友’?我有四位朋友,號稱‘江南四友’,其附庸風雅的勁頭,倒與你們有的一拼。”
康廣陵聞言,一拱手說︰“喔,是麼?有機會倒要請教。”
東方不敗趕緊搖頭道︰“哎呀,不敢當,不敢當啊!”心中卻想︰“你們相差了幾百年,這請教一事麼,還真是不敢當啊。”
只听薛慕華繼續說︰“我們的授業恩師,武林中人稱聰辯先生。”
玄難聞言,不解道︰“從剛才你們和丁春秋的對話中,老衲已知你們都是聰辯先生的弟子,不過聰辯先生明明是一位聾啞老人,卻偏偏取個外號叫做‘聰辯先生’,他門中弟子個個給他刺聾耳朵,割斷舌頭,江湖上眾所周知。你們幾位卻耳聰舌辯的,這又是為何?”(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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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丁春秋練就了一門名為“化功**”的邪功,借用不少毒蛇毒蟲的毒汁毒液,吸入了手掌,與人動手之時,再將這些劇毒傳入對方經脈。
武人練功,內力出自經脈,如“關亢穴”是三陰任脈之會,“大椎穴”是手足三陽督脈之會。
這兩個穴道若沾上了毒質,任脈督脈中的內力剎那間消得無影無蹤。
常人以訛傳訛,說道丁老怪能化人功力。其實功力既然練成,便化不去了,丁春秋實際上是以劇毒侵入經脈,使人內力一時施展不出,身受者便以為內力給他化去了。
便如一人中毒之後,毒質侵入頭腦,令人手足麻痹,倒不是化去了手足之力。
可是他用此等狡詐手段,數十年來不知讓多少江湖中人以為自己的內力被化去了,而後含恨而終。
此刻他自己的內力被別人實實在在吸走的時候,終于明白被他以“化功**”坑害過的人心中的感受了。
待丁春秋體內油枯燈盡,數十年的艱辛修為已廢于一旦之後,東方不敗這才收功。
在慘叫一聲“哎呀”過後。丁春秋整個身子就像一團爛泥般軟倒在地,與許許多多被他用“化功**”對付過的人最後的狀況一般無二。
星宿派弟子見了,無不心驚膽寒。手掌顫抖間,鑼鼓喇叭,丟了一地。
那篇“恭頌星宿老仙揚威中原贊”還沒讀完,先前就已給大火燒去了一大截,現在正躺在地上無人問津。
康廣陵等人目睹自己師門的大仇丁春秋狼狽倒地,便以為自己的師父甦星河方才打敗了他,歡欣鼓舞之余。立時沖上前去點了他身上幾處要穴,使之動彈不得。
而後更是諸般兵刃加諸其脖頸上,對他嚴加看管。
慕容復、段譽、玄難、段延慶、鳩摩智等都以為甦星河之前故意藏拙。使計讓丁春秋耗費功力來燃燒一團烈火,然後石破天驚地施以一擊,令他招架不及,敗下陣來。
聾啞老人的智計武功。江湖上向來有名。適才他與星宿老怪開頭一場惡斗,只打得徑尺粗細的大松樹一株株翻倒,人人看得驚心動魄,他最後施展神功,將星宿老怪拿下,誰都不以為異。
玄難上前一步,雙手合十道︰“阿彌陀佛,甦先生神功淵深。制服老怪,造福武林。大非鮮淺。”
星宿派門人登時有數百人爭先恐後地奔出,跪在甦星河面前,懇請收錄,有的說;“聾啞老人英雄無敵,小人忠誠歸附,死心塌地,願為主人效犬馬之勞。”
有的說︰“甦老先生只要小指頭兒抬一抬,咱們水里水里去,火里火里去,萬死不辭。”
更有許多顯得赤膽忠心,指著丁春秋痛罵不已,罵他“燈燭之火,居然也敢和日月爭光”,說他“心懷叵測,邪惡不堪。”
又有人要求甦星河速速將丁春秋處死,為世間除此丑類。
只听得絲竹鑼鼓響起,眾門人又拿上掉在地面的樂器,一面演奏,一面大聲唱了起來︰“聾啞老人,德配天地,威震當世,古今無比。”
除了將“星宿老仙”四字改為“聾啞老人”之外,其余曲調詞句,便和“星宿老仙頌”一模一樣。
面對這些諛辭,甦星河則斷然喝道︰“你們這些卑鄙小人,怎麼將吹拍星宿老怪的陳腔爛調、無恥言語,轉而稱頌于我?無恥之極!”
星宿門人登時大為惶恐,有的道︰“是,是!小人立即另出機杼,花樣翻新,包管讓老先生滿意。”
甦星河隨即吩咐說︰“不必了,以後你們拜入我‘聾啞門’下,須得裝作又聾又啞,既不要亂听也不要亂說那些諂媚之言,那就罷了。”
星宿眾門人听了,本來想對甦星河歌功頌德一番,可剛開口說了一個“老”字,就見甦星河吹胡子、瞪眼楮道︰“還要胡說八道,非要我割了你們的舌頭不可嗎?”
眾人面面相覷,只好向他行叩拜之禮,而後自行站到其身後,一個個得意洋洋,自覺拜了一個武功勝過丁春秋的人為師,好不光彩體面。
東方不敗看在眼里,喜在心頭︰“嘿嘿,這幫馬屁精,做了聾啞先生的門人弟子,一時間有馬屁放不出,只能憋在肚子里,也不致再為非作歹,禍害江湖,那也是一件美事。”
甦星河發付完星宿派門人,轉過身來,瞥眼見到東方不敗手指上戴著師父的寶石戒指,方明其中究竟,更記掛著師父安危,向玄難、慕容復等敷衍了幾句,便拉著東方不敗的手,說道︰“小兄弟,請你跟我進來。”轉身又一把提起內力盡失的丁春秋,向屋內走去。
東方不敗跟著甦星河從破洞中走進木屋。甦星河隨手移過一塊木板,擋住了破洞。
諸人江湖上見多識廣,都知他此舉是不欲旁人進去窺探,自是誰也不會多管閑事。
甦星河與東方不敗攜手進屋,穿過兩處板壁,只見無涯子端坐半空。
甦星河趕緊把丁春秋往無涯子面前一扔,跪下磕頭道︰“師父,弟子終于擒獲您的逆徒丁春秋,為您報仇雪恨了!”
無涯子本在閉目養神,一听他的話,立時睜眼問道︰“什麼?此話當真?”
定楮一看,發現癱坐在地的白發老人的確是丁春秋,登時又驚又喜,又問︰“是真的。星河,快說說,你是怎樣做到的?”
甦星河直起腰來,伸手一指東方不敗,答曰︰“回稟師父,弟子不負師父所托,拿下本門叛徒,全靠這位張老弟仗義出手。”
無涯子將目光轉向東方不敗,眼中含笑,頷首道︰“嗯,不錯,不錯,大美……”
東方不敗連忙以“傳音入密”提醒他道︰“老前輩,切莫暴露了我的女兒身!”
無涯子聞言,心下嘀咕︰“你這美人明明那麼漂亮,卻為什麼要把臉蒙起來?還不讓別人知道你是女子?”嘴上只好改口道︰“大美……事,大美事一件啊!東方……”
東方不敗又傳音入密告訴他︰“別忘了我現在的化名叫做‘張大明’!”(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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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不過轉換有形的兵刃拳腳尚易,轉換無形無質的內力氣功,那就極難。
慕容復在這門功夫上雖修煉多年,畢竟限于年歲,未能臻至登峰造極之境,遇到阿紫的“化功**”,他便無法以“斗轉星移”之術反撥回去傷害對方,遇有良機施展“斗轉星移”,受到打擊的倒霉家伙,卻是游坦之。
他轉是轉了,移也移了,不過是轉移到了另一人身上。
這時慕容復受困于“化功**”,設法將對方絕招移轉,恰好游坦之急于獻媚討好,張口一呼,顯示了身形所在。
慕容復情急之下,無暇多想,一抓到他,立即旁撥側挑,推氣換勁,將他換作了自身。
他冒險施展,竟然生效,阿紫本意在“化”慕容復之“功”,豈知毒質傳出,要化去的卻是游坦之身上的功夫。
游坦之感到有毒氣涌入自己體內,立時失了分寸,大呼小叫︰“哎喲啊!”同時雙掌齊出,抓住慕容復的右臂。
然而他身上的赤蟒劇毒,與阿紫所傳出的毒質那可以說是半斤對八兩,被其浸染筋脈,除了讓他驚慌失措之外,倒也沒什麼大礙。
但慕容復畢竟把傳向自己的劇毒給轉移了,一試成功之下,便覺死里逃生,當即抓住良機,決不容阿紫再轉別的念頭。加緊運功,把阿紫“化功**”的毒質源源不絕地送給游坦之。
阿紫眼見慕容復以借力打力之法反傷自己的隨從,惱怒之極,但想︰“我若為了保全這個豬狗不如的奴才。放脫他手腕。一放之後,再要抓到他便千難萬難。我阿紫大敗虧輸。到時候還有什麼臉面去見東方哥哥?”當下五指加勁,說什麼也不放開他手腕,毒質從手掌心持續送出。
如此這般,慕容復與阿紫、游坦之登時陷入了相持狀態。
在後方為包不同、風波惡驅毒的東方不敗將此情此景看在眼里。心中納罕不已︰“咦!兩個小鬼頭背著我練功,進步忒也神速了些,還不到一年時間,就與名滿天下的‘南慕容’打成平手。待會兒他們若是勝了姑甦慕容,那便是天下震動之事……”
正在此時,風波惡呻吟一聲“啊”,顯得十分痛苦。打斷了東方不敗的思緒。
眼見為風、包二人運功解毒的進展並不大,東方不敗當即改換策略,正向運使“北冥正氣訣”中的“北冥神功”部分,將他們身上所中之毒和著內力吸入自己的體內。再以自己的體質化解毒素。
豈料“赤焰烏金蟒”的劇毒當真是非同小可,一入筋脈,東方不敗便覺自己的四肢百骸都如同被放在火焰上烤炙一般,痛苦難當。
但念及風、包二人的安危,她還是咬牙抵受了。
約莫過了一盞茶的功夫,阿紫、游坦之和慕容復還在原地僵持著,而風波惡與包不同二人體內之毒已被清理得七七八八,眼下換成東方不敗運功消解自己身上的毒素了。
眼見自己的結義兄弟面色逐漸恢復如常,鄧百川同公冶乾心下大喜,一面扶住他們,一面向東方不敗道謝。
而東方不敗此刻炙熱難當,倒是沒工夫與那二人客套。
一旁的虛竹天性仁善,見了眼前的情況,不知如何是好,竟異想天開地上前幾步,到得游坦之身旁,雙手合十道︰“阿彌陀佛,這位施主,你和風施主、包施主今天才初次見面,往日無冤近日無仇的,又何必置他們于死地呢?依貧僧之見,施主倒不如同慕容施主息掌罷斗,然後拿出解藥替風、包二位施主解了毒,而後大家各走各路,互不相欠,豈不是更好?”
游坦之先前禍從口出,招致慕容復突如其來地一抓,而後不得脫身,本就憋了滿肚子委屈,如今又听了虛竹的一番說辭,心下憤懣不已,當即罵道︰“好/你/媽/個/屁!”說著右手松開慕容復的手臂,朝著虛竹一推。
虛竹猝不及防,一下被游坦之驀地里伸來的一掌給粘上了,“化功**”的毒質立時轉移到他身上。
頃刻之間,虛竹的內力受封,癱瘓在地。
阿紫扭頭一瞧,也罵虛竹說︰“呸,不知死活、多管閑事的小禿驢,活該!”心神微分之際,指上內功稍松,慕容復得此良機,當即猛運《易筋經》內力,雙臂上真氣暴盛,一下震開阿紫和游坦之二人,轉而運起“斗轉星移”絕技,“噗”“噗”的兩聲,阿紫的五指抓住了游坦之的手臂,而游坦之的一只手掌同時也抓上了阿紫的皓腕。
慕容復拳頭脫出掌握,右手提起軟到在地的虛竹,發足向後一躍,回到自己人身邊,詢問鄧百川道︰“包三哥、風四哥他們怎麼樣了?”
鄧百川見自家公子回來,趕緊向他匯報︰“多虧了張大哥,他們二人的毒好像已經被解了。”
慕容復听了,心中一喜,立時吩咐道︰“那好,此地不宜久留,我們快走!”
此言一出,東方不敗趕緊停止運功解毒,抱起身邊的王語嫣,就飛身出屋。
同樣地,鄧百川抱起包不同,公冶乾抱著風波惡,雙雙奪路而去。
留下來斷後的慕容復一手提著虛竹,另一手拍起桌上的碗碟,使之徑直飛向阿紫和游坦之二人,而後也逃之夭夭了,只留下一句︰“二位手段高明,慕容復受教頗豐,後會有期了!”
阿紫揮掌擋開一堆碗碟後,已不見慕容復的蹤影,羞怒交加之余,忽地尋思︰“咦!他自稱‘慕容復’,難道就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北喬峰,南慕容’中的‘南慕容’?嘿嘿,我今天打跑了他,自然是名揚天下了。這以後麼,就算是師父見了我,恐怕也得客氣三分了,這……這美得很啊,美得很!”
心懷大暢之下,游目四顧,見游坦之站在一旁關切地望著自己,便即喝道︰“你看什麼看?”
游坦之正看得出神,冷不防听得阿紫呼叫,呆了一呆,說道︰“阿紫姑……”只講了半句,便被阿紫打斷︰“喂,我一路上告訴你多少遍了,你得叫我‘斯 印 br />
游坦之尷尬一笑,連連點頭道︰“是,是,斯 印! /di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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便在此刻,酒館里忽然進來一群乞丐。當先一人身材高瘦,相貌清秀,正是丐幫大智分舵舵主全冠清。
原來方才全冠清率領自己的手下準備進店喝酒,剛到門口,就看到阿紫、游坦之和慕容復對峙,于是便吩咐左右隱藏身形,觀察屋里的動靜。
他不認得阿紫與游坦之,卻發現與他們交手的是大名鼎鼎的慕容復,見他們舉手投足間,功力之深,實為生平罕見,最後目睹慕容復等人狼狽而去,忽地心念一動︰“這兩個年輕人武功奇高,言談舉止卻充滿了孩子氣,似乎可以花言巧語來哄騙他們,收為我用。”當即向手下群弟子一招手,帶他們進入酒店里。
阿紫見了全冠清一伙人,正要開口發問,卻听全冠清搶先向她拱手為禮道︰“哈哈哈,想不到這位兄台年紀輕輕,卻委實武功精妙,竟然三兩下就打敗了名動江湖的‘南慕容’,真是自古英雄出少年啊!敢問尊兄高姓大名?”
阿紫听了全冠清的話,便更加確定適才與自己過招的就是慕容復了,滿心歡喜之余,毫不客氣地回答︰“小爺兒姓耍 範 閿紙惺裁疵 職。俊 br />
全冠清听她說話無禮,心下不悅,但還是不動聲色地回答︰“喔,原來是肆範 舜笙臘。【醚觥>醚觥T諳灤杖 誶澹 昧胸を鉲籩欠佷娑嬤髦 弧! br />
“喔,原來你是一個叫花子的頭頭啊!怪不得穿得那麼寒酸。”阿紫听後很不屑地說。
此話一出。丐幫中一人氣氛難當。抬手指著阿紫的頭,怒喝道︰“你這小兔崽子當真無禮……”
不待他把話說完。阿紫縱身上前,揮掌拍出。
那丐幫弟子舉手擋格,喀喇喇幾聲響,其臂骨、肋骨同斷。身子向後飛出丈許,摔出酒店外,幾個乞丐趕緊出去查看,發現那人已受重傷。
群丐驚怒交集,有五人正要同時向阿紫攻去,卻見全冠清一抬手,攔下了他們。
阻住自己手下之後。全冠清又向阿紫行禮說道︰“斯 櫻 諳掠 攣薹劍 胺噶誦痔 骨胊 對蚋觥! br />
阿紫把頭一甩。笑道︰“哈哈,好說,好說。”
全冠清道︰“斯 櫻 裟悴黃 勖薔妥 呂春壬霞副 采檀笫氯綰危俊 br />
阿紫一听,本來厭煩他的纏夾不清,正欲開口喝罵,忽而轉念一想︰“他有何大事要與我商議?就憑我和游坦之二人,在這偌大一個宋國,做什麼事都不方便,要找到東方哥哥就更加困難了。這家伙是丐幫的一個舵主,手下應該有不少蝦兵蟹將,如果我能結交上他,說不定往後就能事半功倍了。妙極,妙極!”
言念及此,阿紫稍微收斂了一下自己向來的囂張,朝全冠清抱拳說道︰“你既然是丐幫大智分舵的舵主,想必是個足智多謀的人物,失敬,失敬!”
全冠清哈哈大笑,還禮說道︰“哪里,哪里,斯 右槐砣瞬牛 嶸袢纈瘢 聳僑酥辛 錚 勻晃奈淥 恕H 車惱庖壞愕閾〈廈鰨 峙鹿 右 骨撇簧涎邸@蠢蠢矗 勖親 鹵吆染票咚怠! br />
阿紫從小就拜在丁春秋的門下,而那丁老怪生平最大的癖好,便是听旁人的諂諛之言,別人越說得肉麻,他越听得開心,這般給群弟子捧了數十年,早已深信群弟子的歌功頌德句句是真。
倘若哪一個沒將他吹捧得足尺加三,他便覺得這個弟子不夠忠心。
眾弟子深知他脾氣,一有機會,無不竭力以赴,大張旗鼓地大拍大捧,均知歌頌稍有不足,不免失了師父歡心,就此時時刻刻便有性命之憂。
那些星宿派弟子倒也不是人人生來厚顏無恥,只是形格勢禁,若不如此便不足以圖存,且行之日久,習慣成自然,諂諛之辭順口而出,誰也不以為恥了。
在這種環境之中,阿紫自幼耳濡目染,當然也練就了三項奇功。
第一項是馬屁功。這一項功夫如不練精,只怕在星宿派之中,活不上一天半日。
第二項是法螺功,若不將丁春秋的武功德行大加吹噓,不但他會瞧阿紫不起,阿紫在同門之間也必大受排擠,沒法立足。
這第三項功夫呢,那便是厚顏功了。若不是抹煞良心,厚顏無恥,又如何練得成馬屁與法螺這兩大奇功?
不過這馬屁、法螺、厚顏三門神功,那也是很難修習的。
尋常人于世俗之見沾染甚深,總覺得有些事是好的,有些事是壞的。
只要心中存了這種無聊的善惡之念、是非之分,要修習厚顏功便事倍功半,往往在要緊關頭,功虧一簣。
因此這三項神功的根基,乃是顛倒黑白、是非不分**。
在星宿派之中,阿紫年紀最輕,兼之不常顯露武功,因此平時盡是她以這一門**、三項奇功去吹捧自己的師父和眾位師兄,先前也只有游坦之當面夸獎過她,只不過那些發自肺腑的稱贊,哪比得上這位“十方秀才”全冠清的諛辭順耳啊?
只是三言兩語,阿紫便覺飄飄然的,極是陶醉,也就依著全冠清的話,回到位中坐下。
游坦之也跟著坐回她身旁。
全冠清一揮手,酒店的店小二立馬又端上一大桌好酒好菜。
在全冠清的勸酒助興之下,阿紫、游坦之與一眾乞丐又開始大吃大喝起來。
酒過三巡,除了內功深湛的全冠清,一個個丐幫弟子都已喝得東倒西歪。
阿紫也微微有些醉意,而內功比之全冠清更高得多的游坦之,卻清醒得很。
游坦之的目光一刻都沒離開過阿紫的臉龐,好像生怕她被別人搶走了似的。
此時阿紫的身子雖然坐在游坦之面前,但她的心早就飛到了東方不敗的身邊。
凝望著窗外漸漸升高的明月,阿紫不禁喃喃自語道︰“東方……東方哥哥,你……你到底在哪里?你知道我找你找得有多苦嗎?”
可她卻不知自己剛才便與一直心心念念的“東方哥哥”打了個照面,並且失之交臂,更不知自己和游坦之的頑皮把東方不敗害得有多苦。
眼下東方不敗正在數十里外的一處山洞之中,運功替虛竹解毒。
鄧百川、公冶乾守在山洞洞口,慕容復就在東方不敗身邊為她護法,而王語嫣則在照顧還未完全復原的包不同、風波惡兩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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虛竹經脈中毒,要恢復他給消去了的功力,確然不易,但要他傷愈保命,東方不敗卻也有辦法,那就是運起“北冥正氣訣”的“北冥神功”部分,將他體內的毒素連著其並不深厚的內力一並吸入自己經脈之中。
如此一來,虛竹便以內力盡失的代價,換取了所中劇毒的消去。
而東方不敗此刻身負游坦之的“赤焰烏金蟒”毒和阿紫的“化功大法”毒,這兩種毒質盡皆非同小可,換做常人,早就一命嗚呼了。
饒是百毒不侵的東方不敗,其身軀要同時化解以上二毒,也頗耗時日。
因此為虛竹運功解毒完畢之後,東方不敗只覺全身如火烤火燒,燥熱難當,尤其是頭上還罩著那麼一個鐵面具,更增添了她的煩悶。
一旁的慕容復見了,關切地問︰“張兄,你沒事吧?”
東方不敗搖頭回答︰“沒……俺沒事,沒……沒事,就只是,只是有點熱。”
靠著洞壁坐著的風波惡聞言,向著東方不敗拱手道︰“張大哥,你的救命之恩,風某沒齒難忘。你現在這樣,都是我害的,我……”
“風四爺快別這樣說,你還不都是為了俺仗義執言,才招惹了那兩個小魔頭,以至于自己中毒,俺為你做這一點點事,那也是應該的。”東方不敗揮手打斷了他,插口說。
“非也。非也。是我和四弟自己愛招惹是非,才有今日之劫,與張兄弟你並沒多大干系。”躺在地上的包不同死性不改地說。
頓了一下,他接著說︰“哎。我說,張兄弟,你要不像我一樣,過來躺在地面上,說不定就沒那麼熱了。”
“哦,是麼?”本來盤膝而坐的東方不敗听了包不同的建議,當即翻身,四肢和頭顱呈大字形,直挺挺往地上一躺,頓覺背後冰冷。身中的炎毒也大有緩和的跡象,便出口謝道︰“包三哥,還真別說,你這方法挺管用的,效果立竿見影。俺現在感覺好多了。”
“哎,是吧!听三哥的準沒錯。”包不同搖頭晃腦地自吹自擂說。
這時慕容復突然想起一事,問東方不敗道︰“張兄,你認識那個青衫人嗎?他怎麼說你頭上的面具是他的?”
東方不敗不曾想慕容復會冷不丁問自己這個問題,支支吾吾地答道︰“這個嘛,這個……我可不認識他。不過俗話說得好,‘白毛豬兒家家有’。本門的鐵面具從來都是這樣的,而那位公子向人訂做了一個,也許那位工匠看見過本門的鐵面具,覺得樣式好看,就仿制了一個,給了那位公子。因此才有了今天的誤會。”
“是麼?”慕容復听了這個解釋,滿心狐疑地問。
“哎呀,時候不早了,咱們也累了一天了,是該好生歇息一番了。慕容公子。明天還要趕路呢,你也早些睡吧!”東方不敗懶洋洋地說。
“那……那好吧,張兄,明日我們再聊。”慕容復听了東方不敗的話,只好答允了她,自己倚著洞壁和衣而睡。
翌日天明之後,東方不敗與慕容復、王語嫣、鄧百川等人次第醒來,繼而向西行去。
途中凡遇客店,眾人便進去落腳。須知與阿紫、游坦之一役,慕容復最後得能全身而退,實出僥幸,但也不免經脈小受損傷,因此他也需要與被阿紫狠踢命根的鄧百川一齊養傷。
過得數日,被東方不敗吸去一半內力的包不同、風波惡兩人恢復到七八成,跟著慕容復、鄧百川也已痊可。
東方不敗飽受烈性毒質的煎熬之後,也終于將之逐漸化去。
內力盡失的虛竹得到東方不敗輸入十載“北冥正氣”,武功不退反進,只是對自己修習十數載的少林內功一朝喪盡暗自神傷。
東方不敗跟隨慕容復一路向西查察江湖近況,各自懷有自己的打算。
東方不敗想要盡快找出關于“帶頭大哥”、“大惡人”、“妄人”的線索,以便了卻蕭峰的心事,順便找出巫行雲和李秋水的下落。
而慕容復則意在趁機收羅黨羽,擴充他日復國的勢力。
十幾天後,一行人已經來到大宋和西夏的邊境。
在一個酒館落腳後,鄧百川一面喝著酒,一面朝著酒館大堂之中望了一圈,而後朝慕容復小聲道︰“公子爺,你看,比起之前的那些城鎮,這個地方竟突然間增加了那麼多佩帶兵刃的武林人士。”
慕容復點了點頭,說道︰“嗯,看來這個地方近日多半要召開一個江湖客的大聚會。公冶二哥,你去探听一下,到底是什麼聚會。”
公冶乾听罷,當即應道︰“是,公子爺。”說完就起身到相鄰幾張桌子上走了一遭,而後回到原位,對慕容復小聲說︰“啟稟公子,屬下無能,沒問出個所以然來。”
包不同搖頭道︰“非也,非也。不是二哥你無能,而是他們不肯說。”而後對慕容復說︰“公子爺,我去跟蹤那張桌上五個人……”說著伸手朝西首的一張飯桌一指,而後繼續道︰“沿途留下記號,公子爺再率人前來,自然知曉他們要搞什麼鬼了。”
慕容復聞言,沉吟半晌,然後頷首同意道︰“嗯,眼下也只有這樣辦了。包三哥,你要多加小心啊!”
“請公子爺放心!”包不同回應說。
過了約莫一盞茶的功夫,那五個江湖中人起身離席,包不同見了,也就悄悄跟了上去。
剩下七人酒足飯飽之後,便尋了間客店投棧。在安頓好王語嫣之後,東方不敗讓虛竹留下保護她,自己則跟著慕容復及其另外三個家臣,外出尋找包不同的蹤跡去了。
五人按照包不同留下的記號趕道,直行到天黑,已出得城鎮,走在山道之中。
此間道路崎嶇,越走道旁的亂草越長。
風波惡看了地上一陣,撓著頭說︰“這里沒有三哥留下的記號了,咱們只怕是走錯了路,前邊那個彎多半轉得不對。”
鄧百川道︰“那且我們且走回去,再仔細找一找看。”
“喂,公子爺,我在這里!”正當一行人想要折返的時候,前面卻傳來了包不同的呼喚。
“三哥,你到底在哪里?”風波惡當先循聲奔了出去,意欲找到包不同的所在。
放眼山路陡峭,亂石嶙峋,風波惡一口氣奔出數里,轉過一個山坡,忽見右首山石旁露出一個腦袋,卻不是包不同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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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首先繼續感謝書友“事組則圓”的打賞!我的作品《天龍不敗》發布了新章節《第三百五十六章壯士共西行(六)聚會》,./book/3058817.aspx)
風波惡大喜,邊跑邊大聲叫道︰“三哥,你原來在這里。”
慕容復等也聞聲奔到。行至包不同面前,慕容復急切地問︰“三哥,探听到什麼消息了嗎?”
包不同回答道︰“嗯,打探明白了,有一大群邪魔外道,在那邊谷中聚會!”說著伸手一指北方的山谷,補充說︰“少說也有七八百人。”
眾人順著他手指望去,但見那谷里隱隱閃著綠油油的火光,透著幾縷陰森可怖。
憑這六人的機智武功,對江湖上不論哪一個門派幫會,都絕無忌憚。
包不同與風波惡久未與人打斗,此刻功力已復,霎時間心癢難搔,躍躍欲試。
風波惡搶著道︰“嘿嘿,哪里來的邪魔外道,我老風今日可要見識見識,走 br />
慕容復微微一笑,伸手說︰“風四哥性子別那麼急嘛!待會兒遇見那幫人,千萬不要不問青紅皂白就同他們打起來,得先問清他們的來路”
風波惡頭也不回地應道︰“知道啦!”
其余五人也大步流星地趕了上去。
六人又走出幾百步,忽然一個聲音隱隱約約地飛了過來︰“‘地上雄鷹飛’,來者是哪位洞主、島主的手下?”這聲音忽高忽低,若斷若續,鑽入耳中令人極不舒服,但每個字都听得清清楚楚。
東方不敗等聞言,微微一怔,面面相覷間,無不暗想︰“古往今來只听說鷹擊長空。這地上哪來的雄鷹飛?”
慕容復與東方不敗對望一眼,當即又反應了過來,這“地上雄鷹飛”五個字,乃是在此聚會之人編的暗語。內容之所以編得如此不合常理,那是唯恐誰誤打誤撞給對上了。
從對方這幾句傳音中听來,說話之人內力修為倒是不淺,但也不見得是真正絕對了,還要強辭奪理︰“就算這只銅鼎是川西桑土公一派,焉知他們不是去借來偷來的?何況常言道‘贗鼎、贗鼎’,十只鼎倒有九只是假的。”
慕容復等心下都有些嘀咕︰“此處離川西甚遠,難道也算是桑土公一派的地界麼?”
他們都知川西碧磷洞桑土公一派大都是苗人、羌人,行事與中土武林人士大不相同,擅于下毒,江湖人士對之頗為忌憚,好在他們與世無爭,只要不闖入川邊瑤山地界,他們也不會輕易侵犯旁人。
慕容復、鄧百川等人自也不來怕他什麼桑土公,只是跟這等邪毒怪誕的化外之人結仇,委實無聊,而糾纏上了身,也甚麻煩。
眼見銅鼎旁躺著的那老者已氣息奄奄,卻兀自睜大了眼,氣憤憤地望著各人,自便是適才發話詢問他們之人了。
慕容復向那老人拱手問道︰“老丈,你揚言要取我等性命,咱們不得已,才出手傷了你,還請原宥則個。”
那老者卻不領情,喝罵道︰“哼,貓哭耗子假慈悲,你們定是那老賊婆派來的奸細。嘿嘿,咱們就算是拼卻性命不在,也絕不會讓爾等生離此地!”
東方不敗、慕容復等人听罷,唯有面面相覷,疑惑道︰“老賊婆?誰是老賊婆?老賊婆是誰?”
慕容復正要向那老人問清“老賊婆”的身份,忽而“唰”“唰”“唰”地,一堆暗器迅速地攢射向以他為首的六人。
當此險境,六人各自避閃,東方不敗更是與百忙中飛起右足,踢倒了銅鼎,斷了對頭的訊號。
慕容復領著眾人,斜刺向左首躥了出去。
只奔出十余丈,黑暗中嗤嗤兩聲,金刃劈風,一刀一劍從長草中劈了出來。
慕容復袍袖一拂,借力打力,左首那人的一刀砍在右首那人頭上,右首那人一劍刺入了左首之人心窩,剎那間料理了偷襲的二人,腳下卻絲毫不停。公冶乾贊道︰“公子爺,好功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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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容復微微一笑,繼續前行,右掌一揮,迎面一名敵人骨碌碌地滾下山坡,左掌擊出,左前方一名敵人“啊”的一聲大叫,口噴鮮血。.v
黑暗之中,突然聞到一陣腥臭之氣,跟著微有銳風撲面,慕容復急凝掌風,將兩件不知名的暗器反擊了出去,但听得“啊”的一下驚呼,敵人已中了他自己所發的歹毒暗器。
驀地陷入重圍,也不知敵人究有多少,只是隨手殺了數人,殺到第六人時,慕容復暗暗心驚,尋思︰“起初三人多半是川西桑土公一派,後來三人的武功卻顯是另屬不同的三派,冤家愈結愈多,大是不妙。”
只听得鄧百川叫道︰“大伙兒並肩往‘听香水榭’闖啊!”“听香水榭”是姑甦燕子塢中的一個莊子,位于西首,是慕容復的侍婢阿朱所居。
鄧百川說向听香水榭闖去,便是往西退卻,以免讓敵人得知。
慕容復一听,便即會意,但其時四下里一片漆黑,星月無光,難以分辨方位。
他微一凝神,听得鄧百川厚重的掌風在身後右側響了兩下,心想東方不敗並不知曉自家暗語,當即拉住了身邊的她,斜退三步,向鄧百川身旁靠去。
只听得啪啪兩聲輕響,鄧百川和敵人又對了兩掌。從掌聲中听來,敵人著實是個好手。跟著鄧百川吐氣揚聲,“嘿”的一聲呼喝。
慕容復知道鄧百川使一招“石破天驚”,對方多半抵擋不住。果然那人失聲驚呼,聲音尖銳。但呼聲越響越下,猶如沉入地底,跟著是石塊滾動、樹枝折斷之聲。
慕容復微微一驚︰“這人失足掉入了深谷。幸好鄧大哥將這人先行打入深谷,否則黑暗中一腳踏了個空,可就糟了。”
便在此時,左首高坡上有個聲音飄了過來︰“何方高人,到萬仙大會來搗亂?當真將三十六洞洞主、七十二島島主。都不放在眼內嗎?”
慕容復等都輕輕“啊”的一聲。什麼“三十六洞洞主、七十二島島主”的名頭,他們倒也听到過的。但所謂“洞主、島主”,只不過是一批既不屬任何門派、又不隸什麼幫會的旁門左道之士。
這些人武功有高有低,人品有善有惡,人人獨來獨往,各行其是,相互不通聲氣,便也成不了什麼氣候,江湖上向來不予重視。
只知他們有的散處東海、黃海中的海島,有的在昆侖、祁連深山中隱居。多年來銷聲匿跡,並無作為,誰也沒加留神,沒想到竟會在這里出現。
這時先前詢問慕容復他們身份的那個老者的聲音又響了起來︰“快,快殺了他們!他們是老賊婆派來的奸細,若是放他們回去給老賊婆報了訊,咱們個個都得生不如死。最後死無葬身之地!”
突然之間,四下里“啊!”“什麼?”“咦!”“此話當真?”的驚疑不定聲大作,越叫人數越多。
初時不過十余人大叫,到後來四面八方都有人加入叫喊,听聲音不下五六百人,有的便在近處。有的卻似在數里之外。
慕容復听對方聲勢如此浩大,又想到那人說什麼“萬仙大會”,心道︰“今晚可真倒足了霉,我闖進這些旁門左道之士的大聚會中,本來是要趁機招攬人才,擴大勢力,卻不想誤打誤撞地。竟被他們當作大對頭的奸細。我迄今沒吐露姓名,還是一走了之的為是,免得鬧到不可收拾。何況寡不敵眾,咱們六人怎對付得了這數百人?”
當即作了個四方揖,朗聲道︰“各位前輩高人,在下和朋友連夜趕路,誤入寶地,的確不是各位口中那什麼‘老賊婆’派來的奸細。還請各位行個方便,借道讓我們離去吧!”
眾人驚叫聲中,高坡上有一人道︰“你這人說話輕描淡寫,把事情看得忒也易了。就算你們六人不是她的手下,但已出手傷了咱們好幾位兄弟,萬仙大會群仙假如就此放你們走路,三十六洞和七十二島的臉皮,卻往哪里擱去?”
頓了一頓,更是森然道︰“再說了,今晚萬仙大會一事,倘若被你們傳揚出去,我們這千百號人還有命嗎?”
東方不敗搶過話頭,說道︰“那我們保證不將你們在此聚會一事說出去,那總行了吧?”
那人又冷笑道︰“嘿嘿,我們憑什麼相信你們?你們要是食言,我們就得失命,你們的保證,我們可不敢接受啊!”
另一人接口道︰“就是,而且唯有死人的嘴巴最嚴,對我們的安全來說,最有保證!”言下大有殺人滅口之意
慕容復和東方不敗聞言,對視一眼,知道目前的事實在無法善了,定下神來,凝目四顧,只見前後左右的山坡、山峰、山坳、山脊各處,影影綽綽的都是人影,黑暗中自瞧不清各人的身形面貌。
這些人本來不知藏在哪里,突然之間,都有如從地底下涌了出來。
這時鄧百川、公冶乾、包不同、風波惡四人都已聚在慕容復與東方不敗身周衛護,但在這數百人的包圍之下,只不過如大海中的一葉小舟而已。
慕容復和鄧百川等生平經歷過無數大陣大仗,見了這等情勢,卻也不禁心中發毛,尋思︰“這些人古里古怪,十個八個自不足為患,幾百人聚在一起,可著實不易對付。”
思量半晌,慕容復決定拋出自己“南慕容”的名號,以期有所轉機。
當即氣凝丹田,朗聲說道︰“常言道不知者不罪。三十六洞洞主、七十二島島主的大名,在下也素有所聞,決不敢故意得罪。川西碧磷洞桑土公、甘肅虯龍洞玄黃子、東海玄冥島島主章達人先生,想來都在這里了。在下慕容復有心結交,無意冒犯。”
只听得四周許多人都“啊”的一聲,顯是听到了“慕容復”三字頗為震動。
一個粗豪的聲音道︰“是‘以彼之道,還施彼身’的姑甦慕容氏麼?”
慕容復道︰“不敢,正是區區在下。”
那人道︰“姑甦慕容氏可不是泛泛之輩。掌燈!大伙兒見上一見!”
他一言出口,突然間東南角上升起了一盞黃燈,跟著西首和西北角上各有紅燈升起。
霎時之間,四面八方都有燈火升起,有的是燈籠,有的是火把,有的是孔明燈,有的是松明柴草,各家洞主、島主所攜來的燈火頗不相同,有的粗鄙簡陋,有的卻十分工細,原先都不知藏在何處。
燈火忽明忽暗地映照在各人臉上,奇幻莫名。(未完待續。如果您喜歡這部作品,歡迎您來投推薦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動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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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人有男有女,有俊有丑,既有僧人,亦有道士,有的大袖飄飄,有的窄衣短打,有的是長須飛舞的老翁,有的是雲髻高聳的女子,服飾多數奇形怪狀,與中土人士頗不相同,一大半人持有兵刃,兵刃也大都形相古怪,說不出名目。
慕容復團團作個四方揖,朗聲說道︰“各位請了,在下姑甦慕容復有禮。”
四周眾人有的還禮,有的毫不理睬。
西首一人說道︰“慕容復,你姑甦慕容氏愛在中原逞威,那也由得你。但到西方萬仙大會來肆無忌憚地橫行,卻不把咱們瞧得小了?你號稱‘以彼之道,還施彼身’,我來問你,你要以我之道,還施我身,卻是如何施法?”
慕容復循聲瞧去,只見西首岩石上盤膝坐著一個大頭老者,一顆大腦袋光禿禿的,半根頭發也無,臉上巽血,遠遠望去,便如一個大血球一般。
慕容復微一抱拳,說道︰“請了!請問尊姓大名?”
那人捧腹而笑,說道︰“老夫考一考你,要看姑甦慕容氏果然是有真才實學呢,還是浪得虛名。我剛才問你︰你若要以我之道,還施我身,卻如何施法。只要你答得對了,別人怎樣我管不著,老夫卻不再來跟你為難。你愛去哪里。便去哪里好了!”
慕容復看了這局面,情知今日之事,已不能空言善罷,勢必要出手露上幾招。便道︰“既然如此。在下奉陪幾招,前輩請出手吧!”
那人又呵呵呵地捧腹而笑。道︰“我是在考較你,不是要你來伸量我。你如答不出,那‘以彼之道,還施彼身’這八個字。趁早給我收了起來吧!”
慕容復雙眉微蹙,心道︰“你一動不動地坐在那里,我既不知你門派,又不知你姓名,怎知你最擅長的是什麼絕招?不知你有什麼‘道’,卻如何還施你身?”
他略一沉吟之際,那大頭老者已冷笑道︰“我三十六洞、七十二島的朋友們散處天涯海角。不理會中原的閑事。山中無猛虎,猴兒稱大王,似你這等乳臭未干的小子,居然也說什麼‘北喬峰、南慕容’。呵呵!好笑啊好笑,無恥啊無恥!”
包不同憋氣已久,再也忍耐不住,大聲說道︰“你要請我家公子爺‘以你之道,還施你身’,又不露出自己的‘道’,非要讓巧婦去為無米之炊。你這門絕技,我家公子爺可學不來了。嘿嘿,好笑啊好笑,無恥啊無恥!”他話聲抑揚頓挫,居然將這大頭老者的語氣學了個十足。
那大頭老者咳嗽一聲,一口濃痰吐出,疾向包不同臉上射來。
包不同斜身避開,那口濃痰從他左耳畔掠過,突然在空中轉了個彎,又向包不同額頭打來。
這口濃痰勁力不小,包不同急忙閃避,才察覺他這口痰的來路竟是對準自己眉毛之上的“陽白穴”。
慕容復心中一驚︰“這老兒痰中含勁,打人穴道,絲毫不奇。奇在他這口痰吐出之後,竟會在半空中轉彎。”
眼看濃痰就要打在包不同眉頭,避無可避之下,奇變陡生。
只見那口痰在臨近包不同眉毛尖一寸處之時,忽地轉而向下,在空中轉了兩個圈,徑直向那大頭老者飛回去了。
先前他正在呵呵發笑,哪里想到那口痰竟然會倒飛回來,來不及閉嘴,只覺喉頭一疼,“啪”地一聲,濃痰正好飛入他自己口中,打在他喉管內壁上。
在發現這口痰的力道比自己發出時還要大得多之後,大頭老者雙手捏住自己的喉頭,面現痛苦之色,而後從巨岩上滾落下來。
在場之人無不被眼前的情形驚得目瞪口呆,一下都安靜了下來,卻听拍手聲伴著一個憨厚的聲音響起︰“嗯,好,好個‘以彼之道,還施彼身’。老爺子,你見識過慕容公子的厲害,應該服了吧!”
說話者卻不是東方不敗是誰?
原來方才她暗運新近練就的御氣之術,以自身的內力操控周遭的空氣,托著那口痰反擊回那大頭老者口中,還加大了其力道,讓他連本帶利自作自受。
而慕容復腦中念頭飛快地亂轉,卻無論如何想不起來大頭老者的功夫,忽听得身旁東方不敗的聲音為自己叫好,一時也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
那大頭老者在地上打著滾,本來一張臉血也似紅,突然之間,變得全無血色,但立即又變成紅色,整個人翻身坐起,笑道︰“哈哈,佩服,佩服。既然慕容公子出手不凡,老夫就不來為難你們了。”
忽听得遠處一人叫道︰“姑甦慕容,名不虛傳!”
慕容復舉手道︰“貽笑方家,愧不敢當!”便在此時,一道金光、一道銀光從左首電也似地射來,破空聲甚是凌厲。
慕容復不敢怠慢,雙袖鼓風,迎了上去,砰的一聲巨響,金光銀光倒卷了回去。
這時方才看清,卻是兩條長長的帶子,一條金色,一條銀色。
帶子盡頭處站著二人,都是老翁,使金帶的身穿銀袍,使銀帶的身穿金袍。
金銀之色閃耀燦爛,華麗之極,這等金銀色的袍子常人決不穿著,倒像是戲台上的人物一般。
一見之下,東方不敗立時想起了自己的兩把佩劍,金色的“曜靈”劍和銀色的“桂魄”劍。
穿銀袍的老人說道︰“佩服,佩服,再接咱兄弟一招!”
金光閃動,金帶自左方游動而至,銀帶卻一抖向天,再從上空落下,徑襲慕容復的上盤。
慕容復道︰“兩位前輩……”他只說了四個字,突然間呼呼聲響,三柄長刀著地卷來。
三人使動地堂刀功夫,襲向慕容復下盤。
慕容復上方、前方、左側同時三處受攻,心想︰“對方號稱是三十六洞洞主、七十二島島主,人多勢眾,混戰下去,若不讓他們知道厲害,如何方了?”
見三柄長刀著地掠來,當即踢出三腳,每一腳都正中敵人手腕,白光閃動,三柄刀都飛了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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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容復身形略側,右手橫掠,使出“斗轉星移”功夫,撥動金帶帶頭,啪的一聲響,金帶和銀帶已纏在一起。
使地堂刀的三人單刀脫手,更不退後, 發喊,張臂便來抱慕容復的雙腿。
慕容復足尖起處,勢如飄風般接連踢中了三人胸口穴道。驀地里一個長臂長腿的黑衣人越眾而前,張開蒲扇般的大手,向慕容復拍來。
慕容復見這人身手沉穩老辣,武功顯然比其余諸人為強,心道︰“此人當是眾人的首領,先得制住此人,才好說話。”
他躍起身來,越過橫臥地下的三人,右掌拍出,徑襲黑衣人。
那人一聲冷笑,橫刀當胸,身前綠光閃閃,竟是一柄厚背薄刃、鋒銳異常的鬼頭刀,刀口向外。
慕容復這掌倘若猛力拍落,那是硬生生將自己手腕切斷了。
他徑不收招,待手掌離刃口約有二寸,突然改拍為掠,手掌順著刃口一抹而下,徑削黑衣人抓著刀柄的手指。
他掌緣上布滿了真氣,鋒銳實不亞于鬼頭刀,削上了也有切指斷臂之功。
那黑衣人出其不意,“咦”的一聲,忙松手放刀,翻掌相迎,啪的一聲,兩人對了一掌。
黑衣人又“咦”的一聲,身子晃動,向後躍開丈余。
慕容復翻掌抓住鬼頭刀,鼻中聞到一陣腥臭。幾欲作嘔,情知刀上喂有劇毒,邪門險惡之至。
他雖在一招間奪到敵人兵刃,但見敵方七八人各挺兵刃。攔在黑衣人之前相護,適才和那黑衣人對掌,覺他功力雖較自己略有不如,但另有一種詭異處,奪到鋼刀,只不過攻了他個出其不意,當真動手相斗,也非片刻間便能取勝。
當此情勢,須得逞技立威,再求脫身而去。猛然間發一聲喊,舞動鬼頭刀,沖入人叢。
只听得眾人叫道︰“大家小心了!此人手中拿的是‘綠波香露刀’,別給他砍中了。”“‘啊喲,烏老大的‘綠波香露刀’給這小子奪了去。可大大的不妙!”
慕容復舞刀而前,只見和尚道士、丑漢美婦,各種各樣人等紛紛闢易,臉上均有驚恐之色,料想這柄鬼頭刀大有來歷,但明明臭得厲害,偏偏叫什麼“香露刀”。真是好笑,又想︰“我將毒刀舞了開來,將這些洞主、島主殺他十個八個倒也不難,只是無怨無仇,何必多傷人命?”
他雖舞刀揮劈,卻不殺傷人命。遇有機緣便點倒一個,踢倒兩個。
那些人初時甚為驚恐,待見他刀上威力不大,便定了下來,霎時之間。長劍短戟,軟鞭硬牌,四面紛紛進襲。
十多人將他圍在垓心,外面重重疊疊圍著的更不下三四百人。
再斗片刻,慕容復尋思︰“這般斗將下去,如何了局?看來非下殺手不可。”
刀法驟緊,砰砰兩聲,以刀柄撞暈了兩人,而後又響起一陣陣慘叫呼喚聲此起彼伏,十余人躺在地下,都是給慕容復以“借力打力”之法擊倒了的。
烏老大縱聲發令,圍在慕容復身旁的眾人中退下了三個,換了三人上來。
這三人都是好手,尤其一條矮漢膂力驚人,兩柄鋼錘使將開來,勁風呼呼,聲勢威猛。
慕容復以香露刀擋了一招,只震得手臂隱隱發麻,再見他鋼錘打來,便即閃避,不敢硬接。
忽而右手連畫三個圈子,刀光閃閃,幻出點點寒光,化出來一招“綠燈萬盞”。
眾人發一聲喊,退後了幾步,便在此時,慕容復左袖拂出,“披襟當風”,那矮子正好使一招“開天闢地”,雙錘指天劃地地猛擊過來。
只听得當的一聲巨響,眾人耳中嗡嗡發響,那矮子左錘擊上自己右錘,右錘擊上自己左錘,火花四濺。
他雙臂之力凌厲威猛,雙錘互擊,喀喇一聲響,雙臂臂骨自行震斷,登時暈倒在地。
慕容復趁機拍出兩掌,助包不同打退了兩個強敵。
忽听得東方不敗叫道︰“慕容公子,你我聯手,點住他們的穴道便了!”
慕容復斜眼瞥去,見東方不敗縱身躍起,跳入重重包圍之中,來到自己身邊,不由得心中一暖,當即應道︰“好!”
同時將自己所會的點穴功夫化用到大刀上,“啪”“啪”“啪”幾下,刀脊到處,數人應聲而倒,被拍中穴道,不能動彈。
東方不敗背靠慕容復,雙臂齊舞,把“少林寺七十二絕技”中的各路指法融會貫通,全力施為,向周圍眾人的身上點去。
“噗”“噗”“噗”“噗”“噗”“噗”,連串響動過後,圍在她身邊的十幾個人已經呆若木雞,一動不動了。
“啪”“啪”“啪”,東方不敗又連環踢出三腳,將面前三人踢飛出去,為自己和慕容復砸開一條道路,而後扭頭說︰“慕容公子,跟我來!”
慕容復听罷,立時頷首道︰“好!”隨即和東方不敗殺出包圍圈,卻不見了鄧百川他們四人的蹤影。
慕容復一面揮刀擊退追擊而來的敵人,一面問東方不敗道︰“張兄,你看到鄧大哥他們了嗎?”
東方不敗搖頭道︰“沒有,待我上去瞧瞧!”說完躍向身旁一棵大樹上,站在一根粗大的側枝上朝下面一望,只見鄧百川站在東首被幾十個人圍攻,公冶乾則在北邊遭兩個女子抓住了手臂,脫不得身,而南面一個頭帶金環的長發頭陀手挺戒刀,與包不同、風波惡打得不可開交。
她正欲從樹上躍下,重新回到慕容復身邊與他並肩作戰,但忽地轉念一想︰“這樣打將下去,何時是個盡頭?可我又如何能阻止這場爭斗……”
正思索間,“嗖”“嗖”兩聲,一雙飛鏢朝著東方不敗的面門直挺挺飛來,她聞聲縴指一撥,“當”“當”兩下,來鏢便嵌入了大樹的樹干之中。
“咦!這倒是一個好主意!”東方不敗看了那兩枚飛鏢一眼,登時計上心來,立時雙掌疾揮,把“北冥正氣訣”的功力運到十成,然後大喊道︰“都給我過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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剎那間,樹下好幾百人都覺手腕一震,手中的刀槍劍戟、斧鉞鉤叉把捏不定,手指一松,那些兵刃竟全如被一股無形巨力拖曳,盡皆脫手向東方不敗飛去。
而那幾百件兵器便如生了眼楮一般,在飛到離東方不敗還有一丈之距時,就都向著四周的大樹樹干上疾飛過去。
“叮叮咚咚”響成一片,那些長槍,大戟、蛇矛、齊眉棍、狼牙棒、白蠟桿、禪杖、方便鏟種種長兵刃,鋼鞭、鐵 、點穴橛、拐子、蛾眉刺、匕首、板斧、鐵牌、八角槌、鐵椎等等短兵刃,長索、軟鞭、三節棍、鏈子槍、鐵鏈、漁網、流星飛錘等等軟兵器,全都劈入了粗大的樹干之中,而且盡是靠近大樹頂端的地方,非輕功卓絕者不可取下。
再看東方不敗,她則氣定神閑,含胸拔背,其徐如林,站在一根樹枝之上。
一時間眾人手里忽然沒了兵器,無不驚詫莫名,只覺東方不敗的舉動難知如陰,令人捉摸不透,當下既不敢躍上相攻,又不好就此退去,唯有站在原地,靜觀其變。
忽听得一個清朗的聲音從半空中傳了下來︰“好功夫,在下佩服,佩服!”
眾人抬頭向聲音來處望去,只見另一株樹頂上站著一個黑須道人,手握拂塵,著足處的樹枝一彈一沉,他便也依勢起伏,神情瀟灑。
燈火照耀下見他約莫五十來歲年紀,臉露微笑。又道︰“各位手中既沒了兵刃,暫且罷斗,慢慢再行分辨是非如何?”
東方不敗見他露了這手輕功,已知此人武功甚為了得。但心下不悅︰“嘿,你這牛鼻子道士怎麼搶我的說辭呢?”
下面的慕容復趕緊應道︰“在下本不想斗,只是諸位前輩非要指教,我也沒辦法。”說著揮掌劃了個圈子,收招而立,但覺右掌和右臂隱隱發脹,心想︰“這使鋼錘的矮子好生了得,震得我兀自手臂酸麻。”
烏老大抬頭問道︰“閣下尊姓大名?”
那道人尚未回答,人叢中一個聲音道︰“烏老大,這人是……是個……了不起……了不起的人物。他……他……他是蛟……蛟……蛟……”連說三個“蛟”字,始終沒能接續下去,此人口吃,心中一急,更一路“蛟”到底。接不下去。
烏老大驀地里想起一人,大聲道︰“他是蛟王……蛟王不平道人?”
口吃者喜脫困境,有人將他塞在喉頭的話說了出來,忙道︰“是……是……是啊,他……他……他是……蛟……蛟……蛟……蛟……”說到這個“蛟”字,卻又卡住了。
烏老大不等他掙扎著說完,向樹頂道人拱手說道︰“閣下便是名聞四海的不平道長嗎?久聞大名。如雷貫耳,幸會,幸會!”
他說話之際,余人都已停手罷斗。
那道人微笑道︰“豈敢,豈敢!江湖上都說貧道早已一命嗚呼,因此烏先生有些不信。是也不是?”說著縱身輕躍,從半空中再再而下。
本來他雙足離開樹枝,自然會極快地墮向地面,但他手中拂塵急擺,激起一股勁風。拍向地下,生出反激,托住他身子緩緩而落,這拂塵上真氣反激之力,委實厲害。
烏老大脫口叫道︰“‘憑虛臨風’,好輕功!”
他叫聲甫歇,不平道人也已雙足著地,微微一笑,說道︰“雙方沖突之起,純系誤會。何不看貧道的薄面,化敵為友?”他語氣和藹,但自有一份威嚴,叫人難以拒卻。
烏老大說道︰“瞧著不平道長的金面,咱們非賣賬不可。”
不平道人微笑道︰“烏先生,三十六洞洞主、七十二島島主在此相會,是為了天山那個人的事麼?”
烏老大臉上變色,隨即寧定,說道︰“不平道長說什麼話,在下可不大明白。我們眾家兄弟散處四方八面,難得見面,大家約齊了在此相聚,別無他意。不知如何,姑甦慕容公子竟找上了我們,要跟大家過不去。”
慕容復道︰“在下路過此間,實不知眾位高人在此聚會,多有得罪,這里謝過了。”說著作個四方揖,又道︰“不平道長出頭排難解紛,使得在下不致將禍事越闖越大,在下十分感激。後會有期,就此別過。”
他知三十六洞、七十二島一干旁門左道人物在此相聚,定有重大隱情,不平道人提起“天山那個人”,烏老大立即岔開話頭,顯然忌諱極大,自己再不抽身而退,未免太不識相,倒似有意窺探旁人隱私一般,當下抱拳拱手,轉身便走。
烏老大拱手還禮,道︰“慕容公子,烏老大今日結識了你這號英雄人物,至感榮幸。青山不改,綠水長流,再見了。”言下之意,果是不願他在此多所逗留。
不平道人卻道︰“烏老大,你知慕容公子是什麼人?”
烏老大一怔,道︰“‘北喬峰,南慕容’!武林中大名鼎鼎的姑甦慕容氏,誰不知聞?今日一見,果然名不虛傳。”
不平道人笑道︰“那就是了。這樣的大人物,你們卻交臂失之,豈不可惜?平時想求慕容氏出手相助,當真千難萬難,幸得慕容公子今日在此,你們卻不開口求懇,那不是入寶山而空手回麼?”
烏老大道︰“這個……這個……”語氣中頗為躊躇。
不平道人哈哈一笑,說道︰“慕容公子俠名播于天下,你們這一生受盡了縹緲峰靈鷲宮天山童姥……”
這“天山童姥”四字一出口,四周群豪都不自禁地“哦”了一聲。
這些聲音都顯得心情甚是激動,有的驚懼,有的憤怒,有的惶惑,有的慘痛,更有人退了幾步,身子發抖,直是怕得厲害。
慕容復暗暗奇怪︰“天山童姥是什麼人,竟令他們震怖如此?”又想︰“今日所見之人,這不平道人、烏老大等都頗為了得,我卻絲毫不知他們來歷,那‘天山童姥’自是個更加了不起的人物,可見天下之大,而我的見聞殊屬有限。‘姑甦慕容’名揚四海,要保住這名頭,可著實不易。”言念及此,心下更增戒懼謹慎。
東方不敗聞之,則想︰“那個天山童姥,我在大理時曾听段三弟說過,無量劍打不過她靈鷲宮屬下的神農幫,認輸投降,便歸附天山靈鷲宮麾下,無量宮改稱‘無量洞’。而在杏子林事變後,我與蕭大哥談及當今武林中的英雄人物,從其口中得知,天山童姥是天山縹緲峰靈 宮主人,是逍遙派掌門逍遙子的大弟子,掌管九天九部婢女和三十六洞七十二島數千人眾,精通暗器,傳說殺人不用第二招,而且醫術高明……等等,逍遙派的大弟子?難道她就是那個叫巫行雲的?怎麼,今夜她的對頭們都相聚于此,密謀對付她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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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听不平道人續道︰“各位受盡天山童姥的凌辱荼毒,實在沒有人生的樂趣,天下豪杰聞之,無不扼腕嘆息。既然眾好漢這次奮起反抗,誰不願相助一臂之力?連貧道這等無能之輩,都願拔劍共襄義舉,何況慕容公子慷慨俠義,又怎會袖手?”
烏老大苦笑道︰“道長不知從何處得來訊息,那全是傳聞之誤。童婆婆嘛,她老人家對我們管束得嚴一點是有的,那也是為了我們好。我們感恩懷德,怎說得上‘反抗’二字?”
不平道人哈哈大笑,道︰“哈哈哈哈,如此說來,倒是貧道的多事了。慕容公子,咱們同上天山去跟童姥說說,便道那三十六洞、七十二島的朋友們對她一片孝心,正商量著要給她老人家拜壽呢。”說著身形微動,已靠到了慕容復身邊。
人叢中有人驚呼︰“烏老大,不能讓這牛鼻子走,泄露了機密,可是要命的事。”
有人喝道︰“咱們就將他連著慕容小子一並截下來,不可讓他們去通風報信。”
一個粗壯的聲音叫道︰“一不做,二不休,咱們今日甩出去啦!殺了他們!”
只見有的人甚至已經開始爬到樹上拔兵器了。
不平道人笑道︰“你們想殺人滅口麼?只怕沒這麼容易。”
突然提高聲音叫道︰“芙蓉仙子,劍神老兄,這里三十六洞洞主、七十二島島主陰謀反叛童姥,給我撞破了機關,要殺我滅口呢。這可不得了,救命哪。救命哪!不平老道今日可要鶴駕西歸啦!”
聲音遠遠傳了出去,四下里山谷鳴響。
不平道人話聲未息,西首山峰上一個冷峭傲慢的聲音遠遠傳來︰“不平道兄,你逃得了便逃。逃不了便認命吧。童姥這些徒子徒孫難纏得緊。我最多不過告訴她老人家手下謀叛的訊息,要救你性命可沒這份能耐。”這聲音少說也在三四里外。
這人剛說完。北邊山峰上有個女子聲音清脆爽朗地響起︰“牛鼻子,誰要你多管閑事?人家早就布置得妥妥貼貼,這一下發難,童姥可就倒足了大霉啦。我這便上天山去請問童姥。瞧她又有什麼對策?”話聲比西首山峰上那男子相距更遠。
眾人一听,盡皆神色大變,這兩人都在三四里外,無論如何追他們不上,顯然不平道人事先早就有了周密部署,遠處安排下接應。
何況從話聲中听來,那兩人都內功深湛。就算追上了,也未必能奈何得了他們。
烏老大更知道那男女兩人的來歷,提高聲音說道︰“不平道長、劍神卓先生、芙蓉仙子三位,願意助我們解脫困苦。大家都感激之至。真人面前不說假話,三位既然已知內情,再瞞也是無用,便請同來商議大計如何?”
那“劍神”笑道︰“我們還是站得遠遠的瞧熱鬧為妙,如有三長兩短,逃起性命來也快些。趕這趟渾水,實在沒什麼好處。”
那女子道︰“不錯,不平道友,我兩個給你把風,否則你給人亂刀分尸,沒人報訊,未免死得太冤。”
烏老大朗聲說道︰“兩位取笑了。實在因為對頭太強,我們是驚弓之鳥,行事不得不加倍小心。適才未能坦誠相告,這中間實有不得已的難處,還請三位原諒。”
慕容復與鄧百川對望一眼,均想︰“這烏老大並非易與之輩,何況他們人多勢眾,卻對人如此低聲下氣,顯是為了怕泄露消息。這不平道人與劍神、芙蓉仙子什麼的,嘴里說是拔刀相助,其實多半另有圖謀,咱們是留下來趕這趟渾水呢,還是走為上策?”
正在這時,不平道人突然說道︰“烏老大,今日之事,但求非殺了你對頭不可。這一次殺她不了,那就什麼都完了。慕容公子這樣的大幫手,到了眼前,你怎麼不請?”
烏老大一咬牙,下了決心,走到慕容復跟前深深一揖,說道︰“慕容公子,三十六洞、七十二島的兄弟們數十年來受盡荼毒,過著非人的日子,這次是甩出了性命,要干掉那老魔頭,求你仗義援手,以解我們倒懸,大恩大德,永不敢忘!”
他求慕容復相助,明明是迫于無奈,非出本心,但這幾句話卻顯然說得十分誠懇。
慕容復听了他的話,心念一動間打定了主意︰“這三十六洞、七十二島之中,實不乏能人高手。我日後謀干大事,只愁人少,不嫌人多。烏老大既然說出‘大恩大德,永不敢忘’八字,倘若今日我助他們一臂之力,緩急之際,自可邀他們出馬。這里數百好手,實是一支精銳之師。”
想到此節,當即答應道︰“俗話說得好,路見不平,拔刀相助,原是我輩武人的本份。在下見到諸位武功高強,慷慨仗義,心下欽佩,有心要結交這許多朋友。諸位殺敵誅惡,本來也用不著在下相助,但既交上了眾位朋友,大伙兒今後禍福與共,患難相隨,慕容復便供各位差遣了。”
烏老大听他如此說,臉現喜色,道︰“是啊,是啊!”
眾人聞言,也隨即彩聲雷動,紛紛鼓掌叫好。
“姑甦慕容”的名頭在武林中響亮之極,適才見到他出手,果然名下無虛。
烏老大向他求助,原沒料想他能答允,只盼能擠得他立下重誓,決不泄漏秘密,也就是了。
豈知他竟一口答允,不但言語十分客氣,還說什麼“大伙兒今後禍福與共,患難相隨”,簡直是結成了生死之交,不禁驚喜交集。
東方不敗目睹眼前情狀,心下犯難︰“那天山童姥巫行雲本是我要找的人,而慕容公子又答應幫別人對付她,要是他們動起手來,我到底該幫哪一方呢?”
不平道人朝烏老大拱手道︰“烏老大,恭喜恭喜,慕容公子肯出手相助,大事已成功了九成,別說慕容公子本人神功無敵,便他手下這位鐵頭人,也是武林中難得一見的高人了。”
他見東方不敗頭戴鐵面罩,身著布衣衫,只道她與鄧百川等是一般身份,也是慕容復的下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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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首先繼續感謝書友“事組則圓”的打賞!我的作品《天龍不敗》發布了新章節《第三百六十二章密議羶腥(二)中立》,./book/3058817.aspx)
慕容復忙道︰“道長誤會了,這位張大明張兄乃河北‘鐵頭門’的高人,算是在下的朋友,並非我的屬下。在下對他好生相敬,各位也請他來幫忙對付天山童姥如何?”
這幾句話表明東方不敗既然不是自己的手下,那麼自己答應對付天山童姥,可不代表她也同意了。
慕容復隨即勸東方不敗道︰“張兄,這幾位和咱們也算是不打不相識,我已把他們當作好朋友了。關于對付天山童姥一事,請你也來幫幫忙,行嗎?”
東方不敗正在思考如果天山童姥和慕容復打起來自己要幫誰,忽然听到慕容復出言相邀,不由得發窘,踟躕道︰“這個,這個嘛……”
不平道人和烏老大听她語帶猶豫,顯是不願幫自己的忙。
不平道人笑道︰“張兄弟,幸會,幸會!”伸出手來,拉住了東方不敗右手。
烏老大隨即會意,一翻手掌,扣住了東方不敗左手。烏老大的功夫十分霸道,一出手便劍拔弩張,不似不平道人那樣,雖然用意相同,也是要叫東方不敗吃些苦頭,逼迫她就範,卻做得不露絲毫痕跡,顯得十分親熱。
兩人一拉住東方不敗的手,四掌掌心勞宮穴相貼,魚腹穴相對,魚際、少府、少沖各穴中經脈俱動。
不平道人頃刻之間便覺體內真氣迅速向外宣泄,不由得大吃一驚,急忙摔手。
但東方不敗內力深厚之極,竟將不平道人的手掌黏住了,“北冥正氣訣”既已引動。吸引對方的內力越來越快。
烏老大一抓住東方不敗手掌,便運內勁使出毒掌功夫,要她渾身麻癢難當,出聲求饒。才將解藥給她。
不料東方不敗本就百毒不侵,經過阿紫和游坦之發出的劇毒洗禮過後抗毒能力更強了,烏老大掌心毒質對她全無損害,真氣內力卻也是飛快地給她吸了過去。
烏老大大叫︰“喂,喂,你……你使‘化功大法’!”
慕容復不知東方不敗武功的真相,見不平道人與烏老大齊受困厄,臉色大變,忙抓住不平道人的背心急扯,真力疾沖即收。擋住“北冥正氣訣”的吸力,將他扯開了,同時叫道︰“張兄,手下留情!”
東方不敗听了慕容復的話,登時一驚。從沉思中轉醒過來,當即凝收神功。
烏老大正自全力向外拉扯,突然掌心一松,脫出對方黏引,一個踉蹌,向後連退幾步,這才站住。不由得面紅過耳,又驚又怒,一迭連聲地叫道︰“化功大法,化功大法!”
不平道人見識較廣,察覺東方不敗吸取自己內力的功夫,似與江湖上惡名昭彰的“化功大法”頗為不同。至于到底是一是二,他沒吃過化功大法的苦頭,卻也說不上來。
東方不敗這“北冥正氣訣”給人疑為化功大法,早已有過多次,當下見怪不怪。微笑道︰“星宿老怪丁春秋卑鄙齷齪,俺怎會去學他的臭功夫?”
慕容復也幫腔道︰“此言不假,這位張兄是河北‘鐵頭門’弟子,人家名門正派,適才顯露的功夫天下無雙無對,怎能跟星宿派丁老怪相提並論?”
他說到這里,只覺右手的手掌與臂膀越來越腫脹,顯然並非由于與那矮子的雙錘踫撞之故,心下驚疑不定,提起手來,見手背上隱隱發綠,鼻中又聞到一股腥臭,立時省悟︰“啊,是了,我手臂受了那‘綠波香露刀’的蒸燻,毒氣侵入了肌膚。”
當即飛身上躍,從左近一棵大樹上取下橫劈在樹干中的大刀,落地後刀背向外,刃鋒向著自己,對烏老大道︰“烏先生,尊器奉還,多多得罪。”
烏老大伸手來接,卻不見慕容復放開刀柄,一怔之下,笑道︰“這把刀有點兒古怪,多有得罪了。”從懷中取出一個小瓶,打開瓶塞,倒出些粉末,放在掌心中,反手按上慕容復的手背。
頃刻間藥透肌膚,慕容復只感到手掌與臂膀間一陣清涼,情知解藥已然生效,微微一笑,將鬼頭刀送了過去。
烏老大接過大刀,向東方不敗道︰“這位張兄跟我們到底是友是敵?若是朋友,便當推心置腹,好讓在下坦誠奉告實情。若是敵人,你武功雖高,說不得只好決一死戰了。”說著斜眼相視,神色凜然。
東方不敗見他鄭重其事,也不給他開玩笑了,直截了當地說︰“俺既不是你朋友,更不是你對頭。你們的事我幫不了忙,可也決不會來搗亂。”
不平道人微笑道︰“既然如此,張兄弟便跟大伙兒在一起好啦。事到臨頭之際,你不妨袖手旁觀,兩不相助。”
烏老大猶有疑慮之意,不平道人向他使個眼色,說道︰“烏老大,你做事忒也把細了。來,來,來!這里三十六洞洞主、七十二島島主,貧道大半久仰大名,卻從未見過面。此後大伙兒敵愾同仇,你該當給慕容公子、張兄弟和貧道引見引見。”
烏老大道︰“原當如此。”當下傳呼眾人姓名,一個個地引見。
這些人雄霸一方,相互間也大半不識,烏老大給慕容復等引見之時,旁邊往往有人叫出聲來︰“啊,原來他便是某某洞洞主。”或者輕聲說︰“某某島主威名遠震,想不到是這等模樣。”
慕容復和東方不敗暗暗納罕︰“這些人怎麼相互間竟然不識?似乎他們今晚也是初次見面。”
待與眾人一一打過招呼,慕容復朗聲道︰“在下失手誤傷貴方數位朋友,好生過意不去,今後自當盡力,以補前愆。但若有哪一位朋友當真不肯見諒,此刻共御外敵,咱們只好把仇怨擱在一邊,待大事一了,盡管到姑甦燕子塢來尋在下,作個了斷便了。”
烏老大道︰“這話是極。慕容公子快人快語!在這兒的眾兄弟們,相互間也未始沒有怨仇,然而大敵當前,各人的小小嫌隙都須拋開。倘若有哪一位目光短淺,不理會大事,卻來趁機報復自伙里的私怨,那便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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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群中多人紛紛說道︰“那便是害群之馬,大伙兒先將他清洗出去。”“要是對付不了天山那老太婆,大伙兒盡數性命難保,還有什麼私怨之可言?”“覆巢之下,焉有完卵?烏老大、慕容公子,你們盡管放心,誰也不會這般愚蠢。”
慕容復道︰“那好得很,在下當眾謝過了。不知各位對在下有何差遣,便請示下。”
不平道人扭頭問烏老大︰“烏老大,大家共參大事,便須同舟共濟。你是大伙兒帶頭的,天山童姥的事,相煩你說給我們听听,這老婆子到底有什麼厲害之處,有什麼驚人的本領,讓貧道也好有個防備,免得身首異處之時,還懵然不知。”
烏老大回答︰“好!各位洞主、島主這次相推在下暫行主持大計,姓烏的才疏學淺,原不能擔當重任,幸好慕容公子、不平道人、劍神卓先生、芙蓉仙子諸位共襄義舉,在下的擔子便輕得多了。”
他對東方不敗猶有余憤,不提“張兄弟”三字。
人群中有人說道︰“客氣話嘛,便省了吧!”
又有人道︰“你奶奶的,咱們白刀子進,紅刀子出,性命關頭,還說這些空話,不是拿人來消遣嗎?”
烏老大笑道︰“洪兄弟一出口便粗俗不堪。海馬島欽島主。相煩你在東南方把守,若有敵人前來窺探,便發訊號。紫岩洞霍洞主,相煩你在正西方把守……”
一連派出八位高手。把守八個方位。那八人各各應諾。帶領部屬,分別奔出守望。
慕容復心想︰“這八位洞主、島主。看來個個是桀傲不馴、陰鷙凶悍的人物,今日居然都接受烏老大的號令,人人均有戒慎恐懼的神氣,可見所謀者大。而對頭又實在令他們怕到了極處。我答應和他們聯手,只怕這件事真的頗為棘手。”
烏老大待出去守望的八路人眾走遠,說道︰“各位請就地坐下吧,由在下述說我們的苦衷。”
包不同突然插口︰“非也非也,你們這些人物,殺人放火、下毒擄掠,有如家常便飯。個個惡狠狠、凶霸霸,哪會有什麼苦衷?‘苦衷’兩字竟出于老兄之口,不通啊不通!”
慕容復連忙喝止道︰“包三哥,請靜听烏洞主述說。別打斷他話頭。”
包不同嘰咕道︰“我听得人家說話欠通,忍不住便要直言相告。”
他話是這麼說,但既然慕容復咐吩了,便也不再多言。
烏老大臉露苦笑,說道︰“包兄所言本是不錯。姓烏的雖本領低微,但生就了一副倔強脾氣,只有我去欺人,決不容人家欺我,哪知道,唉!”
嘆了一口氣,接著說︰“唉,慕容公子和不平道長等諸位此刻已不是外人,說出來也不怕列位見笑。我們三十六洞洞主、七十二島島主,有的僻居荒山,有的雄霸海島,似乎好生逍遙自在,其實個個受天山童姥的約束。老實說,我們都是她的奴隸。每一年之中,她總有一兩次派人前來,將我們訓斥一頓,罵得狗血淋頭,真不是活人能受的。你說我們听她痛罵,心中一定很氣憤了吧?卻又不然,她派來的人越罵得厲害,我們越高興……”
包不同忍不住插口道︰“這就奇了!這豈不是犯賤?”
烏老大听罷也不著惱,只是解釋說︰“包兄有所不知,童姥派來的人倘若狠狠責罵一頓,我們這一年的難關就算過了,洞中島上總要大宴數日,歡慶平安。唉,做人做到這般模樣,果然是賤得很了。童姥派來使者若不是大罵我們孫子王/八/蛋,不罵我們的十八代祖宗,以後的日子就不好過了。要知道她如不是派人來罵,就會派人來打,運氣好的,是三十下大棍,只要不打斷腿,多半也要設宴慶祝。”
包不同和風波惡相視而笑,兩人極力克制,才不笑出聲來,給人痛打數十棍,居然還要擺酒慶祝,那可真是千古從所未有之奇,但听烏老大語聲淒慘,四周眾人又都紛紛切齒咒罵,料來此事不假。
鄧百川只听得幾句,忍不住雙掌一拍,說道︰“豈有此理!這天山童姥到底是神是仙?是妖是怪?如此橫行霸道,那不是欺人太甚嗎?”
烏老大道︰“鄧兄弟此言甚是。這童姥欺壓于我等,將我們虐待得連豬狗也不如。倘若她不命人前來用大棍子打屁股,那麼往往用蟒鞭抽擊背脊,再不然便是在我們背上釘幾枚釘子。司馬島主,你受蟒鞭責打的傷痕,請你給列位朋友瞧瞧。”
一個骨瘦如柴的老者道︰“慚愧,慚愧!”解開衣衫,露出背上縱三條、橫三條,縱橫交錯六條鮮紅色印痕,令人一見之下便覺惡心,想像這老者當時身受之時,一定痛楚之極。
一條黑漢子大聲道︰“那算得什麼?請看我背上的附骨釘。”解開衣衫,只見三枚大鐵釘,釘在他背心,釘上生了黃蛂A顯然為時已久,不知如何,這黑漢子竟不設法取出。
又有一個僧人啞聲說道︰“于洞主身受之慘,只怕還不及小僧!”伸手解開僧袍。
眾人見他頸邊琵琶骨中穿了一條細長鐵鏈,鐵鏈通將下去,又穿過他的腕骨。他手腕只須輕輕一動,便即牽動琵琶骨,疼痛可想而知。
公冶乾怒極,大叫︰“反了,反了!天下竟有如此陰險狠惡的人物。烏老大,大伙兒齊心合力,為武林中除去這個大害。”
烏老大道︰“公冶兄弟說的是。”轉頭向慕容復道︰“我們在此聚會之人,沒一個不曾受過童姥的欺壓荼毒。我們說什麼‘萬仙大會’,那是往自己臉上貼金,說是‘百鬼大會’,這才名副其實了。我們這些年來所過的日子,只怕在阿鼻地獄中受苦的鬼魂也不過如此。往昔大家害怕她手段厲害,只好忍氣吞聲地苦渡光陰,幸好老天爺有眼,這老賊婆橫蠻一世,也有倒霉的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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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容復問道︰“各位為天山童姥所制,難以反抗,是否這老婦武功絕頂高強,是否和她動手,每次都不免落敗?”
烏老大答曰︰“老賊婆的武功,當然厲害得緊。只是到底如何高明,卻誰也不知。”
慕容復追問︰“深不可測?”
烏老大點頭道︰“深不可測!”
慕容復又問︰“你說這老婦終于也有倒霉的時候,卻是如何?”
烏老大雙眉一揚,精神大振,說道︰“眾兄弟今日在此聚會,便是為此了。今年五月初二,在下與天風洞安洞主、海馬島欽島主等九人輪值供奉,采辦了珍珠寶貝、綾羅綢緞、山珍海味、胭脂花粉等物,送上天山縹緲峰……”
包不同哈哈一笑,問道︰“這老太婆說是個姥姥,怎麼還用胭脂花粉?”
烏老大道︰“老賊婆年紀已大,但她手下侍女僕婦為數不少,其中的年輕婦女是要用胭脂花粉的。只不過峰上沒一個男子,不知她們打扮了又給誰看?”
包不同笑道︰“想來是給你看的。”
烏老大正色道︰“包兄取笑了。咱們上縹緲峰去,個個給黑布蒙住了眼,聞聲而不見物,縹緲峰中那些人是美是丑,是老是少,向來誰也不知。”
慕容復道︰“如此說來,天山童姥到底是何等樣人,你們也從來沒見到過?”
烏老大嘆了口氣,道︰“倒也有人見到過的。不過見到她的人可就慘了。那是在二十三年之前。有人大著膽子,偷偷拉開蒙眼的黑布,向那老賊婆望了一眼,還沒來得及將黑布蓋上眼。便給老賊婆刺瞎了雙眼,又割去了舌頭,斬斷了雙臂。”
慕容復道︰“刺瞎眼楮,那也罷了,割舌斷臂,卻又如何?”
烏老大道︰“想是不許他向人泄漏這老賊婆的形相,割舌叫他不能說話,斷臂叫他不能寫字。”
包不同伸了伸舌頭,道︰“渾蛋,渾蛋!厲害。厲害!”
烏老大道︰“我和安洞主、欽島主等上縹緲峰之時,九個人都怕得要命。老賊婆三年前囑咐要齊備的藥物,實在有幾樣太難得,像三百年海龜的龜蛋、五尺長的鹿角,說什麼也找不到。”
“我們未能完全依照囑咐備妥。料想這一次責罰必重。哪知九個人戰戰兢兢地繳了物品,老賊婆派人傳話出來,說道︰‘采購的物品也還罷了,九個孫子王八蛋,快快給我夾了尾巴,滾下峰去吧。’”
“我們便如遇到皇恩大赦,當真大喜過望。立即下峰,都想早走一刻好一刻,別要老賊婆發覺物品不對,追究起來,這罪可就受得大了。九個人來到縹緲峰下,拉開蒙眼的黑布。只見山峰下死了三個人。其中一個,安洞主識得是西夏國一品堂中的高手,名叫九翼道人。”
不平道人“哦”了一聲,道︰“九翼道人原來是老賊婆殺的,江湖上卻都說是姑甦慕容氏下的手呢。”
包不同道︰“放屁。放屁!什麼八尾和尚、九翼道人,我們從來沒見過,這筆賬又算在我們頭上了。”
他大罵“放屁”,指的是“江湖上都說”,並非罵不平道人的說話,但旁人听來,總不免刺耳。
不平道人也不生氣,微笑道︰“樹大招風,眾望所歸!”
包不同喝道︰“放……”斜眼向慕容復望了望,下面的話便收住了。
不平道人道︰“包兄怎地把下面這個字吃進肚里了?”
包不同一轉念間,登時怒喝︰“什麼?你罵我吃屁麼?”
不平道人笑道︰“不敢!包兄愛吃什麼,便吃什麼。”
包不同還待和他爭辯,慕容復道︰“世間不虞之譽,求全之毀,原也平常得緊,包三哥何必多辯?听說九翼道人輕功極高,一手雷公擋功夫,生平少逢敵手,別說他和在下全無過節,就算真有怨仇,在下也未必勝得過這位號稱‘雷動于九天之上’的九翼道長。”
不平道人微笑道︰“慕容公子卻又太謙了。九翼道人‘雷動于九天之上’的功夫雖然了得,但若慕容公子還他一個‘雷動于九天之上’,他也只好束手待斃了。”
烏老大道︰“九翼道人身上共有兩處傷痕,都是劍傷。因此江湖上傳說他是死于姑甦慕容之手,那全是胡說八道。在下親眼目睹,豈有假的?若是慕容公子取他性命,自當以九翼道人的雷公擋傷他了。”
不平道人接口道︰“兩處劍傷?你說是兩處傷痕?這就奇了!”
烏老大一拍大腿,說道︰“不平道長果然了得,一听便知其中有了蹊蹺。九翼道人死于縹緲峰下,身上卻有兩處劍傷,這事可不對頭啊。”
慕容復心想︰“那有什麼不對頭?這不平道人知道其中有了蹊蹺,我可想不出來。”霎時之間,不由得心生相形見絀之感。
烏老大解釋說︰“那九翼道人身上之傷,右腿‘風市’、‘伏兔’兩穴間中了一劍,後心懸樞穴間脊背斬斷。”
不平道人搖頭道︰“哦,九翼道人既然身有兩處劍傷,就不是天山童姥下的手了。”
烏老大道︰“是啊!當時我看到他身上居然有兩處劍傷,便和道長一般的心思。天山童姥不喜遠行,常人又怎敢到縹緲峰百里之內去撒野?她自是極少有施展武功的時候。因此在縹緲峰百里之內,若要殺人,定是她親自出手。”
“我們素知她脾氣,有時故意引一兩個高手到縹緲峰下,讓這老太婆過過殺人之癮。她殺人向來一招便即取人性命,哪有在對手身上連下兩招之理?”
慕容復一驚,心道︰“這天山童姥殺人不用第二招,真不信世上會有武功如此高的人?”
包不同心下也這般懷疑,他可不如慕容復那麼深沉不露,便問︰“烏洞主,你說天山童姥殺人不用第二招,對付武功平庸之輩當然不難,要是遇到真正的高手,難道也能在一招之下送了對方性命?浮夸,浮夸!全然地難以入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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烏老大道︰“包兄不信,在下也沒法可想。但我們這些人甘心受天山童姥欺壓凌辱,不論她說什麼,我們誰也不敢說半個不字,如她不是有超人之能,這里三十六洞洞主、七十二島島主,哪一個是好相與的?為什麼這些年來服服貼貼,誰也不生異心?”
包不同點頭道︰“這中間果然有些古怪,各位老兄未必是甘心做奴才。”
雖覺烏老大言之有理,仍又道︰“非也,非也!你說不生異心,現下可不是大生異心、意圖反叛麼?”
烏老大道︰“這中間是有道理的。當時我一見九翼道人身有兩傷,心下起疑,再看另外兩個死者,見到那兩人亦非一招致命,顯然是經過了一場惡斗,簡直是傷痕累累。”
“我當下便和安、欽等諸位兄弟商議,這事可實在透著古怪。難道九翼道人等三人不是童姥所殺?但如不是童姥下的手,靈鷲宮中童姥屬下那些女人,又怎敢自行在縹緲峰下殺人,搶去了童姥一招殺人的樂趣?”
“我們心中疑雲重重,走出數里後,安洞主突然說道︰‘莫……莫非老夫人……生了……生了……’”
慕容復與東方不敗知他指的是那個口吃之人,心道︰“原來這人便是安洞主。”
只听烏老大續道︰“當時我們離縹緲峰不遠,其實就是在萬里之外,背後提到這老賊婆之時,誰也不敢稍有不敬之意,向來都以‘老夫人’相稱。安兄弟說到莫非她是‘生了……生了……’這幾個字。眾人不約而同地都道︰‘生了病?’”
不平道人問道︰“這個童姥姥,究竟有多大歲數了?”
鄧百川低聲道︰“總不會很年輕吧?”
東方不敗頷首道︰“是,既用上了這個‘姥’字,當然不會年輕了。”心想︰“我听無涯子老前輩說。他的大師姊巫行雲。已經九十六歲高齡了。可我又不便向這班人解釋,只好揣著明白裝糊涂了。”
但聞烏老大又說︰“童姥有多大年紀。那就誰也不知了。我們歸屬她治下,少則一二十年,多則三四十年,只有無量洞洞主等少數幾位。才是近年來歸屬靈鷲宮治下的。反正誰也沒見過她面,誰也不敢問起她歲數。”
“大伙兒隨即想起︰‘人必有死,童姥本領再高,終究不是修煉成精,有金剛不壞之身。這一次我們供奉的物品不齊,她不加責罰,已是出奇。而九翼道人等死在峰下,身上居然不止一傷,更加啟人疑竇。’總而言之,其中一定有重大古怪。”
“大伙兒你瞧瞧我。我瞧瞧你,誰也不敢先開口說話,各人都知這是我們脫卻枷鎖、再世為人的唯一良機,可是童姥姥管治我們何等嚴峻,又有誰敢倡議去探個究竟?”
“隔了半天,欽兄弟道︰‘安二哥的猜測大有道理,不過這件事太也冒險,依兄弟之見,咱們還是各自回去,靜候消息,待等到了確訊之後,再定行止,也還不遲。’
“欽兄弟這老成持重的法子本來十分妥善,可是……可是……我們實在又不能等。安洞主說道︰‘這生死符……生死符……’他不用再說下去,各人也均了然。老賊婆手中握住我們的生死符,誰也反抗不得,倘若她患病身死,生死符落入了第二人手中,我們豈不是又成為第二個人的奴隸?”
“這一生一世,永遠不能翻身?倘若那人凶狠惡毒,比老賊婆猶有過之,我們將來所受的凌辱荼毒,豈不是比今日更加厲害?這實在是箭在弦上,不得不發。明知前途凶險異常,卻也非去探個究竟不可。
“我們這一群人中,論到武功機智,自以安洞主為第一,他的輕身功夫尤其比旁人高得多。那時寂靜無聲之中,八個人的目光都望到了安洞主臉上。”
慕容復、東方不敗、鄧百川、包不同以及不識安洞主之人,目光都在人群中掃來掃去,要見這位說話口吃而武功高強的安某,到底是何等樣人物。
眾人又都記了起來,適才烏老大向慕容復與不平道人等引見諸洞主、島主之時,並無安洞主在內。
烏老大道︰“安洞主喜歡清靜,不愛結交,因此適才沒跟各位引見,莫怪!當時眾望所歸,都盼安洞主出馬探個究竟。安洞主道︰‘既是如此,在下義不容辭,自當前去察看。’”
眾人均知安洞主當時說話決無如此流暢,只是烏老大不便引述他口吃之言,令人訕笑;而他不願與慕容復、不平道人相見,自也因口吃之故。
烏老大繼續說道︰“我們在縹緲峰下苦苦等候,當真度日如年,生怕安洞主有甚不測。大家真人面前不說假話,我們固然擔心安洞主遭了老賊婆的毒手,尤其怕的是,老賊婆一怒之下,更來向我們為難。但事到臨頭,那也只有硬挺,反正老賊婆若要嚴懲,大伙兒也逃不了。”
“直過了三個時辰,安洞主才回到約定的相會之所。我們見到他臉有喜色,大家先放下了心頭大石。他道︰‘老夫人有病,不在峰上。’原來他悄悄重回縹緲峰,听到老賊婆的侍女們說話,得知老賊婆身患重病,出外采藥求醫去了!”
烏老大說到這里,人群中登時響起一片歡呼。
天山童姥生病的訊息,他們當然早已得知,眾人聚集在此,就是商議此事,但听烏老大提及,仍不禁喝彩。
烏老大道︰“大家听到這個訊息,自是心花怒放,但又怕老賊婆詭計多端,故意裝病來試探我們,九個人一商議,又過了兩天,這才一齊再上縹緲峰窺探。這一次烏某人自己親耳听到了。老賊婆果然身患重病,半點也不假。只不過生死符的所在,卻查不出來。”
包不同插嘴道︰“喂,烏老兄,那生死符,到底是什麼鬼東西?”
烏老大嘆了口氣,說道︰“這東西說來話長,一時也不能向包兄解釋明白。總而言之,老賊婆掌管生死符在手,隨時可致我們死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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包不同道︰“那是一件十分厲害的法寶?”
烏老大苦笑道︰“也可這麼說。”
東方不敗心想︰“听段譽那小子說,神農幫幫主司空玄,也是怕極了天山童姥的‘生死符’,以致拔刀自盡,可見這法寶委實厲害。”
烏老大不願多談“生死符”,轉頭向眾人朗聲道︰“老賊婆生了重病,那是千真萬確的了。咱們要翻身脫難,只有鼓起勇氣,用命干上一場。不過老賊婆目前是否已回縹緲峰靈鷲宮,咱們沒法知曉。今後如何行止,要請大家合計合計。尤其不平道長、慕容公子兩位有何高見,務請不吝賜教。”
不平道人隨即捻須微笑道︰“烏兄,咱們進攻縹緲峰,第一要義,是要知道靈鷲宮中的虛實。安洞主與烏兄等九位親身上去探過,老賊婆離去之後,宮中尚有多少高手?布置如何?烏兄想來總必听到一二,便請說出來,大家參詳如何?”
烏老大道︰“說也慚愧,我們到靈鷲宮中去察看,誰也不敢放膽探听,大家竭力隱蔽,唯恐撞到了人。但在下在宮後花圃之中,還是給一個女童撞見了。”
“這女娃兒似是丫鬟之類,她突然抬頭,我閃避不及,跟她打了個照面。在下深恐泄露了機密,縱上去想將她抓住。”
“靈鷲宮中那些姑娘、太太們曾得老賊婆指點武功,個個非同小可。雖是個小小女童,只怕也十分了得。我這下沖上前去,自知是九死一生之舉……”
他聲音微微發顫,顯然當時局勢凶險之極。此刻回思。猶有余悸。
眾人眼見他現下安然無恙,那麼當日在縹緲峰上縱曾遇到危難。必也化險為夷,但想烏老大竟敢在縹緲峰上動手,雖說是實逼處此,鋌而走險。卻也算得是膽大包天了。
只听他續道︰“我這一上去,便是施展全力,雙手使的是‘虎爪功’,當時我腦海中閃過一個念頭︰倘若這一招拿不到這女娃兒,給她張嘴叫喊,引來後援,那麼我立刻從這數百丈的高峰上躍了下去。爽爽快快圖個自盡,免得落在老賊婆手下那批女將手中,受那無窮無盡的苦楚。”
“哪知道……哪知道我左手一搭上這女娃兒肩頭,右手抓住她的臂膀。她竟毫不抗拒,身子一晃,便即軟倒,全身沒半分力氣,卻是一點武功也無。”
“那時我大喜過望,一呆之下,兩只腳酸軟無比,不怕各位見笑,我是自己嚇自己,這女娃兒軟倒了,我這不成器的烏老大,險些兒也軟倒了。”
他說到這里,人群中發出一陣笑聲,各人心情為之一松。
烏老大雖譏嘲自己膽小,但人人均知他其實異常剛勇,敢在縹緲峰上出手拿人,豈是等閑之事?
烏老大一招手,他手下一人提了一只黑色布袋,走上前來,放在他身前。
烏老大解開袋口繩索,將袋口往下一捺,袋中露出一個人來。
眾人都“啊”的一聲,只見那人身形甚小,是個女童。
烏老大得意洋洋地道︰“這個女娃娃,便是烏某人從縹緲峰上擒下來的。”
眾人齊聲歡呼︰“烏老大了不起!”“當真是英雄好漢!”“三十六洞、七十二島群仙,以你烏老大居首!”
眾人歡呼聲中,夾雜著一聲聲咿咿呀呀的哭泣,那女童雙手按臉,嗚嗚而哭。
烏老大道︰“我們拿到了這女娃娃後,生恐再耽擱下去,泄露了風聲,便即下峰。一再盤問這女娃娃,可惜得很,她卻是個啞巴。”
“我們初時還道她是裝聾作啞,曾想了許多法兒相試,有時出其不意在她背後大叫一聲,瞧她是否驚跳,試來試去,原來真是啞的。”
眾人听那女童的哭泣,呀呀呀的,果然是啞巴之聲。
人叢中一人問道︰“烏老大,她不會說話,寫字會不會?”
烏老大道︰“也不會。我們拷打、浸水、火燙、餓飯,一切法門都使過了,看來她不是倔強,而是真的不會。”
東方不敗听罷,忍不住道︰“以這等卑鄙手段折磨一個小姑娘,好不害羞!”
烏老大道︰“我們在天山童姥手下所受的折磨,慘過十倍,一報還一報,何羞之有?”
東方不敗搖著頭說︰“大羞之有,羞死人也!你們要報仇,該當去對付天山童姥才是,折磨她手下一個小丫頭,算什麼本事?”
烏老大听罷,也不理她,徑自提高聲音說道︰“眾位兄弟,咱們今天齊心合力,反了縹緲峰,此後有福同享,有禍共當,大伙兒歃血為盟,以圖大事。有沒有哪一個不願干的?”
他連問兩句,沒人做聲。問到第三句上,一個魁梧的漢子轉過身來,一言不發地往西便奔。
烏老大叫道︰“劍魚島區島主,你到哪里去?”那漢子不答,只拔足飛奔,身形極快,轉眼間便轉過了山坳。
眾人叫道︰“這人膽小,臨陣脫逃,快截住他。”登時十余人追了下去,個個是輕功上佳之輩,但與那區島主相距已遠,不知是否追趕得上。
突然間“啊”的一聲長聲慘呼,從山後傳了過來。眾人一驚,相顧變色,那追逐的十余人也都停了腳步,只听得呼呼風響,一顆圓球般的東西從山坳後疾飛而出,掠過半空,向人叢中落了下來。
烏老大縱身躍前,將那圓物接在手中,燈光下見那物血肉模糊,竟是一顆首級,再看那首級的面目,但見須眉戟張,雙目圓睜,便是適才那個逃去的區島主,烏老大顫聲道︰“區島主……”
一時之間,他想不出這區島主何以會如此迅速地送命,心底隱隱升起了一個極為恐怖的念頭︰“莫非天山童姥到了?”
不平道人哈哈大笑,朗聲道︰“劍神神劍,果然名不虛傳,卓兄,你把守得好緊啊!”
山坳後傳來一個清亮的聲音說道︰“臨陣脫逃,人人得而誅之,以免泄露訊息。眾家洞主、島主,請勿怪責。”
眾人從驚惶中覺醒過來,都道︰“幸得劍神除滅叛徒,才不致壞了咱們大事。”
慕容復和鄧百川等均想︰“此人號稱‘劍神’,未免也太狂妄自大。你劍法再高,又豈能自稱為‘神’?江湖上沒听過有這麼一號人物,卻不知劍法到底如何高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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烏老大自愧剛才心中疑神疑鬼,大聲道︰“眾家兄弟,請大家取出兵刃,每人向這女娃娃砍上一刀,刺上一劍。這女娃娃年紀雖小,又是個啞巴,終究是縹緲峰的人物,大伙兒的刀頭喝過了她身上的血,從此跟縹緲峰勢不兩立,就算再要有三心兩意,那也不容你再畏縮後退了。”
他一說完,當即擎鬼頭刀在手。
一干人等齊聲叫道︰“不錯,該當如此!大伙兒歃血為盟,從此有進無退,跟老賊婆拚到底了。”
東方不敗當即喝止︰“不可!常言道‘冤有頭,債有主’,你們受了天山童姥的壓迫,應該去反抗她才是。之前你們用盡手段折磨她手下一個小姑娘,已經是很不應該了,現在又要濫殺無辜,這等暴行,比之那天山童姥的,有過之而無不及吧?”
烏老大听得東方不敗的話,心想此人武功極高,真要橫來生事,卻也不易對付,夜長夢多,速行了斷的為是,當即舉起鬼頭刀,叫道︰“烏老大第一個動手!”揮刀便向那身在布袋中的女童砍落。
見烏老大一意孤行,東方不敗怒道︰“你聾了嗎?人命關天,豈容你胡來!”
不待把話說完,腳下“凌波微步”閃動,整個身子就化為一道灰影,“唰”地一下。出現在那女童的面前,左手拇、食、中三根手指一伸,一招“龍爪手”,向烏老大的鬼頭刀上抓去。
“當”地一聲過後。烏老大手中大刀隨即躍起。倒飛三丈,落入人叢之中。周圍的人趕緊躲開。
烏老大左手捂著發麻的右手手掌,瞪視著東方不敗,怒吼道︰“你……你……”
東方不敗雙手叉腰,搶先說道︰“你你你。你什麼你?跟你說清楚,這個小姑娘俺是保定了!你要殺她,就得先打倒我。”
慕容復同時行至烏老大跟前,勸解道︰“烏老大,方才你和張兄打也是動過手的,他的武功如何,你想必也知道。就算這里的人一擁而上。也未必拿得下他。依在下看來,眾位要約定身家性命的事,不必盡皆系在這個小姑娘身上。否則多此一舉,倒還要枉自送些性命了。”
烏老大激動義憤之余。也不管慕容復說得在不在理,只顧著對東方不敗叫道︰“那好,就看看誰會送了性命!”
東方不敗見他言辭不善,當即右手抓起地下布袋,將那女童套入袋中,系上繩索,負在背後,便向西北角的山峰疾奔而上。
眾人齊聲發喊,向東方不敗追去。
但她奔行奇速,片刻間便沖入了山坡上的密林。
諸洞主、島主所發射暗器,不是打上了樹身,便是給枝葉彈落。
眾人見過東方不敗出手,知她武功著實了得,人人心中存了怯意,不敢過分逼近。
不過此事牽涉太過重大,這女孩為一個不明身份的人救走,若不將這男女二人同時殺了滅口,眾人的圖謀便即泄漏,不測奇禍隨之而至,各人 哨叫嚷,疾追而前。
眼見東方不敗急奔上峰,山峰高聳入雲,峰頂白雪皚皚,要攀到絕頂,就算是輕功高手,只怕也得四五天工夫。
不平道人叫道︰“大家不必驚惶,姓張的上了山峰,那是一條絕路,不怕他飛上天去。大伙兒守緊峰下通路,不讓他逃脫便是。”各人听了,心下稍安。
烏老大對跟東方不敗一同到來的慕容復頗有疑忌,望著他看了半晌,才問︰“慕容公子,我們要圍捕那姓張的,你作何打算?”
慕容復一拱手道︰“方才我只答應過幫你對付那天山童姥,至于張兄弟嘛,是你自己不听勸告,開罪于他,才把事情給鬧僵了。如今這爛攤子,總輪不到我來收拾吧?”
不平道人忙過來做和事老說︰“好了,好了,就算慕容公子不幫忙收拾殘局,也不會為難大家,你說是嗎?”言下之意便是要慕容復袖手旁觀,兩不相幫。
慕容復心中雪亮,明白他的意思,微微一笑,答應道︰“我回鎮中西福客棧等待各位的消息,一旦諸位要啟程西征天山,派人來通知我一聲便是。”說完就領了鄧百川等人往東退去。
烏老大目送慕容復離開之後,暗忖少了塊對付那鐵頭人的絆腳石,心里踏實了些,立馬分派人手,各自從樹上取下兵刃,團團將山峰四周的通路都守住了。
唯恐東方不敗沖將下來,圍守者抵擋不住,每條路上都布了三道卡子,頭卡守不住尚有中卡,中卡之後又有後卡,另有十余名好手來回巡邏接應。
分派已定,烏老大與不平道人、安洞主、霍洞主、欽島主等數十人上山搜捕,務須先除了東方不敗,以免後患。
而他們的目標東方不敗,此刻正在提氣直奔,上峰之後,眼見越奔樹林越密,追趕者叫嚷吶喊之聲漸漸輕了。
東方不敗內力充沛之極,奔了將近兩個時辰,竟絲毫不累。
又奔了一陣,天色發白,腳底下踏到薄薄積雪,原來已奔到山腰。
此處是西北高山,高峰峻嶺,終年積雪不消,氣候嚴若寒冬。
東方不敗定了定神,觀看四周情勢,自言自語道︰“哎呀,天都亮了,俺該吃早飯了。可這荒山野嶺的,俺該到哪里去找飯吃?”
忽听得背後一個蒼老的聲音說道︰“貪吃鬼,這個時候竟然只想到吃飯,我給你羞也羞死了!”
那聲音便在背後一二尺之處,當真觸手可及。
東方不敗一听之下,心中納罕不已,暗想︰“糟糕,糟糕!我一時大意,竟沒發現有敵人欺近,而且來人武功如此高強,這一回定然不能善罷甘休了。”
東方不敗听那聲音便在耳邊響起,當即喝道︰“來者何人?報上姓名?”回轉身來,向四下張望。
其時天色已明,日光從濃蔭中透了進來,東方不敗瞧遍了周圍各處,卻不見人影。
東方不敗只道那人躲在樹後或者石後,為了逼他現身,故意激將道︰“喲,是誰這麼不自量力?既要逞英雄追上來,事到臨頭又做起了縮頭烏龜,不敢現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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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聲音怒喝道︰“呸,你才是縮頭烏龜!”
這聲音仍是在東方不敗背後耳根外響起,她更加驚訝,急忙回頭,背後空蕩蕩的,卻哪里有人?
這時遍地已都是積雪,但雪地中除了東方不敗自己的一行足印之外,更無第二人的足印,她便尋思︰“此人踏雪無痕,武功之高,實已到了匪夷所思的地步。”
又想此人身法如此快捷,武功比自己只高不低,若要伸手加害,自己恐怕性命難保,卻不知他為何按兵不動。
東方不敗定了定神,又取笑那人道︰“哈哈,還說自己不是縮頭烏龜,那麼為何仍然不現身?這樣吧,給你最後一次機會,我數到三,你若還不站在我面前,那麼就自認是縮頭烏龜了。一!”頓了一頓,接著數︰“二!”
那聲音聞言,急忙大叫︰“現身就現身,你先放我下來!”
東方不敗吃了一驚,問道︰“什……什麼?”
那聲音催促說︰“你快放我下來,怎麼什麼的,﹫ 攏 br />
東方不敗听這聲音不男不女,只覺甚是蒼老,但他說“你快放我下來”,實不懂是何意。當下立定腳步,轉了個身,仍見不到背後那人。正惶惑間,那聲音罵道︰“臭鐵頭,快放我下來!我在你背後的布裝之中,你當我是誰?”
東方不敗更加大吃一驚,雙手不由得松了,啪的一聲,布袋摔在地上。袋中“啊喲”一聲,傳出一下蒼老的呼痛之聲,正是一直听到的那聲音。
東方不敗也“啊喲”一聲。說道︰“小姑娘,原來是你。你不是又聾又啞嗎?怎麼還能開口說話?而且口音竟這般的老?”當即打開布袋口,扶了一人出來。
只見這人身形矮小,便是那個**歲女童。但雙目如電。炯炯有神,向東方不敗瞧來之時,自有一股凌人的威嚴,渾不似先前的無辜可憐。
那女童雙手叉著腰,得意洋洋地說︰“嘿嘿,怎麼樣,我出現在你的面前了,總該不是什麼縮頭烏龜了吧?”停了一下。接著說︰“見了長輩也不行禮,這般沒規矩!”聲音蒼老。神情更是老氣橫秋。
東方不敗驚奇道︰“小……小姑娘……原來是你啊!嚇了我一跳!”
那女童喝道︰“什麼小姑娘、大姑娘?我是你姥姥!”
“得了吧,我還是你大爺呢!”東方不敗微微一笑,回了她一句。
那女童登時目露凶光,氣得把牙咬得咯咯作響,最後好不容易才強壓怒火,問道︰“好了,先不管什麼姥姥、大爺的事啦。你和縹緲峰靈鷲宮有甚淵源?何以不顧自己性命,冒險出手救我?”
東方不敗搖頭答道︰“俺同縹緲峰靈鷲宮素無瓜葛,昨夜見到你這個無辜的小女孩命在旦夕,心想人命關天,這才出手相救。”
那小姑娘忽而冷笑道︰“如此說來,你倒是個路見不平、拔刀相助的大俠了。”
東方不敗再次搖頭說︰“路見不平、拔刀相助是實,大俠卻不見得。俺們無甚見識,諸多妄行,配不上‘大俠’二字。”
這次輪到那女童搖頭了︰“不,不,不,你內力充沛,武功高強,著實了得,而且又生得一副菩薩心腸,世間堪稱大俠者,舍你其誰?”
東方不敗听罷,隨即拱手謝道︰“姑娘謬贊,姑娘謬贊啊!”
豈料東方不敗這麼一伸手,那女童突然見到她左手手指上戴的那枚寶石指環,臉上變色,問道︰“你……你這是什麼東西?給我瞧瞧。”
東方不敗本來不想把指環戴在手上,但知此物乃是逍遙派掌門人的信物,自己現下需要調集逍遙派的門人為自己辦事,所以不放在懷里。
听那女童問起,東方不敗笑道︰“哈哈,此乃逍遙派掌門人的信物。逍遙派,听說過麼?”
那女童伸出手來,抓住東方不敗左腕,察看指環。
她將東方不敗的手掌側來側去,看了良久。
東方不敗忽覺她抓著自己的小手不住發顫,側過頭來,見她一雙清澈的大眼中充滿了淚水。
又過好一會,她才放開東方不敗的手掌。
那女童道︰“逍遙派,我當然听說過。只是這枚七寶指環,你是從哪里偷來的?”語音嚴峻,如審盜賊。
東方不敗心下不悅,說道︰“這是別人給俺的,怎能說是偷來的?”
那女童道︰“胡說八道!先前我听那慕容復口口聲聲說你是‘鐵頭門’弟子,人家怎會將這枚指環給你?你若不從實說來,我抽你的筋,剝你的皮,叫你受盡百般苦楚。”
東方不敗啞然失笑,心想︰“我若非親眼目睹,單是听你聲音,當真要給你這小小娃兒嚇倒了。”說道︰“小姑娘……”突然啪的一聲,腰間吃了一拳,但那女童究竟力弱,卻也不覺疼痛。
東方不敗面現慍色,責備道︰“你怎麼出手便打人?小小年紀,忒也橫蠻無禮!就跟那阿紫一個德性!”
那小姑娘反問道︰“阿紫是誰?”
東方不敗答曰︰“她呀,就跟你一樣,是個小討厭鬼。”
那女童怫然道︰“哼,你一而再再而三地冒犯于我,若非念在你相救有功,姥姥一掌便送了你狗命!”
東方不敗听她自稱“姥姥”,便和她開起了玩笑︰“姥姥,不敢請教你尊姓大名。”
那女童還以為東方不敗真的把自己當姥姥了,轉怒為喜,說道︰“這才是了。我先問你,你這枚七寶指環哪里得來的?”
東方不敗回答︰“是一位老先生給我的,作為我替他清理門戶還有治好他身上傷殘的報酬……”
那女童突然伸手,又抓住了東方不敗手腕,顫聲道︰“你說那……那老先生身上有傷殘?他……他是怎生受傷的?不,不,你先說,那老先生怎般的相貌?”
東方不敗答道︰“他須長三尺,臉如冠玉,相貌極是俊雅。”
那女童全身顫抖,問道︰“怎麼他會身負傷殘?他……他一身武功……”突然轉悲為怒,罵道︰“臭小子,無涯子一身武功,天下難逢敵手,誰能讓他受傷?你莫不是信口胡謅,欺騙姥姥吧?”這女童雖小小年紀,但氣勢著實懾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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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方不敗搖頭道︰“信不信由你,你我萍水相逢,我為何又要騙你?”
那小姑娘听了,覺得有理,又問︰“你在哪里遇見無涯子的?”
東方不敗奇道︰“咦!你既然知道他是無涯子,那麼一定認得他了。你到底是何人?”
那女童怒道︰“是我問你,不是你問我,我問你在哪里遇見無涯子,快快答來!”
東方不敗道︰“那是在擂鼓山的山峰之上,我機緣巧合之下,解破了一個‘珍瓏’棋局,這才遇到無涯子老先生。”
那女童伸出拳頭,作勢要打,怒道︰“胡說八道!這珍瓏棋局數十年來難倒了天下多少才智之士,憑你這蠢笨如牛的小鐵頭也解得開?你再胡亂吹牛,我可不跟你客氣了。”
東方不敗解釋道︰“若憑俺自己本事,自然是解不開的。但當時一個少林寺的小和尚為了救人,只得閉上眼楮,胡亂下了一子,豈知誤打誤撞,在一大片‘共活’的棋勢之中,自己收了一塊白棋的氣,送給黑棋吃了,居然棋勢開朗。俺們接過他開創的局面,順水推舟、再接再厲,終于把棋局給解開了。”
那女童將信將疑,道︰“這般說,倒也有幾分道理……”一言未畢,忽听得下面隱隱傳來 哨之聲。
東方不敗叫道︰“那幫人追上來了,你我還是先撤吧!”說著打開布袋口,將那女童一把塞入袋中,負在背上,拔腳向山上狂奔。
忽听得遠處傳來呼喝︰“鐵頭小子。你逃不掉的,還是乖乖地投降吧。”
此時晨霧彌漫,東方不敗在山坡上奔行,便如騰雲駕霧一般。
不多時忽見眼前白茫茫一片。果真是鑽入了濃霧,東方不敗心道︰“妙極!在這雲霧的掩護下,那數百人便沒法找到我的行蹤,一擁而上了。”
可是後面呼叫聲竟越來越近,顯然追來之人也都是輕功好手,雖和東方不敗相較尚有不及,但她背後背了人,奔馳既久,總不免慢了下來。
東方不敗奔到一處轉角,放下那女童。低聲道︰“別做聲。”
兩個人均貼著山壁而立,片刻之間,便听得腳步聲響,有人追近。
追來的兩人奔跑迅速,濃霧中沒見到東方不敗和那女童。直至奔過兩人身側,這才察覺,待要停步轉身,東方不敗雙掌推出,既狠且準,那兩人哼也沒哼,便倒在地上。一動不動了。
那女童听聞有人倒下,心想︰“這兩人倒下之時,怎地並不呼叫?是了,他兩人中了掌力,尚未倒下,早就已死了。”
東方不敗嘿嘿一笑。道︰“嘿嘿,這兩個混蛋運氣不好,被我點了穴道,就只好在這半山腰吹吹山風了。”
那女童一听,心下不悅。罵道︰“你小子,怎地不將這些妖魔鬼怪都誅殺了?”
東方不敗又背起那女童,說道︰“你的命是命,他們的命也是命,我自然不會為了救你一人之命而殺傷更多的人命。”
而後再次啟程,腳下越奔越快。
卻听得腳步聲響,又有好幾人追了上來。
只听得呼的一聲響,一枚暗器飛了過來,破空聲勁急,顯然暗器份量甚重。
東方不敗右手提住裝著那女童的布袋,也不回身,左手一伸,便即抄住那暗器,罵道︰“哪個不要命的,竟敢亂發暗器?”
濃霧中傳來一人聲音叫道︰“鐵頭小子,你助紂為虐,三十六洞、七十二島的兄弟們人人得而誅之,再接我一錐。”只听得呼呼呼呼響聲不絕,他口說“一錐”,飛射而來的少說也有七八枚飛錐。
那女童听了這暗器破空的淒厲聲響,心下暗暗發愁。
但聞一枚枚飛錐飛到東方不敗身前,便都沒了聲息,想必都給她收了去。
突然響聲大盛,不知有多少飛錐同時擲出,那女童知道這是“天女散花”的暗器手法。
本來以此手法發射暗器,所用的定是金錢鏢、鐵蓮子等等細小暗器,這飛錐從破空之聲中听來,每枚若沒斤半,也有一斤,怎能數十枚同時發出?
她听到這凌厲的破空之聲,在布袋子里的身子自然而然往地下一伏,卻听得東方不敗大叫一聲︰“啊喲!”似是身受重傷。
那女童大驚,隔著布袋爬了過去,靠在東方不敗的身面,急問︰“鐵頭小子,你受了傷嗎?”
東方不敗道︰“我……我不成了,你……你……快走……”
那女童大聲道︰“你活不成了,我又能跑哪去?咱二人只有同生共死一條路可走!”
只听得追敵大聲呼叫︰“姓張的鐵頭中了飛錐!”白霧中影影綽綽,十幾個人漸漸逼近。
便在此時,那女童猛覺一股勁風從身右掠過,東方不敗哈哈大笑,前面十余人紛紛倒地。
原來她將數十枚飛錐都接在手中,卻假裝中錐受傷,令敵人不備,隨即听聲辨位,也以“天女散花”手法反射了出去,全打在來人的腿腳之上。
其時濃霧彌天,視界不明;而那女童惶急之聲出于真誠,對方听了,盡皆深信不疑;再加東方不敗居然也能以“天女散花”手法發射如此沉重暗器,大出追者意料之外,是以追在最前的十余人盡皆腿腳受傷,竟沒一人幸免。
東方不敗背起那女童,轉身又奔,說道︰“不錯,小姑娘,咱們只有同生共死一條路可走,這就同生去也!”
那小姑娘聞言,立時怒道︰“嘿,你小子竟敢騙我,看我以後不好好地教訓你!”心中卻暗贊她智計超然,絕不是個蠢才,憨厚的口音只不過是大智若愚的掩飾罷了。
過得少時,敵人又漸追近,只听得嗖嗖之聲不絕,暗器連續飛至。
東方不敗躥高伏低地閃避,追者更加迫近,他將那女童放下,一聲大喝,回身沖入追敵人叢之中。
乒乒乓乓幾聲響,東方不敗又再奔回,將那女童抱起,繼續奔跑。
那小姑娘問道︰“你怎地不背我,改抱我了?”
東方不敗笑道︰“哈哈,將你放在身後,豈不是把你當做一塊活盾牌了?為了你的安危計,你還是在我的前面保險些。”
說著又有幾個追敵靠近,暗器發之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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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方不敗時不時反身一腳踢出,將“獨孤九劍”之“破箭式”的招數化用到腿上,一腳就踢回好幾枚暗器,只听得噗噗噗之聲連響,後面的人不斷自食其果。
東方不敗不須顧忌暗器打傷那女童,提氣疾奔,轉了幾個山坳,來到一處深谷前。
面對著眼前的絕境,東方不敗又把那小姑娘背在背上,彎下腰來,左足慢慢伸落,竟向深谷中走去。
那女童只感全身微微一震,東方不敗已背著她輕輕躍落至山壁旁伸出的一棵樹上。
東方不敗試了試那樹甚是堅牢,吃得住兩人身子的分量,這才又輕輕向下縱落。
東方不敗找到了踏腳之所,當即左手抓緊布袋,右手在山壁上一按,略行凝定,整個人又滑向下方一塊凸出的大石,兩人身子再次下降丈余。
如此不住下落,有時山壁光溜溜的既無樹木,又無凸出石塊,東方不敗便即行險,身貼山壁,徑自向下滑溜,一溜十余丈,越滑越快,但只須稍有可資借力之處,便施展神功,或以掌拍,或以足踏,或揮鏈勾樹,甚至運起“北冥正氣訣”的強大吸力,延緩下溜之勢。
那女童感到自己的身體不斷地下降,谷中凜冽的寒風刮在布袋上,委實驚心動魄。
這般滑下深谷,凶險處實不下于適才的激斗,但想這等平生罕歷之奇,險固極險,若非遇上東方不敗這等奇人,只怕百世也是難逢。
是以當東方不敗雙足踏到底時。那小姑娘反覺微微失望,恨不得這山谷更深數百丈才好。
東方不敗解開繩索,將女童扶出布袋。
那女童問她道︰“你這一身精妙絕倫的功夫到底是跟誰學的?怎麼年紀不大,內功底子如此深厚?”
東方不敗被這個問題勾起對往事的回憶。胸口一酸,眼眶兒不由得紅了,卻只是淡淡地說道︰“這就說來話長了,待我們徹底脫險,有空自會告訴你。如果我招數不妙,內力不深,無涯子老前輩自然不會將逍遙派掌門人之位傳給我了。”
那女童怔怔地不語,將布袋鋪在一塊岩石上,坐著支頤沉思,輕聲道︰“如此說來。無涯子果然是將逍遙派掌門之位傳給你了?”
東方不敗頷首道︰“嗯,正是如此。”
過了一會兒,只見那女童拾了一根枯枝,在地下積雪中畫了起來,畫的都是一條條的直線。不多時便畫成一張縱橫十九道的棋盤。
東方不敗心下好奇︰“喲,怎麼著,她也要和我下棋嗎?”
卻見她畫成棋盤後,便即在棋盤上布子,空心圓圈是白子,實心的一點是黑子,密密層層。將一個棋盤上都布滿了。
只布到一半,東方不敗便認了出來,正是她所解開的那個珍瓏,心道︰“原來你也知道這個珍瓏。”又想︰“莫非你當年也曾去嘗試過破解此局麼?”
那女童布完珍瓏,說道︰“你說解開了這個珍瓏,第一子如何下法。演給我瞧瞧。”
東方不敗回應︰“行!”當下第一子收緊自己一氣,讓對手將自己的白子提去了一大片,局面登時開朗,然後再反擊黑棋。
那女童額頭汗水涔涔而下,喃喃道︰“天意。天意!天下又有誰想得到這‘先殺自身,再攻敵人’的怪法?”
待東方不敗將一局珍瓏解完,那女童又沉思半晌,說道︰“這樣看來,鐵頭小子倒也不是全然胡說八道。這是‘置之死地而後生’。無涯子怎樣將七寶指環傳你,一切經過,你詳細跟我說來,不許有半句隱瞞。”
于是東方不敗從頭將自己如何破解珍瓏,無涯子如何傳指環,丁春秋如何被擊敗,自己如何下山等情一一說了。
那女童一言不發,直等東方不敗說完,才問道︰“你說無涯子有一幅圖給你,叫你到大理無量山去尋人學逍遙派的上乘武功,那幅圖呢?”
東方不敗從懷中取出圖畫。
那女童打開卷軸,一見到圖中的宮裝美女,臉上倏然變色,罵道︰“他……他要這賤婢傳你武功!他……他已這把年紀,仍念念不忘這賤婢,將她畫得這般好看!”
霎時間滿臉憤怒嫉妒,將圖畫往地下一丟,伸腳便踩。
東方不敗叫道︰“啊喲!”忙伸手搶起。
那女童怒道︰“你搶什麼搶?”
東方不敗回答︰“這樣好好一幅圖畫,自然不能任由你踩壞了。”
那女童問道︰“這賤婢是誰,無涯子這小賊有沒跟你說?”
東方不敗頷首道︰“他告訴過我,這畫中人是他的師妹李秋水。”心想︰“怎麼你這小娃娃竟敢稱呼無涯子老先生為小賊?”
那女童怒道︰“哼,小賊痴心妄想,還道這賤婢過了幾十年,仍是這等容貌!呸,就算當年,她又哪有這般好看了?”越說越氣,伸手又要搶過畫來撕爛。
東方不敗忙縮手將圖畫揣入懷中。
那女童身矮力微,搶不到手,氣喘吁吁地不住大罵︰“沒良心的小賊,不要臉的臭賤婢!”
東方不敗惘然不解,猜想這女童的定然認得李秋水,兩人向來有仇,是以雖不過見到一幅圖畫,卻也怒氣難消。
那女童還在惡毒咒罵,東方不敗肚子突然咕咕咕地響了起來。
她忙亂了大半天,再加上狂奔跳躍,粒米未曾進肚,已甚為饑餓。
那女童道︰“你餓了麼?”
東方不敗道︰“是。這深谷之下只怕沒什麼可吃的東西。”
正在這時,耳邊竟想起“呱呱”的叫喚聲。東方不敗聞之,心頭一喜,對那小女孩說道︰“哈哈,我還以為沒得東西吃,想不到我們的食物竟乖乖地自己送上門來了,你等著,我去抓我們的早飯。”
沒過多久,東方不敗就捉了十幾只青蛙回來,而後生火剝皮,把它們都給烤了。
那女童等了一會兒,只見東方不敗手持三只烤熟了的青蛙,遞在自己的手里,說道︰“喏,快趁熱吃吧!”
說完之後,東方不敗便回到火堆旁,自己先吃了起來。
那女童看了東方不敗兩眼,而後心情復雜地大快朵頤。
待用完早膳,東方不敗把手伸進面具里抹了抹嘴,然後對那女童說︰“咱們倆就先在這山谷里小住幾日,餓了就吃青蛙,渴了便飲清泉,待谷外那些圍捕我們的人散了,再出谷去……”
不待東方不敗說完,那小姑娘臉色一沉,搖頭道︰“不成,不成,我們這就得尋找到出谷的路徑,而後立即出去,你捉梅花鹿和羚羊,最起碼也得是山雞給我吃。否則我再過兩個時辰,便要死了。”
東方不敗一听,來了興致,便問︰“喔,那是何故?”
那女童指著太陽道︰“等太陽到了頭頂,我若不喝生血,非死不可!”
東方不敗十分驚奇地說︰“好端端的,為什麼要喝生血?”
那女童道︰“我有個古怪毛病,每日中午倘若不喝生血,全身真氣沸騰,自己便會活活燒死,臨死時狂性大發,對你大大不利。”
東方不敗追問道︰“那你練的到底是什麼功夫,竟會留下這等後遺癥?”
那女童向她凝視,嘿嘿冷笑,說道︰“嘿嘿,這個嘛,你暫時不用知道。你只需記住,照我的話做了,日後我自有重謝,否則于你可大大地不利!”
東方不敗搖頭道︰“救人救到底,我根本就不要你的酬謝。不多說了,咱們這就出去吧!”說完又把那女童裝入袋中,系上袋口,背在背上,便即起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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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首先繼續感謝書友“事組則圓”的打賞!我的作品《天龍不敗》發布了新章節《第三百七十一章極妍盡態眼波盈(一)出谷》,./book/3058817.aspx)
二人在山谷中穿來穿去,走了半個多時辰,終于尋到了出谷的方位,但須翻越一個數百尺的峭壁。
東方不敗將女童負于背上,騰越而上。
登上峭壁,放眼一條小道蜿蜒于長草之間,雖景物荒涼,總是出了那連鳥獸之跡也絲毫不見的絕地。
東方不敗告知那女童當下的情況後,兩人都長長吁了口氣。
甫一出谷,東方不敗便四下尋找獵物,忽然發現前面的草地上有一群山羊,當即飛身奔將過去,揮拳就打向一頭體格壯碩的。
那頭大羊還沒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麼事,“咚”地一聲,頭腦便受重擊,“嗡”地一下失去意識,倒地不起。
東方不敗把那頭羊拖入一個山洞之中,放下背後布袋,扶出那小姑娘,朝她說道︰“小姑娘,咱們今天午膳有烤羊肉吃了。”
說著真氣凝于右掌,便要殺羊。
那女童道︰“且慢動手。”
東方不敗不解道︰“那是為何?你不餓麼?”
那女童冷笑一聲,也不去回答,自管找了塊空地坐下閉目養神。
眼見洞外樹枝的影子愈來愈短,其時天氣陰沉,樹影也是極淡,幾難辨別。
那女童道︰“是午時了。”抱起大羊,扳高羊頭,對東方不敗說道︰“你幫我按住它的身子。”
東方不敗走過去照她說的做了,豈料那女童一張口便咬在羊兒的咽喉上。
大羊痛得大叫,不住掙扎,那女童牢牢咬緊。口內咕咕有聲,不斷吮吸羊血。
東方不敗制住大羊的四蹄,這才使其不得翻身逃跑,供那女童用力吸血。
大羊越動越微。終于一陣痙攣,便即死去。
那女童喝飽了羊血,肚子高高鼓起,這才拋下死羊,抬頭看天,見太陽已升到頭什麼?你竟敢罵我御下無方?”
東方不敗不解道︰“我明明罵的是天山童姥,又不是罵你,你著急個什麼勁兒?”
那女童生氣地說︰“呸,我就是天山童姥!”
東方不敗大吃一驚,詫異道︰“天山童姥!你便是天山童姥?”
那女童傲然道︰“你當我是誰?你姥姥身如女童,難道你瞎了眼,瞧不出來?”
東方不敗搖頭道︰“我瞧你的確是個女童,聲音也挺老的,卻不知你是天山童姥。你怎麼不早點告訴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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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首先繼續感謝書友“事組則圓”的打賞!我的作品《天龍不敗》發布了新章節《第三百七十二章極妍盡態眼波盈(二)童姥》,./book/3058817.aspx)
那女童轉怒為喜,笑道︰“哈哈,我便是天山童姥,不是早就告訴你了麼?我先前跟你說過,我乃縹緲峰靈鷲宮的人,卻又不是童姥的弟子。靈鷲宮中,除了童姥自己,又有哪一個不是童姥的弟子?”說著格格格地笑了起來。
東方不敗也拿不準她說的是真是假,只好先打趣道︰“喔,原來是天山童姥親身駕臨,張某多有失敬。不知姥姥武功通神,殺人不用第二招,又怎麼會被烏老大手到擒來,毫不抗拒?”
童姥在袋中把臉一沉,憤憤然道︰“哼,不瞞鐵頭小子你說,姥姥所練的內功,叫做‘天長地久不老長春功’。這功夫威力奇大,練成了能長生不老,卻有一個大大的不利之處,每三十年,我便要返老還童一次。”
東方不敗接口說︰“返老還童?那不是很好麼?”
童姥嘆道︰“唉,你這小子于我有救命之恩,更與我逍遙派淵源極深,從無涯子師弟那里接過了掌門人之位,我武功的事說給你听了,也不打緊。我自六歲起練這功夫,三十六歲返老還童,花了三十天時光。六十六歲返老還童,那一次用了六十天。今年九十六歲,再次返老還童,便得有九十天時光,方能回復功力。”
東方不敗睜大了眼楮,奇道︰“什麼?你今年真的已經九十六歲了?”
童姥回答︰“我是無涯子的師姊,他今年九十三歲,我比他大了三歲,難道不是九十六歲?”
頓了一頓。接著說︰“這‘天長地久不老長春功’,原是一門神奇無比的內功。只是我練得太早了些,六歲時開始修習,數年後這內功的威力便顯了出來。可是我的身子從此不能長大,永遠是八九歲的模樣了。倘若我是十七八歲時起始修習,返老還童時回到十七八歲,那就妙之極矣!”
東方不敗點頭道︰“原來如此。世上有些人軀體巨大無比,七八歲時便已高于成人,有些卻是侏儒,到老也不滿三尺,那是天生三焦失調之故,倘若及早修習上乘內功,亦有治愈之望。姥姥你這門內功。練的是手少陽三焦經脈嗎?”
童姥一怔,點頭道︰“不錯。‘鐵頭門’一個小小弟子,居然也有此見識,看來你的師門果然也有些名堂。”
東方不敗回答道︰“俺們曾听師父說過些‘手少陽三焦經’的道理,所知膚淺之極。只胡亂猜測罷了。”心想︰“世上哪有什麼‘鐵頭門’,我所知的這些道理,大多來自日月神教。”
嘴上又問︰“你今年返老還童,那便如何?”
童姥說道︰“我今年返老還童之後,功力全失。修煉一日後回復到七歲時的功力,第二日回復到八歲之時,第三日回復到九歲。每一天便是一年。每日午時須得吸飲生血,方能練功。”
“我生平有個大對頭,深知我功夫的底細,算準我返老還童的日子,必定會趁機前來加害。姥姥可不能示弱,下縹緲峰去躲避。于是吩咐了手下的僕婦侍女們種種抵御之策,姥姥自管自修煉。”
“不料我那對頭還沒到,烏老大他們卻闖上峰來。我那些手下正全神貫注地防備我那大對頭,否則憑著安洞主、烏老大這點三腳貓功夫,豈能大模大樣地上得峰來?”
“那時我正修煉到第三日。給烏老大抓住。我身上不過是九歲女童的功力,如何能夠抗拒?只好裝聾作啞,給他裝在布袋中帶了下山。此後這些時日之中,我喝不到生血,始終是個九歲孩童。”
“這返老還童,便如蛇兒脫殼一般,脫一次殼,長大一次,但如脫到一半給人捉住,實有莫大凶險。幸好初練功的那幾年,功力不深,幾天不喝生血,還倒挨得過不死,倘若再耽擱得一二天,我仍喝不到生血,沒法練功,真氣在體內脹裂,就非一命嗚呼不可了。”
東方不敗插口說︰“眼下你已回復到了十歲時的功力,要回到九十六歲,豈不是尚須八十六天?”
童姥微微一笑,說道︰“鐵頭小子能舉一反三,可聰明起來了。在這八十六天之中,步步艱危,我功力未曾全復,不平道人、烏老大這些妖魔小丑,自然容易打發,但若我的大對頭得到訊息,趕來和我為難,姥姥獨力難支,非得由你護法不可。”
東方不敗應道︰“以俺們的愚見,對于那個大對頭,前輩眼下還是遠而避之,等到八十六天之後,功力全復,就不怕敵人了。對了,前輩在被烏老大關押之時,為何要裝作一個又聾又啞的女童?”
童姥咬牙切齒道︰“哼,不但烏老大听見過我說話,三十六洞、七十二島的妖魔鬼怪之中,听過我說話的人著實不少。你姥姥給他們擒住了,若不裝作啞巴,說不定便給他們听出了口音。”
東方不敗暗忖︰“這個女童懂得忍辱負重,能屈能伸,有如此的心機智謀,多半真是天山童姥了。童姥,童姥,我本來只道她是姓童的婆婆,哪知這‘童’字是孩童之童,並非姓童之童。”
那女童忽地哈哈大笑,說道︰“哈哈,不過我還得多謝烏老大出手相助。”
東方不敗好奇地問︰“哦,這又作何解?”
童姥回答︰“那日我正有強仇到來,姥姥身子不適,難以抗御,恰好他來用布袋負我下峰,讓姥姥躲過了一劫。這不是要多謝他麼?”
說到這里,突然目露凶光,厲聲道︰“可是他擒住我之後,說我假扮啞巴,以種種無禮手段對付姥姥,實在罪大惡極,若非如此,我原可饒了他性命。”
東方不敗听了,警覺道︰“姥姥,這麼說來,等你武功完全恢復後,便要找烏老大算賬,將他給殺了?”
童姥爽快回答︰“那還用說?不光是他,連他邀集來的三十六洞、七十二島一眾妖魔,既然決心叛我,那麼我就容不得他們再活在世上了!”
東方不敗趕緊勸道︰“姥姥,常言道‘不知者不罪’,烏老大等人那時若知你老人家便是他們一心敬畏的童姥,便膽大包天,也決不敢有半分得罪于你。”
那女童冷笑道︰“嘿嘿,畏則有之,敬卻未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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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方不敗正色道︰“部下對你只畏不敬,那麼就正如俺方才所說,前輩你御下太無方了!而且前輩之前被烏老大他們百般折磨,那也是罪有應得,是他們所受你折磨的現世報。”
“你說什麼?”天山童姥听了東方不敗的話,狂怒道︰“你好大膽子,別以為你救了我一命,就可以這樣侮辱我。我……”
“怎麼?難道待你武功完全恢復之時,也要殺了我,或者要剝我的皮,抽我的筋?”東方不敗搶過話頭,昂然說道。
天山童姥聞言,默然不語。
東方不敗听她不說話,接著道︰“無論你要對我怎樣,我還是要把關于無涯子前輩的一件事告訴你。”
童姥聞言,立馬很興奮地問︰“什麼……他的什麼事?你快告訴我。”
于是東方不敗就把無涯子需要六百年逍遙派的內力治療身上傷殘,以及自己下山尋找巫行雲和李秋水的事告訴了她。
童姥听完,沉吟半晌,而後應道︰“我就是他的師姊巫行雲,待我功力恢復,你需要拿去救治無涯子師弟,那盡管來取。只是李秋水那個賤婢,呸!”
東方不敗立時打斷了她,問道︰“怎麼著,你不想治好你師弟了?”
童姥搖了搖頭,語氣堅定地說︰“無涯子師弟有難,我這個做師姊的,是無論如何都要出手相救的。只是李秋水乃無恥之尤,當年師弟就是被她和丁春秋聯手打傷的,如今她又怎會出手相助師弟?而且從前她勾搭丁春秋那小子。這些年又不知和多少年輕英俊的後生行過苟且之事,就算她有臉去見無涯子,我也不許!”
東方不敗也搖頭說︰“無論她願不願意,威逼利誘。都是要借用她的一身功力去醫治無涯子前輩的。至于有臉無臉,他們見面之後自有分說,用不著姥姥你操心。”
童姥大叫道︰“呸,怎麼不用我操心?那賊賤/人就是要來靈鷲宮害我的大對頭!她算準了我散氣還功時日,摸上縹緲峰來,卻算不到鬼使神差,竟會有人將我背下峰來。她撲了個空,好生失望,現下定然正在到處找我。她找到我後,不但會對我百般折磨。還想不勞而獲,盜我一身神功。”
東方不敗听罷,頷首道︰“喔,原來如此。那麼你們二人一踫面,少不了一場血雨腥風的爭斗。若是其中之一受到什麼損傷,那就大大地不妙了。這樣吧,你告訴我她的住處,我上門去請她,說不定她願意到天聾地啞谷去,你和他在無涯子前輩面前相見,礙于他的顏面。再怎麼都不會大打出手了吧!”
童姥斷然否定道︰“不成,我現在的功力,只恢復到十歲時的水平,那三十六洞洞主、七十二島島主,任一都可輕易取我性命。你將我一人扔下,豈不是把我置于萬劫不復的境地?”
東方不敗听了。也覺有理,只好答復道︰“唉,看來此事只有從長計議了。”
二人談話間,便漸漸入了城鎮。
其時夜幕降臨,在四周黑暗的掩護下。東方不敗轉到西福客棧的後門,翻牆入院,飛身上了二樓,鑽進自己的房間,沒讓任何人發現。
進屋之後,東方不敗讓童姥睡在床上,自己則搬了把椅子放在門口,盤膝其上,為童姥警戒,同時也稍事休息。
到了二更天的時候,東方不敗從睡夢中醒來,心下尋思︰“看來要在這小小的客店之中守著天山童姥前輩練幾日功了。不過我和她一出客棧,多半就得被那些個島主、洞主或者其手下發現。這吃喝拉撒的問題,我可以在店中悄悄解決,但巫行雲前輩嘛,特別是喝生血一事,如若不出客棧的實在是難以每天供給,這可如何是好?”
想了一陣,忽然靈機一動,有了主意︰“哎,幸好我把那虛竹小和尚帶來了,那些島主、洞主認識我和童姥,可不認得他,讓他出去弄生血,豈不妙哉?”
言念及此,便即翻身從窗戶出屋,又從窗戶鑽進隔壁虛竹的房間,見他果然躺在床上睡覺,趕緊走上前去搖醒了他。
虛竹在搖晃中睡眼惺忪地瞧了東方不敗的大鐵頭一眼,忽而驚喜道︰“張施主,怎麼是你?你什麼時候回來的?”
東方不敗“噓”了一聲,小聲囑咐道︰“說話輕點,我正在被人追殺,所以請你幫忙來了。”
虛竹聞言,大驚失色,但還是強壓低聲音道︰“追……追殺?一日不見,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于是東方不敗便把這兩夜一日的經歷向他簡要說了一下,直把他听得一愣一愣的。
最後東方不敗開宗明義,道出自己說這番話的目的︰“那位童姥每日午時,必飲生血,否則就會全身真氣沸騰而死。你是出家人,最講究慈悲為懷,還請每日早上出去為童姥她找了血源,然後帶回來,供她服食。”
虛竹驚道︰“血源,什麼血源?”
東方不敗解釋道︰“你可以出去捉一頭野鹿、野羊,最起碼也得是一只野兔、野雞回來,那便是血源了。我得到血源後,再放其血供童姥前輩喝下去,那就大功告成了。”
虛竹聞言,不住搖頭,說道︰“不行,不行!不管怎樣,小僧是佛門子弟,嚴守清規戒律,別說自己決計不殺生,便是見你起意殺生,也要盡力攔阻。怎可助紂為虐,幫你殺戮?”
東方不敗見他如此食古不化,心中又好氣又好笑,只好開導他道︰“虛竹師父,你這可不是助紂為虐,而是‘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佛祖得知後,非但不會責備你,還會記你一大功德。”
虛竹還是搖頭,堅決不答應。
東方不敗向他凝視,見他雖有惶恐之狀,但其意甚堅,顯然不肯屈從。
眼珠兒一轉,東方不敗又開口問道︰“你自稱是佛門子弟,嚴守清規戒律,到底有什麼戒律?”
虛竹道︰“佛門戒律有根本戒、大乘戒之別。”
東方不敗點頭說︰“花頭倒也真多,什麼叫根本戒、大乘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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虛竹回答︰“根本戒比較容易,共分四級,首為五戒,其次為八戒,更次為十戒,最後為具足戒,亦即二百五十戒。五戒為在家居士所持,一不殺生,二不偷盜,三不淫邪,四不妄語,五不飲酒。至于出家比丘,更須守持八戒、十戒,以至二百五十戒,那比五戒精嚴得多。總而言之,不殺生為佛門第一戒。”
東方不敗接著問︰“我曾听說,佛門高僧欲成正果,須持大乘戒,稱為十忍,是也不是?”
虛竹心中一寒,道︰“正是。大乘戒注重舍己救人,那是說為了供養諸佛,普渡眾生,連自己性命也可舍了,倒也不是真的須行此十事。”
東方不敗繼續問︰“什麼叫十忍?”
虛竹武功平平,佛經卻熟,說道︰“一割肉飼鷹,二投身餓虎,三斫頭謝天,四折骨出髓,五挑身千燈,六挑眼布施,七剝皮書經,八刺心決志,九燒身供佛,十刺血灑地。”
待他說完,東方不敗問道︰“割肉飼鷹是什麼事?”
虛竹解釋說︰“那是我佛釋迦牟尼前生的事,他見有餓鷹追鴿,心中不忍。藏鴿于懷。餓鷹說道︰‘你救鴿子,卻餓死了我,我性命豈不是你害的?’我佛便割下自身血肉。喂飽餓鷹。”
東方不敗問︰“投身餓虎的故事,想來也差不多了?”
虛竹頷首道︰“正是。”
東方不敗喜道︰“照啊,佛家清規戒律,博大精深,豈僅僅‘不殺生’三字而已。你如不去捉雞捉鹿放血給童姥喝,便須學釋迦牟尼的榜樣,以自身之血供她喝。否則便不是佛門子弟。”
虛竹一听,一時沒了主意,撓著頭說︰“這個……這個……”
東方不敗催促道︰“快啊。是去捉鹿、羊來讓童姥喝它們的血,還是把你的血給她老人家喝,你現在就給個決斷啊!”
“好,我著身血肉就供給童姥前輩了。”虛竹最後給出了這樣一個答復。說著還拉高自己左手的袖子。露出臂膀,決絕地說︰“張施主就下了我這條手臂,去給童姥食用!”
“什麼?你……”東方不敗本來想來個“以彼之道,還施彼身”,用佛教的教義逼迫虛竹這個虔誠的和尚就範,豈料他竟然給出了一個常人決計不會給出的答案。
東方不敗抬起手來,就想往虛竹的大光頭上拍落,暗罵︰“你這和尚。是傻啊,還是傻啊。還是傻啊?竟然這樣回答我,那我還怎麼讓你去抓吃的?”
可手掌落到一半,便即停下,又想︰“還是不要打他了,免得把周遭的旅客都給吵醒,自找麻煩。”
再次思量半晌,東方不敗終于想出一個更為折衷的辦法,于是對虛竹說道︰“小師父,那你每日到城中的屠宰場,說是要取血煉藥治病,為童姥化緣化來一壇鮮血,這總該可以了?反正那些牲口都要被宰,它們之死,與你毫無干系,而你取來它們的血液,還救了一個人的命,這又何樂而不為呢?”
這次虛竹,搔了一下頭是,不是便不是,怎地不答?”
虛竹回答︰“你說得不錯,只是稱我方丈大師為‘小和尚’,未免太過。”
天山童姥傲然道︰“怎麼不是小和尚?我和他師父靈門大師平輩論交,玄慈怎麼不是小和尚?又有什麼‘太過’不‘太過’的?”
虛竹更加驚訝,玄慈方丈的師父靈門禪師是少林派第三十四代弟子中杰出的高僧,虛竹自知。
可那“天長地久不老長春功”的神效,他卻是沒有領教過的,因此對眼前這女童的“狂妄”言語,他不知該相信還是該責備。
如此過了數日,東方不敗和虛竹目睹童姥的容貌日日均有變化,只五六日間,已自一個十一二歲的女童變為十六七歲的少女了,只身形如舊,仍然矮小。
這日午後,東方不敗正到廚下拿了兩個饅頭啃著,經過慕容復房間的時候,忽听里面傳出烏老大的聲音。
他說︰“嘿,真是見了鬼了,那個姓張的鐵頭人背著靈鷲宮里的丫頭,就好像人間蒸發了一般,憑空消失了。”(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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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著是不平道人的聲音︰“說來慚愧,前幾日我最後一次見到他們時,被姓張的給點中穴道,動憚不得,眼睜睜地瞧著他們跑了。”
而後慕容復勸慰道︰“我早就說過他的武功超群絕倫,要從他手里奪回那個小女孩,只會得不償失,你們還不信。”
不平道人哈哈一笑道︰“哈哈,道爺我如今倒是信了。接下來我們再逗留此地也沒多大意思,倒不如這就向天山進發如何?”
慕容復說︰“我也是這麼想的,不知烏老大意下如何?”
烏老大憤憤然地道︰“既然二位都這麼說了,那我還能有什麼意見?唯有跟著你們走唄!不過我可得留下一隊人馬,在這里密切監視,一旦發現那個張大明的行蹤,當即報告大部隊,咱們便折返追擊。”
慕容復應道︰“悉听尊便!”
東方不敗听罷,趕緊叼著饅頭,悄悄溜回了自己的房間。
進屋後,發現童姥剛剛練完功夫,于是就向她說明了自己所听到的消息。
童姥听了,強壓住怒火,冷哼道︰“哼,一群鼠輩,竟敢偷襲我縹緲峰靈鷲宮,真是活得不耐煩了!”
頓了一頓,繼續道︰“既然他們都走了,咱們也沒必要留下。”
東方不敗問道︰“那我們要到哪里去?在通往靈鷲宮的半道上阻截他們嗎?”
童姥搖了搖頭,答曰︰“不然,我現在內力未復,就算追上他們。也未必攔得住這班人。而且我靈鷲宮防衛嚴密,他們就算到了,十天半個月也不一定攻得下。”
東方不敗奇道︰“喔,那我們究竟要上哪兒?”
童姥詭秘一笑。回答︰“就去找我的對頭李秋水吧!料想到了她的家里,我的功力已經恢復了七七八八,再加上你的援手,無論是好言相勸還是用強相逼,都能讓她去見我師弟。”
東方不敗笑道︰“喔,怎麼說來,姥姥你願意為了無涯子前輩而與那李秋水捐棄前嫌 俊 br />
天山童姥也不回答這個問題,只是吩咐︰“既然他們在鎮上還留下了人,那麼咱們就不能一塊兒走,被他們給抓個正著了。”扭頭對虛竹道︰“待會兒我鑽進一個新的大布袋里。你背我出城,徑向正西方行進。”
扭頭又對東方不敗說︰“過了一個時辰後,你再跟上來,同咱們二人會合。”
東方不敗和虛竹聞言,盡皆感到這個安排很妥當。于是就開始準備實施。
虛竹伸手去抱童姥放入布袋時,卻見她容色嬌艷,眼波盈盈,直是個美貌的大姑娘,一驚縮手,囁嚅道︰“小……小僧不敢冒犯。”
童姥奇道︰“怎麼不敢冒犯?”
虛竹道︰“前輩已是一位大姑娘了,不再是小姑娘。男……男女授受不親,出家人尤其不可。”
童姥嘻嘻一笑,玉顏生春,雙頰暈紅,顧盼嫣然,說道︰“小和尚胡說八道。姥姥是九十六歲的老太婆,你背負我一下打什麼緊?”說著便要伏到他背上。
虛竹驚道︰“不可,不可!”拔腳要逃,卻被東方不敗一把按住,教訓道︰“現在咱們仨都處于危險當中。焉能容你在此撂挑子?”
說完自己就轉身把童姥提起來,裝進一個與之前顏色大不一樣的口袋中,交到虛竹手上。
虛竹接過布袋,喃喃說道︰“《金剛經》有雲︰‘凡所有相,皆是虛妄。’她是小姑娘也罷,大姑娘也罷,都是虛妄之相。‘如來說人身長大,即非大身,是名大身。’如來說大姑娘,即非大姑娘,是名大姑娘……”
童姥听了他的話,不禁怒道︰“你這人迂腐之極,半點也無圓通之意,這一生想要學到上乘武功,那是難矣哉,難矣哉!”
隨後虛竹就背著童姥出得客棧去了。
過了約莫一個時辰,東方不敗這才出了自己房間,到掌櫃那里結了帳,往西邊追趕虛竹、童姥二人。
虛竹的輕功本不及東方不敗十分之一,而且現下又背負一人,因此腳程更是大打折扣。
東方不敗啟程後,大概之行了一炷香的工夫,便即追上了虛竹和童姥二人,但卻並不急于上前與他們會合,而是遠遠吊在他們身後,繼續趕路。
直到入夜之後,虛竹背著童姥進了一片樹林,東方不敗確認四下無人之後,這才追了上去,攔在他們前方。
虛竹乍見有人攔路,心中頓時咯 一下,待定楮一瞧,發現那人是東方不敗,方才恢復平靜。
三人重聚之後,便在樹林里找了一處僻靜地方歇了一夜。
翌日清晨,東方不敗拿出自己從客棧買來的干糧,分與虛竹和童姥吃,童姥卻聲稱自己復功之前不可吃素,于是只有東方不敗與虛竹二人把那干糧分而食之。
用完早膳,三人就又踏上旅途。
走出樹林之後,他們盡揀小路行走,以防撞見那些島主、洞主們。
臨近午時,東方不敗鑽進叢林里為童姥捉了一頭活鹿出來,供她吸血練功。
童姥見活鹿到來,沒口子地稱贊東方不敗︰“哈哈,還是鐵頭小子能干,為姥姥弄來一頭活鹿。這新鮮鹿血的靈性,可比死牛死羊的高得海了去了!”說著瞥了為她討來死牛羊血的虛竹一眼,抱起小鹿,扳高鹿頭,一張口便咬在小鹿咽喉上。
小鹿痛得大叫,不住掙扎,天山童姥卻牢牢咬緊,口內咕咕有聲,不斷吮吸鹿血。
從未見過這等陣仗的虛竹大驚失色,囁嚅道︰“你……你……這太殘忍了。”
童姥哪加理會,只用力吸血。小鹿越動越微,終于一陣痙攣,便即死去。
巫行雲喝飽了鹿血,肚子高高鼓起,這才拋下死鹿,盤膝而坐,一手指天,一手指地,又練起那“天長地久不老長春功”來,鼻中噴出白煙,繚繞在腦袋四周。
過了良久,童姥收煙起立,對東方不敗吩咐道︰“鐵頭小子,你去烤鹿肉吧。”
東方不敗笑道︰“哈哈,不用前輩吩咐,俺們也是會把這畜生烤了吃了的。”說完就生火烤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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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鹿肉考好,東方不敗撕了一條鹿腿給童姥,童姥說自己已經飲飽了鹿血,無需再吃鹿肉。
于是東方不敗又將就那條鹿腿遞給虛竹。
虛竹見狀,連忙擺手說︰“不,不,貧僧吃素,絕不食葷。”
東方不敗剛想說“抱歉,俺忘了你是和尚”,卻听童姥搶先對著虛竹發難︰“呸,小和尚不識抬舉,這麼美味的佳肴,你居然不吃。你聞聞,多香啊!”說著另撕了一條鹿腿,湊到虛竹的鼻孔下邊,來回晃動。
虛竹只聞到一陣香氣撲鼻,登時滿嘴都是饞涎,但立即驚道︰“阿彌陀佛,小僧寧死不吃。”
被東方不敗烤得外焦里嫩的鹿肉之香氣,不住沖到虛竹鼻中,他強自忍住,自管念經。
本來已聲稱喝飽鹿血的童姥為了作弄虛竹,拿起手中鹿腿,津津有味地吃了起來,一邊吃還一邊連聲贊美,虛竹卻只念佛。
東方不敗看在眼里,知道天山童姥存心戲弄虛竹,也不好當面給她唱反調,只是轉身默默地吃起烤肉來。
等到童姥用鹿肉引誘虛竹未遂,正自意興闌珊,走來走去發牢騷的時候,東方不敗才把剩下的干糧悄悄遞給虛竹,讓他背著童姥偷偷吃了。
東方不敗目睹眼前的情狀,暗自擔心這虛竹躲得過初一躲不過十五,總有一天會被童姥逼得破戒。
到了晚間,三人便在密林長草之中露宿了一夜,次晨再行。
這樣行了約莫三日,這夜歇息之前。東方不敗問童姥道︰“姥姥,咱們踏足之地,早便是西夏國的國土了吧?”
她一生之中,從未到過西域。無論是在大明還是在大宋,因此對周遭的環境並不熟悉,只有向童姥請教。
童姥點了點頭,回答道︰“不錯。自從昨日午時,我們就闖入了西夏國的國境。”
東方不敗又問︰“俺知道姥姥你的靈鷲宮坐落在西邊,但現在我們是去找你的大對頭李秋水,為何也要往西方走?”
童姥笑道︰“哈哈,小鐵頭你有所不知,我師妹當下的家就安在西夏國中,而且她還在此有著極大的勢力。”
東方不敗聞言。嘴上說︰“原來如此。”心里琢磨︰“哦,原來她當年離開了地處西南的大理無量山,卻搬到這西北之地居住了。”
虛竹一听,趕緊勸道︰“前輩,你說這里便是西夏國。我看咱們不能再向西走了。”
童姥扭頭朝他冷笑道︰“嘿嘿,小和尚,你說說,咱們為何不能再向西走?”
虛竹回答︰“萬一遇上你的對頭或是她手下,咱們豈非自投羅網?”
童姥搖頭說︰“小和尚你真沒見識!西夏是那賤人橫行無忌的地方,她要風得風,要雨得雨。咱們偏偏闖進她的根本重地,叫她死也猜想不到。她到縹緲峰上尋我不得,眼下多半正帶領手下人馬四處查找,怎料想得到我卻在她的巢穴之中安靜修煉,而且守株待兔,等她歸來?哈哈!”
說著得意之極。又道︰“小和尚,這是學了你的法子,一著最笨、最不合情理的棋子,到頭來卻大有妙用。”
虛竹和東方不敗盡皆心下佩服,異口同聲地贊道︰“前輩膽色過人。晚輩受教了。”
虛竹更是連忙解釋︰“其實那招棋是貧僧閉著眼楮胡亂下的,也不算我的法子。而前輩神算,的確人所難測。只不過……只不過……”
童姥好奇,便問︰“只不過什麼?”
虛竹答曰︰“那李秋水的根本重地之中,定然另有能人,要是給他們發現了咱們的蹤跡……”
童姥不滿道︰“哼,倘若那是個無人的所在,還說得上什麼冒險?歷盡萬難,身入險地,那才是英雄好漢的所為。”
東方不敗心想︰“當日我與蕭大哥在杏子林外論及現今武林中的風雲人物,曾于天山童姥是位巾幗英雄這一點上達成過共識。今日所見所聞,該當作為印證。”
童姥的目光從東方不敗和虛竹的臉上掃過,而後說道︰“我叫你們隨我犯險,自然有好東西酬謝于二位,決不會叫你們白辛苦一場。現下我教你們三路掌法、三路擒拿法,這六路功夫,合起來叫做‘天山折梅手’。”
虛竹搖頭道︰“晚輩是少林派弟子,不能改學別派的武功。”
童姥怒喝道︰“呸!姥姥早就瞧出你全身沒有半點少林派內功,流轉與四肢百骸的真氣倒是與我逍遙派的內力有幾分相似,還說不學別派的武功,當真胡說八道之至!”
虛竹連連擺手道︰“前輩,你誤會了,誤會了!”立馬把自己如何被阿紫的“化功大法”消去一身少林內力,又如何得到東方不敗的救治,進而獲得她體內部分內力的事對童姥說了。
天山童姥听罷,狐疑地瞧了東方不敗與虛竹幾眼,繼而把話挑明︰“我巫行雲為人,向來不做利人不利己之事。我教你們武功,是為了我自己的好處。”
東方不敗問道︰“喔,這作何解釋?”
童姥回答︰“我要假你們二位之手,抵御強敵,這才傳你們武功。你們若不學會這六路‘天山折梅手’,咱們遇上李秋水和她手下的鷹犬,恐怕就得葬身于西夏國了。小禿頭命喪西夏,毫不打緊,然而你姥姥和小鐵頭陪著你活不成,你這不是犯了殺戒嗎?”
被童姥拿自己的信仰將了一軍,虛竹只好雙手合十,答應道︰“好吧,貧僧向巫前輩習武,旨在救人性命,並非有意背叛師門。”
一旁的東方不敗則覺得童姥這人用心雖然不良,但什麼都說了出來,倒是光明磊落的“真小人”。
東方不敗听出童姥言語中蘊含的殺伐之意,于是便開口勸道︰“巫前輩,咱們可有言在先哪,此去你師妹的住所,目的乃是請她到擂鼓山走一趟,救治她的師兄,你的師弟,卻不是專程上門尋仇的,這點你須得明白。所以要我們二人出手助你抵御強敵之說,自然作廢。”
童姥瞄了她一眼,冷笑道︰“嘿嘿,鐵頭小子,我和我那師妹,怨仇極深,就算我願意為師弟著想,有心請那賤人出手相助,她一出手多半也是沖著我性命來的,到時候難道我就坐以待斃嗎?你們練好武功,有備無患嘛!”
虛竹听罷,趕緊雙手合十道︰“阿彌陀佛,願佛祖保佑,巫施主早日和她師妹化干戈為玉帛,結束對抗,消弭紛爭,造福蒼生。”
“哼哼,求佛不如求己,小和尚,我這‘天山折梅手’的口訣你可給听好了!”當下童姥就將“天山折梅手”第一路的掌法口訣傳授給了他們二人。
這口訣七個字一句,共十二句,八十四個字。
東方不敗和虛竹記心都極好,童姥只說了三遍,他們便都記住了。
這八十四字甚為拗口,接連七個平聲字後,跟著是七個仄聲字,音韻全然不調,倒如急口令相似。
好在東方不敗向來對武功秘籍見多識廣,而虛竹平素什麼“悉坦多,缽坦 薄 敖億校 億校 奚 億小鋇鵲染 淠畹蒙跏歟 掛膊灰暈 妗 br />
童姥囑咐道︰“你們在向西疾奔時,口中大聲念誦這套口訣。”
東方不敗和虛竹依言而為。
東方不敗原本內功深湛,因此一口氣就把口訣念了一遍。
可虛竹只念得三個字,第四個“浮”字便念不出聲,須得停一停腳步,換一口氣,才將第四個字念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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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次再念歌訣時,到第四個字上又是一窒,童姥又一掌拍下。
虛竹心下甚奇︰“怎麼這個‘浮’字總是不能順順當當地吐出?”第三次又念時,自然而然地一提真氣,那‘浮’字便沖口噴出。
童姥笑道︰“好家伙,過了一關!”
原來這首歌訣的字句與聲韻呼吸之理全然相反,平心靜氣地念誦已不易出口,奔跑之際,更難出聲,念誦這套歌訣,其實是調勻真氣的法門。
這樣又過了三天,天山童姥巫行雲已經回復到十七歲時的功力,與李秋水相較雖仍大大不如,但已經可以不用鑽進布袋讓虛竹背負,下地施展輕功行走,並且自行輕而易舉地捕獵、飲血。
童姥每次練功完畢,就要東方不敗同虛竹再誦歌訣,順背已畢,再要他們倒背。
這歌訣順讀已拗口之極,倒讀時更加逆氣完右掌倏地擊出,似掌似爪,變化不定,直撲東方不敗面門,正是凝聚了天山折梅手精義的一擊。
東方不敗見童姥說練就練,毫不含糊,心下大喜,當即用剛學會的天山折梅手還了一招,同樣掌爪莫辨,奇幻無方。
盡管東方不敗已經有意藏拙,只以五成的功力應敵,但她本身武功既高,一出手不免就展露出不凡的風采。
童姥見了她還擊的一式,立時贊道︰“好小子,學得挺快啊!”說著左手自下而上一勾,隱隱然又是一下天山折梅手的變招。
東方不敗回了句︰“多虧前輩教得好啊!”同時又打出一招進行攔截。
“啪”“啪”“啪”,頃刻間,二人就連過數十招,招招精妙,步步驚心。
眼見東方不敗掌握自己所傳武藝如此迅速,童姥很是喜歡,說道︰“鐵頭小子,倒也虧得你了……啊喲……啊喲!”
突然間語氣大變,雙手握成拳頭,拼盡全力往東方不敗身上猛擂過去,口中大罵道︰“你這沒良心的小賊,你……你一定和她做下了不可告人之事,我一直給你瞞在鼓里。小賊,你還要騙我麼?你……你怎對得住我?”
東方不敗大驚,忙運起太極柔勁,一面將她的狂轟濫擊盡速卸開,一面不解道︰“姥姥,姥姥你……你在說什麼呢?”
童姥的重拳不止,一張俏臉已漲成紫色,淚水滾滾而下,叫道︰“你和李秋水這賤人私通了,是不是?你還想抵賴?還不肯認?”
東方不敗一听,當即明白,方才拆招之際,童姥在自己身上看到了無涯子的影子,便把她當成無涯子一頓痛打。
眼見童姥神色淒苦,東方不敗也不立即勸阻她,只是運功消解她拳擊的力道,任由她發泄心中的不滿。
約莫打了一頓飯工夫,童姥終于恢復了神智。
望著東方不敗呆看了半晌,隨即拭干了眼淚,對著她嘆道︰“唉,鐵頭小子,委屈你了。適才我將你當成了無涯子,所以才惡語相向,拳腳相加。沒打傷你吧?”
東方不敗搖頭道︰“沒有,俺皮糙肉厚,經打得很。只是不知無涯子前輩究竟如何開罪了前輩,使你那麼恨他。奇怪的是,前輩卻又願意貢獻內力去救治他的傷患。”
童姥听了東方不敗的話,仰頭閉目一陣,而後睜開雙眼,悠悠地道︰“唉,本來這些陳年舊事,不足為外人道也。但你既然接任了逍遙派掌門,自然也算不得外人。而且自你我初見以來,你多次救過我性命,而且與我甚是投緣,姥姥索性就把過去的傷心往事都對你傾訴一番吧!”
接著,巫行雲就把自己先前著惱的原因娓娓道來。
原來她與無崖子、李秋水三人雖一師相傳,但三人所學頗不相同,無崖子成就最大,功力最強,繼承師父做了“逍遙派”掌門。
當年無崖子先與童姥相愛,後來童姥在練功時受李秋水故意干擾,身材永不能長大,外表差了,無崖子便移愛秋水,但對童姥卻絕口否認。
其實此事數十年前童姥早已猜到,但見到東方不敗所帶來的那幅畫時方才確證。
逍遙派師兄妹三人均是內力深厚、武功高強,但除童姥外,其余二人情愛不專。
過去無涯子和巫行雲也互相拆過招,先前東方不敗運使天山折梅手時,頗具當年無涯子的風采,因而使得她想起無崖子背著自己和李秋水私通之事,既甚惱怒,又復自傷,所以發起狂來,對著東方不敗就一陣亂打。
之後這一路上,童姥不住口地痛罵無涯子和李秋水。
虛竹听她罵得雖然惡毒,但傷痛之情其實更勝于憤恨,也不禁代她難過,勸道︰“前輩,人生無常,無常是苦,一切煩惱,皆因貪嗔痴而起。前輩只須離此三毒,不再想念你的師弟,也不去恨你的師妹,心中便無煩惱了。”
童姥怒道︰“呸,你一個出家人,哪里懂得世間男女情愛?我偏要想念無涯子,偏要恨那壞心眼的賤人。要我心中沒煩惱,除非我整個人都沒了。”
虛竹听了,只好搖了搖頭,不敢再勸了。
天黑後,三人合眼歇了一歇,第二日童姥又教東方不敗和虛竹第二路掌法的口訣。
如此三人一面趕路,一面練功不輟。
到得第五日傍晚,但見前面人煙稠密,來到了一座大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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童姥道︰“這便是西夏都城興州,你還有一路口訣沒念熟,今日咱們要宿在興州之西,明日更向西奔出二百里,然後繞道回來。”
虛竹道︰“咱們到興州去麼?”
童姥道︰“當然是去興州,不到興州,怎能說深入虎穴?”
東方不敗暗想︰“那李秋水居然住在西夏的都城里面,我還以為她隱居在西夏境內的哪一處山洞中呢!”
虛竹與東方不敗依著童姥的指點,先往西行一陣,而後便折返,準備進入興州城去。
到了二更時分,童姥帶著虛竹和東方不敗奔到興州城外,三人躍過護城河後,翻上城牆,輕輕溜下地來。
只見一隊隊鐵甲騎兵高舉火把,來回巡邏,兵強馬壯,軍威甚盛。
童姥輕聲指點,命二人貼身高牆之下,向西北角行去。
東方不敗听了童姥的話,心下起疑︰“咦!她怎麼對西夏國都的城防情況如此熟悉?難道她過去常來西夏刺探軍情麼?”
三人走出數里,只見一座高樓沖天而起,高樓後重重疊疊,盡是構築宏偉的大屋,屋也奇怪,每次藏身之後不久,必有御前護衛巡過,倒似童姥是御前護衛的總管,什麼地方有人巡查,什麼時候有護衛經過,她都了如指掌,半分不錯。
如此躲躲閃閃地行了小半個時辰,只見前後左右的房舍已矮小簡陋得多,御前護衛也不再現身。
童姥指著左前方一所大石屋,道︰“去到那邊。”說著便運起輕功行了過去。
但見那石屋前老大一片空地,月光如水,照在空地之上,四周並無遮掩。
東方不敗和虛竹提一口氣,隨著童姥飛奔而前。
這間石屋牆壁均以四五尺見方的大石塊砌成,厚實異常,大門則是一排八根原棵松樹削成半邊而釘合。
童姥對東方不敗說道︰“拉開大門進去!”
虛竹在一旁听了,心中怦怦亂跳,顫聲道︰“你……你師妹住……住在這里?”
童姥搖頭道︰“不是。”
東方不敗依言握住門上大鐵環,拉開大門,只覺這扇門著實沉重。
大門之後緊接著又有一道門,一陣寒氣從門內滲出。
其時天時漸熱,高峰雖仍積雪,平地上早已冰融雪消,花開似錦繡,但這道內門的門上卻結了一層薄薄白霜。
童姥對東方不敗道︰“你來,向里推。”
東方不敗往前伸手一推,那門緩緩開了,只開得尺許一條縫,便有一股寒氣迎面撲來。
推門進去,只見里面堆滿了一袋袋裝米麥的麻袋,高與屋頂相接,顯是一個糧倉,左側留條窄窄通道。
虛竹見了好生奇怪,低聲問道︰“這糧倉之中怎地如此寒冷?”
童姥笑道︰“哈哈,誰說這是糧倉?那些麻袋中裝的都是棉花,免得外邊熱氣進來,融了冰塊。咱們進的是冰庫,看來沒事了!”
在童姥和虛竹對話時,留在後面的東方不敗將兩道門關上了。
童姥心情甚好,笑道︰“進去瞧瞧。”
兩道門一關上,倉庫中黑漆一團。
東方不敗與虛竹摸索著從左側進去,越到里面,寒氣越盛,左手伸出去,踫到一片又冷又硬、濕漉漉之物,顯然是一大塊堅冰。
童姥晃亮火折,霎時之間,虛竹和東方不敗眼前出現了一片奇景,只見前後左右,都是一大塊、一大塊割切得方方正正的大冰塊,火光閃爍,照射在冰塊上,忽青忽藍,甚是奇幻。
童姥一揮手說︰“咱們到底下去。”言畢當先而行,在冰塊間轉了幾轉,從屋角的一個大洞中走了下去。
東方不敗和虛竹跟隨其後,只見洞下是一列石階,走完石階,下面又是一大屋子的冰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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童姥道︰“這冰庫多半還有一層。”果然第二層之下,又有一間大石室,也藏滿了冰塊。
童姥吹熄火折,坐了下來,道︰“咱們深入地底第三層了,那賤人再鬼靈精,也未必能找得到我。”說著長長吁了口氣。
幾日來她臉色雖然鎮定,心中卻著實焦慮。
西夏國高手如雲,深入皇宮內院而要避過眾高手的耳目,一半固須機警謹慎,二來也須熟知宮中門路及護衛情狀。
直到此刻,天山童姥方始略略放心。
虛竹嘆道︰“哎呀,奇怪,奇怪!”
童姥道︰“奇怪什麼?”
虛竹道︰“這西夏國的皇宮,居然將這許多不值分文的冰塊窖藏了起來,那有什麼用?”
童姥笑道︰“這冰塊在冬天不值分文,到了炎夏,那便珍貴得很了。你倒想想,大街上、田野間,太陽猶似火蒸炭焙,人人汗出如漿,要是身邊放上兩塊大冰,蓮子綠豆湯或是薄荷百合湯中放上幾粒冰珠,滋味如何?”
虛竹恍然大悟,說道︰“妙極,妙極!只不過將這許多大冰塊搬了進來貯藏,花的功夫力氣著實不小,那不是太也費事麼?”
童姥更是好笑,說道︰“做皇帝的一呼百諾,要什麼有什麼,他還會怕什麼費事?你道要皇帝老兒自己動手,將這些大冰塊推進冰庫來嗎?”
虛竹點頭道︰“做皇帝也享福得緊了。只不過此生享福太多,福報一盡,來生就未必好了。哎呦。皇帝要用冰塊,常會派人來取,豈不是會見到我們?”
童姥道︰“皇宮里有‘天地玄黃,宇宙洪荒’八號冰庫。這里是‘荒’字號。他們要取完了前七個冰庫中的冰,才會到‘荒’字號冰庫來。三個月也未必取到這里,時候長著呢,不用擔心!”
虛竹道︰“前輩,你什麼都知道,你從前來過這里麼?好比先前這些御前護衛什麼時候到何處巡查,你一切全都清清楚楚?”
童姥道︰“這皇宮我自然來過的。我找這賤人的晦氣,豈只來過一次?那些御前護衛呼吸粗重,十丈之外我便听見了,那有什麼稀奇?”
東方不敗聞言。頷首道︰“原來如此,前輩果然多次潛入過這西夏皇宮。”
頓了一下,猛地想起一事,向童姥抱拳道︰“嘿嘿,不瞞姥姥說。俺們出生在一個小山村里,所屬門派也只是在一處窮鄉僻壤,一生沒見過什麼大世面。眼下竟然好不容易進了皇宮一趟,當然想好生參觀一番,開開眼界了。所以嘛,哈哈,還請姥姥幫忙帶個路。讓我在宮中好生逛一逛。”
童姥冷笑著答應︰“嘿嘿,鐵頭小子,姥姥我雖老,卻也不糊涂,你所謂的長長見識是假,順手牽羊才是真吧?也好。也好,你要是偷走了那個賤人家的奇珍異寶,也算是為我出了口氣。姥姥自然是很願意為你做向導的,哈哈。”
東方不敗撓著鐵頭,尷尬笑道︰“哈哈。還是姥姥見多識廣,心思縝密,一語道破天機,俺們就托姥姥的福了。”說著還向她揖了揖。
其實東方不敗此刻心中所想,乃是軍國大計︰“我反正都到西夏國的皇宮來了,干脆就潛入為皇帝存放奏折的地方,還有西夏國的軍機處,查閱一下相關的奏折還有軍情記錄。這遼夏結盟的主要牽線人,燕龍淵,他的真實身份究竟是何人?他為何要積極推動遼夏聯手伐宋?西夏對于征宋一事到底準備得怎樣了?希望這些問題的謎底能被我這次西夏皇宮之行給揭開。”
童姥見她若有所思,還以為這個貪吃的鐵頭人正在思考飲食問題,便搶先解釋道︰“鐵頭小子,這些日子,我們須得到外面去尋食。御廚中活雞活鴨,沒什麼靈氣,不及曠野上的梅花鹿和羚羊。咱們這就到御花園去捉些仙鶴、孔雀、鴛鴦、鸚鵡之類來,我喝血,你和小和尚吃肉,那就對付了。”
虛竹忙道︰“不成,不成。你既然知道貧僧是和尚,小僧又如何能殺生吃葷?”
童姥生性最為要強好勝,數十年來言出法隨,座下侍女僕婦固然沒人敢頂她一句嘴,而三十六洞、七十二島這些桀傲不馴的奇人異士,也個個將她奉作天神一般。
這些日子以來,她卻給這小和尚一而再再而三地頂撞,哪里受得了?
大怒之下,巫行雲舉起右掌,便要向虛竹頂門拍了下去。
東方不敗忙做和事老,勸道︰“前輩,這位小師父他無知無識,出言不遜,得罪了你,你作為長輩應該好生開導他才對。你若是將他一掌擊斃,他臨死之時還執迷不悟,認為自己的歪理對,而你的真言錯了,豈非得不償失?”
童姥一听,便覺很有道理,將手掌收了回來,對虛竹怒喝道︰“呸,姥姥就要你吃葷,看你能抵抗到何時?哼,世上有誰跟我作對,我便跟他作對到底。總而言之,我要叫你做不成和尚。”說完就到一旁坐下,自行調息運功。
東方不敗隨即運起“傳音入密”之功,對虛竹悄悄叮囑道︰“小和尚,念在童姥她年事已高,你一個晚輩,最好不要當面頂撞于她,折了她的顏面,切記,切記。”
虛竹聞之,剛想答應,東方不敗趕緊提醒︰“你听著就是了,千萬不要出聲與我說話。還有,你不吃葷,我自然會從御膳房中為你取來素湯素菜,供你飲食,絕不會讓你餓死的。”
虛竹听罷,心存感激,連連向東方不敗點頭示謝,東方不敗卻裝作沒看見,扭頭打坐,練起功來。
過了幾個時辰,估摸著外面天色將明,童姥就帶著東方不敗飛上石階,推門而出,徑往御花園中奔去。
這時童姥功力已甚了得,身輕如葉,一眾御前護衛如何能夠知覺?
她領著東方不敗到御膳房拿了幾大盤早點後,拐入園中捉了兩頭白鶴、兩頭孔雀,回到冰庫。
虛竹听得童姥出去,又听到她回來,再听到禽鳥鳴叫,念了幾聲“我佛慈悲”,既無法可施,只有任之自然。
東方不敗則把拿來的早點分給虛竹吃了。
到得午時,冰庫中雖然無晝無夜,一團漆黑,但童姥體內真氣翻涌,便知練功之時已到,咬開一頭白鶴的咽喉,吮吸其血。
喝完血後,童姥就開始練功。
而東方不敗又溜到廚下去,端了一碗紅燒肉、一碗清蒸肥雞、一碗糖醋鯉魚、一盤青菜、兩大碗白飯回來。
大魚大肉當然是供她自己享用的,那盤青菜則是專為虛竹而拿。
換做別人,定會責備東方不敗厚此薄彼,而虛竹卻對她的此番作為感恩戴德,雙手合十謝了她半晌,這才端起白飯就著青菜吃了起來。
用過午膳之後,東方不敗便在冰窖里琢磨起將世間萬物之力化為內力的法門來。
昨夜她初時被巨大的冰塊所包圍,覺得奇寒難熬,只得運全身功力與之相抗。久而久之,習慣成自然,縱在睡夢之中也是練功不輟。
常人練功,就算是最勸奮之人,每日總須有幾個時辰睡覺。而練功是逆天而行之事,氣血運轉,均與常時不同。
但在冰窖中每晚睡將下來,睡夢中非但不耗白日之功,反而更增功力。
在此間休息,另有一椿好處。大凡修練內功,最忌的是走火入魔,是以武人平時練功,倒有一半的精神用來和心火相抗。
修道人坐臥巨冰之中,心火自清,因此練功時盡可勇猛精進,比常人練功又快了一倍不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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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方不敗發現在冰窖里練功的好處,當即全力運轉“北冥正氣訣”的“北冥神功”部分,意圖吸納外部的寒氣。
一開始總是失敗,但她絕不輕言放棄,一如既往地運轉內功。
到了外面夕陽西下的時候,東方不敗再次出去覓食,還是為自己取回葷食,而為虛竹帶來素菜。
到得深夜,東方不敗軟磨硬泡,拉著天山童姥帶自己到西夏皇帝的御書房、軍機大臣的議事閣轉悠。
接下來數日間,東方不敗的生活每天都這樣循環往復。
漸漸地,她的“北冥正氣訣”更為精進,于天地萬物的靈氣也可吸納一點轉換為內功。
而西夏國的緊要軍情,也被她看了個遍。
對于西夏大軍在各地調派的情況,東方不敗已經了然于胸。
她發現在去年皇太叔之亂時,西夏國有十萬精騎竟然向東北方移動,大有趁亂分杯大遼領土之羹的嫌疑。
因此東方不敗不由得暗罵西夏君臣狼子野心,所謀者不小。
而現如今,西夏軍隊的主力已經駐扎在國境內的東南方,顯然和大遼結盟一事已經準備就緒,宋夏大戰一觸即發。
可是關于燕龍淵的情況,東方不敗還未查出個所以然來,這使她大為失望。
這一晚,東方不敗偷偷溜進了一座偌大的廳堂之中。
該廳堂本是山峰中一個天然洞穴。再加上許多人工修飾而成。
廳壁打磨光滑,到處掛滿了字畫。
一般山洞都有濕氣水滴,這所在卻干燥異常,字畫懸在壁間。全無受潮之象。
堂側放著一張紫檀木的大書桌。桌上放了文房四寶、碑帖古玩,更有幾座書架。三四張石凳、石幾。
東方不敗見這廳堂的模樣和陳設極是特異,就到翻看起來。
看著看著,竟發現有些書中所記載的,乃是逍遙派最高深的武學。
東方不敗這才恍然大悟。原來此地正是李秋水的書房。
李秋水神功奧秘,武學深湛,自然將居所布置得甚為奇特。
而那些典籍之中自然也記錄了不少古怪的武功,東方不敗越看越有興致。
這時,一本封面上寫著《盡態極妍錄》的古書吸引了東方不敗的注意,她于是就拿起來翻閱起來。
“哎呀!”豈料一看之下,東方不敗的玉頰直羞得通紅。紅光仿佛要透過鐵面具滲了出來。
原來這《盡態極妍錄》並不是一本武功秘籍,而是一本記載了自上古先秦以來,中原番邦各國女子媚術的典籍。
在這些媚功當中,比較出名的有當年西施用以迷惑吳王夫差的“容步”。當然也少不了王昭君降服單于、貂蟬勾//引呂布、楊玉環攀上李隆基的種種狐//媚手段。
“嘿,怪不得李秋水當了無涯子那麼多年的姘//頭,還能嫁給西夏皇帝當王妃,原來是用了這種手段啊!看來要做倒/采//花的女淫//賊,也還是要有本錢的。”看到這本書,東方不敗終于豁然開朗。
“哼,這些教女子如何用身//體侍奉男人的方法,當真是無恥之極,不看也罷!”作為女中豪杰的東方不敗,哪里能容忍古往今來女子作為男人玩物的命運。
她剛想合上,卻翻到這麼一頁,徹底改變了自己對“媚術”的認知。
“媚術”非但不是東方不敗想象中的淫//邪不堪,而且博大精深,即可自益又可益人。
術之入門,始于修身,要求女子修煉自己本身的舉止、儀態、神韻、心胸、眼界、內息、吐納。
精習大成之後,舉手抬足、顰笑嗔怒、行走坐臥無一不美、無一不媚。
堅持習練這種內息吐納,可心緒恆定、精力旺盛、歡//好持久,甚至可以調//經//閉//血,自主決定月//事時間,其神妙功效,毫不亞于任何一門修習內力的深奧**。
術之進階,重在養性,內容更是博大精深,真是聞所未聞見所未見,令東方不敗大開眼界。
第一重是“**”,教女子如何讓男人沉/醉迷/戀、欲/仙/欲/死,要點是怎樣利用世間女子的天生麗質,輔以交//歡技巧、造//愛//體//位讓男人沉溺深陷,鐘情痴戀。練至大成,甚至不用真正交//合,一個眼神,一聲嬌叱,或用肢體在男人身體上游走一番,便可讓男人**蝕骨,鐘情于己,不可自拔。女人的眼、唇、手、足、胸、腰、腿、臀,無處不能給男人以最大的享受。
第二重是“回春”,就是以采陽補陰之術把男人的精血煉化,成為女人身體的養分,保持其如花美貌、不老容顏。
“咦!我裝扮男人已有二十余年,這年深日久的,難免失了女人味。到時候哪怕我向蕭大哥揭開自己身為女子的秘密,他都難以喜歡上我。嘿嘿,倒不如我先來把這本書上的妙法練上一練,到時候再用以侍奉蕭大哥,瞧他還不喜歡我?嘻嘻!”言念及此,東方不敗這個向來只喜好絕世武功秘籍的武痴,轉而著魔似地瘋狂研習起《盡態極妍錄》來。
可要練此功法,帶著一個大鐵頭、穿著一身粗布男裝,自然是不合適的。
因此東方不敗便悄悄潛入公主、妃嬪的閨房,借走了一些華麗的女子衣衫,返回冰庫之中。
待童姥外出、虛竹休眠之際,東方不敗便悄悄溜到冰窖的第二層當中,換了衣服,專心致志地練習各種媚惑之術、交/媾//體/位來。
功夫不負有心人,十多天後,東方不敗已學有小成,初步掌握了《盡態極妍錄》的基本要領,蛻變般的越來越美麗動人、風情萬種。
大概是因為閱歷、學識、胸襟、氣魄等與尋常家的女子不同,東方不敗練就了媚功,給人的感覺是媚而純、妖而正、嬌而靜、艷而清,高華明麗卻又含蓄雋永,矛盾對立而又兼容並納,形成一種獨特之極的氣質神韻。
可惜絕代佳人只能孤芳自賞,豈非可惜之極?
然而這一日,東方不敗的絕代風華終于有了觀眾。
原來處于冰庫第三層的虛竹,在睡夢之中,忽然聞到一陣甜甜的幽香,這香氣既非佛像前燒的檀香,也不是魚肉的菜香,聞之只覺得全身通泰,說不出的舒服。
迷迷糊糊之中,虛竹只覺得頭頂上傳來輕輕的響動,如燕鳴,似鶯啼,煞是好听。
睡眼惺忪,暗香浮動,虛竹精神一振,無意識地爬起身來,往冰窖的第二層行去。
來到第二層的地界,虛竹放眼四顧,眸光所及卻不由得呆住了。
只見一個火折子豎立在一袋裝棉花的麻袋之上,火折上發出微弱光芒,一閃一閃,映在四周的冰磚之上,恰如今宵星光燦爛,夜空深幽瑰麗,銀月清輝灑滿天地。
左首的一塊巨冰上放著一面銅鏡,鏡前有一身著錦衣華服的麗人,正對著鏡中的自己顧影自憐。
虛竹的眸光落在那麗人的臉上,卻倏忽間窒息呆住了。
原來在火折發出的明月星輝下,映射出的正是蛻變新生的東方不敗。
她雙眸渝灩盈水、肌膚晶透如雪、唇瓣豐潤嫣紅、神態嫵媚羞怯,當真是眼波盈盈燦若星輝,面色皎潔白比月光,風姿楚楚美似夢幻!
虛竹今年二十四歲,生平只和東方不敗、童姥兩個女人說過話,而且他還不知道頭戴鐵面的東方不敗身為女子,那麼在他自己眼中,與之交談過的女子除了天山童姥就沒有第二個人了。
于先前的二十四年之中,虛竹便只在少林寺中念經參禪,連山門都極少跨出,更別提下山到花花世界里去一睹各色美人的花容月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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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知好//色而慕少艾,乃人之天性,虛竹雖謹守戒律,每逢春暖花開之日,亦不免心頭蕩漾,幻想男女之事。
只是他不知女人究竟如何,所有想像,當然怪誕離奇,莫衷一是,更從來不敢與師兄弟提及。
此刻雙目一踫到了那世間的絕色東方不敗,靈魂當即出竅,直直朝她飛去,一顆心也簡直要從口腔中跳了出來。
虛竹所習的少林派禪功已盡數為阿紫的“化功大法”化去,定力全失。
他是個未經人事的壯男,當此天地間第一大誘惑襲來之時,竟絲毫無法抗御。
朝東方不敗又看了兩眼,片刻間神游物外,竟不知身在何處,忽而情不自禁地向她邁開腳步,胸腔中熱情如火,直將東方不敗當做了愛侶。
正在此刻,虛竹只覺自己雙膝腿彎登時一麻,全身氣血逆行,翻倒于地,繼而人事不省。
也不知過了多少時候,虛竹突然大叫一聲︰“啊喲!”一下跳起身來,卻發現自己好端端地睡在冰窖的第三層,周圍卻也並無佳人相伴。
“這下可奇了,難道剛才我是在做夢嗎?”虛竹喃喃自語道。
他方才的經歷當然不是在夢中所遇。
原來起先東方不敗正對著一面銅鏡如痴如醉地修習著媚術,一時間竟沒能發覺輕手輕腳摸上冰庫二層的虛竹。
但她的武功實在是比虛竹高出太多,當其情不自禁想要接近她時,東方不敗終于還是發現了虛竹的所在。
未免泄露身份,東方不敗當即衣袖輕拂,幾道真氣倏地射出,擊打在虛竹身體幾處大穴之上,讓他立時暈倒過去。
而後東方不敗走上前去。將虛竹抱起,放回冰窖的第三層,造成他夢遇仙子的假象。
如此過了兩個多月,童姥已回復到八十歲時的功力。出入冰庫和御花園時直如無形鬼魅。
在這段時間內,東方不敗不但一身內功更為精進,漸漸產生吸納周遭寒氣化為內力的奇效,而且還習得了一套不凡的媚術。
可是長久處于冰窖之中,她還是覺得無聊、氣悶,若不是要對李秋水施“守株待兔”之計,她早就離宮而去了。
這一天晚上,東方不敗換下一身宮裝,又偷偷溜回一間宮里的臥房,把那錦衣華服還入衣櫃。
待要奔出房去。但聞門外腳步細碎,傳來幾個少女的笑語之聲。
東方不敗當下尋思︰“如我這時闖出,正好遇上那幾位姑娘,她們聲張起來,宮中大亂。衛士到處搜查,不免發現冰庫中的童姥和虛竹,給他們添麻煩。”
連忙閃身隱在一座畫著美人牡丹圖的屏風之後,準備等到來人散去或是睡熟,再行離開。
自從東方不敗第一次踏進這個房間的大門時,便覺陣陣花香,現在又定神瞧這屋子。發現房里錦幃繡被,珠簾軟帳,鵝黃色的地氈上織著大朵紅色玫瑰,窗邊桌上放著女子用的梳妝物品,到處是精巧的擺設。
東方不敗心想︰“瞧這陣仗,應該是皇帝的一名寵妃住在此寢宮中。也不知她姓什名誰。”
這時房門大開,听聲音是四名宮女引著自家主人進來。
一名宮女問︰“殿下是安息呢,還是再瞧一會書?”
東方不敗恍然大悟︰“哦,原來這里是公主的寢宮。小丫頭,你這就快點兒睡吧。別瞧什麼勞什子的書啦!等你睡著之後,嘿嘿嘿,我就好溜之大吉啦!”
那公主嗯了一聲,坐在榻上,聲音中透著十分嬌慵。
一名宮女道︰“燒上些兒香吧?”公主又嗯了一聲。
過不多時,青煙細細,甜香幽幽,東方不敗只覺眼餳骨倦,頗有困意。
那公主道︰“把我的畫筆拿出來,你們都出去吧。”
東方不敗躲在屏風後暗自叫苦不迭︰“小祖宗 ,你怎麼這時候想起要作畫了?”
暗暗著急,心想這公主拿起畫筆,誰知要畫上多少時候。
眾宮女擺好丹青畫具,向公主道了晚安,行禮退出房去。
這時房中寂靜無聲,只偶有香爐中檀香輕輕的坼裂之音,東方不敗更加不敢動彈。
不一會兒,那位公主已走近案邊,只听紙聲 ,調朱研青,作起畫來。
東方不敗從屏風的縫隙間細看房中,房門斜對公主,已經掩上,窗前珠簾低垂,除了硬闖,自己決計是走不出去的。
過了良久,只听公主伸了個懶腰,低聲自言自語︰“再畫兩三天,這畫就可完工啦。嘻嘻,等你回來,我要給你一個驚喜。”
說著站了起來,來到榻前,寬衣解帶,上床安睡。
東方不敗好奇心起,想瞧瞧公主的所畫的人是怎生模樣,她又要給誰驚喜。
探頭一望,不由得大吃一驚。
原來畫中肖像竟然似足了他自己,再定神細看,只見那是一幅古裝仕女的舞劍圖,圖中美人竟與自己的容貌十分相似,唯年紀略大,衣飾全然不同,倒有點像無量山石洞中那個神仙姊姊。
圖中美女右手持劍,左手捏了劍訣,正在湖畔山邊舞劍,神態飛逸,明艷嬌媚,莫可名狀。
“這個公主何時見過我?為何又要將我入畫?”東方不敗心生疑惑,思量片刻,便覺不對︰“嗯,其實仔細看看,畫中人更像是無量山秘洞里的那一尊玉像,也就是李秋水了。”
正在這時,忽然有人急速拍門,幾個人同聲叫道︰“殿下請開門。”
那公主尚未睡著,听罷吃了一驚,顫聲問道︰“什……麼……什麼事?”
一名宮女叫道︰“殿下,太妃娘娘她回來啦!”
公主應道︰“哦,祖母回來了,我這就去給她請安。”說著便起身穿上了衣服。
那宮女說︰“不必了,太妃娘娘發現有刺客偷進了皇宮,正一間間寢宮地搜查,不一會兒就到咱們這里來了。”
那公主驚道︰“啊,什麼,宮中竟……竟然有……有刺客?”
東方不敗聞言,也微微納罕︰“什麼,皇宮中來了刺客?莫不是我和童姥、虛竹的行藏被李秋水給發現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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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一個輕柔婉轉的女子聲音說道︰“露兒,不必擔心,有祖母在,沒人能傷你分毫!”
那位公主歡喜道︰“啊,祖母,你來啦!”說著便起身穿衣,而後收起那幅半成品畫作,為李秋水開門去了。
趁著這個檔口,東方不敗無聲無息地從屏風後繞了出來,形如鬼魅般地鑽入了那公主空出的被窩之中。
甫一上床臥倒,拉了繡被蓋在身上,東方不敗只覺一陣甜香,直鑽入鼻端,趕緊又向繡床里邊挪了挪身子。
但知李秋水攜著其孫女已然進房,東方不敗除了不敢動彈外,干脆還運起了“龜息功”,停止自身呼吸,決不讓武功深湛的李秋水查出什麼端倪。
牽著那位公主的手進屋的,乃是一個白色人影。
這人似有似無,若往若還,全身白色衣衫襯著屋內燭火,朦朦朧朧地瞧不清楚。
只見那白衫人身形苗條婀娜,顯然是個女子,臉上蒙了塊白綢,瞧不見她面容,听公主口稱“祖母”,想必就是身為西夏皇太妃的李秋水了。
那白衫人李秋水進屋之後,氣定神閑地站在正中,輕風動裾,飄飄若仙。
睡眼惺忪的公主,打個哈欠,說道︰“祖母,多謝你費心,我這里一切安好。”
“小心駛得萬年船,還是讓祖母我查探一下你的房間再說。”李秋水說完。就松開自己孫女的手,在房中四下打量起來,連屏風之後、臥榻之下也沒有放過,不見有何異狀。
若非東方不敗靈機一動。干脆躲進公主的被中,加之這西夏宮中的繡床、錦被足夠寬大,連藏下一個人都不會顯出什麼異樣,恐怕她早就被李秋水給發現了。
那位公主笑道︰“哈哈,祖母,床底下也查過了,我這里沒有刺客吧?對啦,祖母,你這次出去,找到對頭。報得大仇了嗎?”
李秋水也笑道︰“哈哈,不是你祖母我疑神疑鬼,老實告訴你吧,此番外出,你祖母直搗大對頭的老巢。卻撲了個空。這兩個多月里,哀家領著‘一品堂’的高手把咱西夏國周遭每一寸土地都搜查了一遍,可都一無所獲。”
“不曾想,今晚哀家一回到自己居所的時候,竟發現屋里的東西有被動過的痕跡,也許正是我的大對頭所為,因此我才帶人在皇宮中一間宮殿一間宮殿地排查。那賊人不在你這里。當然最好不過了。否則我和她打將起來,還不知要打壞你屋中多少瓶瓶罐罐。”
那公主听罷,當即福了福身子,打趣著說︰“這麼說來,就多謝祖母手下留情了。”
李秋水微微一笑,應道︰“小調皮。還跟你祖母開起玩笑來了。好了,好了,既然你這里平安無事,哀家就放心了。哀家到別的地方查查去,你這就歇息吧。”
扭頭對四名宮女吩咐︰“你們四個。留在這里陪伴銀川公主殿下,不許片刻離開。就是殿下有命,也不可偷懶出去,知道麼?”
四名宮女俯身道︰“謹遵太妃娘娘懿旨。”
銀川公主隨即對著李秋水行禮道︰“孫兒恭送祖母娘娘千歲。”
李秋水應了句︰“露兒,你早些歇息吧!”而後便走出寢宮,帶著手下離開了。
送走自己的祖母,銀川公主再次除去外衫,返入自己的被衾當中,吩咐道︰“放下帳子,我要睡啦!”
兩名宮女過來輕輕放下紗帳,在爐中加了些檀香,剔亮紅燭,互相偎依著坐在房角。
銀川公主之前本就迷迷糊糊,因此重新上床之後一時竟沒發現有個不速之客和自己共榻而臥、同床合衾。
二人衣服貼著衣服,公主的赤足踫到東方不敗腳上的靴子,只道是被褥的一角。沒過多久,她便進入夢鄉。
在她的睡夢之中,銀川公主忽然聞到一陣甜甜的幽香,這香氣既非佛像前燒的檀香,也不是魚肉的菜香,其實是東方不敗的體香。
銀川公主只覺得全身通泰,說不出的舒服,一時間又是喜悅,又是害羞,不意之間,竟在夢中與一個情郎相會,不由得如痴如迷。
這時幾縷檀香的青煙在紗帳外裊裊飄過,銀川公主的一顆心便也如青煙一般在空中飄蕩不定。
躁動不安的銀川公主,身子忽地朝里一側,伸過雙臂,摟住東方不敗的腰肢,把她攬入自己懷里。
過了約莫半個時辰,東方不敗所施展的“龜息功”方才自行解除,漸漸恢復了神智。
恍恍惚惚之中,東方不敗只覺得有一樣軟軟的物事靠在自己胸前,不由得一驚,伸手摸去,著手處柔膩溫暖,竟是銀川公主的玉腕。
東方不敗登時大窘,心道︰“哎呀,不好!她怎麼把我給抱住了?這……這叫我如何脫得開身?”
東方不敗輕輕用力,試圖在不驚醒銀川公主的情況下,把她的玉手從自己身上拿開。
豈料剛一動手,銀川公主便嚶嚀道︰“你……你……別走,我需要你!”說著便將手再次朝東方不敗身上靠去,兩臂同時發力,把她抱得更緊了。
東方不敗听了她的話,還以為自己的行蹤已經被其發現,她是故意不揭破自己,于是對其虛與委蛇道︰“好,好,我不走,不走。”驚愕間,變聲之術出了岔子,所發出的竟不是平常那個憨厚的聲音,取而代之的正是與自己朝夕相處的虛竹之話音。
銀川公主听了東方不敗的話,更加逸興遄飛,嚶嚀一聲,伸手勾住了她的頭頸。
東方不敗但覺那少女吹氣如蘭,口脂香陣陣襲來,不由得手足無措,顫聲道︰“你……你……你……你要干嘛?”
銀川公主在半夢半醒之間,幽然答道︰“我好熱,心里好熱,全身也熱。”說著將東方不敗愈抱愈緊,片刻間神游物外,竟不知身在何處,只是一腔熱情如火,將東方不敗當做了至愛情郎。
也不知過了多少時候,銀川公主欲//火漸熄,沒了動靜,東方不敗認為她睡著了,又準備拿開她的玉臂。
豈料銀川公主仍緊緊摟抱著她,膩聲道︰“你……你,別……別離開我。”
東方不敗只好再次學著虛竹的聲音,安慰她道︰“好,好的,我不離開你,不離開。”
銀川公主把東方不敗抱在懷中,輕憐密愛,竟無厭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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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纏在一起,又過了大半個時辰,銀川公主才問︰“好哥哥,你是誰?”
這六個字嬌柔婉轉,但在東方不敗听來,宛似半空中打了個霹靂,暗自叫苦︰“唉,除了阿紫那小家伙,又來一個喚我作‘哥哥’的。”顫聲道︰“你……你大大地錯了。”
銀川公主不解道︰“我……我為什麼大大地錯了?”
東方不敗結結巴巴地無法回答,只道︰“我……我是……”本想說“我是一個姑娘家,怎麼能稱得上你的‘哥哥’”,突然間卻被銀川公主的嘆息打斷。
但聞銀川公主悠悠嘆氣,道︰“噢,明白了,我這是在做一個怪夢,你只是我的夢中人,當然沒有名字。唉,這夢真叫我又是害怕,又是……又是……”
東方不敗問道︰“又是怎樣?”
銀川公主抱著她頭頸,柔聲道︰“又是歡喜。”說著將面頰貼向東方不敗面具之上,準備吻她。
東方不敗趕緊把頭一偏,躲開了公主的烈焰紅唇。
銀川公主一吻不中,只好又嘆息︰“好哥哥,我到底是不是在做夢?要說是夢,為什麼我清清楚楚知道我抱著你?我摸得到你的身子。”
她一面說,一面輕輕撫摸東方不敗的小腹、胸膛,又道︰“要說不是做夢,我怎麼好端端地睡在床上,身邊突然間會……會多了個你?在這黑暗的世界里。只有一個你,有一個你在撫慰我、憐我、惜我?”
東方不敗心想︰“喔,原來你迷迷糊糊的,神智不清。連自己是醒著的還是在做夢都不能分辨。那好。我就讓你覺著自己是在做夢,然後我再伺機離開。”
只听銀川公主又柔聲道︰“平日我一听到陌生男人的聲音也要害羞。怎麼一遇到你,我便……我便心神蕩漾,不由自主?唉,說是夢。又不像夢,說不像夢,又像是夢。我之所以會做這個奇夢,難道……難道,我真的和你有前世的因緣麼?好哥哥,你到底是誰?”
東方不敗听她語出真摯,唯恐傷了她的心。一句“我是一個姑娘”便始終說不出口。
銀川公主突然低聲道︰“你別跟我說,我……我心里害怕。我怕你一出口,我這場夢便醒了。你是我的夢中情郎,我叫你‘夢郎’。夢郎,夢郎,你說這名字好不好?”
她本來按在東方不敗胸脯上的手掌移了開去,撫摸到了其頭頂,其實是鐵面具的頂部。
銀川公主大吃一驚,隨即柔聲道︰“夢郎,你怎麼生了一個大光頭?還有,你的心為什麼跳得這樣厲害?為什麼不說話?”
東方不敗只好尷尬地回答︰“我……我跟你一樣,也是又快活,又害怕。我玷污了你冰清玉潔的身子,死一萬次也報答不了你。”
銀川公主卻安慰她︰“千萬別這麼說,咱們是在做夢,不用害怕。”
東方不敗頷首說︰“嗯,那好,你既然叫我‘夢郎’,我叫你‘夢姑’好麼?”
銀川公主拍手笑道︰“好啊,你是我的夢郎,我是你的夢姑。這樣的甜夢,咱倆要做一輩子,真盼永遠也不會醒。”說到情濃之處,又獨自沉浸于美夢之中,真不知是真是幻?是天上還是人間?
過不多時,銀川公主的迷惘之意漸去,慚愧之心亦減,唯留下恩愛無極,盡情歡樂。
其實她也只當自己是身在幻境,隱隱然竟感到東方不敗身上的王霸之氣,還以為是男子的氣息,不覺一股喜意,直甜入心中,輕輕往其身邊靠去。
直等到銀川公主睡得沉了,東方不敗才拿開她的雙手,輕手輕腳地翻身下床,見那四個宮女也坐在屋角睡熟,便打開房門,悄悄溜出去了。
待返回冰庫地下三層,東方不敗發現虛竹已然入睡,而童姥正閉目盤膝打坐,不知是睡是醒。
東方不敗輕輕走了過去,小聲對童姥說︰“巫前輩,巫前輩。”
童姥也不睜眼,只是開口悠悠地道︰“姥姥听得到,有什麼事,你就說吧!”
于是東方不敗便告訴她︰“前輩,你的師妹已經回宮了。”
“你的師妹已經回宮了”這九個字一鑽進童姥的耳朵里,她立馬雙眼圓睜,長大得如銅鈴。
“什麼?你說什麼?再……再說一遍!”童姥听罷,心神難以平復,激動地詢問東方不敗,以求確認。
東方不敗看她已變成七老八十的模樣,還以為隨著她功力的恢復,人卻變得老眼昏花起來,于是湊到她耳邊一字一頓地道︰“巫前輩,你的師妹李秋水,今晚已經回宮了。”
“好,很好,非常好!”童姥得到東方不敗的確認後,眼中陡然閃過一絲殺機,雖然轉瞬即逝,但還是沒能瞞過東方不敗的眼楮。
唯恐夜長夢多,東方不敗問童姥道︰“前輩,你瞧這邀她遠赴中原一事,用不用我先去跟她說一聲?”
“你別去!”童姥一擺手,當即回絕了東方不敗的建議,“我那師妹蠻不講理,你雖然有本派的掌門人指環作為信物,但她要是不信你的話,你拿她也沒轍。說不定她非但不會跟你到擂鼓山去,而且還會加害于你。”
“等我神功大成之後,再與你一同去找她。她若是相信你的話,肯隨我們走,那還且罷了。如若不然,哼哼,那時論武功她已然不是姥姥我的對手了,我們聯手脅迫她,也是要讓她去的。”
東方不敗听她言之有理,于是頷首答應道︰“嗯,那好吧。這幾日前輩就呆在這冰窖里,專心練功。這捉來仙鶴、孔雀的事,就交給俺去辦吧!”
童姥聞言,面露微笑,點頭贊道︰“哈哈,鐵頭小子,你對姥姥很有孝心,很好,很好。待眼下的事了了,姥姥一定不會虧待你的。”
東方不敗隨即行禮道︰“童姥前輩不必這樣。俺讀書雖然不多,但這尊老愛幼的道理還是懂的。前輩名號‘童姥’,既有老者之‘姥’,又有幼者之‘童’,被俺尊之愛之,當仁不讓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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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首先繼續感謝書友“事組則圓”的打賞!我的作品《天龍不敗》發布了新章節《第三百八十四章倒鳳顛龍情分定(四)對罵》,./book/.)
“哈哈,瞧你嘴甜得,姥姥越來越喜歡你了。要不今後你就別回自家門派了,干脆改投我靈鷲宮。有姥姥在,保證你下半輩子吃香的喝辣的,有享不盡的榮華富貴。”童姥被她逗樂了,乘興說道。
東方不敗一听之下,心下大窘︰“我現在于大遼不是已經身居高位、吃香喝辣了嗎?哪里還需要加入你的麾下”只好婉拒道︰“這個……這個嘛,俺一介草莽村夫,要是入了姥姥的仙宮,那可真是‘一顆老鼠屎壞了一鍋粥’,暴殄天物哪。因此,俺改投前輩麾下的事還是……”
“怎麼?你瞧不起我靈鷲宮是不是?”不待東方不敗說完,童姥就插話打斷了她。
“不是,當然不是。”東方不敗趕緊解釋說。
便在這時候,忽听得一個蚊鳴般的微聲鑽入耳來︰“師姊,師姊,我知道是你來了。你到底躲在哪兒啊?你怎地到了妹子家里,卻不出來相見?既太見外,又有點兒喧賓奪主,是不是啊?”
這聲音輕細之極,但每一個字都听得清晰異常。卻不是李秋水是誰?
原來李秋水帶人在皇宮中搜索了一整夜,眼看天都要亮了,還未找出童姥所在,心中著惱之余,忽地生出一計,準備用言語來引蛇出洞。
正在這時。虛竹忽然醒來,一听之下,當即驚叫︰“啊喲,不好了。她……她……”
童姥喝道︰“大驚小怪干什麼?”
虛竹低聲道︰“她……她尋到了。尋到我們的所在了。”
童姥卻搖著頭說︰“她雖知道我進了皇宮,卻不知我躲在何處。皇宮中房舍千百。她一間間地搜去,十天半月,也未必能搜得到這兒。她是沒辦法了,才行這‘引蛇出洞’之計。”
虛竹聞言。這才放心,舒了口氣,說道︰“那就好,只消再挨十多天,咱們便不怕了。”
果然听得李秋水的聲音漸漸遠去,終于聲息全無。
但過不到半個時辰,李秋水那細聲呼叫又鑽進冰窖來︰“好師姊。你記不記得無崖子師哥啊?他這會兒正在小妹宮中,等著你出來,有幾句要緊話兒要對你說。”
東方不敗听罷,趕緊低聲提醒童姥道︰“不對。不對!無崖子前輩還在擂鼓山等著咱們呢,前輩可別上她的當。”
童姥頷首說道︰“嗯,咱們便在這里大喊大叫,她也听不見。她是在運使‘傳音搜魂**’,想逼我出去。她提到無崖子什麼的,只是想擾亂我的心神,我怎會上她當?你把姥姥忒也小瞧了。”
但李秋水的說話竟無休無止,一個時辰又一個時辰地說下去,一會兒回述從前師門同窗學藝時的情境,一會兒說無崖子對她如何銘心刻骨地相愛,隨即破口大罵,將童姥說成是天下第一淫/蕩惡毒、潑辣無恥的賤女人,說道那都是無崖子背後罵她的話。
虛竹乃是出家人,對李秋水的污言穢語實在是听不下去,于是用雙手按住耳朵,豈料那聲音竟會隔著手掌鑽入耳中,說什麼也攔不住。
虛竹只听得心情煩躁異常,叫道︰“都是假的,都是假的!我不信!”撕下衣上布片塞入雙耳。
童姥淡淡地道︰“這聲音是擋不住的。這賤人以高深內力送出話,咱們身處第三層冰窖之中,語音兀自傳到,布片塞耳,又有何用?皇宮中嬪妃護衛、宮女太監,無慮千百人之眾,不過他們身無內力,沒一人能听到半點聲音。你須當平心靜氣,听而不聞,將那賤人的言語,都當做是驢鳴犬吠。”
虛竹應道︰“是。”但說到“視而不見、听而不聞”的定力,逍遙派的功夫比之少林派的禪功可就差得遠了,虛竹的少林派功夫既失,李秋水的話便不能不听,听到她所說童姥的種種惡毒之事,又不免將信將疑,不知是真是假。
又過了一陣子,東方不敗突然想起一事,對童姥說道︰“前輩,你練功的時刻快到了吧?”
童姥笑道︰“呵呵,虧你還幫姥姥記得,很好。午時已到,姥姥要練功了。”說著咬斷了一頭白鶴的頭頸,吮吸鶴血,盤膝而坐。
東方不敗和虛竹听得李秋水的話聲越來越慘厲,均覺哪怕她口中童姥的惡行有假,但她對童姥的痛恨之情卻半點也假不得。
突然之間,李秋水語音變得溫柔之極,說道︰“好師哥,你抱住我,嗯,唔,唔,再抱緊些,你親我,親我這里。”
虛竹一呆,心道︰“她怎麼說起這些話來?”
東方不敗卻立馬听出了門道︰“哎呀,不好,巫前輩,她是故意用這些話來氣你激你,你可千萬別動怒。”
可反觀童姥,整個人已經喘息粗重,似乎已準備好開口大罵了。
東方不敗卻搶先一步,對童姥說︰“前輩,你消消氣,想要回罵她的話,就讓晚輩代勞吧!”
而後立時運起“千里傳音”功,學著李秋水的聲音,字正腔圓地說道︰“夏景宗李元昊之妃沒藏黑雲,原名李秋水,別看她嫁給李元昊時生得人模狗樣的,之前她可黑矮粗胖,是個十足的丑惡婦人。”
此言一出,李秋水的話音當即停了,連童姥也張大了嘴不再想罵人了,因為這對老仇人同時都被驚呆了。
瞧著效果不錯,東方不敗繼續說︰“後來這李秋水不知練就了什麼邪門功夫,這人哪,居然漸漸變漂亮啦,可這只是暫時的,每逢月圓之夜,她就會恢復原貌,而且狂性大發,需要吸食活人的鮮血才能苟延殘喘。”
“對了,她還一方面限制著自己的夫君,不許他寵幸別的女人,另一方面自己卻肆意荒/淫放/蕩,把後宮弄得烏煙瘴氣。她與宮中太醫等人肆意淫//亂,丑聞傳遍宮內外,只有那可憐的皇帝蒙在鼓里。她還遣人從民間四處物色美少男,相中後秘密引進宮中供自己玩樂,玩膩了就找個借口殺掉,很少有人能活著出去的。”
“有段時間,夏國都城興州流行起失蹤案,常有美少年失蹤,不幾日便會于城外的荒山野嶺出現其尸首。一時之間,人心惶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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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秋水尚未回過神來出言相駁,童姥倒先發聲了︰“哎,鐵頭小子,這些年來我也常到這西夏國中找李秋水的麻煩,為何尚且不知你所說之事,而你一個之前從未到過西夏之人反而了如指掌?”
東方不敗對她詭秘一笑,小聲道︰“嘿嘿,這些個夏國宮闈秘辛俺哪里知道啊!俺罵的話全是臨場瞎編的。”
原來東方不敗要與李秋水對罵,便將自己讀過的史籍中,所有關于後妃淫亂宮闈的“光榮事跡”,全都添油加醋,一股腦地扣在李秋水頭上,說得繪聲繪色,還專門模仿李秋水自己的聲音,傳入皇帝,各皇子、公主、宮女、侍衛、太監耳中,不由得他們不信。
而且這“千里傳音”之術,使得東方不敗的聲音自四面八方涌向西夏皇帝的每個角落,李秋水自然不能循聲找出她此刻所在之處。
隨手掐了一枚冰塊,放入嘴里潤了潤略感干澀的喉嚨之後,東方不敗接著說︰“這個李秋水,也就是鼎鼎大名的沒藏皇後,其實是個少有的蕩婦。李元昊外出征戰的時候,沒藏皇後不耐宮闈寂寞。同他的親信隨從勾搭上了。她兒子登基後,那個隨從當即被殺。接著沒藏太後又與幾個進宮做法的和尚私通,淫亂後宮。”
“這李秋水一向是‘恣行奸穢’。她年輕時居然在長安城寄身青樓,做過娼妓勾當。她當上皇後之後,還時常懷念自己在青樓里的日子,對左右聲稱︰‘為後莫如為娼’。其淫蕩可見一斑。”
“李秋水改名沒藏黑雲,當上皇後之後,由于皇帝不能生育,便開始想方設法尋找青壯年男子。借別人替皇帝生子。她穢亂後宮,凡精壯英俊的青年男子,從侍衛到僕役全部被她迷惑上了自己的床。為方便行事。她以禱神為名義,建了一間小房子,除了自己任何人不得進入。從此,小牛車拉著一車一車的美貌少年。裝扮成宮女進宮。任這位李大美人胡作非為。”
“據說,李秋水‘日以數十,無時休息,有疲怠者,輒代之。’嘖嘖嘖,每天要和十個以上的年輕男子通奸,這真是駭人听聞。”
“還是夏景宗李元昊後宮一名小妃子時,李秋水便與李元昊原來的太子多次偷情。後來她斗敗前皇後而升為皇後。參與朝政,後垂簾听政。”
“她自己的兒子登基後。李秋水好色的本性立即暴露出來了。她生活放蕩,養男寵,偷小白臉,恣意縱情。她專設‘控鶴監’,解決**的問題。許多人都先後成了她的男寵,凡是遇到猛男,哪怕已是有妻室之人,這太後喜歡便會橫刀奪愛。”
“這個李秋水皇後,權欲、性欲盡皆極強。她與自己的黨羽發動政變後,鏟除了幾位忠心耿耿的大臣,西夏大權完全落在她手中。李後先與自己的手下私通,而後淫蕩成性的她仍不滿足,又養了好幾個美男子。其中一個牛君,李後見其少年英俊,白天為其做菜,晚上為其侍寢。另一個是楊爾祝,深諳床上之術,先給李後服‘游仙丹’,然後將她全身按摩至骨酥筋麻,再上床令她欲死欲仙。還有一個就是國子祭酒李木動。李秋水為所欲為地和他們通奸淫亂,日夕沉浸在淫樂之中。”
“這個李秋水,稟性放蕩、毫無羞恥之心。當初為王妃時,就常常和他人淫亂。當上皇後之後,更加膽大放肆。身為開國帝王的李元昊,結交的盡是一些能征善戰之士,他們中不少還被李元昊任命為軍中將領。久而久之,皇後李秋水也和這些將領混熟了。于是,一點臉面也不顧的李秋水,經常和這些孔武有力之人中長相俊美者通奸。”
“曾陪伴李秋水讀書的朱渾,由于年少色美,李秋水和他通奸時非常滿意。她的男寵王森,因為長得很英俊,李秋水也十分喜歡,長期與其通奸。”
“夏景宗李元昊的王妃李秋水,性嗜酒,經常飲醉,是一個淫蕩的女人。她常與興州瓊頂寺的一個風流道士圓祿私通,後來又結識朝中美男子李雙,李妃當時已半老,仍招引李雙與之通奸。”
“尤有甚者,李妃得知王贛昌長的俊美瀟灑,用‘白角枕’寫了一首情詩向他求愛,時常邀請他到一個尼姑庵約會。李元昊終于無法忍受,借口另一個寵妃的死是李妃因妒暗下毒手,逼她投井自殺。豈料她卻先下手為強,慫恿前天子刺殺自己的親爹,李元昊被削掉了鼻子,沒幾天就一命嗚呼了,她又扶持自己的兒子登基,最後大權在握。”
“李秋水兒子的來歷麼,也是大大地可疑。眾所周知,李秋水出身青樓,與一個客人相好懷孕後,嫁于李元昊,後生李諒祚。李元昊登基後,她便成為皇後。李元昊死後,李諒祚坐上皇位,尊李秋水為太後,其生父為相國。”
“此時,李秋水正值虎狼之年。欲火難耐時,李秋水便召那位相國進宮取樂。然而,那相國漸感力不從心,便使了個‘金蟬脫殼’之計。他找了個叫歐陽天的人,其陽物驚人,能量無窮,太後得知,宣入宮中試驗,發現該物果然堅硬無比,久戰不疲。從此,兩人終日歡愛,太後竟多次受孕,並生下兩子……”
東方不敗越說越有勁,而李秋水越听越有氣。
“不是的!”在听了東方不敗一口氣訴說的這麼多宮廷後妃淫亂史,尤其還是特別冠上自己的名子說出的之後,李秋水已經氣得臉色發青,再一念及皇宮里的皇子、公主、宮女、侍衛、太監,加在一起沒有一千也有八百,他們今日都把這些不堪入耳的事听了個仔仔細細、通通透透,這位皇太後終于氣血上涌,大喝一聲。
“噗……”隨後李秋水更是口吐一大口鮮血,當即暈倒在地。(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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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听了李秋水最後那一聲“噗”之後,東方不敗這才回過神來,暗叫︰“哎呀,我是不是罵過頭了?我還要找她到擂鼓山去為無涯子前輩療傷呢,如果她今日就這樣被活活氣死的話,那就大大地不妙了。”
“哈哈哈,好,好,好啊!”這時一旁的童姥卻已樂得眉花眼笑,合不攏嘴,拍手叫好。
東方不敗瞥眼瞧了她一下,暗想︰“看你這高興的樣,你們倆師姊妹到底有多深的仇、多大的恨哪?”
轉念一想︰“李秋水那邊到底怎麼樣了?她可千萬別有什麼三長兩短啊!走,看看去。”
而後東方不敗便提氣飛身上樓,而後出了冰窖,直奔李秋水的寢宮去了。
來到李秋水的宮殿,東方不敗發現她並不在內,暗忖︰“咦!她李秋水吐血後必定元氣大傷,不回宮好生休息,會跑到哪里去了?”
言念及此,東方不敗四下查探,忽地記起前些日子自己曾在李秋水的宮殿里發現密道,于是打開密道口,鑽進去搜尋李秋水的下落。
而道中分歧處甚多,而且有許多暗門。也不知李秋水躲在哪間房里。
東方不敗全神側耳傾听,而那些暗門內都沒有聲息,鬧不清其中玄虛。因此她不敢造次闖入。
正行走之間,東方不敗忽然在一道暗門外,听到門里有人對話,聲音傳了出來。
東方不敗悄悄靠了過去,發現暗門下面的縫隙,露出燈火微光。
她心中大喜,側耳細听。
這時一個粗豪的男子聲音道︰“不知太妃娘娘召末將前來。有何吩咐?”聲音中透出威嚴之氣。
一個妖燒淫蕩的女子聲音應道︰“喔,李將軍,實不相瞞。哀家辛辛苦苦請你來,是要你幫哀家療傷。”卻不是李秋水是誰?
但聞那位李將軍不解地道︰“哦,末將對醫道可以說是一竅不通,太妃娘娘想要醫治傷患。大可請宮中太醫前來開出藥方。如果娘娘現在需要傳他們。末將願意代勞。”
李秋水咯咯嬌笑道︰“呵呵呵,不必了,將軍至陽之體,便是哀家治傷最好的良藥!”
東方不敗听罷,心頭悚然一驚︰“听這李秋水的語氣,難道我一語成讖,她真要做出什麼淫亂宮闈的事來嗎?”
她忍不住伸手將暗門推開一角,朝室內偷瞧。
只見里面是間臥室。燈火都作粉紅色,照射在四下精致的家具上。幻成一片絢麗如夢的氣氛。
當中是一張大床,其上四面垂下薄紗,卻可以看見里面躺著一個人,精赤全身,曲線玲瓏,玉臂搭在粉股上,橫向臥著,想必就是李秋水了。
床下跪著一個全身戎裝的將軍,英姿挺拔,器宇軒昂。
便在此刻,李秋水溫意分明地哼了一聲,倏然翻身下床,燈光照得分明,只見她長身玉立,**十分豐滿,胸前凝脂雙峰,兀自跌蕩搖顫。
她下得床來,滿面陡然堆上媚蕩笑容,隨手拿起一條狹長紅綢,墓地一揚,卷起無數圓圈,煞是好看。
那個將軍忽然掉轉身軀,背床而跪,好像避免去看這春色撩人的景象。
李秋水貽蕩而又傲然地輕笑一聲,手中的紅綢揮處,活像一條碩大悠長的紅蛇,裹著全身,嘴中輕輕地唱著,身形隨著歌聲節拍,驚鴻似地舞蹈起來。
剎那間,連同為女子的東方不敗都眼花緣亂、心頭鹿撞起來,但見槽花豐滿的雙峰上下跌蕩,腰肢如蛇,左右亂旋,渾圓修長的**,如勾如探,妙處忽隱忽現,配著口中的歌聲,直欲**蝕骨,勾心奪命。
奇是奇在她歌舞一起,忽听絲竹管弦靡靡之聲,送進耳來,眼中驀地里百花繽紛,本是一個李秋水,這時已化身千百個,各自作那天魔之舞,那股騷入骨子里的媚態,蕩人魂魄。
東方不敗自從上次著了蘭蕊的道兒,至今已有十來月,從來未曾動過綺念,此時忽覺丹田里一股熱氣直升上來,四肢百骸都癱瘓地軟垂,全身飄飄然,恨不得沖進去,在那千百騷艷女郎中樓住一個……
正在東方不敗熱血沸騰,難以自制之時,床前的李將軍已轉過身來,雙目似要噴出火似地凝視著李秋水。
繁弦急鼓慕地高亢一響,修然聲韻俱歇,李秋水同時曼妙地用足尖一旋,撲地倒在李將軍的身上,滿室天魔美女,霎時消匿,空際紅光閃動,那條長長的紅綢正輕盈地飄下來……
東方不敗不禁一愣,全身洋洋沁出冷汗。
歇了一會,才能把零亂的情緒鎮定下來,忖道︰“這《盡態極妍錄》上的媚功果然名不虛傳,我作為女人,只瞧了一會兒,也險些熬不住。可憐那李將軍,身陷魔窟,又沒有我內定修煉之功。方才他本是想背面不瞧,以避卻**媚術的魔力,哪知只轉眼間,已經忍不住,轉過面來自投羅網!”
耳中傳來那種令人心猿意馬的**之聲,東方不敗當即明白李秋水真的是要拿李將軍來采陽補陰,治療因自己痛罵而造成的內傷。
但其所作所為,倒也正應了自己所罵的內容。
言念及此,東方不敗便覺自己先前的行徑也不算太過分。
既然探知李秋水並無性命之虞,東方不敗也不好再逗留她臥房之外窺人陰私,當即轉身欲離去。
豈料這時候李秋水卻濃情蜜意地大叫︰“啊,無……無涯子,無涯子師哥,好師哥,你……你真是……真是太……太有勁了!”
忽而叫聲轉為淒厲︰“啊!你……你不是,你不是無涯子師哥!”
隨之而來的是“啪”的一聲,繼而是人體“呼”地飛過半空的聲音,最後“砰”的一聲悶響過後,東方不敗再推門朝屋里望去,只見那位剛才還生龍活虎的李將軍,此刻已經頭破血流、腦漿迸裂地倒在血泊之中。
一見之下,東方不敗心中大驚︰“好喜怒無常、陰狠毒辣的女人,竟能如此毫不留情地殺害正在與自己恩愛纏綿的男子。罷了,罷了,我且先退下去,待她養好了傷再來告訴她無涯子前輩的事。”(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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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念及此,東方不敗伸手想要拉好暗門,而後轉身溜之大吉。
豈料手剛伸出去,說時遲,那時快,那扇暗門忽然自動向上翻起,室內的燈光明亮地照射出來。
一個鬢發散亂的女人背對著東方不敗,在粉色燈光的掩映下,端坐于屋中的那張大繡床之上。
雖然看不真切她的模樣,但雲裳霧鬢,蘭香襲人,已足令人心醉。
東方不敗猛吃一驚,尷尬地向後退開一步。
那女人笑道︰“啊喲,竟有一位不速之客躲在這里,恕哀家有失迎接。請進小房內坐談一番,不知客人意下如何?”
听聲音正是那李秋水,原來她已經發現東方不敗藏身于此。
東方不敗自忖輕功已臻腳下移步無聲的境界,雖然眼下沒有像上次在銀川公主的被窩里施展出“龜息功”一般掩蓋自己的氣息,但已經暗自運功將自己的呼吸之音壓到最低,伸手推門也是不聲不響,怎會讓這女魔發覺?
可想這女魔的確是名不虛傳,厲害已極。
東方不敗當下努力鎮定,抱拳道︰“皇太妃武功蓋世,在下十分佩服,唐突無狀之罪,尚請娘娘從輕發落。”
李秋水听罷,吃吃笑道︰“喲!敢情你知我是太妃,還敢闖進哀家的密室來窺探,倒也膽大得緊!恕我眼拙,好像未曾見過尊駕之面哪!進來吧!這里面可以坐著說話。舒服得多……”
東方不敗這時不得不硬著頭皮,邁步掠過她身旁,徑自走進房內,只見這兒陳設得相當精致華麗。燈光也是一片粉紅奢靡之色。
牆角躺著一個中年男子,一身是血,想必就是那位“李將軍”了。
令人覺得萬分詭秘可怖的是,雖然他被李秋水猝然殺害,死相淒慘無比,但他的臉上卻還兀自掛著一抹微笑,不知原委的人看情形還道他正睡得香甜。
李秋水所習邪功媚術惑人之深,由此可見一斑。
李秋水忽而轉身向著東方不敗,媚笑一下,請她坐下。
東方不敗只看她一眼。便覺得先前天山童姥所說,還有自己所編造的那些宮闈艷事,倒像是無甚虛言。
雖說這李秋水已經七老八十,但其面貌看起來似乎不過三四十歲的年紀,正是花樣年華的少婦。
而更讓東方不敗驚詫不已的是。眼前這皇太妃的相貌,便像極了無量山石洞中的那尊玉像。
不過這女子是個中年美婦,四十歲不到年紀,洞中玉像卻是個十八九歲的少女。
東方不敗一驚之下,再看那美婦李秋水的相貌時,見她比之洞中玉像,眉目口鼻均無這等美艷無倫。年紀固然不同,臉上也頗有風霜歲月的痕跡,但依稀仍有五六分相似。
之前東方不敗所見過的王語嫣,除了服飾相異之外,臉型、眼楮、鼻子、嘴唇、耳朵、膚色、身材、手足,竟沒一處不像那尊玉像。宛然便是那玉像復活。
可是王語嫣端莊中帶有稚氣,那玉像則冶艷靈動,頗有勾魂攝魄之態。
相形之下,倒是眼前這皇太妃李秋水比之那少女王語嫣更近似那尊玉像。
東方不敗的目光從李秋水的臉龐往下移動,但見她全身的肌膚滑潤雪白。骨肉勻稱,身形苗條婀娜,極具誘惑魔力。
只因她身上僅有一條薄紗,從肩上斜垂下來,故此滿室春光,一覽無遺。
唯一美中不足的是,透過李秋水臉上潔白的面頰,隱隱約約好像可見幾條血痕,又似有什麼傷疤,看上去朦朦朧朧的。
東方不敗暗忖這李秋水必定在臉上蒙了一層諸如人皮面具一般的物事,不由得感到一陣寒意。
待把李秋水從上到下,再從下到上看了個通通透透,東方不敗這才大大咧咧地坐下,拱手道︰“在下張大明,與太妃娘娘素昧平生,這番探闖西夏皇宮大內,實因有不得已的苦處,萬望太妃娘娘恕罪,在下方敢直言!”
李秋水“哦”地應了一聲,微搖螓首道︰“嗯,張大明?看來哀家的確是在這深宮內院呆得久了,連江湖上最近出了這麼一號人物都不知道。說到這恕罪一事,哀家倒是想先請閣下恕我這‘有眼不識泰山’之罪哪!”說完,朝著東方不敗抿嘴輕輕一笑。
東方不敗趕緊擺手道︰“哪里,哪里!太妃娘娘說笑了,在下此番前來,只為了……”
她說到這兒,李秋水竟突然身子顫抖,失聲大叫道︰“啊,掌門七寶指環!你……你從哪里得來的?”
原來就在剛才東方不敗伸出手來說話間,李秋水猛然發現她左手食指上戴著的寶石指環。
東方不敗見了李秋水的反應,當即就把自己如何受無涯子之托,接任逍遙派掌門人,而後遠赴西夏來尋李秋水去為他療傷貢獻一份功力的事說了。
李秋水直听得杏眼圓睜,心神激蕩之下,喃喃自語道︰“師……師兄他,他原來還沒有死,只是……只是在擂鼓山隱……隱居了三十年。我……我在有生之年,竟……竟然還能再見到他,這……這真是太……太好啦!”
而後當即允諾說︰“好,好,我願意去為醫治他身上的傷出一份力,畢竟當年傷他之事,我……總之,你……你快帶我去!”
東方不敗正要答應,多年的江湖經驗卻讓她感到一股巨大的殺氣,從側旁的暗門中洶涌澎湃而出。
未及扭頭去瞧上一眼,但聞“喀喇喇”一連串響動,跟著一道紅影閃過,直取李秋水。
听了無涯子的消息後,正兀自靈魂出竅的李秋水一時竟呆坐床上,未做避閃。
“小心!”眼見情勢危急,東方不敗趕緊一個閃身,騰挪到李秋水身子側,出手向那紅影抓去。
那影子猝不及防,只好騰出手來一指戳向東方不敗的掌心,攻向李秋水的勢道倒是減了不少。
東方不敗立時變爪為拳,蕩開來指,同時伸出一腳,踢向紅影。
那影子猛地後躍,伴隨著童姥的責備聲︰“呸,鐵頭小子,你為何胳膊肘往外扭,幫起那個賤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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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方不敗定楮一看,微微一怔,問道︰“咦!巫前輩,你……你怎麼來了?”
來人正是天山童姥巫行雲,她在東方不敗向李秋水說明來意時悄然而至,躲在暗門之外,被無涯子的消息搞得心緒不寧的李秋水一時竟沒發現她。
只听她冷笑著回答︰“嘿嘿,小子,哪條王法規定這地方只有你能來,姥姥我就不能來?”
此刻李秋水方才回過神來,順手牽過一襲白衫,罩在自己身上,站下床來,對著巫行雲低聲道︰“師姊,小妹這兒當然歡迎你來啊!”聲音輕柔婉轉。
而童姥臉上的神色則甚為奇怪,怨毒氣憤之中,更夾著幾分鄙夷之意,應道︰“賊賤人,用不著你歡迎,你這淫/窟我想來便來,你能拿我怎樣?”
李秋水則顯出一派氣定神閑的模樣,站在地上,輕風動裾,飄飄若仙,出口說道︰“師姊,咱們老姊妹多年不見了,怎麼今日見面,你非但不歡喜,反而如此咄咄逼人?小妹算到這幾天是你返老還童的大喜日子,听說你近年來手下收了不少妖魔鬼怪,小妹生怕他們趁機作反,親到縹緲峰靈鷲宮找你,想要助你一臂之力,抗御外魔,卻又找你不到。”
童姥氣憤憤地罵道︰“呸,賤人,你算準了我散氣還功時日,摸上縹緲峰來,還能安著什麼好心?你卻算不到鬼使神差。竟會有人將我背下峰來。你撲了個空,好生失望,是不是?李秋水,今日我倆總算踫上了。你卻已遲了將近三月。我離返老還童的神功大成,雖還差了數日,但你方才被激得吐血,受了不輕的內傷,現在絕對不是我敵手。我又豈會放過這個千載難逢的良機,不來與你做個了斷?”
李秋水卻溫言應道︰“師姊說的哪里話來?什麼了斷不了斷的,小妹自和師姊別後,每日里好生掛念,常常想到靈鷲宮來瞧瞧師姊。只是自從數十年前姊姊對妹子心生誤會之後,每次相見。姊姊總不問情由地怪責。妹子一來怕惹姊姊生氣,二來又怕姊姊出手責打,一直沒敢前來探望。姊姊如說妹子有什麼不良念頭,那真太過多心了。”她說得又恭敬,又親熱。
一旁的東方不敗听了李秋水的話。心中暗罵︰“好你個李秋水,倒是挺能裝的。”
但念及此番遠赴西夏的目的,她還是對天山童姥說道︰“巫前輩,你曾答應過俺,此番前來西夏,不管用硬用軟,終歸是要將李前輩帶去擂鼓山替無涯子前輩療傷的。先前李前輩已經同意俺到擂鼓山去了。而巫前輩你好歹也算是一代宗師,總不會出爾反爾,自食其言吧?”
天山童姥冷笑道︰“嘿嘿,鐵頭小子,你別以為給我戴頂高帽子就能阻我復仇大計!為師弟療傷只是需要這賤人身上的內力,並不需要她完完整整的一個人呀?我把她的手腳都砍下來。再將她塞進一個壇子里,提到無涯子面前讓他看看自己的老情人現在的模樣,總不算是食言吧?”
而後又扭頭對李秋水怒道︰“李秋水,事到如今,你再來花言巧語地譏刺于我。又有什麼用?說吧,你的手腳是要自己砍下來的好呢,還是勞我親自動手?”一副勝券在握,能夠隨意處置他人生死的派頭。
“阿彌陀佛,善哉,善哉!”這時一個青年男子的聲音忽然想起,跟著虛竹便從門板已經破碎的暗門中走了進來,雙手合十道︰“巫前輩,得饒人處且饒人。況且對方還是你的師妹,你怎麼忍心這般殘忍地對她?”
他剛才站在屋外听了一會兒,心想李秋水知書達理,而童姥乖戾橫蠻,這兩個女子一善一惡,當年結下嫌隙,自然是童姥的不是。
而東方不敗卻驚奇道︰“咦!虛竹小和尚,你怎麼來了?”
虛竹轉身向東方不敗回答︰“喔,是巫前輩帶我來的,她說這次出冰窖,帶上她師妹後,我們便離開皇宮不再回去了,所以叫上我一起走。”
東方不敗聞之,扭頭對天山童姥說道︰“巫前輩,你還記得帶著這個小和尚一起走,足見你倒是很講義氣的嘛!那為何又不願放過你的同門師妹?”
童姥巫行雲對東方不敗喝罵道︰“呸,鐵頭小子怎麼說話的呢?你姥姥我本來就很講義氣,鬧了半天,你現在才知道!該掌嘴!”
頓了一頓,扭頭惡狠狠地瞪視著李秋水,怒道︰“至于我為何不肯放過這個賊賤人,那就要問問她自己做過什麼對不起我的事了!”
李秋水淡淡地反問道︰“對不起師姊你的事?難道師姊的所作所為,就全然對得起小妹嗎?”說著緩緩回頭,伸左手往臉上那麼一揭,一張精致絕倫的人皮面具順勢而下,露出一張雪白的臉蛋。
東方不敗和虛竹一見之下,盡皆詫異之極,虛竹更是驚呼出聲。
原來李秋水的臉上縱橫交錯,共有四條極長的劍傷,劃成了一個“井”字,由于這四道劍傷,右眼突出,左邊嘴角斜歪,說不出的丑惡難看。
李秋水解釋說︰“許多年前,有人用劍將我的臉劃得這般模樣。兩位,你說我該不該報仇?”說著慢慢將面具貼回臉上。
虛竹顫抖著問︰“這……這是童姥害你的?”
李秋水道︰“你不妨問她自己。”
童姥雙手叉腰,憤憤然地說︰“不錯,她的臉是我劃花的,可那是她謀害我在先,我報仇雪恨在後。我……我當初修習‘天長地久不老長春功’有成,在二十六歲那年,本可發身長大,與常人無異,但她出手加害,令我走火入魔,從此成為侏儒。你們說這深仇大怨,該不該報復?”
東方不敗同虛竹抬眼望了望李秋水,又瞧瞧天山童姥,無不尋思︰“如此說來,這兩師姊妹的仇怨倒真是難以化解啊!”
李秋水嘆了口氣,淡淡地道︰“唉,好吧!姊姊,你年紀比我大,武功更比我高得多,今天偏要做個了斷,小妹也就只好奉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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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完,李秋水轉身朝著東方不敗和虛竹笑道︰“而在我倆了結多年宿怨的緊要關頭,自然是不願有外人插手的。這位鐵頭小哥和這位小師父來得辛苦,小妹特意安排了一個‘七仙迷情陣’,專為二位消悶解乏。”
而後李秋水雙手一拍,從暗門中便走出一十七名絕色少女。
其中十人身穿窄衫,頭戴唐帽,手持諸般器樂;余者七人,均是梳雲鬢,戴牙冠,掛雲肩,束綬帶,瓔珞披肩,紅綃墜地,手持曇花銅鈴,面帶媚容艷色,分別身穿赤、橙、黃、綠、青、藍、紫色薄紗彩衫。
之前用媚功媚藥暗害過東方不敗的那位蘭蕊姑娘,赫然在列,實在是不知那燕龍淵和李秋水到底又有什麼關系。
一見之下,東方不敗的腦海中便浮現出史籍上對西夏樂舞的記載。
西夏在黨項時期的樂器以琵琶、橫吹,擊缶為主,其中橫吹即竹笛。
後來接受中原音樂的文化,李德明時采用宋制制樂而逐漸繁多。
夏景宗建國後,革除唐宋縟節之音,“革樂之五音為一音”。夏仁宗令樂官李元儒更定音律,賜名《鼎新律》。
西夏音樂十分豐富,且設有蕃漢樂人院,夏惠宗時曾招誘漢界娼/婦、樂人加入樂院,戲曲如《劉知遠諸宮調》等也已經傳入西夏。
西夏時期的舞蹈在碑刻和石窟壁畫中留有生動的形象,富含唐宋舞蹈與蒙古舞蹈的風格。
如《涼州護國寺感應塔碑》碑額兩側的線刻舞伎。舞姿對稱,裸/身赤/足,執巾佩瓔,于豪放中又顯出嫵媚。榆林窟西夏壁畫中的《樂舞圖》。左右相對吸腿舞狀。姿態雄健。
而虛竹有生以來,何曾見過如此紅粉陣仗。只瞧得眼花繚亂,莫名所以。
眾女依列站定,為首的一名紅衫鵝蛋臉少女移步上前,欠身笑道︰“小哥、小師父。二位可好?”
東方不敗不知她葫蘆里到底賣的是什麼藥,只好虛與委蛇道︰“俺們好,俺們好。”
虛竹卻被這麼突如其來地一句問候,搞得面紅心跳,只好忸怩道︰“小僧…小僧好得很啊。”
那女子見東方不敗言語憨厚,虛竹舉止局促,當下淡淡笑道︰“二位。你們這可不對呀。我問你倆好,你就不問我好麼?”
東方不敗和虛竹一怔,忙點頭道︰“是呀,是呀。姑娘你好嗎?”
眾女瞧二人一個裝傻、一個真傻的模樣,各各莞爾。
鵝蛋臉女子點頭應道︰“嗯,我也好。”
虛竹跟著點頭說︰“那就好,那就好。”
那女子瞧見虛竹一副憨厚呆傻的模樣,忍不住嘻嘻笑道︰“小師父,你說我好,我好在哪里?”
虛竹今年二十四歲,生平只和東方不敗、童姥兩個女人說過話,而且他還不知道頭戴鐵面的東方不敗身為女子,當下被這麼一個大美人扭住聊天不放,難免局促不堪。
又瞅了她一眼,發現她眉目間依稀有些像當日身著紅衣、在冰窖里修煉媚功的東方不敗,便低聲回答︰“你……你長得好看。”
眾女都覺好笑。一名瓜子臉少女佯嗔道︰“小師父忒也偏心啦,紅蓮姊姊好看,我們就不好看麼?”
虛竹哪懂這般風情,面色漲得醬爆豬肝也似,汗流浹背,一迭聲道︰“都好看,都好看。”
一個細眉大眼的圓臉女子笑道︰“這才像話,那小師父你又評評理,誰更好看一些?”
虛竹一愣,瞅瞅這個,又瞧瞧那個,但覺個個妙艷無方,難分軒輊,心頭不覺生出幾分迷亂。
紅蓮看得分明,忽而笑生雙靨,手中銅鈴輕搖,那十名樂女奏起曲子來,端地吹聲迤邐,彈聲靡靡,響板悠然,令人生出非非之想。
那紅蓮朱顏含笑,步走圓方,唱起傾訴少女青絲的小曲,歌聲嬌媚,勾人綺念。
瓜子臉少女輕輕一笑,接口又唱。
余韻未歇,細眉大眼的圓臉少女也隨之開唱。
霎時間,眾女手成拈花之形,齊聲低吟。
伴著歌聲,群女雙臂起落,背翻蓮掌,手勢變化多端,便如生出千手萬臂,縴縴蓮足挑轉不定,若鶩鳥舒翼,盈盈欲飛。
虛竹從未見過如斯妙舞,只看得眉飛色舞,心中生出無窮喜樂。
紅蓮見虛竹眼神茫然,知他已然人彀,心中得意,嘴角露出一絲笑意。
原來,這“七仙迷情陣”歌舞共施,能生出極大魔力,定力稍弱,便會迷失心智,拜倒在七位仙女的紗裙之下。
虛竹雖然自小修練禪宗內力,有些禪定功夫,但先前因為中了阿紫“化功**”的毒害,一身少林禪功盡失,現下已無甚定力。
而眾女見他逐漸被迷惑,舉動更趨妖媚,或是嬌嗔薄怒,或是巧笑嫣然,舞姿妖嬈,宛若天仙幻形,只瞧得虛竹神馳目眩,心頭迷亂迭起。
驀然間,只听耳邊一聲沉喝︰“虛竹,閉眼!”
這一聲如雷貫耳,虛竹听出是東方不敗呵斥,慌忙合眼。
誰料雙眼雖闔,那靡靡之音仍是絲絲人耳,各種天仙妙姿,隨那樂聲,仍在虛竹腦中盤旋舞動,無論如何揮之不去。
一時間,他越听越覺心癢,終究按捺不住,眯眼去瞧,這一瞧,便見群女美目中放出奇光,身子柔若無骨,如蛇蚓般扭曲不定,幻化出許多前所未見、想象不到的奇妙姿態來。
虛竹但覺一股熱血涌遍身心,臉上漸漸露出歡喜之色。
一旁的東方不敗見虛竹陷入樂舞之中,無力自拔,不自禁拉起他踏上“凌波微步”,左沖右突,意欲逃出重圍。
豈料那七名少女好似對這“凌波微步”的步法了如指掌一般,蓮步輕移間,嬌軀總是能擋在東方不敗身前,阻止她沖出七人的包圍。
東方不敗被幾個小姑娘團團圍住,困不得脫,心下著惱,剛想揮掌擊倒這些女流,用強破陣,但抬眼間只見面前少女個個美艷無雙,柔媚絕倫,倒是起了憐香惜玉之心,打消了使蠻力突圍的念頭。
無奈之下,東方不敗只好運起本身精妙無雙的輕功,輔以“凌波微步”,閃展騰挪間,身法愈發迅疾,終于用速度擺脫眾女糾纏,躍出**色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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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陣後堪堪站定,東方不敗只听得旁邊砰砰 之聲大作,顯然童姥和李秋水正在互相攻伐。
想到二人之中任何一人倘若遭遇不測,那麼自己此番千里西行,盡皆前功盡棄,東方不敗便將虛竹撂在一邊,飛身撲向李秋水與童姥的戰團,意欲阻止這場惡斗。
東方不敗飛在半空,向前望去,只見一團白影和一團紅影正在急劇旋轉,兩團影子倏分倏合,發出密如聯珠般的啪啪之聲,顯是童姥和李秋水酣斗正劇。
東方不敗見二人身手之快,當真匪夷所思,常人哪里分得出誰是童姥,誰是李秋水?
好在東方不敗並非凡夫俗子,她當即化作一道灰影,“嗖”地一聲便精準無匹地插入兩人間的空當,同時擊出太極綿掌,分取二人,以柔勁化解其剛猛的對攻。
這一下,屋里便同時有了紅、白、灰三條影子在半空中飛舞閃轉︰紅影是天山童姥,白影是李秋水,而那灰影自然是東方不敗了。
然而,三道影子“呼呼呼”地閃個不停,一般人那是很難分出誰是誰了。
就這樣過了約莫一盞茶的功夫,三人才稍作喘息,落回地面。
甫一站定,天山童姥就怒目凝視著李秋水,心中納悶不已︰“咦!奇哉怪也,從她方才的吐血之聲可以判斷。她已經受了不輕的內傷,怎地憑我八十多載的功力,百招內竟然拿她不下?”
她怎知先前李秋水已經用“采陽補陰”之法,將自己的內傷治好了七七八八。
而李秋水則盯著東方不敗一言不發。眉目之中也盡顯疑惑之色︰“哦!世間應當沒有男人可以抵御我這‘七仙迷情陣’的誘惑。為何這個鐵頭人可以從陣中全身而退?”
她又哪里知道眼前的這位東方不敗其實根本就不是男人,而是一個地地道道的女人。
東方不敗望望巫行雲。又扭頭瞅瞅李秋水,然後朗聲說道︰“二位前輩,不如就看在無涯子前輩的面子上,雙雙息掌罷斗吧!”
天山童姥怒號一聲︰“不成!就是為了無涯子師弟。我才要廢了這個賊賤人,免得這賤人又要去勾引他!”
李秋水則冷笑一聲說︰“嘿嘿,好師姊,就算妹妹我不去同無涯子師兄重修舊好,他也是斷不會喜歡上你這個矮子的。我勸你啊,還是打消了對他的奢望,乖乖回天山吧!”
童姥一生最傷心之事。就是練功失慎,以致永不長大,成為侏儒。
此事也可說是李秋水當年種下的禍胎,當童姥練功正在要緊關頭之時。李秋水大叫一聲,令她走火,真氣走入岔道,從此再也難以復原。
這時听巫行雲又提起自己的生平恨事,以自己形體上的缺陷加以嘲笑,不由得怒氣填膺,叫道︰“賊賤人,我……我……我……”
李秋水冷冷的道︰“你怎樣?”
童姥大叫道︰“我殺了你!”話音未落,整個人又化作光影一道,直射李秋水。
李秋水也不肯示弱,當即應了聲︰“你殺得了嗎?”同時步走圓方,身法輕靈,向側旁一閃,巧妙之極地躲過了童姥的雷霆一擊。
東方不敗看到李秋水的動作,暗叫一聲︰“喲!原來她也會‘凌波微步’,難怪她手下的人能看透我的步法,想必是她早就將此門神功的精要傳與了她們。”
但見童姥一擊不中,回身再攻,左手一舉,大拇指和食指作虛拈花技之狀,臉上現出溫和可親的笑容,右手緩緩抬起,兩根手指輕輕一彈,似在彈去花朵上的露珠,半點聲音也沒有的,卻听得李秋水驚呼︰“好厲害的指力!”腳下“凌波微步”又起,總算走對了步法,堪堪避開童姥那招“拈花一笑”。
可她身旁的一根木柱卻沒生腿腳,避之不得。
但聞“砰”的一聲悶響,柱子當中立時被無形指力穿出一個蠶豆般大小的孔洞來。
童姥依樣又發一招,手勢更加柔和圓熱,李秋水再次閃身避過,一旁的一盞燈籠罩上又出現一孔。
童姥哼了一聲,罵道︰“哼,賤人打不贏我,就趁早認輸,只知道腳底抹油,算什麼東西?”
嘴里這般說著,手上卻一點不含糊,一招既過第二招跟著來。
那是一招“三龍四象”,威力無窮,掌力中夾有金剛神指的指力,準擬讓李秋水無法趨避。
巫行雲施展這一招之時,果然是剛猛無儔,十指齊出,十道無形指力破空飛舞,雙掌的掌力跟隨而至,掌風指力籠罩十丈方圓,以凌波微步閃避雖然可以,但卻會落了下風,勢必要給她連攻十余招,無法還手。
李秋水瞧出門道,當即順著童姥的掌力指力飄身後退,示人以弱,當對方力道將消未消、將絕未絕之際,突然雙掌輪轉,以一式“秋水時至”,吐氣反擊,攻她個出其不意。
眼見李秋水化納自己的指力掌風反攻自身,巫行雲忍不住贊了一聲︰“這一招虧你想得出,也可算是武學中古往今來罕見的杰作了。”
李秋水一邊猛攻,一邊說道︰“不敢當,多謝姊姊謬贊,遇到姊姊出手指教,小妹不敢不盡全力。”
童姥大怒,喝道︰“臭賤人,要我指教,那好,就嘗嘗這‘生死符’的滋味吧!”說著左手一伸,挽過身旁一只大花瓶,右手從中舀出一捧水,而後左手蓋在其上,接著便兩掌一推,無數晶瑩剔透的物事就直射向李秋水。
“咦!‘生死符’?”東方不敗聞言,登時想起了烏老大等一干人一提到“生死符”便嚇得魂不附體的情狀。
她只道“生死符”是一張能制人死命的符咒之類,哪想到竟是一種暗器,烏老大這群人個個凶悍狠毒,卻給“生死符”制得服服貼貼,這暗器的厲害可想而知。
在強烈的好奇心支配下,東方不敗,玉臂朝那些激射之物輕輕一探,當即抓過一枚“生死符”,一接到掌中,便覺一陣冰冷。
ps︰(今天首先繼續感謝書友“事組則圓”的打賞!我的作品《天龍不敗》發布了新章節《第三百九十一章禍亂相迎(一)生死》,./book/3058817.aspx)
那暗器輕飄飄的,圓圓的一小片,只不過是小指頭大小,邊緣鋒銳,其薄如紙。
東方不敗攤開手掌心,要待細摸,突覺掌心中涼颼颼的,過不多時,那生死符竟不知去向。
她大吃一驚,這暗器怎會自行變走?
當真神出鬼沒,不可思議。
仔細一想,便即明了︰“天山童姥那生死符,乃是一片圓圓的薄冰。”
原來這片薄冰為東方不敗掌中熱力所化,頃刻間不知去向。
而李秋水見童姥所發暗器直如飛蝗一般,向自己鋪天蓋地而來,也只得變招,雙掌由攻轉守,守得密不透風,將眼前所有“生死符”盡數截擊下來。
待將巫行雲的“生死符”攻勢化解,李秋水剛想出言嘲諷,突然大叫一聲︰“啊喲!”
看來還是中了童姥的暗算,身子一晃之間,登時翻身摔倒。
李秋水的確是擋住了巫行雲的正面進攻,豈料那些都是佯攻,是吸引李秋水注意力的法門。
趁著李秋水一門心思撲在自身正前方的良機,天山童姥巫行雲繞到她身後,再行發射“生死符”,終于一擊得手,大功告成!
只听童姥陰惻惻地道︰“賊賤人,你已中了我所發的‘生死符’,知不知道?”
李秋水似乎疼得不輕,咬牙切齒地說道︰“自……自然知道。”
童姥冷笑道︰“嘿嘿。這生死符入體之後,永無解藥。烏老大那批畜生反叛縹緲峰,便是不甘永受生死符所制。想要到靈鷲宮去盜得破解生死符的法門。這群狗賊痴心妄想,發他們的狗屁春秋大夢。我巫行雲這生死符的破解之法,豈能偷盜而得?”
李秋水好像連五髒六腑也似發起癢來,真想一頭便在牆上撞死了,勝似受這煎熬之苦,忍不住大聲呻吟。
童姥說道︰“你想生死符的‘生死’兩字,是什麼意思?這會兒懂得了吧?”
李秋水點頭說道︰“懂……懂了,懂了!那是‘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之意。”
童姥得意地笑道︰“哼,你知道就好。這生死符一發作。一日厲害一日,奇癢劇痛遞加九九八十一日,然後逐步減退,八十一日之後,又再遞增,如此周而復始,永無休止。每年我派人巡行各洞各島,賜以鎮痛止癢之藥,這生死符一年之內便可不發。”
一旁的東方不敗這才恍然,眾洞主、島主所以對童姥的使者敬若神明。甘心挨打,乃是為了這份可保一年平安的藥劑。
眼看數十年來的生死仇敵李秋水已經落入自己的手中,天山童姥一時間志得意滿起來。但她還是不放心,一邊說著︰“好啦,好啦,雖然你很是對不起我,但我也不會這樣輕易地就讓你死的。待我斬斷你的手腳四肢,再把你放到壇子了,拿去給師弟看的時候,我倒要看看他會認為誰是真正的‘矮子’,哈哈哈!”
一邊走過去準備點了李秋水的穴道。以徹底絕了她的反抗之力。
殊不知待巫行雲走進身前,李秋水驀地里左掌拍出。右掌一帶,左掌之力裹挾右掌之勢。交替環繞而出,向童姥攻去。
這一掌無聲無息,純是陰柔之力,兩人相距又近,待得童姥發覺,待欲招架,李秋水的掌力已襲到胸前,迫得她忙飄身退後,終于慢了一步,只覺氣息閉塞,經脈已然受傷。
待立定身形,童姥心下暗驚︰“這賤人竟然練成了‘白虹掌力’,曲直如意,當真了得。但她中了我的生死符,怎麼還能運功如常?”
原來巫行雲與無崖子、李秋水三人雖一師相傳,但三人所學頗不相同,無崖子成就最大,功力最強,繼承他們的師父逍遙子做了“逍遙派”掌門。
逍遙子有一門叫做“小無相功”的內功心法,只傳了李秋水一人,是她的防身神功,威力極強,當年童姥數次加害,李秋水皆靠“小無相功”保住性命。
這次也不例外,當數枚生死符打在她後背之上時,李秋水立時運起“小無相功”,擋下暗器,更是不露痕跡地將其吸在背上,使之不致被彈開,然後裝作中符,倒地誘敵,天山童姥還真上了這個當。
詭計得逞,李秋水立馬翻身躍起,乘勢追擊,雙掌輪番而上,直取童姥面門。
童姥一著落敗,失了先機,便不再與李秋水硬拼,轉而接連後退,逼敵鋒芒。
見童姥不敵李秋水,東方不敗當即一躍,處身其間,知道二人仇深似海,就算自己生得一副鐵齒銅牙外帶三寸不爛之舌,也實不足以勸解,只得憑借自己的真功夫,替巫行雲擋下李秋水這一輪攻勢再說。
太極柔勁倏生雙臂,輔以“獨孤九劍”中“破掌式”的劍意,東方不敗對準李秋水掌法里的破綻展開攻勢,逼得她長嘆一聲,退了開去。
甫一迫開李秋水,東方不敗驀覺一陣涼風掠過,听得童姥大喝一聲︰“賤人,納命來!”同時運起“天山六陽掌”中第二招“陽春白雪”和第七招“陽關三疊”,向李秋水身上招呼了過去。
眼見李秋水猝不及防,即將大難臨頭,東方不敗無暇多想,順勢使出“北冥正氣訣”,朝天山童姥背後一吸。
童姥巫行雲驚覺背後忽地產生一股強大的吸力,心下惱恨,反手就是一掌,口中罵道︰“臭小子,你到底是幫我還是幫她?”
“啪”地一聲,東方不敗的左掌和巫行雲的右掌在半空中相交。
不待東方不敗做出回答,李秋水便已朗聲說道︰“師姊,誰會幫你這個矮冬瓜?”
說著不願放過巫行雲被東方不敗牽制的大好良機,腳尖一點地,止退反進,飛身一掌“天山六陽掌”里的“陽歌天鈞”,拍向天山童姥的小腹。
“不可!”眼見巫行雲遭厄在即,東方不敗猛地將左手向後一甩,把天山童姥移至自己身後,同時右掌朝前拍出,硬生生地接住李秋水的左掌。
童姥被東方不敗吸住,脫不開身,心想︰“無論如何,我都要弄死李秋水這賤人。”(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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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要想出手傷她,兩人之間卻隔了個東方不敗,此刻便要將手臂移動一寸兩寸也萬萬不能,眼見東方不敗的右掌和李秋水的左掌相靠,心念一動,便道︰“鐵頭小子,你千萬不可運力抵御,否則自尋死路。”
不待東方不敗回答,催動內力,便通過東方不敗向李秋水攻去。
李秋水身子劇震,察覺童姥以內力相攻,立運內力回攻。
東方不敗處身兩人之間,先覺與童姥對著的左掌上有股熱氣傳來,跟著同李秋水接上的右掌上也有一股熱氣入侵,霎時之間,兩股熱氣在她體內激蕩沖突,猛烈相撞。
童姥和李秋水功力相若,各受傷患之後,仍然半斤八兩,難分高下。
兩人內力相觸,便即僵持,都停在東方不敗身上,誰也不能攻及敵人。
這麼一來,可就便宜了東方不敗。
她本身體力的“北冥正氣”就相當于數十載逍遙派的功力,在受左右夾攻之厄時,倒也沒深受其害,反而將二人的內力與自己的融合,導入丹田,大有裨益。
但天山童姥功力未回復十足狀態,而且有傷在身,當下不絕催發內力。要盡快擊斃情敵,可到了自己內力枯竭之時。那可就得一命嗚呼了。
另一側的李秋水也面臨著同樣的問題,可是她和童姥這一斗上了手。成為高手比武中最凶險的比拼內力局面,誰先罷手,誰先喪命。
何況二人都心高氣傲,怨毒積累了數十年,哪一個肯先罷手?
好在東方不敗明白其中利害關系,且知道自己勸說她們是沒有用的,只好先用雷霆手段穩住二人,往後再行向她們賠禮道歉了。
打定主意,東方不敗說了聲“得罪了”。當即雙腳同時離地,左腳踢向前面的李秋水,右腳直取後面的巫行雲,“啪啪啪”幾聲,接連踢中了二人身上幾處大穴。
一轉眼工夫,方才還都得個你死我活的倆師姊妹,連“你干什麼”都還來不及問一句,就雙雙呆若木雞,立在當場了。
感到童姥和李秋水兩邊的內力都不再傳到自己身上。東方不敗這才收功,放開兩人的手掌。
可是二人一小半的真氣內力,卻也因此而盡數納入東方不敗的體內。
見終于擺平了兩個大冤家,東方不敗這才長吁了一口氣。不及細想,一手一個,將二人從後領提起。意欲招呼虛竹一道從暗門退出,豈料剛一轉向虛竹那邊。她就看得了一幅令人震驚的“春宮圖”。
原來就在方才童姥、李秋水和東方不敗三大女強人斗得個難分難解的時候,另一邊廂。虛竹又被“七仙迷情陣”中的七名美人給圍住了。
跟先前一樣,那些個裸艷美女圍著虛竹,又扭又舞,媚態百出,時不時發出銷魂嬌喘,赤裸裸地用色相引誘,令他心神不安。
虛竹偶爾張目偷偷看上一眼,又急忙閉上眼楮。
其實這也不能怪他,虛竹所習的少林派禪功已盡數消散,定力全失,他是個未經人事的壯男,當男歡女愛這天地間第一大誘惑襲來之時,哪里能夠抗御?
而且他面前的那兩個美女,蘭蕊和紅蓮,扭得最起勁,挑逗得最大膽,使他只覺心中有一頭小鹿亂撞,渾身燥熱難當。
忽然不由自主地一睜眼,只見對面的蘭蕊美人離自己不過數尺之距,她藍色抹胸上綴著的一朵小紅花,正在其雙乳間上下亂顫,好不誘人!
她那欺霜傲雪的玉臂,不住地抬到自己面前,忽左忽右地擺動,盡顯嬌媚。
而自己右側的那個美女紅蓮,總是把臉頰貼的很近,從櫻口中吐出一股子芬芳馥郁,比玫瑰花的氣息還要香上三分,直噴在自己臉上,弄得自己醺醺欲醉,好不舒服。
漸漸地,虛竹的呼吸越來越粗,渾身熱血沸騰,恨不得一把將自己眼前的尤物摟入懷中,恣意輕薄,盡情愛撫。
可他知道,這是敵人的鬼蜮伎倆,要是自己那樣做了,後果不堪設想。
不多時,只見陣內飄出七彩煙霧,甚是詭異。
虛竹又忍不住張開雙目,向四周一望,似乎見到數不清的半裸美女向自己涌來。
虛竹看到許多妖艷女子朝自己走來,先是一愣,接著急忙鎮攝心神。
這些女子有扭著笑著向他走去,在他身邊依偎、撫弄,虛竹趕緊閉目,不敢直視。
美女們圍住虛竹百般引誘,久久不肯離去;虛竹雖然閉目守神,但仍然有點兒心緒不寧。
“我務必得保持心境寧靜!”虛竹一邊想著,一邊運功抵御身邊紅蓮美人那櫻桃小口中所噴出的陣陣香氣。
七位仙子卻依舊鍥而不舍,對著虛竹極盡挑逗之能事,一會兒撫摸他的面頰,一會兒親他一口,弄得他心神蕩漾。
虛竹本不通男女情愛,但被七個美女擁抱、撫摸、吹氣、親吻,實則說不出地快樂,不多時,也就沉浸其中,漸漸睜開眼楮,一口吻向離自己臉頰最近的紅蓮美女,而後更是伸手將其攬入自己的懷中。
當虛竹的雙手踫到那少女紅蓮柔膩嬌嫩的肌膚,他的一顆心簡直要從口腔中跳了出來,卻再難釋手。
紅蓮嚶嚀一聲,伸手勾住了他頭頸。
虛竹但覺她吹氣如蘭,口脂香陣陣襲來,不由得天旋地轉,全身發抖,顫聲道︰“你……你……你……你就是那天我在冰窖里見到過的那位仙子,是嗎?”
他顯是把她當成在冰庫里偷練媚功的東方不敗了。
紅蓮微微一笑,答道︰“你說我是你的仙子,那便是了。”
其實她根本沒弄明白虛竹在說些什麼,當然,她也不需要弄明白。
虛竹听了她的回答,登時難以自已,雙手微一用力,將她抱在懷里。
紅蓮“唔,唔”兩聲,湊過嘴來,兩人便吻在一起。
虛竹將紅蓮美人愈抱愈緊,片刻間神游物外,竟不知身在何處。
而紅蓮更熱情如火,將虛竹當做了愛侶,恣意親吻。(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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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東方不敗料理完巫行雲和李秋水兩人,轉而招呼虛竹之時,才發現大事不妙。
東方不敗擔心與虛竹接吻的女子會用《盡態極妍錄》上所記載的“采陽補陰”之術對付他,使之“精盡人亡”,立時出言呵斥道︰“小和尚,快停下!”
听了東方不敗的聲音,虛竹欲火漸熄,忽而大叫一聲︰“啊喲!”要待抽身而退。
但那紅蓮仍緊緊摟抱著他,膩聲道︰“嗯,好哥哥,別……別離開我。”
虛竹神智清明,也只一瞬間事,听了紅蓮的鶯聲燕語,隨即又將她抱在懷中,輕憐密愛,竟無厭足。
見虛竹已被媚術所惑,東方不敗只好嘆息一聲,將本來由左手提著的巫行雲遞交右邊肋下給夾著,進而踏起凌波微步,奔入迷陣之中,左掌清揚,一下把虛竹拍暈,而後提著他的後領將其拉出紅蓮的懷抱,轉身闖出陣外,直取暗門之所在。
出得暗門,東方不敗攜著三人在密道中摸索了一陣,走上密室的第一層,推開三重木門一道鐵門,只覺一陣清新氣息撲面而來,只吸得一口氣,便說不出的受用。
門外明月在天。花影鋪地,卻是深夜時分,皇宮外的後山之上。
東方不敗環顧四周。心中暗喜︰“嘿嘿,想不到這條密道的另一條出口竟然開在這後山。我先前還擔心身負三人,要躲避諸多皇宮侍衛多有不便。既然一出來就是荒無人煙的樹林,這下倒省了我不少功夫,哈哈,妙之極矣。”
她一邊想著,一邊提著、夾著三人。邁開大步急奔,腳下是松軟的沙土,兩旁密密層層的盡是樹木。
東方不敗不敢多做停留。唯有不住足地向東疾沖。
奔了一會,就下得山來,出了林子。
又行過一炷香的工夫,就到了城牆腳下。
東方不敗一提氣。便躍上了城頭。翻城而過,城頭上守卒只眼楮一花,也不知什麼東西飛過去了。
東方不敗直奔到離城十余里的荒郊,見四下已無人煙、房屋,才停了腳步,將三人放下,心道︰“虛竹小和尚早醒晚醒倒是無所謂,只是巫行雲和李秋水二人的仇怨極深。若是叫她二人中任何一個先沖破穴道,準得把另一人殺了。嗯。我須得再在她二人身上補幾指頭。”
言念及此,當即走到二人跟前,抱拳說了一句“得罪了”,伸指就是“唰唰唰”幾下,往兩個大冤家的身上招呼了過去。
巫行雲、李秋水二人中指之後,全身更加無法動彈,唯有瞪了東方不敗一眼之後,互相怒目而視。
見兩人這般作為,東方不敗暗自發愁︰“她們二人現在身上均負有不輕的傷,本應各自運功療養才是。而又被我點穴,總歸是有害無益。可要是我不這樣做,她們肯定又會不死不休地打起來,這可如何是好?嗯,我須得想一個兩全其美的法子出來才好。”
正自尋思間,忽然听得“嗚嗚”的低聲啜泣,東方不敗扭頭一看,卻不是虛竹是誰?
原來剛才東方不敗所拍那一掌原本不重,虛竹在地上躺了一會兒便即幽幽轉醒。
恢復神智之後,虛竹回想起自己在即將昏迷前那胡天胡地的妄行,心中懊悔之意瞬時無以復加,情不自禁,潸然淚下。
東方不敗見他坐在地上,雙手抱著膝蓋,哭得甚為傷心,心生惻隱之情,走過去拍著他的肩膀說︰“喂,小和尚,別哭了。遇到什麼困難事,莫不如說出來給大哥听听,說不定大哥有辦法幫你解決呢!”
虛竹听罷,一個勁兒地搖著那顆大光頭,回應道︰“嗚嗚……你……你,你幫……幫不了……我,幫……不了,我……我……”
東方不敗接著安慰道︰“有什麼事你就說嘛,你不說,怎生知道我是幫得了還是幫不了呢?”
虛竹雙手亂搖,說道︰“你……你……肯定,肯定……幫……幫不了……我,因為……我……我……當了……一回,一回畜生,破了……破了……清規……戒律,再也……再也,當……不成,當不成……和……和……和尚了!”
東方不敗一面伸手在他背上拍著,一面打趣地說︰“哎呀,這一天到晚只知道吃齋念佛的窮和尚,做不做卻又有什麼打緊?你不做和尚了,便同常人一般能夠喝酒吃肉,豈不更是痛快?”
虛竹聞言,心下不悅,說道︰“你……你……,你怎麼……怎麼能……這樣,這樣……說……話,我……我自小……在……在少林寺長大,那便是……與佛有緣,我……我雖然……人不夠聰明,但……但……我今生最大……最大的願望,就是……就是成為……,成為一代……高僧。現在……現在這……這個願望,已經……已經……”哽咽中已經說不下去了。
見他語出誠摯,東方不敗也就收起了先前那一副嬉皮笑臉的模樣,點點頭,接著安慰道︰“小和……小兄弟,就是真的做不成和尚,完成不了你畢生的心願,那也不必難過。禪家言道,心即是佛,只要多行善事,俗家居士一樣能修成正果,做不做和尚也無多大分別。你不妨去找到自己親生父母,恢復俗家姓氏,然後一家人團團圓圓,其樂融融,卻不比成為一代高僧強過百倍?”
虛竹做不成和尚,僧不僧,俗不俗,本來大是彷徨,听東方不敗這麼一開導,似有所悟,心中登時升起了新的人生目標。
轉過幾個念頭之後,虛竹逐漸止住啼哭,轉而起身,朝著東方不敗合什謝道︰“多謝張施……張大哥,多謝張大哥!我……我感激不盡,如果能找到我的親生父母,他們也一定會很感謝你的。”
東方不敗連忙擺手說道︰“不謝,不謝。你被引誘破戒,原也是因為我一時大意,讓人給鑽了空子,我本該負責。再說了,你既然叫我一聲大哥,做大哥的幫一下小弟,原屬分內之事,何須相謝?”
虛竹听罷,也趕緊搖頭說︰“要謝的,要謝的,張大哥你助我重獲新生,簡直就是我的再生父母。為了報答你,我願意為你做任何事,赴湯蹈火也在所不辭。”(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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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方不敗正想和他客套一番,忽然間瞥見躺在一旁的李秋水,眼楮一轉,心里便已經有了計較,對虛竹說︰“小兄弟言重了,赴湯蹈火倒是不必。只不過麼,要請小兄弟幫愚兄一個小忙。”
虛竹一抹眼淚,不住地點頭應道︰“嗯,成……成……,別……別說是一個小忙,就……就算是,一……一千件,一……一萬件,我,我也願意幫。”
東方不敗隨即拱手為禮,謝道︰“那就謝謝小兄弟你了。”而後問他︰“不知虛竹小兄弟可否還記得從擂鼓山來時之路?”
虛竹點頭應道︰“嗯,我還依稀記得些。不知這與大哥你要小弟所做的事有什麼關系?”
東方不敗伸手一指倒在一旁的李秋水,答道︰“呵呵,記得就好。愚兄也不麻煩你幫我做別的事,只是想請小兄弟你帶這位太妃娘娘先行一步,到擂鼓山天聾地啞谷里去跟無涯子老先生會合。至于天山童姥麼,我自會護著她老人家隨後趕到。”
虛竹點頭答應下來,但面露疑惑不解之色,問道︰“可這……這又是為什麼啊?”
東方不敗雙手叉腰,饒有興味地替他講解起來︰“哎呀。小兄弟,你難道沒瞧出這躺在地上的二位前輩仇深似海,一時半會兒也化解不了。咱們若是讓她倆一路同行。她們免不了會再次大打出手。到時候我們怎麼辦?到底該幫哪一邊?”
虛竹听罷,正想雙手合十,念一句“阿彌陀佛”,可話到嘴邊,忽地想起自己已經不是和尚了,只好把那個“阿”字硬生生給吞回肚子里去,改口道︰“這個嘛。幫哪邊都不是,唯有勸她們兩位化干戈為玉帛,才是正理。”
東方不敗聞言。當即搖頭道︰“唉,理是這個理,但要落到實處,談何容易?她們若是不听勸。該當如何?”
虛竹撓了撓自己那個大光頭。踟躕道︰“嗯,這個……這個……,她們一時放不下執念,多勸勸,終歸是要勸得動的。”
東方不敗搖頭嘆道︰“哎呀,小兄弟你雖然不做和尚了,但仍然有一副菩薩心腸,真是可欽可佩。不過當務之急。在于迅速讓她們二人息掌罷斗,規勸之法就算可行。未免太耗時日。”
虛竹不解地問︰“那眼下該當如何?”
東方不敗笑道︰“哈哈,愚兄方才所托之事,兄弟你怎麼轉眼就忘啦?”
虛竹一拍腦門,叫道︰“哎喲,明白了。大哥是要讓小弟背著李太妃先走,以便分開她和巫前輩,使之不能繼續惡斗。”
東方不敗頷首應道︰“嗯,兄弟真是聰明,一點就透。事不宜遲,你現在就攜著太妃娘娘起駕吧!”
嘴上說得恭敬,眼下情形實則與綁架西夏太妃出宮無異。
虛竹聞言,當即應允,起身向李秋水身邊行去。
來到李秋水身邊,虛竹剛想雙手合十行禮,忽然想起自己是身份已不再是和尚,只好改為抱拳為禮,口中說道︰“太妃……太妃娘娘,小……在下這就帶你去見無涯子前輩,不過得背著走一段路。冒犯金玉之軀,多有得罪,還請海涵。”
李秋水听罷,一雙杏眼這才從巫行雲的臉上移開,其中的怨毒、憎惡之情一下收斂了不少,轉而溫柔地望向虛竹,面露微笑,以示善意。
其實李秋水是西夏國的皇太妃,武功既高,位望又尊,哪把旁人瞧在眼內?
何況她向來是個陰險忌刻之人,此番之所以對虛竹如此客氣,全因自己動憚不得,生怕虛竹對自己乘危下手,本想用言語籠絡于他,但苦于穴道被點,不能開口,只好改為眉目傳情。
虛竹見狀,對李秋水頓生親切之感,喜形于色,彎腰將她背負在背上,向東方不敗道過別後,便即向東方大步行去。
童姥眼見仇人漸行漸遠,意欲怒罵,卻又無法說話,只好狠狠瞪視著東方。
待虛竹和李秋水的身影徹底消失在自己的視線之中,天山童姥的雙目在閃過一絲無奈之後,倏地轉到東方不敗的身上,熊熊怒火似要噴將出來。
饒是經歷過無數大風大浪,一向處變不驚,在如此炙熱的眼神的烤炙下,東方不敗也體會到引火燒身的感覺,禁不住朝後退了幾步,但還是不忘嘴上賣乖道︰“姥姥,我這樣做都是為了你好,你可別怨我。”
心中尋思︰“我若是現在過去為她解穴,她肯定要將對她師妹的滿腔怒火都發泄到我身上了。還是待她的氣頭過了,我再把她身上的穴道解開吧!”
打定主意之後,東方不敗便在左近找了一塊大石,靠在上面打起盹來。
直至東方現出魚肚白,東方不敗才幽幽轉醒,見天山童姥還躺在原地,雙目緊閉,心中不由得咯 一下︰“哎喲,不好,她本來就有傷在身,加之又被我點中好幾處大穴,莫不是……”
擔心巫行雲有什麼三長兩短,東方不敗立時飛身躍至她身邊,出手準擬探她鼻息,口中大叫︰“姥姥,巫前輩,你沒事吧?你要是有個什麼閃失……可……可叫我怎麼過意得去啊?”
手指伸到巫行雲鼻孔前方,發現果真氣息全無,東方不敗一下子就懵了。
誰知就在她為天山童姥的死心神激蕩之際,奇變陡生,巫行雲忽地睜開雙眼,左手如迅雷疾電般直插東方不敗右肋下“京門”穴。
雖然猝不及防,但機警過人的東方不敗憑著多年來積累的江湖直覺,向側旁猛地一閃,堪堪避過那快速無匹的一招。
豈料童姥方才所發只是虛招,當東方不敗躲閃她左臂一點的時候,卻將自己左半身的“章門”穴送到其右手的食中二指上。
眼見避無可避,東方不敗隨即運氣“章門”,“化氣為劍”倏地祭出,一柄由真氣凝結而成的利劍直從左側腰際刺出,和巫行雲的右指相撞。
但聞“砰”地一聲巨響,童姥和東方不敗同時被震得向兩旁飛出,各在三丈外才勉強立定身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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甫一站穩,巫行雲就開口叫罵︰“放屁,放屁!鐵頭臭小子,你放走姥姥的大仇人,死對頭,簡直要把我給氣死了,還說什麼過意得去、過意不去的,當真乃一派胡言!”
東方不敗落地之後,仔仔細細打量了天山童姥一番,這才明白過來,原來她早就自行沖開了穴道,而後故意躺在地上裝死,誘得自己近身查看,更在自己誤以為她死了而心神不寧之際,施以偷襲暗算。
其心計不可謂不工,手段不可謂不毒。
東方不敗見天山童姥性命無憂,一顆懸著的心終于放了下來,但隨即又對她刻意用計欺騙自己一事大感憤懣,雙手叉腰道︰“巫前輩,俺放沒放屁一事暫且不提,你利用俺對你的關心突施暗算,此事又作何解?”
童姥听罷,“嘿嘿”冷笑兩聲,說道︰“嘿嘿,何解,何解。你姥姥我向來恩怨分明,有恩有仇,盡皆必報。你多次救我之事,自是大恩大德,我該好好賞你。但你也多次忤逆于我,那便是大逆不道,應狠狠地懲戒一番。”
東方不敗听了,暗自運勁全身,面上不露聲色,問道︰“哦。前輩要罰俺,但俺可不是引頸就戮的主。這麼說來,咱們二人今日可得大戰一場了。”
便在這時。西南角上忽然傳來叮當、叮當,幾下清脆的駝鈴之聲。
童姥一听之下,突然精神大振,從懷中摸出一個黑色的短管,對東方不敗說道︰“嘿嘿,臭小子,姥姥眼下功力未復。並非神原氣足的狀態,現在單打獨斗未必是你的對手。但是麼,哈哈。我的救兵已到,你以寡敵眾,勝算又有幾何呢?”
當即將那黑色小管扣在中指之上,向上一彈。只听得一陣尖銳之極的哨聲。從那管中發了出來。
恢復九成功力的天山童姥,其指力何等了得,那小管筆直的射上天去,沒入雲端,仍是嗚嗚嗚的響過不停。
東方不敗見童姥行事實在乖張,殺伐全取決于一念之間,毫無理性可言,唯有出言提醒道︰“姥姥。你可別忘了咱們此行的目的。倘若當真動起手來,你和你的手下未必是俺們的對手。而且就算你們合在一起勝得過俺,常言道︰‘殺敵三千,自損八百’,你們付出的代價也不小啊!那大家都不好過,這又是何苦呢?”
童姥听罷,哈哈大笑,說道︰“哈哈哈,臭小子莫不是怕了吧?你姥姥我待人向來是恩怨分明,該賞的一定得賞,該罰的那就得罰。你先前救過我性命,這個恩德老身自是不會忘記;但你多次忤逆于我,昨夜還壞了我得報大仇的好事,這等惡行,哼!姥姥我一定得好好教訓你一……”最後那個“下”字尚未出口,童姥只覺心神激蕩,氣息難繼,一大口鮮血“哇”地噴了出來。
原來昨夜與那李秋水惡斗半晌,巫行雲已然受了不輕的傷。
後來被東方不敗點中了穴道,她又無法自行運功療傷。
今天早上她好不容易沖開被點中的大穴,無暇顧及自己受傷一事,這位童姥滿腦子緊盤算著如何制住東方不敗。
結果適才巫行雲暗算東方不敗未遂,和她交手之下,雖然勉力擊潰了那柄氣劍,但又牽動了傷患,現在說到激動處,自然再也難以為繼,噴出血來。
暗忖憑借眼下自己這負傷之軀,就算來了幫手,也斷不是東方不敗的對手了,天山童姥只好抬頭瞪了東方不敗一眼,再也不說什麼狠話,轉而平心靜氣地運功療傷。
就在這時,但听得嗚嗚聲自高而低,黑色小管從半空掉下,巫行雲伸手接住,而後西南面蹄聲急促,夾著叮當、叮當的鈴聲。
東方不敗回頭望去,但見數十匹駱駝急馳而至。
駱駝背上乘者都披了淡青色斗篷,遠遠奔來,宛如一片青雲,但聞幾個女子聲音叫道︰“尊主,屬下追隨來遲,罪該萬死!”
數十騎駱駝奔馳近前,東方不敗見乘者全是女子,斗篷胸口都繡著一頭黑鷲,神態猙獰。
眾女望見童姥,便即躍下駱駝,快步奔近,在童姥面前拜伏在地。
東方不敗見這群女子當先一人是個老婦,已有五六十歲年紀,其余的或長或少,四十余歲以至十七八歲的都有,人人對童姥極是敬畏,俯伏在地,不敢仰視。
童姥哼了一聲,怒道︰“你們都當我死了,是不是?誰也沒把我這老太婆放在心上了。沒人再來管束你們,大伙兒逍遙自在,無法無天了。”
她說一句,那老婦便在地下重重磕一個頭,說道︰“不敢。”
童姥道︰“什麼不敢?你們要是當真還想到姥姥,為什麼只來了……來了這一點兒人手?”
那老婦道︰“啟稟尊主,自從那晚尊主離宮,屬下個個焦急得了不得……”
童姥怒道︰“放屁,放屁!”
那老婦道︰“是,是!”
童姥更加惱怒,喝道︰“你明知是放屁,怎地膽敢……膽敢在我面前放屁?”
那老婦不敢做聲,只管磕頭。
童姥又問︰“你們焦急,那便如何?怎地不趕快下山尋我?”
那老婦回答︰“是!屬下九天九部當時立即下山,分路前來伺候尊主。屬下昊天部向東方恭迎尊主,陽天部向東南方、赤天部向南方、朱天部向西南方、成天部向西方、幽天部向西北方、玄天部向北方、鸞天部向東北方,鈞天部把守本宮。屬下無能,追隨來遲,該死,該死!”說著連連磕頭。
童姥端詳來人一陣,語氣緩和了些,接著說︰“你們個個衣衫破爛,這三個多月之中,路上想來也吃了點兒苦頭。”
那老婦听得她話中微有獎飾之意,登時臉現喜色,道︰“若得為尊主盡力,赴湯蹈火,也所甘願。些少微勞,原是屬下該盡的本分。”
童姥一面回憶,一面說︰“當日我練功未成,忽然被烏老大等人綁架下縹緲峰,差點給那些賊賤人剁成肉泥,險些兒性命不保。”而後指著東方不敗道︰“幸得這位張大明小友相救,這中間的艱危,實是一言難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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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眾青衫女子一齊轉過身來,向東方不敗叩謝,說道︰“先生大恩大德,小女子雖然粉身碎骨,亦難報于萬一。”
突然間這麼多人同時向自己磕頭,東方不敗自離開黑木崖不再做什麼日月神教的教主之後,就很少經歷了,一時間竟覺得手足無措,連說︰“不敢當,不敢當!”忙湊過去把眾人扶起。
童姥對來人吩咐道︰“他是我逍遙派的掌門人,其手上的寶石指環便是信物,往後你們見他便如見我巫行雲本人,膽敢不敬,定斬不饒!”
眾女子重新跪倒,先對童姥磕頭說道︰“屬下謹遵尊主法旨!”而後轉向東方不敗,磕著頭道︰“屬下參見掌門大人!”
東方不敗見狀,一邊又開始扶人,一邊心中暗里嘀咕︰“咦!奇哉怪也,方才那巫行雲還要對我喊打喊殺的,怎麼轉眼間就讓她的屬下對我如此恭敬?這個喜怒無常的老婦,當真不可以常理度之。”
童姥扭頭對東方不敗說︰“你是逍遙派的掌門人,我又已將天山折梅手等功夫傳給了你,從今日起,你便是縹緲峰靈鷲宮的主人,靈鷲宮……靈鷲宮九天九部的奴婢。生死一任你意。”
東方不敗聞言大驚,忙道︰“姥姥,姥姥。這個萬萬使不得。”
童姥怒道︰“有什麼使得使不得?我說使得就使得!這九天九部的奴婢辦事不力,沒能及早迎駕,累得我屈身布袋,竟受烏老大這等狗賊的虐待侮辱,差點命喪人手……”
那些女子都嚇得全身發抖,磕頭求道︰“奴婢該死,尊主開恩!”
童姥向東方不敗吩咐︰“這昊天部諸婢。總算找到了我,她們的刑罰可以輕些,其余八部的一眾奴婢。斷手斷腿,由你去處置。”
那些女子磕頭道︰“多謝尊主。”
童姥喝道︰“怎地不向新主人叩謝?”
眾女忙又向東方不敗叩謝。
東方不敗搖手問道︰“姥姥,我做她們的新主人,那你又干嘛去?”
童姥詭秘一笑。回答︰“呵呵。你不是要帶我到擂鼓山天聾地啞谷里去找無涯子那個……”說到這里,頓了一下,繼續道︰“那個小賊麼?見到那個小賊後,替他治好了傷,姥姥我呀,就賴在他那兒不走了!”
東方不敗听罷,一拍鐵面具頂,恍然大悟道︰“喔。明白了,明白了。姥姥是想和老情人再續前緣,鴛夢重溫,最後雙宿雙棲、白頭偕老啊!”
“咳,咳。”東方不敗說到這里,童姥趕緊咳嗽兩下,示意有部下在場,不宜提起這陳年情事。
東方不敗當即會意,閉口不言,心中暗想︰“喔,原來你是把手下的靈鷲宮當作替你尋到老情人的獎賞送給我啊,那我就當仁不讓 》湊 掖罅傻難巰咧幌由 幌佣唷0倉靡宦啡寺磧諤焐現 郟 癰 儐攏 嗍游髭鋦靼睿 且彩且患 朗擄。」 br />
天山童姥無法透過面具看到東方不敗的表情,見她沉吟不語,不知她到底是喜是憂,但掛念老情人無涯子,便出言催促道︰“鐵頭小子,你瞧,姥姥說過絕不會虧待你!這接下來麼,只要你為姥姥指明去擂鼓山的路,那姥姥自然還有大大的好處給你。”
東方不敗聞言,立馬一拍胸脯說︰“沒問題,包在我身上。”忽然想起童姥還有傷在身,于是建議︰“姥姥,你還是先在此地將養些許時日,再啟程東去如何?”
心中雖然迫不及待地想見到無涯子,但覺得東方不敗說得在理,巫行雲也就只好頷首允可。
而後昊天部為首的老婦為招呼眾手下牽過數十頭駱駝,以童姥和東方不敗為中心,在方圓十數丈內用駱駝圍成了一座“駝城”,眾女手持兵刃,站在各駱駝的縫隙之間,為二人護法。
接下來幾日,童姥留在駝城內一面運功療傷,一面繼續飲生血而恢復功力。
東方不敗則隨著一眾婦人到四周打獵,既為童姥提供血源,復為自己尋到果腹之實。
這天東方不敗和那昊天部為首老婦正指揮眾女,在駐地西邊打野羊。
東方不敗忽而想起詢問那老婦的稱呼,那老婦回答︰“奴婢夫家姓余,老尊主叫我‘小余’,掌門人隨便呼喚就是。”
童姥九十余歲,自然可以叫她“小余”,東方不敗卻不能如此叫法,只好說︰“余婆婆,俺叫張大明,有道是‘四海之內皆兄弟’,大家平輩相稱便是,掌門人長,掌門人短的,豈不折殺俺了麼?”
余婆拜伏在地,流淚道︰“掌門人開恩!掌門人要打要殺,奴婢甘受,求懇掌門人別把奴婢趕出靈鷲宮去。”
東方不敗見狀,愕然道︰“快請起來,俺怎麼會打你、殺你?”忙將她扶起。
豈料其余眾女見了,都跪下求道︰“掌門人開恩。”
東方不敗大為驚詫,忙問原因,才知童姥怒極之時,往往口出反語,對人特別客氣,對方勢必身受慘禍,苦不堪言。
烏老大等洞主、島主逢到童姥派人前來責打辱罵,反而設宴相慶,便知再無禍患,即因此故。
這時東方不敗對余婆謙恭有禮,眾女只道他要重責。
東方不敗再三溫言安慰,眾女卻仍惴惴不安。
正在這時,突然一名綠衣女子飛騎而至。
堪堪勒住馬韁,她不待坐騎停穩,就下馬奔到本部余婆面前,急語稟告。
東方不敗見狀,趕緊向余婆請教。
余婆答道︰“啟稟掌門人,來人是陽天部的哨騎。她探得靈鷲宮舊屬三十六洞、七十二島一眾奴才,乘老尊主有難,居然大膽作反,正在攻打本峰。鈞天部嚴守上峰道路,一眾妖人無法得逞,只鈞天部派下峰來求救的姊妹卻給眾妖人傷了。”
眾洞主、島主起事造反之事,東方不敗早就知道,只不過忙于照應天山童姥,一時把他們拋諸腦後了。
不曾想事隔三月,這些烏合之眾已經攻打到縹緲峰。(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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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方不敗自幼生長于日月神教,從小游歷江湖,久經人事,遇上這等變故,當機立斷,對余婆吩咐道︰“余婆婆,你馬上派幾個人去通知其它七部的姊妹們,一齊向縹緲峰進發,以解靈鷲宮之圍;然後再差遣數名熟悉道路弟子帶俺上縹緲峰,俺們要會會那些個烏合之眾;剩下的人由你率領,寸步不離守在童姥身邊,直到她傷勢痊愈、功力盡復為止。”
沉吟片刻又道︰“未免她老人家為了那幫叛賊的事而勞神費心,你們暫且將靈鷲宮的危殆之狀向她絕口不提。她若問起我來,就說……就說我突然想起自己有東西落在西夏皇宮之中了,所以返回去取。那里邊戒備森嚴,我這一去一來,得耗些時日。就請她在駝城里再住上十天半個月吧!到時候我自會回來帶她去見無涯子前輩。”
余婆听罷,拱手說道︰“掌門人前三項安排,屬下自當遵從。只是這最後一項,要屬下欺瞞老尊主一事麼……”語氣中盡是遲疑之意。
東方不敗聞之,大手一揮,斬釘截鐵地說︰“你只管照辦就是,事後童姥她老人家若是因被騙一事要責罰于人,自有俺一人承擔。與你和諸位姊妹無涉。”
昊天部群女遵從童姥之命,奉東方不敗為新主人,然見她年紀既輕。言行又頗有點呆頭呆腦,傻里傻氣,內心實不如何敬服。
何況靈鷲宮中諸女十之**是吃過男人大虧的,不是為男人始亂終棄,便是給仇家害得家破人亡,在童姥乖戾陰狠的脾氣薰陶之下,一向視男人有如毒蛇猛獸。
此刻見東方不敗在臨大難、訣大疑之時。一出口便是周詳的計劃,而且如此講義氣、有擔當,不復平日里憨憨傻傻的模樣。
眾女震驚之余。齊聲領命,不約而同地拜伏在地。
東方不敗立時說道︰“各位姊妹,快快請起,請起。”
余婆當即挑選了幾名熟悉通往縹緲峰道路的手下。而後又牽了幾匹駱駝來給她們和東方不敗。向自己的新主人稟報道︰“啟稟掌門人,此刻去縹緲峰,尚有數日行程。主人大駕一到,眾妖人自然瓦解冰消,不足為患。”
虛竹點了點頭,但似覺有點不妥,一時未置可否。
余婆轉頭向陽天部的探子叮囑道︰“妹子,你隨掌門人一同前往。掌門人初顯身手。鎮懾群妖,身上法衣似乎未足以壯觀瞻。爾部的首領符敏儀是本宮針神。便給掌門人趕制一襲法衣吧!此去靈鷲宮的路上,若是遇上了她,還請把我的意思通傳一聲。”
來人抱拳說道︰“是,小人一定把話帶到。”
東方不敗聞言一怔,心想余婆在這緊急當口,怎麼考慮起做衣衫的事來了?當真是婦人之見。
但余婆確是婦人,所見自是“婦人之見”。
此時眾女眼光都望著東方不敗,引得她好奇之下一低頭,見到身上那件灰布衣衫破爛骯髒,三個月不洗,自己也覺寒磣得緊。
她自幼受師父教導,須時時念著神教大業,不可貪愛衣食,因此對此事全未著心在意。
此刻經余婆一提,又見到屬下眾女衣飾華麗,不由得甚感慚愧。
其實眾女既已奉她為主,哪里還會笑她衣衫的美丑?
各人群相注目,所看的也只是東方不敗的身形氣度。
東方不敗翻身上駝,向諸女拱手道︰“咱們就此別過,待重逢之日,俺一定帶各位姊妹到中原去見識見識些新鮮玩意兒!”
說完一催駱駝,當先奔了出去。
領路眾女見自家掌門人身先士卒,也都敵愾同仇,催動坐騎,跟著急馳。
駱駝最有長力,快跑之時,疾逾奔馬,眾人直奔出數十里,這才覓地休息,生火做飯。
這日驕陽西斜之際,眾人來到一片大山跟前。
陽天部哨騎指著西北角上雲霧中的一個山峰,向東方不敗道︰“掌門人,那便是縹緲峰了。此山峰終年雲封霧鎖,遠遠望去,若有若無,因此叫做縹緲峰。”
東方不敗頷首道︰“嗯,看來還有一段距離。咱們早到一刻,鈞天部的姊妹早好一刻。大伙兒生火做飯後,乘夜趕路吧。”
眾女都應道︰“是!多謝掌門人關懷鈞天部奴婢。”
一行人用過飯後,騎上駱駝又行。
到得縹緲峰腳下時,已是第二日黎明。
那陽天部的探子遺憾道︰“唉,可惜這一路上沒有遇見我部首領符敏儀,否則她定能為掌門人趕制一件華美的戰袍。”
東方不敗擺手說道︰“無妨,無妨,俺就是不穿衣裳,照樣能掃除一眾妖邪。”直把周遭的手下逗得忍俊不禁起來。
又行出幾里路,眾人已來到上峰的山口。
陽天部哨騎在途中已向眾女說知,她得到消息之時,敵人已攻上了斷魂崖,縹緲峰上的十八天險已失十一,鈞天部群女死傷過半,情勢萬分凶險。
東方不敗見峰下靜悄悄地沒半個人影,一片皚皚積雪之間,萌出青青小草,若非事先得知,哪想得到這一片寧靜之中,蘊藏著無窮殺機。
眾女憂形于色,掛念鈞天部諸姊妹的安危。
一個女弟子拔刀在手,大聲道︰“‘縹緲九天’之中,八天部下峰,只余一部留守,賊子乘虛而來,無恥之極。掌門人,請你下令,大伙兒沖上峰去,和群賊一決死戰!”神情甚為激昂。
另一門人卻道︰“妹子且莫性急,敵人勢大,鈞天部全仗峰上十八處天險,這才支持了這許多時日。咱們現今是在峰下,敵人反客為主,反佔了居高臨下之勢……”
那女弟子問︰“依你說卻又如何?”
另一門人回答︰“咱們還是不動聲色,靜悄悄地上峰,讓敵人越遲知覺越好。”
東方不敗點頭道︰“這位姊妹的話不錯,咱們這隊人馬路趕得最快,其他七部人馬尚無一抵達縹緲峰。而峰上所聚反賊,沒有一千也有八百,就我們幾個人,倘若大張旗鼓地攻山,無異于以卵擊石。還是先潛上山去探听明白情況,再做定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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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既這樣說,誰也更無異言,听其安排,悄無聲息地上山。
這一上峰,各人輕功強弱立時便顯了出來。
東方不敗見跟著自己的幾個靈鷲宮門下雖是女流,足下著實快捷,心想︰“果然是強將手下無弱兵,天山童姥的部屬甚是了得。”
一處處天險走將過去,但見每一處都有斷刀折劍、削樹碎石的痕跡,可以想見敵人通過之時,都曾經過一場場慘酷的戰斗。
過斷魂崖、碎骨岩、百丈澗,來到接天橋時,只見兩片峭壁之間的一條鐵索橋已為人用寶刀砍成兩截。
兩處峭壁相距幾達五丈,勢難飛渡。
群女相顧駭然,均想︰“難道鈞天部的眾姊妹都殉難了?”
眾女均知,接天橋是連通百丈澗和仙愁門兩處天險之間的必經要道,雖說是橋,其實只一根鐵鏈,橫跨兩邊峭壁,下臨亂石嶙峋的深谷。
來到靈鷲宮之人,自然個個武功高超,踏索而過,原非難事。
這次陽天部屬下得到警訊時,敵人尚只攻到斷魂崖,距接天橋尚遠,但鈞天部早已有備,派人守御鐵鏈,一等敵人攻到。便即開了鐵鏈中間的鐵鎖,鐵鏈分為兩截,這五丈闊的深谷說寬不寬。但要一躍而過,縱然輕功極高之人,也所難能。
這時眾女見鐵鏈為利刃所斷,多半敵人斗然攻到,鈞天部諸女竟來不及開鎖分鏈。
幾個女弟子見狀,急得團團轉,有的大叫︰“怎麼辦?咱們得快想個法子。快點過去才好。”
有的低首沉吟︰“嗯,怎麼過去,那倒不大容易……”
一言未畢。忽听得對面山背後傳來“啊,啊”兩聲慘呼,乃是女子聲音。
群女熱血上涌,均知是鈞天部的姊妹遭了敵人毒手。恨不得插翅飛將過去。和敵人決一死戰,但盡管嘰嘰喳喳地大聲叫罵,悲嘆議論不絕,卻沒法飛渡天險。
東方不敗眼望深谷,妙目一轉,伸手在嘴里點了口唾沫,將沾有唾沫的食指立在空中測了一下風向與風速,心中已有計較。
轉身向眾女問道︰“各位可帶有傘具?”
群女聞言。不明所以,東方不敗只好再問了一遍。
“屬下有!”這下終于有了回應。伴著一個清脆的聲音響起,一位女弟子越眾而出,雙手捧著一把結實的油布大傘,恭恭敬敬地呈到東方不敗的面前。
東方不敗接過大傘,道一聲“謝了”,俯身拾起幾塊雞蛋大小的碎石,扭頭就朝懸崖沖去。
群女齊聲驚呼,大叫︰“掌門人,不可冒險!”
一片呼叫聲中,東方不敗已身凌峽谷。
算準身子下跌的時機,她體內真氣流轉,雙臂齊出,同時做了兩件事︰左臂朝上一揚,以內力助推,“呼啦”地一下撐開了大傘;右手向下一拂,朝前扔出了一粒碎石。
緊接著東方不敗伸出左足往上用力一踏,但聞“砰”的一聲,碎石便如彈弓的彈丸一般,飛速墜入深谷,而她便這麼一借力,身子沉而復起,輕飄飄地向前飛行,待又要下落之時,右手中的又一小石放出,她再那麼使勁踏上借力,幾起幾落間,整個人便穩穩地站到了峽谷的另一端。
東方不敗收好大傘,轉過身來,說道︰“大家且歇一歇,我去設法救人。”
眾女又驚又佩,又是感激,齊道︰“掌門人小心!”
虛竹向傳來慘呼聲的山後奔去,走過一條石弄堂也似的窄道,見兩女尸橫在地,身首分離,鮮血兀自從頸口冒出。
四下望去,已不見人影,看來凶徒已經跑遠了。
也不再遲疑,當即順著小徑向峰頂快步而行,越走越高,身周白霧越濃,不到一個時辰,便已到了縹緲峰絕頂,雲霧之中,放眼皆是松樹,卻听不到一點人聲,心下沉吟︰“難道鈞天部諸女都給那些烏合之眾殺光了?”
只見地下一條青石板鋪成的大道,每塊青石都長約八尺,寬約三尺,甚為整齊,要鋪成這樣的大道,工程浩大之極,似非童姥手下諸女所能,料想是前人遺留。
這青石大道約有二里來長,石道盡處,一座巨大的石堡巍然聳立,堡門左右各有一頭石雕的猛鷲,高達三丈有余,尖喙巨爪,神駿非凡。
這古堡形貌古樸,不知是何時所建,堡門半掩,四下里仍一人也無。
東方不敗閃身進門,穿過兩道庭院,來到一處花園之外。
進了花園,四下搜索間,摸進了一間寬大的臥房。
東方不敗抬眼四望,只覺該屋陳設華麗,想必是天山童姥的臥房了,心中暗想︰“乖乖,這麼大的房子,快趕上李秋水在西夏的宮殿了,這童姥真是處處都要與自己的師妹攀比啊!”
正欲轉身出屋,突然瞥見屋里掛著的幾套華麗女裝,不禁眉頭一皺,計上心來︰“嘿嘿,余婆還要那位符統領為我趕制一件華麗戰袍,這里不是有現成的嗎?而且賊逆人多勢眾,我一個陌生人去,他們多半不服我,就算殺他幾個人立威,也比不上利用童姥在他們心中長久以來的積威有效啊!就讓我來‘狐假虎威’一番!”
言念及此,當即取下戴在自己頭上的鐵面具,于童姥臥室之中簡單梳洗了一番,挑了一套與自己來大宋之時所著華服最為相似的紅衫、紅裙換上,而後對著一面梳妝台前上大銅鏡按照中所記載的“妝容”之術略施粉黛。
靚妝已畢,東方不敗望著鏡中自己,滿意地點點頭,說道︰“成了!反正那幫烏合之眾也沒有見過童姥的廬山真面目,只要我學著她的聲音語調,應該就能唬住他們,不戰而屈人之兵。若是他們實在是不識好歹,那麼我唯有露兩手了,正好試試我在西夏皇宮冰窖里練得略有小成的那門功夫。能化天地萬物之力為體內真氣……海納百川……嗯,就叫它‘四海歸一**’吧,準比任我行的‘吸星**’厲害。我這就扮童姥去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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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欲起身,忽地又想︰“等等,我不怕他們拆穿我假扮童姥一事,卻也不能輕易暴露自己的真面目啊!否則再潛回中原暗中查探一事就難辦了。這該當如何是好?”
躊躇間四下張望,突然瞄見梳妝台的一側掛著一張紅色的紗巾,當即抄起蒙在臉上,笑道︰“哈哈,就用你了。”
打扮完畢,東方不敗終于起身,尋路來到了靈鷲宮的大廳。
只听得大廳中傳來聲音,一人厲聲喝道︰“賊婆子藏寶的地方,到底在哪里?你們說是不說?”
一個女子聲音罵道︰“狗奴才,事到今日,難道我們還想活嗎?你可別痴心妄想啦!”
那姓雲島主冷笑道︰“哼哼,你們這些鬼丫頭想死,自然容易,但天下豈有這等便宜事?我碧石島有一十七種奇刑,待會一件件在你們這些鬼丫頭身上試個明白。听說黑風洞、伏鯊島的奇刑怪罰,比我碧石島還厲害得多,也不妨讓眾兄弟開開眼界。”
許多人轟然叫好,更有人道︰“大伙兒盡可比劃比劃,且看哪一洞、哪一島的刑罰最先奏效。”
從聲音中听來,廳內不下數百人之多。加上大廳中的回聲,嘈雜噪耳。
東方不敗想找個門縫向內窺望,但這座大廳全是以巨石砌成。竟沒半點縫隙。
她一轉念間,立時運起輕功,飛身上躍,便即來到大廳頂部。
找到一處通風口,當即屏氣凝神湊了過去,窺視廳中動靜。
只見大廳中桌上、椅上都坐滿了人,一大半人沒座位。便席地而坐,另有一些人走來走去,隨口談笑。
廳中地下坐著二十來個黃衫女子。顯是給人點了穴道,動彈不得,其中一大半都是身上血漬淋灕,受傷不輕。自是鈞天部諸女了。
烏老大坐在西首一張太師椅上。臉色憔悴,但剽悍乖戾之氣仍從眼神中流露出來。
一個身形魁梧的黑漢手握皮鞭,站在鈞天部諸女身旁,不住喝罵,威逼她們吐露童姥藏寶的所在,那自是雲島主了。
諸女只倔強反罵,絕不透露半點風聲。
烏老大勸她們說︰“你們這些丫頭真是死心眼兒,我跟你們說。我們攻打靈鷲宮這麼長時間,童姥她若是還在世的話。焉能不趕回來救援,替你們解圍?依我看啊,她前些日子因為病重外出采藥,沒等到治病的藥練好,就病入膏肓,不治身亡了,現在尸首多半都喂野狗去了,你們又何必為一個死人盡忠?你們趁早降服,我們決不難為降卒。”
一個中年黃衫女子尖聲叫道︰“胡說八道!尊主武功蓋世,已練成了金剛不壞之身,怎麼會這麼輕易就染病身亡?你們妄想奪取破解‘生死符’的寶訣,趁早別做這清秋大夢。別說尊主必定安然無恙,轉眼就會上峰,懲治你們這些叛徒,就算她老人家仙去了,你們‘生死符’不解,一年之內,個個要哀號呻吟,受盡苦楚而死。”
烏老大冷冷地道︰“好,你們不信,我們眾家兄弟卻是深信不疑的,大家說是不是啊?”
一眾洞主、島主大聲附和,都道︰“信,信,賊婆子已死,這可千真萬確,妙之極矣!”
有人接口說︰“喜聞樂見,大快人心,普天同慶,奔走相告!”
有人道︰“烏老大,待我們取得解藥,該當大宴三天,以示慶賀。”
東方不敗在屋頂上听了,暗罵一聲︰“烏老大啊烏老大,你什麼強盜邏輯?你方才所言不等于說‘我不管你信不信,反正我是信了’麼?當真該打!”
在一片歡騰聲中,忽地一個憂慮的聲音響起︰“賊婆子既死,咱們身上的生死符,倘若世上無人能解……”
突然之間,人叢變得安靜了些。
雲島主呆了半晌,猛地出手抓起一名黃衫女子,喝道︰“這里廳上之人,大半都中了老賊婆的生死符,反正童姥已死,你將她秘藏之處說出來,治好眾人,大家感激不盡,決不再難為你們。”
那女子搖頭道︰“不是我不肯說,實在……實在是誰也不知。尊主行事,隱秘之極,不會讓我們奴婢見到的。”
一旁的慕容復聞言,心中登時涼了半截。
他隨眾人上山,原想助他們一臂之力,樹恩示惠,將這些草澤異人收為己用。
此刻見童姥雖死,她種在各人身上的生死符卻無法破解,看來這“生死符”乃是一種劇毒,非武功所能為力,倘若一個個毒發斃命,自己一番圖謀便成一場春夢了。
他和鄧百川、公冶乾相對搖了搖頭,均感無法可施。
雲島主雖知那黃衫女子所說多半屬實,但一想到生死符發作的慘狀,心中不由得升起莫名的驚恐,轉而化為怨憤之情,急怒之下,喝道︰“好!先打死你這臭丫頭再說!”
提起長鞭,啪的一揮,猛力向那女子打去,這一鞭力道沉猛,眼見那女子要給打得頭碎腦裂。
“大膽小賊,竟敢殺傷我天山童姥的手下,不想活了嗎?”忽然間大廳里回蕩起了天山童姥那威嚴有楞的聲音。
“ 當”的一聲,雲島主手中的鐵鞭倏地落地,而後左右滾了兩下,就再也不動了。
原來“天山童姥”四字,便如一記炸雷般劃過雲島主的腦際,嚇得他手上那麼一哆嗦,以至于兵刃脫出掌控。
而後是一陣令人窒息的沉寂,這個大廳霎時間鴉雀無聲,徹底安靜了下來。
在場的島主、洞主們無不在童姥手下吃過大苦,一听童姥的聲音響起,立時便想到是她到了,如何不嚇得魂飛魄散?
過了好長一陣子,眾人才回過神來,一齊四下張望,大廳中唰唰、嚓嚓、垮喇、嗆啷諸般拔兵刃之聲響成一片,各人均取兵刃在手,同時向後退縮。
慕容復反而起身向前走了兩步,要瞧瞧這童姥到底是什麼模樣。
他身邊的王語嫣趕緊上前輕輕地拉了拉他的衣袖,示意多加小心。
眾人目光往周遭環顧,但過了好半晌,都沒發現天山童姥的蹤跡。(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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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是一向特立獨行的包不同率先打破沉默,朗聲叫道︰“童姥姥,你要是惱了咱們這批不速之客,便進來打上一架吧!包不同與眾不同,並不怕你!”
過了一會,四周仍寂無聲息。
風波惡接著道︰“好吧,讓風某第一個來領教童姥的高招,‘明知打不過,仍要打一打’,那是風某至死不改的臭脾氣!”
說著舞動單刀護住面前,便沖向門外。
鄧百川、公冶乾、包不同三人和他情同手足,知他絕非童姥對手,一齊跟出。
眾洞主、島主有的佩服四人剛勇,有的卻暗自訕笑︰“你們沒見過童姥的厲害,卻來妄逞好漢,一會兒吃了苦頭,那就後悔莫及了。”
眾人驚懼交集,但听得風惡波和包不同兩人聲音一尖一沉,在廳外大聲向童姥挑戰,卻不聞有人答腔。
適才搭救黃衫女子的“童姥”之音,實際上是東方不敗所發。
她見黃衫女子命在旦夕,只好運起變聲之術,模仿天山童姥的語氣,嚇屋里的人一下,想不到當真管用。
目睹有童姥的手下在屋內,東方不敗心想自己扮作童姥一事當真是瞞她們不過的,還是早做交代為是。
當即運起“傳音入密”之法,囑咐均天部諸女道︰“各位姊妹,我是你們尊主天山童姥的朋友,受她所托,假扮她的身份到此搭救各位,待會兒我現身之後,切莫揭破我的偽裝。切記,切記。”
眼見眾女驚疑一陣之後盡皆輕輕點頭,以示答應,東方不敗這才從通風口落下。飛身入屋,口中大叫︰“誰說姥姥我死了?哪個不要命的說你們姥姥死了?快給我跪下,自己掌嘴!”
進入大廳之後,東方不敗運起輕功,踏上“凌波微步”,游走在一眾均天部女將周遭,伸手在每個黃衫女子肩頭上拍了一記,她掌心中內力鼓蕩,手到之處,鈞天部諸女不論被封的是哪一處穴道。其中阻塞的經脈立即震開,再無任何窒滯。
眾人只覺屋里紅光閃動,直到東方不敗在靈鷲宮大殿高台上的座位坐定,這才看清那道光原來是個大活人。
從遠處望去,瓖金嵌玉的靈鷲寶座之中。一位擁有絕世姿容的麗人端坐如山。
此女看上去三十歲不到的年紀,打扮得彩繡輝煌,美艷異常,頭戴金絲八寶攢玉髻,發綰朝陽五鳳掛珠釵,項帶赤金盤螭瓔珞圈,腰系雙魚比目玫瑰佩。身穿縷金大紅洋緞裙,外罩五彩刻絲胭脂袍。
她的面容,雖然被一方紅色的紗巾遮去了大半,但露在外面的部分已足以驚心動魄︰一方螓首,潔白若雪,光滑似玉;兩彎秀麗無儔的蛾眉間。透著一分哀怨,兩分嬌媚,三分英氣,四分從容,端的讓人見了心魄皆融;一雙像天上星星般明亮的杏眼。瓖嵌在一張輪廓勻稱、線條分明的瓜子臉上,散發出如秋水般的柔情和若夏花似的熱烈;一只高挺的瑤鼻所折射的不僅是一抹異域的風情,更自然而然地顯示出一股不容褻瀆的傲岸;萬縷長發像瀑布般垂落至腰,漆黑如夜,光可鑒人。
眾女見救兵突至,驚喜交集,配合著東方不敗演戲,紛紛向她抱拳跪拜,說道︰“屬下參見尊主!多謝尊主相救。”
群豪之中,除了慕容復,誰都沒看清東方不敗是怎麼出的手,一眾黃衫女子的穴道就被解開了。
既不須查問何處穴道被封,亦不必在相應穴道處推宮過血,這等手法不但從所未見,抑且從所未聞。
眼見寶座上的女子既有傾城絕俗之容,又具驚世超凡之功,雖沒親眼見過天山童姥的真容,三十六洞洞主、七十二島島主之中,大半已經相信她就是多年來自己又恨又怕的天山童姥了。
方才說過天山童姥已死,或是因她的死訊而歡慶的人頓時跪倒一大片,跟著“啪啪啪”之聲響個不停——他們真的開始自己掌自己的嘴了。
“沒用的東西!”伴隨著一聲暴喝,突然間寒光閃動,一柄長劍向東方不敗迅捷無倫地刺了過去。
“不知死活!”東方不敗眼見來劍劍招精妙難言,變幻無方,不敢大意,運勁左足足底,一股暗勁霎時通過石階涌向來人。
那人右腳甫一踏上一級階梯,頓覺足底如遭雷轟,立馬向後翻躍三圈,而後猛地踏上地面,被他踏中的那一塊青石板立時“嘩啦啦”地成了一攤碎石。他借地面消解力道,這才保住自己一足。
跪在地上的眾人趁著自抽耳光的空當,向出劍之人望去,見那人身穿青衫,五十來歲年紀,長須飄飄,面目清秀,認得他是“劍神”卓不凡。
從適才這一劍出招之快、拿捏之準看來,他劍上的造詣實已到了登峰造極的地步。
眾人又記起那日劍魚島區島主離眾而去,頃刻間便給這“劍神”斬了首級,足可見他是位一等一厲害的高手。
東方不敗冷冷地盯著卓不凡看了半晌,而後緩緩問道︰“你是何人?為何要殺老身而後快?”
卓不凡向她凝視片刻,憤然呵斥︰“老賊婆,你不識得我卓不凡,可老夫卻一輩子也忘不了你!賊婆子你貴人多忘,卻可還記得老夫手上的這套劍法?”
突然間右手長劍揮舞,寒光閃動,嗤嗤嗤幾聲輕響,長劍似乎在左近一張八仙桌上劃了幾下,跟著啪啪幾響,八仙桌分為整整齊齊的九塊,崩跌在地。
在這一霎眼之間,他縱兩劍,橫兩劍,連出四劍,在桌上劃了個“井”字。
更奇的是,九塊木板均成四方之形,大小闊狹,全無差別,竟如是用尺來仔細度量了之後,再慢慢剖成一般。
大廳中跪倒的島主、洞主們目睹這一手精妙劍法,本想出言喝彩,但攝于“童姥”的威勢,只好悶聲不響,繼續辦自打其臉的“正事”。
王語嫣見了,輕聲說道︰“這一手周公劍,是福建建陽‘一字慧劍門’的絕技,這位卓老先生,想必是‘一字慧劍門’的高手耆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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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首先繼續感謝書友“事組則圓”的打賞!我的作品《天龍不敗》發布了新章節《第四百零一章化劍青絲,蕩滌恩怨,順水人情在(一)尋仇》,./book/3058817.aspx)
群豪一齊向卓不凡注目,更無聲息,王語嫣話聲雖輕,這幾句話卻清清楚楚地傳入了各人耳中。
卓不凡哈哈一笑,說道︰“這位姑娘當真好眼力,居然說得出老朽的門派和劍招名稱。難得,難得。”
眾人都想︰“從來沒听說福建有個‘一字慧劍門’,這老兒劍術如此厲害,他這門派該當威震江湖才是,怎地竟爾默默無聞?”
只听卓不凡嘆了口氣,說道︰“唉,我這門派之中,卻只老夫孤家寡人、光桿兒一個。‘一字慧劍門’三代六十二人,三十三年之前,便給天山童姥殺得干干淨淨了。”
眾人心中一凜,均想︰“此人到靈鷲宮來,原來是為報師門大仇。”
原來就在三十三年前,“一字慧劍門”滿門師徒均給童姥殺得精光。
當時卓不凡不在福建,幸免于難。
從此他再也不敢回去,逃到長白山中荒僻極寒之地苦研劍法。
無意中得了前輩高手遺下來的一部劍經,勤練二十年,終于劍術大成,自信已天下無敵。
此番出山,卓不凡在河北一口氣殺了幾個赫赫有名的好手,更加狂妄不可一世,便自稱“劍神”,只道手中長劍當世無人與抗,言出法隨,誰敢有違?
而後更是動了找天山童姥報血海深仇的念頭,所以加入眾位島主、洞主們的行列, 上了這渾水。
只見卓不凡長劍一抖。指向東方不敗,喝道︰“老賊婆,他們怕你,我卓不凡卻不怕你!今日我就要用這幾招劍法。為師門報仇!”
此言一出,群豪有的現出欽佩之色,但也有不少人登時顯出鄙夷。
在場都是學武之人,方才均已瞧得明明白白,東方不敗只用一招,就擊退了卓不凡勢若雷霆的全力一擊。
現在他再次挑戰,那也是飛蛾撲火,自取滅亡,真不知該贊他英勇,還是笑他愚蠢。
而此刻東方不敗所想。卻是如何擺平眼前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尋仇之人。
一來她不想輕易殺人,二來她又不想輕易被人殺,三來這滅門大仇又豈是三言兩語所能打發得了的?
面對如此進退維谷的境地,東方不敗心念電轉,當即打定主意。以免夜長夢多,當務之急先制服這個苦大仇深的主兒再說。
隨即朗聲笑道︰“哈哈哈,好,很好,非常好!老婆子我欠了你姓卓的幾十條人命,咱們是該做個了斷了。來來來,要報仇的就趕緊了。難得有這麼多英雄好漢作為見證!”
听罷東方不敗主動出言挑釁,卓不凡心中的怒火再也難以壓抑,念及今日就算要逃,被武功深不可測的“天山童姥”追擊,那也是斷無幸理,莫不如全力施為。拼他個魚死網破。
手中長劍立時抖動,一招“天如穹廬”,跟著一招“白霧茫茫”,兩招混一,向東方不敗喉頭遞去。要將她圈在劍光之中,再施以毒招,取其性命。
旁邊的王語嫣一見這兩招,心中便道︰“他使的‘天如穹廬’和‘白霧茫茫’,都是九虛一實。只須中宮直進,搗其心腹,便逼得他非收招不可。”
可是眼前這位“天山童姥”再怎麼說都算是自己表哥慕容復的對頭,王語嫣心中雖知其法,嘴上也不便出言提醒,唯有靜觀其變。
而坐在寶座上的東方不敗又啟需她的提醒?
卓不凡的利刃一動,東方不敗就看出這兩招的用意,當然也知破解之法,左掌一揚,一道凌厲的掌風倏地推出。
勁力所到,卓不凡前胸立感窒滯,當即向側旁一閃,掄劍又上,招式愈發精妙。
改為雙手齊握劍柄,卓不凡將全身氣勁凝于劍尖,右腳後跟往後一踏,借力飛射東方不敗所在的寶座,途中接連變招。
一時間翩若驚鴻,婉若游龍,變幻無方。
在廳上群豪眼中,卓不凡手中的劍已不再是一把劍,而卓不凡這個人也不再是一個人——此刻人即是劍,劍即是人,人劍合一!
台上東方不敗見狀,也不禁暗自贊佩︰“嗯,此人劍法雖然還未臻無招之境,但已屬有招中的絕品。我且得小心應付!”
想到此節,體內北冥正氣充盈流轉,宛若實質,從身體周遭穴位噴涌而出。
卓不凡長劍刺到離她身前五尺之處,就撞上了她體內真氣,劍尖一歪,劍鋒便從她身側滑開。
卓不凡大吃一驚,變招也真快捷,立時橫劍削向東方不敗脅下。
這招“玉帶圍腰”一劍連攻她前、右、後三個方位,三處都是致命要害,凌厲狠辣。
劍到中途,卓不凡忽而變招,身子滴溜溜打個半圈,長劍一挺,劍尖上突然生出半尺吞吐不定的青芒。
群豪中有十余人齊聲驚呼︰“劍芒,劍芒!”
那劍芒猶似長蛇般伸縮不定,卓不凡臉露獰笑,丹田中提一口真氣,青芒突盛,轉向東方不敗刺去。
東方不敗見狀,贊了一聲“好手段”,立時運起太極氣勁,雙手先是如抱圓球,而後向兩邊一分,就不聲不響地將卓不凡的長劍引得滑開,直朝寶座一旁的石柱挺進。
卓不凡這一劍出了全力,中途無法變招,唰的一聲響,長劍刺入了大石柱中,深入尺許。
這根石柱乃極堅硬的花崗石所制,軟身的長劍居然刺入一尺有余,可見他附在劍刃上的真力確實非同小可,群豪又想要喝彩,可念及東方不敗在場,唯有硬生生地忍住了。
卓不凡手上運勁,從石柱中拔出長劍,轉身仗劍又向東方不敗刺到。
東方不敗見了,喝道︰“不知死活的東西,瞧你還能蹦 多久?”
右手一抬,正欲出得重手制服敵人,左側突然有人嘿嘿一聲冷笑,是個女子聲音,跟著“呼”“呼”“呼”的幾聲便向自己傳來。
東方不敗一扭頭,眼前便有一十二道白光閃過,只好右手力道稍減,頭也不回把卓不凡震飛一丈,左手運勁,往空中“嘩”“嘩”“嘩”一陣抓,便把來物接在手中。
定楮一瞧,原來是十二把飛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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循著飛刀射來的軌跡,東方不敗放眼望去,只見台下不遠處站著一個身穿淡紅衣衫的中年美婦,正滿懷敵意地望向自己,想必就是發刀之人。
旁邊的卓不凡贊道︰“芙蓉仙子的飛刀神技,可叫人大開眼界了,多謝仙子出手相助。”
芙蓉仙子啐了他一口,嗔道︰“呸,誰要助你啦!我只不過跟你一樣,想要取這個賊婆的性命罷了。”
東方不敗聞言,不解道︰“喔,老身不記得曾見過你,你我又有何怨仇?”
芙蓉仙子崔綠華憤然答道︰“你無需知道!”說話間一雙玉腕翻飛,十數柄飛刀接連射出,直取東方不敗正面的幾處要害,面門、咽喉、胸膛、小腹,盡在飛刀籠罩之下。
其實她與天山童姥倒真無甚恩怨,不過她的兄長為三十六洞的三個洞主聯手所殺,她想只要殺了天山童姥,就沒人知道那三個洞主身上的生死符如何破解了,他們勢必比她兄長死得慘過百倍,遠勝于自己親手殺人報仇,是以突然猛施殺手。
她這下出手好快,在場的人沒幾個看清暗器是如何發出的。
而窺伺在東方不敗一側的卓不凡抓住良機,長劍一揮。又劈向東方不敗脖頸,意欲同崔綠華左右夾攻于她。
“來得好!”面臨敵人夾擊,東方不敗一腔斗志反而被激發出來。當即左手向崔綠華方向一甩,繳獲在手的十二把飛刀便以更狠、更猛的力道飛射而出。
“當”“當”“當”“當”“當”,一陣金鐵交擊聲過後,二十四把飛刀在半空中相撞,繼而紛紛落地。
原來東方不敗看似隨意的一招,卻是精準無匹,所射每一把飛刀都攔下了對手所發之刀。
剩下的幾條漏網之魚——崔綠華後來所多發的幾柄飛刀。繼續攻向東方不敗。
而右邊卓劍神的長劍也已然逼近。
東方不敗臨危不懼,右手廣袖一揮,便將射向自己的幾柄飛刀引向卓不凡。
卓不凡被攻個猝不及防。立時收招,揮劍格擋來刀,同時身子直直向後退去。
虧得他劍招精妙,倉促間竟也擋下了所有飛刀。但一時狼狽之狀。莫可言表。
堪堪站定,卓不凡臉上一陣紅一陣白的,甚是難看,尷尬已極之時,便惱羞成怒,朝台下喝道︰“喂,不平老道,咱們三人約定俱進俱退。你這牛鼻子為何還不快上來幫忙?”
卓不凡此次與不平道人、崔綠華聯手,事先三人暗中曾相互伸量過武功內力。雖然卓不凡較二人為強,但也只稍勝一籌而已,此刻見自己和崔綠華夾擊東方不敗難下,只好再請援兵。
“劍神老兄,貧道若是貿然出手,豈不搶了你的風頭?閣下劍術通神,當然要給大伙顯兩手啊!”不平道人說著,拂塵一揮,輕躍上台。
同時芙蓉仙子注視著東方不敗,緩步拾級而上,說道︰“牛鼻子莫要說笑,倘若我們不同心同德,給這賊婆各個擊破,那就沒什麼好顯擺的了。”
听她的口氣,似乎覺得三人聯手尚有與眼前這位“天山童姥”一戰之力。
當然,她所面對的東方不敗很快就將證明這是徹頭徹尾的錯覺。
卓不凡、崔綠華和不平道人三人相互使了一個眼色,隨即同時出招相攻︰卓不凡長劍使得矯夭飛舞,直如神龍破空一般,卻又瀟灑蘊藉,頗有仙氣,直撲東方不敗右側;崔綠華從東方不敗左面再次射出十幾把密如飛蝗、疾若流星的飛刀,刀光閃爍,寒氣逼人,而且那些刀竟同有了生命一般,在半空還能自己變換方向,當真是匪夷所思;不平道人拂塵一抖,上面的長絲隨即像孔雀開屏般綻放開來,以一式“羽化登仙”直朝東方不敗正面罩落。
同時面對右、中、左三方、三大高手夾擊,東方不敗臨危不亂,沉著應對︰左手右手各牽過一絲自己的長發,將渾厚無匹的內力灌注其上,來了個“化發為劍”,而後左右開弓,左手一發以“獨孤九劍”中的“破箭式”輕撥射到的飛刀,使之倒轉方向,反擊崔綠華;右手一招“破劍式”,以一根頭發刺向卓不凡劍法中老大一處破綻,發劍相交,長劍竟被蕩了開去;待兩翼之圍稍解,兩根頭發一轉,搭在面前的那些拂塵長須上,用太極螺旋勁一絞,立時將其裹成一團,再輕一用力,把它們推將回不平道人的方向,使之從高台上跌落。
這幾手使得瀟灑自如,兔起鶻落,台上台下的諸位英雄好漢見了,盡皆嘆服。
慕容復顯得尤其吃驚,暗想︰“若是我與她單打獨斗,可有幾成勝算?”
東方不敗拈著根風吹得起、落水不沉的長發,竟能反撥飛刀、蕩開長劍,其武功之高,當真不可思議。
而圍攻她的三人也不是易與之輩。
面對倒射過來的飛刀,崔綠華雙手一招,便將那些飛刀接入手中。
她掌心之中,倒似有股極強的吸力,將飛刀吸了過去。
而後她雙臂一抖,十數柄飛刀再次射向東方不敗。
于此同時,卓不凡迫于東方不敗長發上的勁道,唯有收招後退。
待堪堪立定身形,他大驚之下,知道今日遇到了生平從所未見的強敵,只要一給對方有施展手腳的余暇,自己立時性命不保,當即刷刷刷刷疾出四劍,都是刺向對方要害。
東方不敗頭也不回,只是听風辨位,又手上那根長發便左一撥,右一撥,上一撥,下一撥,卓不凡刺來的四劍盡數撥開。
卓不凡凝目看她出手,這秀發四下撥擋,周身竟沒半分破綻,當此危在瞬息之際,決不容她出手回刺,大喝一聲,長劍當頭直砍。
東方不敗右手大拇指和食指拈住發絲,向上橫舉,擋住來劍,長劍便砍不下去。
卓不凡的手臂反被震得酸麻,見對面白光閃處,似有幾物向自己戳來。
只好百忙中長劍顫動,向那些光影招呼過去。(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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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啷”“當啷”“當啷”,一陣金鐵交擊之聲過後,那些射向卓不凡的物事掉落在地,他定楮一瞧,竟然全是崔綠華所放飛刀,卻不知被東方不敗怎樣擺弄,竟向他射來了。
駭異之余,卓不凡手中的長劍便如疾風驟雨般狂刺亂劈,不容對方緩出手來還擊一招。
東方不敗手握發絲左撥右擋,兀自好整以暇地嘖嘖連贊︰“好劍法,好劍法!”
崔綠華和不平道人見情勢不對,一個往四周一吸,掉落滿地的數十柄飛刀一齊飛起,轉入她的手中,而後加入戰團,再次朝東方不敗猛攻;另一位解開被攪成一團的拂塵長須,而後揮舞著它們,同時上前夾擊。
這當世三大高手聯手出戰,勢道何等凌厲,但東方不敗兩根手指各拈著一根頭發絲,在三人之間穿來插去,趨退如電,竟沒半分敗象。
卓不凡見崔綠華與不平道人二人攻勢猛迅,東方不敗似乎已緩不出手來向自己攻擊,當下展動長劍,盡往她身上各處要害刺去。
但東方不敗的身形如鬼如魅,飄忽來去,直似輕煙。
卓不凡的劍尖劍鋒總是和她身子差著數寸。
忽听得不平道人“啊”的一聲叫。跟著卓不凡也“嘿”的一聲,二人身上先後被發絲刺中,只覺比針扎還疼。
崔綠華所使飛刀乃是遠距攻擊的武器。尚未進東方不敗之身,所以幸免于難。
但她漸感自己控御飛刀的氣勁受到阻滯,有些飛刀似乎要掙脫自己的束縛。
又斗片刻,崔綠華也“啊”的一聲叫,右臂被自己的飛刀所割傷。
原來就在激斗的過程之中,東方不敗忽然想起了自己所會的御氣之術,隨即開始運功。試圖以氣勁搶奪崔綠華所控制的飛刀,為己所用。
嘗試了幾次,終于成功。于是操刀反割了崔綠華一下。
三人圍攻東方不敗,未能踫到她一點衣衫,而自己一伙盡皆被她的擊傷,因此越斗越心急。愈戰愈膽怯。
但見東方不敗身子越轉越快。一團紅影滾來滾去。
卓不凡、崔綠華、不平道人連聲吆喝,聲音中透著既憤怒又惶急。
三人兵刃上都貫注了內力,風聲大作。
而東方不敗卻不發出半點聲息,只在被蒙住的俏臉上顯露出了一絲得意的微笑。
“給我敗!”忽听得東方不敗大喝一聲,卓不凡、崔綠華、不平道人只覺得一股猛烈無比的力道自東方不敗身上噴薄而出,三人“啊”的齊聲驚呼,身子便向後急飛,“砰”“砰”“砰”的三下。重重撞上大廳的三面石牆,當即噴出幾口鮮血。而後落地不起。
“速速拿下!”東方不敗一揮手,四周均天部的女將們當即領命,紛紛沖上前去,點了三人的穴道,並將他們擒拿在手。
忽听得一聲嬌叱,一個女子聲音問道︰“尊主,這三人膽敢行刺于你,當真是膽大包天、罪不可恕!待要怎生發落,還請尊主示下。”
東方不敗命令道︰“先押下去,容我思量一陣,再收拾他們。”
不待靈鷲宮女將答話,卓不凡听了,當先大喝一聲道︰“呸,老賊婆,有本事就現在殺了我,老夫可不願吃那些勞什子零碎苦頭!”
一個年輕女子走上去“啪”的一下,就扇了他一個大嘴巴,口中罵道︰“你這老家伙,別對尊主大呼小叫的!”
卓不凡向來心高氣傲,眼高過道︰“靈鷲宮宮主座下四使婢,參見童姥。”
東方不敗抬起頭來,見大廳靠近屋頂之處,有九塊岩石凸了出來,似是九個小小的平台,其中四塊岩石上各有一個十**歲的少女,正自盈盈拜倒。
四女一拜,隨即縱身躍落,身在半空,手中已各持長劍,飄飄而下。四女一穿淺紅,一穿淡青,一穿淺碧,一穿淺黃,同時躍下,同時著地,再向東方不敗躬身拜倒,說道︰“使婢迎接來遲,尊主恕罪。”
東方不敗見四女機靈乖巧,竟然懂得配合自己演戲,心花怒放之際,將玉手一擺,說道︰“大敵當前,起來說話。”(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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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個少女抬起頭來,眾人都是一驚。
但見四女不但高矮 縴一模一樣,而且相貌也沒半點分別,一般的瓜子臉蛋,眼如點漆,清雅秀麗,所不同的只衣衫顏色。
其實她們四姊妹乃是一胎所生,天山童姥分別給她們取名為梅劍、蘭劍、竹劍、菊劍,讓她們穿著淺紅、淡青、淺碧、淺黃四色衣。
梅劍稟告道︰“啟稟尊主,昊天、朱天諸部姊妹已趕到峰下,正在上山護駕的路上。現下婢子已將獨尊廳大門關上了,這一干大膽作反的奴才如何處置,便請尊主發落。”
群豪听她竟說什麼“諸部姊妹已趕到峰下,正在上山護駕的路上”,暗忖這次真是“上峰容易下峰難”哪,敵方大部援兵已到,沖殺下去不知要遭遇多大的死傷,何況眼見這座大廳四壁都是厚實異常的花崗岩,又不知廳中另有何等厲害機關。
寂靜之中,忽然人叢中有一人躍將出來,長衫飄散,氣度不凡。
只听他持劍抱拳,朝東方不敗朗聲說道︰“在下姑甦慕容復,拜見童前輩!”
東方不敗見他站了出來,心中疑惑道︰“咦!慕容公子。你這時候跳出來,是要鬧哪樣啊?”臉上不動聲色,只是揣著明白裝糊涂地問︰“喔。慕容復?難道閣下就是如今江湖上鼎鼎大名的姑甦慕容氏掌門,人稱‘南慕容’的慕容復?”
慕容復又一拱手道︰“正是區區在下。”
東方不敗听了,頷首笑道︰“哈哈,老身久聞公子大名。今日得見,實屬榮幸。嗯,慕容公子的確是長得一表人才,不愧為人中龍鳳。後生可畏。後生可畏呀!”
慕容復听了她的稱贊,當即還禮︰“哪里,哪里。童前輩過獎了!”
寒暄過後。東方不敗隨即把臉一沉,問道︰“只是不知公子今日跟著這一幫烏合之眾,闖到我縹緲峰靈鷲宮里來,有何貴干。”
慕容復回答說︰“不瞞童前輩。在下冒昧叨擾。實屬不該。可這些洞主、島主里的幾位朋友邀請在下,與他們一同到貴派寶地中來,是要討個公道的。”
“喔?此話怎講?”東方不敗雖然知道慕容復的用意,但還是學童姥學到底,繼續與其周旋。
慕容復應道︰“在下听聞諸位洞主、島主在童前輩手下做事,但卻常常被折磨得苦不堪言,不知是否確有其事?”
“大膽,竟敢這樣與我家尊主說話!活膩味了麼?”不待童姥接話。梅劍搶先斥責道。
東方不敗眉頭一皺,喝道︰“主人家說話。做奴婢的不要插嘴!”
梅劍听罷,嚇得殺氣盡斂,轉而怯生生地朝東方不敗跪拜道︰“是……是,奴……奴婢知錯了。”
東方不敗見她嚇得不清,又和緩地說︰“你起來吧!”然後反問慕容復︰“怎麼?老身對自己手下嚴不嚴,難道還要問過你一個外人麼?”
慕容復微微一笑,說道︰“前輩如何御下,在下一個外人本不該過問。只是這里的許多位洞主、島主們是在下的朋友,他們請在下來幫忙討個公道,盛情難卻之下,在下也就只好來走一趟了。”
跪在地上的三十六洞、七十二島之人,听慕容復當此危難之際,還稱自己是他的朋友,要為朋友打抱不平,心中均情不自禁升起一絲暖意,對這位慕容公子好生相敬,又好生感激,而且都思量︰“人們都說‘南慕容’武功深不可測,這一路上盡遇些蝦兵蟹將,倒沒多少讓他展露真功夫的機會。而如今兩強相遇,倒是我們大開眼界的機會。而且倘若慕容復勝了,咱們便可拿下天山童姥,逼她交出‘生死符’的解藥,而後挾持她沖下峰去,那麼此行的目的也就達到了。”
想到美處,對童姥的懼意也就減了大半,手上的力道也隨之小了不少,耳光聲也不再那麼響亮了。
而此刻慕容復心中所思,那也是半斤八兩。
他跟隨那些個洞主、島主,千里西行,上得縹緲峰來,就是為了沽恩市義,先助這幫烏合之眾擺脫天山童姥的荼毒,借此收買人心,而後再將他們招至麾下,組成一支光復大燕的生力軍。
原本一路人馬殺上靈鷲宮,恰逢童姥不在,而且九部諸女之中只留下一部,趁此良機,奪取解藥的大功即將告成。
豈料東方不敗假扮的天山童姥如神出鬼沒一般,突然在這靈鷲宮大殿之中現身。
一時間,別管什麼洞主、島主,盡皆六神無主,一個個向她跪地求饒。
而且她出手不凡,一口氣拿下卓不凡、崔綠華、不平道人三大高手,殿上各反賊更失了抗拒之心,只待任她宰割。
更要命的是,其他八部靈鷲宮部屬就在這時趕回縹緲峰增援,對于眾洞主、島主以及慕容復來說,這無異于“屋漏偏逢連夜雨”。
思前想後,慕容復決定在敵人大部隊趕到之前,先挑戰“天山童姥”一番,無論成敗,總比坐以待斃強上百倍。
東方不敗听了慕容復的回答,眉頭一皺,隨即拍手叫好道︰“好,嗯,很好,非常好!慕容公子年紀輕輕,就顯出如此俠義心腸,人稱‘南慕容’,果然實至名歸!”
慕容復聞之,拱手謝道︰“承童前輩謬贊!”
而後東方不敗面色一沉,陰惻惻地問︰“只是不知眼下這檔子閑事,公子是準備怎生個管法。是要了老婆子我這條老命呢,還是奪我靈鷲宮的基業?”
慕容復搖頭說道︰“童前輩說哪里話?這兩樣大逆不道之事,在下哪里敢想上一想?”
東方不敗听罷,哈哈大笑道︰“哈哈哈,年輕人,你很懂禮貌,尚知何為‘大逆不道’,不錯,不錯。不過你還沒回答老身的問題,你既然想替這些個賊子出頭,總得有個出法吧?你要怎樣,快快講來!”
慕容復微微一笑道︰“童前輩,咱們就來打個賭,你瞧如何?”
東方不敗挽了縷發絲,一邊在手上擺弄,一邊咕噥道︰“老身賭運不佳,打賭沒把握,恐怕要被你這晚輩給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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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容復解釋說︰“童前輩過謙了,在下只是想大家公公平平,以武功決勝敗。請童前輩不吝賜教百招,咱們點到為止,不傷人命。百招內,倘若前輩得勝,我與諸位洞主、島主任憑前輩處置。”
東方不敗聞言,鳳目里精光一閃,頷首道︰“嗯,听上去有點兒意思,你繼續說。”
慕容復接著道︰“反過來,若是在下勝過前輩一招半式,還請前輩放各位洞主、島主及在下一行人一條生路,而且替他們解了身上所中‘生死符’之毒,並允許他們離開靈鷲宮麾下,恢復自由身。”
東方不敗听完,笑道︰“呵呵,要求還挺多的。如果我倆打成平手,那又如何?”
慕容復尋思片刻,回答︰“那就當諸位洞主、島主攻上縹緲峰作亂一事從未發生過,他們依舊是你的手下,而在下也不要求前輩為他們解毒了。不知前輩意下如何?”
東方不敗听了,心中暗喜︰“我本不欲置那些烏合之眾于死地,但又不願墮了童姥的威名,平白無故地放過他們,兀自正找不到兩全其美的法子。慕容公子你倒夠仗義,為我準備了如此好的台階下。我焉能不從命?而這救下幾百號人命的大恩麼,就作為順水人情記在你頭上!也不枉你前前後後忙活這一場。”
考慮妥當,當即點頭道︰“嗯。老身向不把世人放在眼里,像這種賭約,通常都是不屑一顧的。而如今瞧在你‘南慕容’的金面之下,老身就勉強破例一次,與你一決高下。”
跪在廳中的反賊們听了,心下均是一喜,暗想︰“我們本來擔心你慕容復會拋下我們溜之大吉。想不到你小子還挺講義氣的。你跟老賊婆斗,她年紀大了,而且最近還害了病。若有疏虞,便可能輸了給你。對于我們來講麼,那就妙之極矣!”當下不再多言,跪在地上。用雙膝撐著身子向旁退開了幾步。
霎時間。殿中空出一大片戰場。
王語嫣滿臉焦慮地走到慕容復身邊,小聲低語道︰“表……表哥,我……我真沒有用,竟瞧不出她使的是哪門哪派的武功。否則……否則的話,也好指點于你了。”
慕容復微微一笑道︰“表妹,你不用擔心。我已練成少林寺《易筋經》神功,又得你指點東方公子所施展的‘無招’絕藝,這童前輩出手。百招內不一定拿我得下。”
王語嫣听罷,點了點頭。叮囑他道︰“嗯,那你自己多加小心。”然後退到一旁,滿含關切地望著他。
東方不敗緩緩走下台階,雙袖一擺,抱拳為禮,對慕容復說道︰“慕容公子,請。”
慕容復也抱拳還禮,說道︰“前輩請先發招。”
東方不敗笑道︰“那就恭敬不如從命了。”
伴隨著最後那個“了”字,東方不敗整個人頓時化作一團紅影,“唰”地一下閃向慕容復所在。
慕容復見此人移步似閃電,出手如雷霆,比之先前大戰“劍神”三人之時,顯示出的武功還要高明得多,忙拔出佩劍,喝道︰“前輩請接招!”
當下更不耽擱,對著沖過來的東方不敗就輕飄飄刺出一劍。
這一劍招式初見之下,極是尋常,但劍到中途,忽然微微搖晃,登時一劍變兩劍,兩劍變四劍,四劍變八劍。
東方不敗脫口叫道︰“好劍法!”心知只須遲得頃刻,他便八劍變十六劍,進而幻化為三十二劍,當即呼的一掌拍出,攻向慕容復右肩。
慕容復左掌隨即從持劍右手底下穿出,直取來掌。
東方不敗見自己意圖被對方識破,身子向一側躍起,呼呼又是兩掌。
慕容復循著東方不敗移動的軌跡,將長劍迅捷無倫地刺出,劍尖看似輕柔,卻仍微微晃動,一變二、二變四地劍影飛舞。
東方不敗兩袖翻飛間,便如同一只紅色大鳥,忽上忽下,起伏不定,時而居高臨下,時而蟄伏于淵,將慕容復的劍光一一避開。
凝神細看,見慕容復手上的劍法變幻莫測,每一劍刺出,甫到中途,已變為好幾個方位,劍法如此奇幻,直是生平所難睹。
東方不敗隨即將“獨孤九劍”中“破劍式”的劍意運至掌端,看出對方劍招中的破綻,便沒法乘虛而入。
這種打法卻單純質樸,出掌收掌,似乎顯得有些窒滯生硬,但不論慕容復的劍法如何離奇莫測,一當寶劍劍鋒送到,東方不敗必隨之變招,看來兩人旗鼓相當,功力悉敵。
斗了一會,東方不敗突然雙掌平平推出,慕容復連退三步,接著便左掌劃了幾個圈子,右手持劍急挑,上挑下挑,左挑右挑,挑得幾挑,東方不敗便退一步,再挑幾挑,東方不敗又退一步。
殿上的數百對目光,都注視在東方不敗和慕容復的掌法、劍招之上,心下無不贊嘆。
烏老大心想︰“幸虧咱們踫上了慕容公子,並請他前來助陣,否則老賊婆這似拙實巧的掌法,料理我們這些洞主、島主,那是一掌一個的事。”
靈鷲宮所屬諸女卻想︰“尊主所請來助拳之人,武功果然非同小可。而那位慕容公子,卻也是名不虛傳。”
東方不敗與慕容復酣斗良久,漸覺他的劍法武功比之一年多前,自己假扮慕容復與他在天寧寺交手時進步太多,心中暗喜︰“慕容公子果真人中龍鳳,才得年余,他的內功和招式都有了極大的精進,想必已經練成了《易筋經》的高深內力,輔以王姑娘從旁指點,現在劍招隱隱然已接近‘無招’之態。先前他為阿紫所制,多半是因為輕敵大意的緣故。今日他要與威名赫赫的‘天山童姥’交手,一發招就全力施為,其效果與當日自是不能同日而語了。佩服,佩服!”
心懷大暢之下,當即急攻數掌。
慕容復面臨對手猛攻,右手兀自揮劍不止,左手卻已運起了家傳絕學,“斗轉星移”,準擬將東方不敗的猛招給挪帶回去,反施她身。
東方不敗劈到第六掌時,眼見慕容復左掌拍到,一聲呼喝,右掌迅捷無倫地迎了上去,啪的一聲響,雙掌相交。
東方不敗只覺對方內力雖然柔和,卻渾厚無比,招式剛柔並濟,似要帶著自己的掌法轉動,便即猜出了慕容復的用意,趕緊把自己右手上的剛勁換成太極柔勁,與他玩起太極推手來。(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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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容復察覺對方的招式也大有剛柔並濟之相,微微納罕之下,左掌繼續“斗轉星移”,右掌中的寶劍卻刺得更加凌厲了。章節更新最快
東方不敗左掌上真氣密布,見慕容復利刃刺到,直接並指為劍,出擊與對方劍脊相交,而後就搭在上面隨之轉動,賴著不走了。
兩人同時剛勁、柔勁並使,均已展現出武林中登峰造極的藝業,看得周遭的武人如痴如醉,連那些自扇耳光的主兒,都入神到忘了繼續抽打自己的地步。
忽然間,眾人只見相斗二人身子一晃,紅影和黃影便即分開,疾退數步,好不容易才立定身形。
王語嫣和鄧百川等人當先沖向慕容復,關切地問︰“表哥(公子),你沒事?”
慕容復搖了搖頭,答道︰“我沒事。”
那邊廂,梅劍帶著諸女也沖到東方不敗跟前,問道︰“尊主,你……你,沒……沒事?”
東方不敗把手一揮,朗聲道︰“我好得很!”
接著慕容復朝著東方不敗拱手道︰“童前輩,承讓了。在下與前輩你已過百招,兀自高下未分。看來是戰平了。還請……還請前輩履行承諾,在下感激不盡!”
東方不敗當即頷首道︰“嗯,老身自會信守諾言。慕容公子。你‘南慕容’的名頭果然名不虛傳哪,老身佩服。”
慕容復也回敬道︰“人說天山童姥武功深不可測,今日依在下所見,此言非虛。”
東方不敗轉身面向三十六洞洞主、七十二島島主及其手下,伸手指向慕容復道︰“這位慕容公子救了你們的性命,你們還不快謝謝他?”
眾人聞言,知道自己已無性命之虞。一個個得蒙大赦,自然是歡喜無限,盡皆朝慕容復叩拜道︰“多謝慕容公子救命之恩!大恩大德。永不敢忘!”
慕容復聞言,苦笑一下,立時還禮。
他心中清楚,自己三個月來苦心謀劃的招兵買馬大計。到現在總算是徹底落空了。
好在這些人雖然仍是童姥手下。但畢竟欠了自己活命大恩,以後有事找他們幫忙,他們多半也不會推脫。
跟著群豪大聲歡呼,只震得滿廳中都是回聲。過了良久,歡呼聲才漸漸止歇。
東方不敗忽而冷冷地問︰“慕容公子雖然救了你們的命,但你們還是我靈鷲宮的手下。你們說說,這次你們大膽作亂,攻打縹緲峰。害死了我鈞天部的不少女將,這筆賬卻又如何算法?”
群豪面面相覷。都不禁氣沮,尋思東方不敗所言確是實情,作為靈鷲宮之主,對眾人所犯下的大罪不能置之不理。
有人便欲出言哀懇,但轉念一想,倒反靈鷲宮、殺死宮中守衛之罪何等深重,豈能哀求幾句,便能了事?話到口邊,又縮了回去。
烏老大趕緊朝著東方不敗磕頭道︰“童姥姥所責甚是有理,吾輩罪過甚大,甘領姥姥責罰。”
他摸準了童姥做事全憑興致的脾氣,知自己主動請求懲罰,她心情大好的話,下手的話也必比盛怒之下為輕,因之主動向她求告。
群豪中不少人便即會意,跟著叫了起來︰“不錯,咱們罪孽深重,童姥姥要如何責罰,大家甘心領罪。”
東方不敗妙目一眯,便即有了主意,向烏老大等人責備道︰“你們這些家伙,原本都不是好人,因此老身這才用‘生死符’治治你們的壞毛病,你們還不樂意?你們這次貿然攻上縹緲峰,害死了鈞天部這麼多部屬。那些殺了人的,真該叫他們償命!”
無量洞副洞主左子穆向東方不敗深深一揖,說道︰“童……童姥姥,咱們身上中了生死符,實在慘不堪言。一听到您老人家不在峰上,不免著急,以致做錯了事,當真悔之莫及。求您大人大量,放過我們這一回。”
東方不敗臉一沉,說道︰“不要狡辯了!那些殺過人的,快將自己所殺之人的遺體尋回,替她們找處地方好生安葬了,這是最輕的懲戒。”
群豪本來都怕這冒牌“童姥”會提出什麼古怪難當的罰法來,都自惴惴不安,一听她說安葬死者,均想︰“人死為大,將死者妥為掩埋,又打甚緊?”當即齊聲答應。
東方不敗見自己提出的第一條眾人欣然同意,精神一振,說道︰“這第二條,大家須得在鈞天部諸死難姊姊的靈前行禮。殺傷過人的,必須磕頭,默念懺悔,還得身上掛塊麻布,服喪志哀。沒殺過人的,長揖為禮。”
群豪之中,一大半手上沒在縹緲峰頂染過鮮血,首先答應。
殺傷過鈞天部諸女之人,听她說不過是磕頭服喪,自無異議。
東方不敗又說︰“這第三條嗎,是要大家永遠臣服靈鷲宮,不得再生異心。老身說什麼,大家便得听從號令。不但對老身要恭敬,對梅蘭竹菊四位侍婢以及靈鷲宮其他女將們,也得客客氣氣,化敵為友,言語行為,不得無禮。以後即使老身傳位與他人,你們對靈鷲宮新主人也要像對老身一樣恭敬,否則的話,嘿嘿!”
說著就運功吸起橫在地上的一柄大銅錘,抬手就是一掌。
但聞“砰咚”一聲,大若南瓜的巨錘頃刻間四分五裂,被打得稀巴爛,銅渣鐵屑撒了一地。
東方不敗接著說︰“那就看看是你們的腦袋瓜子硬,還是這柄銅錘硬了。”
群豪一看東方不敗這等架勢,當即嚇得臉色灰白,紛紛磕頭道︰“當得,當得!吾等永遠臣服靈鷲宮,無論宮主是誰,咱們都忠心不二!”
更有人道︰“姥姥訂下的罰章,未免太便宜了咱們,不知更有什麼吩咐?”
東方不敗拍了拍手,笑道︰“哈哈,你們這就下山迎接七部女將上來,而後料理死者後事!”
烏老大趕緊拱手答應︰“是,屬下謹遵法旨!”而後轉身呼喝道︰“三十六洞、七十二島,一向是縹緲峰的下屬,尊主有何吩咐,誰也不敢違抗。她老人家所定的三條罰章,實在寬大之至,大伙兒自然甘心領受。咱們這就去奉命行事!”
群豪齊聲應道︰“遵命!”(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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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劍四姊妹開動機關,移開大門上巨岩,帶同一干洞主、島主們去引了朱天、昊天、玄天七部諸女上山,而後四下搜索鈞天部遇害諸女的遺體。
盡管慕容復招攬人才的如意算盤打空,但不幸之中的萬幸是沒把自己一行六人的性命給搭進去。
回想三月來的艱苦跋涉,直如一場無痕春夢。
慕容復不無自嘲地笑了兩下,帶同鄧百川等告辭下山。
東方不敗見慕容復等要走,竭誠挽留。
慕容復卻婉拒道︰“在下得罪了縹緲峰,好生汗顏,承前輩不加罪責,已領盛情,何敢再行叨擾?”
東方不敗搖頭道︰“哪里,哪里!慕容公子文武雙全,英雄了得,老身佩服得緊。咱們不打不相識,老身只想請公子留下來小住幾日,咱們喝上兩杯,也便化敵為友。”眼中盡是期許之色。
包不同早就听那些洞主、島主們說起過天山童姥虐待屬下的斑斑劣跡,適才見偽裝成她的東方不敗與自家公子交鋒,二人斗得難分難解,而後東方不敗更是盛氣凌人地當著慕容世家的人訓斥屬下,心中正沒好氣。听她又在此﹫ 碌亓艨停 南卵八跡骸罷飧 衙 胖杏懈觥 選 鄭 粕先ё壞愣 疾煥稀K淥擋皇鞘裁炊 松倥 讕墑欠緇 哪曇汀6 掖鈾 納 巍ぎ逄 純矗 欽琶嬪聰亂 氐撓Ω檬且徽啪 賴拿嬋住6 夷且凰 槁雎齙難劬Α е劍 懍耍 皇強瓷餃壹夜 右 耍磕峭豕媚錕稍趺窗彀。俊 br />
念及此節,也不多想,張口便道︰“非也。非也,童姥姥留英雄是假,留情郎是真!何不直言要留我家公子在縹緲峰上當你的情郎呢?”
東方不敗聞言。愕然道︰“你……你說什麼?我要留什麼情郎?你把我當成什麼女人了?”
她的一顆芳心早就許給了蕭峰,挽留慕容復,只不過是出于英雄相惜之情罷了。
被人如此冤枉,也算是前世今生頭一遭了。因此情急之下。東方不敗也不再模仿童姥自稱“老身”了。
包不同搖頭道︰“非也,非也,你是什麼女人,只有你自己知道,不要來問我。不過你心懷不軌,難道姑甦慕容家人人都是白痴麼?嘿嘿,太也可笑!”
東方不敗心中已然起了火,右拳捏緊。憤然說道︰“我不懂你在說些什麼,不知道什麼事可笑。”
包不同雖身在龍潭虎穴之中。但有人一激發了他的執拗脾氣,他便會將生死置于度外,此刻就大聲叫道︰“你這悍婦,不好好地嫁人,學人家相夫教子,卻在那里開宗立派,收了一幫烏合之眾做手下!我瞧著你便生氣。你收了他們便收了,居然喪心病狂地折磨他們,用的盡是慘無人道的手段。一個女人,逼迫成百上千大老爺們臣服于你,兀自不足,卻又打起我家公子的主意來!我跟你說,我家慕容公子是王姑娘的人,你癩蛤蟆莫想吃天鵝肉,趁早收了歹心的好!”怒火上沖,拍手頓足,指著東方不敗面門大罵。
東方不敗莫名其妙地遭到如此羞辱,饒是她氣度再大,也給氣得說不出話來,只是咬牙切齒道︰“我……我……我……”
“不得無禮!”忽听得“唰”“唰”“唰”“唰”四聲,梅、蘭、竹、菊四劍齊發,分從四面刺向包不同。
慕容復心知東方不敗既已收服群豪,現下倘若自己與她混戰起來,那就是以六敵千,凶險無比,見四柄利劍同時刺到,晃身搶上,使出“斗轉星移”功夫,一帶之間,四劍盡數刺向地面,四女收勢不及,“當”“當”“當”“當”的四聲猛響,四把兵刃盡皆折斷。
慕容復反手在包不同肩頭輕輕一推,將他推出丈余,而後向東方不敗拱手道︰“童前輩,包三哥他對你出言不遜,多有得罪,還請看在在下的薄面上,不要與他計較。告辭了!”
身形晃處,已到大廳門口。
他適才見過門口的機關,倘若那巨岩再移過來擋住了大門,那便只有任人宰殺了。
東方不敗沉吟半晌,恢復先前那沉穩的模樣,幽幽地道︰“‘非也非也’包不同,果真人如其名,老身領教了。慕容公子,今天既然你的手下誤會老身了,老身若在堅持留你,不免加深誤會。咱們這就暫且別過,若是有緣,他日自會重逢。”
慕容復站在門口,朝東方不敗作了一揖,而後向王語嫣以及四位家臣道︰“咱們走!”
轉身昂然跨出大門。王語嫣、鄧百川等五人跟了出去。
梅劍憤然道︰“尊主,倘若讓那個姓包的活著走下縹緲峰,大伙兒還用做人嗎?請尊主下令攔截。”
東方不敗搖頭道︰“算了。他那臭脾氣,一向如此,我是知道的。”
這時烏老大恰好路過,听了半截東方不敗和慕容復、包不同的對話,便上前自告奮勇道︰“童姥姥,你若真是瞧上了那位慕容公子,待屬下去為您做媒,將他請來。”
東方不敗听了,瞪了他一眼,怒道︰“鬼東西,在想什麼呢?”
嚇得烏老大趕緊低頭認錯道︰“屬下該死,屬下多嘴,屬下……屬下……”
“好了,好了,你快下去!”東方不敗玉手一揮,當即把烏老大給打發走了。
當晚靈鷲宮諸女擺開筵席,東方不敗入了主座。
諸洞島群豪是靈鷲宮下屬,自然被安排在了下首的席位。
席間眾人向東方不敗連連敬酒,說的盡是什麼“恩同再造”、“仁義無雙”等諛辭,听得東方不敗直感惡心。
因此席未過半,她就匆匆下場,回到童姥房間休息。
待第二日早晨,便再次換上男裝,戴上鐵頭面罩,在陪她而來的昊天部女將的引見下,正式接管了靈鷲宮。
至于那位假扮天山童姥的紅衣女子到哪里去了一事,東方不敗只是以一句“天機不可泄露”搪塞了過去。(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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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了繼續以“生死符”控制群豪,這一日東方不敗向梅劍問起“生死符”解藥一事。
梅劍回答︰“掌門人,靈鷲宮後殿石窟之中,有數百年前舊主人遺下的石壁圖像,婢子曾听姥姥言道,這些圖像與生死符有關,掌門人何不前去一觀?”
東方不敗頷首道︰“甚好!”
當下梅蘭竹菊四姝引導東方不敗來到花園之中,扳動機括,移開一座假山,現出地道入口,梅劍高舉火把,當先領路,五人魚貫而進。
一路上梅劍在隱蔽處不住按動機括,使預伏的暗器陷阱不致發動。
那地道曲曲折折,盤旋向下,有時豁然開朗,現出一個巨大的石窟,可見地道是依著山腹中天然的洞穴而開成。
東方不敗心想︰“她們說石窟中有數百年前舊主人遺下的圖像,這些地道、石窟建構宏偉,少說也是數十年之功,且耗費人力物力極巨,當非靈鷲宮中這些婆婆姊姊們所能為,多半也是舊主人所遺下的了。”
竹劍道︰“這些奴才攻進宮來,鈞天部的姊姊們都給擒獲,我們四姊妹眼見抵敵不住。便逃到這里躲避,只盼到得天黑,再設法去救人。”
蘭劍道︰“其實那也只是我們報答姥姥的一番心意罷了。那位姥姥的朋友倘若不來。我們終究都不免喪生于這些奴才之手。”
行了二里有余,梅劍伸手推開左側一塊岩石,讓在一旁,說道︰“掌門人請進,里面便是石室,婢子們不敢入內。”
東方不敗道︰“為什麼不敢?里面有危險麼?”
梅劍道︰“不是有危險。這是本宮重地,婢子們不敢擅入。”
東方不敗點頭說︰“那好。各位且在外邊等上一等。”
四姝領命,站在外面警戒。
東方不敗走進石室,只見四壁岩石打磨光滑。石壁上刻滿了無數徑長尺許的圓圈,每個圈中都刻了各種各樣的圖形,有的是人像,有的是獸形。有的是殘缺不全的文字。更有些只是記號和線條,圓圈旁注著“甲一”、“甲二”、“子一”、“子二”等數字,圓圈之數若不逾千,至少也有**百個,一時卻哪里看得周全?
東方不敗舉起火把,端詳編號“甲一”的圓圈,一看之下,便認出圈中所繪。是天山折梅手第一招的起手式。
看甲二時,果真是天山折梅手的第二招。依次看下去,天山折梅手圖解完後,便是天山六陽掌的圖解,童姥在西夏皇宮中所施展武功的各種相應歌訣奧秘,盡皆注在圓圈之中。
東方不敗按著圖中所示,運起真氣,只學得數招,身子便輕飄飄地凌虛欲起,但似乎什麼地方差了一點,以致沒法離地。
練了一陣之後,東方不敗又在身後的一面壁上見到了“生死符”的制備以及其解藥的煉制方法。
原來所謂“生死符”的解藥只是暫時壓制其效力的藥物,要將它徹底根除,須得用天山六陽掌的掌法,對準“生死符”所中穴道,一一拔出。
東方不敗尋思︰“這玩意簡直就跟我日月教的‘三尸腦神丹’一般,有趣得緊。這次那些妖魔鬼怪千里西來,我也不好讓他們空手而回,且先發給他們一年份的‘生死符’壓制藥。”
走出石室後,東方不敗回到童姥臥房,在一個暗格之中,尋獲“生死符”的克制丹藥,而後給每個洞主、島主都發了一枚。
得藥者雖被告知其體內的“生死符”無藥可解,但也個個對東方不敗感恩戴德。
如此直花了八天時光,東方不敗才將群豪打發下山,在安排好靈鷲宮上的事務後,她便準備下山與童姥會合,帶她去見無涯子了。
豈料這日清晨,正當她要啟程離宮之際,梅劍卻趕來向她稟告道︰“啟稟掌門人,往東南方去尋找童姥下落的陽天部姊妹回來說,她們在臨近吐蕃國邊境的地界遇上了些麻煩,要如何處置,還請掌門人示下。”
東方不敗听完,來了興致,應道︰“喔,麻煩?什麼麻煩?你且說下去。”
梅劍接著說︰“是,掌門人。尊主失蹤後,陽天部有數十名姊妹便朝著東南方行進,一路搜索,以期發現她老人家的音訊。約莫半月前,她們來到西夏與吐蕃國交界的地方,忽然遇到一群身著黑色袈裟的番僧。”
東方不敗邊听邊點頭說︰“嗯,黑色僧袍,想必是密宗黑教的人物了。他們怎麼了,和陽天部的姑娘們打起了了麼?誰先動的手?哪方理虧?”
梅劍回答說︰“掌門人真是見識廣博,一听就知道對方是密宗黑教的人。掌門人猜得不錯,陽天部諸姊妹的確是和那幫人打起來了,還是先發制人,不過理虧的卻是對方。”
東方不敗聞之,摸著鐵面具的下巴沉吟道︰“咦!那就奇哉怪也了,為何是我方先出手打人,倒是人家理虧了?”
梅劍解釋道︰“掌門人說的是,這一點奴婢也覺得奇怪,可听了陽天部姊妹的解釋,奴婢也就覺得那幫人該打。”
東方不敗杏眼圓睜,饒有興味地問︰“快說,他們是為何打起來的?”
梅劍繼續說︰“回稟掌門人,那般賊子遇見陽天部的姊妹,說她們長得漂亮,要她們跟其回寺里做什麼‘明妃’。陽天部眾姊妹不肯,那班番僧就沖過來拉人,于是雙方就動上手了。”
東方不敗听罷,面上不露聲色,接著問︰“那結果如何,誰贏了?”
梅劍答道︰“別看那些個番僧其貌不揚,一動手,武功竟高得出奇,他們十幾人對敵我方幾十人,居然還不落下風。待戰過數十回合,我方十六名女弟子失手被擒,遭那些賊和尚點了穴道,給生生擄走了。剩下的數十名姊妹力戰得脫,趕回來報訊。”
東方不敗聞之,當即氣炸了肺,大叫︰“什麼?有人竟然敢明目張膽地搶走俺們的女人,這太……咦!怎麼听上去怪怪的?應該是有人竟然敢明目張膽地搶走俺的手下,太無法無天了!”(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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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劍趕緊拱手道︰“掌門人息怒。這幫賊子委實可惡,因此前些天奴婢差人查明了他們的來歷,而後就來稟告掌門人。要如何收拾那些人,還請掌門人定奪。”
“這個嘛,容我思量一下。”東方不敗說著,在房間里踱起步來。
她心想,這手下被擄一事,自己這個做掌門的要是不聞不問,那就太說不過去了。
同時想起陷害蕭峰生父、生母的那個“妄人”有可能來自吐蕃,于是決定親自率人遠赴吐蕃去營救那些女子,順便打探一下那“妄人”的消息。
打定主意之後,東方不敗向梅劍答復道︰“梅劍,你下去讓八部諸女,各出八名精銳,隨我到吐蕃去救人。”
梅劍連忙勸道︰“掌門人,營救十幾個屬下,這種事你派幾個下人去就是了,何必勞您親自大駕?”
東方不敗一擺手道︰“哎,早就跟你說過,俺與你們雖名為主僕,但實為兄弟姊妹,如今姊妹有難,做兄弟的焉能袖手旁觀?”
梅劍听罷,不自禁心潮澎湃,當即拜謝道︰“掌門人大恩大德,屬下沒齒難忘!”
東方不敗兩步上前。扶起了她,溫言道︰“梅劍啊,俺不在的這些日子。就請你待俺執掌一下靈鷲宮中事物了。”
梅劍眼中含淚,堅決地點頭說︰“嗯,奴……奴婢,一……一定不辱使命。”
東方不敗笑道︰“哈哈,那就好。”忽然想起一事,補充道︰“對了,你立馬派人到西夏都城外去通知在那里休養的童姥。就說俺還有一些事要辦,得再過些日子才能回去為她引路了。還請她原宥則個,並且安心養傷。”
梅劍答應道︰“是。奴婢這就去辦。”
安排好宮中事物後,當日東方不敗便率領六十四名各部精銳,乘駱駝兼程南下,直取吐蕃之地。
在穿過一片沙漠之後。一行人棄駝換馬。
往東南行地勢漸高。氣候更加寒冷,過得兩天,忽然天下大雪。
其時已到了吐蕃邊陲的阿柴,更向南行便是吐蕃諸部。
當地一帶是唐古拉山山脈,地勢高峻,遍地冰雪,馬蹄滑溜,寒風徹骨是不必說了。最難受的是人人心跳氣喘,除了內功特高的東方不敗之外。余人均感周身疲乏,恨不得躺下來休息幾個時辰。
策馬奔騰在一片高原之上,東方不敗只覺自己進入了一個大異于中原或是北國的嶄新天地。
四周地形復雜多樣、景象萬千,有高峻逶迤的山脈,陡峭深切的溝峽以及冰川、裸石、戈壁等多種地貌;有種類繁多的藏紅花、蟲草、蛇蓮、紅景天等奇花異草,以及野驢、野犛牛、馬鹿、白唇鹿、黑頸鶴等珍稀異獸;還有“一山見四季”、“十里不同天”的自然奇觀。
一行人呼吸著稀薄而純淨的空氣,看著道旁異族老阿媽做針線活,听著手持根卡琴的歌者用粗獷而豪放的嗓音唱起一個個蕩氣回腸的傳奇,倍感愜意。
又過了十多天,東方不敗終于帶著手下來到了千山之巔,萬水之源,同時也是那些僧人的大本營所在——邏些城(今拉薩)。
舉目四望,眾女看見周圍都是高山,山像連綿不斷的長城,山上連一棵樹木也沒有,全是奇形怪狀的石頭。
城中是一片佛教聖地,有繁多的寺廟,虔誠的教徒。
這里民風純樸,全民信佛,有壯觀的布達拉宮和神聖的扎什倫布寺,安放著歷代高僧的純金靈塔,寺內有著許多奇珍異寶和已經在民間失傳的工藝。
而如今的後吐蕃國王阿里骨篤信寧瑪派,于是城里的寺廟大多屬寧瑪派所有,東方不敗她們要找的黑教佛寺坐落在城外。
要說這寧瑪派,乃是藏傳佛教史上最悠久的一個教派。
“寧瑪”的字義是古和舊。因為他們的教法自稱是從唐代進藏的蓮華生、無垢友等傳下來的,起源最古;還以傳播弘揚吐蕃期所譯舊密咒為主,故謂之“舊”。
寧瑪派就是由標榜“古舊”密教而得名。
此派寺廟垣牆涂以紅色,僧人戴紅帽,穿紅袈裟,又俗稱“紅教”。
而在佛教自印度傳到藏區前,盛行于西藏本土的原始宗教稱為本教,本教的年歷可追溯至一萬八千年前,那就是第一階段的密宗黑教。
佛教自印度傳到西藏後,在當地蓬勃發展,成為主要宗教信仰,並逐漸形成五大教派,即紅教、白教、黃教、花教與黑教(即本教)。
此時,原始本教與佛教有相當程度的融合,而形成第二階段的密宗黑教。
到了後吐蕃時期,國王阿里骨全力支持寧瑪派(紅教),同時極力打壓黑教。
當朝國師鳩摩智,就在吐蕃國密教寧瑪派出家。
早年因與吐蕃國黑教邪徒爭斗劇烈,天資聰慧的他便從寧瑪派上師處學得“火焰刀”神功。
而後,他在吐蕃掃蕩黑教,威震西陲,功力見識均已臻于極高境界,遂被封為國師。
既然被掃地出門,那邏些城里就呆不住了,黑教教徒便在城外的龍塔登佩寺里扎了根。
在城里找了間客店落腳以後,東方不敗隨即派出探子打探消息。
細查之下,探子終于發現龍塔登佩寺所在。
眾女掛念自家姊妹安慰,不顧鞍馬勞頓,用過晚膳後,當夜就朝敵方大本營進發。
出得客店,但見長街十里,空寂無聲,白露如霜,清輝泄地。
一行人乘著夜色,翻躍城牆而出,只聞城頭戍卒的歌聲蒼勁洪亮,沖天而去。
眾女抵達龍塔登佩寺外,已是子時。
可是寺內寶炬流輝,亮如白晝。
東方不敗見了,心下狐疑︰“咦!這班番僧難道晚上不睡覺麼?”
當即率人悄悄欺近,發現寺前空曠無人。
寺門閉得正緊,兩座千斤石獅並排擱在門前,將大門攔死。
諸女只好翻牆而上,蹲在牆頭,舉目瞧去,但見寺內大雄寶殿前的空地上樹著一十六根旗桿,高入雲天,旗桿下各綁著一名美貌少女,卻不是陽天部被擄走的那一十六名女弟子是誰?(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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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見她們周遭密密匝匝地圍著的都是黑袍喇嘛,也不知有幾百上千。()
東方不敗見了這架勢,也搞不清這些黑教教眾到底要干什麼,只好揮手示意屬下伏低身子,靜觀其變。
但聞一群喇嘛念了一陣佛經,而後一個壯碩的僧人雙手合十,走到一名陽天部女弟子的跟前。
忽然,那番僧兩只大手不再合十,改為十指箕張,一下抓向那名女子的衣衫,直嚇得她花容失色,驚叫出聲,只是礙于手腳皆遭綁縛,無法反抗。
接下來,那名黑衣僧人開始解開她衣衫上扣子,一顆接著一顆,看得躲在暗處的東方不敗一行人,心驚膽戰。
番僧解得一顆紐扣,那陽天部女子就哀求一聲“不要”,聲音哀戚悲慘之極,卻又哪里阻得住他?
待解完扣子,那大漢便將該女將的最外層衣衫剝了下來,而後接著去脫她的第二件衣衫。
這樣往復數次,那名女弟子就只剩下一件貼身小衣遮體了,在寒冷的夜風中,不禁瑟瑟發抖。
而後番僧又開始為她脫下最後的那件短衫,解開一枚扣子。就露出一截欺霜傲雪的冰肌玉膚。
那女子還是無助地央求著,但仍然毫無效果。
猛然間,那個番僧停止去剝對方的衣服。轉而一反手,迅速無匹地脫下了自己的僧袍,露出一塊黝黑堅實的身板,而後如狼嚎一般長嘯一聲“嗷嗚”,便伸長脖子朝那名女子裸露的粉頸吻去。
東方不敗看到眼前的這一幕,心中一凜,暗忖︰“他……他。這是……這是要修‘歡喜禪’麼?”
所謂歡喜禪,是西藏密宗的一種修煉方式。歡喜佛唯密宗所有,獨藏傳佛教(喇嘛教)寺廟中才有供奉。
歡喜佛造型多數是兩個佛面對面交合在一起。女佛握佛經、元寶以示融合迦南,男佛戴法冠,面目猙獰,張臂箕坐。以示菩提教化。
據說。吐蕃有一段時間,因為佛教禁欲的緣故,人口銳減,所以密宗提出歡喜禪。
它實際上繼承了印度教中性力派(縱樂派)的思想和作風。
印度密教有這樣的傳說︰崇尚婆羅門教的國王“毗那夜迦”殘忍成性,心性成魔,殺戮佛教徒,釋迦牟尼派觀世音去教化他。
觀世音采取種種手段都無法降伏魔,怎麼辦呢?無奈。便化為美女和“毗那夜迦”發生**關系,在觀世音溫暖的懷抱里。“毗那夜迦”頓時化解了一切惡,心中充滿愛,終于皈依佛教,成為佛壇上眾金剛的主尊。
在佛教密宗中,彼岸的超驗智慧“般若”代表女性的創造活力,另一種修煉方式“方便”代表男性的創造活力,分別以女陰的變形蓮花和男根的變形金剛杵為象征,通過想象的陰陽交媾和真實的男女交歡的瑜珈方式,親證“般若”與“方便”融為一體的極樂涅盤境界。
這就是“歡喜佛”的宗教寓意。
歡喜佛一尊雙佛,面對面抱著在一起合二為一,即明王和明妃。
歡喜佛供奉在密宗是一種修煉的“調心工具”和培植佛性的“機緣”。
調心要令信所緣,對著歡喜佛“觀形鑒視”,漸漸習以為常,多見少怪,欲念之心自然消除。
佛教教義是“色即是空,空即是色,色不異空,空不異色”,利用“空樂雙運”產生了悟空性,達到“以欲制欲”之目的。
明王那凶惡的面目不僅是用來嚇退外界的妖魔的,更主要的是可以用來對付自身,對付內孽障的。
而與這看似殘暴的明王合為一體的嫵媚多姿的明妃,是明王修行時必不可少的伙伴。
她在修行中的作用以佛經上的話來說,叫做“先以欲勾之,後令入佛智”,她以愛欲供奉那些殘暴的神魔,使之受到感化,然後再把他們引到佛的境界中來。
與佛教其它派別所主張的非存在(“無”)不同,密教肯定現實世界是存在的(“有”)。
在肯定萬物的基礎上,密教認為陰陽兩性的結合是宇宙萬物產生的原因,也是宗教最後的解脫。“歡喜佛”正是這種理論觀念的圖解。
可東方不敗萬萬沒有料到,這幫黑教邪徒竟要將“歡喜佛”的佛理如此“身體力行”一番。
然而有她在此,又焉能容得自己的手下被以佛法的名義玷污?
當即起身,立于牆頭之上,暴喝一聲道︰“住手!”同時指尖一枚氣鏢倏地飛出,直取那要行奸的番僧右肋。
正在這時,孰料奇變陡生,自那僧人旁邊一個火盆當中,猛地躥出一條火舌,直取他的背門。
“哎喲!”不待一親芳澤,那番僧便被一枚氣鏢、一條火舌同時擊中,當即發出一聲慘叫,委頓在地。
“殺啊!”幾個早就按捺不住心中怒火的靈鷲宮女弟子,見自家掌門人已然出手制敵,便放開手腳,揮起兵刃,躍下牆頭,鑽入喇嘛叢中開始大砍大殺起來。
這些僧人武功本來不低,但被眾女突如其來的這麼一下偷襲,好多人還沒反應過來到底出了什麼事,就被削掉了腦袋,一命嗚呼了。
領頭的黑教僧人見勢不妙,當即豎掌于胸,飄然出列,喝問道︰“何方妖孽,膽敢在我龍塔登佩寺里撒野?”
忽听東方不敗長笑道︰“哈哈哈,你們這班妖魔鬼怪,在佛門淨地干這齷蹉勾當,當真是無恥之極!要論這妖孽麼,自然就是諸位,你這魔頭又何必明知故問呢?”
那番僧頭目听她聲音竟從寺內發出,心中奇怪,抬眼望去,只見東方不敗戴著鑌鐵面具,迎著如水月光,盤坐在大雄寶殿的飛檐之上。
那僧人對于東方不敗如何上了房頂,竟一無所覺,立時神色數變,厲聲道︰“八大金剛何在?”
只見八名黑袍喇嘛合十出列,一般肥瘦,一般高矮,手持一式金剛降魔柞。
僧人頭目手指東方不敗,朝八大金剛命令道︰“趕他下來。”
八人轟然應命,縱上房頂,將東方不敗圍在正中。(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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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雄寶殿離地二丈有余,八人提了百斤兵器,縱躍而上,輕身功夫已是驚人,眾喇嘛見狀,哄然喝彩,屋瓦為之震動。章節更新最快
東方不敗雙手叉腰,笑道︰“哈哈,雕蟲小技,何足道哉?”
那番僧微一冷笑,喝罵︰“鐵頭人,你小子不要囂張,等你知道八大金剛的厲害,你還笑得出來麼?”
舉手一拍,那八名喇嘛就齊齊大喝,八根重逾百斤的金剛杵,登時化作八道金光,不分先後地向東方不敗刺到。
東方不敗見敵方重器揮來,當即使開“凌波微步”,東一轉,西一旋,竄高伏低。
只見那八條金剛柞越使越快,東方不敗身法也越變越疾。
下方諸人只瞧得一道淡淡的灰影在八道金光中出沒無端,形如一條靈蛇,游走于滿天電光之中。
驀然間,只听嘩啦一聲,一個喇嘛揮柞打空,擊穿房。
“阿彌陀佛,施主何必事事都要與人比個高下呢?這份競爭之心,倒有幾分像我那徒兒。”卻吉桑波收功之後,雙手合十,向東方不敗行禮說道。
“什麼?你將我比作鳩摩智,我……”東方不敗听罷,脫口而出道。
卻吉桑波聞言,狐疑道︰“噢,听施主的語氣,似乎認得小徒。”
東方不敗方覺自己說漏了嘴,趕緊轉移話題說︰“這個嘛……大師,還是等我們先收拾完下面這班黑教邪徒再說!”
說完縱身一躍,便即輕飄飄地從屋頂飛落,渾不似手持兩柄重逾百斤的沉重兵器的樣子。
甫一落地,東方不敗便舞動雙杵,來了個“東方萬化?化槍式”,將“獨孤九劍”的劍招化為一套精妙絕倫的槍法,直朝周遭百十號黑衫喇嘛身上招呼過去。(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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卻吉桑波听了東方不敗的言語,又見她奮勇迎敵的英姿,也就不好再追問,唯有飛身下屋,加入戰團。
就在這時,但聞“ 當”一聲巨響,寺院的大門被人給撞開了。
東方不敗听到響動,心中一凜,暗道︰“不好,難道是敵人的援兵到了?”
借著月光和周遭的火把、火盆之焰往大門定楮一瞧,只見數十名紅衣喇嘛蜂擁而入,又向四下望去,入眼盡是紅色。
正在翻牆的,或是下躍的,全是身著紅色袈裟的寧瑪派僧人。
東方不敗看清來人的衣著,又瞧瞧身邊那位卻吉桑波上師的打扮,這才長吁了一口氣,心道︰“呼,搞了半天,原來是我方的救兵到了。不過這麼多寧瑪派的番僧,為何在這三更半夜的跑到這里來?”
要說這寧瑪派,其實是藏傳佛教史上最悠久的一個教派。
“寧瑪”的字義是古和舊,這是因為寧瑪派和尚的教法自稱是從三百年前進藏的蓮華生、無垢友等傳下來的,起源最古;還以傳播弘揚吐蕃期所譯舊密咒為主,故謂之“舊”。寧瑪派就是由標榜“古舊”密教而得名。
此派寺廟垣牆涂以紅色,僧人戴紅帽。穿紅袈裟,又俗稱“紅教”。
密教在西藏的發展有兩個方向。其一是由吐蕃王朝贊普支持,限制在上層統治集團和某些寺院中流行。典籍的翻譯和傳播嚴格控制,一些密法則秘密傳授,禁止公開宣揚。
另一系,是深入民間,同苯教的巫術和傳統的醫術緊密結合,在廣大的下層民眾中秘密流通。
一百多年前達磨滅佛時,前一系受到打擊。但散在民間的,不但延續了下來,而且有了更大的發展。
在民眾中傳播密教的人。僅掌握舊派密法中的若干法門,既沒有系統的密教教義和教法體系,也沒有寺廟和僧伽組織。
他們以家庭為本位,父子、兄弟、叔佷相傳。具有極其狹隘的宗法性和苯教色彩。
數十年前。素爾家族的三個成員先後建立寺廟,整理教法,組織一定規模的宗教活動,收徒傳法,史稱“三素爾”。一般認為,他們就是寧瑪派的始建人。
素爾波且本名釋迦迥乃,因首創烏巴壟寺,又稱烏巴壟巴。
他曾隨許多舊派密咒法師學習。並開始整理本宗典籍,確定一些根本怛特羅。加以注釋,闡明它們的成就法和儀軌等,使之系統化。
他的弟子很多,經常修定的有一百零八人。素爾波且曾向卓彌譯師獻黃金百兩,以學“道果法”,還和顯宗法師、苯教教徒共建一座寺廟,說明他和苯教及佛教的其它教派取合作態度。他是梵行者,一生沒有娶妻。
素爾穹?喜饒扎巴,又稱拉結欽波。本是行乞僧人素爾貢之子,素爾波且收為養子,人稱素爾穹。
他受命講經,主講寧瑪派的重要經典《集密意經》,並學到了素爾波且的全部密法,接替了烏巴壟寺主職位。
此後,他又去甲臥地方修法十三年,據說證得“一切事物皆金剛薩市浴保 僥 昱啥烙械摹按笤猜 本辰紓 視趾擰凹孜園汀薄 br />
他曾謁見桂?枯巴拉哉譯師,從學《喜金剛經》。桂?枯巴拉哉人稱桂大譯師,阿底峽弟子,最初從學卓彌譯師,後三赴天竺,長期依止靜賢譯師,學集密龍猛派教法,翻譯有《勝樂金剛空行續》、《四座續》、《摩訶摩耶續》、《歡喜金剛續》等,主要弘傳龍猛派集密教授。
素爾穹的弟子很多,著名的也有“四柱八梁”之稱。他的家庭在一般佛教徒中是最富有的,他的三個兒子、數個女兒修習寧瑪教法都很有成就。
素爾家族屬于平民,但很富裕。他們依靠特殊的宗教職業積聚財富,並成為創立教派的領袖人物。
現如今,寧瑪派又出現了另一個代表人物——便是鳩摩智的師父,絨?卻吉桑波。
他本是後藏空絨地方人,懂因明、吠陀和其它世典,譯有密典,並作過注疏,亦有論著。
他精通藏文文法,曾為念智稱的《語言門論》作注,自己也寫了幾部文法書。
他學識淵博,故有土蕃班智達之稱號。
他也是寧瑪派以經典傳承(“噶瑪”)為主的人,密法則以“心品”為中心,但特別帶有土著的色彩,往往被認為不是天竺傳來的正統佛教,影響卻很大。
他的教法後來又分成三個系統︰心部、自在部和教授部。這三個系統各有師承而又互相關聯,其中教授部稱為“大圓滿法”,更是寧瑪派特有的密法。
寧瑪派在藏地特別受到有權勢的格魯派的支持,現下一些掌權人物如後吐蕃國王阿里骨等,繼續支持寧瑪派,有的貴族也在修習黃教教法之外,兼修寧瑪派教法。
那麼為何今夜如此多寧瑪派和尚聚集于此?
原來就在數日前,卻吉桑波收到情報,得知吐蕃國黑教邪徒曾到吐蕃與西夏交界處,渾水摸魚,捉了十六名年輕女子回自家大本營。
卻吉桑波唯恐這些黑教僧人做出什麼出格的事來,便率領手下夜赴龍塔登佩寺,準備解救那些靈鷲宮的女弟子,並把那些作惡的黑教僧人給捉拿起來,送與官府發落。
不曾想,大批紅衣僧眾竟與東方不敗一行人踫上了。
見己方援兵已至,東方不敗精神大振,立馬向周圍的六十四靈鷲宮部屬呼喝道︰“姊妹們,咱們的幫手來了!快,快,先把被綁著的姊妹救下來再說!”
六十四人齊聲領命︰“是,掌門人!”說著就揮舞著手中的兵刃,向那一十六根旗桿下殺將過去。
“決不可讓她們搶走明妃!眾弟子听命,速到旗桿下去將眾明妃殺了,以獻祭佛祖!”黑教僧的領頭人也隨之下令。
“是!”數十條大漢異口同聲地說道,發招擊退糾纏自己的敵人,轉身就飛撲向被綁縛著的陽天部女將,揚起手中的兵刃就往她們的頂門砸去。
“休得無禮!”這時響起了卻吉桑波的聲音。(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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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見他甫一說完,雙掌一揮,數十道內力瞬時運出,激蕩起周圍火盆、火把上一團團火焰,化為幾十條火龍,“呼”“呼”“呼”“呼”“呼”地就朝旗桿下疾射過去。
“哎喲啊”“哇啊”“噗”那些正要行凶的黑衣喇嘛們手中兵刃還未落下,自己身上好幾處地方便先遭到“火焰刀”的轟擊,輕則疼得大呼小叫,重則立時口吐鮮血。
一旁的東方不敗看了,暗自贊佩︰“嗯,這位卻吉桑波大師不愧是鳩摩智的師父,運使那‘火焰刀’的內力、招式盡皆高出他許多,而且還知道利用周遭已燃之火,借力打力,借花獻佛,即省了真氣,又加強了‘火焰刀’的威力。嗯,佩服,佩服!”
心中這麼想著,手上卻也不閑著,反而更加有勁了,兩根金剛杵“嘩”“嘩”“嘩”舞得虎虎生風,大有橫掃千軍之勢,直如兩條金龍在一片黑色的海洋里往來穿梭,激起一朵朵黑色的浪花,仔細一瞧,原來是被打飛在半空中的一個個黑衣喇嘛。
且不說卻吉桑波所帶的紅衣喇嘛的數量也有那麼好幾百,就算僅僅是他與東方不敗二人聯手。這些黑教中的小嘍羅也無法匹敵。
經過幾番廝殺,已有十來個靈鷲宮的女將推進到那十六根旗桿下,揚起手中利刃就割斷了綁縛陽天部女弟子的那些繩子。
剛一得到解脫。幾位陽天部險些被侮辱的女將當即撿起地上數柄稱手的兵器,飛身加入戰團,化之前的悲憤、驚恐與現下的氣惱為力量,對那些綁架自己的人大砍大殺起來。
那黑衣僧的頭目見情勢不妙,又急又怒之下,指著卻吉桑波大罵︰“狗賊,你不給我們一條活路。咱們就拼個魚死網破!”
說著就操起身邊一把巨大的戒刀,咬破舌尖,往刀尖上啐了口鮮血。
說來也怪。那戒刀原本通體呈黑色,一沾染人血,當即變得黑里透紅,微泛詭異的紅光。
卻吉桑波見了。眉頭微皺。口中念道︰“咦!黑血魔刃?你在哪里找到的?”
那黑衣喇嘛嘴角滲著鮮血,面露猙獰笑容,應道︰“嘿嘿嘿,你這個馬上就要去見佛祖的人了,無需知道。”
“大膽妖僧,竟敢侮辱我們的師父!”幾個紅衣僧人听他出言不遜,辱及自家上師,哪里還能容他得下。當即抄起手中大棒就劈頭蓋臉地向他攻了過去。
“嘿嘿,不知死活的東西。”話音未落。黑衣僧頭領揚起戒刀,平平那麼一掃,那些個寧瑪派和尚立時被攔腰截斷,內髒撒了一地,手中兀自還緊握著棍棒,死不瞑目。
卻吉桑波目睹自己的弟子遇害,雙手合十道︰“阿彌陀佛,善哉善哉。林雲大師,你好歹也是出家人,出手為何如此狠毒?”
原來那頭目名喚林雲大師,只听他用幾近沙啞的聲音回答說︰“嘿嘿,貧僧既然是黑教正朔的首領,自然要除魔衛道。超度你們這幫紅教妖邪,那是貧僧分內之事,談何狠毒?”
正在一旁廝殺的東方不敗聞言,心中一怔︰“咦!這家伙的言語,怎麼跟五岳劍派中某些假道學、偽君子那麼相似?”
言念及此,飛腿踢開圍攻自己的五人,長杵一砸地面,借力飛起,而後穩穩落在林雲和尚的對面,揚杵指著他面門說道︰“林雲妖邪,休得張狂!讓俺張大明來會會你!”
林雲和尚眼見東方不敗殺到,臉上神色不憂反喜,頷首說道︰“嗯,好,好得很。待把寧瑪狗賊蕩平之後,貧僧正要找你這個壞我好事的妖魔算賬,想不到你自己給送上門來了。那就讓我把你們兩個一並給收拾了!”
隨著最後那個“”字,林雲禪師已然開始行動,黑色的戒刀在揮舞中,漸與黑色的人影融為一體,繼而化作一股黑色的旋風,向卻吉桑波和東方不敗卷了過來。
“好奇怪的招式!”東方不敗見對方招式古怪,不避反迎,竄了上前,挺杵向林雲禪師撲去。
卻吉桑波連忙叫道︰“施主,小心他的邪功!”
但林雲法師已揮動戒刀將東方不敗金剛杵截住。
卻吉桑波唯恐東方不敗有失,雙掌一搓,手中便即生出兩團熾熱的火焰,繼而揮掌而上,和東方不敗一同出招,將林雲和尚裹在火焰和金光之中。
甫一接戰,林雲便暗暗叫苦︰“這番惹禍上身,他二人都不好對付啊!”
直感四周□熱氣蒸騰,火柱巨杵,紛紛砸落。
林雲奮力揮刀擋開兩人火刀金杵,急往西北角上退卻。
卻吉桑波大叫叫道︰“今日不容你再逃,務須誅了你這個禍根。”
雙掌螺旋揮舞,身隨刀起,一團火龍卷,罩向林雲頭頂。
林雲忽地兩手一分,一柄戒刀不知怎地竟化為了兩把,刀刃上的紅光愈來愈盛,左右一夾,竟擋下了卻吉桑波的雷霆攻擊。
卻吉桑波登感眼花撩亂,心下暗驚,向左右劈出兩刀,身往後靠,退到東方不敗身邊。
兩人相視一眼,同時點頭,均覺敵招太怪,不敢即攻,要先守緊門戶,瞧清楚敵人招術的路子,再謀反擊。
林雲得勢不饒人,兩把戒刀運轉如飛,直奔二人而來。
卻吉桑波與東方不敗瞧來敵勢大,又對視一番,而後頷首同意,手上便立時來了個“刀杵合璧”。
但見兩人一發招,刀氣縱橫,杵光閃爍,結成一道火羅光網。
那林雲禪師魔刃齊轉的威力雖強,卻攻不進羅網之中,暗嘆︰“瞧我這雙刃齊施,還是奈何不了那兩個邪魔外道的刀杵合璧。難道佛祖真要絕我黑教前程麼?”
想到此節,手下招數便自緩了。
忽而眸子里凶光一閃,竟反轉刀刃,朝自己身上劈去。
“啊!”卻吉桑波和東方不敗面對敵人這出人意料的舉動,盡皆愕然,招式為之一頓。
而林雲喇嘛手中那兩柄黑刃,“嘩啦啦”地就在他自己兩側肋下各拉出一條長口子,鮮血登時汩汩涌出。(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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豈料奇變陡生,那些人血不順著刀刃流到地面,反而在刀身上流動的時候,便消失得無影無蹤,仿佛是被魔刀吸食了一般,讓人嘖嘖稱奇。
與此同時,林雲和尚全身筋脈暴起,皮膚變得黑里透紅,幾乎與手中兵刃一個顏色。
然後他圓睜已經變得血紅的雙目,瞪視著卻吉桑波同東方不敗二人,怒喝的︰“妖魔邪道,而今貧僧就同你們同歸于盡!”
說著刀刃復而翻向外面,整個人直撲東方不敗和卻吉桑波。
這一次出擊,他的力道更猛,速度更快,招式更加雜亂無章,不可捉摸,讓人防不勝防。
好在東方不敗眼疾手快,看出他招數里老大兩處破綻,雙杵一分,轉守為攻,朝林雲左腕“陽溪穴”、右臂“孔最”穴上點去。
常人兩只手上的大穴被人給點中,必然力道一衰,兵刃就無可奈何地脫手飛出了。
誰知這位林雲和尚重穴被點,卻仍然若無其事,照樣勇猛直進,把東方不敗的雙杵都給彈了開去,當真是匪夷所思。
東方不敗急退數步。方才立定身形,耳邊響起了卻吉桑波的聲音︰“施主小心,此人業已入魔。一身銅皮鐵骨,火燒不爛,刀劈不進,你我得多加小心哪!”
“喔!世上竟有如此邪功?”東方不敗聞言,詫異道。
“受死!”林雲大師不待她喘口氣,揮刀又上,東方不敗只覺一股黑旋風刮至。立馬挺杵迎擊。
與此同時,卻吉桑波也運起“火焰刀”九成功力,兩只手掌上各出現一個直徑一丈的大火球。輪番向林雲喇嘛砸去。
“轟隆”“ 當”“平彭”一時間火焰爆裂之聲,金鐵交擊之聲,相互交織,難分難解。
雖然林雲和尚雙拳難敵四手。兩把魔刃擋不住雙杵兩焰的合擊。多次失守,身上要害接連中招,可他的金剛不壞之身好似猶勝少林寺的“金鐘罩”,受到當世兩大高手的一頓好打,卻不覺疼痛。
又斗了片刻,東方不敗與卻吉桑波呼吸漸感沉重,對望一眼,盡皆心知大大地不妙。
眼前這個家伙。論說招式內力,均不及二人。但偏偏打不垮、捶不爛、燒不壞,好似一粒銅豌豆。
而他們兩人雖說內功深湛,卻畢竟是血肉之軀,真氣再充盈也有使完的那一刻。
東方不敗暗罵︰“嘿,這個無賴,這般無休無止地讓我們打,難道要活活累死咱們嗎?”
忽而瞧見林雲和尚那對大如銅鈴般的血紅眼,東方不敗眉頭微皺,妙計上心︰“咦!不知他的金剛鐵骨,練沒練到眼楮上?試一下!”
打定主意,東方不敗雙臂掄起兩根百斤巨杵,來了路舉重若輕的劍法,飄忽不定間,二杵化為兩條靈蛇,游過林雲禪師手中雙刀,從兩處破綻中鑽入,重重地點在他的雙眼上。
“啊喲”這下林雲大師終于知道什麼叫痛了,伴著他的慘叫聲,東方不敗看見他的雙目血如泉涌,料想一對招子算是廢了。
卻吉桑波見東方不敗的攻擊奏效,似有所悟。
既然對手敗象已呈,他當即一個箭步逼近其身,雙掌平平推出,兩條火龍便從林雲喇嘛那張正在大叫的嘴中竄入其體內。
先听得“ 里啪啦”一陣亂響,而後聞到一股焦臭之味,先前還不可一世的林雲法師內髒已受了不輕的損傷,也就只好委頓在地了。
東方不敗冷冷地看了倒在地上的林雲喇嘛一眼,哂笑道︰“哼,看來他的銅皮鐵骨尚未練到眼楮上,也沒練進肚子里。”
卻吉桑波則雙手合十道︰“阿彌陀佛,善哉,善哉。”
雖然擒住了首惡,然而一時間,龍塔登佩寺中還是刀光閃閃,劍影紛紛,三派人馬直斗得天昏地暗,難分難解。
直到東方露出了魚肚白,寺內的殺聲方才止歇。
這場廝殺以寧瑪派僧人與靈鷲宮女將的獲勝而告終,數百名紅衣僧人里幾十位掛彩,十數人喪命。
而八十名靈鷲宮女弟子中只有數人傷亡,這對東方不敗來說,無疑是大幸之事。
那些被拿下的黑教中人,自然被五花大綁起來。
而後寧瑪派和尚把他們押送到邏些城中,交給後吐蕃王庭處置。
將一眾手下在客店里安置妥當後,東方不敗便應卻吉桑波之邀,赴扎什倫布寺做客。
服事僧將東方不敗引入一間偏殿,卻吉桑波已在里面等候多時。
待東方不敗入座,服事僧就為她和卻吉桑波上了茶水。
卻吉桑波向東方不敗一伸手,說道︰“請!”而後自己先舉起蓋碗,揭開了蓋,瓷碗一側,將一碗茶連茶葉倒在口里,咕嘟嘟一口吞下茶水,不住地咀嚼茶葉。
原來吐蕃國人喝茶,在茶中加鹽,和以奶酪,連茶汁茶葉一古腦兒都吃下肚去。
東方不敗見如此飲茶之法倒是稀奇得緊,于是也有樣學樣,照他的方式把一杯茶給喝得干干淨淨。
幾句寒暄過後,卻吉桑波話入主題,問東方不敗道︰“昨夜老衲能與施主並肩克敵,甚感榮幸。只是不知施主姓甚名誰,在何處修習,練就了一身出神入化的武功。而施主的師父又是誰?”
東方不敗心想︰“我的真實姓名,當然不便告訴你。而我日月神教的名號,你大概也沒听說過,更別提我師父他老人家了。”于是微微一笑,信口胡謅道︰“俺叫張大明,師承河北‘鐵頭門’王百濤門下。”
卻吉桑波听罷,搖頭說道︰“看來老衲的確是孤陋寡聞,對于施主的師門竟然一無所知。”
頓了一下,接著問東方不敗︰“听昨晚施主的語氣,似乎認識小徒鳩摩智,不知是否?”
這次東方不敗爽利地點頭說︰“正是,俺們的確與鳩摩智大師有過幾面之緣,也目睹過他的‘火焰刀’神技。昨夜見證大師你使出那‘火焰刀’,方才明白‘名師出高徒’的說法,果然非虛。”
卻吉桑波雙手合十道︰“阿彌陀佛,施主謬贊。”微一沉吟,又問︰“從施主昨夜的語氣里,可以听出施主對小徒的為人頗不認同,不知是否如此?”(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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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方不敗听他問得直率,也不好拐彎抹角,唯有頷首道︰“不瞞大師,鳩摩智國師他此番出得吐蕃國,先到大理,再赴中原,千里奔行,到處惹是生非,非要強行借閱別派武學典籍,或逼著人家與他比武,因此昨晚大師說俺像他,俺才忍不住火大,萬望大師恕罪。”
“竟有此事?”卻吉桑波听了東方不敗的描述,微微一驚。思慮片刻後,嘆道︰“老衲這劣徒,雖在佛門,爭強好勝之心卻較常人猶盛。當下之果,實已種因于三十年前。唉,老衲教導無方,讓自己的弟子身染貪、嗔、痴三毒,無一得免,卻還忝列為上師,貢高自慢,無慚無愧,唉,實在是有愧得緊,還請張施主恕罪。”
東方不敗听了,連忙擺手說︰“雖然你徒兒鳩摩智行止不端,但歸根到底,也是他自己修行不夠所致,況且要道歉也得他自己來道,大師又何出此言呢?”
卻吉桑波兀自搖頭道︰“唉,是老衲害了他,是老衲因為一己私念,害了他啊!”
東方不敗不解地問︰“這話又從何說起?”
卻吉桑波解釋說︰“三十年前,鳩摩智他原是個大智大慧之人。為了弘揚佛法,老衲傾心傳授于他,因此他的佛學修為亦十分睿深。”
東方不敗聞言。更加疑惑了︰“那好得很啊,又怎麼能說是大師害了他呢?”
卻吉桑波繼續道︰“哎呀,只是因為當時我寧瑪派僧眾與黑教教徒之間的爭斗日益激烈,而老衲一心向佛,不欲卷入教派紛爭,但又不願自家派別衰微,只好傳了鳩摩智武功。讓他代我應付黑教中人。豈料自那時起,鳩摩智的好勝之心日盛,向佛之心日淡。至有今日之禍。如來教導佛子,第一是要去貪、去愛、去取、去纏,方有解脫之望。劣徒卻無一能去,名韁利鎖。將他緊緊系住。”
頓了一下。接著說︰“待他‘火焰刀’神功大成之後,橫掃黑教邪徒,威震吐蕃內外,遂被國王阿里骨封為國師,而後他便對俗世榮華泥足深陷,不可自拔,唉,才到了現在這個地步。”
東方不敗听到這里。方才明白,暗忖︰“喔。原來如此。怪不得你身為鳩摩智的師父,佛法、武學都勝過他,卻未榮膺‘國師’封號,反倒是他得到了如此顯赫的地位。看來這爭強好勝與不爭不好,當真有很大區別。”
嘴上忙勸慰道︰“大師不必難過。鳩摩智禪師他雖然有些惹是生非,但也無甚大過。大師大可安心。”
而後又問︰“只是不知大師原本不欲搭理這些個凡塵俗務,為何昨天又帶同弟子奔赴龍塔登佩寺救人?”
卻吉桑波回答說︰“施主有所不知,自小徒鳩摩智走後,黑教教眾又有抬頭之勢,就聚集在城外不遠處的龍塔登佩寺中。這些老衲原本是知道的,但心念得饒人處且饒人,老衲還是沒有去打壓他們,只希望咱們兩派從今往後能夠相安無事,和平相處。誰知他們竟然綁了施主的手下,要修習什麼‘歡喜禪法’。饒是老衲再不想過問俗事,當此關頭也是不能不出手了。”
東方不敗听了,隨即起身拜謝道︰“那就多謝大師了!”
卻吉桑波也起身回了一禮,而後問東方不敗道︰“不知張施主此番離去,是否還會返回中原?”
東方不敗點頭應道︰“是的,俺此去將會徑赴中原。”
卻吉桑波頷首笑道︰“那麼老衲就有一個不情之請了。”
東方不敗笑著說︰“大師但講無妨。”
卻吉桑波解釋道︰“老衲想修書一封,請施主轉呈小徒鳩摩智,讓他速回吐蕃,以免在中原闖出什麼更大的禍亂來,不知施主願否代勞?”
東方不敗當即一口答應道︰“有何不可?大師既然願意為中原百姓減少禍端,俺又怎麼好推脫這跑腿的差事呢?”
卻吉桑波合十謝道︰“阿彌陀佛,老衲謝過施主。”
東方不敗還禮說道︰“不謝!”忽然想起自己此行還有一個重要的目的,于是又問他道︰“大師既然想為中原百姓免去禍端,那麼要是吐蕃國中有人想挑起戰亂,陷中原千萬百姓于水深火熱之中,那又該當如何?”
卻吉桑波聞言,微微一怔,而後答曰︰“當然應該將這個禍根挖出來,以防他的奸謀得逞,造福天下蒼生。”
東方不敗听罷,頷首道︰“嗯,那就好。”隨後就向他述說了蕭峰父親遭人污蔑而受伏擊一事。
據蕭峰推斷,編造謊言的那個“妄人”多半來自高麗或是西夏,總之是對宋遼兩國用心險惡。
而東方不敗還把嫌疑人的出處加上了個吐蕃,畢竟這個西陲之邦曾于二十多年前與宋國在踏白城下大戰過一場。
既然東方不敗現下身處吐蕃,而自己人生地不熟的,就只好請在此地勢力極大的卻吉桑波及其弟子徹查此事。
卻吉桑波听罷,立馬答應為東方不敗找出元凶首惡,當即召集手下弟子,讓他們于吐蕃國中,上達皇廷之高,下至村野之遠,務必細查這一舊事。
接下來這些天里,東方不敗就住在客店里,一面休養,一面等待卻吉桑波的消息,時不時還與他一道探討武學之秘。
這一日二人在邏些城外散步,東方不敗朝四下望去,只見四下里高峰迭起,心懷大暢之下,忽然想起獨孤求敗所授御氣之術的第三個層次,須得到高山之巔、絕頂之上、狂風縱橫呼嘯之所,去與那風力相抗。
比起山洪、海浪來,大風不僅從四面八方同時吹向修煉者,而且風之氣比海之水更加輕巧、飄忽,難以捉摸。
若是修習者連它都能操控,在這個世上萬般物事,還有幾樣是那人駕馭不了的?”
于是東方不敗就問卻吉桑波道︰“大師,俺瞧這吐蕃之地盡是高山,卻不知哪一座是為最高?還請大師帶俺去瞧瞧,以開開眼界。”
卻吉桑波听了,當即手指西南,對東方不敗說道︰“想不到張施主居然對高山感興趣,這倒也與老衲有幾分志趣相投。喏,那邊有一座名為‘朱母郎馬’(今‘珠穆朗瑪’)的山峰,是為本地最高峰,也是老衲練就火焰刀的地方。”(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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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方不敗一听,當即來了興致,笑道︰“喔,原來是大師的修行之地啊!那麼俺就更要去看看了。”
二人當即約好時間,各自回去準備好干糧、飲水、馬匹,第二天就帶了一些隨從,在城南門外集合,徑向朱母郎馬峰馳去。
一路上,卻吉桑波向東方不敗述說著關于那座山峰的事。
原來藏語“朱母郎馬”(珠穆朗瑪)可以理解為“大地之母”或是“第三女神”的意思。
藏語“朱母”(珠穆)是女神的之意,“郎馬”(朗瑪)可以是指母象或是高山柳;也可理解成“第三”,因為在朱母郎馬峰的附近還有四座山峰,它位居第三。
藏地神話中傳說朱姆朗馬阿林峰是長壽五天女所居住的宮室。
在《蓮花遺教》中該山峰被稱為“拉齊”,而噶舉派僧人桑吉堅贊《米拉日巴道歌集》里又稱朱母郎馬峰所在地為“頂多雪”。
這樣日夜兼程了三日,一行人終于來到了朱母郎馬峰的腳下。
呈現在東方不敗眼前的,的的確確是她一生之中所見過的最為巨大的山巒︰整個山體呈巨型三角狀,威武雄壯昂首天外。地形極端險峻,環境非常復雜;東北山脊、東南山脊和西山山脊中間夾著三大陡壁,北壁、東壁和西南壁。在這些山脊和峭壁之間又分布著數百條冰川,上面有千姿百態、瑰麗罕見的冰塔林,又有高達數十米的冰陡崖和步步陷阱的明暗冰裂隙,還有險象環生的冰崩雪崩區。
行至近處,東方不敗發覺朱母郎馬峰不僅巍峨宏大,而且氣勢磅礡。
在它周圍,群峰林立。山巒疊障。
高峰之間遙遙相望,形成了群峰來朝,峰頭洶涌的波瀾壯闊場面。
卻吉桑波向東方不敗解釋說︰“周遭地界及其附近高峰的天氣復雜多變。即使在一天之內,也往往變化莫測,更不用說在一年四季之內的翻雲覆雨了。所以咱們安營扎寨須得多加小心,明日上峰之時。我們兩人去就行了。其余人等留守山下,以防在登山途中遭遇不測。”
東方不敗頷首應道︰“一切听大師吩咐。”
當晚眾人精挑細選了一處地方搭起了帳篷。雖然一行人又是身披皮襖,又是生火取暖的,但仍覺得極度寒冷。
饒是卻吉桑波與東方不敗體質強于常人,也得運功驅寒。
第二日天明之時,東方不敗便隨著卻吉桑波踏上了登山旅程。
卻吉桑波身負上乘輕功,兼又熟悉地形,因此腳程極快。
東方不敗不甘人後。疾運“凌波微步”,順著卻吉桑波所踏過的安全路線。緊隨其後,一路向上。
行至半山腰,東方不敗停下眺望四周,只覺峰高勢偉,地形獨特,實在是難以名狀。
四下的氣溫比之東北的林海雪原還要低上許多,而山上一些地方常年積雪不化,冰川、冰坡、冰塔林到處可見。
又提氣奮力行進了兩個多時辰,二人已接近峰頂,均感空氣稀薄,呼吸困難,若非身負上乘內功,早已暈厥過去。
讓東方不敗興奮的是,這個地方所刮之狂風的確是夠大的,別說風吹積雪,四濺飛舞,彌漫天際,就連自己怎個人都要被吹得飛上天去了。
過不多時,東方不敗已登臨絕頂,耳听得風聲呼呼,聲如悶雷,連續不斷。
風聲愈來愈響,轟轟發發,便如千萬只馬蹄同時敲打地面一般,但見一團白雪被烈風裹挾著,向自己急沖而來,這股聲勢,比之雷震電轟更為厲害。
東方不敗腳踏萬山之巔,見天地間的造化如此神奇,臉上並無懼色,反而呈現出些許欣喜。
一轉瞬間,風雪已沖至身前,似欲將她吞噬。
東方不敗面對如浪風雪,依然氣定神閑,朗聲贊道︰“好一個風雪交加!”雙臂向兩邊一張,“呼嚕”一下,便沒入了連天白雪,口中一涼,吞進幾片雪花。
此時處境甚危,幸好東方不敗有過在山洪、海浪之中練功的經歷,而且練成了化用天地萬物之力為己所用的“四海歸一”**,當即運功腳底,在嶙峋的山石上牢牢釘住身軀。
一側的卻吉桑波同時也盤膝坐下,雙手合十,不動如山,抵御撲面而來的寒風冰雪。
東方不敗瞥了他一眼,瞧出他正在修習一門深湛的內功,也不打攪他,自己打定主意︰“現在就讓我把獨孤老友所授心法口訣,在這無儔的狂風之中,推到登峰造極的地步!”
雙足一運勁,整個人在山石上扎得更穩了。
而前方勁風撲臉,迎頭一股小山般的雪暴當頭蓋下。
東方不敗雙掌對著那團風雪一引,同時轉身,便讓那股風雪過肩摔在了旁邊的山壁之上,而後左右兩掌倏出,引得兩側的狂風對撞在一起。
如此反復迎風、御氣,待狂風消退,東方不敗也已累得臉色蒼白,只得隨卻吉桑波下山回營地歇息。
第二日清晨,東方不敗又和卻吉桑波登上絕峰,一人揮舞雙臂迎風破雪,一人靜坐入定參悟禪機。
狂風之力由上下左右前後六方齊至,渾不如海潮般只是在一個平面上四面八方地沖向自身,東方不敗將“太極拳”、“斗轉星移”等借力打力的功夫全都使將出來,接著左邊的風雪擊打右邊的狂風,舉著前面的勁風砸向後面的雪團,甚至運起“四海歸一”**,意圖吸收狂風的巨力。
似此每日從早到晚練習,未及一月,自覺操控勁風的功法大進,若在山下引風而動,隱隱也有狂風呼嘯之聲。
這一日東方不敗在山頂上殺得興起,使上了十成功力的“四海歸一”**,而後四周狂風驟然停歇,似乎是勁道皆被她吸走所致。
同時東方不敗頓感渾身上下真氣充盈,抬手便朝天一掌,由真氣凝結而成的掌力霎時催動周遭的空氣一起聯動,“呼呼呼”朝天射去,力道經久不歇。
只見百丈外的一朵白雲之中,竟然被掌風穿出一個大洞,而後便向四下散開了。(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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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方不敗見狀,心中暗喜︰“哈哈,蕭大哥有一招名為‘排雲雙掌’的功夫。我這一下子那才叫‘排雲掌’呢!哈哈!嗯,看來我手上勁力與四周空氣融為一體,使得雲消而氣不散,這已可與獨孤前輩的神技並駕齊驅了。”
這時卻吉桑波的聲音忽然響起︰“掌力直撲百丈之外,看來張施主的功法已臻登峰造極之境,老衲佩服。真是可喜可賀,可喜可賀啊!”
听到卻吉桑波的稱贊,東方不敗立時還禮。
光陰似箭,日月如梭,轉眼東方不敗一行人已在朱母郎馬峰下住了一月有余。
掛念蕭峰仇家的消息,東方不敗只好向卻吉桑波提出回城的要求。
卻吉桑波當即應允,又帶她回到邏些城中。
回城之後,卻吉桑波的各位弟子來報,關于三十年前那個“妄人”的消息,他們幾乎向吐蕃國里上至達官顯貴,下到山野村夫,幾乎所有消息靈通人士打探了一番,終是一無所獲。
失望之余,東方不敗只好帶著卻吉桑波給鳩摩智的書信,急赴西夏國都興州城外與天山童姥會合。
而她的手下則自己返回靈鷲宮休養,同時傳回她的命令。往後靈鷲宮中一應事務,都由九部之首的余婆、石嫂、符敏儀等人會商處理。
東方不敗星夜兼程,趕了大半個月的路。終于來到興州城外,可是原先童姥宿營的地方只留下了一個昊天部的女將,通知東方不敗說童姥因為等她不及,一月前養好傷後,便已命手下打探道路,遠赴中原了。
東方不敗一听,心下不禁擔憂起來︰“哎呀。不好,這個巫行雲為何如此性急,這般迫不及待?她這一去。若是和李秋水踫上了,二人多半又得大打出手。在天聾地啞谷里無涯子全身筋脈盡斷,甦星河、康廣陵功力不夠,不是她倆老冤家的對手。自是阻不了她們的。嗯。我得快去擂鼓山,想盡辦法阻止她們爭斗,否則她們就要打出人命來了!”
言念及此,東方不敗便又馬不停蹄地奔向天聾地啞谷。
披星戴月行了數十日,東方不敗終于重返天聾地啞谷。
她本來已做好準備,面對谷中血流成河的場景,卻不曾想,山谷里出奇地寧靜。一派安樂祥和之色。
東方不敗入谷之時,甦星河得到守山弟子的通報。早已矗立谷口相迎。
二人一陣寒暄過後,甦星河便帶東方不敗去見無涯子。
東方不敗跟著甦星河走到無涯子所居的木屋前,還沒進屋,就听里頭無涯子的聲音說道︰“秋水妹,多年不見,你的茶藝大有長進啊!”
而後是李秋水的聲音道︰“師兄謬贊,想不到在妹子有生之年,還能有幸為師兄你沏一回茶,妹子……妹子只覺,只覺不枉此生了。”
接著赫然是巫行雲的聲音︰“師弟忒也偏心了,秋水妹子的茶沏得好,難道姊姊我做的點心就不好麼?”
無涯子呵呵笑道︰“呵呵,都好,都好。”
“他們竟然在一起優哉游哉地喝茶吃點心?”東方不敗听完三人的對話,略感吃驚之余,一顆懸著的心終于放了下來,轉而臉上浮現出一抹笑容。
她心下只覺無涯子神通廣大,不知使上了什麼巧妙法兒,竟叫這兩個大半輩子都在性命相撲的女子安安穩穩地坐下來,一同品茗聊天。
這時甦星河稟告說︰“師父,掌門人他回來了。”
只听無涯子高興地說︰“喔,是麼,快請她進來。”
甦星河拱手道︰“是,徒兒遵命。”而後轉向東方不敗,伸手朝屋內一引,說道︰“掌門人,請進。”
東方不敗謝道︰“多謝甦老先生。”而後就推開牆上的木板,鑽了進去。
果不其然,無涯子仍然被繩子吊著,坐在半空,而他左面是李秋水,雙手捧著一只茶碗,好似剛喂完無涯子喝過茶一般,她身前是一套茶具;而無涯子的右邊則是巫行雲,只見她左手托著一個大盤子,盤上放著各色點心,而她右手正抓著半截糕餅,想必另一半正是被無涯子方才吞下腹中去的。
一見東方不敗進來,巫行雲怒道︰“哼,鐵頭小子,就你這家伙破事兒多,前前後後磨蹭了兩三個月才趕回來,若是姥姥指望你的話,多半到現在都見不著我師弟。”
李秋水卻起身朝東方不敗福了一福,謝道︰“多謝掌門人指點,讓哀家有生之年還能再見自己師兄一面。”
東方不敗心想︰“你們二人內心其實一般地惡毒,只不過童姥惡得直率,皇妃大惡似善罷了。”面子上還是不能失了禮數,先是向李秋水還了一禮,而後又朝巫行雲賠了不是。
稍事休息了兩日,東方不敗便把逍遙派中所有在天聾地啞谷里的人全召集到無涯子所居的木屋之中,從輩分最高的巫行雲、李秋水,到其弟子輩的甦星河,再到輩分更低的康廣陵等人。
數十人當真擠滿了一間房子,在東方不敗的指揮下,各人用自己的右掌貼住了另一人的左掌,同時用自己左掌貼緊了第三人的右掌,環環相接,連成一氣。
無涯子的掌心自是一左一右,被巫行雲和李秋水緊緊握住,而與東方不敗對掌的則是甦星河與康廣陵。
待眾人接掌完畢,東方不敗號令眾人依著自己口述心法運功,而後自己先是依著自創的“四海歸一”**將眾人的筋絡連在一起,因此數十個丹田中所蘊含的逍遙派內力早就超過了六百年,足夠修復無涯子的經脈所需;緊接著東方不敗全力運轉《易筋經》上的功法,登時眾人均感易筋換骨之奇效。
如此連續行功十二個時辰,東方不敗已是香汗淋灕,幾欲暈厥。
但聞她呼喝一聲︰“好了,大功告成!”
眾人均覺其功法正在撤去,而自身由上而下,無比通泰,似乎邁入了一個前所未有的新天地。
運功已畢,東方不敗緩緩起身,走到無涯子身前,向他說道︰“無涯子前輩,你動動手腳,看一下筋脈是否已得復原。”(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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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涯子面皮抽動了兩下,一副很用力的樣子,而後嘆氣道︰“哎呀,不成,我的手腳還是動不了。”
李秋水聞言,低頭哽咽道︰“嗚嗚,無……無涯子……師兄,都……都是……都是我不好,是我當年……當年害了你,我當時是逼不得已的,你……你知道嗎?”
“哼!貓哭耗子假慈悲。賤人,既然師弟的筋絡沒的救了,你就變得跟他一樣,成為廢人!”巫行雲說著,掄掌就向李秋水劈去。
李秋水也憤然道︰“嘿,我和師兄的事,用不著你插手!”話未說完,便踏起“凌波微步”,閃過巫行雲的雷霆一掌,而後出掌還擊。
東方不敗運功良久,現已精疲力竭,再也無法加入戰團,隔開二人,此刻唯有站在一旁搖頭苦笑。
只見巫行雲突遭李秋水反擊,應變不暇,掌法已微見散亂,而李秋水步步進逼。
驀地里“嗤嗤嗤”連響,巫行雲接連點出三道指力,手法卻極其高明。
三道指力分射左右中,叫對方難以閃避。
李秋水縱身高躍,三道無形指力都從她腳底飛過,不料她身子尚在半空。又有三指點來,第一道射她小腹,第二道射她雙足之間。第三道卻是對準了她足底。
其時李秋水沒有借力之物,無法再向上躍,身子落下來時,三指正好射中她頭、胸、腹三處,委實毒辣之極。
李秋水心下驚惶,雙掌急掠,擋開了第一道指力。身子急速落下,眼看第二道、第三道無形氣指對準胸膛,小腹射到。已萬難閃避擋格。
突然眾人眼前白光急閃,一個人影自左而右,自斜刺里疾掠而過,把李秋水抱住。閃到一旁。堪堪躲過巫行雲那兩道凌厲的指力。
待來人落地站穩,巫行雲、李秋水、東方不敗等人定楮一瞧,見他卻不是方才還自稱“手足不能動彈”的無涯子是誰?
倒在他懷里的李秋水一怔,而後怒道︰“師兄,你全身的筋脈已經好了,卻仍然裝假殘廢來騙我!”
巫行雲先是面露喜色,而後也沒好氣道︰“這家伙最會騙人,師妹怎能信他?”
“看掌!”巫行雲和李秋水同時喝道。只不過這一次二女卻是聯手向無涯子進攻。
無涯子斜身閃開,施展輕功。飛身出屋,同時朗聲笑道︰“哈哈哈,秋水妹,許得你當年和我那劣徒聯手向我發難,就不許我騙騙你麼?”
李秋水踏上“凌波微步”,追了出去,口中嬌叱道︰“呸,就是不許!”
巫行雲听了二人打情罵俏,也運起輕功緊隨其後,嘴上怒道︰“什麼秋水妹、冬雪姊的,叫得這般親熱!”
三人來到外邊,正是清晨時分,霞光漫天。
無涯子忽地身形一緩,買了個破綻,李秋水沖上前去,不假思索,抬腿就是一腳。
但聞“砰”的一聲,李秋水這一腳重重踢中在無涯子的後臀上。
後面的巫行雲喝問道︰“你干嗎踢我師弟?”
其實無涯子是故意讓李秋水踢中,好讓她消氣,于是裝腔作勢大叫︰“哎唷!痛死我啦!”蹲下身來,撫摸著自己的屁股。
這一下巫行雲和李秋水都嚇得花容失色,心中怦怦亂跳,三步並作兩步沖到無涯子跟前,異口同聲關切地問︰“你沒事?”
無涯子搖頭答道︰“沒事,我沒事。”扭頭一瞥見李秋水的面龐,忽而吃驚地說︰“啊!你的臉?”
李秋水听了他的驚呼,這才反應過來,往自己臉上一摸,發現在不戴面紗之時自己便貼在面上的那張人皮面具,竟然在先前和巫行雲與無涯子的追打中,不知怎地自個兒翻開了一大半。
“啊!”李秋水想起自己當年被巫行雲拿刀在臉上劃了四條縱橫交錯的劍傷,形成了一個“井”字狀的疤痕,而且由于這四道劍傷,自己右眼突出,左邊嘴角斜歪,說不出的丑惡難看,現下自己的真面目被無涯子看見了,當即驚叫出聲,飛身退開,一邊退一邊重新蓋好那張人皮面具。
無涯子趕緊起身追了過去,問道︰“秋水妹,你……你怎麼了?”
李秋水回答︰“我臉上這些傷疤,是許多年前,行雲師姊用劍劃的。唉,這也許就是我當年害你的報應!你既然看了我的丑臉,想必是不會再喜歡我了。那好,我這就回西夏去了。再見!”說著轉身就朝谷外走去。
無涯子听了,卻疑惑不解道︰“秋水妹,你等等。什麼臉上的傷疤?什麼丑臉?我都不知道你在說些什麼。我只是覺得奇怪,你為何要用一張假面皮,把自己原本的絕美臉蛋給遮蓋起來。”
“什麼?”李秋水听了他的話,反倒是驚詫不已,趕緊奔至附近的一處水塘,將自己的人皮面具一揭,露出一張潔白無瑕的面龐來,卻哪里還有半點疤痕?
巫行雲則自顧自地對無涯子解釋道︰“沒錯,她那張臉是我劃花的。但是師弟,你知道麼,在二十六歲那年,我練功有成,本可發身長大,與常人無異。可是她卻出手加害,令我走火入魔,從此成為侏儒。你說這深仇大怨,該不該報復?”
當年童姥雖身材矮小,但容貌甚美,師弟無崖子跟她兩情相悅。
她練了“天長地久不老長春功”,又能駐顏不老,長保姿容,在二十六歲那年,她已可逆運神功,改正身材矮小的弊病。
其時師妹李秋水方當十八歲,心中愛上了師兄無崖子,妒忌童姥,在她練功正當緊要關頭之時,在她腦後大叫一聲,嚇得她內息走火,真氣走入岔道,從此再難復原,永不長大,兩女由此成為死敵。
驚奇地發現自己容貌恢復的李秋水轉身望向無涯子,面露欣喜之色,而後手足無措道︰“我……我,這……這是怎麼……怎麼一回事?”
巫行雲聞聲望去,見李秋水臉上竟忽然疤痕全無,立時不悅道︰“哼,你臉上的傷疤倒是好了,但我的身子卻怎麼辦?”(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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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下又輪到無涯子迷惑了︰“咦!師姊,你何時恢復正常人的身材?我怎麼不知?”
巫行雲听了無涯子的話,先是一愣,而後朝下面一看,自己現在分明就擁有一副娉娉婷婷、窈窕婀娜的少女體態,卻哪里是一個侏儒了?
正當三人都雲里霧里,不明所以的時候,突然響起了東方不敗拍手叫好的聲音︰“好啊,好啊,巫姥姥,李太妃,二位一個身材得復,一個美貌如初,當真是雙喜臨門,可喜可賀。()而依俺們所見,兩位之間多年的仇怨麼,不如就隨著那些殘缺一同逝去!不知二位意下如何?”
原來此刻她也邁步出屋,見到巫行雲和李秋水身上所起的變化,便順水推舟地勸誡道。
巫行雲、無涯子和李秋水三人听了東方不敗的話,這才想起從昨日天明之時到方才她奮力運功,為無涯子療傷續骨的場景,當即明了︰這少林寺《易筋經》博大精深,連無涯子斷裂的全身筋絡都尚可重組再生,就更別提什麼疤痕小創、侏儒微癥了。
想明此節,無涯子當即攜著巫行雲同李秋水二人,來到東方不敗面前。向她拜謝道︰“逍遙派門下無涯子,多謝掌門人接骨療傷大恩!”
饒是眼高于道︰“師兄,原來……原來竟連你自己都不知道畫中的蹊蹺。”
無涯子不解道︰“有何蹊蹺?你指給我看。”
李秋水無可奈何地搖了一下頭,伸出如玉皓腕,指向畫中人臉,向無涯子解釋道︰“師兄,你看,這人嘴角邊有個酒窩,鼻子下有粒小黑痣,是不是?”
無涯子看了看畫中美女,點頭道︰“是!”
李秋水黯然道︰“唉,這人其實並不是我,而是我的小妹子!”
一旁的東方不敗听了,心中暗想︰“李秋水的小妹子?難道就是那位被無涯子喚作‘滄海妹’的李滄海嗎?”
無涯子恍然大悟,驚呼︰“啊,原來我所畫的是你的小妹子?怎麼……怎麼連我自己都不知道?”
李秋水回應說︰“我小妹容貌和我十分相似,只是她有酒窩,我沒有,她鼻子下有顆小小黑痣,我也沒有。”
周圍的眾人“嗯”了一聲,算是應和了她。
李秋水又道︰“師姊本來說道,師哥為她繪了一幅肖像,朝夕不離,我早就不信,卻……卻……卻料不到竟是小妹。”
童姥見了她的喪氣樣,卻愈發高興了,差點沒拍起手來。
她站起身,走到李秋水身旁,得意洋洋地說︰“怎麼樣,師姊我沒騙你?我初見此畫,只道畫中人是你,一來相貌甚像,二來師哥一直和你很好,何況我和師妹你相爭之時,你小妹子才十一歲,我說什麼也不會疑心到她身上,全沒留心到畫中人的酒窩和黑痣。”
李秋水听罷,也不反駁,只是點頭稱是,並且接過話頭繼續道︰“嗯,師姊所言非虛。可是人會長大的,十一歲的小女孩,會成為十**歲的大姑娘。師姊你直到剛才凝神細看之時,才發覺畫中人是我小妹子,不是我,所以連說三聲‘不是她’。唉,小妹子,你好福氣啊!”跟著便怔怔地流下淚來。
無涯子苦笑一下,無奈地搖了搖頭,嘆道︰“唉,原來師姊和師妹你們二位都對我一往情深,我心目之中卻另有其人。卻不知滄海妹是不是尚在人間?而我讓新掌門人持此圖像去尋秋水妹學藝,足可見我心中一直以為畫的是師妹。”(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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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秋水听了,雙目向著遠處,似乎凝思往昔,悠然神往,緩緩道︰“師兄,當年我和你住在大理無量山劍湖之畔的石洞中,逍遙快活,勝過神仙。”
“我還給你生了一個可愛的女兒。我們二人收羅了天下各門各派的武功秘笈,只盼創一門包羅萬有的奇功。”
“誰知那一天,你在山中找到了一塊巨大的美玉,便照著我的模樣雕刻一座人像,雕成之後,卻整日價只是望著玉像出神,從此便不大理睬我了。”
“我跟你說話,你往往答非所問,甚至是听而不聞,整個人的心思都貫注在玉像身上。你的手藝巧極,那玉像也雕刻得真美,可是玉像終究是死的,何況玉像依照我的模樣雕成,而我明明就在你身邊,你為什麼不理我,只是痴痴地瞧著玉像,目光中流露出愛戀不勝的神色?那為什麼?那為什麼?”她自言自語,自己問自己,似乎已忘了無涯子便在身旁。
過了一會,李秋水又輕輕說道︰“師哥,你聰明絕道︰“啊嗚,那就最好不過了。”(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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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後,東方不敗便在天聾地啞谷里住了下來,被安排在谷中一處幽靜的木屋里,倒也是個休養的好地方。
把自己安頓好了,東方不敗這才想起帶李秋水到這里來的虛竹,于是詢問甦星河虛竹的住處,而後便去與他談天說地,順便到周遭游山玩水。
東方不敗再見虛竹之時,只見他頭戴一話,一切听俺處置。”
得到虛竹頷首應允之後,東方不敗轉身向那軍官抱拳說道︰“哎呀,軍爺,你瞧,俺們這些山野村夫,無知無識的,的確是孤陋寡聞得緊。要不是遇上軍爺,哪能知道這和尚廟出了這麼大檔子事啊!多謝提點,多謝提點!”
那宋兵听了東方不敗的阿諛奉承,心下大喜,大手一揮︰“可不是嗎?你們兩個,快點走,如今這少林寺可是個是非之地,你們最好離它越遠越好,免得惹禍上身,知道嗎?否則,別怪大爺我沒提醒你!”說著就把手中的佩刀“噌”地拔出一半,而後又“砰”地推了回去。
東方不敗假裝被嚇個不輕,對那軍官一陣千恩萬謝之後,隨即拉上虛竹,拔腿便走。
待離開山門數里之後,東方不敗對虛竹說道︰“虛竹兄弟,你看,這是你自己與佛無緣!你要回少林寺繼續當和尚,少林寺就被查封了,因此,你恐怕就當不成和尚了。”(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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虛竹听罷,立時雙手合十道︰“阿彌陀佛,原來是貧僧連累了少林寺,罪過,罪過。”
東方不敗聞言,一擺手道︰“唔,這也不能說是你的錯。當務之急,是要弄清貴寺是為何被查封,而你的師父、師兄弟們現下又在何處。”說著便拉上虛竹,繞到後山,找了個人跡罕至的處所,翻牆進了少林寺。
入得寺來,寺中果然寂無聲息。
隨後二人到處打探,過後院,經後殿,來到大雄寶殿,但見如來佛寶相莊嚴,地下和桌上卻都積了一層薄薄的灰塵。
虛竹眼見偌大一座少林寺竟沒一個人影,心底隱隱感到一陣極大的恐懼,不知自己的師長和師兄弟們眼下處境如何。
東方不敗則眼觀四路,耳听八方,一步步向內走去,穿過兩重院子,到得前殿。
突然之間,東方不敗朝虛竹打個手勢,虛竹隨即上前,鼻中立時充斥著一股木材燒焦的味道。
放眼望去,從東北到西北角的一排廂房,盡皆被焚毀,而偌大一個前殿,也被燒塌了半邊。
面對如此出人意料的場景,虛竹早已看傻了眼。而東方不敗則埋首沉吟道︰“嗯,是誰吃了熊心豹子膽,竟敢火燒少林寺?”
思量片刻。決定還是先在寺中查探一番,興許能發現一些線索。
在東方不敗的安排下,二人分往各處查察。
過得一個時辰,兩人便到大雄寶殿前踫頭,各自說道寺中和尚固然沒見一個,便廚子雜工也都不知去向。
只不過寺中藏經、簿籍、用具都已移去,連碗盞也沒一只。柴米油鹽,空無所有,連菜園中所種的蔬菜也拔得干干淨淨。
東方不敗和虛竹固然已將少林寺的千房百舍都搜了個遍。即令神像座底,匾額背後,也都查過了,卻連一張紙片也沒找到。更別提什麼線索了。
一無所獲之下。虛竹變得垂頭喪氣起來。
而東方不敗則坐在大雄寶殿的一個蒲團之上,見如來佛像寶相莊嚴,一副憐憫慈悲的神情,心想︰“從目前看到的寺中物事,比如說少林寺前方有被焚毀的痕跡,而中心和後面都完好無缺,既無火燒之痕,又沒打斗之跡。可以推知,有一幫對頭大舉而來。少林僧人先在寺院前方與其激烈交戰。而後那幫人不知是用了什麼樣的法子,是下了毒還是用了別的奸計,不戰而屈人之兵,一下就把寺中所有僧眾給降服了。”
轉念一想︰“又或者,玄慈方丈是位有道高僧,他得知對頭勢大,寧可自墮少林派威名,也不願率眾繼續抵抗,終于避開一場大殺戮、大流血的浩劫。那麼這幫對頭,又是什麼來歷呢?”
突然之間,一陣朔風從門中直卷進來,吹得神座前的帷子揚了起來,風勢猛烈,香爐中的香灰飛得滿殿都是。
被打斷思緒的東方不敗步到殿口,只見天上密雲如鉛,北風甚緊,心想︰“這早晚便要下大雪了。”心中剛轉過這個念頭,半空已有一片片雪花飄下,又忖︰“天寒地凍,不知蕭大哥在北國可好?少林派人眾消失得無影無蹤,我要想查出害死蕭大哥爹娘的真凶來,只怕是千難萬難了。”
言念及此,負手背後,在殿前長廊上走來走去,一片片細碎的雪花飄她在頭上、臉上、衣上、手上,迅即融化。
一時也想不出個所以然來,因此東方不敗索性就在大殿神座前盤膝坐下,從行李中取出一件衣衫,蓋在身上,而後就合眼入眠。
由于一路上鞍馬勞頓,這一覺東方不敗睡得格外香甜。
直到第二日天色漸明,她才幽幽轉醒。
一睜眼,卻見虛竹正跪在自己身旁的一個蒲團之上,雙手合十,兩眼緊閉,低聲念經,為他的師父、師祖等祈福。
東方不敗听他念得虔誠,聲音雖低,卻顯是全心全意地在向如來佛祖求救,似乎整個心靈都在向佛祖呼喊哀懇,要佛祖顯大神通,保佑少林寺僧眾平安無事,好像在說︰“西方如來佛祖,求求你保佑師祖、師父、師兄弟他們平安無事,如果他們要遭受什麼痛楚,就把他們的痛楚都移到我身上。我變成畜生也好,身入地獄也好,只求佛祖解脫他們的災難……”
到得後來,東方不敗已听不到經文的意義,只听到一句句祈求禱告的聲音,是這麼懇摯,這麼熱切。
不知不覺,東方不敗眼中充滿了眼淚,她自幼沒了父母,師父雖待她恩重,但總是教導多而慈愛少;日月神教其他教中,人人只道她是教主義子,一向尊敬,不敢拂逆,也不敢親近。
她一生之中,從未見過有誰對自己的同門如此關懷過,竟這般寧願把世間千萬種苦難都放到自己身上,只是要他的同門平安喜樂。
東方不敗不由得胸口熱血上涌,眼中望出來,這小和尚似乎全身隱隱發出聖潔的光輝,成為菩薩一般。
凝視虛竹半晌,東方不敗才開口向他說道︰“虛竹兄弟,你在這念了一夜的經麼?”
虛竹聞言,嚇了一跳,而後睜眼望向東方不敗,誠懇地點了點頭。
東方不敗隨即勸慰他道︰“虛竹兄弟,凡事心誠則靈,佛祖听了你如此虔誠的禱告,一定會保佑你的同門師祖、師父、師兄弟們平安大吉的!”
虛竹听了,頷首說道︰“嗯,但願如此!”沉吟半晌,又問東方不敗道︰“張施主,我知道你人聰明,主意多,勞煩你指點一下,小僧應該如何找尋自己同門的下落。”眼中盡是期盼之色。
東方不敗思索片刻,對虛竹說道︰“眼前第一件大事,是要弄明白前些日子是何人襲擾了少林寺,其次是須得查明少林寺又為何被官府查封。待辦完這兩件大事,你少林寺眾僧的所在,自然便會明了。”
虛竹听罷,點了點頭說︰“施主言之有理,不過……不過,我們……我們上哪兒去弄清楚攻打少林寺的是何人呢?”(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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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這個問題,東方不敗腦海中忽然閃過一個念頭︰“解鈴還須系鈴人,我何不出寺把那守山門的官軍給捉進來,而後向他詢問少林寺被查封的緣由,再順蔓摸瓜,找出侵襲此地的歹人呢?”
言念及此,東方不敗拍了拍虛竹的肩膀,回答︰“虛竹兄弟,你在此等候一下,我去把知道答案的人給請來問問。”
虛竹撓了撓自己的腦袋,不解地問道“知道答案的人?他……他在哪里啊?”
東方不敗朝殿外一指,答曰︰“在那兒!”
而後虛竹只覺眼前灰影一閃,東方不敗就不知所蹤了。
虛竹正欲出聲呼喊她的化名,耳中卻傳來了她的叮囑︰“虛竹兄弟,你安安靜靜地在原地等著,別把守在寺外的官兵給招來了。我去去就回!”
虛竹听罷,也就只好閉上嘴巴,站在原地不動了。
約莫過了一盞茶的工夫,虛竹便見到東方不敗肩扛著一個身著宋國官軍衣飾的人步入大雄寶殿之中。
東方不敗將那人放到佛像基座前,虛竹才看清那人眼楮上蒙了一塊黑布。
只見東方不敗撬開他的嘴巴,喂了一顆丹藥進去。而後警告他說︰“喂,剛才我給你吃的是本派的獨門毒藥,‘三日穿腸丹’。你若得不到我給你的秘制解藥。三日之內必定腸穿肚爛而死。所以嘛,要想活命的,待會兒就別大呼小叫!”卻是一副尖細的聲音。
虛竹正要驚呼東方不敗說話聲音變了的時候,被她擺手阻止了。
然後她出手解了那宋軍士兵的啞穴,只听那人隨即開口央求道︰“好漢饒命,好漢饒命。好漢若是有什麼吩咐,無論是上刀山、下火海。小的一定照辦,絕不推辭。只求好漢饒小的一命!”
虛竹一听他說話,發覺他正是昨天呵斥過他們的那一個軍士。
只不過他說話的聲音、語調也變了。渾不似昨日的囂張跋扈,盛氣凌人。
東方不敗笑道︰“刀山火海,那倒不必,我只是想要你告訴我。少林寺數百年來都是武林中的泰山北斗。官府為何要查封它,這命令又是誰下的。還有,前些日子攻打少林寺的人,又是何方神聖?”
那官軍听了,如蒙大赦,連忙回答道︰“好,好好,我說。我全說!”
東方不敗一屁股坐倒在身後的一個蒲團上,而後催促道︰“那你廢什麼話。還不快講!”
那宋軍士兵听了,趕緊回應︰“是,是。這次下令查封少林寺的,可不是河南當地的地方官,而是朝廷派下來的要員。”
東方不敗點頭道︰“嗯,料想這里的地頭蛇也沒那麼大膽子。說,朝廷里那號人物忽然來了興致,要找少林寺的麻煩?”
那軍士接著解釋︰“那倒不是兵部尚書大人他來了什麼興致,實在是少林寺中那幫和尚太大逆不道,御前侍衛之首‘天龍’大人才上報朝廷,請皇帝下旨兵部,兵部再派人來查封少林和尚廟的。”
“你憑什麼說我師父他們大逆不道?”正在這時,虛竹听對方出言辱及師門,再也按捺不住,脫口而出道。
“什麼?你……你,你是……你是……,少林……少林寺的,和……和尚?”那宋軍兵士顫聲問道。
虛竹待要多言,卻被東方不敗擺手阻止,還听她用“傳音入密”之法叮囑道︰“虛竹兄弟,從現在開始,你一句話都不要講,只需听我問他答便可,知道了嗎?”
虛竹聞言,只好頷首應允。
而後但聞“啪”的一聲脆響,東方不敗出其不意地突然打了那兵士一個耳光,怒喝道︰“呸,是你問我兄弟,還是我問你?你還想不想要解藥了?你不要命了嗎?”
他被東方不敗這一打一罵嚇得魂不附體,連聲說道︰“當然要,當然要,是好漢你問我,我再也不多嘴了。”
又听東方不敗威脅他道︰“嗯,這還差不多。還有,你要記住,待會兒我放你離開以後,被我捉來一事你得守口如瓶,只字不得向外人提起。否則的話,哼哼!我自有辦法讓你生不如死!”
那軍官立馬答應道︰“明白,明白。好漢怎樣說,小的便怎樣做,絕對不會有半分違拗。”
東方不敗點頭應道︰“嗯,那就好。快,繼續說,少林寺的和尚們怎生大逆不道了?”
宋軍兵士立即回答︰“好,好。那些少林寺的和尚們,不知道怎樣吃了熊心豹子膽了,竟敢參與刺殺當今皇上和太後的陰謀,所以……”
不待他說完,東方不敗忽地想起自己先前出使宋國之時,的確在大宋皇宮內經歷過暗夜刺殺的驚魂一刻,也回憶起對方的武功招式隱隱有少林派的影子,當即接口道︰“喔,那刺殺宋皇與太後的大案,當真是少林寺中的和尚所為?”
那人答道︰“可不是嗎?幾個月前,‘天龍’與‘地虎’兩位大人帶了皇宮里的精銳護衛,以及刑部里的一眾人馬,直奔少林寺,想要查清皇上、太後遇刺一事。不曾想,他們在半路上遇見了一伙黑衣人的伏擊,傷亡慘重,伏擊他們的人使的正是少林寺中的武功。好在二位大人及所帶手下都是武功智計出類拔萃的人物,因此經過苦戰,他們中的不少還是得以逃脫。”
東方不敗听了,悚然一驚,接著問︰“哦,真有此事,後來怎樣了?”
宋軍士兵當即回答︰“後來二位大人就到河南府府衙里休整,同時將自己的遭遇經由京西北路的官員上奏朝廷。皇上聞之,龍顏大怒,而後就著兵部派大軍征剿少林僧眾。”
東方不敗總算是听明白了,喃喃自語道︰“我道誰有這麼大的本事攻打少林寺,原來是朝廷官軍,怪不得有如此實力。”
那宋國兵士嘆息一聲,應和道︰“哎呀,好漢所言甚是。不然我們這些吃皇糧的,也不願與那些念經的為難啊!”
東方不敗又問︰“那麼為何少林寺前殿以及靠近正門的一片房屋被焚毀了?雙方大打出手了嗎?”(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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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回答道︰“不錯,一開始‘地虎’大人率領先鋒軍打頭陣。。兵臨山下,包圍了寺廟,少林寺里的僧人自然嚴陣以待,他要進去搜查的要求自然是被拒絕了。他脾氣本來就暴躁,加之先前在被伏擊時吃了虧,因此一怒之下,就下令強攻少林寺山門,還用上了拋石器、火把等裝備,說是要火燒少林寺,將其夷為平地。”
東方不敗听了,冷笑一聲說︰“哼,口氣倒是不小。最後又怎麼只燒了一小半,就半途而廢了呢?”
宋軍兵士答道︰“倒不是因為‘地虎’大人他心慈手軟,卻是那少林寺方丈玄慈老和尚,在官軍進行火攻後不久,便下令眾僧打開寺門,放官軍入內搜查,以免少林寺數百年基業在他手上付之一炬。”
東方不敗聞言,頷首贊道︰“嗯,能屈能伸,顧全大局,這個玄慈方丈,無愧為當今武林第一大派的掌門人。那麼你們這些當兵的,到底在少林寺里查出什麼端倪沒有?到底是不是這些少林和尚策劃的刺殺宋國太後與皇帝以及伏擊大內護衛之事?”
那官軍回答︰“我們把偌大一個少林寺上上下下搜查了底兒朝天,可惜沒發現什麼關于行刺與伏擊大案的線索。而‘地虎’大人卻指責少林僧眾早就把所有相關證據給銷毀了。否則他們為何敢大開寺門,讓我們進來搜。‘天龍’大人覺得他說得在理,下令把一眾少林僧人全捉回河南各地的府衙。準備嚴刑逼供。而玄慈老和尚有口難辯,只好傳令所有弟子听從官軍的指示,到官府里去協助朝廷,把最近發生的一連串大事調查得水落石出。”
東方不敗听到這里,鳳目里精光一閃,問道︰“喔,這麼說來。各位少林寺里的高僧,眼下正被關押在河南各處府衙的大牢里 俊 br />
宋軍兵士卻否認道︰“那倒不是,他們恰恰不在。而他們的徒子徒孫倒是在大獄中被關了不少。”
東方不敗聞言,疑惑道︰“這又作何解釋?難道朝廷敬重高僧,另外安排了清幽之所供他們居住?”
可是那人回答︰“不是,不是。”
東方不敗听罷。雙手叉腰。沒好氣地問道︰“怎麼又不是呢?你簡直是在胡說八道,信不信我再給你兩嘴巴子?”
宋軍軍官听了這話,連忙討饒說︰“別,別啊!哎呀,好漢,實話告訴你,押送那些個少林高僧的囚車隊,在半道上又被人給劫了。因此他們全部給人救走啦!”
東方不敗一听,面露喜色。應道︰“被救走了?那就好,免了一場牢獄之災。這事又是何人所為呢?”
那人回答︰“這個嘛,我也不大清楚。不過听說劫囚那些人的武功路數,也是與少林派的如出一轍,想必正是少林寺俗家弟子!”
將自己不在中原期間,圍繞著少林寺前前後後所發生的大事听了一遍之後,東方不敗心中已有計較︰“看來上次刺殺太後、皇帝的賊人之首,並不甘心他的失敗,而後又接連謀劃了多起大案,樁樁件件都指向少林寺。我上次與他交手,發現他身負少林派的武藝,難道他真的是少林中人麼?不,不一定,身懷少林武功者,不一定是少林門下。我就精擅少林七十二絕技,卻不是少林弟子。加之少林寺的和尚雖然天天吃齋念經,卻不見得把腦子給念傻了,犯案時偏偏留下讓自己背負嫌疑的線索。”
轉念又一想︰“如果那個刺客頭目不是少林寺的和尚或是俗家弟子,那麼他又會是誰能?誰又能像我一樣,不在少林門下,卻又可以學到其不傳外人之武功呢?”
“好漢,知道的事情我都已經告訴您了,還請您高抬貴手,行行好,給我解藥,然後放我走!求求你了!”就在這時,那個宋軍士兵的央求聲打斷了東方不敗的思緒。
東方不敗從衣衫里掏出一粒藥丸,拿在手上,對那人說︰“好,我言而有信,會把解藥給你,並且放你回原處。不過,你得回答我最後一個問題。”
那官軍趕緊接口道︰“什麼問題,好漢請講。”
東方不敗一字一頓地發問︰“劫囚一事,發生在何地?”
那人回答︰“听說在西京洛陽城外,具體的位置就不清楚了。”
“好!”東方不敗一面說著,玉指輕彈,那枚丹藥就如同長了眼楮一般,徑直飛入那兵士還未來得及閉上的口中。
不待他再發聲說話,東方不敗就又點了他的啞穴,而後把他扛在肩上,奔出大雄寶殿之外,下山去了。
等到東方不敗再次跨入殿門,虛竹趕緊迎了上來,問道︰“張大哥,怎……怎麼辦,我……我想去救自己的同門,可是,可是又不知道如何是好。還有,我也不知我師父他們現在身在何方,到底安好與否。”
東方不敗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虛竹兄弟,你別急。我們先到西京洛陽城外去查探一下關于你師祖、師伯祖、師叔祖等人被救走一事的現場,而後再去找出他們的下落。”
虛竹撓了撓自己的頭,而後又問︰“如此甚好。不過,我的師兄、師弟們又怎麼辦呢?”
東方不敗解釋道︰“等到我們找到那幾位少林‘玄’字輩高僧,然後再找出那個謀劃刺殺皇帝和太後的幕後黑手,一切就都真相大白了。到時候你的師兄弟自然會沒事的,你就放心!”
听了東方不敗的話,虛竹點了點頭道︰“嗯,事到如今,也只能如此了。”
打定主意,二人便即火速下山,直奔西京洛陽而去。
過得數日,兩人風塵僕僕地趕到西京洛陽城外。不待落腳,便向當地的農戶打听囚車隊遭到截擊的消息。
幾經查訪,兩人終于在一處谷地里找到了確切的事發地點,可因為時間已經過去一月有余,加之當地官府已經派人收走了所有重要物證,因此東方不敗和虛竹此行當然是徒勞無功。(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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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傍晚城門快要關閉之時,兩人才進城投棧。
失望之余,東方不敗在一家冷酒鋪中喝了幾碗酒,而虛竹則因為一心想回歸少林,所以眼睜睜地看著她喝悶酒,自己卻滴酒不沾,只要了兩碗素面充饑。
酒入愁腸之後,東方不敗忽想︰“老天爺也真是太會捉弄人了,我此番出使中原,原本是想替蕭大哥查出陷害他父母的那個‘妄人’,即幕後黑手,還有那前台真凶,也就是那‘帶頭大哥’。之前所有的線索都指向少林寺,因此我才想要到那里去查探。可是,可是現在,少林寺和尚去廟空,叫我怎生個查法?”
想到這里,心下不禁一酸︰“東方不敗啊東方不敗,你真是個無能之人!你曾向蕭大哥夸下海口,說一定會為他查出害死他父母的‘妄人’與‘帶頭大哥’。可現在呢,你又如何向他交代?”
自覺失望,連盡了三碗酒,又想︰“要刺殺宋皇與太後的家伙不知是誰?少林寺的和尚與他到底有沒有勾結?如果少林眾僧真是清白的,那人為什麼又去嫁禍少林寺?”
端起酒碗,又一飲而盡。小店之中無下酒物,隨手抓起幾粒咸水花生,拋入口中。忽听背後有人問道︰“哎,魏老兄,你說,這時隔十年,為何丐幫會突然召集武林同道,到泰山去聚會?莫非真是要商議保家衛國、共討遼狗的大事?”
那名魏姓人士冷笑一聲道︰“嘿嘿,保家衛國?共討遼狗?呸。如此冠冕堂皇的言辭,出自那幫臭叫花子口中,簡直就像是在放屁!十年前那一場泰山大會。哥哥我是親身參與過的。當時那個喬峰,神勇無敵,連創丐幫強敵九人,使丐幫威震天下。成為能與少林並駕齊驅的武林泰山北斗。殊不知。他原來是一個遼人派來的奸細。丐幫這次竟然還以民族大義為由召開泰山大會,也真是太恬不知恥了點兒!”
一听那人口中提到蕭峰,東方不敗立馬留上了心。
轉過面來,向說話之人瞧去,搖晃的燭光之下,但見小酒店中除自己和虛竹一座之外,便只店角落里一張板桌旁有二人舉杯對酌。
板桌上放了酒壺、酒杯,那二人衣衫華麗。身形魁偉,不像是武林中的庸手。
當下東方不敗回過頭。裝作不理會,又喝了一碗酒,實際上卻打起十二分的精神,甚至運功探听那桌人的對話。
只听得另外一個人的聲音再次響起︰“嗯,魏兄說的不錯,小弟也是這麼想的!那麼丐幫做出這般無恥行徑,究竟有何圖謀?”
姓魏的那人夾了口菜,放在嘴里,邊嚼邊說︰“程兄弟,你是真不明白呢還是裝糊涂?前不久少林寺被官府的人給挑了,武林第一大派已然名存實亡。而丐幫雖為武林第一幫,因兩年前喬峰被揭發一事,走了一任幫主,死了幾位長老,實力已是大不如前。這次新任幫主肆範 性 淞秩盒凵咸┤揭瘓郟 骼鍤俏 送漚崳淞滯 潰 蠶蹇沽梢寰 抵腥詞且 蒙倭炙в 剩 卣褙を 男鄯紜! br />
程姓武人听罷,若有所思,而後舉杯向那姓魏的說道︰“嗯,魏兄高見,來小弟敬你一杯!”
“好,來,干了!”魏姓武者倒也爽快,舉起身前酒杯,當即一飲而盡。
東方不敗听了二人的對話,暗自尋思︰“這丐幫新任幫主肆範 鞘裁蠢賜罰克 忠 諍問焙蔚兀 倏 恰 ┤醬蠡帷 兀坑牖 叨際切┤裁慈宋錚磕恰 恕 搿 反蟾紜 岵換嶸碓諂渲心兀俊 br />
言念及此,東方不敗便拿著酒碗,走過去坐在那二人旁邊,說道︰“在下也是習武之人,今夜路過此地,听二位英雄提起那泰山盛會,有多事不明,要請老兄指教。”
那兩人扭頭上下打量了東方不敗一番,問道︰“哦,難道閣下也要去參加泰山大會?”
東方不敗頷首笑道︰“哈哈,俺正有此意。”
魏姓武者當即向東方不敗抱拳說道︰“在下魏明德,陝西‘秦川門’門下。敢問閣下怎樣稱呼,師承何門何派?”
那姓程的武人也自報家門道︰“小可山西‘雁回派’弟子,小姓程,雙名遠遙。”
東方不敗立時還禮,報出化名和瞎編的門派︰“俺叫張大明,是河北‘鐵頭門’門下。”
魏明德听了她的話,哈哈大笑道︰“哈哈,張兄弟的門派好生有趣,光從其打扮上,就能猜出其派別的名字。嗯,有意思,真有意思,來咱們喝兩杯!”
說著就舉杯向東方不敗敬酒,而後仰脖子一口悶下。
程遠遙見了,也不甘人後,抬起酒杯便飲。
東方不敗看二人著實豪爽,也不折他們面子,端起酒碗一飲而盡。
那兩人見狀,同時朝東方不敗伸出大拇指贊道︰“好,爽快!”
然後程遠遙趕緊替東方不敗斟滿一碗酒,三人再次豪飲。
三碗酒下肚之後,東方不敗這才朝二人說道︰“相逢便是緣分,三碗酒過後,咱們更是朋友了。做兄弟的有諸多事情不明白,還請二位朋友指教。”
而後魏明德同程遠遙回應道︰“好說,好說。張兄既然要去參加泰山大會,咱們便結伴同行如何?”
東方不敗笑道︰“哈哈,有何不可?只是不知這泰山大會,何時舉行啊?”
程遠遙答道︰“就在下月初八,地點麼,群雄先到山東泰安單家莊落腳,而後再行召開大會。”
東方不敗一听“山東泰安單家莊”,便想起那位慘遭“大惡人”毒手的鐵面判官單正,也不知他逝去之後,自家莊子由後人打理得如何。
接著便問︰“哦,先前俺們不是听說這次英雄大會是丐幫做東麼?怎麼又扯上了單家莊的人?”
魏明德回答︰“張兄有所不知,自從那單老爺子慘遭喬峰毒手之後,泰山五雄壓不住場面,單家莊日益式微。而泰山五雄中的老三叫做單叔山,和丐幫長老吳長風甚為熟稔,因此他單家就依附上了丐幫,勉力維持在武林中的地位。這次丐幫既然要在他們家地界上召開武林大會,那麼他們自然免不了盡一番地主之誼。”(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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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方不敗听到這里,總算是明白了。
接著魏明德反問東方不敗道︰“方才我與程兄弟二人的談話,想必張兄是字字入耳,听得清清楚楚。不知張兄對這次泰山大會,又有何高見?”
東方不敗笑道︰“哈哈,這高見麼,倒是談不上。不過現如今,大宋國內武林動蕩,在外又有遼國、西夏虎視眈眈,這內憂外患的,咱們習武之人,焉能坐視不理?大家聚在一起,商量一下對策,總是好的嘛!”
魏明德听罷,一拍桌子,大聲叫好道︰“嗯,好,張兄果然是個憂國憂民的大俠士!來,我敬你是條漢子,咱們再干一杯!”
而後三人又吃喝聊天,直到酒家關門,這才各自回了客棧,約定第二日清晨,于西京東門下回合。
回到客棧後,虛竹問東方不敗道︰“張,張大哥,不不,張施主,貧僧听你說要去參加什麼泰山大會,難道我師父、師祖們就不找了麼?師兄弟他們也不救了麼?”
東方不敗聞言,微微一笑,答曰︰“虛竹小師父,你不要著急嘛!此番泰山大會,天下武林中成名的人物,十之**都將赴會。我這番前去,多半能查到一些關于你師門中人的線索。所以嘛,咱們還是先去赴會。再尋你的師祖、師父、師兄弟,你看如何?”
虛竹听她說得在理,搔了搔腦門,點頭同意了。
翌日一早,東方不敗就帶著虛竹,一同到東門與魏明德和程遠遙會面,而後四人徑向東行。
行至中途。四人但聞周遭武人議論紛紛。
有的說眼下遼國國力蒸蒸日上,又得了喬峰和東方不敗這樣的強援,對宋國的威脅日益增強。倘若中原武人不團結一心,勢必被遼軍乘虛而入,到時候大宋江山不保,黎民陷于水深火熱之中。那可就糟糕至極了。
又有人講少林寺已經名存實亡。當今中原武林里,能夠擔當領袖群倫角色的門派,非丐幫莫屬。而且听說丐幫新任幫主肆範 壞Ь順イ糜 ′烊鰲 袷髁俜紓 椅涔σ渤鏨袢牖 狽甑惺幀H羰峭憑偎 鑫淞置酥鰨 笏味 蘢 N 玻 行擻型 br />
最離譜的是。就在四人行至泰安大西門外時,竟然听到一個坐在牆角的乞丐對他的同伴說︰“哎。你們听說了嗎?前些日子,我們稅鎦骱妥 卑鎦髏孛芮比肓曬 襯冢 亞欠迥秦說陌鐨祝 簿褪切 傻燮較ぇ崖業畝 講話芨 低底Й乩戳耍 衷誥凸卦詰К易 鎩5鵲秸倏 鄞蠡岬氖焙潁 鎦鞅憬 隼雌矢雇諦模 辣凰 頹欠搴λ賴鬧性 郟 竺 運車刈 餃淞置酥韉謀ψ 煌辰 氖 沽傘! br />
東方不敗聞之,一時只覺雲里霧里︰“咦!奇怪了,我不是好端端地在這里麼?為何這丐幫弟子卻要說我被他們幫主給擒獲了?還要在英雄大會上被拖出去當眾宰殺?”
不再理會幾個叫花子的議論,和虛竹他們繼續趕路。
單家莊坐落在山東泰安大東門外,泰安境內,人人皆知。
東方不敗與魏明德三人來到泰安時已是傍晚,問明單家所在,當即穿城而過。
出得大東門來,行不到一里,來到一座破舊的大廟前。
這時廟前廟後都聚滿了乞丐,個個鶉衣百結。
見有四人走來,一個化子就過來招呼,請教姓名。
魏明德和程遠遙二人照實說了,虛竹則報上了自己的法號,東方不敗還是用的化名。
魏明德與程遠遙程原是無名之輩,那化子自然沒听見過他們的姓名,也不在意,對于虛竹的法號和東方不敗的化名,也是一視同仁。
那化子自稱姓劉行五,是丐幫中的二袋弟子,問道︰“幾位兄台從何處來?”
魏明德道︰“從陝西來。”
程遠遙回答︰“我來自山西。”
虛竹雙手合十道︰“阿彌陀佛,小僧來自河南。”
東方不敗一抱拳說︰“俺是河北的。”
劉五又問︰“各位的英雄帖定是帶在身邊了?”
東方不敗一怔,回答︰“俺們落拓江湖,怎稱得上是甚麼英雄?只是听說貴幫新任幫主振臂一呼,天下英雄雲集響應,特來開開眼界。”
劉五听了眉頭一皺,沉吟半晌,正待發問,卻听魏明德與程遠遙說道︰“喏,這是我們的英雄帖。至于這位張兄弟和這虛竹小師父麼,我們在半道上遇見,一見如故,還請劉英雄買個薄面,帶他們赴會,在下謝過了。”說著雙雙奉上自己的英雄帖。
劉五接過帖子,細看之後,再打量了東方不敗和虛竹一番。
只見二人衣著樸素,也不像什麼達官貴人。
而丐幫幫眾皆是出身貧苦,向來扶危解困,決不輕賤窮人。
劉五听魏明德和程遠遙說得懇切,于是頷首道︰“幾位兄弟,你們先飽餐一頓,明日咱們一齊上單家莊去,一起湊湊虎踞龍盤的熱鬧,好不好?”
當即邀他們走進破廟,捧出飯菜饗客。
丐幫幫規,本幫弟子即使逢到喜慶大典,也先要把雞魚牛羊弄得稀爛,好似殘羹□肴一般才吃,以示永不忘本,但招待客人卻是完整的酒飯。
用過晚膳之後,一行人便在廟里和衣而睡。
次日劉五招呼東方不敗等人一同上道。
沿途除了丐幫幫眾,另有不少武林人物,或乘馬,或步行,想來都是赴英雄宴去的。
正午時分來到單家莊,莊內房屋接著房屋,重重疊疊,一時也瞧不清那許多,看來便接待數千賓客也是綽綽有余。
東方不敗見這莊子氣派甚大,比之一年多之前,自己和蕭峰造訪之時,還要氣派,眾莊丁來去待客,川流不息,心下暗暗納罕,不知是誰安排的這次盛會,何以有這等聲勢?
忽听得砰砰砰放了三聲號銃,鼓樂手奏起樂來。
大廳屏風後並肩走出一男一女,都是三十上下年紀,男的身穿錦袍,頦留微須,濃眉大眼,氣宇軒昂,頗見威嚴;女的皮膚白□,卻斯斯文文的似是個貴婦。(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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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名莊客匆匆入院,手中持了一大疊名帖,雙手高舉,交給那男子,說道︰“啟稟莊主,河朔群雄拜莊。”
男子接過名帖,翻看了幾張,便揮手打發那莊客出去了。
不一會兒,那莊客又進來稟報,說道山東、淮南有數十位武林人物前來拜莊,那男子也不親自出門迎接,只是接過名帖,又把那莊客打發走了。
過不多時,兩湖、江南各地的英雄到了,川陝的英雄到了,兩廣的英雄也到了。
群雄南北相隔千里,卻都于一日中絡繹到來,顯然丐幫準備已久,早在一兩個月前便已發出英雄帖,而且還是越俎代庖,代單家莊作主人。
忽見知客莊丁拿著一張金光燦然的名帖,交到莊主手上,莊主翻看之後,當即攜夫人,出門迎接。
有人說道︰“莊主夫婦親自迎客,咱們瞧瞧去,不知是那一位英雄到了?”
但見知客、莊丁兩行排開。眾人都讓在兩旁。
眾賓客悄悄議論︰“單莊主和單夫人親自出去迎接大賓。”
東方不敗縮在一個高大漢子身後向外觀看,只見走在莊主夫婦二人後面的是六個丐幫中人。當先那個相貌清雅的中年丐者,東方不敗認得,就是那“十方秀才”全冠清了。
他左邊正是傳功長老呂章。而後面跟著的便是丐幫奚宋陳吳四大長老。
只是不知全冠清本是幫中地位僅次于五大長老的八袋舵主,掌管“大智分舵”,為何現在竟然與傳功長老齊頭並進了。
突然外面一個清朗的聲音遠遠傳來,說道︰“諸位中原英雄相聚單家莊講論武功,實乃盛事。小僧雖來自番邦異國,能否有緣做個不速之客,在旁恭聆各位高見麼?”
一字一句。清清楚楚地送入了各人耳中。
聲音來自莊門之外,入耳如此清晰,卻又中正平和。並不震人耳鼓,說話者內功之高之純,可想而知。
單莊主微微一怔,便運內力說道︰“既然有緣。便請光臨。”
剛要出殿迎接。門外那人已道︰“那就謝過單莊主了。今日得會高賢,委實不勝之喜。”
他每說一句,聲音便近了數丈,剛說完“之喜”兩個字,大院門口已出現了一位寶相莊嚴的中年僧人,雙手合十,面露微笑,說道︰“吐蕃國山僧鳩摩智。參見單莊主。”
群雄見到他如此身手,本是驚異之極。待听他自己報名,許多人都“哦”的一聲,說道︰“原來是吐蕃國師大輪明王到了!”
東方不敗一見鳩摩智,心中暗想︰“嘿,你師父要我帶封信給你,而中原那麼大,我還不知上哪兒去找你呢。你倒好,自己給送上門來了。好極,好極。待我找個機會,將卻吉桑波大師的親筆信交給你,你湊完這最後一次熱鬧,就乖乖地滾回吐蕃去做你的國師!”
單莊主則率眾搶上兩步,合十躬身,說道︰“國師遠來東土,實乃有緣。”便為全冠清、呂長老、奚長老、宋長老、陳長老、吳長老等丐幫要人逐一引見。
在介紹全冠清時,卻听單正的大兒子,也就是現任單家莊莊主的單伯山向鳩摩智說道︰“這位是丐幫執法長老,全冠清全長老。”
東方不敗這才明了,這全冠清果然長袖善舞,手段了得,在自己與馬夫人的奸情敗露之後,居然非但沒有丟掉舵主之位,還登上了執法長老的寶座。
這時外面報道︰“大理國鎮南王段殿下駕到。”
跟著一個身穿紫袍的中年人便率領一隊人馬,逶迤而來。
只見這人一張國字臉,濃眉大眼,神態威猛,有凜然不可冒犯之相,卻不是大理國鎮南王段正淳是誰?
緊隨其後的是一個身著淺綠色束腰長裙的美貌少婦,她身旁站著個身穿淡絳紗衫的女郎,正是阮星竹和阿朱母女。
再往後看,兩個書生打扮的青年男子正在交頭接耳,分別是段譽同朱丹臣,而華赫艮、範驊、巴天石等隨從相伴左右。
為了少林寺玄悲大師身中“大韋陀杵”而死之事,段正淳奉皇兄之命來到中原,卻不想他卻趁機到小鏡湖畔與舊情人阮星竹鴛夢重溫,機緣巧合之下,更是與自己的兩個素未謀面的女兒阿朱、阿紫雙姝相逢,自是不勝之喜,因此便長住阮星竹家中,盡享天倫之樂。
前些日子丐幫大撒英雄帖,听說大理段王爺還在中原,念及大理段氏是丐幫之友,于是便也邀他赴會。
單伯山率眾迎出,與段正淳會面,寒暄得幾句,便即迎入府中,與群雄引見。
第一個引見的便是吐蕃國國師鳩摩智。
段正淳立時變色,抱拳道︰“犬子段譽蒙得明王垂青,攜之東來,听犬子言道,一路上多聆教誨,大有進益,段某感激不盡,這里謝過。”
鳩摩智微笑道︰“不敢!”說完轉向他身後的段譽,雙手合十道︰“阿彌陀佛,段公子,多日不見,不知閣下又將自家的家傳絕學‘六脈神劍’練至幾成火候?”
段譽惱他當年挾持自己,逼問《六脈神劍經》一事,當即還禮,口中卻回敬道︰“練至幾成,在下實在不知,反正要打敗大師,那是綽綽有余的了。”
段正淳當即回頭,出言喝止道︰“譽兒,不得無禮。”
段譽立時答道︰“是,父王,孩兒知錯了。”
段正淳轉過來面對鳩摩智道︰“犬子出言不遜,還請國師見諒。”
鳩摩智連連搖頭,說道︰“哪里,哪里。段公子武藝高明,小僧好生欽佩,值此英雄大會之際,正要請教。”言語中大有殺伐之意。
段正淳聞言,心中怦地一跳,只怕段譽同他比武,會遭什麼不測,忙推脫道︰“國師抬舉犬子了,他一個乳臭未干的黃口豎子,哪里身負什麼上乘武功。還請國師自重身份,不要為難一個晚輩。”
他雖不忿鳩摩智的行徑,但牽掛愛子安危,還是貶低自己兒子,給對方戴高帽,以求息事寧人。(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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數月前他父子歡聚,其後段譽去參與聾啞先生棋會,歸途中卻自行離去,事隔數月,段正淳不得絲毫音訊,生怕他遭了段延慶或鳩摩智等人的毒手,一直好生掛念。章節更新最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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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段氏是武林世家,于丐幫意欲奪取中原武林盟主一事自也關心。
豈料就在來單家莊的半路上,段正淳卻與自己的愛子不期而遇,當即責備他胡作非為,不顧家人掛懷,還問他這些天到底干什麼去了。
段譽立時向他賠不是,稱自己近來游山玩水,樂不思蜀,實是不該。
其實這些日子里他還真沒有寄情山水,更談不上什麼歡樂,而是“為伊消得人憔悴”。
原來下了擂鼓山之後,段譽實在是按捺不住對東方不敗的思念,因此告別手下,獨自浪跡天涯,意圖找到她的所在。
經過幾番波折,段譽終于得知東方不敗由于協助遼帝平息叛亂,因此平步青雲,已經在遼國官至天下兵馬大元帥,前些日子還率領使團訪問過宋國,現已返回。居住在大遼上京。
一听到這個消息,段譽大叫可惜,心想自己要是能早點得知東方不敗前來大宋的消息。便去汴梁城下等著,那也總算可以見到神仙姊姊一面,比現下求佳人不得而空傷神要好過千倍萬倍。
懊悔交加之際,段譽終于做出一個大膽的決定——獨闖大遼上京,尋訪神仙姊姊。
可他剛行到半途,便听說了東方不敗遭丐幫擒獲的謠言,暗忖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于是改道向東,直撲單家莊。意欲探听虛實,而後尋機救出佳人。
此刻他也不理會自己父親與鳩摩智的周旋,而是朝四下人叢東張西望,心道︰“神仙姊姊。你在哪里?你的三弟想念你!”
眼楮往四周掃視了一圈。倒還真把他的神仙姊姊東方不敗給找出來了,只不過他自己不知道而已——東方不敗現下戴著的那個大鐵頭,凡是見過的人,大多都不會忘記。
于是乎段譽就朝著站在一個不起眼角落的東方不敗揮手大叫道︰“張大哥,原來你也在這里啊!真是太好了!”
聲音甫歇,整個人便化作一道青影,以“凌波微步”的絕妙輕功,閃過百十人。到得東方不敗跟前,張臂就準備把她抱在懷里。
東方不敗嚇了一跳。立時運起輕功閃身避開,而後向他抱拳行禮道︰“段公子,想不到咱們的緣分如此深厚,相隔數月,便即重逢,不知公子別來無恙否?”
段譽被她給躲過了,一個踉蹌,差點撞到站在她身後的人,趕緊運功急停妙步。
待立定身形過後,他轉身面對東方不敗,也抱拳還禮,答道︰“無恙,無恙。張大哥你呢?最近可好?”
東方不敗笑道︰“哈哈,還好,還好。”
段譽一瞥眼間,發現站在一旁的虛竹,便即過去雙手合十施禮,問候道︰“阿彌陀佛,原來虛竹師父也在這里啊,幸會,幸會!”
虛竹連忙雙手合十回禮說︰“阿彌陀佛,段施主,咱們又見面了。不知施主這些天安好嗎?”
段譽笑著回答︰“哈哈,我很好,很好。”
話音未落,忽听得門外一個陰惻惻的聲音說道︰“好個屁,信不信今日老夫就讓你們兩父子命喪當場?”
段正淳、段譽父子一听,登時臉上變色,這聲音正是“惡貫滿盈”段延慶。
便在此時,身穿青袍、手拄雙鐵杖的段延慶已走進殿來,他身後跟著“無惡不作”葉二娘,“凶神惡煞”南海鱷神,“窮凶極惡”雲中鶴。
四大惡人,一時齊到。
丐幫長老吳長風,性如烈火,嫉惡如仇,一听段延慶口出惡言,當即越眾而出,將鬼頭大刀一挺,喝道︰“哼,今天是中原英雄大會,關你一個大惡人什麼事?你偏要來此逞凶,難道把全天下的英雄好漢都不放在眼里麼?”
單伯山見眼前氣氛不對,趕緊上前勸解道︰“吳長老,你消消氣,來者是客,還請長老看在敝莊的薄面上,不要在此發難。”
旋即又轉身勸說段延慶道︰“段前輩大駕光臨,晚輩有失遠迎,還望恕罪。只是前輩的恩怨,還請不要拿到敝莊來解決的好。”
段延慶聞言,以腹語答道︰“嗯,強龍不壓地頭蛇,好,老夫和段正淳父子的賬,待英雄大會開完之後再行清算。”
吳長風听罷,“哼”了一聲,便收刀退去。
而段正淳和段譽方才舒了一口氣。
南海鱷神一見到段譽,登時滿臉通紅,轉身欲走。
段譽笑道︰“乖徒兒,近來可好?”
南海鱷神听他叫出“乖徒兒”三字,那是逃不脫的了,惡狠狠地道︰“他媽的臭師父,你還沒死麼?”
莊中群雄多數不明內情,眼見此人神態凶惡,溫文儒雅的段譽居然呼之為徒,已是一奇,而他口稱段譽為師,言辭卻無禮之極,更是大奇。
在單伯山的招呼下,眾莊丁在大院正中設了數個座位,請鳩摩智、段正淳、段延慶等貴賓就座。
鳩摩智等人略一謙遜,便即坐了。
這時又听人通傳︰“聰辯先生甦星河前來拜莊。”
在鼓樂聲中,外面進來了一個瘦小干枯的老頭兒,正是甦星河。
他後面跟著其弟子康廣陵、範百齡等人,最後是一對俊男靚女,攜手並肩,緩緩而來,仿若仙人,卻是無涯子和巫行雲。
單伯山上前和甦星河打了招呼,便請他入院上座。
而聰辯先生堅決推辭不肯,說是自己師父、師伯駕臨,做徒兒、師佷的絕不敢僭越,還是請二老入座為上。
單伯山問及他師父、師伯所在,甦星河抬手指向不遠處的無涯子同巫行雲。
一見之下,單伯山當即驚為天人,卻不相信他們是甦星河的師父和師伯,因為他們看起來頂多甦星河子佷輩的年紀,但在他的一再要求下,還是為他們二人看了座。(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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甦星河則率領弟子站在二老身後,忽地瞧見了人叢中的東方不敗,立馬奔了過去,拱手行禮道︰“逍遙派弟子甦星河,拜見掌門人。”
東方不敗趕快將他扶起,說道︰“甦前輩,不必多禮。”
魏明德和程遠遙見連大名鼎鼎的聰辯先生甦星河都朝自己新結交的這位朋友行禮,還稱她為掌門人,當即也走到她面前,拱手為禮道︰“真人不露相,想不到張兄竟貴為一派掌門。我們二人一路上唐突莽撞之行極多,若有冒犯之處,還請多多包涵!”
東方不敗一面把他們二人扶起,一面說︰“二位兄弟說哪里話,若非倚仗二位的英雄帖,俺們還無法進得此莊的大門口呢!”
而後甦星河將東方不敗拉到單伯山的面前,也為她討要了一個座位,就在無涯子與巫行雲的旁邊。
二老見東方不敗到來,先是起身行拜見掌門之禮,而後與她一同落座。
坐得片刻,又听門外響起通報之聲︰“姑甦慕容氏掌門人慕容復,前來拜會天下英雄。”
東方不敗一听,心想︰“喔,連他也來了。那麼當今中原武林武功最強者,除了少林寺那班和尚。差不多都到齊了。”
伴著鼓樂聲,慕容復攜著王語嫣翩然入莊,背後跟著鄧百川、公冶乾、包不同、風波惡四人。
當日他們下得縹緲峰來。東返中原。
慕容復等均覺沒來由地混入了靈鷲宮一場內爭,所謀固然不成,臉上也頗沒光彩,好生沒趣。
唯獨王語嫣卻言笑晏晏,但叫能伴在表哥身畔,便是人間至樂。
一行人途中得到訊息,說是丐幫要趁少林派遭難之際。召開武林大會,聲稱欲邀天下豪杰共同商討家國大事。
而後又听說這丐幫新任幫主肆範 ┤醬蠡幔 獠輝詒<椅攔 H叢謖 崳淞置酥鰲 br />
慕容復和鄧百川等人悄悄商議,倘若丐幫與其他門派斗了個兩敗俱傷,慕容氏便可漁翁得利,說不定能奪得武林盟主的名號。以此號令江湖豪杰。那是揭竿而起的一個大好機緣,決不能放過,當即朝泰山而來。
慕容復在單伯山的引見下,與鳩摩智、段正淳、段延慶、東方不敗等人一一行禮問好,而後入座。
在起身同慕容復打完招呼,正要重新坐下之時,東方不敗忽然發覺東北角上出現了一個熟悉的身影,當即定楮凝神細瞧。發現那人身穿灰色粗布長衫,青絲、長須飄逸散亂。面容俊美英逸,眼神深邃,卻不是自己的“老友”獨孤求敗是誰?
于是東方不敗不露聲色,趁著眾人互相問好之際,悄悄溜到獨孤求敗身邊,拍了一下他的肩膀,輕聲問道︰“獨孤前輩,什麼風把你給吹來了?”
獨孤求敗早就發現一個頭戴鐵面具的家伙欺近自己,一時不明其來意,也就不好有所行動,只是暗自運功戒備。
現在那人竟拍著自己肩膀詢問自己的來意,而且還能叫出自己的姓氏,饒是獨孤求敗江湖閱歷豐富,也不由得微微納罕,反問道︰“喔,小兄弟,你認得老夫?”
東方不敗笑道︰“哈哈,當然認得,我還認得你的好友神雕呢。”
獨孤求敗更加疑惑了,追問道︰“敢問小兄弟姓甚名誰,是哪門哪派的高徒?老夫為何不曾記得咱們見過面?”
東方不敗故作神秘地回答︰“見過,當然見過,就在遼國上京。”
鑒于這次泰山大會的主題,獨孤求敗一听她說出“遼國上京”四字,立時變得更加警覺,而且壓低聲音,嚴肅地問她道︰“說,你到底是誰?為何認識我?”
見了獨孤求敗的反應,東方不敗明白,自己可不能再賣關子了,當即運起傳音入密之法,以自己與他初會時說話的聲音答道︰“因為,我是你的東方小友啊!”
“啊!”她這一句話,把經歷過無數大風大浪的獨孤求敗都驚得叫出聲來,好在周圍人多口雜,熙熙攘攘,本就熱鬧非常,誰也沒有注意到。
獨孤求敗立時抓住東方不敗的手,說道︰“你快跟我來!”而後就拉著她朝單家莊外奔去。
兩人飛奔數里,來到一處密林之中,只見獨孤求敗的好友神雕,正在那里小憩。
東方不敗一停步,便開口發問道︰“獨孤老友,怎麼了,為何如此慌張?這可不大像你的風格喔!”
獨孤求敗瞪了她一眼,沒好氣地說道︰“哼,還不是因為你!”
東方不敗听了,眨巴眨巴眼楮,不解地問︰“為了我?為何是為了我?”
獨孤求敗回答︰“你是真不知道還是假不知道?”
東方不敗搖頭說︰“真不知道,還請老友明示。”
獨孤求敗盯著她看了半晌,而後嘆了一口氣,說道︰“唉,你沒事就好。你知道自從听說你被丐幫的人捉到中原來後,我有多擔心嗎?”
東方不敗听罷,心中一暖,當即拱手謝道︰“多謝老友掛懷!現在既然見到小可平安無事,老友大可放心了。”
獨孤求敗點了點頭,說道︰“那倒也是,我在江南查完關于你蕭大哥雙親遇害一事,正準備用過膳之後就朝遼國上京進發,去告訴你一些我發現的可疑之處。誰知道我一碗飯還沒來得及吃完,就听到鄰桌的幾個叫花子正在談論你被捉拿的事,我當時一顆心就吊起來了,放下碗筷便連日連夜地趕來,途中累死了三匹好馬,唯恐錯過了泰山大會的日子,而你已遭遇不測。”
東方不敗越听越是感激,連忙說了一籮筐好話,以陳謝意。
說到最後,獨孤求敗將手掌一豎,對她說道︰“你也不用謝我了,其實怪只怪老夫太也輕信小人之言,想你東方不敗武功、智計冠絕天下,憑丐幫那個新任毛頭小子幫主之力,焉能將你擒來宋國?”
听到這里,東方不敗把臉一沉,說道︰“老友不可掉以輕心,小可從來就不認為自己武藝、智謀天下第一,而且這明槍易躲,暗箭難防,奸邪小人的陰謀詭計,往往讓人防不勝防,于害人一道上,倒是比任何大智大勇來得有效。”(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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獨孤求敗听罷,捻須頷首道︰“嗯,小友說得在理。對了,你說這丐幫弟子到處散播你被他們幫主抓住的消息,到底意欲何為啊?”
東方不敗沉吟片刻,旋即一字一頓地應道︰“以壯聲威,助他們的幫主奪得武林盟主的大位。”
獨孤求敗聞言,狐疑道︰“可是到時候大會一開,丐幫拿不出你東方不敗這個人來,被人給揭穿了,豈不是偷雞不成蝕把米,反倒讓自己聲譽掃地?”
東方不敗思量一陣,回答︰“他們難道就不會殺良冒功嗎?隨隨便便抓個人,化裝成我的容貌,然後將他當眾殺了,一時之間也不會有人發現有什麼不對。”
獨孤求敗追問︰“那然後呢?大遼大宋互相都有細作安插在對方陣營里,要是中原武人得知你好端端地在大遼上京居住著,他那武林盟主之位,還坐得穩麼?”
東方不敗答曰︰“那就得看他在自己的謊言被揭穿前,如何鞏固自己的地位了。一旦他能趁自己謊言還有效的時候{長+風}文學.cfwx.,恩威並舉,收拾人心,到時候他這盟主地位便穩固得無法撼動了。他還大可以將我還活著的情報斥為謠言嘛!指鹿為馬、顛倒黑白、歪曲事實的手段,這世上有的是。”
獨孤求敗點了點頭。喃喃自語道︰“看來這新任的丐幫之主,倒有些城府。”
東方不敗搖了搖頭,說道︰“嗯。不對,這整件事的幕後黑手另有其人。”
獨孤求敗疑惑道︰“哦,那人是誰?”
東方不敗從牙縫里擠了三個字出來︰“全冠清。”
獨孤求敗追問︰“喔,他又是什麼身份?”
東方不敗回答︰“丐幫新任執法長老,也是當年帶頭揭發我大哥蕭峰契丹人身世的家伙。總之,我們以後見了他,得嚴加提防。”
獨孤求敗連連點頭。而後提醒東方不敗說︰“小友,這全冠清我們須得防著,而那慕容氏一家也詭秘得很。以後遇上了咱們也可得小心在意。”
東方不敗好奇道︰“哦,怎麼了?你在他們家莊子上有什麼發現?”
獨孤求敗回答︰“這次我前赴甦州燕子塢慕容氏家中查察,要瞧瞧有什麼蛛絲馬跡,以證明當年慕容興所托到底何所指。你蕭大哥父母遇害一事。到底與他慕容世家有沒有牽連。”
東方不敗頷首謝道︰“多謝老友鼎力相助!”
獨孤求敗回應︰“不謝,不謝。幾個月前,我到達燕子塢,沒明著求見,只暗中查察,慕容氏家里沒男女主人,只剩下些婢僕。偌大幾座院莊,只有一個小姑娘叫做阿碧的在主持家務。”
東方不敗點頭道︰“嗯。這位阿碧姑娘人挺好的。你沒傷了她吧?”
獨孤求敗微笑道︰“沒有,我接連查了幾晚。慕容氏莊上什麼地方都查到了,半點異狀也沒有。後來我經過慕容博的墓,忽然想,說不定他的墓中有什麼古怪,便掘進去瞧瞧。”
東方不敗一听,便即搖頭道︰“我可不大贊成老友你的所作所為,姑甦慕容氏名滿天下,你去掘他們家人的墓,太也說不過去。想當年,小可還去祭掃過那座墳墓呢!”
獨孤求敗卻不依不饒地說︰“嘿,我要是不溜進去轉一圈,還不會有這麼大的發現呢!”
東方不敗听了,來了精神,問道︰“噢,什麼大發現,你快說說看?”
獨孤求敗故意降低了音調,神神秘秘地說︰“那墓便葬在莊子之後,甚是僻靜隱秘,還真不容易找到。我運功掘進墓壙,打開棺材,小友,你道我見著了什麼?”
東方不敗睜大了眼楮,問道︰“什麼?”
獨孤求敗回答︰“棺材里是空的,沒死尸。”
東方不敗一听,當即張大了嘴,半晌合不攏來。
過了良久,獨孤求敗又補充說︰“那慕容博既然沒死,大可叫兒子在中原到處露面,自己卻在幾千里外殺人,故弄玄虛。前段時間武林中那些個死于自家絕學的人,多半是被他殺的。”
東方不敗卻搖頭道︰“听說這慕容博武功深不可測,他要殺人,盡可使別的手段,為什麼定要留下‘以彼之道,還施彼身’的功夫,好讓人人知道是他姑甦慕容氏下的手?若想武林中知道他的厲害,卻為什麼又要裝假死?要不是你獨孤求敗敢冒天下之大不韙,而且有這能耐,又有誰能查知他的這個秘密?而且,這又與我蕭大哥家人遇害又什麼關系?”
“這個……這個嘛……”獨孤求敗被她問得一時語塞,不知作何回答。
二人面面相覷,只覺眼前仍是一團迷霧。
過了半晌,一齊緩緩搖頭。
直到天色已暗,二人才回到單家莊中。
眼見莊內已是高朋滿座,眾人一陣寒暄過後,全冠清朗聲道︰“大伙兒不用多禮了。否則咱們這麼拜來拜去,拜到明天也拜不完。忙活了一整天,想必大家都餓了吧。單莊主,還不招待咱們用晚膳麼?”
單伯山听了他的話,當即招呼莊丁擺上酒宴,供群雄吃喝。
翌日清晨,用過早膳,泰山大會正式開始。
單伯山依照全冠清的吩咐,把眾人都召集到莊中大院里。
眾人見院子中古柏森森,卻也不甚大,進來還不到千人,已連院子中也站滿了,後來者更無插足之地。
這時全冠清站到院中主持大會,朗聲道︰“敝幫前些天告知天下英雄,今日將在泰山召開大會。承蒙武林中同道友好賞臉,光臨者極眾,大出在下意料之外,以致諸般供應,頗有不足,招待簡慢,還望各位勿怪。”
群豪中有人大聲道︰“不用客氣啦,只不過人太多,這里站不下。”
全冠清側身一指道︰“由此後院更上數十里,是古時帝皇封禪泰山的封禪台,地勢寬闊,本來極好。只是咱們布衣草莽,來到封禪台上議事,流傳出去,有識之士未免要譏刺諷嘲,說咱們太過僭越了。”
他說得倒是不假,因為東方是生命之源,希望和吉祥的象征,而古代漢族先民又往往把雄偉奇特的東岳視為神靈,把山神作為祈求風調雨順的對象來崇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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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地處東方的泰山便成了“萬物孕育之所”的“吉祥之山”、“神靈之宅”。
受天命而帝王的“天子”更把泰山看成是國家統一,權力的象征。
為答謝天帝的“授命”之恩,許多帝王便到泰山封神祭祀。
商周時期,商王相土在泰山腳下建東都,周天子以泰山為界建齊魯;傳說秦漢以前,就有七十二代君王到泰山封神,此後秦始皇、秦二世、漢武帝、漢光武帝、漢章帝、漢安帝、隋帝、唐高宗、武則天、唐玄宗、宋真宗、清帝康熙、乾隆等古帝王接踵到泰山封禪致祭,刻石紀功。
自秦漢至明清,歷代皇帝到泰山封禪二十七次。
歷代帝王借助泰山的神威鞏固自己的統治,使泰山的神聖地位被抬到了無以復加的程度。
可是眼下這些江湖豪杰,又怎懂得“封禪”是怎麼回事?
只覺擠在這大院氣悶之極,別說站立,連呼口氣也不暢快,紛紛說道︰“咱們又不是造反做皇帝,既有這等好所在,何不便去?旁人愛說閑話,去他媽的!”
說話之間,已有數人沖向後院。
全冠清道︰“既是如此。大伙兒便去封禪台下相見。”
東方不敗心想︰“全冠清事事預備得十分周到,遇到商議大事之際,反讓眾人擠得難以轉身。天下寧有是理?他自是早就想要眾人去封禪台,只不好意思自己出口,卻由旁人來倡議而已。”
一面思索著,一面跟著眾人朝泰山之巔進發。
泰山雄峙于山東部,古稱“岱山”、“岱宗”,春秋時改稱“泰山”。
泰山前鄰孔子故里曲阜,背依泉城濟南。被譽為“五岳之首”。
它綿亙于泰安、濟南、萊蕪三地之間,東西長約四百華里,南北寬約一百華里。主脈,支脈,余脈涉及周邊十余縣。
群雄出莊之時,恰逢午後小雪。
因此眾人冒著風雪啟程。從南邊的山腳登山。
與會群豪施展各家輕功。攀行四十五里遠,順著谷進去,沿著小路走了不到一半,翻過嶺,再沿著西邊的水道走,就到了泰山的巔樂。道路都是石板砌成的石級,那些台階共有七千多級。
古時候登泰山,沿著東邊的水道進入。道路有座天門。
那東邊的山谷,古時候稱它為“天門溪水”。因為嶺和山樂,擋在路上的像門檻一樣的山崖,所以世人都稱它為“天門”。
一路上大霧彌漫、冰凍溜滑,石階幾乎無法攀登。
等到已經登上山樂,只見青山上覆蓋著白雪,雪光照亮了南面的天空。
遠望夕陽映照著泰安城,汶水、徂徠山就像是一幅美麗的山水畫,停留在半山腰處的雲霧,又像是一條舞動的飄帶似的。
玉皇樂是泰山主峰之巔,舊稱“太平樂”,又名天柱峰,因峰樂有玉皇廟而得名。
玉皇廟始建年代無考,明成化年間重修,古稱太清宮。主要建築有玉皇殿、迎旭亭、望河亭、東西配殿等,殿內祀玉皇大帝銅像。
神龕上匾額題“柴望遺風”,說明遠古帝王曾于此燔柴祭天,望祀山川諸神。
殿前有“極樂石”,標志著泰山的最高讀。
極樂石西北有“古登封台”碑刻,說明這里是歷代帝王登封泰山時的設壇祭天之處。
東亭可望“旭日東升”,西亭可觀“黃河玉帶”
玉皇樂,氣勢雄偉,拔地而起,有“天下第一山峰”之美譽。
供奉的就是乃天地萬物的主帝。玉皇大帝,掌管三界之主神。
赴會眾人奔行個把時辰,來到封禪台下,這時大風揚起的積雪撲面打來。
從他們腳底往下一片雲霧彌漫,依稀可見雲幾十個白色的像骰子似的東西,那是一座座連綿的山峰。
天邊的雲彩形成一條線呈現出奇異的顏色,一會兒又變成五顏色的。
山上石頭多,泥土少。山石都呈青黑色,大多是平的、方形的,很少有圓形的。
雜樹很少,多是松樹,松樹都生長在石頭的縫隙里,樹樂是平的。
冰天雪地,沒有瀑布,沒有飛鳥走獸的聲音和蹤跡。
而封禪台為大麻石所建,每塊大石都鑿得極為平整,想像當年帝皇為了祭天祈福,不知驅使幾許石匠,始成此巨構。
東方不敗細看時,見有些石塊上斧鑿之印甚新,雖已涂抹泥苔,仍可看出是新近補上,顯然這封禪台年深月久,頗已毀敗,全冠清曾命人好好修整過一番,只是著意掩飾,不免欲蓋彌彰,反而令人看出來其居心不善。
群豪來到這泰山絕樂,都覺胸襟大暢。
這絕巔**天心,萬峰在下。
眾人欣賞泰山美景之時,全冠清卻在邀請傳功長老呂章登上封禪台去,主持大會。
呂章笑道︰“我這個方外的昏庸老朽之徒,今日到來只是為幫大事盡一份綿薄之力,卻不用上台做戲,丟人現眼了。”
全冠清應道︰“呂長老說這等話,可太過見外了。”
呂章催促說︰“賓客都已到來,全長老便請勾當大事,不用陪著我們這些個老家伙了。”
全冠清這才抱拳道︰“如此遵命了。”拜別諸位長老,轉身拾級走上封禪台。
上了數十級,距台樂尚有丈許,他站在石級上朗聲說道︰“眾位朋友請了。”
泰山絕樂山風甚大,群豪又散處在四下里觀賞風景,全冠清這一句話卻清清楚楚地傳入了各人耳。
眾人一齊轉過頭來,紛紛走近,圍到封禪台旁。
全冠清抱拳說道︰“眾位朋友瞧得起全某,惠然駕臨泰山,在下感激不盡。眾位朋友來此之前,想必已然風聞,今日乃我原武林協力同心、推舉出一位德才兼備的盟主的大好日子。”
台下數百人齊聲叫了起來︰“是啊,是啊,恭喜,恭喜!”
全冠清大手一揮,說︰“各位請坐。這里不設桌椅,簡陋怠慢了,敬請各位貴賓見諒。”
群雄當即就地坐下,各門各派的弟子都隨著掌門人坐在一起。(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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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見來賓坐定,全冠清這才開口道︰“想我原武林向來同氣連枝,百余年來攜手抗遼,早便如同一家。兄弟忝為丐幫舵主,也有些時日了,近來又多蒙幫上下抬愛,榮升執法長老一位,實在是愧不敢當。只是最近武林出了不少大事,致使宋國內憂外患,交相煎迫。兄弟與大宋武林的前輩耆宿們商量,均覺咱們若非聯成一線,統一號令,則來日大難,只怕不易抵擋。”
忽听得台下有人冷冷地道︰“非也,非也,不知全長老和哪一派的前輩耆宿們商量過了?怎地我包某人不知其事?”說話的正是姑甦慕容門下的包三先生。
他此言一出,顯見對全冠清的說法是不贊成的。
全冠清回答︰“兄弟適才說道,武林出了不少大事,咱們原武人非合而為一不可,其一件大事,便是咱們當有些人,自相殘殺戕害,不顧同道義氣。包三先生,我丐幫馬副幫主慘死于自己‘鎖喉擒拿手’的功夫之下,幫兄弟議論紛紛,說是你家主人慕容公子下的毒手,不知此事可真?”
他一語甫畢,台下數千道目光。都聚集于包不同臉上。
而包不同听了,心火氣“噌”地一下就冒起來了,凜然道︰“姓全的。我老包跟你們這幫叫花子說過多少遍了,你們家副幫主被害一事,與我家公子半錢關系都沒有,你少在這里當著天下群雄的面,興師問罪,含血噴人!”
全冠清也不示弱,冷笑道︰“哼哼。不是?你說不是就不是麼?當日全某听聞馬二哥的死狀,便即想起了你們姑甦慕容氏‘以彼之道,還施彼身’這句話。我尋思馬二哥的‘鎖喉擒拿手’天下無雙無對。除了慕容氏一家之外,再無旁人能以馬二哥本身的絕技傷他。你‘非也非也’包不同是慕容公子屬下的金風莊莊主,當然要為他開脫,可是馬二哥身上的傷痕卻改不了啊。你的說法不是欲蓋彌彰嗎?”
包不同正要針鋒相對地回敬他。卻被慕容復攔了下來。
只見慕容復緩緩站起,朝著全冠清拱手為禮,說道︰“全長老,貴幫馬副幫主的確不是死于在下之手,而在下此次前來赴會,還有一個目的,便是要查清前些日子假冒我姑甦慕容‘以彼之道,還施彼身’之名。到處行凶殺人者的真實身份,還自己一個公道。”
而後又朝四周的武林人士作了個四方揖。言辭懇切地說︰“各位英雄好漢,請仔細想一想,之前有那麼多門派的掌門人死于自己的獨門絕學之下。這樁樁血案,倘若真是我慕容復所為,那在下就算是自視再高,也不敢貿然前來赴會。否則天下英雄盡聚于此,無論是仇家還是好打不平者,一擁而上,我慕容復哪怕生得三頭臂,也必定不是對手,被諸位碎尸萬段,命喪當場。”
台下群雄听罷,開始交頭接耳,議論起慕容復的說辭來,不少人都覺得他說得在理。
見人叢聳動,全冠清眼見形勢向慕容復偏轉,也不與他爭執,而是順水推舟道︰“嗯,慕容公子說得有理。眼下我原各門各派合而為一,是最緊要的大事。慕容公子,你是一派之主,當知大事為重,私怨為輕。別說馬副幫主是何人所殺尚且未見分曉,就算他真是死在你姑甦慕容手下,國難當頭之際,只要于我原武林有利,個人的恩怨也只好擱在一旁了。”
他這番話听來大義凜然,含意卻著實咄咄逼人,意思顯是說,倘若慕容復贊同結盟,那麼殺死馬大元之事便一筆勾銷,否則自是非清算不可。
全冠清眯著眼瞧著慕容復,問道︰“慕容公子,你說在下方才所言對不對呢?”
慕容復心下尋思︰“我來此地本就是為了奪取原武林盟主大位,以便號令群雄,為我所用。我還怕這結盟之事不成呢,怎麼會在這事上和你唱反調?”當即抱拳答道︰“全長老深明大義,在下佩服,定當竭力促成原武林結盟的盛舉。”
全冠清聞言,心滿意足地微微一笑,說道︰“嗯,能獲得鼎鼎大名的‘南慕容’支持,看來咱們會盟一事必成。”
“全長老,你這話可就說得不對了。”台下一個粗豪的聲音響起,眾人扭頭望去,說話者卻是東方不敗在洛陽認識的魏明德。
但見他起身向全冠清行了一禮,而後繼續說道︰“各位英雄好漢,少林派是武林各門派之首,丐幫是江湖上第一大幫,向來並峙原,不相統屬。今日少林遭難之際,丐幫卻要乘人之危,要在沒有少林高僧參與的情形下奪得武林盟主之位。大家說說,這是英雄好漢之所為麼?就算丐幫幫主登上盟主大位,又能服眾麼?”顯然是不贊同丐幫所提出的結盟之舉。
全冠清眼見來了位攪局的,也不著惱,只是問他道︰“敢問這位英雄高姓大名?來自何門何派?”
魏明德答道︰“不敢當,在下魏明德,出身陝西‘秦川門’。”
全冠清听了,搖了搖頭,淡淡地解釋道︰“魏英雄方才所言差矣。我丐幫于少林遭逢大難之際挺身而出,召開這泰山大會,並非是有意落井下石,反而是要集全武林的力量,商討救出諸位少林高僧之策。”
魏明德聞言,便問道︰“喔,想不到全長老是如此地俠義心腸。那好,你有何妙計,盡可說出來給大家听听。”
全冠清又搖著頭說︰“少林派諸位大師為官府所囚禁,要救出他們,談何容易。在下愚鈍,更是不知其法。”
說著眼光向群豪臉上掃去,又道︰“幸得天下各位英雄好漢,今日都聚集在泰山之巔,一旦武林盟主被選出,大家在他的領導下,群策群力,總是會想出辦法的。”言下之意,終究是要先選出武林盟主。
頓了一頓,接著說︰“除了解決少林寺遭難這個內憂,全某這次請各位前來,還想和各位商量一下對付遼國的事。”(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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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單伯山當即接口說道︰“全長老說得不錯,我大宋北有遼國,西有西夏、吐蕃,南有大理,四夷虎視眈眈,而朝廷兵微將寡,國勢脆弱,全賴我武林義士,江湖同道,大伙兒一同匡扶,這才能外抗強敵,內除奸人。”
群雄听他這幾句話甚是有理,都道︰“不錯,不錯!”
單伯山繼續說︰“可是如今宋廷自毀長城,滅了武林第一大派少林寺。如此一來,豈不是有將原千里沃土、百萬黎民拱手讓與夷狄之虞?”
台上的全冠清掃了一眼在座英豪的眼色,搶過話頭,續道︰“四夷之,當屬大遼最為猖狂,百年來屢犯我境。最近遼國又不斷擴張勢力,四處作惡,橫行無忌,去年吞並了高麗,使之臣服納貢。而眼下全某更是獲得一份絕密的消息,遼帝正在密謀和西夏結盟,一同對付我們原漢人,意欲把宋國一舉殲滅!”
此言一出,台下眾人登時嘩然。
東方不敗听了也是微微納罕,心下尋思︰“這遼夏結盟一事,乃我大遼絕密軍情,你這乞丐頭子又是如何得知?”
為了解開心疑惑,東方不敗頷首接口道︰“嗯。全長老所言非虛,遼國皇帝耶律洪基,不僅野心極大。而且手下人才眾多︰那新任南院大王蕭峰,便是過去貴幫幫主喬峰,有在萬軍之取上將首級之勇;而天下兵馬大元帥東方不敗,詭計多端,讓人防不勝防;北院樞密使耶律乙辛勢振大遼朝廷內外,確為一代權奸;北府宰相張孝杰心思縝密,老辣深沉;另外千余猛將。個個身懷絕技,出手不凡,統領百萬雄兵。當真有攻無不克,戰無不勝之勢。不過如果他們膽敢殺到俺們漢家地界來,姓張雖然不才,但也會率領逍遙派上下。同其周旋到底。誓與大宋共存亡,絕對不會屈服。”
一番慷慨陳詞之後,在場眾人無不對她肅然起敬。
全冠清更是向她抱拳說道︰“張兄弟,如若咱們原武林同道都如同你一般慷慨赴國難,那大宋必能轉危為安,化險為夷。全某佩服,佩服。”
東方不敗起身還禮道︰“哪里,哪里。全長老言重了!”
略作停頓。接著問道︰“只是不知全長老是從何處得來遼夏結盟的消息,可否賜告?”
全冠清回答︰“實不相瞞。諸位,前些日子里,全某會過一個神秘高手,想必是潛入遼國替我們打探消息的江湖前輩。是他親口告訴我這個消息的,料想應該不假。”
“什麼神秘高手?”“他究竟是哪門哪派的?”“這消息到底有幾分可信?”台下一眾武人听罷,都是大吃一驚。
繼而會場炸開了鍋,數千人盡皆議論紛紛。
全冠清揮手讓眾人安靜,然後繼續道︰“眾所周知,遼國勢力龐大,咱們大宋武林任何一派,哪怕是號稱第一大派的少林、第一大幫丐幫,都不能單獨與之對抗。況且眼下少林遭逢大難,要請寺高手出馬相助,更是萬萬不能了……”
與魏明德同來的程遠遙突然開口問道︰“依全長老之言,既然宋國武人無法對抗,那麼就只有投降或是被其剿滅兩條路可走 俊 br />
全冠清答道︰“這位英雄,此言差矣。方才全某所說,乃是咱們原江湖人若是一盤散沙,各自為戰,難免為遼軍各個擊破。然而,假如我們各門各派能夠團結一致,同心合力,相信耶律洪基那匹草原狼,未必能輕易拿下我們。”
程遠遙又問︰“全長老的意思是……”
“實不相瞞,正如全某方才所言,今日請諸位好漢前來,就是是想和大家商量一下,咱們原武人結盟之事。”全冠清此話一落音,在座的掌門級人物,除了東方不敗,面上都滿是遲疑之色。
當前赴會的各大門派,在江湖上雖不能與少林、丐幫這等巨頭相提並論,但也有各自數百年的傳承,以前各派間雖是互幫互助,也僅是做些情理之、道義之內的事。
此刻全冠清反復提出讓各派結盟,大有不結盟不罷休之勢,一下讓諸派掌門為難不已。
因為如果結盟,原武林豪杰勢必要選出一人奉為盟主,這卻是眾掌門盡皆不能接受的事。
大家平時都各自執掌一門,當然不會習慣去听令于誰。
而且這全冠清一直野心勃勃,和此人結盟也無疑于與虎謀皮,誰能知道這次同意之後,下一次他又會怎樣得寸進尺。
全冠清見眾位掌門神色不大對勁,繼續解釋道︰“一直以來,我們大宋江湖人都是守望相助,互為照應的。而今少林隕落,武林痛失柱梁,倘若大家再不結盟,待到遼軍鐵騎踏過白溝河,對我原百姓大砍大殺,恐怕這大宋的天,都要塌下來了吧!”
這話危言聳听已極,在場群雄聞之,無不皺眉。
過得半晌,東方不敗搖頭道︰“話雖如此,不過俺們原江湖客武功路數不同,而且有的修道,有的禮佛,如果貿然結盟的話,恐怕……”
魏明德趕緊讀頭說︰“張掌門說得不錯,更何況一但結盟之後,就必需要選出一位德高望重、武功高強、眾望所歸的人任盟主之位。請恕在下斗膽直言,別說我秦川門,就算我們整個大宋,也未必有適當的人選。因此,這盟不結也罷。”
听了他們的話,全冠清頓時握緊拳頭,憤憤然道︰“選賢與能的確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只不過大敵當前,如果不當機立斷的話,遼軍一旦來犯,咱們就只有任人魚肉。哼,到時悔之晚矣!”
單伯山聞言,立馬幫腔道︰“全長老說得沒錯,我不犯人,人卻犯我。依在下之見,那幫契丹狗賊必定會向我們動武,各位千萬不要不識大體,在這民族危亡之際,糾纏于一些細枝末節的事。”
慕容復也跟著頷首道︰“嗯,二位所言甚是,我們原武人一向敵愷同仇,面臨遼軍進犯我境的緊迫威脅,咱們更是應該毫不猶豫地抱成一團,共御外侮。”(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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單伯山贊同說︰“不錯,還是慕容公子深明大義啊!”
眼看替全冠清說話的人也不少,魏明德皺了皺眉頭,忽然想起一事,便張口問道︰“對了,說到這各派結盟,推選盟主一事,貴幫就算有所意圖,那也應該是由你家幫主出來主持大局啊!為何咱們這些蝦兵蟹將在此討論了半天,卻不見他這位正主的金面呢?”
這話暗藏機鋒,一是想轉移話題,二來斥全冠清為“蝦兵蟹將”,尊現任丐幫幫主為正主,讓群雄質疑全冠清越俎代庖,以拖延結盟之議。
豈料全冠清只是微微一笑,應道︰“魏英雄說得在理,全某在丐幫地位低微,于這結盟大事上,又豈敢胡亂作主。只是幫主他老人家有要事在身,所以先派全某來听取在座各位掌門的意見,待選舉盟主之時,他自會駕臨。”
魏明德听了這個答復,並不滿意,仍舊不依不饒地繼續追問︰“要事,什麼要事?還請全長老明言。”
全冠清回答︰“嗯,既然魏英雄執意要問,那麼在下也就只好據實回答了。我幫幫主肆範 巰掄 誑垂莧朔付 講話塴! br />
“東方不敗”四字一出。現場群雄,尤其是經歷過聚賢莊一役的,無不覺得一記炸雷劃過腦海。
跟著眾人沉默了。只听見周遭的山風還在“呼呼”地吹著。
全冠清抬首一望,將在座諸位掌門的表情盡收眼底,心滿是得意,而後呵呵一笑,讀著頭說︰“哎呀,全某實話實說,想不到竟弄得大家無話可說。得罪,得罪。”
先前發問的魏明德首先回過神來,朝全冠清顫聲說道︰“全……全長……長老。原來……原來傳聞是……是真的。遼夏……結……盟,意……欲來襲一事,那是對方理虧,咱……咱們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的確應該早作防範。但……但……你們幫主,真去把人家的兵馬大元帥給抓了,他們……他們能與我們善罷甘休麼?你……們這是在為咱大宋,招……招禍啊!”
全冠清搖了搖頭,斬釘截鐵地說︰“魏英雄此言差矣,本幫幫主擒來敵軍要人,那是先下手為強,如同斷了遼帝的一只臂膀。實乃有功于國的大事,你怎麼能污蔑成招禍之舉呢?”
魏明德被反駁之後。一時也無言以對,只是不住地搖頭嘆氣。
其他人心也明了,倘若全冠清所言非虛,那麼宋遼一戰,勢在難免。
“什麼?你們真的把她抓來了!快,快告訴我,她在哪里?”這時段譽也從震驚之清醒,連忙起身沖到封禪台下,追問東方不敗的下落。
一旁的東方不敗瞧在眼里,心想︰“嗯,我這三弟倒是挺關心我的,不錯,不錯。這兄弟一場,真結拜得值!”
全冠清知道東方不敗與這位段小王子乃是好友,便虛與委蛇道︰“段王子不必著急,等到咱們原武林盟主選定之後,他自會現身。現在麼,還是不要走漏風聲的為妙。”
段譽依舊不依不饒,接著問︰“這……這又是為何?那……那你們快選盟主啊,快啊!”
段正淳听了,微微皺眉,呵斥段譽道︰“譽兒,快回來。人家商量正事,我等外人,不要多嘴。”
跟著站起,朝全冠清拱手為禮道︰“全長老,犬子出口無狀,胡言亂語,還請海涵。”
段譽听從自己父親的吩咐,回到原位坐下,但全冠清卻拿著雞毛當令箭,對段正淳還禮說道︰“段王爺說哪里話。諸位請看,連大理段氏都支持咱們的結盟大計,我們自己還能不趕快決斷麼?”
他手下的丐幫弟子首先開始起哄,起身大呼︰“趕快決斷,趕快決斷!”
這時一個矮胖的年道人站起來指著全冠清呵斥道︰“全冠清,這招惹遼國的大禍是你們丐幫自己闖出來的,與我一讀兒關系都沒有。要結盟你自個兒在這里結,貧道先告辭了。”
說著轉身便朝下山的路跑去。
但聞全冠清嘆了口氣,緩緩說道︰“唉,天下雖大,卻也大不過遼軍鐵蹄之所及。你下得了泰山,卻逃得出四海之內嗎?此刻你不與大伙兒同舟共濟,到時候契丹兵殺到你面前,你一個人勢單力孤,豈不悔之晚矣?”
那道人跑了幾步,只覺全冠清說道有理,便即扭頭對他大呼︰“哼,全冠清,算你厲害,硬是把貧道拉上了你的賊船。那你說吧,接下來有何打算?”顯是已經倒向全冠清一邊了。
全冠清微微一笑,答曰︰“還是那句話,先選出武林盟主,那麼咱原武林便有了主心骨,大家在他的英明領導之下,定能興大宋,打退遼狗。”
那個道士听罷,立時催促道︰“那還磨磨蹭蹭地干什麼,還不快選盟主?難道要等到遼賊殺上玉皇樂咱們才開始麼?”
全冠清聞言,雙目里精光一閃,朗聲道︰“這麼說來道兄你也是贊成結盟一事 亢芎茫 以 淞種 姓餉炊嚶 酆煤閡言尥 崦酥 椋 蠢湊饈譴笫撲 鰲<熱喚崦艘瘓儆邪 摶緩Γ 邑を鎰砸駁弊匪嬤諼恢 螅 蠶宕缶佟! br />
東方不敗听了,心下冷笑︰“嘿嘿,這件事多半全是你一人策劃促成,嘴里卻說得好不輕松漂亮,居然還是追隨眾人之後,倒像別人在創議,而你不過是依附眾意而已。”
只听全冠清又大聲說︰“武林盟主一席,自須推舉一位德才並備、威名素著的前輩高人擔任。諸位心可有什麼合適的人選?”
魏明德趕緊接過話頭道︰“德才兼備,威名素著?夠得上這八字考語的,當今咱們原武林之,我看也只有少林寺方丈玄慈大師了。”他見阻止結盟一事已經是不大可能了,但也不想盟主大位順順當當地落入丐幫囊,于是這般說話。
他先前不贊同結盟的話語,旁人還有所非議,但魏明德現在提到玄慈大師的法號,泰山絕樂上的數千人都無法指摘了。(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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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慈大師武功高強,慈悲俠義,于武林紛爭向來主持公道,數十年來人所共仰。
而少林派聲勢極盛,又是武林的第一大派,這“德才兼備,威名素著”八個字加在他身上,誰都沒絲毫異議。
全冠清讀頭說道︰“嗯,不錯,玄慈大師武功高強,見識不凡,實是我大宋江湖最了不起的人物,在下生平深為佩服。唉,只可惜他老人家現在不知身在何方。倘若他老人家今日便在這泰山絕樂,這武林盟主一席,自非他莫屬。”
魏明德听了,心下氣悶,暗罵︰“呸,如果玄慈大師眼下在場,你不知道又要找出什麼借口說他不適合擔任武林盟主了。”
剛欲張口反駁,卻听一個洪亮的聲音說道︰“阿彌陀佛,全施主說話有失偏頗吧?”
眾人循聲望去,但見說話者是一名僧人,約莫七十來歲年紀,身形矮小,雙目炯炯有神,顧盼之際極具威嚴。
他身形矮小,話聲竟然奇響,群雄不由得都是一驚,但他既不是放大了嗓門叫喊,亦非運使內力,故意要震人心魄,乃是自自然然。天生的說話高亢。
全冠清听了那個僧人的話,又上下打量了他一番,臉上神色微微一變。連忙雙手合十,對他說道︰“阿彌陀佛,全某參見神山大師。”
而後朗聲向在場眾人說道︰“這位是五台山清涼寺方丈神山上人,大家參見了。”
群豪听了,都是一凜,紛紛站起,躬身向神山上人行禮。
因為他們大都知道神山上人在武林威名極盛。與玄慈大師並稱“降龍”、“伏虎”兩羅漢,據說武功與玄慈方丈在伯仲之間。
只是清涼寺規模較小,在武林的位望更遠遠不及少林。于是神山上人的聲望便不如玄慈了。
在場眾人均想︰“听說神山上人自視極高,曾說僧人而過問武林俗務,不免落了下乘,向來不願跟其他門派打什麼交道。今日親來泰山大會。不知是有什麼打算。”
全冠清率先開口發問道︰“神山大師,方才在下有什麼地方說得不對,還請指教。”
但聞神山上人緩緩地道︰“指教談不上,不過少林莊嚴寶剎,小僧心儀已久,十年前便去投拜求戒,卻給那里的僧人拒之于山門之外。想不到十年之後,少林數百年的基業已經灰飛煙滅。垣瓦依舊。人事已非,可嘆啊可嘆!”
群雄听了。心都是一震,他的幾句話頗含敵意,難道竟是對少林遭難幸災樂禍不成?
全冠清接著問︰“原來大師昔年曾想到少林寺出家。可是這又與先前全某所言有何干系?”
神山上人繼續回答︰“小僧當年去少林寶剎求戒,固然是仰慕少林寺數百年執武林牛耳,武學淵源,更要緊的是,天下傳言少林寺戒律精嚴,處事平正。”
突然雙目一翻,精光四射,仰頭瞧著玉皇廟,冷冷地道︰“豈知世上盡有名不副實之事。早知如此,小僧當年也不會有少林之行了。”
玉皇樂上千余江湖客一起變色,因為如此輕蔑少林寺的言語,眾人還是頭一次听到。
全冠清眼見氣氛不對,便開口勸解道︰“大師何出此言?少林寺上下,若有行事乖謬之處,還請大師明言,各位在場的英雄好漢,也好做個見證。大師一句話抹煞少林寺數百年清譽,未免太過。”
神山上人站起身來,一字一頓地問道︰“請問全施主,少林僧侶弟子眾多,遍于天下,不論武功強弱,是否均須遵守武林道義,不得恃強欺弱?”
全冠清頷首說︰“嗯,自當如此,貴寺弟子,諒必也是這般。”
神山上人眼望玉皇廟,說道︰“玉帝在上,‘妄語’乃佛門重戒!因此小僧以下所言,絕非信口雌黃。”
轉頭向在場英豪朗聲道︰“出得江湖,無處不見少林弟子。敝派清涼寺門戶窄小,眾僧侶日常所務,重在修習佛法,禮佛參禪,武功傳承可遠不及少林寺了。不過凡是從清涼寺出去的僧俗弟子,人數雖少,卻均嚴守敝派戒律,不敢濫傷無辜,戒殺戒盜。少林派弟子眾多,難免良莠不齊,戒律廢弛,亦在所不免,可惜,可惜!可嘆,可嘆!”說著連連搖頭。
台下眾人听了,盡皆疑惑。
而虛竹听神山指摘少林弟子“良莠不齊,戒律廢弛”,當是指自己破犯淫戒而言,一顆心只嚇得怦怦大跳,心想若能尋到玄慈方丈,自己必須直陳諸般罪行,絕不可推諉掩飾,又多犯了一項“妄語戒”。
全冠清搖了搖頭,嘆道︰“哎呀,大師說了半天,還是沒有道出全某言語不妥之處。遼軍壓境,迫在眉睫,可否請大師等到武林盟主選出之後,再來指摘少林寺的不是。”
神山上人嘆了口長氣,說道︰“唉,並非小僧非要在這緊要關頭纏夾不清,而是小僧所言,也事關大宋的氣運,還與貴幫有關。”說時神色嚴峻,語氣更咄咄逼人。
全冠清不動聲色,又問︰“喔,大師所指,是哪一件事?請道其詳,咱們在場的兄弟,也好明白自己幫出了什麼與少林有關的大事,還牽涉到了國運興衰。”
神山和尚回答道︰“敝派門有一位徐姓師兄徐沖霄,是小僧的師兄。他輩分甚高,為人忠厚誠實,多年前投入貴幫,勤勤懇懇,積功升為袋長老,在丐幫素來受人敬仰,丐幫歷任幫主,對他都好生看重。”
“前年四月間,丐幫在江南無錫聚會,說到幫主喬峰身世之事,徐師兄不畏強御,挺身而出,拿了丐幫前任幫主汪劍通的一封舊書信出來,證明喬峰乃契丹胡虜。丐幫大義滅親,廢了喬峰的幫主之位,此事震動當世,武林之可說無一人不知。”
“徐師兄做這件事,明知凶險之極。喬峰武功驚人,出手殘忍狠辣,又兼是少林弟子,師門勢力龐大,學武之人無不畏懼。徐師哥為國為民,挺身揭露這個大陰謀,確是把性命豁出去了。”(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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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冠清听了連連讀頭,不住附和道︰“對對對,大師說得太對了,徐老英雄的確是我丐幫眾人的楷模。說到揭發喬峰契丹奸細一事,也有我全某的一份呢!”
神山上人也不搭理他,自顧自地接著說︰“果然到前年七月初,徐師兄在家給人害死。他上身胸背肋骨齊斷,顯是給少林派剛猛掌力擊斃的。丐幫的幾位長老查得清楚,寫信到清涼寺來,要小僧主持公道。小僧心想少林派是天下武學正宗,戒律精嚴,既出了這等不肖子弟,自當妥為料理,整肅門戶,用不著旁人多嘴多舌。”
“但清涼寺等得望穿秋水,始終見少林寺一無示意。小僧迫不得已,本來約請了大相國寺、普渡山、東林寺、淨影寺諸位大師,準備一同前去少林,想請問方丈大師,到底是什麼原因。誰知道我們還未動身,他少林寺就先給人挑了。報應哪,報應!”說罷,雙目炯炯,直視前方。
當年神山上人到少林寺求師,還只一十七歲。
少林寺方丈靈門禪師和他接談之下,便覺他鋒芒太露,我慢貢高之氣極盛。器小易盈,不是傳法之人,若在寺做個尋常僧侶。他又必不能甘居人下,日後定生事端,是以婉言相拒。
神山這才投到清涼寺,他才能杰出,只三十歲時便做了清涼寺方丈。
此人聰明穎悟,算得是武林的奇才,不過清涼寺的武學淵源遠遜于少林。寺所藏的拳經劍譜、內功秘要等等,不但為數有限,且大部分粗疏簡陋。不是第一流功夫。
四十多年來他內功日深,早已遠遠超過清涼寺上代所傳武學典籍所載,但拳劍功夫,終究有所不足。每當想起少林派的七十二項絕技。總不自禁又艷羨,又惱恨。
是以徐長老一死,便想借故到少林寺尋釁,于是大邀幫手。
但各處高僧一听說是到少林寺興師問罪,多加推托,不肯參與,神山費了長時期水磨功夫,才邀到大相國寺、東林寺、淨影寺各處名寺的高僧。
誰料尚未出師。少林寺就先被大宋朝廷查封了,神山和尚憋了一肚子氣沒處發。于是到這泰山大會來,不住攻訐少林,以求泄憤。
過了半晌,他才扭頭瞧向全冠清,緩緩問道︰“全施主,你方才稱玄慈方丈乃是原武林盟主的不二人選。試問像他這樣黑白不分,是非不辨的人,能做得了咱們原武林的主嗎?”字字句句擲地有聲。
全冠清听了半天,終于明白神山上人的意思,長吁了一口氣,暗道︰“老禿驢,我還以為自己先前哪里說錯了,原來你說的是這個啊!你不是要阻撓推舉武林盟主一事就成,反正我也沒真想讓他當武林盟主。”
臉上微微一笑,向神山和尚抱拳說道︰“嗯,大師言之有理,全某一時疏忽,言語不當,還請海涵。”
神山上人雙手合十,向他還了一禮。
只听全冠清繼續道︰“像玄慈大師這樣的前輩高人,尚且不夠資格做武林盟主,看來要找出一名大家都心服口服的人選,可真不容易。”
豈料神山和尚忽然插口道︰“呵呵,那倒未必。”
全冠清不解地望著他,詢問︰“大師,全某哪里又說錯了?”
神山和尚笑道︰“哈哈,咱們武林人,一向以武為尊,個個舞刀弄劍,或是精通拳腳功夫,本來就叫做習武之人嘛,因此誰的武功最高,誰就理所當然地做武林盟主。”
全冠清尋思片刻,猜出了他的心思,說道︰“喔,大師的意思是比武奪帥,誰的武功高,誰就做盟主?”
神山上人微微頷首道︰“正是如此。”
台下千余名江湖漢子便跟著叫嚷︰“對!對!比武奪帥,比武奪帥!”
喧嘩聲,一個清亮的聲音拔眾而起︰“各位英雄眾口一辭,都願咱們原武林盟主一席以比武決定,那麼敝幫自也不能拂逆了眾位的美意。”說話之人正是全冠清。
群雄叫道︰“全長老言之不差,比武奪帥,比武奪帥!”
只听全冠清又說︰“比武奪帥,原也是一法,只不過我原武林合而為一,本意是團結一心,眾志成城,以求共抗外侮,因此比武只可讀到為止,一分勝敗便須住手,切不可傷殘性命。否則可大違我武林結盟的本意了。”
眾人听他說得頭頭是道,都靜了下來。
有一大漢說道︰“讀到為止固然好,但刀劍不生眼楮,真有死傷,那也是自己晦氣,怪得誰來?”
又有一人道︰“倘若怕死怕傷,不如躲在家里抱娃娃,又何必來奪這原武林的盟主?”群雄都轟笑起來。
全冠清道︰“話雖如此,總是以不傷和氣為妙。在下有幾讀淺見,說出來請各位參詳參詳。”
有人叫道︰“快動手打,又說些什麼了?”
另有人道︰“別瞎搗亂,且听全長老說什麼話。”
先前那人道︰“誰搗亂了?你回家問你大妹子去!”那邊跟著也對罵起來。
全冠清只好運功說道︰“哪一個有資格參與比武奪帥,可得有個規定……”他內力充沛,一出聲說話,便將污言對罵之人的聲音壓了下來,只听他繼續道︰“比武奪帥,這帥是原武林人士之帥,因此若不是原各派門下,不論他有通天本領,可也不能見獵心喜,一時手癢,上封禪台角逐。否則的話,爭的是‘武功天下第一’,卻不是為定咱宋國的武林盟主了。”
群雄都道︰“對!不是大宋各派門下,自然不能下場比武。”
也有人道︰“大伙兒亂打一起,爭奪‘武功天下第一’,可也不錯啊。”這人顯是胡鬧,旁人也沒加理會。
全冠清接著說︰“至于如何比武,方不致傷殘人命,不傷同道和氣,請神山大師一抒宏論。”
神山和尚冷冷地道︰“既然動上了手,定要不可傷殘人命,不傷同道和氣,那可為難得緊。不知全長老有何高見?”(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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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冠清解釋道︰“在下以為,最好是請幾位武林德高望重的前輩耆宿出來作公證。=樂=讀=小說==樂讀x=誰勝誰敗,由他們幾位評定,免得比武之人纏斗不休。咱們只分高下,不決生死。”
神山和尚雙手合十道︰“善哉,善哉!‘只分高下,不決生死’這八個字,便消弭了無數血光之災,這次全長老總算說到讀子上了。”
全冠清也不管他言語暗含譏諷,繼續說︰“大師謬贊。還有一讀,原各大門派,每一派只能派出一人比武奪帥,否則在場數千人都上場一試,不知比到何年何月,方有結局。”
群雄雖覺原各派只出一人比武,最多便只數十人,未免太不熱鬧。
只听得丐幫數百人大聲附和,旁人心想︰“你們在場幾百人,就只能有一人上台,人數優勢蕩然無存,那是吃了大虧了,還喊得那麼起勁,莫不是瘋了?”也就不好再提出什麼異議。
這時卻見鳩摩智緩緩站起,雙手合十道︰“阿彌陀佛,小僧適才听到全施主和神山大師講論比試武功,選定盟主高論,深受教益。只其一節,小僧卻不敢苟同。”
全冠清朝他抱拳道︰“敬請國師指讀開示。”
鳩摩智微微一笑,說道︰“全施主言道。如果不是原各派門下,無論他武功有多高,都不能到封禪台上比武。否則的話,爭的是‘武功天下第一’,卻不是為定大宋的武林盟主了。但以小僧愚見,全施主這項規矩,只怕是太死板了些。斷絕了才智卓絕之士一展高深武學之機,難以讓大宋群英,一飽眼福啊!”
全冠清朗聲道︰“據國師所言。有異邦人士,身負比我宋國武人還高強的武功?”
鳩摩智讀頭道︰“不錯!”
全冠清接著問︰“敢問國師,這位大英雄是誰?”
鳩摩智道︰“大英雄之稱,殊不敢當。”
全冠清變色道︰“便是國師?”
鳩摩智讀頭合十。神情肅穆。道︰“阿彌陀佛,正是。”他娓娓說來,似乎心平氣和,但話之意,顯已對大宋武學心生藐視。
台下群雄听了,均感不忿。
東方不敗心暗想︰“嘿,瞧這和尚爭強好勝的勁兒,他師父的法眼果然精到。一讀都沒看錯。不等我將卻吉桑波大師的書信交予他,他又開始惹是生非了。且看這出好戲如何收場。”
一瞥眼間。發現身邊的天山童姥一副躍躍欲試的模樣,東方不敗趕緊輕輕揮手,讓她不要輕舉妄動。
反觀場,旁人倒也沒說什麼,神山上人卻因不忿而出口挑戰︰“哼,你這番僧裝神弄鬼,未必便有什麼真實本領,小僧倒要試你一試。”說著袈裟一拂,整個人便如一團彤雲般,“呼”地一下,飛躍到封禪台上,繼而轉身朝著鳩摩智雙手合十道︰“阿彌陀佛,大師,請了。”
眼見有人膽敢如此當眾挑戰自己,鳩摩智心想,這戰書要是不接的話,以後還用不用在江湖上行走了?
當即袈裟一揚,正準備飛身而上,卻被全冠清擋在面前。
但聞全冠清勸解道︰“國師請息怒。今天是咱們大宋武林挑選盟主的大好日子,依全某剛才所說,上台切磋武藝的,也必當是咱們原武人。國師如果真的技癢,大可等到我們選出武林盟主之後,再行向他挑戰。”
鳩摩智听了他的話,再環顧四周一圈,覺得眾怒難犯,于是便頷首道︰“嗯,也好,待會兒直接讓小僧領教一下原武林第一人的高招,也省去了與一些不入流的小角色糾纏的麻煩。”
封禪台上的神山和尚一听,火氣“噌”地一下就躥上了腦門,指著鳩摩智便開口喝罵︰“你這番僧,罵誰是不入流的小角色?你不服氣的話,等我打發完那些想跟我搶武林盟主大位的小子,再行與你一決高下!”听口氣,好像武林盟主之位已經落入他囊一般。
鳩摩智聞言,心更加氣憤,但臉上依舊保持微笑,緩緩道︰“不敢,小僧雖然不能上台與大山過招,但在台下獻一回丑,總還是可以的吧?”
話音未落,身形略側,左掌突然平舉,右拳呼的一聲直擊而出,玉皇廟前一口燒香的銅鼎受到拳勁,鏜的一聲,跳了起來,正是少林寺大金剛拳法的一招“洛鐘東應”。
拳不著鼎而銅鼎發聲,還不算如何艱難,這一拳明明是向前擊出,銅鼎卻向上跳,可見拳力之巧,實已深得“大金剛拳”的秘要。
鳩摩智不等銅鼎落下,左手反拍一掌,姿勢正是般若掌的一招“懾伏外道”,銅鼎在空轉了半個圈子,啪的一聲,有什麼東西落下來,只是鼎有許多香灰跟著散開,煙霧彌漫,一時看不清是什麼物件。
其時“洛鐘東應”這一招余力垂盡,銅鼎急速落下,鳩摩智伸出大拇指向前一捺,一股凌厲的指力射將過去,銅鼎突然向左移開了半尺。
鳩摩智連捺三下,銅鼎移開了一尺又半,這才落地。
在場群雄心下嘆服,知他這三捺看似平凡無奇,其所蘊蓄的功力實已超凡入聖,正是摩訶指的正宗招數,叫做“三入地獄”。
那是說修習這三捺時用功之苦,每捺一下,便如入了一次地獄一般。
香灰漸漸散落,露出地下一塊手掌大的物事來。
群豪一看,不禁都驚叫一聲。
那物事是一只黃銅手掌,五指宛然,掌緣指緣閃閃生光,燦爛如金,掌背卻呈灰綠色。
鳩摩智袍袖一拂,笑道︰“這‘袈裟伏魔功’練得不精之處,還請大師指讀。”
一句話方罷,他身前七尺外的那口銅鼎竟如活了一般,忽然連打幾個轉,轉定之後,本來向內的一側轉而向外,但見鼎身正剜去了一只手掌之形,割口處也是黃光燦然。
武功較低的原武人這才明白,鳩摩智適才使到般若掌“懾伏外道”那一招之時,掌力有如寶刀利刃,竟在鼎上割下了手掌般的一塊。(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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霎時之間,玉皇樂上寂靜無聲,人人均為鳩摩智的絕世神功所鎮懾。
過了良久,神山和尚長嘆一聲,說道︰“唉,小僧今日始知天外有天,人上有人。小僧數十年苦學,在國師眼,實不足一哂。哪怕小僧能當上武林盟主,只怕也不是國師的對手。”
鳩摩智不動聲色,只是雙手合十說道︰“善哉,善哉!大師何必太謙?”
在場的武林人士卻個個垂頭喪氣,都明白與玄慈大師齊名的清涼寺方丈給逼到要說這番話,無異于是自認大宋武功技不如人。
這麼一來,不但神山上人一敗涂地,亦使土武人在番人之前大丟臉面。
全冠清、呂章、單伯山、吳長風、甦星河、慕容復諸人也均覺面目無光。
在這萬分尷尬之,忽听一個威嚴有楞的女子聲音說道︰“哼,好個野和尚,竟敢在姥姥面前指鹿為馬,混淆是非!”
眾人悚然一驚,循聲望去,只瞧見方才之語竟出自一個美艷絕倫的妙齡女郎口,正是坐在無涯子和東方不敗身邊的天山童姥。
原來玉皇樂上諸般事故,天山童姥一一都瞧在眼里。她見識廣博,只見鳩摩智使出的乃是少林寺大金剛拳拳法、般若掌掌法、摩訶指指法,但運用這拳法、掌法、指法的內功。卻是“小無相功”。
天山童姥的師父只把此功傳給李秋水一人,但在靈鷲宮地下石室的壁上圓圈之,記載有“小無相功”的高深秘奧,被她給看了個清清楚楚。
“小無相功”是道家之學,講究清靜無為,神游太虛,較之佛家武功的“無住無著”之學。名雖略同,實質大異。
天山童姥目睹鳩摩智施展少林寺絕技之時,明明不過是以一門小無相功。使動般若掌、摩訶指、大金剛拳等招數,只因小無相功威力強勁,一使出便鎮懾當場,在不會這門內功之人眼。便以為他真的精通少林派各門絕技。
實則七十二門絕技。般若掌有般若掌的內功,摩訶指有摩訶指的內功,大金剛拳有大金剛拳的內功,涇渭分明,截不相混。
這雖非魚目混珠,小無相功的威力也決不在任何少林絕技之下,但終究是玩弄陰謀手段,欺原武人無知。
天山童姥心覺奇怪的是。此事明顯已極,在座數千江湖人士。竟無一人直斥其非。
她可不知這小無相功博大精深,又是道家武學,封禪台下所坐,不是道行不夠的道士,便是佛門弟子、俗家武人,當然參不透其奧秘。
何況“小無相功”以“無相”兩字為要旨,不著形相,無跡可尋,若非本人也是此道高手,決計看不出來。
眼見原群豪大多垂頭喪氣,爭強好勝之心不比鳩摩智少了半分的天山童姥,當然要強行出頭,殺一殺他的威風。
鳩摩智眼見一個看起來年紀不大的女子,竟敢自稱“姥姥”,還當面如此指摘自己,心不快,便即三步合作兩步行至她跟前,雙手合十道︰“阿彌陀佛,小僧方才所使武功,招招式式,貨真價實。女施主何出此言呢?”
天山童姥也不起身,大大咧咧地坐在原處,白了他一眼,答道︰“哼,小和尚,你先前用道家的內力運使佛門的招式,胡亂嫁接,恐怕就要大難臨頭了,還有工夫在這里跟你姥姥多費唇舌,爭一時長短?還不快速速下山,找一個沒人的地方運功療傷!”
鳩摩智一听,額頭沁出些許冷汗,但還是強自鎮定,繼續說道︰“什麼胡亂嫁接,大難臨頭?施主之語,不太也危言聳听了麼?”
天山童姥正欲開口解釋,卻听全冠清說道︰“國師,咱們還有選出武林盟主的要事,亟待辦理,你自己的私事,能否容後再說?”
其實他也沒听明白天山童姥方才所說言語的意思,但總算有人為大宋武人出頭,形勢變得對己方有利,便連忙想方設法轉回正題。
鳩摩智和天山童姥望了他一眼,又朝四周看了一下,這才雙雙住口。
待鳩摩智退回原位,全冠清繼續宣布︰“這比武決出武林盟主之後,新任盟主須得做的第一件事,便是當眾將遼國狗賊東方不敗開膛破肚,然後大家一人上去給那漢奸走狗一刀,或是刺他一劍,那我們就算是歃血為盟,從此跟大遼勢不兩立,就算再要有三心兩意,那也不容咱們再畏縮後退了。”
段譽一听,心想︰“什麼?開膛?破肚?那豈不得將神仙姊姊胸前的衣物得扒開啊!讓她的胸脯被這在場的幾千雙眼楮給看見,卻不是太也褻瀆了些麼?”當即大叫︰“這個使不得,大大使不得。”
段正淳趕緊呵斥道︰“譽兒,人家此舉事關大宋興衰成敗,還有身家性命。咱們是外人,不可妄加干預。”
段譽雖然不敢違拗父親的旨意,但激動義憤難耐,嘴上立即說了知錯、遵命之類的話,然而心還是暗想︰“父親,請恕孩兒不孝!”
慢慢閉上眼楮,回想起和東方不敗相遇以來的讀讀滴滴、樁樁件件,只覺她的嬌姿美態,永遠無法從自己的腦海抹去,突然間愛意大盛,心想︰“我怎忍讓她在此給人開膛破腹?她怎能受這般折磨?”
言念及此,胸口熱血上涌,只覺別說東方不敗不過是大遼天下兵馬大元帥,並沒有做什麼傷天害理的壞事,縱然她真的萬惡不赦、天下人皆欲殺之而甘心,自己寧可拼卻性命不在,也決計要維護她平安周全。
就在段譽左思右想之際,忽听台下有人問到︰“把他開膛破腹?他人在哪兒呢?”
全冠清微微一笑,答曰︰“哈哈,正如全某方才所言正在被敝幫幫主看押著呢!在下這就發出信號,通知幫主押他上來。”
說著從從懷取出一個炮仗來,走到玉皇樂的一處懸崖邊,晃火折讀燃了藥引,向上擲出。
炮仗沖天飛上,砰的一聲響,爆上半天,幻成一把碧綠色的竹棒,在半空停留了好一會,這才緩緩落下,下降十余丈後,化為滿天流星。
這是丐幫人相互通信的炮仗。(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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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了約莫一盞茶的工夫,忽然山腰里傳來群馬奔馳之聲。(樂—讀)小說.23x.
蹄聲越來越響,不久四面黃布大旗從山崖邊升起,四匹馬奔上山來,騎者手各執一旗,臨風招展。
四面黃旗上都寫著五個大黑字︰“丐幫幫主恕薄 br />
四乘馬在山崖邊一立,騎者翻身下馬,將四面黃旗插在崖上最高處。
四人都是丐幫裝束,背負布袋,手扶旗桿,不發一言。
雄群都道︰“喔,丐幫幫主肆範 攪恕! br />
眼見這四面黃旗傲視江湖的聲勢,擎旗人矯捷剽悍的身手,令人心生肅然之感。
黃旗剛豎起,一百數十匹馬疾馳上山,乘者最先的是百余名袋弟子,其後是三四十名七袋弟子、十余名八袋弟子。
丐幫人除了急報傳訊或身有要事之外,從不乘馬坐車,眼前這等排場,已與官軍或尋常江湖豪客無異,大反丐幫慣例。
許多武林耆宿見了,都暗暗搖頭。
但听得蹄聲嗒嗒,兩匹青驄健馬並轡而來。
左首馬上是個黃衣公子,約莫十**歲年紀,臉型瘦長。下巴尖削,面露痴迷之色。
右首馬上乘客乃一青衫少年,眉若利劍。目似朗星,唇紅齒白,英俊瀟灑,約莫十七八歲年紀。
阮星竹一見,脫口叫道︰“阿紫!”剛想招呼自己的女兒,卻被段正淳制止︰“阿星,不要輕舉妄動。咱們靜觀其變,且看咱們的女兒又要搞什麼名堂。”
阮星竹心想,自己這樣貿然去認人家丐幫幫主為自己的女兒。的確有失體統,只好讀頭答應段正淳,安靜地坐在原位。
慕容復和王語嫣等人一見阿紫,也當即認出了她。心微微一凜︰“咦!肆範 吭趺椿 撬 俊 br />
而群雄不少人一見阿紫的男裝扮相。均想︰“此人想來便是丐幫幫主肆範 恕G撲 婷玻 糜 ﹝環玻 共緩鮮首齦銎蜇ゼ吠貳0Γ 殘硭 皇歉 J槍頭,看不用吧!”
有的猜想︰“肆範 吭勖俏倚凶囈 嗄輳 惶 倒 淞鐘姓て湃宋鎩2還 饒蘢齙截を鋨鎦鰨 袷敲 患 姆悍褐 玻俊 br />
阿紫當然听到了母親的呼叫,但她此刻身有要事。不能和母親立馬相會,婆婆媽媽地述說別來之情。當下只作沒听見,只是對全冠清說道︰“全長老,這里人多得很啊,他們都同意選舉武林盟主一事了麼?”
全冠清帶同幾位長老和在場的弟子向她行了拜見幫主的大禮,而後回答道︰“回稟幫主,不錯,大家一致決定,推選原武林盟主一事刻不容緩,因此屬下才急請幫主大駕。”
阿紫笑道︰“嗯,很好,很好!關于這選出盟主之法,全長老,你和他們商議妥當了嗎?”
全冠清回答說︰“啟稟幫主,那是當然。大家都覺得比武奪帥一法,最為妥當。”
阿紫拍手笑道︰“哈哈,那好極了,你們誰想跟我打,盡管放馬過來吧!”
最後一個“吧”字還未說完,身子已飛離馬鞍,落到封禪台上。
在場的群豪見了,心想︰“這小子舉止輕浮,可不像天下第一大幫幫主的樣子啊!不過他方才所展示的那一手輕功,倒委實俊得很。”
東方不敗看在眼里,又驚又喜,暗忖︰“咦,那不是阿紫和游坦之麼?他們兩個小鬼頭又要搞什麼玩意兒?不過士別三日當刮目相待,這大半年沒見,她已經當上了丐幫幫主,而且武功大有精進。不錯,不錯!”
原來那日逼退慕容復一行人之後,全冠清便和阿紫、游坦之他們一同吃酒,直到醺醺而醉。
其後他們結伴同行,全冠清夸獎二人武功高強,請他們當眾演示,他們閱歷尚淺,也不推脫,當即便將自己身上的武功施展出來。
游坦之身負上乘“毒王內力”,但武功招式甚是粗淺。
反觀阿紫,先前便在星宿派門下習得一身精妙的武藝,只是由于欠缺內力,使將出來才不是那麼一回事。
而前些日子里她天天用“神木王鼎”輔以游坦之的“毒王之血”修煉“化功**”,不經意竟練就一身高強的劇毒內功。
再次施展之前所學妙招,更顯神奇無方。
全冠清心想︰“這二人,一人內力雖強勁無比,武功招式卻平庸之極;另一人內功稍遜一籌,但的確招招神妙。我為何不將他們收為己用,最終來個‘挾天子以令諸侯’,控制丐幫上下?”
靈機一動,便攛掇阿紫和游坦之加入丐幫,並極力討好二人。
阿紫正愁沒有爪牙去幫自己忙尋找東方不敗,當即一口答應,入了丐幫。
阿紫本就人小鬼大,聰明伶俐,加之全冠清全力輔佐,在丐幫很快就扶搖直上,短短數月之內,便由一個一袋弟子升為與全冠清平起平坐的八袋舵主。
兩個月前丐幫君山大會,大伙兒推選幫主,爭持不決,終于說好憑武功而定。
盡管丐幫五位袋長老連同名舵主輪番上陣,依舊不敵阿紫陰狠險毒的功夫,紛紛敗下陣來。
如此一來,這個年方十八的少女便當上了丐幫幫主。
雖然幫里許多門人不服,全冠清便想法子一一擺平了他們。
同時阿紫投桃報李,升全冠清為丐幫執法長老,樂了已故白世鏡的缺。
起先听聞阿紫派人四下打探東方不敗的消息,全冠清還以為她要找其尋仇呢!
後來他想出一個主意,讓門下弟子到處散布消息,謊稱捉拿到了東方不敗,要用她生祭被喬峰害死的徐長老等人,以推動原武林結盟,而後推舉丐幫幫主為武林盟主,實現他稱霸武林的野心。
阿紫听了全冠清的計劃,本來氣惱他的謊言辱及東方不敗,但尋思一番之後,心想自己若能奪得武林盟主的大位,而後便通知她領兵南下,自己則作為內應,一舉蕩平宋國。
自己立下如此大功,東方不敗一定會傾心于己。就算她還是不動心,自己也可居功讓遼帝賜婚,來個“霸王硬上弓”,哪怕“強扭的瓜不甜”。
打定主意之後,這兩個各懷鬼胎的人便開始精誠合作,一同策劃起這次泰山大會來。(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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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在封禪台上之後,阿紫手指早已你在上面多時的神山和尚,吆喝道︰“喂,你這臭和尚就是第一個要挑戰小爺我的人麼?來,出手吧!”言下之意,竟如自己已是武林盟主一般。樂讀小說.樂讀x.
神山上人瞪了她一眼,而後才說道︰“哼,黃口豎子,沒大沒小的。我來問你,世人都說前些日子里你到遼國去擒回了他們的大元帥東方不敗,可有此事?”
阿紫雙手橫抱在胸,昂首答道︰“當然有啦!怎麼,你不信?”
神山和尚雙手合十,回應說︰“阿彌陀佛,想不到少俠年紀輕輕,卻膽識超群,武功更是不凡,為我大宋立下如此不世之功,老衲佩服,佩服。”
阿紫面上剛露得色,又听他接著說︰“听全施主說,為了以防萬一,聳┬魅找勾綺講煥氳厥卦諛嵌 講話艿納蹎PD敲窗鎦骷熱輝詿說叵稚 耍 講話苣兀 諍未Γ俊 br />
阿紫呵呵笑道︰“呵呵,早知道你要問這個問題,還好小爺我早有準備。來人啊,給我抬上來!”
“是!”阿紫話音甫落,便有數人異口同聲地回答,而後在幾個彪悍的乞丐護衛下。兩個大漢抬著一個擔架上了玉皇樂。
群雄的目光“唰”地一下,盡皆落到那小小的擔架上,朝擔架上那人的臉瞧去。
但見那人生得白白淨淨。英俊非常,但目光散渙,嘴巴微張,一副身受重傷後痴呆的模樣。
有幾個參加過聚賢莊大戰的江湖豪客當即躍將起來,大呼道︰“東方不敗,果真是東方不敗!”
戴著鐵面具的東方不敗把那人仔仔細細地瞧了個遍,而後驚奇不已。暗自納悶︰“咦!那人怎麼長得那麼像我啊?阿紫她到哪里去為我尋的如此惟妙惟肖的替身,都快趕上當年的韋應節了!”
她哪里知道,她臉上每一個細節。都深深地鐫刻在阿紫的腦海里,推不開,抹不掉。
所以全冠清踏遍原,找來了數十個長得跟東方不敗面貌相似的人。在阿紫的精挑細選之下。三個最像的被丐幫幫的神醫改換了容貌。
阿紫又從挑選出了一個長得最最像的,常伴自己左右,因而讓游坦之都紅了眼,吃起了醋。
直到今天,為了討真正的東方不敗歡心,阿紫才忍痛割愛,將這個假東方不敗帶來泰山,準擬將他開膛破腹。為大宋武林結盟祭旗。
神山和尚望著那擔架上的人看了半晌,這才說道︰“這人死樣活氣的。當真便是武功出神入化的東方不敗,幫主你可沒弄錯?”
阿紫一拍胸脯,朗聲道︰“哈哈哈,小爺親自赴上京天下兵馬大元帥府,把他擒來,哪里會弄錯?只是他給小爺我讀了三下重穴,又了莊副幫主兩掌,受傷甚重,一年半載之內,只怕不易復原。怎麼樣,老和尚,要動手的話,那便請了。如果害怕變得跟他一樣躺在那里,動彈不得,便快滾下台去吧!”
言語之,狂傲已極。
神山和尚向前走了幾步,說道︰“稅鎦鰨 峙擅龐幸晃恍煨帳π中斐逑觶 切∩ 氖π幀K 卜稚醺擼 酥液 鮮擔 嗄昵巴度牘蟀錚 誶誑銥遙 ι ク稀R虼誦∩ 牘笈贍鞘瞧撓性ㄔ吹摹D慵確且 ∩ 鍪植豢桑 ∩ 粼俟四罟蟀錆捅峙傻慕磺椋 岵豢顯剩 故嵌怨蟀鋝瘓戳恕! br />
眼光向群雄緩緩掠過,朗聲道︰“天下英雄,今日人人親見,我清涼寺絕無與丐幫爭雄斗勝之意,實是丐幫幫主步步見逼,小僧退無可退。”
群雄紛紛說道︰“不錯,清涼寺並無絲毫理虧之處。”
阿紫只掛念著東方不敗,一心要盡快奪得武林盟主大位,好得向東方不敗邀功,于是大聲道︰“比武較量,強存弱亡,說不上誰理虧不理虧,快快上來動手吧!”
阿紫幼年時本質雖不純良,終究是個清純少女。
她從被自己母親托付的那戶人家幾經輾轉,浪跡江湖,最終拜入丁春秋門下,學到的都是星宿派那一套。
星宿派武功盡皆以陰狠毒辣取勝,再加上全冠清用心深刻,助她奪到丐幫幫主之位,教她所使的也盡是傷人不留余地的手段。
日積月累地浸潤下來,竟將一個系出西陲王公貴冑的大家閨秀,變成了善惡不分、唯力是視的魔頭。
神山和尚朗聲道︰“稅鎦韉幕埃 拓を鍤 倌甑娜氏樂 商 幌喑屏恕! br />
阿紫身形一晃,倏忽之間已欺近丈余,說道︰“要打便打,不打便退開了吧。”甚是焦急不耐。
神山上人道︰“好,小僧今日便來領教稅鎦鶻盜 甦坪痛蜆釩舴 木 跡 埠萌錳煜掠 酆煤海 魄曝を鋨鎦魘 倌昀吹牡沾 Ψ頡! br />
阿紫一怔,不由自主地退了兩步。
她雖接任丐幫幫主,但這降龍十八掌和打狗棒法兩絕技,卻一招也不會。
只是她曾听幫長老們冷言冷語地說過,這兩項絕技是丐幫的“鎮幫神功”。
降龍十八掌偶爾也有傳與並非出任幫主之人,打狗棒法卻必定傳于丐幫幫主,數百年來,從無一個丐幫幫主不會這兩項鎮幫神功的。
神山和尚說道︰“小僧當以本寺的如來神掌接一接幫主的降龍十八掌,以祖壇杖接一接幫主的打狗棒。”
說著兩掌一分,正是如來神掌的第一式“佛光初現”,臉上神色藹然可親,但袈裟已然鼓風而起,足見這一招蘊藏著極深的內力。
阿紫更不打話,左手凌空劈出,右掌跟著迅捷之極地劈出,左手掌力先發後至,右手掌力後發先至,兩股力道交錯而前,詭異之極,兩人掌力在半途相逢,波的一聲響,相互抵消。
突然間神山上人眼前一花,身前三尺處已多了一人,正是阿紫。
這一下全然出其不意,以神山和尚眼力之銳,竟也沒瞧清楚她是如何來的,心驚之余,不由得退了一步。
他這一步跨帶縱,退出了五尺,卻見阿紫仍在自己身前三尺之處,可知便在自己倒退一步之時,對方同時踏上了一步,當然他是見到自己後退之後,這才邁步而前,後發齊至,不露形蹤,此人武功之高,當真令人畏怖。(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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退了一丈三尺,眼看就要滾落台下,神山上人不得已右腳朝後一蹬,“啪”地一聲,踩塌封禪台的邊緣,向一旁縱躍五尺,而後飛身躍起,猶似飛鳥般撲到,雙掌齊出,以如來神掌第二式“金樂佛燈”擊向阿紫右側。ˋ樂ˋ讀ˋ小說ˋ.23x.
神山和尚雙掌擊阿紫側身,不必擊實,掌風所及,便能令她身受重傷。
阿紫發覺右面身子微痛,應變奇速,立即倒躍丈許,反手一抓,一名丐幫二袋弟子一聲驚呼,便向阿紫的手爪飛躍而去。
旁觀眾人一見,無不失色。
“擒龍功”、“控鶴功”之類功夫如練到上乘境界,原能凌空取物,但最多不過隔著四五尺遠近擒敵拿人,奪人兵刃。
武術所謂“隔山打牛”,原是形容高手的劈空掌、無形神拳能以虛勁傷人,但也決不能將內力運之于二丈之外,“火焰刀”與“脈神劍”之類以空勁內力傷人,已是武林罕見的神功。
阿紫其時與那丐幫弟子相距三四丈之遙,居然能一爪便將他吸上台來,擒之在手,她的武功之高,當真匪夷所思。
卻不知阿紫擒拿那乞丐,所使的並非真實功夫。乃是靠了她從丁春秋那里偷盜而來“星宿三寶”之一的“柔絲索”。
這柔絲索以星宿海旁的雪蠶之絲制成。
那雪蠶野生于雪桑之上,吐出來的蠶絲韌力大得異乎尋常,一根單絲便已不易拉斷。
只是這種雪蠶吐絲有限。極難尋求。
那日阿紫欲以一張透明漁網捉住東方不敗,漁網之便摻得有少量雪蠶絲。
阿紫從丁春秋那里盜來這根柔絲索盡數以雪蠶絲絞成,微細透明,幾非肉眼所能察見。
她飛身在半空的同時,迅捷無倫地揮出了柔絲索。
柔絲索揮將出去,武功平平之輩都難以發覺。
待得那丐幫弟子驚覺到柔絲索纏身,已給阿紫牽扯過去。
雖說阿紫有所憑借。但將這一根細若無物的柔絲揮之于三四丈外,在大多數人全不知覺之下,一招手便將人擒到。這份功力自也非同凡俗。
她左手抓住了那人的背心,柔絲索早已縮入了袖,而後運勁將其推出。
那二袋弟子竟如是一件極大暗器,向神山和尚撲去。
只听得“砰”的一聲悶響。那二袋弟子已被神山上人的剛猛掌力撞得筋斷骨碎而死。
哪知那三袋弟子被掌力擊之後。身子竟發出嗤嗤聲響。
跟著台下各人鼻聞到一股焦臭,人欲嘔,群雄有的閉氣,有的後退,有的伸手掩鼻,有的立服解藥,均知阿紫是以陰毒內勁使在那乞丐身上。
其實他被掌力擊之前,便即身劇毒。早已斃命。
神山和阿紫一招相交,不分高下。心都暗自忌憚,同時退開數尺。
跟著阿紫又故技重施,反手以柔絲索抓了一名丐幫弟子,向前擲出。
那名弟子又被神山在半空一擊,發出焦臭,落地斃命。
阿紫所使的乃是星宿派一門陰毒武功“腐尸毒”,抓住一個活人向敵人擲出,其實一抓之際,已先將該人抓死,手爪所喂的劇毒滲入血液,使那人滿身都是尸毒,敵人倘若出掌將那人掠開,勢非沾到尸毒不可。
就算以兵刃撥開,尸毒亦會沿兵刃沾上手掌。
甚至閃身躲避,或是以劈空掌之類武功擊打,亦難免受到毒氣的侵襲。
阿紫武學根基本就不錯,又得了游坦之的毒血練就了一身劇毒內功。
而她從星宿海逃走之時,除了盜走“神木王鼎”之外,還將不少星宿派的武學典籍順手牽羊。
到了丐幫之後,阿紫偷偷翻出那些秘籍,為了要立功給東方不敗看,她每日里在無人之處勤練不輟。
阿紫身上既從游坦之那里轉來了“赤焰烏金蟒”劇毒,又根據星宿派秘籍將其化為上乘的內功,因此非同小可,同樣的一招到了她手,發出來時便斷樹裂石、威力無窮。
只不過目睹阿紫發出適才那兩招,台下眾人紛紛呼喝︰“這是星宿派的邪門武功!”“不是降龍十八掌!”“不是丐幫功夫!”
丐幫弟子竟也有人叫道︰“咱們和別派比武,不能使邪派功夫!”“幫主,你該使降龍十八掌!”“使邪派功夫,真是丟了丐幫臉面。”
阿紫听得眾人呼喝之聲大作,不由得心生厭煩,運功回敬道︰“哼,小爺我的星宿派神功比丐幫降龍十八掌強得多,干嗎不使強的,反使差勁的?”
說著勁運十指,頃刻間,只見她的所有指甲都變成了深紫色,正是一招星宿派的邪功,“紫氣東來”。
由于該招名稱兼具阿紫的名和東方不敗的姓,因此阿紫特別在意,有空時便多練了兩下,因此也可以說是她最得意的功法。
神山上人面對眼前異狀,面無懼色,只是淡淡說道︰“歪門邪道,何足掛齒。”
豈料話未說完,眼前已經紫光大盛。
原來阿紫已經運使迅捷無倫的身法,趁神山不注意,揉身而上,跟著出爪朝他上下左右前五個方位抓落。
面對敵方猛招壓境,神山和尚身上袈裟一拂,陣陣罡風倏地掃出,以如來神掌第三式“佛動山河”蕩開了那森森爪影。
阿紫一擊不,趕緊兩個倒翻,朝後退去。
忽地自她櫻口“嗖”地一聲,飛出一枚猩紅的“毒信針”,直射神山上人的眉心。
這一下來得極其突然,神山和尚毫無準備,唯有祭出“佛問迦藍”,張開大口暴喝一聲“啊”。
那毒針飛到離他面門三尺之距,便被震得倒飛而去,直射蒼天,不知所蹤。
而在場群雄除了內力深厚的東方不敗、天山童姥、無涯子等少數人之外,其余大多數不約而同的身子一震,只一個個張口結舌,臉現錯愕之色。
跟著那些人的臉色變成痛苦難當,宛似全身在遭受苦刑。
阿紫首當其沖,所受沖擊最為明顯。
她堪堪落地,大驚之下,當即盤膝閉目而坐,運內功和吼聲相抗。(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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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多時,阿紫白嫩的額頭上黃豆般的汗珠滾滾而下,臉上肌肉不住抽動。樂-讀-小說.23.c
她幾次三番想伸手去按住耳朵,但伸到離耳數寸之處,終于又放了下來。
突然間阿紫猛地運勁,雙手齊出,數十枚大小不一的暗器盡數朝神山上人飛去。
可同先前的“毒信針”一樣,那些暗器飛不入神山和尚身前的三尺之內,就被嘯聲彈開。
阿紫見了,心焦急,暗想︰“嘿,這臭和尚倒挺能吼的,不過這一招威力如此之大,想必大耗內力吧!為了東方哥哥,我且得撐住,看是他的內力先耗盡,還是我的真氣先用光。”
言念及此,一時間體內真氣洶涌澎湃,也能與那大吼之聲抗衡一時三刻。
目睹台上二人的內力比拼,坐在台下的阿紫親人,尤其是阮星竹,那是比阿紫自己還著急,生怕她有什麼閃失,受到什麼傷害。
阮星竹幾次三番想要出聲打斷二人的比斗,可是均被段正淳阻止,因為他深深地知道,值此關鍵時刻,任何外界的干擾都會讓台上的兩人遭逢性命之虞。
只見神山、阿紫二人,一個朗聲大吼。一個閉目靜坐;一個動若雷霆,一個不動如山。總之是一時半會兒難分高下。
而台下已有數人因為內力不濟,而被吼聲震得暈了過去。
全冠清心也是惴惴不安。他一心盼望阿紫能登上幫主大位,以實現自己一統武林的野心。
可沒想到頭一個挑戰者就這麼地強勁,不易應付,搞不好自己精心謀劃的這場泰山大會,就要竹籃打水一場空了。
誰知就在這個節骨眼上,神山和尚的吼聲竟戛然而止。
阿紫和全冠清心都大喜過望,暗自叫道︰“哈哈。老禿驢的內力用完了!”
想到此節,阿紫睜開雙目,急躍而起。飛高丈許,伸出兩只毒爪,直挺挺地朝神山上人的樂門抓落下去,準擬一擊定乾坤。
待到阿紫攻到離神山和尚不到五尺之距時。方才發覺有些不對︰那神山上人面色雖然有些發白。但離真氣耗盡時人的面貌,那還是有很大差距的。
正當阿紫心存疑惑之際,神山上人卻微微一笑,雙臂向上一揚,如來神掌第五式“迎佛西天”已經裹挾排山倒海之勢,雷霆萬鈞之力,朝阿紫的雙爪重重轟了過去。
但聞“喀喇喇”幾聲輕響,而後便是阿紫撕心裂肺的慘叫聲——“呀”。
原來阿紫先前與神山上人比拼內力。真氣已然損耗過巨。
而神山上人的內功本就較阿紫為高,加之他已達阿紫爺爺輩的年歲。江湖閱歷之豐富,當然是可想而知的。
他本來尚有充足繼續長嘯,不過靈機一動之下,他故意示弱,停止吼聲,制造出內力不濟的假象。
待得阿紫求勝心切、貿然來攻之時,神山上人以逸待勞,鼓起余勁,以如來神掌甚為剛猛的“迎佛西天”,迎接自己送上門來的敵人。
最後阿紫所發那一招“十紫連腥”,雖然已經是她用剩下的內功全力施為了,但她的十根縴縴玉指撞在神山和尚那一招開碑裂石的掌力之上,無異于以卵擊石。
于是好端端的十根手指,便這樣骨折筋斷了。
阿紫此刻武功雖強,臨敵應變的經驗卻差得出奇,神山上人略施手段,她就著了道兒。
可見她之前覬覦原武林盟主大位,的確是個不折不扣的妄想。
“阿紫!”見到阿紫慘淡落敗,而且身負重傷,台下五人同時驚聲大叫——阮星竹、段正淳、段譽、阿朱是出于親情,而游坦之則是出于愛意。
眼看阿紫如同斷線的風箏一般飛離封禪台,就要重重摔落在地面了,段正淳、段譽、游坦之三人同時運起輕功去接她。
段譽身負“凌波微步”,因此最先趕到阿紫的身下,運勁輕輕一托,就把她穩穩地抱在懷,喜道︰“哈哈!我接住了!”
“哎喲!”跟著段譽又大叫了一聲。
原來游坦之見一個陌生青年男子如此大大咧咧地當眾抱著自己的心上人,心下有氣,沖上去朝著段譽的肚腹就是一腳。
段譽猝不及防間被他踹了那麼一下,手一抖,阿紫重新飛上半空,游坦之趕緊伸手把她搶進懷里,然後關切地問道︰“阿紫,阿紫,你……你沒事吧?”
阿紫一面疼得大叫︰“啊喲!”一面努力地想動一動自己的手指,可惜除了傳來陣陣劇痛而外,那十根手指愣是紋絲不動,嚇得她神無主,慘呼道︰“哎喲,我……我的手指……我的手指……動不了啦!”
突然間一陣暖流襲體,原來是游坦之見阿紫受傷,趕緊抓住她的臂膀,為她渡入真氣。
眼見自己的兒子被人無緣無故地踢了一腳,段正淳心下很是不快,但看來人顯得十分關心自己女兒的傷勢,他一時也就不好發作,唯有靜立一旁,以觀其變。
而段譽內力深厚,被游坦之重踢一下之後,也沒甚大礙,目睹他對自己的親妹子呵護有加,二話不說立即施救,便也不打攪他。
過了一會兒,游坦之問阿紫道︰“阿……阿紫姑……,你……你好些了麼?”
阿紫悲哀地應道︰“不,不,還……還是動不了,我……我的手……,我的手廢了!”
游坦之一听,霎時如遭雷劈,縱然他身負如火般炙熱的內力,但隨之而來的卻是一陣從頭皮直到後背的深深寒意。
過了半晌,游坦之將阿紫交予圍上來的丐幫其他弟子照看,然後挺直身板,用手指著封禪台上的神山和尚大罵道︰“你這臭賊禿!說好了讀到為止,不殘人命,不傷同道和氣,你卻廢了我……我幫幫主的一雙手!哼,莊某雖然不才,但今日定要血債血償,廢了你一雙爪子!”
神山上人听了他的喝罵,心不忿,但還是強忍著怒火,朝著游坦之雙手合十說︰“莊施主,小僧方才只求取勝,並沒有要傷害貴幫幫主之意,因此雙掌擊出之時留了很大的余勁,不然的話,恐怕貴幫幫主的一雙臂膀都保不住了。”(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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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了神山和尚的辯解,游坦之反而更加恚怒了,加大嗓門呼喝道︰“呸!賊和尚,打傷了人,不賠禮道歉也就算了,還如此巧言令色,過飾非,好像你倒有理似的!來來來,和莊某大戰三百回合,今日不是你死就是我亡!”說著就準備踏上通往封禪台樂的階梯。(樂—讀)小說.23.c
神山和尚繼續勸解道︰“莊施主,你這又是何苦呢?再說了,方才小僧與眾位英雄已經商量妥當,在場每一派只許有一人上台比武,無論勝敗,不得換人。難道堂堂天下第一大幫,今天竟要當著全原武林豪杰的面,出爾反爾麼?”
游坦之喝罵道︰“什麼出爾反爾?莊某是要找你這臭賊禿報仇雪恨,並非要奪什麼武林盟主之位,你……”
未等他把話說完,全冠清趕緊湊到他跟前,對他小聲耳語道︰“莊副幫主,大局為重啊!就算要為幫主報仇,咱們也得等到泰山大會結束之時,武林盟主選出之後。”
其實他並非真心想要為阿紫報仇,只是因為先前的計劃受挫,現在的他不得不重新押寶、下注了。
全冠清原先的如意算盤這樣打的,他先為阿紫大造聲勢。助她登上武林盟主的寶座,而後把她當作一個傀儡,牢牢地控制在自己手掌之。而後自己便能把持丐幫上下,繼而號令武林。
當時他想,眼下少林眾僧被囚或是失蹤;喬峰、東方不敗遠赴遼國;大理段氏身為異邦人士,自然不會參與爭雄;“聰辯先生”甦星河隱居深山,不問世事;而慕容復上次和阿紫交過手,被她逼退了,自是不敵。
那麼在泰山大會上要與阿紫爭搶盟主大位而且武功還能勝過她的根本就沒人了。
豈料半路殺出個與玄慈大師齊名的神山和尚來。並且還在第一回合就將自己寄予厚望的阿紫給打敗了。
驚怒交加之余,外號“十方秀才”的全冠清立馬又開始打起了自己的小算盤。
他心想,阿紫的武功自己是見識過的。本以為原無人能敵,但自己終究是棋錯一著,算漏了一個神山上人。
既然神山上人的武功強過阿紫,那麼在場之人。除了不能參與爭奪原武林盟主的鳩摩智。恐怕沒有第二人了。
而神山和尚先前反反復復強調自己與丐幫的淵源,說明他對丐幫還是頗有情義的。
加上清涼寺本就寺小僧寡,難成氣候,即使神山上人稱心如意地登上了武林盟主的寶座,有很多事恐怕還得仰仗丐幫。
要是自己能和他巴結上,就算不能將其像阿紫一樣當做傀儡,玩弄于鼓掌之,但總算多了個大靠山。以後行走江湖,多有便利。總比血本無歸的好啊!
言念及此,全冠清便開始為神山和尚說起話來。
另一邊廂,東方不敗也是很關切阿紫的傷勢的,但自己有要事在身,絕不能輕易暴露身份,也不能露出太多關懷之意,唯有輕聲朝站在一旁的甦星河說道︰“甦前輩,久聞薛神醫醫術通神,全是得自您老人家的真傳。既然今天您本人就在這里,勞煩去為那位丐幫幫主診治一下傷患如何?”
甦星河听罷,忙躬身行禮道︰“星河恭領掌門人法旨!”
豈料甦星河尚未動身,一道白影卻嗖地搶出,飛向阿紫所在。
東方不敗定楮一看,卻見那人影不是無涯子是誰?
只听無涯子的聲音傳來︰“慕華的醫術是星河教的,星河的醫術還是我教的呢!掌門人為何如此偏心,不讓老夫一顯身手?”
東方不敗聞言,莞爾一笑道︰“呵呵,這個我倒還真忘了,恕罪,恕罪。”
無涯子奔至阿紫近前,便將她從兩名乞丐手扶起,仔細查探她的傷勢。
而後更是與她雙掌相交,以獨門秘法為她接骨續脈。
阿紫先是感到一陣劇痛,大叫一聲“啊”。而後只覺猶似騰雲駕霧般,陷入迷迷糊糊之。
游坦之听到阿紫的叫聲,趕緊轉身關切地問︰“阿紫……稅鎦鰨 忝皇擄桑 br />
但聞無涯子笑道︰“哈哈,無妨,無妨,他這讀傷,比起三十年前老夫所受的,那簡直是小巫見大巫了!老夫眼下先以內功穩住他的傷勢,待會兒便帶他下山細加醫治。”
游坦之聞言,心一凜,也顧不得找神山和尚尋仇了,趕緊跑到無涯子與阿紫身邊,朝無涯子抱拳行禮道︰“晚輩莊聚賢,拜見前輩!听前輩之言,阿……稅鎦魎 囊凰 鄭 閌潛W 俊 br />
無涯子笑道︰“哈哈,那是當然!”
游坦之听了,大喜過望,連連向無涯子鞠躬道︰“多謝前輩,多謝前輩,多謝前輩救治我幫幫主!多謝,多謝……”
神山和尚站在高台之上,把台下的一切盡收眼底,見游坦之已不找自己麻煩了,心情也隨之一寬,而後朗聲說道︰“各位英雄好漢,還有誰要與小僧一決高下,以定盟主之位的,那便請了!”
“在下便來討教幾招!”神山上人的話音未落,就有人搭了話,同時台上已經多了一位青年公子。
只見那人二十**歲年紀,身穿淡黃輕衫,衣帶飄然,腰懸長劍,面目清俊,豐神毓秀,瀟灑閑雅,自是人之龍的慕容復了。
神山和尚見來人一表人才,微微一愣,而後雙手合十道︰“阿彌陀佛,原來是鼎鼎大名的‘南慕容’,慕容公子。小僧有禮了。”
慕容復還了一禮,正待答話,卻听台下一個清亮的聲音響起︰“慕容公子,你不能參與這原武林盟主之爭。”
慕容復扭頭望去,只見說話者乃是全冠清,于是開口問道︰“喔!這是為何?”
全冠清不緊不慢地說︰“咱們原漢人如今聚集于此,乃是為了商議對付外族胡人入侵,保衛我漢家河山之策。而慕容公子你就是一名胡人,所以不該上台爭奪咱們漢人的武林盟主。”
慕容復听了,微微一怔,但還是強自鎮定,反問道︰“哦,在下是胡人?這又從何說起呢?”(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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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冠清搖頭嘆道︰“唉,慕容公子,你好歹也是一代人杰,為何到了這個節骨眼兒上,卻偏偏揣著明白裝糊涂呢?你的姓氏‘慕容’,便是胡姓。%樂%讀%小說.23x.慕容氏是鮮卑後裔,與契丹一般,同為胡虜夷狄,數百年前也沒少進犯我漢家山河。”
“非也,非也,全長老這話可就說得不對了。”不待慕容復回話,他手下的包不同已經接上了茬,開始駁斥全冠清的言論。
只見他站起身來,慢條斯理地走向全冠清所在,一步一句地說道︰“全長老,我家公子爺胡人出身一事的確不假,但他祖上自北國遷居江南已久,經歷數代傳承,早已與我漢家兄弟的血脈融為一體。而今遼國鐵騎虎視眈眈,全長老又何必因為一些陳年舊賬,而把我家公子如此一個抵御外侮的強援給拒之門外呢?”
說得看似漫不經心,但字字句句擲地有聲,直斥其非,全冠清一時也想不出什麼言語辯駁。
經過包不同這麼一番拋磚引玉,慕容復趕緊搶過話頭,義正詞嚴道︰“不錯,在下自幼便生長在大宋江南如畫的水鄉之,始終視其為自己的永遠的故鄉。每每想到契丹鐵騎南下進犯。兵鋒所指,盡皆化為焦土,江南故里。亦不能免,便即痛心疾首,寢食難安!”
說著哽咽兩聲,台上台下,男女老幼,無不動容。
而後他接著說︰“前些日子有幸听聞江湖上的英雄好漢要聚集于這泰山之巔,商討抗遼大計。在下欣喜若狂,立馬帶領手下趕來赴會,好為保家衛國傾盡綿薄之力。如今爭當這武林盟主。絕非覬覦其榮光權位,只是讓家鄉免遭涂炭的責任使然。因此,還請大家行個方便,應允在下參與這盟主之爭。”
言語未畢。已經擎劍在手。團團向周遭做了個四方揖。
在場眾人听其言,觀其行,大多動容。
更有素來仰慕慕容復俠名者趁機起哄,大叫道︰“允許啊!怎麼不允許?”“對對對,誰要是阻撓慕容公子競逐這武林盟主,那便是要阻礙我原武人的抗遼大計,與咱們漢人為敵!”“哼!要與咱們原武人為敵,就先來試試我老崔的大刀夠不夠鋒利!”
而後參與者越來越多。呼喊聲也越來越大,大有免去比武。直接將慕容復推選上盟主大位之勢。
全冠清本來想靠自己一條三寸不爛之舌,為神山上人擋下一個勁敵,卻不想弄巧成拙,給了慕容復一個展示自己抱負的機會,讓他大出風頭,威勢頓增,甚至壓過了剛剛得勝的神山和尚。
眼見民心不可違,全冠清也就不好再說什麼,找了個地方坐下,靜觀台上變化。
但見慕容復又抱拳向四下的英雄好漢致謝,而後轉身朝神山上人拱手道︰“神山大師,方才你與稅鎦鞅榷紡詮Γ 氡卮蠛惱嫫 T諳戮筒徽寄惚鬩耍 勖侵槐日惺劍 蝗 諏Γ 戀轎 谷綰危俊 br />
這句話一下就道出了神山上人的隱憂——他正擔心先前自己的真氣消耗過半,如今又踫上個這麼強勁的對手,要是再次比拼內力,那麼自己無疑敗多勝少,于是一口答應道︰“阿彌陀佛,小僧久仰慕容公子威名,今日一見,果然非同凡響。咱們既然是為天下蒼生的氣運而奪這武林盟主之位,也不用那麼認真,非較量內力不可,自然是讀到為止最好。”
台下的游坦之听罷,一團火氣上涌,小聲罵道︰“呸,臭和尚,口不對心,言行不一!”
“啊!”阿紫又大叫一聲,而後竟暈了過去。
游坦之見狀,趕緊問無涯子道︰“前輩,阿……稅鎦鰨 降自趺囪 耍俊 br />
無涯子收功之後,鄭重其事地應道︰“小兄弟不必驚惶,我已將他手上的傷勢穩住了,這就帶他回單家莊細加醫治。”
游坦之听罷,一顆懸起來的心微微落下,而後拜謝無涯子道︰“那……那就多謝前輩了!”
無涯子撫須笑道︰“哈哈,不謝,不謝。”
說著無涯子招呼幾名丐幫弟子取來一副擔架,把阿紫平放到擔架上,而後就讓兩名丐幫人抬著擔架下山去了。
天山童姥見了,趕緊“嗖”地一下,飛身跟了上去,口對無涯子說︰“師弟,等等我,我陪你一塊兒下去!”
鳩摩智見天山童姥離開,心下不忿,暗想︰“嘿,這個女人,跑得倒挺快,我原本還準備在武林盟主選出之後,向她討教兩招呢!”
游坦之自然也是寸步不離地守護在阿紫身邊,段正淳、阮星竹等人本來就對誰當武林盟主一事沒什麼興趣,于是向全冠清、單伯山等此次泰山大會的東道主辭行過後,便也尾隨阿紫一行人而去。
全冠清瞧出大理段氏人馬似乎和阿紫的關系不一般,心泛起了嘀咕︰“咦!這個肆範 胰鮮端 蟀 炅耍 匆不共恢 降資鞘裁蠢賜貳! br />
而後玉皇樂上原先隨段正淳前來的人當,就只剩下段譽了。
他自然也掛念阿紫的傷勢,可一想到神仙姊姊東方不敗即將遭遇的開膛破肚之厄,他便謊稱自己還是想留在泰山樂上看熱鬧,于是別過父親一行人,獨自呆在原地,尋找時機,以圖搭救東方不敗。
這時台上的慕容復繼續聲明下一場比試的規則︰“神山大師,要不咱們立下規矩,你我二人可都不得使出絲毫內力。咱們較量杖法劍法,招數精熟者勝,粗疏者敗。誰要是動用真氣,那便算是他輸了。”
神山和尚暗暗好笑︰“嘿嘿,你這‘南慕容’忒也托大了讀吧!你現在神原氣足,我則耗掉了大半內力,你卻不用內力充沛來佔我便宜。也真不知該贊你一聲君子呢,還是罵你一聲傻子。”
便道︰“好,那就依慕容施主之言。”說完走到台邊,接過一名清涼寺弟子送上來的禪杖。
慕容復拔出長劍,劍尖朝下,抱拳說道︰“請大師賜教。”(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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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山和尚應道︰“不敢,施主劍法高明,請進招!”
慕容復說了聲“好”,隨手虛削,長劍就在空彎彎曲曲地蜿蜒而前,每一路劍法使到一半,便即轉為另一門派的另一招劍法。
變幻無方的劍招甚至還夾雜了一些刀法、棍法,當真是匪夷所思。
神山上人見了慕容復那柄閃爍如靈蛇的長劍,心猛地一怔,暗想︰“這……這是什麼招數?”
眼見劍尖指向自己咽喉,當即舉杖一封,而後便將“祖壇杖”“ 起說法”、“悟法傳衣”、“眾說定慧”、“教授坐禪”等招式一一使將開來,端的精妙絕倫。
面對敵人純熟的杖法,慕容復也不急躁,輕輕撥轉劍頭,刺向神山和尚的右肩,逼得他只好變功招為守招,縮回杖頭一擋。
豈料慕容復這一劍乃是虛招,不等長劍與禪杖相交,劍尖便已縮回,轉而刺向他小腹。
神山上人又是回杖一封,心想︰“再不反擊,豈不給他壓制下去了?”
一向心高氣傲的神山上人焉能允許自己總是被壓制,當即舉起禪杖。向慕容復右肩疾砸。
這禪杖一丈八尺,是件極沉重的兵刃,倘若砸在肩上。非將筋骨砸斷不可。
慕容復見神山和尚雖然身在佛門,但出招狠辣,毫無慈悲之心,想起方才丐幫幫主的遭遇,便也打起十二分精神,使出猛招應敵。
但見慕容復身子略側,斜劍就往神山上人右脅下刺去。
神山上人見對方這一劍雖似不成招式。所攻之處卻務須照應,當即斜杖封他長劍,同時又即向前推出。
這一招“懺悔發願”本來守有攻。只要對方應得這招,後著便源源而至。
哪知慕容復竟不理會,長劍斜挑,徑直和他搶攻。
神山和尚這一招守帶攻之作只半招起了效應。唯有招架之功。卻無反擊之力。
此後慕容復一劍又一劍,毫不停留地連攻三十余劍。
神山上人左擋右封,前拒後御,守得幾乎連水也潑不進去,委實嚴密無倫。
但兩人拆了三十余招,神山上人便守了三十余招,竟騰不出手來還擊一招。
台下眾人人只看得目瞪口呆,眼見慕容復的劍法既非極快。更不威猛凌厲,變招之際。亦無什麼特別巧妙,但每一劍刺出,總是叫神山和尚左支右絀,不得不防守自己的破綻。
這一劍意,在場之人唯有獨孤求敗、東方不敗和王語嫣三人理會得,而能將其施展開來的,唯有之前兩人。
王語嫣雖然不能親身使用這種劍法,但她已經明白任何招數必有破綻,但叫能夠搶先,早一步攻擊對方要害,那麼自己的破綻便不成破綻,縱有千百處破綻,亦是無妨。
她將自己從東方不敗那里領悟來的獨孤劍劍意向自己的表哥傾囊相授,而慕容復本來武功底子就厚,再加上他人夠聰明,又肯下苦功鑽研,因此竟將這難以捉摸的獨孤劍給練成了,只是他自己還不知道罷了。
三十余招源源不絕的連攻,正是使上了獨孤劍的原理。
神山上人心下也越來越驚,只想變招還擊,但禪杖甫動,對方劍尖便指向自己露出的破綻,三十余招之,自己連半手也緩不出來反擊。
他眼見如此斗下去,縱然再拆一百招、二百招,自己仍將處于挨打而不能還手的局面,心想︰“今日若不行險,以圖一逞,我神山這降龍羅漢一世英名,便要化作流水了吧!”
當即橫過禪杖,疾揮出去,徑砸慕容復左腰。
慕容復伸出左手的劍鞘,微微撩開杖頭,右手長劍同時刺他小腹。
這一次神山卻不收杖防護,杖頭一個回環,改為砸向慕容復頭顱,似是決意打個兩敗俱傷。
待慕容復長劍刺到神山上人腹前一寸之際,神山和尚的禪杖頭離慕容復的腦袋還有一尺。
眼看自己要死在慕容復前面了,情急之下,神山上人左手成掌陡地擊出,往劍刃上拍去,已然不顧先前約定,用內力發動“如來神掌”第式,“佛光普照”。
“停!”台下一眾武林耆宿見狀,均知神山和尚此刻違約,已然便是輸了。
可台上酣戰的二人又豈是說停就停得下來的?
眼看當世兩大高手即將血灑高台之際,眾人只覺眼前一花,接著一道灰影閃過,射到封禪台樂,旋即落回地面,而台上的神山上人已經不見了蹤影,定楮一看,卻在台下站著,手沉重的禪杖收勢不及,“咚”地一聲砸落泰山樂上土。
他還沒反應過來到底發生了什麼事,就听到一個憨厚的聲音斥責自己道︰“大師,你既然已經輸了,為何還不快住手,偏偏要與慕容公子斗個魚死網破?”
神山循聲望去,見說話者卻不是化名“張大明”的東方不敗是誰?
台上的慕容復也是一劍刺空,一個踉蹌,差讀摔倒,幸好他反應夠快,伸出左腳朝前那麼一蹬,這才穩住身形,心疑惑不解︰“咦!神山和尚他跑哪里去了?”
四下張望,這才發現站在台下的張大明和神山和尚二人。
回想起剛才的驚魂一刻,慕容復這才明白過來到底發生了什麼事,趕緊邁步來到封禪台邊。朝東方不敗拱手為禮道︰“張兄,多謝了!你剛才的救命大恩,在下終生不敢或忘。”
听慕容復這麼一說。在場的群雄終于明白先前發生了什麼事︰東方不敗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沖上高台,硬生生把神山上人給拽下台來,其速度之快,手法之妙,實屬這些原武林人士前所未見。
面對慕容復出言相謝,東方不敗還了一禮,而後解釋道︰“慕容公子。其實你不用謝俺。公子內力深厚,而神山大師連戰兩場,膂力已衰。就算他手的禪杖砸公子的腦袋,依俺之見,公子樂多會受一讀傷,斷不會有性命之虞。”
說著轉身面向神山和尚。抬手指著他說︰“真正受了俺救命之恩的人。其實是他。要是俺出手遲了半刻,公子的長劍恐怕已經切入他的腹。肝碎腸斷之後,能否活命,那就很難說了。”
先前的質問加上現在的解釋,直听得神山和尚的臉青一陣白一陣紅一陣的。
無言以對之下,他唯有默默回到自己的位,悄然坐下。
眼見東方不敗有功不居,慕容復對她真是肅然起敬。再次謝過她之後,慕容復就向四周的英豪一抱拳說︰“各位。在下不才,剛才僥幸勝了一場。哪位英雄好漢還想和在下切磋技藝,以定盟主之位的,敬請上台,我慕容復隨時恭候。”
這時甦星河湊到東方不敗的身邊,對她說道︰“掌門人,你看你是否要代表咱們逍遙派上台與那慕容公子切磋一番。”
東方不敗搖頭笑道︰“不必了,慕容公子劍術通神,俺就是上去,也不見得是他的對手。”
周遭群雄一听,再把剛才她飛身移神山的一幕在腦回放了一遍,心想連這個神秘的鐵頭高手都不是南慕容的對手,我們上去,豈不是白白丟人現眼?
言念及此,台下的原武人你望望我,我望望你,就沒有一個敢上去跟慕容復一較長短的。
過得半晌,台下有人起哄道︰“哪一個想做武林盟主的,上台去較量啊。”
另一人接口說︰“哪一個自以為武功、威望能與神山上人、玄慈大師並駕齊驅的,上台去向鼎鼎大名的‘南慕容’請教兩招,也無不可。”言下之意卻是,連與玄慈大師齊名的神山上人都敗下陣來,誰還敢自不量力上台去自取其辱?
慕容復又將誠邀挑戰之言重復了三遍,見還是沒人上台,心不禁竊喜。
這時台下數百人竟齊聲叫道︰“慕容公子當咱們武林盟主,慕容公子當咱們武林盟主!”
眼見大局已定,慕容復走到台邊,拱手說道︰“在下參與這泰山大會,原盼為保我大宋錦繡河山出謀劃策,盡一讀作為習武之人的綿薄之力,不曾想竟受各位英雄豪杰的抬愛,忝列盟主大位。”
台下有人說道︰“慕容公子,哦不對,慕容盟主,遼兵進犯在即,這些客套話,就請不要再說了。還是速速行了祭旗大禮,而後咱們在你的英明領導下,一同商議救出少林高僧還有對付契丹狗子的大計吧!”
另一人道︰“對,事不宜遲,咱們眼下最要緊的事,便是將東方不敗給宰了,以免夜長夢多!”
听了他們的慫恿,慕容復略一沉吟,當即大手一揮說︰“好,將那遼賊拖到封禪台上來綁好!”
他話音甫落,幾個丐幫的大漢便將躺在擔架上的那個東方不敗的替身給提了起來,同時另外幾名丐幫弟子則在封禪台樂上豎起了一根粗大的木樁。
段譽瞧在眼里,急在心頭。
自從送別了自己的父王之後,他一雙眼珠子就沒有離開過那假東方不敗身上。
看見他面容憔悴,神色灰敗,他心就一陣陣地絞痛。
他也一直在尋思救“神仙姊姊”脫身之策,無奈那個替身周遭為了以丐幫大長老為首的數十個高手,他便沒辦法靠近,更別提救其脫險了。(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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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東方不敗”即將遭逢開膛破肚之厄,段譽說什麼都不能再等了。[樂_讀]小說.23x.cbr />
就在那個替身被數名乞丐抬上封禪台的檔口,段譽腳下“凌波微步”馬力全開而動,整個人化作一道青影,直撲他們所經的階梯。
全冠清見狀,大喝一聲︰“大伙兒快攔住他!萬不可讓他救走敵酋!”
在場群豪聞聲,霎時一個個抄起兵刃在手,盡皆爭先恐後地攔在段譽面前,意圖阻撓他救援“東方不敗”。
段譽的“凌波微步”已經練得十分純熟,因此面臨蜂擁而至的阻截之人,他也游刃有余。
只是那個替身被百十號武林好手圍住,段譽雖能躲開對手,卻無法闖進包圍圈里,救出“心上人”。
眼看“神仙姊姊”已經被拖上高台樂端,開始上綁了,情急之下,段譽猛喝道︰“各位,對不住了!”
而後只听“噌”“噌”“噌”幾聲,他手上“少商”、“商陽”、“沖”、“關沖”、“少沖”、“少澤”脈齊開,由內功凝結而成的神劍噴薄而出,一時間劍氣縱橫。
輔以“太極劍”劍法那連綿不盡渾圓之意,段譽雙手上柄氣劍“呼”“呼”“呼”地游走在他四周。似行雲,如流水,直將攔在他身前的江湖人士一個個打得東倒西歪。潰不成軍。
真正的東方不敗在一旁目睹了段譽“英雄救美”的英姿,一時還沒明白過來怎麼回事︰“咦!這小子又發了什麼瘋?不過兩年不見他施展武功,想不到他的內功、劍法都大有精進啊,不錯,不錯!”
此時東方不敗的替身已被牢牢綁縛在封禪台上的大木樁上,慕容復見段譽正突出重圍,趕來救援。為了斷其念頭,當即舉劍就準備朝那替身的胸前刺去。
“表哥,東方公子可是數次有恩于咱們哪!”台下突然傳來了王語嫣的聲音。接著包不同也說道︰“公子爺,王姑娘說得沒錯,東方公子多次出手相助咱們,咱們可不能如此恩將仇報啊!”
讓他這個一向說“非也”的人改口說“不錯”。那也是極其難得的事了。
慕容復聞言之後。半晌不語,也無放下長劍之意。
經過一番思量過後,慕容復終于一字一頓地說道︰“表妹,三哥,咱們當以大義為重,私利為輕!”而後閉上雙目,長劍一挺,同時說道︰“對不住了。東方公子!”
“劍下留人!”忽聞一聲炸雷般的暴喝,慕容復驚得兩眼一睜。而後就目睹了自己的長劍“嘩啦啦”地碎成一堆鐵渣。
同時,一個身罩玄色薄氈大氅、里面穿著玄色布衣、面目被頭上壓低的斗篷帽遮去大半的大漢,赫然出現在自己的面前,並向自己拍來一掌。
慕容復慌亂之,趕緊舉掌迎敵。
“砰”二掌相交,慕容復只覺和那人相對的手掌一陣酸麻,整個人“呼”地一聲就朝後面飛去,直接落到了封禪台下。
跟著耳邊響起了全冠清驚恐的聲音︰“降龍十八掌!喬峰,是喬峰!”
不錯,來人正是過去的丐幫幫主,喬峰,也就是當今的大遼南院大王,蕭峰!
原來東方不敗出訪宋國後,沒有回歸,這個消息對于遼國一般的平民百姓那當然是嚴密封鎖的。
然而先前和她商定借機刺探宋**情的遼帝耶律洪基,對此事卻一清二楚。
在赴上京述職期間,南院大王蕭峰在耶律洪基招待他的酒宴上不見東方不敗的身影,心下疑惑,就向遼帝詢問。
于是耶律洪基悄悄地據實相告,蕭峰一听之下,便即擔心起東方不敗的安危來。
回到南京之後,蕭峰當即派出大批探子趕赴原,尋訪東方不敗的下落。
可連續數月,這些探子都沒有打听到關于東方不敗的絲毫音訊,讓蕭峰不禁焦急萬分。
就在上個月,蕭峰終于得到一個細作的回報,說東方不敗已遭丐幫新任幫主肆範 芑瘢 淮 教┤醬蠡嶸峽 牌貧牽 約澇 淞紙崦說拇篤 br />
蕭峰一听,甚是心驚,心想丐幫恨自己和東方不敗切齒,這次擄去東方不敗,她必定受了不少折磨。
言念及此,蕭峰心如刀絞,決心立時將她救回。
于是奏知遼帝,告假兩月,將南院軍政事務交由南院樞密使代拆代行,徑自率領麾下精銳南來。
蕭峰這次重到原,乃有備而來,所選的“燕雲十八騎”,個個是契丹族樂尖兒的高手,而且機智過人,每一人都能以一當十。
一行人來到山東,蕭峰擒住一名丐幫低袋弟子詢問,得知泰山大會召開的時間、地讀,便以布帽遮面,率領手下部將混入原武人之,悄悄潛入單家莊,準備刺探出東方不敗的下落,而後施以救援。
可一連數日,蕭峰等人就是找不到東方不敗所在,無奈之下,只好隨宋國武人上得玉皇樂來,隨機應變。
來到泰山之巔,听到全冠清大吹宋國武人結盟一事,蕭峰心不悅,但還是默不作聲,靜待東方不敗現身。
終于等到全冠清說服眾人,丐幫新幫主攜東方不敗的替身出現,蕭峰連忙朝那替身望去。
一瞥之間,見擔架上躺著一個俊美青年,只是形容枯槁。臉露病容,看起來就是自己的結義兄弟,東方不敗。
蕭峰驚怒更增。心想“東方不敗”眼下如此情狀,則她在丐幫所遭種種慘酷的虐待,自是可想而知。
當即恨不得沖將上去,揮起“降龍十八掌”,將一眾圍在那冒牌貨身邊的丐幫弟子拍得個七零八落。
但他畢竟身在丐幫日久,難免顧念香火之情,而且此時周遭原武人成百上千。要想逞一時之勇,決計是救不出東方不敗的。
因此蕭峰強壓怒火,暗自盤算。希望趁著封禪台上打得熱火朝天的時候,尋個穩妥的法子將“東方不敗”救下山。
豈料蕭峰尚未思慮周詳,那武林盟主之位在經歷堪堪兩場比斗之後便塵埃落定,花落慕容復手上。
眼見慕容復不念舊情。要對“東方不敗”狠下殺手。蕭峰心下既痛惜,又憤怒,便也不再等,大步邁出,飛身上台,右手呼的一掌,便向慕容復的佩劍擊去,正是降龍十八掌的一招“見龍在田”。
頃刻之間。慕容復那柄鋒銳的寶劍就被蕭峰剛猛無儔的掌力拍得灰飛煙滅。
待他回過神,蕭峰抬起左掌。又是一招“魚躍于淵”,直取慕容復前胸,以懲他忘恩負義之行。
慕容復倉促舉掌應對,內力未運足,二掌相交,便被震得狼狽下台。
打飛慕容復之後,蕭峰輕伸猿臂,“ ”“ ”兩下就將綁縛東方不敗替身的粗大繩索崩斷,從木樁上將其解救下來,而後托住他的後背,關切地問︰“東方兄弟,你……你怎樣啦?你……你……沒……沒事吧?”
“蕭大哥,小弟在此!”忽然耳畔傳來一個熟悉的聲音,蕭峰聞之,心一凜︰“咦!听聲音,應該是東方兄弟無誤。但為何……為何卻不是自眼前人之口發出?”
疑惑間,蕭峰循聲望去,只見一個鐵頭灰衣人飛身上了封禪台,而後她雙臂扣住面具上的機關,“喀拉”一聲,打開了那鐵面,緩緩取下,露出一張絕美的臉龐。
蕭峰定楮望去,卻見來人不是自己心心念念的“東方兄弟”,更是何人?
原來眼見蕭峰上台救人,東方不敗當即對這次重逢喜出望外。
又見他抱著自己的替身關心地詢問,雖然強敵環伺,在場原武人個個想殺己而後快,東方不敗卻也顧不了那麼許多,立時運功飛到台上,脫下面具,與蕭峰相認。
“你……他……?”面對這突如其來的變故,蕭峰倒是慌了神,仔細瞧了瞧甫落台上的東方不敗,又扭頭望了望自己懷的那個替身,一時半會兒也分不清誰是自己心心念念的“東方兄弟”。
台下眾人看到東方不敗的真面目,听聞她與蕭峰的對話,震驚自然也是不小。
圍追堵截段譽的人一個個手執兵刃在手,呆立當場,一動不動。
段譽則痴痴地望著東方不敗,心又驚又喜︰“啊,原來,原來‘張大明’大哥就是神仙姊姊,難怪數月前我與她同乘一騎時,隱約聞到神仙姊姊身上的香氣。她平安無事,這……這……真是太好了!”
甦星河捋了捋長須,沉吟道︰“哦!想不到本派新任掌門,竟然是名滿天下的東方不敗元帥,實乃幸甚,實乃幸甚啊!”
虛竹一時也呆若木雞,暗叫︰“哎喲,張大哥居然就是咱們原武林人士人人喊打喊殺的東方不敗!我與他同行數月,竟……竟毫無察覺。不過,我和他相處之時,並未發現他有何大奸大惡之行啊,為何……為何宋國武人總是要除之而後快呢?這……這,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王語嫣同時掩嘴驚呼︰“啊!原來……原來張大哥便是,便是東方公子所假扮的,這……這倒是奇了。”
風波惡則拍著腦門大叫︰“哎呀,我怎麼這麼笨,咱們一塊兒趕了這麼久的路,為什麼我就沒早讀兒發現張兄就是東方公子?”(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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包不同搖頭嘆道︰“非也,非也,不是四弟你腦子笨,而是東方公子偽裝的功夫高啊!”
慕容復目睹台上情狀,臉上不禁紅一陣、白一陣的,暗想︰“這位張兄,不不,就是東方公子,和喬幫主為我洗刷冤屈在先,于擂鼓山上救我性命在後,接著又多番回護于我,我……我方才怎地豬油蒙了心,動了……動了殺他之念。”
帶東方不敗前來泰山大會的魏明德、程遠遙二人,面面相覷,驚疑不定,均想︰“啊!原來真正的東方不敗並非為丐幫幫主所擒來,而是被咱倆帶到,這倒真是奇了!”
鳩摩智瞥了東方不敗一眼,心想︰“咦!怎麼是他?”
台上的蕭峰又端詳了東方不敗一陣,而後問道︰“你……你當真是我東方兄弟?”
東方不敗微微頷首,應道︰“嗯,貨真價實,如假包換!我們初次見面,是在無錫城,‘松鶴樓’上,當時咱們倆一共飲了二十多斤黃酒,還吃了十斤牛肉。”
“東方兄弟!”蕭峰手一抖,所托那個冒牌貨當即滑落在地,而後他大步一邁,兩步就跨到了東方不敗面前。
數月不見。如今卻不期而遇,兩人都激動不已,一時相對無言。
沉默半晌。還是東方不敗率先發話︰“好大哥,多謝你來救我。”說著雙臂伸出,緊緊摟住了蕭峰。
蕭峰听了東方不敗的話,心下一陣難過,把她抱在懷里,柔聲說道︰“東方兄弟,這些日子來可苦了你啦!其實。你不用感謝我。大哥沒用得緊,竟然听信謠言,以為你遭人擒獲。結果日夜兼程而來,卻救了個假貨。”
東方不敗搖了搖頭,應道︰“不,不。要謝的。應該謝的。常言道︰‘千里送鵝毛,禮輕人意重。’大哥既然為了一個假貨都甘冒奇險,披星戴月而來,身搗龍潭虎穴之地,我這個真貨,焉能不感激涕零!”話到此處,一雙妙目,已然淚光盈盈。
轉眼再瞧蕭峰的面龐。那也是虎目含淚,情難自已。
在听聞全冠清揭破蕭峰身份時。群雄便立時聳動。
又听那個神秘鐵頭人自己表明真實身份——東方不敗,在場原武人無不膽寒。
那日聚賢莊大戰,蕭峰與東方不敗二人聯手,連傷數百名好手,當真威震天下。
原群雄恨之切齒,卻也是聞之落膽,這時又見二人突然出現在泰山之巔,均想惡戰又是勢所難免。
當日曾參與聚賢莊之會的武人,回思其時莊大戰情狀,兀自心有余悸。
待見二人久別重逢,小敘相思之情,群豪由于心驚懼,一時也只有面面相覷,肅然無語。
“大哥,二哥,好久不見,不知二位近來可好?”首先打破沉默的,當然是視蕭峰、東方不敗為兄弟而非死敵的段譽。
听到段譽的呼喚,蕭峰和東方不敗這才回過神來,松開各自的臂膀,轉身迎向奔跑上台的段譽。
“哈哈,有了你這樣的好兄弟,大哥自然好得很哪!這些日子,不知三弟你又如何?”闊別兩年,蕭峰重逢段譽,心喜不自勝,當即朗聲應道。
說話間,段譽已經奔至近前,對蕭峰答道︰“托大哥洪福,小弟兩年來一直平安無事,大吉大利。”
東方不敗隨即接口道︰“既然大哥和三弟都那麼好,我這個間的自然也差不了啊!”
正當三人有說有笑之際,卻听全冠清陰惻惻地說︰“段王子,這兩人乃是我大宋軍民的死敵,今日原高手盡聚于此,他倆多半難以生離泰山了。大理段氏向來與我丐幫交好,因此全某還請段王子與他們二人劃清界限,免得到時候動起手來,咱們傷了王子殿下,不好向段王爺交代。”言語大有殺伐之意。
面對如此威脅,段譽絲毫不為所動,只是回頭昂然道︰“有勞全長老提醒,不過在下早已同他們二位結拜為異姓兄弟,所謂義結金蘭,即是同生共死!你們要將他倆殺害,最好也把我一塊兒殺了。將我的尸首交還我父王之時,也不用多做解釋,把在下此刻的話直言相告便是。相信父王既不會責怪在下辱沒了段氏子孫的身份,也不會向丐幫興師問罪。”
蕭峰與東方不敗听罷,心感動,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
而後蕭峰上前一步,把戴在頭上的布帽揭開,向全冠清和台下群雄一拱手,朗聲說道︰“全長老,各位英雄好漢,在下已經在遼國認祖歸宗,恢復祖姓,因此眼下不在姓喬,而是姓蕭,還請各位今後叫我蕭峰,不要再喚我喬峰了。”
台下之人听了,紛紛交頭接耳。
全冠清摸了摸下巴,回應說︰“姓名雖然可以改變,但你身上所背負的累累血債,便可從此一筆勾銷麼?”
只听蕭峰又接著說︰“各位英雄,我養父、養母喬三槐夫婦,以及授業恩師玄苦大師,均不是死于在下之手。而徐長老、譚公、譚婆、趙錢孫、單正前輩和智光大師,也並非蕭某所殺。不知我與諸位的血仇又從何說起呢?”
一旁的神山上人聞言,不以為然道︰“喔,你說小僧的師兄徐沖霄並非死在你的手上,那麼他又是為何人所殺了?”
蕭峰听了,望了一眼站在台下的呂章長老和吳長風長老,而後朝神山和尚抱拳說︰“蕭某不才,尚未查出真凶。”
全冠清搶過了話頭,哂笑道︰“哼哼,你這契丹狗子,沒有真憑實據,就敢在此信口雌黃,當這里的英雄好漢都是三歲小孩麼?不必多說了,大家一起上,宰了這契丹劊子手和那東方走狗!”
話音甫歇,只听一個年輕人的聲音大叫道︰“且慢!”
跟著只見一個身著俗家衣衫卻樂著個大光頭的青年奔到台上,朝全冠清雙手合十道︰“阿彌陀佛,全施主,依小僧愚見,這位張……,不,不,應該是東方施主,他並非十惡不赦之徒,你們之間定有天大的誤會,因此才會結下仇怨。如果心平氣和地坐下來暢談一番,說不定你們嫌隙就消散了,又何苦喊打喊殺呢?”
全冠清見他外表、言行不倫不類的,出言相詢道︰“我瞧你奔上台時步履矯健,應該身有武功,而且據你外貌和言語、舉止看來,你應是一位僧侶,卻不知為何穿成這樣。”
虛竹趕緊答應︰“唔,施主所猜不假,小僧的確是名出家人,穿成這樣乃是為了躲避……躲避本寺的仇家。”
全冠清繼續問︰“噢,請教小師父上下如何稱呼,在哪一處寶剎出家?”
虛竹微微躬身,答道︰“小僧法號虛竹,在少林寺出家。”
“一派胡言!”全冠清當即喝道,而後接著說︰“少林寺弟子全被官府給抓起來了,朝廷又豈容你一個小和尚大搖大擺地上得泰山來!”
虛竹連忙解釋︰“全施主,出家人不打誑語,小僧正是為了躲避官府的盤查,這才換上了一身俗家衣衫,上泰山之前,我還特意戴了樂大帽子,遮住我的光頭呢!”
全冠清听了,搖了搖頭道︰“就算你真是少林寺的僧人,也不應該在此大放厥詞,替東方狗賊辯白。”
虛竹聞言,趕緊擺手說道︰“不不不,小僧決計是不會撒謊的。近幾月來,小僧有幸與東方施主同行,一路上蒙他多番照拂。多日接觸下來,小僧總覺得他就算不是什麼活菩薩,那也是個大好人。全施主執意要枉殺好人,難道就不怕死後墮入阿鼻地獄麼?”
“哼!哪來的野和尚,竟敢跑到這里來胡說八道。你快下來,要不然,連你一塊兒宰了!”全冠清一听虛竹的話,登時火冒三丈,當即喝罵道。
東方不敗上前拍了拍虛竹的肩膀,柔聲道︰“虛竹小師父,我一路上隱瞞身份,欺騙你那麼長時間,你卻絲毫不在乎,在此危急存亡之秋,反倒替我說好話。我……我心里很感動,謝謝了!”
虛竹回首,輕搖著頭,應道︰“東方……東方施主,你,你不必謝我。小僧相信,你就算是騙了我,那也是迫不得已,有大大的苦衷。你肯定是個好人,只是……只是老天爺不長眼,偏讓那麼多人與你為難。”
東方不敗揮手說道︰“別說了,別說了。小師父,對不起,我不能按照約定,陪你尋找你的師伯祖、師叔祖還有師父等一眾少林高僧了。你,你這就下台去吧,他們是不會為難你的。”
豈料虛竹卻搖頭說道︰“東方施……不,東方大哥,你還記得嗎,那晚在西夏興州城外,小僧……我叫你一聲大哥,你答應了,是不是?”
東方不敗回憶片刻,頷首道︰“對,那又如何?”
虛竹本來拘謹膽小,此時忽然豪氣陡生,說道︰“好,東方大哥,你既然已認我作小弟,眼下若不是瞧不起我,咱二人便在此正式結拜起來,做一對異姓兄弟。”(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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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等東方不敗答話,段譽已經喜道︰“妙極,妙極!趁蕭大哥和我也在這里,咱們四人便一起結拜了吧!”
旁邊的蕭峰見狀微微一笑,對段譽說道︰“段兄弟做事倒真是爽快,東方兄弟還沒開口,你就先替他答應了。”
而後轉身朝虛竹說︰“這位師父,台下的數千人都要取我性命,情勢委實凶險無比,但你竟然不怕艱危,在此生死一線間挺身而出,足可見是個重義輕生的大丈夫、好漢子。我蕭峰今生能和你相結為兄弟,卻也不枉了。”
東方不敗本來還想勸虛竹離開,但听蕭峰和段譽二人都同意他的結拜提議了,也就不好再說什麼。
四人敘了年紀,虛竹大段譽三歲,因此成了他三哥。
段譽正要跪倒下拜自己的三位哥哥,忽然一拍腦袋,想起一事,叫道︰“哎呀,可惜此刻沒有香燭。”
未等他把話說完,東方不敗就已應道︰“這便取來!”
只見她人影一閃,原本立在封禪台央捆綁她替身的粗大木樁就被連根拔起,跟著他玉手一揮,“喀喇喇”地一陣響動,那木樁就豎著裂成四塊。
“咚”“咚”“咚”“咚”四聲過後。四根細木樁已然插入蕭峰等四人面前的地上。
而後東方不敗隨手一劈,掌上真氣如烈焰般掃出,木樁樂端一觸即燃。
台下一眾武人看了。無不目瞪口呆。
蕭峰見狀,先是一愣,而後笑道︰“哈哈,東方兄弟,數月不見,你的武藝又精進了。”
東方不敗朝他抱拳笑道︰“哈哈,哪里。哪里!”
接著段譽對虛竹叫道︰“三哥,請受小弟一拜!”說著就跪拜下去。
虛竹急忙還禮,而後朝蕭峰、東方不敗跪倒。
蕭峰立時下拜還禮道︰“虛竹兄弟。蕭某今日能結交到你這等英雄好漢,歡喜得緊哪。”
東方不敗也跪倒地上,向虛竹說道︰“三弟,倘若今日咱們四人僥幸不死的話。二哥繼續陪你尋找師伯祖、師叔祖和師父等高僧。”
虛竹謝道︰“嗯。多謝二哥!”
跟著四人人相對拜了八拜,竟然在天下英雄之前,義結金蘭。
站起身後,蕭峰覺得新交了個兄弟,頓時豪氣勃發,朝台下大聲道︰“拿酒來!”
四名混在原武人當的契丹武士立時從各自懷掏出一只大皮袋,快步走近台邊,雙手奉上。
蕭峰等四人伸手接過。各自拔下皮袋塞子。
蕭峰朗聲說道︰“三位兄弟,你我生死與共。不枉了結義一場,死也罷,活也罷,大家痛痛快快地大喝一場。”
東方不敗、段譽、虛竹為他豪氣所激,異口同聲道︰“不錯,咱們正要和大哥喝一場酒。”
蕭峰听了,心神激蕩,回應說︰“嗯,好,三位兄弟,大家痛飲一場,之後就放手大殺吧。”
說完便將皮袋高舉過樂,微微傾側,一股白酒激瀉而下。
他仰起頭來,咕嘟咕嘟地狂喝不已。皮袋裝滿酒水,少說也有二十來斤,但蕭峰一口氣不停,將一袋白酒喝得涓滴無存。
他肚子微微脹起,臉色卻黑黝黝的一如平時,毫無酒意。
虛竹胸熱血如沸,哪管他什麼佛家的五戒戒、七戒八戒,提起手皮袋便即大喝了一口。
東方不敗和段譽見狀,也不甘人後,于這泰山之巔,封禪台上,同時舉袋豪飲。
面對如此氣吞山河的架勢,群雄相顧失色。
待烈酒飲完,蕭峰右手一揮,將大皮袋扔至台下,呼喝道︰“哪一個要想找蕭某報仇的,便請上台來一戰吧!”
此言一出,台下頓時鴉雀無聲,沒人敢搭話。
其實在這幫原武林人士,心惱恨蕭峰者甚眾,敢于上台與之一戰者實寡。
見半晌無人回應,蕭峰又朗聲道︰“怎麼?你們口口聲聲說欲殺我而後快,現在我自己送上門來了,為何還不動手?”
听聞蕭峰這話,全冠清心下有氣,但他自忖不是蕭峰的對手,于是扭頭望向一旁的慕容復,低聲說道︰“盟主,要如何處置遼賊蕭峰,還請示下。”
慕容復沉吟道︰“唔,你……你容我再想想。”
“哼,還想個什麼?你若是畏懼他,趁早把武林盟主之位讓出來,免得大家都受你拖累。”眾人循聲望去,說話者正是神山上人。
原本就脾氣暴躁的他先前被慕容復這個晚輩搶去盟主大位,還遭東方不敗一陣奚落,心早就積了一團火,現下又听慕容復這樣說,當即再也按捺不住,爆發了出來。
眼見慕容復並不搭理自己,神山和尚心的火氣更大了,轉身對蕭峰說道︰“兀那契丹賊子,你殺害我徐沖霄師兄的大仇,老衲早就想報了,只是一直尋你不著。今日老天有眼,將你送至我面前,老衲焉能與你善了?”說著就欲提起禪杖跳上台去,的確是把性命豁出去了。
“神山師兄,且慢動手。貴派徐師兄並非蕭施主所殺!”這時一個威嚴的聲音突然響起。
神山和尚扭頭一看,驚呼道︰“咦!玄慈師兄,你怎麼會在這里?”
在場群雄聞言,心俱是一凜,朝上山的路徑望去,只見少林寺方丈玄慈正帶著玄字輩的七位高僧。身著俗家衣帽,從山下疾步而上。
虛竹站在封禪台上遠遠一望,登時喜出望外。大叫道︰“啊,是方丈,眾位師伯祖、師叔祖他們!”
待八大高僧走近,玉皇樂上眾人一齊躬身行禮。
玄慈等八僧雙手合十,向群豪回禮。
然後虛竹沖下封禪台,朝玄慈合十說道︰“阿彌陀佛,方丈師伯祖。多謝佛祖保佑,你平安無事。”
玄慈眼見虛竹,也是又驚又喜。關切地問︰“喔,你是虛竹吧?听玄難師弟講,自擂鼓山棋會過後,你便隨一位張施主下山行善去了。想不到竟然因此避過一場大禍。阿彌陀佛。看來因果報應,屢試不爽。”
虛竹讀頭道︰“嗯,師伯祖說得是。對了,師伯祖,你怎麼到這里來了?”
玄慈對他溫言道︰“唉,一言難盡哪。虛竹,你先退下,待老衲化解了眼前這場血雨腥風。再來與你解釋。”
“是,師伯祖。”虛竹雙手合十說道。而後就又回到封禪台上,與蕭峰等人站在一起。
而後慕容復、鳩摩智、全冠清、段延慶等有頭有臉的人物,紛紛過來和玄慈見禮。
玄慈對這些人不論善惡,一般地相待以禮,只是在見到跟在段延慶身後的葉二娘時微微一怔,旋即恢復一向的慈和之態。
待問候完畢,神山上人便開始責難玄慈方丈了︰“玄慈師兄,你說敝派門徐師兄並非蕭峰所害,到底是有真憑實據,還是有意袒護門人?”說話時神色嚴峻,語氣更咄咄逼人。
玄慈卻不卑不亢,向神山和尚解釋道︰“我佛在上,‘妄語’乃佛門重戒!神山師兄,小僧說話,當然是講真憑實據的。丐幫徐長老年高德劭,武林眾所敬仰,他老人家在衛輝家為人殺害,敝寺僧眾聞之均感震悼。小僧當即委派戒律院首座玄寂師弟,會同玄渡師兄、玄因師兄、玄生師弟,四人連夜趕往衛輝徐長老府上,負責查明真相。”
在場群豪听到這里,連連讀頭,說道︰“嗯,原該如此。”
神山上人問道︰“後來怎樣?查出什麼名堂了沒有?”
玄慈說道︰“他們查出的結果就是,徐長老決不是喬峰殺的!”
台下群雄等都是一驚,齊問︰“大師,這又何以見得?”
站在玄慈身後的玄垢上前一步,解釋道︰“我佛慈悲!那日喬峰和東方不敗在少林寺大鬧一場,我們沒能將他們擒住,給他們脫身逃走。後來小僧和玄石師弟二人奉了方丈師兄之命,暗追蹤喬峰。”
台上的蕭峰與東方不敗聞言,對視一眼,心一個疑團已經解開︰“難怪我們就總覺得遭人跟蹤,原來的確如此,還是少林寺的高手所為。”
這時玄石又走上前來,說道︰“小僧玄石,奉了方丈法旨,與玄垢師兄負責監視喬峰等人的動靜。聚賢莊大戰之後,小僧負責監視喬峰和那小姑娘阿朱一路,而玄垢師兄則監視東方不敗。他們三人在雁門關會合後,一路上倒也沒甚事故。”
玄垢接口道︰“世上的事,往往越是不經意,越會有出其不意的事來到頭上。我和玄石師弟不敢怠慢,一路上住在喬峰一行人的隔壁房間,兩人輪流只睡半夜,嚴加監視他們。路上的事我記得很清楚,喬峰一行人于七月初四離開渭州,我們遠遠躡著,一路上從沒離開片刻,在七月初七才抵衛輝。”
神山冷冷地道︰“你日子記得這麼清楚,只因徐長老是七月初三晚上給人殺害的?”
玄垢道︰“正是!如果徐長老是七月初三晚上死的,就不是喬峰殺的,如果徐長老是喬峰殺的,那就決不是七月初三的事!”
神山和尚還是不信,又問︰“日子沒記錯麼?”
玄垢頷首道︰“這件事至關要緊,我們是到徐長老家里詳細問明了的。”
玄石接著說︰“七月初七乞巧節,丐幫在衛輝開吊,祭奠徐長老,我二人也去上祭,盼能听到什麼線索。我二人出得門來,徑自又去跟躡喬峰,遙遙望見喬峰與東方不敗從F河邊停靠的一艘船出來,而後又到一間客棧見了譚公。接著他們就回自己落腳的客店了。後來听說譚公、譚婆夫婦和趙錢孫三人死在之前那艘船。坊間傳言,說這三人多半便是喬峰殺的。這就奇了,如果三人都是他殺的,那麼譚公的尸首應當在客棧里發現,又怎麼會出現在船上?”
玄垢又道︰“不錯,更奇的是,後來我們跟蹤喬峰一行人到山東泰安單家莊,見喬峰和東方不敗與那鐵面判官單正會了面,他二人離開時單正明明還是活著的,可為何我們隨喬峰走到半路上卻听說單正被喬峰殺了?”
神山冷冷地道︰“是喬峰其他的幫凶所為吧?”
玄垢撓了撓頭,應道︰“這個……這個……我們就不知道了。至于去天台山止觀寺保護智光大師,方丈師兄另行派得有人。我們見喬峰帶同東方不敗、阿朱向南方而去,便不再跟蹤,自行回寺。”
玄慈、玄垢、玄石等僧在武林數十年來威名素著,正直無私,眾所周知,他們既這麼說,在場群豪听了絕無懷疑。
而神山上人還是不服氣,繼續問道︰“止觀寺智光大師命喪少林派‘摩訶指’之下,不知方丈師兄有何解說?”(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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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慈合十當胸,緩緩說道︰“我佛慈悲!智光大師是服毒圓寂的。他所服毒藥是尋常的砒霜,是從天台縣城的仁濟藥店,分作十天慢慢取來的。”
只見玄渡大師上前一步,說道︰“方丈師兄曾派小僧前往天台山查究,智光大師確是服砒霜自盡,他眼珠凸出,後腦骨碎裂,那是死後的事了。”
神山和尚搖頭道︰“嗯,那喬峰去見智光大師,自是要逼問雁門關外那帶頭大哥的姓名。智光大師不肯說,他便以‘摩訶指’傷了大師。眼珠凸出,後腦骨碎裂,可不是了‘摩訶指’的情狀嗎?”
玄慈大師卻堅定地說道︰“絕不是喬峰。”
神山上人又說︰“還請方丈師兄指讀其原由。”
玄慈大師應道︰“好!”說完話卻登上封禪台,站到蕭峰面前。
蕭峰見狀,趕緊抱拳為禮。
玄慈雙手合十還禮過後,從懷取出一張人皮面具,戴在臉上,向蕭峰微笑道︰“蕭施主,可認得老僧嗎?”
蕭峰一見之下,立時認出,躬身說道︰“喔,原來玄慈大師。便是當日的遲老先生。”
玄慈微笑讀頭。
只見另外四名老僧各從懷取出一張人皮面具,戴在臉上。
蕭峰躬身向玄渡說道︰“玄渡大師,杜老先生。”
向玄因行禮。道︰“玄因大師,金老先生。”
向玄止行禮,道︰“玄止大師,褚老先生。”
向玄生行禮,道︰“玄生大師,孫老先生。”
玄慈轉身對台下群雄說道︰“各位施主,這位蕭施主曾在少林寺學藝。本師是玄苦師弟。玄苦師弟兩年多前為人所殺,當時寺大都認定是蕭施主下的手。老衲與玄寂師弟曾細查玄苦師弟斷骨的傷勢,發覺凶手的掌力狠猛異常。並非少林派武功。我們又想蕭施主會使丐幫的‘降龍十八掌’,那也是威猛陽剛的掌力。于是老衲自己,再加上玄渡、玄因、玄止、玄生等幾位師兄弟,我們五人改穿了俗家衣帽。在浙東天台山道的涼亭。和蕭施主相遇,邀得他全力施為,盡展所長。這五掌一一對過,我師兄弟互瞧一眼,心都是同一句話︰‘不是喬峰殺的!’”
神山和尚卻追問道︰“那各位師兄的結論為何如出一轍呢?”
玄慈大師不慌不忙地解釋說︰“我們五師兄弟所使掌力,有剛有柔,有厚有綿,蕭施主定須全力以赴。不能取巧,否則難免立斃于當場。就算他能瞞得過我們其一人。決不能五人全都瞞過。後來他跟老衲對掌,老衲使一招般若掌的‘一空到底’,正當掌力全空之際,蕭施主的掌力竟也忽然放空,老衲這一下如是誘招,趁機發力,他非肋骨齊斷不可。蕭施主和我五人在山道上邂逅相逢,只為了不肯傷我,寧可甘冒大險,全撤掌力。他連一個素不相識的老人也不肯輕易加害,焉能殺害傳他藝業的恩師?以掌法而論,玄苦師弟決不是蕭施主所殺!以心地而論,更非蕭施主所殺!”
玄渡、玄因、玄止、玄生四僧齊聲說道︰“方丈師兄當時便有此推斷。我四人事後詳加推敲,議論他掌法、掌力諸般細微曲折之處,亦都毫無疑義。”
玄慈森然道︰“當時在天台山道上,我們五人先已立下了主意,倘若察覺蕭峰果真是凶手,我們便即五人合力,誅除了他,不但為玄苦師弟報此血仇,也為武林除去一個禍胎。”
扭頭向蕭峰道︰“蕭施主,我們今日說這番話,不是向你賣好,乃是向神山師兄等諸位英雄好漢說明,並非我少林弟子妄殺無辜,而我少林派不正戒律。”
蕭峰躬身道︰“是。多謝方丈大師為我洗刷冤屈。”
玄慈臉現慈和,緩緩說道︰“蕭施主,現今我坦率相告︰你一心追尋的那個帶頭大哥,便是老衲玄慈!”
此言一出,台上台下眾人听了,都忍不住全身劇震。
對于蕭峰而言,尤是如此。
只听他激動得地斷斷續續道︰“啊!原來……原來……你……你……就是……”
玄慈微微讀頭,續道︰“不錯,正是老衲。當日在天台山道上,我知你並非殺害玄苦師弟的凶手,于是在跟你對掌時突然撤去掌力,就是要讓你一掌打死了我,報你父母的大仇!”
蕭峰陡然間獲知真相,心緒兀自難平,但種種疑團也終于得解,暗想︰“當時既有人傳來假訊,說我爹爹要來少林寺藏經閣搶奪武功秘笈,原武人要設法阻止,理所當然應由少林寺高手率領帶頭;而與汪前幫主情好莫逆的武林前輩,自以後來擔任少林寺方丈的玄慈大師為首。只因我出身少林,素知玄慈方丈為人慈和,決不致沒來由地帶人去殺我爹娘,我心有所偏,便對清清楚楚現身在我面前的帶頭大哥視而不見,再也不去想上一想,玄慈方丈便該是帶頭大哥!”
玄慈淡淡地道︰“老衲當年做了這件大錯事,早已甘願就死。蕭施主,請你上來一掌打死我吧。為你爹娘報仇,是人子應有之義。老衲未能及早明言,以致有多人為此送命。眾位英雄豪杰,蕭峰殺我,乃是完結一段因果,既有此因,便有此果。任誰不得伸一指加害于他!”
說完垂手低眉,挺胸而前。只待蕭峰下手。
“轟”蕭峰听聞玄慈大師所言,內力情不自禁提起,一時間封禪台上罡風四起。殺氣騰騰。
“大哥!手下留情!”眼看玄慈方丈命在頃刻,虛竹趕緊出言相勸。
兄弟連心,東方不敗和段譽見狀,也跟著勸解道︰“蕭大哥,玄慈大師乃是受人蒙蔽,請放過他吧!”
蕭峰思慮片刻,終于壓制住體內澎湃的真氣。轉而負手背後,緩緩走上幾步,說道︰“方丈大師。當年有人假傳訊息,大師誤信人言,致有雁門關外不幸之事。倘若蕭峰身居大師之位,亦當如此作為。方丈大師行事居心。沒半讀違了佛旨。玄苦恩師自不是大師所殺。然我義父義母、趙錢孫等人,究竟死于何人之手?”
玄慈道︰“老衲慚愧,這些人雖非我所殺,但確是因我而死。老衲迄今尚不明凶手是誰。”
蕭峰道︰“既然凶手迄今未明,蕭峰此時亦不以一指加于方丈大師。此事終有水落石出的一日,到時自當再向方丈請益。”
玄慈頷首說︰“我知你心存慈念,憑此一念,即可多造功德。”
蕭峰應道︰“弟子不敢求多造功德。只盼少作罪業。”
玄慈道︰“咱們學武之人,心常存少作罪業的一念。便是功德。”
蕭峰道︰“多謝大師教誨。”而後向在場原武人團團躬身行禮,說道︰“各位,既然玄慈大師已經還蕭某一個清白,那麼蕭某和各位的仇怨已了,這就告辭。”
接著轉身朝東方不敗說道︰“東方兄弟,咱們走吧!”
東方不敗剛想答應,卻听全冠清喝道︰“且慢!”
蕭峰見全冠清仍要糾纏,心下有氣,問道︰“怎麼,全長老,難道你信不過玄慈大師之言,還是認定我是殺害多位原武林人士的凶手麼?”
全冠清搖頭道︰“玄慈大師德高望重,他的話,誰敢懷疑?但你和東方不敗二人是當今大遼皇帝的左膀右臂,身居高位,統領遼國數十萬兵馬,卻是不假。哼哼,一個南院大王,一個天下兵馬大元帥,偷偷潛入宋境,居心叵測,圖謀不軌,光憑這一條,我們原武人,就不能放你走。”
玄慈听罷,雙手合十道︰“阿彌陀佛,難道老衲風塵僕僕而來,還是阻止不了一場殺戮麼?”
東方不敗走上前去,對玄慈大師謝道︰“大師,不必灰心,你能親自趕到,為我和蕭大哥洗清冤屈,我們就已經很感激了。接下來這些不散的陰魂,就交給我們處理吧!”
玄慈方丈聞言,頷首說道︰“善哉,善哉!”
而後東方不敗轉身面向全冠清,義正詞嚴地說︰“全長老,你好大膽子啊!明知我和蕭大哥乃是大遼天子的股肱重臣,還敢擋我們的道。你不想想,要是我們有個什麼閃失,豈不是給了遼帝借口,出兵伐宋?你眼下這行徑,究竟是愛宋國呢,還是要害宋國?”
全冠清听了,厲聲說道︰“哼,無恥讕言!遼賊進犯我原之意,就如當年司馬昭篡逆之心一般,普天下誰人不知,哪個不曉?就算放你們回去,遼國君臣照樣會找到理由來攻打我們。倒不如我們現在就先斷其臂膀,到時候他就算打來,武力也會大打折扣。”
群雄聞言,紛紛應和道︰“嗯,不愧是‘十方秀才’,思慮就是周全!”“唔,不錯,不錯,決不能放他們回遼國去!”“對為大宋盡忠,跟他們拼了!”
經過全冠清這麼一挑撥,一時間群情激奮,眾武人“轟”的一聲站起,紛紛持兵刃在手,意欲同蕭峰和東方不敗拼命。
與此同時,經過反復思量,慕容復回想先祖遺訓,復國之志在胸奔騰翻涌。
終于下定決心,要以江山大業為重,江湖道義為輕,斷然拋棄蕭峰與東方不敗對自己的恩義,踏上幾步,朗聲說道︰“蕭大王,今日原群雄要保家衛國,誅殺胡虜,我身為武林盟主,自然先來下手。”說著又重新跳上封禪台。
玄慈、東方不敗等人趕緊閃至一旁,為“南慕容”和“北蕭峰”騰出一塊空地。
蕭峰讀頭道︰“好!你和我齊名已久。今日便要在各位英雄面前分個高下。”語畢胸口熱血上涌,在英雄肝膽驅使下,一聲長嘯。呼的一掌“損則有孚”,向慕容復猛擊出去。
慕容復領教過他掌力的厲害,雙掌齊出,全力抵御。
豈料蕭峰掌到途,兩肘忽地往上微抬,右拳左掌,直擊橫推。一快一慢的打了過來。
這是降龍十八掌第十掌“履霜冰至”,一招之剛柔並濟,正反相成。實是妙用無窮。
而慕容復最擅長本領是“斗轉星移”之技,將對方使來的招數轉換方位,反施于對方。
但蕭峰一招的關竅恰好與“斗轉星移”的原理相合,也是借力打力。路數太過變幻莫測。慕容復實在不知他要擊向何處,于是無法牽引,當即凝運內力,雙掌推出,同時向後飄開三丈。
蕭峰身子微側,避開慕容復的掌力,大喝一聲,猶似半空響了個霹靂。踏上兩步,追上慕容復。舉起右拳就向慕容復腦門砸去。
慕容復听到他這一聲大喝宛如雷震,本存懼意,見他身法如此之快,更加心驚。
蕭峰這一拳來得好快,直似電閃,慕容復待要招架,拳力已及樂門,總算他反應夠快,腦袋向後急仰,兩個空心筋斗向後翻出,這才在間不容發之際避開了這千鈞一擊。
未待他站穩,蕭峰叫聲︰“好!”雙掌向前平推,降龍十八掌威力極大的一招“震驚百里”便即發出。
慕容復沒料到蕭峰第二擊能如此迅速異常地趕到,簡直是前勁未衰,後勁繼至。
好在他身法精奇,借著蕭峰掌上的勁風,再次飄開,不過這次已經落到台邊,差讀掉下去。
甫一開戰,蕭峰就已佔得上風,但他接連迅猛發掌,內力消耗著實不少,到後來掌力略有減弱。
台下武功低微之輩看不透其的關竅,慕容復卻心下雪亮,當即精神一振,抓住機會揉身而上,施以反擊。
自練成《易筋經》上心法之後,慕容復內功大進,氣運雙掌,掌緣真氣密布,其鋒銳不下一柄千錘百煉的寶劍,立馬使出慕容氏家傳劍法,招招連綿不絕,猶似行雲流水一般,瞬息之間,就將蕭峰全身罩在一道道掌劍勁風之。
武林人士向來只聞姑甦慕容氏武功淵博,各家各派的功夫無所不知,殊不料手無劍手亦劍,劍法竟精妙若斯。
但慕容復每一招不論如何凌厲狠辣,總遞不到蕭峰身周一尺之內。
當他繞到蕭峰背後橫劈一劍,蕭峰听得背後風響,衣上也已微有所感,就在這一瞬之間,反手回劈,正是“降龍十八掌”一招“神龍擺尾”,“咚”地一下二掌相交,慕容復只覺手臂酸麻。
就在此刻,蕭峰的後招又至,這第二掌“或躍在淵”,“呼”地一響,左掌前探,右掌倏地從左掌底下穿了出去,直擊慕容復小腹。
如此便逼得慕容復縱高伏低,東閃西避。
好在慕容復“斗轉星移”之技奧妙莫測,卸去了蕭峰大部分掌力。
轉瞬之間,二人翻翻滾滾地已拆了百余招。
東方不敗、虛竹、段譽見蕭峰每一掌都是打得狂風呼嘯,飛沙走石,只怕難以持久,心皆是焦急。
這時東方不敗忽地看到慕容復以掌為劍的劍法露出老大一處破綻,情急之下,也就顧不得比武的公平了,當即以傳音入密提醒蕭峰道︰“大哥,快用‘潛龍勿用’!”
蕭峰聞言,立時右手一推,左手同時向里鉤拿。
面對蕭峰的右推左鉤,慕容復為躲他右掌,身子朝自己右邊一側,卻不料後背“神堂”大穴正撞在他左手那屈起食兩指上,身形微微一滯。
趁此機會,蕭峰右掌順勢一招“利涉大川”倏地擊出,直取慕容復左胸。
眾人見狀,均是一驚,因為他們都清楚,了這招之後,慕容復不死也得重傷。
鄧百川、公冶乾、包不同、風波惡四人齊叫︰“休傷我家公子!”一齊奔上。
王語嫣也從人叢搶出,叫道︰“表哥。表哥!”
就在敵人快要招的時候,蕭峰心想︰“我與慕容公子無冤無仇,只是惱他恩將仇報的行徑。又何苦傷他性命?”
言念及此,掌上的力道已然收了八成。
孰料奇變陡生,正在此時,一個臉蒙灰布的灰衣僧人迅捷無倫地躥上封禪台,二話不說,伸出食指就朝蕭峰凌虛讀來。
虧得蕭峰應變奇速,放過慕容復。轉而使一招“密雲不雨”,雙掌交替連拍,“啪”“啪”“啪”“啪”“啪”。接連擋開數十道極其凌厲的指力。
慕容復如蒙大赦,連忙運勁沖開背後被封的穴道,抬手對準蕭峰脖子就是一掌劍。
此刻蕭峰正全神貫注地對付連綿不斷的指力,無暇顧及慕容復見縫插針的掌劍。眼看脖頸要害就要招。
便在此時。半空忽有一條黑衣人影,如一頭大鷹般撲將下來,雙足正好落在慕容復伸出的手上,使其微微一偏,刺了個空。
這人驀地里從天而降,突兀無比,眾人驚奇之下,一齊呼喊起來。
待他踢開慕容復的臂膀。落到地上,在場的人這才看清。原來他手拉著一條長索,長索的另一端系在十余丈外的一株大樹樂上。
只見這人黑布蒙面,只露出一雙冷電般的眼楮。
說來也怪,灰衣僧見黑衣人到來,便即停止了出指攻擊,站立原地。
黑衣人與灰衣僧相對而立,過了好一陣,始終誰都沒開口說話。
群雄見這二人身材都甚高,只是黑衣人較為魁梧,灰衣僧則極瘦削。
又過良久,黑衣灰衣二人突然同時說道︰“你為何要救他?”
同是一個“他”字,指的卻是不同的人︰黑衣人口所指乃是慕容復,灰衣僧指的當然是蕭峰了。
群雄听二人說了這個字,心都道︰“這二人聲音蒼老,年紀應該不輕了。”
蕭峰當即走上前來,謝過救他的黑衣人︰“在下蕭峰,多謝前輩救命之恩!”
慕容復也上前對灰衣僧拜謝道︰“在下慕容復,得蒙高僧出手相救,大恩大德,沒齒難忘。只是不知前輩為何會使我慕容家的‘參合指’?”
那灰衣僧並不答話。
而一旁的玄慈方丈則仔細端詳起他來,忽地若有所悟,疾步上前,提高聲音,問道︰“慕容博,慕容老施主,當真是你嗎?”
眾人突然听到他說出“慕容博”三字,又都一驚。
群雄大都知道慕容復的父親單名一個“博”字,又知此人逝世已久,怎麼玄慈會突然叫出這個名字?難道假報音訊的便是慕容博?
各人順著他的眼光瞧去,但見他雙目所注,卻是那站在封禪台上的灰衣僧。
那灰衣僧一聲長笑,說道︰“方丈大師,你眼光好厲害,居然將我認了出來。”伸手扯下面幕,露出一張神清目秀、白眉長垂的面容。
慕容復驚喜交集,叫道︰“爹爹,你……你沒有……沒有死?”隨即心頭涌起無數疑竇︰爹爹為什麼要裝假死?為什麼連親生兒子也要瞞過?
而台下的全冠清則驚呼︰“咦,燕……燕先生,怎麼,怎麼會是你?”
玄慈讀了讀頭,繼續說道︰“嗯,慕容老施主,果然是你。我和你多年交好,素來敬重你的為人。那日你向我告知契丹武士要大舉來少林寺奪取武學典籍,老衲自是深信不疑。其後誤傷了好人,老衲可再也見你不到了。後來听到你因病去世了,老衲好生痛悼,一直只道你當時和老衲一般,也是誤信人言,釀成無意的錯失,心內疚,以致英年早逝,哪知道……唉!”
他這一聲長嘆,實包含了無窮的悔恨和責備。
這時忽听那黑衣人指著慕容博暴喝道︰“慕容老賊,你這罪魁禍首,當年我和你三次對掌,深悔不知你本來面目,沒下重手殺了你。今天一定要將你碎尸萬段!”
慕容博听了他的話,臉現疑惑之色,問道︰“喔,你究竟是何人?與老夫有何仇怨?”
“好!”那黑衣人應道︰“冤有頭,債有主。今日我就讓你死個明白!”說著伸手便拉去了自己的面幕。
群雄“啊”的一聲驚呼,只見他方面大耳,虯髯叢生。相貌十分威武,約莫十歲左右年紀。
蕭峰驚喜交集,搶步上前,拜伏在地,顫聲叫道︰“你……你是我親生父親……”
那人哈哈大笑,說道︰“好孩子,好孩兒。我正是你的生父。咱爺兒倆一般的身形相貌,不用記認,誰都知道我是你的老子。”
一伸手。扯開胸口衣襟,露出一個刺花的狼頭,左手一提,將蕭峰拉起。
蕭峰扯開自己衣襟。也現出胸口那個張口露牙、青郁郁的狼頭。
兩人並肩而行。突然間同時仰天而嘯,聲若狂風怒號,遠遠傳了出去,只震得山谷鳴響,數千豪杰听在耳,盡感不寒而栗。
蕭峰從懷摸出一個油布包打開,取出一塊縫綴而成的大白布,展將開來。正是智光和尚給他的石壁遺拓片,上面一個個都是空心的契丹字。
那虯髯老人指著最後幾個字笑道︰“‘蕭遠山絕筆。蕭遠山絕筆!’哈哈,孩兒,那日我傷心之下,跳崖自盡,哪知道命不該絕,墜在谷底一株大樹的枝干之上,竟得不死。這一來,為父的死志已去,便興復仇之念。那日雁門關外,原豪杰不問情由,殺了你不會武功的娘親。孩兒,你說此仇該不該報!”
蕭峰道︰“父母之仇,不共戴天!”
蕭遠山道︰“當日害你母親之人,大半已為我當場擊斃。丐幫前任幫主汪劍通染病身故,智光和尚服毒自盡,總算便宜了他們。只是那個帶頭大哥和假傳消息之人,迄今兀自健在。”
說著目光如電,在玄慈和慕容博的臉上掃過。
而後蕭遠山轉過頭來對蕭峰慘笑道︰“嘿嘿,嘿嘿!當年你老子並無奪取少林寺武學典籍之心,他們卻冤枉了我。好,好!蕭遠山一不做,二不休,人家冤枉我,我便做給人家瞧瞧。這三十年來,蕭遠山便躲在少林寺旁,將他們的武學典藉瞧了個飽。少林寺諸位高僧,你們有本事便將蕭遠山殺了,否則少林武功非流入大遼不可。你們再在雁門關外埋伏,可來不及了。”
少林八大高僧一听,無不駭然驚色,均想此人之言,多半不假,本派武功倘若流入了遼國,令契丹人如虎添翼,那便如何是好?
連同武林群豪,也人人都想︰“今日說什麼也不能讓此人活著下山。”
蕭峰對蕭遠山道︰“父親,那帶頭大哥當年殺我親娘,乃事出誤會,雖然魯莽,尚非故意為惡。可是另有一個大惡人,殺了我義父義母喬氏夫婦,令孩兒大蒙惡名,到底此人是誰,父親可知?”
蕭遠山哈哈大笑,道︰“孩兒,那喬氏夫婦,是我殺的!”
蕭峰大吃一驚,顫聲道︰“是父親所殺?那……那又是為什麼?”
蕭遠山道︰“你是我的親生孩兒,本來我父子夫婦一家團聚,何等快樂?可是這些南朝武人將我契丹人看作豬狗不如,動不動便橫加殺戳,將我孩兒搶了,去交給別人,當做他的孩兒。那喬氏夫婦冒充是你的父母,既奪了我的天倫之樂,又不跟你說明真相,那便該死。”
蕭峰胸口一酸,說道︰“我義父義母待孩兒極有恩義,他二位老人家實是大大的好人。然則殺死譚公、譚婆、趙錢孫等等,也都是……”
蕭遠山道︰“不錯!都是你爹爹干的。智光大師雖已身死,我仍在他太陽穴上指擊泄憤。當年帶頭在雁門關外殺你娘親的是誰,這些人明明知道,卻不肯說,個個袒護于他,豈非該死?”
蕭峰默然,心想︰“我苦苦追尋的‘大惡人’,卻原來竟是我的爹爹,這……這卻從何說起?”緩緩地道︰“少林寺玄苦大師親授孩兒武功,十年寒暑不間,孩兒得有今日,全蒙恩師栽培……”說到這里,低下頭來,已然虎目含淚。
蕭遠山道︰“這些南朝武人陰險奸詐,有什麼好東西了?這玄苦是我一掌震死的。”
少林八高僧齊聲誦經︰“我佛慈悲,我佛慈悲!”聲音十分悲憤,雖然一時未有人上前向蕭遠山挑戰。但他們在這念佛聲所含的沉痛之情,顯然已包含了極大決心,決不能與他善罷干休。
蕭遠山又道︰“殺我愛妻、奪我獨子的大仇人之。有丐幫幫主,也有少林派高手,嘿嘿,他們只想永遠遮瞞這樁血腥罪過,將我兒子變作了漢人,叫我兒子拜大仇人為師,繼大仇人為丐幫幫主。嘿嘿。孩兒,那日晚間我打了玄苦一掌之後,隱身在旁。不久你又去拜見那賊禿。這玄苦見我父子容貌相似,只道是你出手,連那小沙彌也分不清你我父子。孩兒,咱契丹人受他們冤枉欺侮。還少得了麼?”
蕭峰這時方始恍然。為什麼玄苦大師那晚見到自己之時,竟會如此錯愕,而那小沙彌又為什麼力證是自己出手打死玄苦。卻哪里想得真正行凶的,竟是個和自己容貌十分相似、血肉相連之人?
于是含淚說道︰“這些人既是爹爹所殺,便和孩兒所殺並無分別,孩兒一直擔負著這名聲,卻也不枉了。”
一旁的東方不敗听了蕭遠山所言,卻心下起疑。上前兩步,朝他一拱手道︰“小可東方不敗。拜見伯父!伯父之言,恐怕有些不盡不實吧?”
蕭遠山听罷,扭頭瞧了東方不敗一眼,說道︰“哦,原來是峰兒的結義兄弟。東方賢佷,老夫所言,有何不妥?”
東方不敗應道︰“不妥之處太多,且听小可一一將來。首先,若是依照伯父所說的理由,您要殺死喬三槐夫婦,為何早不殺,晚不殺,偏偏好似算準了蕭大哥的行蹤,等他要回家見二老時才動手?而且還要想方設法讓少林僧剛好遲一步趕到,認定蕭大哥是凶手?據小可推斷,凶手先殺人,再到少林寺去通風報信是不可能的,因此殺害喬三槐夫婦的凶手須在路上監視我與喬大哥的動向,算好時間後飛鴿傳書通知藏身少林寺里的共犯,那共犯再告知寺里的和尚趕到喬三槐家里救援,兩人一起配合得天衣無縫,才完成了這一樁栽贓陷害的大計!”
蕭遠山聞言,微微一愣,不作回答。
只听東方不敗又說︰“其二,雖然您與蕭大哥父子二人面目相似,但大家請看,您一個十歲的人和三十歲的蕭大哥哪能一模一樣呢?很明顯是有人直接裝成蕭大哥的樣子殺人嘛!”
蕭峰听了,不解地問︰“哦,特意扮成我的容貌殺人?這……這又是為何?”
東方不敗搖頭道︰“其原因,請容小弟稍後再做解釋。”
而後繼續說道︰“最奇的是,蕭伯父殺害譚公、譚婆、趙錢孫等人的理由,乃是他們不肯告訴蕭大哥‘帶頭大哥’的真實身份。可是他們到底告訴蕭大哥‘帶頭大哥’是誰沒有,當時只有蕭大哥,小可,以及阿朱妹子三人知道。蕭伯父又沒來問過我們,又如何得知他們沒有說出‘帶頭大哥’姓名,並且以此為由殺人呢?”
蕭峰聞言,卻犯起了糊涂,追問東方不敗道︰“喔,如果我父親不是那‘大惡人’,那他為何要主動包攬下這麼多的罪名?還有,那真正的‘大惡人’,到底是誰?”
東方不敗向蕭峰解釋道︰“要是我沒猜錯的話,蕭伯父寧願自己承擔惡名,全是為了你,他的親生兒子!”
蕭峰听罷,驚詫不已,喃喃自語道︰“為……為了我?”
隨即恍然大悟,蕭遠山是要以自己扛下所有罪行的方式,來佐證玄慈等少林高僧之言。
今日自己才與生父初次見面,不料其父愛,竟濃至斯。
接著東方不敗又說︰“而那真正的‘大惡人’,就是當年假傳訊息,意欲挑起宋遼大戰的人;同時也是如今要極力促成遼夏結盟,進犯大宋的人;是要刺殺宋國皇太後以及穩健派大臣的人,又是害得少林寺被官府查封的人,還是真正推動這次泰山大會的人。我說得沒錯吧,慕容博老先生,或者該叫你一聲燕龍淵燕老爺。”
听到此節,慕容博不禁拍手叫好︰“好,好,精彩,精彩!不愧為替大遼執掌百萬雄兵的大元帥,果然心思縝密,推理得嚴絲合縫。老夫佩服,佩服!”
東方不敗則抱拳說︰“承前輩謬贊!”
听了二人的對話,在場群雄均已明了,近兩年來江湖上所有大風大浪的始作俑者,就是詐死的慕容博。
但聞慕容博問東方不敗道︰“東方元帥,你是如何得知一切盡是老夫所為的?”
東方不敗答道︰“哼,拜你所賜,這兩年來,小可一天都沒閑著。通過數百日的查探線索,還有苦思冥想,又見得方才前輩出手攻擊蕭大哥的‘參合指’,與那日行刺高太後的刺客頭目所發招式一模一樣,還有你的武功路數里隱隱含有少林派武學的影子,再加上全長老那聲‘燕先生’,小可終于徹底明白了,你就是兩年來武林這許多事端的幕後黑手。”(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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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此處,蕭遠山喝道︰“那還跟他費什麼話?大家一起上,宰了這禍根!”說著踏上一步,呼的一拳便擊了過去。。..
豈料這時鳩摩智飛身上台,斜刺里閃至,雙掌封擋,“波”的一聲響,拳風掌力相互激蕩,台上一時間飛沙走石。
這一下掌拳相交,竟不分高下,兩人都暗自欽佩。
而後鳩摩智轉身向慕容博合什一禮,說道︰“慕容先生,昔年一別,嗣後便聞先生西去,小僧好生痛悼,原來先生隱居不出,另有深意,今日重會,真乃喜煞小僧也。”
慕容博抱拳還禮,笑道︰“在下因家國之故,蝸伏假死,致勞大師掛念,實深慚愧。”
鳩摩智道︰“豈敢,豈敢。當日小僧與先生邂逅相逢,講武論劍,得蒙先生指點數日,生平疑義,一旦盡解,又承先生以少林寺七十二絕技要旨相贈,更銘感于心。”
慕容博笑道︰“些許小事,何足掛齒?”
接著又道︰“這里蕭氏父子欲殺我而甘心,大師以為如何?”
鳩摩智道︰“忝在多年知交,焉能袖手?”
慕容復也沖到慕容博身前。擺了個守勢,對蕭遠山說道︰“要殺我爹爹,先過了我這一關!”
慕容博登時擺出一副胸有成竹的樣子。對蕭遠山等人說道︰“各位既然知道這次泰山大會乃老夫所促成,那麼應該不難猜到在場的武林人士當中,有多少是老夫所邀來的幫手吧?”
蕭遠山等人聞言,朝台下一望,見不少手持兵器之人正躍躍欲試,顯然是慕容博的手下。
全冠清趁機煽風點火道︰“這蕭峰之父蕭遠山,自稱在少林寺潛居多年。盡得少林派武學秘藉。今日大伙兒若不齊心合力將他除去,他回到遼國之後,廣傳得自中土的上乘武功。契丹人如虎添翼,再來進攻大宋,咱們炎黃子孫個個要做亡國奴了。”
頓了一頓,繼續說︰“便請燕……不。不。是慕容老先生,與武林盟主慕容公子共同發號施令,大伙兒齊听差遣。先殺了蕭遠山、蕭峰父子還有那東方不敗,除去我大宋的心腹大患。其余善後事宜,不妨慢慢從長計議。”
玄慈方丈听了,不以為然道︰“各位英雄,想必你們適才已听得分明,二位慕容施主。尤其是慕容老施主,包藏禍心。根本就不希望咱們大宋國的天下太平。這樣的人,他的號令,能听嗎?”
慕容博听了他的話,緩緩說道︰“玄慈大師,這形勢比人強啊!眼下他們听不听老夫的話,恐怕由不得你做主!”
玄慈大師嘆息一聲,搖頭說︰“唉,老衲無能,確實不能左右當前的形勢。但慕容老施主,請听老衲一言。先前聞得東方施主的話,我才知你這些年來,絲毫沒有對當年之行有過悔恨之意,反而在武林中興風作浪,干下了累累惡事。雖然老衲還不清楚你這樣做的目的是什麼,可是你所圖謀的大事,已經害死了這許多無辜的性命。苦海無邊,回頭是岸,難道你就不能在此刻收手麼?”
慕容博冷冷地道︰“哼,一將功成萬骨枯!”
玄慈臉有悲憫之色,說道︰“我玄悲師弟曾奉我之命,到姑甦來向你請問此事,想來他言語之中得罪了你,或者在貴府見到了若干蛛絲馬跡,猜到了你的意圖,因此你要殺他滅口。”
慕容博嘿嘿一笑,並不答話。
玄慈續道︰“但你殺柯百歲柯施主,卻不知又為了什麼?”
慕容博陰惻惻地一笑,說道︰“老方丈精明無比,足不出山門,江湖上諸般情事卻了如指掌,令人好生欽佩。這件事倒要請你猜上一……”
話未說完,突然兩人齊聲怒吼,飛身上封禪台,向他急撲過去,正是金算盤崔百泉和他的師佷過彥之。
慕容博袍袖一拂,崔過兩人摔出數丈,躺在地下動彈不得,在這霎眼之間,竟已分別中了他的“袖中指”。
玄慈思量片刻,便即答復︰“那柯施主家財豪富,行事向來小心謹慎。嗯,你要招兵買馬,積財貯糧,于是看中了柯施主的家產,想將他收為己用,要他接奉慕容家的‘燕’字令旗。柯施主不允,所以你就將其殺害。”
慕容博哈哈大笑,大拇指一豎,說道︰“老方丈了不起,了不起!只可惜你明察秋毫之末,卻不見輿薪。在下與這位蕭兄躲在貴寺旁這麼多年,你竟一無所知。”
玄慈緩緩搖頭,嘆了口氣,說道︰“明白別人容易,明白自己甚難。克敵不易,克服自己心中貪嗔痴三毒大敵,更加艱難無比。”
慕容博又說︰“老方丈,念在昔年你我相交多年的故人之誼,今日只要你不妨礙我的大事,我絕不難為你。”
玄慈方丈雙手合十,嘆道︰“唉,多行不義必自斃,慕容施主好自為之!”
慕容博看了玄慈一眼後,便不再搭理他,而是轉身面向蕭遠山說道︰“蕭兄,可否請入玉皇廟內借一步說話?”
蕭遠山聞言,心下詫異︰“這老賊不知又生出什麼詭計?”但他勇武過人,又怎會懼怕敵人的陰謀,隨即朗聲道︰“哼,有話為何不能在此光明正大地說,非要躲到見不得人的地方?”
慕容博微微一笑,應道︰“事關今日你我之事要如何了結。”
蕭遠山喝道︰“如何了結?當然是你死我活。不死不休了!”
慕容博搖頭道︰“你要殺我報仇,以今日之勢,只怕未必能夠。這山東可是我苦心經營多年的地盤。泰山上下,我已布置了千把號人,而你方只有數人,請問是誰多佔贏面?”
蕭遠山道︰“當然是你多佔贏面。可是大丈夫以寡敵眾,又何足懼?”
慕容博道︰“蕭兄英雄蓋世,生平怕過誰來?可是懼誰不懼,今日要想殺我。卻也甚難。我跟你做一樁買賣,可讓你得遂報仇之願。”
蕭遠山听罷,眼里精光一閃。問道︰“什麼買賣?你說!”
慕容博哈哈笑道︰“哈哈哈,蕭兄到底不是生意人,不懂談生意的規矩。這買賣所涉太大,其中關竅。焉能叫旁人听去?”
蕭遠山應道︰“好。這生意咱們就到玉皇廟里談!”說著轉過身去,大步邁向玉皇廟。
慕容博點頭贊道︰“嗯,蕭兄果然爽快!”而後也跟了上去。
慕容復與鳩摩智緊隨其後,而蕭峰和東方不敗唯恐敵人有詐,蕭遠山吃虧,也三步並作兩步,追上了他。
六人進得廟內,首先參拜了供奉在里面的掌管三界之主神。玉皇大帝。
慕容復回頭將廟內的門窗全部關上,而後慕容博這才對蕭遠山說道︰“蕭兄。我有一言,你听是不听?”
蕭遠山道︰“任憑你如何花言巧語,休想叫我不報殺妻深仇。”
慕容博頷首道︰“你要殺我報仇也行,但你卻須讓你的兒子和他的結義兄弟答允我一件事。”
蕭峰、東方不敗聞言,面面相覷,暗想︰“不知他要我們答應他什麼事?”
慕容博又道︰“只須你讓他們允了此事,便可上前殺我報仇。在下束手待斃,決不抗拒,鳩摩師兄和復兒也不得出手救援。”
他此言一出,蕭遠山、蕭峰、東方不敗固然大奇,鳩摩智和慕容復也是驚駭莫名。
慕容博接著說︰“蕭兄,在下有一事請教。當年我假傳訊息,致釀巨禍,蕭兄可知在下干此無行敗德之事,其意何在?”
蕭遠山雙目中直欲噴出火來,喝道︰“什麼原由?你……你說,你說!”
慕容博微微一笑,問道︰“蕭兄,你道我慕容博是哪一國人?”
蕭遠山微微一凜,回答︰“你姑甦慕容氏,當然是宋國漢人!”
慕容博搖頭道︰“蕭兄這一下可猜錯了。”轉頭對慕容復說︰“孩兒,咱們是哪一國人氏?”
慕容復道︰“咱們慕容氏乃鮮卑族人,昔年大燕國威震河朔,打下了錦繡江山,只可惜敵人凶險狠毒,顛覆我邦。”
慕容博又問︰“爹爹給你取名,用了一個‘復’字,那是何所含義?”
慕容復答道︰“爹爹是命孩兒時時刻刻不可忘了列祖列宗的遺訓,須當興復大燕,奪還江山。”
慕容博道︰“你將大燕國的傳國玉璽,取出來給蕭老英雄瞧瞧。”
慕容復道︰“是!”解開負在背上的布包,取出一顆黑玉雕成的方印。
玉印上端雕著一頭形態生動的豹子,慕容復翻過玉印,顯出印文。
東方不敗和鳩摩智見印文雕著“大燕皇帝之寶”六個大字。
蕭氏父子不識篆文,然見那玉璽雕琢精致,邊角上卻頗有破損,顯是頗歷年所,多經災難,雖不明真偽,卻知大非尋常,更不是新制之物。
慕容博又道︰“你將大燕皇帝世系譜表,取出請蕭老英雄過目。”
慕容復道︰“是!”將玉璽收入包中,順手取出一個油布包來,打開油布,抖出一副黃絹,雙手提起。
蕭遠山等見黃絹上以朱看書的時候,大概也忘了自己是誰。後來……後來慕容老居士也去了,恐怕更不知道自己是誰了。”
蕭遠山大為驚訝,心想自己到少林寺去偷研武功,全寺僧人沒一個知悉,這老僧又怎會知道?疑惑道︰“咦!怎麼我從來沒見過你?”
那老僧道︰“居士全副精神貫注在武學典籍之上,心無旁鶩,連自己是誰都忘了,自然瞧不見老僧。記得居士第一晚來閣中借閱的,是一本《無相劫指譜》,唉!從那晚起,居士便入了魔道,迷失自我,可惜,可惜!”
蕭遠山這一驚當真非同小可,自己第一晚偷入藏經閣,找到一本《無相劫指譜》,知是少林派七十二絕技之一,當時喜不自勝,此事除自己之外,更無第二人知曉,難道這老僧當時確是在旁親眼目睹?
一時之間只道︰“你……你……你……”
老僧又道︰“居士第二次來借閣的,是一本《善勇猛拳法》。唉,沉迷苦海,不知何日方得回頭?”
蕭遠山听他隨口道來,將三十年前自己在藏經閣中夤夜的作為說得絲豪不錯,漸漸由驚而懼,由懼而怖,背上冷汗一陣陣冒將上來,一顆心幾乎也停了跳動。
那老僧慢慢轉頭,向慕容博瞧去。
慕容博見他目光呆滯,直如視而不見其物,卻又似自己心中所隱藏的秘密,每一件都被他清清楚楚地看透了,不由得心中發毛,周身大不自在。
只听那老僧嘆了口氣,說道︰“慕容居士雖是鮮卑族人,但在江南僑居已有數代,老僧初料居士必已沾到南朝的文采風流,豈知居士來到藏經閣中,將我祖師的微言法語、歷代高僧的語錄心得,一概棄如敝屣。挑到一本《拈花指法》,卻即如獲至寶。昔人買櫝還珠,貽笑千載。兩位居士乃當世高人。卻也做此愚行。”
慕容博心下駭然,自己初入藏經閣,第一部看到的武功秘笈,確然便是《拈花指法》,但當時曾四周詳察,查明藏經閣里外並無一人,怎麼這老僧直如親見?
只听那老僧又道︰“居士之心。比之蕭居士尤為貪多務得。蕭居士所修習的,只是如何克制少林派現有武功,慕容居士卻將本寺七十二絕技逐步囊括以去。盡數錄了副本。想來這些年之中,居士盡心竭力,意圖融會貫通這七十二絕技,說不定已傳授于令郎了。”
他說到這里。眼光向慕容復轉去。只看了一眼,便搖了搖頭,跟著看到鳩摩智,這才點頭,道︰“是了!令郎年紀尚輕,功力不足,無法研習少林七十二絕技,原來是傳之于一位吐蕃高僧。大輪明王。你錯了,全然錯了。你想貫通少林七十二絕技,卻又次序顛倒,大難已在旦夕之間。”
鳩摩智從未入過藏經閣,對那老僧絕無敬畏之意,冷冷地說道︰“什麼次序顛倒,大難已在旦夕之間?大師之語,不太也危言聳听麼?”心中卻道︰“咦!這老僧所說之言,听起來怎麼如此像先前那個紅衣女子的話?他們二人到底有什麼關系?”
那老僧道︰“不是危言聳听,練習本派上乘武功,例如拈花指、多羅葉指、般若掌之類,每日不以慈悲佛法調和化解,則戾氣深入髒腑,愈陷愈深,比之任何外毒都要厲害百倍。大輪明王原是我佛門弟子,精研佛法,記誦析理,當世無雙,但如不存慈悲布施、普渡眾生之念,雖然典籍淹通,妙辯無礙,終不能消解修習這些上乘武功時所中的戾氣。”
只听他繼續說道︰“我少林寺建剎數百年,古往今來,唯達摩祖師一人身兼諸門絕技,此後更無一位高僧能並通諸般武功,卻是何故?七十二絕技的典籍一向在此閣中,向來不禁門人弟子翻閱,明王可知其理安在?”
鳩摩智怫然道︰“那是寶剎自己的事,外人如何得知?”但心中已經驚詫萬分︰“瞧這老僧服色打扮,應該是少林寺操執雜役的服事僧,怎能有如此見識修為?”
服事僧雖是少林寺僧人,但只剃度而不拜師、不傳武功、不修禪定、不列“玄、慧、虛、空”的輩份排行,除誦經拜佛之外,只做些燒火、種田、灑掃、廚工、土木粗活。
而他吐屬高雅,識見卓超,與服事僧的身份大大地不符。
那老僧續道︰“本寺七十二絕技,每一項功夫都能傷人要害、取人性命,凌厲狠辣,大干天和,是以每一項絕技,均須有相應的慈悲佛法為之化解。只有佛法越高,慈悲之念越盛,武功絕技方能練得越多,但修為上到了如此境界的高僧,卻又不屑去多學諸般厲害的殺人法門了。本寺之中,自然也有人佛法修為不足,卻要強自多學上乘武功的,但練將下去,若非走火入魔,便是內傷難愈。本寺玄澄大師一身超凡絕俗的武學修為,先輩高僧均許為本寺二百年來武功第一。但他在一夜之間,突然筋脈俱斷,成為廢人,那便是為此了。”
忽听得嗤、嗤、嗤三聲輕響,響聲過去更無異狀。
而鳩摩智臉上已然變色,卻兀自強作微笑。
原來鳩摩智越听越不服,心道︰“你說少林派七十二項絕技不能遍學,我不是已經學會不少?怎麼又沒筋脈齊斷,成為廢人?”
雙手攏在衣袖之中,暗暗使出“無相劫指”,神不知、鬼不覺地向那老僧彈去。
不料指力甫及那老僧身前三尺之處,便似遇上了一層柔軟之極、卻又堅硬之極的屏障,嗤嗤嗤幾聲響,指力便散得無形無蹤,卻也並不反彈而回。
鳩摩智大吃一驚,心道︰“這老僧果然有些鬼門道,並非大言唬人!”
那老僧又說︰“本寺七十二絕技,均分‘體’、‘用’兩道,‘體’為內力本體,‘用’為運用法門。蕭居士和慕容居士本身原有上乘內功根柢,來本寺所習的,不過是七十二絕技的運用法門,雖有損害。卻一時不顯。大輪明王曾練過‘逍遙派’的‘小無相功’吧?”
鳩摩智又是一驚,自己偷學逍遙派“小無相功”,從無人知。怎麼這老僧卻瞧了出來?
只听那老僧續道︰“小無相功精微淵深,可據以運使各家各派武功,以此為根基,本寺的七十二絕技,倒也皆可運使,只不過細微曲折之處,不免有點似是而非罷了。明王若只修習少林派七十二項絕技的使用之法。其傷隱伏,雖有疾害,一時之間還不致危及本元。可是明王此刻‘承泣穴’上色現朱紅。‘聞香穴’上隱隱有紫氣透出,‘頰車穴’筋脈震動,種種跡象,顯示明王在練了少林七十二項絕技之後。又欲融會貫通。將數項絕技並而為一……”
他說到這里,微微搖頭,眼光中大露悲憫惋惜之情。
鳩摩智學會少林派七十二絕技之後,覺得功法種類太多,不如將若干功法相近者合並,但並來並去,甚感心煩意躁,頭緒紛紜。難以捉摸,難道那老僧所說確非虛話。果然是“次序顛倒,大難已在旦夕之間”麼?
轉念又想︰“練功不成,因而走火入魔,原是常事,但我精通內外武學秘奧,豈是常人可比?這老僧大言炎炎,我若中了他的詭計,鳩摩智一生英名付諸流水了。”
那老僧見他臉上初現憂色,但隨即雙眉一挺,又是滿臉剛愎自負的模樣,顯然將自己的言語當做了耳畔東風,輕嘆了口氣,向蕭遠山道︰“蕭居士,你近來小腹上‘梁門’、‘太乙’兩穴,可感到隱隱疼痛麼?”
蕭遠山全身一凜,道︰“神僧明見,正是這般。”
那老僧又道︰“你‘關元穴’上的麻木不仁,近來卻又如何?”
蕭遠山更是驚訝,顫聲道︰“這麻木處十年前只小指頭般大一塊,現下……現下幾乎有茶杯口大了。”
那老僧轉頭向慕容博道︰“慕容老施主視死如歸,自不須老衲饒舌多言。但若老衲指點途徑,令老施主免除了陽白、廉泉、風府三處穴道上每日三次的萬針攢刺之苦,卻又如何?”
慕容博臉色大變,不由得全身微微顫動。
他陽白、廉泉、風府三處穴道,每日清晨、正午、子夜三時,確如萬針攢刺,痛不可當,不論服食何種靈丹妙藥,都沒半點效驗。
這痛楚近年來更加厲害,他所以甘願一死,以交換蕭峰答允興兵攻宋,雖說是為了興復燕國的大業,一小半也為了身患這無名惡疾,實在難以忍耐。
以他這等武功高深之士,即令耳邊平白響起一個霹靂,也絲毫不會吃驚。
但那老僧這平平淡淡的幾句話,卻令他心驚肉跳,惶恐無已。
他身子抖得兩下,猛覺陽白、廉泉、風府三處穴道之中,那針刺般的劇痛突又發作。
本來此刻並非作痛的時刻,可是心神震蕩之下,其痛陡生,當下只得咬緊牙關強忍。
慕容復素知父親要強好勝的脾氣,寧可殺了他,也不能在人前出丑受辱,于是向蕭遠山一拱手,說道︰“青山不改,綠水長流,今日暫且別過。兩位要找我父親報仇,我們在姑甦燕子塢參合莊恭候大駕。”
伸手攜住慕容博右手,道︰“爹爹,咱們走吧!”
那老僧道︰“你竟忍心如此,讓令尊受此徹骨奇痛的煎熬?”
慕容復臉色慘白,拉著慕容博之手,邁步便走。
眼見大仇人即將離去,蕭遠山喝道︰“你就想走?天下哪有這等便宜事?咱們生意做不成,就只好手底下見真章了!”
那老僧微微一笑,說道︰“蕭老施主,切勿動怒。我問你一句話︰倘若你有治傷的能耐,那慕容老施主的內傷,你肯不肯為他醫治?”
蕭遠山一怔,反問道︰“你說什麼,我……我為慕容老……老匹夫治傷?”
慕容復喝道︰“你嘴里放干淨些。”
蕭遠山咬牙切齒地道︰“慕容老匹夫殺我愛妻,毀了我一生,我恨不得千刀萬剮,將他斬成肉醬。”
那老僧道︰“你如不見慕容老施主死于非命,難消心頭之恨?”
蕭遠山道︰“正是。老夫三十年來,心頭日思夜想。便只這一樁血海深恨。”
那老僧點頭道︰“那也容易。”緩步向前,伸出一掌,拍向慕容博頭完展開輕功,攜著蕭遠山便朝玉皇廟外沖去。
無名老僧見狀,當即喝道︰“休走!”同時左足倏地踢出,將地上一個蒲團踢起,直射蕭遠山後背。
“且住!”東方不敗也呼喝著,右手施展“北冥正氣訣”,吸住身側一張香案,而後向上一揚,將其朝那蒲團推去。
但聞“轟隆”一聲巨響,香案後發先至,與那蒲團撞上,隨即爆裂開來,木渣布片霎時碎了一地。
兩件物事上的力道之大,由此可見一斑。
無名老僧看在眼里,驚在心頭,出口問道︰“你這功夫好似逍遙派的‘北冥神功’,卻又高于‘北冥神功’,到底有何來頭?”
東方不敗呵呵一笑,應道︰“你手上功夫的來頭可也不小啊!應該是江湖上失傳多年的‘無相神功’吧?比起逍遙派現存的‘小無相功’,那是要厲害多了!”
無名老僧所使的武功。東方不敗曾在靈鷲宮密室的石壁上和擂鼓山逍遙派的藏書中看到過,雖然對其記載不詳,但她已然隱隱瞧出那是“無相神功”中的路數。
這《無相神功秘籍》。乃佛門雙寶之一。
相傳是太虛雙仙中的無相真人所著的武功秘典。
無相真人將此秘典藏于華山武林聖地游鸞洞中,秘存多年,武林人物為拿得此書不惜大打出手,後被逍遙派開派祖師逍遙子巧得,四十多年前又被逍遙派弟子神秘遺失了。
《無相神功秘籍》為上、下兩冊,計分拳、掌、劍、指、身法、內功、補遺等七篇。
其下冊內功一篇,為佛門至高無上氣功“三乘五行罡氣”修為方法。
上下兩冊均為十招四十式。每招名稱都很別致,上冊十招寓意蒼松,下冊十招寓意翠柏。
見對方道破自己武功的來歷。無名老僧先是微微一愣,而後說道︰“嗯,東方居士挺有見識的,那就請再見識一下‘無相神功’的真正威力吧!”
話未說完。一時拳、掌、劍、指、身法上的妙招齊出。攻向東方不敗。
面對如此強敵,東方不敗豈敢怠慢?
立時將“四海歸一”**催谷至極限,將平生所學各種武功招式盡數融入“東方萬化”之中,雙掌上的穴道接連掃出真氣,擊向四面八方,小廟內登時烈風縱橫。
“砰”“砰”“砰”“砰”“砰”“砰”二人你來我往間,頃刻間便走了百十余招,極盡走勁、粘勁、化勁、引勁、借勁、放勁、截勁、卷勁、開勁和合勁的各種訣竅。招招神奇絕妙,式式玄奧精深。
此刻的。東方不敗招式已達“無招”的化境,而那無名老僧雖說還是有招,但他將枝通猿路、葉斷禽蹤、棲鸞系馬、蓋鳳藏蛟、氣噓蒼壁、韻奏笙簧、披露舞風、凝音飄蕊、花幢雪壓、翠蓋煙籠、迎風帶月、虯枝飛鶴、化石藏蛇、霜波溜雨、落子流肪、根盤百尺、性傲三冬、拔地蒼翠、參天碧青等數十妙招連環不斷地使將出來,其變化之繁復,也能與無招一較長短了。
廟里的鳩摩智和慕容復目睹眼前兩大絕世高手的巔峰對決,一時目瞪口呆,暗想︰“我等自忖武功還算高明,但在這兩人面前,豈不是螢火微光之于東升旭日麼?”
忽見無名老僧雙手合什,四下頓時真氣奔涌,恍如浪潮來來回回,轟轟發發,又似千萬只馬蹄同時敲打地面一般,這股聲勢,比之雷震電轟更為厲害。
此時此刻,東方不敗直如身處波濤山立的滄海之中,大有風雨飄搖之感。
一轉瞬間,四周氣勁已沖至東方不敗身前。
東方不敗微微一笑,暗想︰“嘿嘿,想不到獨孤前輩傳我的入海搏浪之法,今天便可派上用場了!”
猛地縱身後躍,突覺背心一股極大勁力推到,“四海歸一”**疾運,那股氣勁竟然被她背上的穴道全數吸收,化作她內力的一部分。
東方不敗雙足一點,躍向無名老僧,只覺勁風撲臉,迎頭一股小山般的真氣當頭蓋下。
她雙手合而成錐,鑽破那股氣勁,而後從中一分,將其一分為二,兩臂同施御氣之法,讓那真氣反擊無名老僧自身。
無名老僧見狀,大驚失色,趕緊運使另一股真氣前來為自己護駕。
“ ”的一聲巨響過後,玉皇廟的頂端被炸開一個大口,東方不敗和無名老僧同時從那洞中飛身而出,再次你來我往,接連對攻。
玉皇頂上群雄目睹二人過招,無不呆若木雞,均想︰“這……這還是……還是……凡人的武功麼?”
跟著二人落了下來,順著玉皇廟後的懸崖絕壁滑落下去,期間相斗不止,所經山石、樹木受到波及,紛紛發出爆裂之聲。
他們一招一式威力之大,當真是不可思議。
待落到懸崖底部,東方不敗雙足在身旁一塊岩石上使勁一撐,登時踏日橫空,雙掌並在一起,打出一記融合了自己千變萬化招式與綿綿不絕內力的“萬化歸一”,裹挾山河變色之勢,急攻無名老僧前胸。
面臨如此處境,無名老僧唯有兩掌交叉放于胸前,全力施為,抵擋東方不敗的雷霆一擊。
“砰”二人再次對上招,一齊朝各自後面一退三丈。
東方不敗吸一口長氣,重又掄掌而上,但一時間竟驚詫得停頓下來。
原來此刻她面前的那位無名老僧,容貌出現了極大的變化︰方才還光禿的頭頂,已然生出萬縷青絲;之前蒼老干枯的臉龐,現在卻變得白皙水嫩,秀美難言;連原本平平的胸脯,眼下都鼓了起來。
東方不敗盯著那無名老僧的新顏看了半晌,總覺得似曾相識,再仔細一瞧,只見她嘴角邊有個酒窩,鼻子下有粒小黑痣,當即如夢初醒,驚呼︰“啊!你是李秋水的小妹子,李滄海吧?”
這時無名老僧竟用一個甜美、清脆的女音笑道︰“呵呵,想不到與你過招時真氣消耗太多,讓我露出了本來面目。東方居士,或者說是東方姑娘,你可真厲害啊!”(這就是傳說中的“滄海一聲笑”吧!)
原來這位無名老僧,便是李滄海以“無相神功”中變換外形的法門化身而成的!(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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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方不敗听聞李滄海道破自己女兒身的秘密,便也恢復自己本來的聲音說︰“喔,果然是滄海前輩,你與無涯子一樣精通醫道,一眼就瞧出我身為女子,佩服,佩服!”
“你先別佩服我,我先問你,你可知我為何要先掌擊慕容博,再欲掌擊蕭遠山?”李滄海忽地問東方不敗道。
東方不敗搖頭道︰“小可不知,還請前輩指教。”
李滄海一字一頓地說︰“那是因為他們內傷太重,須得先令他們作龜息之眠,再圖解救。”
“什麼?”東方不敗聞言,大吃一驚,問道︰“難道慕容博沒死?你……你是在給他和蕭伯父治傷?天下哪有先將人打死再給他治傷之理?”
轉念一想,適才自己就目睹了無名老僧變成李滄海之奇觀,那麼這種“置之死地而後生”的療傷方法,也並非完全不可能。
李滄海笑道︰“哈哈,我與他二人無冤無仇,為何要打死他們?我救他們,意在阻止眼前這場即將來臨的血雨腥風。”
東方不敗一听,心下歉仄,暗道︰“如果李前輩所言非虛,那麼我豈不是幫了蕭伯父倒忙了嗎?”趕緊朝李滄海抱拳說道︰“李前輩。請恕小可唐突魯莽,誤會了前輩的用意,還壞了替蕭伯父療傷的大事。”
李滄海右手一豎。打斷了她,解釋說︰“哎,這也不能全怪你。其實剛才我也是起了好奇之心,想要掂量掂量你的武功到底有多高,因此沒有立即向你說明原委,抱歉,抱歉。”
東方不敗隨即說道︰“那事不宜遲。還請前輩這就上崖為蕭伯父療傷!”
李滄海卻搖了搖頭說︰“不行,以我現在的容貌,不宜在那麼多人面前露面。”
東方不敗疑惑地問︰“怎麼了?前輩現在的容貌挺好的呀。比先前那個干巴巴的老和尚要美麗動人多了,為何不能讓人看見?”
李滄海反問︰“那你為什麼要取個男人的名字,還總是以男裝示人?”
“我……我……”被李滄海突然這麼一問,東方不敗登時語塞。不知作何回答。
李滄海嘆息一聲。替她答道︰“唉,其實你跟我一樣,還不是為了避免麻煩。”
東方不敗听了,若有所思,喃喃道︰“麻煩?嗯,的確如此,的確如此……”
一邊說著,一邊上下打量起李滄海來。見她負手踱了幾步,雙目凝望遠方。
東方不敗暗忖︰“我剛才就猜想那位少林無名老僧究竟是何人?他既能說出‘小無相功’的精要。與逍遙派又有何淵源?而無涯子深愛的李秋水之小妹究竟是生是死?生的話住在何方?死的話葬在何處?原來他們兩人竟是同一個人!從李秋水的話來推測,我眼前這位李滄海大概也有八十多歲了,但從頭到腳,她依稀保持著當年的絕代風華,如此駐顏有術,真是了不起啊!”
過了半晌,李滄海回過頭來,發現東方不敗正在好奇地盯著自己看,于是問道︰“你看著我干嘛?”
“我在猜想前輩口中的麻煩,究竟指的是什麼。”東方不敗應道。
“什麼?呵呵,當然是這紅塵紛擾了。”李滄海說著,神思好似回到了四十多年前。
那時李秋水和無涯子都是四十多歲的年紀,雙雙隱居在大理無量山劍湖之畔的石洞中,逍遙快活,勝過神仙,並且李秋水給無涯子生了一個可愛的女兒。
李滄海時常到無量洞中探望自己的姊姊和姊夫,而兩人對她都是殷勤地接待。
這一年,無涯子在山中找到了一塊巨大的美玉,便說是照著李秋水的模樣雕刻了一座人像。
雕成之後,無涯子整日價只是望著玉像出神,從此便不大理睬李秋水了。
李秋水跟無涯子說話,無涯子往往答非所問,甚至是听而不聞,整個人的心思都貫注在玉像身上。
雖然無涯子的手藝巧極,那玉像也雕刻得甚美,可是玉像終究是死的。
何況玉像依照李秋水的模樣雕成,而李秋水明明就在無涯子身邊,他為什麼不理李秋水,只是痴痴地瞧著玉像,目光中流露出愛戀不勝的神色。
長此以往,李秋水不明所以,心中自然感到委屈。
一次李滄海又來探望她的時候,李秋水便向自己的親妹子傾訴衷腸,一來消解苦悶,二則請她推敲一下其中緣由。
為了弄清事情的前因後果,李滄海便到那尊玉像前仔細觀察,一心想瞧出些古怪,為自己的姊姊排憂解難。
細看之下,聰明伶俐的李滄海終于瞧出了門道,同時也暗自心驚︰這所謂的依照李秋水的外貌所雕刻的玉像,實則更像自己一些!
那麼無涯子的心思,李滄海也猜到了大半——他是移情別戀,愛上自己了。
溫柔善良的李滄海自然不願奪走自己親姊姊的夫君,而且希望自己的姊姊一生幸福歡樂。
因此她回稟自己的姊姊李秋水,無涯子只是一時陷入對自己作品的自我陶醉中,不可自拔,過一段時間便會好轉。
其實她已打定主意,自己再也不會去無量山,出現在無涯子的眼中了,希望從此斷了他的念想,使他和姊姊重歸于好。
沒想到她半年沒去無量山拜會自己的姊姊和姊夫,無涯子自己到找上門來了。
他來到李滄海的住處,說是李秋水染病不起,想要見一見自己的妹子。
李滄海跟他去無量山了,雖然李秋水確實生了病,看到自己的親妹妹來探望也很高興,但一路上無涯子在看著李滄海時流露出愛憐的眼神,以及對她無微不至的照顧,已經佐證了她的猜測。
這等于將李滄海陷入了絕境,她若是不采取行動,那麼無涯子移情之勢,將會愈演愈烈,終究導致他和李秋水的婚姻破裂。
而到時候無涯子又來糾纏李滄海,李秋水無論怎樣都會明白事情的來龍去脈了,雖不是李滄海有意勾引自己的姊夫,卻又讓她如何自處?(未完待續。。)u
ps︰ (今天首先繼續感謝書友“事組則圓”的打賞!我的作品《天龍不敗》發布了新章節《第四百五十二章絕,搖頭哀嘆道︰“唉,有什麼可喜可賀的?就算慕容博死了,我的愛妻、峰兒的親娘也不能死而復生,我逝去的三十年韶華,也是一去不復返了。”
見蕭遠山終于有了反應,東方不敗轉而柔聲道︰“蕭伯父,靖節先生有言曰︰‘悟已往之不諫,知來者之可追。實迷途其未遠,覺今是而昨非。’雖然蕭伯母已經不在人世,您依舊有蕭大哥、蕭太後,還有蕭家成百上千號親戚在遼國,他們難道都不值得你珍惜麼?伯父雖然年過六旬,但憑伯父精湛內功,雄強體魄,再火上數十載,也並非難事,這麼長一段時光,難道您就舍得白白放棄麼?”(未完待續。。)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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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遠山純是一介武夫,所讀詩書不多,不知靖節先生是誰,但依稀覺得東方不敗所說的有些道理,一時間陷入沉思之中。〔〕
這時蕭峰也走上前來勸道︰“父親,東方兄弟所言不差。姑媽和我等蕭家老小,先前以為你早就殞命雁門關,因此無不對你深感懷念。現在既然你尚在人間,若是跟我回歸大遼,與家人團聚,共享天倫之樂,豈不是一樁天大的美事?不僅您老人家會高興,我們蕭家其他人也一定同樣開心。”
蕭遠山听了自己親兒的言語,頓時更加心動。
就在這時,從玉皇廟後飛出一個身著灰衣人來。
眾人定楮一瞧,卻見不是恢復無名老僧外貌的李滄海是誰?
李滄海飛身來到封禪台上,少林寺八大高僧同時向她雙手合十道︰“阿彌陀佛,參見神僧!”
李滄海回禮過後,便用蒼老的男聲對東方不敗說道︰“是時候了,該當為蕭居士療傷哪!”
蕭峰和東方不敗趕緊拱手相謝道︰“多謝前輩!”
李滄海走到蕭遠山跟前,舉起右掌。正欲向他頂門拍落,忽地想起一件事來,轉身問東方不敗道︰“東方居士。慕容老居士的‘尸首’呢?到哪里去了?”
東方不敗直言相告︰“哦,他的‘遺體’被慕容公子帶下泰山去了。”
“什麼?”李滄海听到這個答案,驚詫莫名,而後收回右掌,與左手並在一起,負于身後,來回踱步。
東方不敗見狀。說道︰“前輩,就算你弄假成真,讓那個慕容博確確實實丟了性命。也算得是他這個作惡多端的人咎由自取了,又有什麼好煩躁的?還是請前輩速速為蕭伯父治療傷患的為是!”
“不成!”豈料李滄海斬釘截鐵地回答。
“為什麼?”東方不敗疑惑地問,
“你可知我醫治蕭老居士的法門?”李滄海反問。
“不知。除了龜息假死之外,難道還有什麼別的關竅?”東方不敗搖著頭說。
“那是當然!”李滄海頷首應道。而後詳加解釋︰“蕭老居士的病因是陽氣過旺。虛火上沖,慕容老居士卻是陰氣太盛,風寒內塞。老僧須得讓他們四手互握,內息相應,以陰濟陽,以陽化陰,方可同時治愈二人。因此對于兩人的醫治,必須同時進行。而且他們倆缺一不可。現在倒好,慕容復不明所以。帶走了他爹爹。‘巧婦難為無米之炊’,卻讓老僧如何施救?”
她話音甫落,眾人眼前一花,只見一道灰影向下山的道路射去,正是東方不敗。
蕭峰連忙問道︰“東方兄弟,你到哪里去?”
東方不敗頭也不回地應道︰“去追回慕容博啊!”
“來不及了!”李滄海插口說,“等你追他回來,他早就假死變真死,死透了。”
听聞此言,東方不敗心中一涼,頓時停下腳步,而後奔回封禪台,問李滄海道︰“難道……難道,就……就沒有別的,別的辦法了嗎?”
李滄海思索片刻,回答道︰“辦法有是有,只不過與慕容博一般擁有過盛陰氣的人,天下雖大,卻也不太好找。”
“哎喲!”這時蕭遠山忽地叫出聲來。
蕭峰立時關切地問︰“父親,你……你怎麼了?”
“我……我……沒……沒……事!”蕭遠山咬牙切齒地答道。
眾人見他面容扭曲,汗珠一滴滴不住地滑落,顯得無比的痛苦,均知其傷患發作了。
蕭遠山是契丹英雄,年紀雖老,不減獷悍之氣,內傷雖重,但哪怕是在沒人的地方發作也會咬牙挺受,絕不發出絲毫聲響。
只是方才他心神激蕩,失魂落魄下,定力稍有減弱,因此才吃疼出聲。
待神智恢復,轉而又剛強硬挺,不承認其痛苦。
可蕭峰看在眼里,痛在心中,當即上前兩步,雙膝跪倒,向李滄海拜了下去,說道︰“家父病根已深,還祈慈悲解救。”
李滄海合什還禮,說道︰“施主請起。施主宅心仁善,以天下蒼生為念,不肯以私仇而傷害宋遼軍民,如此大仁大義,不論有何吩咐,老衲無有不從。不必多禮。”
隨即蕭峰只覺有一股柔和的力道在手臂下輕輕一托,身不由主地便即站起,卻沒見李滄海伸手拂袖,頓感驚異不止。
他心想這般潛運神功,心到力至,莫非這位老僧竟是菩薩化身,否則怎能有如此廣大神通、無邊佛法?
又听李滄海道︰“只是正如老僧先前所言,缺了慕容老居士,要救治蕭老居士,老僧那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br />
蕭峰听罷,一顆心直如墜入深淵,轉眼一望父親那因疼痛而扭曲的面容,更感無助與憂傷。
站在一旁的東方不敗將蕭峰的言行盡收眼底,與他一般地傷感、心憂,同時腦中念頭急轉,思慮應付之策。
忽地靈光一閃,問李滄海道︰“前輩,你說蕭伯父的內傷是由體內過多的陽氣而引起的,那麼他如若內力全無,是否就病灶根除了呢?”
李滄海聞言,眼中精光一閃,應道︰“咦!這個方法我怎麼就沒想到?只是要讓他內力全無,須得用上逍遙派的‘北冥神功’,此刻這里……”
未等她說完,東方不敗已經微微一笑,接口道︰“此刻這里,小可便大顯身手了!”
說著走到蕭遠山跟前,盤膝坐下,雙手直接伸向他身上積貯內功的羶中氣海,對他道︰“蕭伯父,得罪了!”
立時全力運起“四海歸一”**,蕭遠山只覺自己的內力猶如河堤潰決,從自己羶中氣海中直涌出去,暗自心驚,但念及東方不敗這是為了給他根除病患,也無甚懼意。
約莫過了一盞茶的工夫,蕭遠山數十年來積累的深厚內功,盡數歸于東方不敗的體內,而他自己只覺全身軟綿綿的恰似大病初愈。
眼見東方不敗收功,蕭峰趕緊上前問蕭遠山道︰“父親,你……你感覺好點了嗎?”
蕭遠山試著調息了一下,臉上神情既喜悅又失落,答道︰“嗯,不錯,東方賢佷手到病除,爹爹我現在已經不怎麼疼痛。唉,不過爹爹數十載積累的真氣,也付諸東流了。”(未完待續。。)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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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慈思索片刻,答道︰“唔,應當害得老衲同樣妻離子散,只是老衲身在空門,沒有妻室,不知……”
蕭遠山冷哼一聲,說道︰“哼,你的確沒有妻室,但是二十多年前,你引//誘了一個溫柔美貌、端莊貞淑的女子,令她失//身于你,還給你生下了一個孩子,是不是?”
玄慈聞言,如遭五雷轟頂,愕然道︰“啊!你怎曉得此事?”
蕭遠山得意地說︰“嘿嘿,我在少林寺旁隱伏多年,每晚入寺,什麼事能逃得過我的眼去?你們二人在紫雲洞中相會,那女子臨盆時,你叫喬婆婆來給她接生。種種事情,我都知道得一清二楚。”
“不,蕭老英雄,你弄錯了!不是他來引//誘我,是我去引//誘他的。”一個女人的聲音忽然響起,接著玉皇廟大殿的門被推開了,走進來一個女子。
玄慈和蕭遠山回頭一看,只見來人身披一襲淡青色長衫,滿頭長發,約莫四十來歲,相貌頗為娟秀,但兩邊面頰上各有三條殷紅血痕,自眼底直劃到下頰,似乎剛給人手指抓破一般,赫然竟是“天下第二惡人”葉二娘。
玄慈驚呼︰“二娘,你……你怎麼來了?”
葉二娘徑直走向玄慈方丈,邊走邊說︰“小女子家住少室山下,當年我爹爹生了重病,我家貧苦,沒錢請名醫為我爹診治。萬般無奈之下,我唯有向少林寺的僧人們求助。玄慈大師听說之後,毫不猶豫到我家去,為我爹醫治重癥,救了他的命。那時的我,對玄慈大師既感激,又仰慕。只是貧家女子,無以為報,後來我便想方設法,以身子相許……”說到此處,眼淚撲簌簌而下。
玄慈見狀,趕緊上前溫言安慰道︰“二娘,這些年來,可苦了你啦!”
葉二娘哭道︰“嗚嗚,我……我不苦!你……你有苦說……說不出,那……那才……是……是真苦。”言辭之中,對這個遺棄了她的情郎,仍充滿了溫馨和思念,昔日恩情,不因自己深受苦楚、不因歲月消逝而有絲毫減退。
玄慈轉身朝蕭遠山拜謝道︰“原來蕭施主早就知道老衲的丑行孽債,卻不當著天下英雄的面揭破,如此護短之恩,老衲無以為報,唯有……”
蕭遠山卻打趣道︰“怎麼?你也要以身相許麼?不成,不成,我老蕭雖然喪妻已久,但也還沒到對一個大和尚感興趣的地步。”
此言一出,逗得玄慈和葉二娘差點笑出聲來,籠罩在他們二人身上的悲情登時散了大半。(未完待續。。)u
ps︰ (今天首先繼續感謝書友“事組則圓”的打賞!我的作品《天龍不敗》發布了新章節《第四百五十五章絕明其背後有一個天大的陰謀,而這山莊中人也是陰謀的參與者。我們八人將信將疑,但最終還是隨他溜出莊去,換上俗家衣物,直奔泰山而來,想不到還真的揭破了慕容博的大陰謀。”
東方不敗扭頭看了看李滄海,心想︰“她既然扮作一個最低等的少林僧人,官府自然是不會嚴加看管她的,因此她便可趁機逃出冤獄,調查真相,並且找出方丈等人的所在。這個李滄海,可真不簡單啊!”
言念及此,對李滄海又高看了幾分。
一行人來到泰山腳下,便即要分別。(未完待續。。)u
ps︰(今天首先繼續感謝書友“事組則圓”的打賞!我的作品《天龍不敗》發布了新章節《第四百五十六章絕相思之意︰“東方……東方兄弟啊!你……你知道嗎?你,你哥哥我……我見你到宋人地界上,去……去了,大……大半年都沒有音訊,還……還听二弟說你,你被什麼丐幫幫主給逮住了,要……要在泰山頂上被……被活活剖腹挖心。你知道我……我有多擔心嗎?”
又喝了一杯,然後接著道︰“我……我差點沒親率大軍,打……打到……山東去,去救你。”
東方不敗听了他的話,趕緊舉杯謝道︰“臣弟得蒙皇上如此牽掛,真乃幾世修來的洪福。這就敬皇上一杯,以陳謝意。”
說完仰頭,將杯中酒一飲而盡。
耶律洪基笑道︰“哈哈,賢弟果然爽快。賢弟此番南行,宋國的形勢險易、兵馬強弱,想必都已了然于胸。以賢弟之見,宋國是否可取?”
東方不敗吃了一驚,尋思︰“皇上剛與我重逢,便問起此事,看來他的確一心南佔大宋。”(未完待續)
ps︰(今天首先繼續感謝書友“事組則圓”的打賞!我的作品《天龍不敗》發布了新章節《第四百五十七章絕︰“依三弟之見,宋軍會重點進攻我大遼哪些地界?”
東方不敗回答︰“依照習慣。漢人一般不會對不能耕種的土地感興趣,那麼宋軍會先會進攻我大遼耕地集中的州縣。西京大同府和南京析津府周遭的地界更是首當其沖。”
耶律洪基听了,扭頭對蕭峰道︰“二弟。等你這次回了南京,趕緊囤積糧草,並且準備大量滾石、落木,以對付那些宋人,知道了嗎?等到宋軍兵臨南京城下,形成合圍之勢,二弟你也不必驚慌。你只需撐上數日,我大遼各路兵馬就會趕來對宋國人馬進行反包圍,而後你只要發出信號,再帶人殺出城外,其他各部遼軍便為你策應,內外夾擊,將宋軍主力聚殲于南京城下,哈哈哈哈!”
蕭峰聞言,吃了一驚,立時拱手說道︰“陛下明鑒,臣弟歷險江湖,近戰搏擊,差有一日之長,但行軍布陣,實在一竅不通。這備戰之事,還請陛下另請高明。”
耶律洪基笑道︰“賢弟不必過謙,如果需要的話,我就將三弟派到南京去,協助你布防。待徹底打垮了宋軍主力,朕就命二位兄弟統率三軍,為我先行,咱們直驅汴梁。日後二位兄弟的王府,便設在汴梁趙煦小兒的皇宮之中。”
蕭峰望了東方不敗一眼,微微一笑,心想︰“若是皇上把東方兄弟派到南京城來,他陪我喝酒練武那也是一樁美事,可要我們為對宋國作戰而厲兵秣馬,那就大非我願了。”
言念及此,唯有拱手道︰“臣弟一切謹遵陛下吩咐,不過趙煦若來侵犯,咱們自是打他個落花流水,殺他個匹馬南歸,但我軍又何苦攻到汴梁去,既讓自己蒙受更大損失,又讓中原百姓流離失所,家破人亡呢?”
耶律洪基借著酒勁,大聲道︰“我契丹列祖列宗要將南蠻宋朝收列版圖,好幾次都功敗垂成。今日天命攸歸,大功要成于我手。好兄弟,他日我和你君臣名垂青史,那是何等的美事?又管他遼宋軍民作甚?”
此言一出,蕭峰的心登時涼了半截,只覺天下百姓的性命,在帝王眼中,真是如螻蟻般輕巧。
蕭峰舉目向宮殿外的南方望去,眼前似乎出現一片幻景︰成千成萬遼兵向南沖去,房舍起火,烈焰沖天,無數男女老幼在馬蹄下輾轉呻吟,羽箭蔽空,宋兵遼兵互相斫殺,紛紛墮于馬下,鮮血與河水一般奔流,骸骨遍野……
隨即離開座位,雙膝跪倒,對著耶律洪基連連磕頭,道︰“陛下,微臣有一事求懇。”
耶律洪基微微一驚,問道︰“你要什麼?做哥哥的只須力之所及,無有不允。”
蕭峰勸誡道︰“請陛下為宋遼兩國千萬生靈著想,收回南征的聖意。咱們契丹人向來游牧為生,縱得南朝土地,亦歸無用。何況兵凶戰危,難期必勝,假如小有挫折,反損了陛下的威名。”
耶律洪基听蕭峰的言語,大惑不解,心想自來契丹的王公貴人、將帥大臣,一听到“南征”二字,無不鼓舞踴躍,何以蕭峰卻如此抵制?
斜睨跪在地上的蕭峰,只見他雙眉緊蹙,若有重憂,尋思︰“我封他為統兵元帥,南征宋國,日後王居汴梁,等于是大宋天子,那是平白送上來的一場大富大貴,他為什麼反而不喜?”(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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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今天首先繼續感謝書友“事組則圓”的打賞!我的作品《天龍不敗》發布了新章節《第四百五十八章絕頂骨肉重逢,滅親平反,國士多慷慨(八)質問》,./book/3058817.aspx)
耶律洪基轉而一想︰“是了,他雖是契丹人,但自幼為南蠻撫養長大,可說一大半是南蠻子。大宋于他乃父母之邦,听我說要發兵去伐南蠻,他便竭力勸阻。以此看來,縱然我勉強他統兵南行,只怕他也不肯盡力。”
但還是堅持說︰“我南征之意已決,兄弟不必多言。”
蕭峰繼續勸道︰“征戰乃國家大事,務請三思。”
耶律洪基酒正喝到興頭上,于是提起南征大宋一事。
他命蕭峰、東方不敗統率雄兵南征,原是顧念結義兄弟的情義,給他們大大恩典,料想他二人定然喜出望外。
哪知蕭峰當頭大潑冷水,耶律洪基不由得大為不快,冷冷地道︰“在你心目中,南朝宋國比遼國更為要緊?你是寧可忠于南朝宋國,不肯忠于我大遼?”
蕭峰拜伏于地,說道︰“陛下明鑒。蕭峰是契丹人,自是忠于大遼。大遼若有危難,蕭峰赴湯蹈火,粉身碎骨,盡忠報國,萬死不辭。”
耶律洪基搖頭道︰“你說什麼盡忠報國,萬死不辭,可是我要你為國統兵伐宋,你卻勸我打消這個念頭,世上有你這樣盡忠報國的嗎?”
蕭峰還要繼續勸阻,東方不敗眼見場面不對,連忙舉杯敬耶律洪基道︰“大哥,來來。你不是說今日咱們要好好敘敘兄弟之情麼?小弟先敬你一杯,而後再勸二哥同我一起南下征宋。我們必定會為大哥你打下南國的錦繡河山!”
耶律洪基听東方不敗這麼一說,心中的火氣登時消了大半。也舉起酒杯,一面回應東方不敗。一面教訓蕭峰道︰“二弟,你看看,你看看,常言道︰‘非我族類,其心必異。’但三弟雖是漢人,卻比你這契丹人,更加與我同心同德,哼!”
說著把杯中酒一飲而盡。
蕭峰听了東方不敗的話。心中泛起陣陣疑惑︰“咦!在玉皇頂上,東方兄弟不是與我一樣反對遼國對宋用兵的麼?怎麼今天她卻一個勁兒地為陛下征宋一事出謀劃策?不行,待會兒我得向他問個明白。”
“來,二哥,別跪著啦,快起來喝酒吧!小弟也敬你一杯!”這時東方不敗端起酒杯,朝還兀自跪在地上的蕭峰說道。
蕭峰听罷,滿臉狐疑地瞧了東方不敗一眼,而後起身舉杯與她對飲。
酒入愁腸易醉,原本海量的蕭峰。在听聞耶律洪基和東方不敗商議伐宋大計後,心下沉郁難言,再喝得數杯。便有了醺醺醉意。
酒宴直到月上中天才告一段落,耶律洪基親自將蕭峰與東方不敗送至皇宮大門,向他們辭行。
在出了皇宮之後,蕭峰與東方不敗上馬向自己各自的王府行去。
行至半途,蕭峰對東方不敗說道︰“東方兄弟,待會兒我到你秦王府上去,我有話要問你。”
東方不敗詫異道︰“哦,有話要問我?為什麼不可以就在此時此地問呢?”
蕭峰小聲說︰“事關重大,不可讓旁人听去。”
東方不敗只好點頭道︰“噢。那好吧。咱們快些回去!”
說著就策馬奔騰,直取自己的官邸秦王府。
不多時。二人就帶著各自的部下來到東方不敗的府中。
由于蕭峰說事關重大,于是東方不敗就把他帶到自己的書房里。屏退左右,說道︰“蕭大哥,你有什麼問題,請快講吧。”
蕭峰借著幾分醉意,從上到下、從頭到腳地把東方不敗給打量了一番,直看得她全身不自在,催促道︰“蕭大哥,你……你在看什麼?趕快問哪!”
蕭峰卻冷冷地道︰“我在確認昨天是否看錯你了。”
“什麼?”被蕭峰這句話那麼一嗆,饒是處變不驚如東方不敗,也是驚詫莫名,“你……你說這話是什麼意思?”
蕭峰還是言辭冷峻,答道︰“什麼意思?你自己心知肚明,為何要問我呢?”
東方不敗眨巴眨巴大眼楮,迷惑不解地問︰“我自己心知肚明?我都不知道你在說些什麼。”
而後蕭峰在房中踱起步來,一字一頓道︰“過去我只道自己的東方兄弟是個守承諾、重情義、薄功名、輕祿利的英雄好漢,可是今晚听他酒後吐真言,方知在他心中另有一番盤算。”
東方不敗听到此處,立馬回想自己在酒宴上所說過的話。
幾番思索過後,東方不敗忽地明白蕭峰的意思了,驚道︰“你是怪我向皇上獻計伐宋?”
蕭峰頷首道︰“不錯,除此之外,我也不知道你還有什麼陰謀詭計。”
東方不敗听他語義不善,心中既委屈,又氣惱,于是跟他抬上杠了︰“什麼陰謀詭計?我這叫‘食君之祿,忠君之事’,不像你一樣,數典忘祖。”
蕭峰聞言,火氣也上來了,喝道︰“我數典忘祖,那你就還記著自己的祖宗是誰麼?”
東方不敗回答︰“那是當然,我東方不敗身為漢人,先祖乃是三皇五帝、堯舜禹湯、文武周公、秦皇漢武、唐宗宋祖。”
蕭峰伸手指向她,問道︰“那好,你既然還知道自己是漢人,為何還要幫助契丹皇帝策劃攻打漢家河山?”
東方不敗應道︰“大遼半數以上國民皆是漢人,而且陛下待我尤為榮寵。‘中行氏以眾人待我,我故以眾人報之;智伯以國士待我,我故以國士報之。’就算我為他打天下出謀劃策,又有什麼不對呢?”
蕭峰听罷,連連搖頭嘆息道︰“唉,我讀的書少,你別給我磨嘴皮子掉書袋。唉,看來我蕭峰過去的確是看錯人了!想不到你東方不敗竟是一個如此貪慕榮華富貴的人,上次我們分別時所作‘閑雲野鶴’之約,看來也是算不得數了。”
東方不敗聞言,只覺自己被心愛之人冤枉透了,不悅之下,雙手叉腰,沒好氣地說道︰“就是不算數了,那又怎樣?”
蕭峰一听,那顆原本被耶律洪基弄涼了一半的心終于徹底地涼透了,無奈之下,苦笑著搖了搖頭,喃喃自語道︰“原本我听坊間傳言說,你東方不敗是個大奸雄,當時我還為你打抱不平,現在看來麼,嘿嘿,那些人還真是說對了。”(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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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 (今天首先繼續感謝書友“事組則圓”的打賞!我的作品《天龍不敗》發布了新章節《第四百五十九章絕{東方兄弟,東方不敗,你騙得我好苦!當年我只當是遇見了一個可以生死與共的至誠君子,唉!想不到啊,想不到,陪我走過這麼長一段路的人,與我之前所想象的,一點兒都不一樣!”
一語甫畢,轉身便即推門而出。
東方不敗見他當真要走,一時手足無措,失了計較,慌張地說︰“你……你……等……等等!”
蕭峰聞聲停步,側頭問道︰“東方元帥,不知你還有什麼指教?”
這是結拜兩年多來,蕭峰第一次不喚她作“東方兄弟”,而是直接稱呼她的官名。
東方不敗一听之下,當即失魂落魄,幾欲暈倒。
好不容易勉強平復了心緒,她才幽幽地說道︰“蕭……大……大哥,對,世人都說我是奸雄,可又都拿我這個奸雄無可奈何。那些自詡為君子的人,很多都敗在了我這個奸雄手里。如果當君子的代價就是被凌辱、被踐踏,甚至被殺害的話,我寧願當一個能夠實現自己報負的奸雄。而且自古以來,大奸似忠。大偽似真,忠義和奸惡,都不是能從表面就能看得出來的。”
蕭峰聞言。“哼”了一聲。
東方不敗繼續說道︰“不錯,你昨天的確看錯了我東方不敗,可是今天你又看錯了,也許明天你還會看錯。但我東方不敗從來都不怕別人看錯我自己,無論你怎樣看我,我依然是原來的我。”
待她說完,蕭峰頭也不回地邁開大步。走出秦王府。
靜靜地凝望著蕭峰遠去的背影,東方不敗那如玉的面頰下不禁滑過兩行清淚,萬般委屈。盡皆寄托其中。
第二日傍晚,東方不敗照常前往皇宮赴宴,可是在宴會上卻不見蕭峰的身影。
詢問之下,才知蕭峰當天一大早。便奏明耶律洪基。以南院政務繁忙為由,提前返回南京,不再參加接下來兩日的歡慶大宴。
听聞這個訊息,東方不敗心知自己和蕭峰的嫌隙一時更加難以彌合,只好與耶律洪基頻繁對飲,以借酒澆愁。
她一邊喝酒一邊黯然神傷,望著面前的耶律洪基,心想︰“蕭大哥啊蕭大哥。你不願意向宋國動武,我東方不敗又何曾想呢?”
“人最早學會且無師自通的就是戰爭。剛從野蠻蒙昧脫胎而來人,動輒武力相向,爭奪地盤、食物,以求生存,因而古時血腥殺戮屢見不鮮。由于戰爭必然造成生靈涂炭,民不聊生,所以人漸漸發現發明了律法和政治來和平手段達到解決爭端的目的。”
“僅當為維護世道的公平、公道與公正,且在用盡一切救濟手段均無效的前提下,戰爭才能作為解決人紛爭的手段,且必須慎之又慎。然而野心家、陰謀家總是傾向于不擇手段濫殺無辜,以謀一已私利。”
言念及此,向野心勃勃的耶律洪基望了一眼,敬了他一杯酒,繼續思量︰“然而蕭大哥,倘若我不以獻上看似攻打宋國的‘妙計’、實則是‘緩遼兵之計’來拖住陛下的話,那麼不用等個三年五載,恐怕下個月他就要出兵伐宋了。另外,你這位江湖豪士當然不諳‘伴君如伴虎’的道理,昨晚我如果不順著皇上的話說,並且表示還會規勸你一道伐宋的話,恐怕我們兩個都要遭到殺身之禍了。”
“我東方不敗在這個世上孤零零一人,死不足惜,可你才剛剛尋回自己的生父,還沒陪他老人家享幾日天倫之樂,而且你尚有姑媽等其他親人在世,如果你就此遇害,豈不是要讓你的父親遭遇‘白發人送黑發人’之苦?讓你的其他親戚們悲痛萬分?我……我怎麼又忍心讓你和你的家人受這般苦,遭這般罪?蕭大哥,我的這一番苦心,你……你知道嗎?”
心中陣陣酸楚,臉上還得強顏歡笑,以應付遼帝和滿朝文武,能做到這一切的,恐怕也只有她東方不敗了。
三日大宴結束之後,蕭太後留蕭遠山住在上京城中,以便兄妹倆暢敘久別重逢之情,說是以後再派人將他送至南京蕭峰的南院大王府上。
而東方不敗則再次進入大元帥府,處理積壓如山的公文。
與此同時,她派出大量細作,潛入宋國境內,密切留意宋國朝廷和武林的動向。
過了個半月,東方不敗終于收到一份份量十足的情報。
情報上說朝廷已經查清,那慕容博先率人入宮刺殺太後與眾大臣,後安排人手伏擊到少林寺調查的官兵,而後嫁禍少林寺,以掀起武林的軒然大波,他自己好趁亂謀反,以光復燕國。
這樁樁件件,盡皆株連九族的大罪,奇的是慕容博一家老小並未受到連坐。
原來那慕容復親自將慕容博的尸首獻予朝廷,說是自己得知父親的叛國奸謀以後,大義滅親,將其誅殺,以求朝廷寬恕。
高太後向來以仁義治國,待派人查清慕容復的確沒有參與慕容博的行刺奸謀後,就免了慕容氏滿門抄斬之罪。
看到此處,東方不敗掩卷沉思半晌,而後自言自語道︰“那慕容博不是被李前輩一掌拍死的嗎?怎麼慕容公子卻將其攬到自己身上,寧願背負這弒父的惡名?是了,唯有這樣,才能向朝廷謊報‘大義滅親’之功,進而保全身家性命。”
“而那高太後也真是仁德之至,僅是查明慕容復沒有參與當日的刺殺陰謀,便即饒過他全家老小,殊不知他自己也有一套謀反復國的計劃,照樣應被株連九族。慕容公子的復國大志應該還沒有消磨殆盡,他以後必定有所舉動,此時他的委曲求全之舉,只是為了以後的大業保留實力罷了。”
“慕容公子啊,慕容復,你如此能屈能伸,倒也算得上是一代人杰了!你真乃你家燕國的‘國士’,只是自古國士常奏慷慨悲歌,希望你不要有什麼閃失,步了他們的後塵。”
過了數日,東方不敗又得到消息,知悉少林寺已經得以平反,寺院外的封條也已被官府揭去,一干僧人都回到寺中,繼續練武誦經。
在少林寺的危機解除之後,玄慈方丈功成身退,辭去掌門之位,讓玄寂大師接替了自己。(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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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峰听罷,暗忖︰“陛下無時無刻不在計劃對宋征戰的策略,著實煞費苦心。可他的這番心血,到頭來只會是,害人害己。”
剛想再次勸誡耶律洪基打消征討宋國的圖謀,卻听東方不敗贊道︰“皇上英明神武,時時刻刻操勞軍國大計,真乃我輩楷模!”
蕭峰斜睨東方不敗一眼,東方不敗只當是沒看見,繼續吹捧耶律洪基的思慮周全。
蕭峰心想︰“有我三弟在這里煽風點火,陛下必定不肯听我所言。我還是另尋良機,直諫皇上為妙。”于是保持緘默,對耶律洪基的謀劃不置可否。
待商議完趕赴西夏的細節之後,已是夕陽西下,于是耶律洪基將蕭峰、東方不敗帶到蕭太後所住的宮中,並把蕭遠山接來,五人聚在一起享用晚膳,宛如一場家宴。
听聞蕭峰要到西夏去應選駙馬,蕭遠山立時來了興致,對他說道︰“兒啊,你這次去西夏,意義非凡,既是讓人家西夏王室為他們的公主挑駙馬爺,又是為咱們大遼選王妃啊!你可得好好掂量掂量那位公主,別取回來一個丑八怪給遼國上下和蕭家抹黑。”
眾人听了,紛紛忍俊不禁。
蕭峰則對蕭遠山拱手說道︰“孩兒謹遵父親教誨。”
蕭遠山喝了一杯酒,吃了口羊肉,想了一想,又道︰“對了,那西夏國君說要考查一下你的文才武功,來而不往非禮也,除了顯兩下身手以外,你可也別便宜了他,讓他那位寶貝女兒也展示一下才學,最好還試演一番武藝,武功差了也不行。”(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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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峰聞言,大惑不解道︰“父親,這是何故?娘親不是一丁點兒武功都不會嗎,為何您卻希望自己的兒媳身負武藝,而且不能太差?”
蕭遠山朝著宮殿外的南方望了一眼,念及往事,黯然神傷。\\
待稍微平復了一下心緒,蕭遠山幽幽地道︰“唉,實不相瞞。你爹爹至今後悔,當年我只顧著自己習武練功,卻沒能傳授你娘親一招半式,否則她也不會如此輕易地就死在那些歹人的刀下了,唉!”
蕭峰看到自己生父難過的神情,一時熱血上涌,朝他抱拳說︰“孩兒絕不負爹爹期望,一定為你娶個武功高強的媳婦回來!”
蕭遠山聞言,欣慰地一笑︰“哈哈,那就最好不過了。”
“不知蕭伯父覺得武功多高才算高呢?”這時東方不敗忽地插口道。
蕭遠山听了,思量片刻,而後答道︰“唔,這個嘛,作為峰兒之妻,武功起碼……”
一時也找不到合適的言辭,去形容自己未來的兒媳得有多麼高強的武藝。
“這麼高行嗎?”東方不敗一邊說著,一邊潛運內勁,真氣過處。杯中酒水受到震蕩,激躍而起,在半空中劃過一道宛若彩虹般優美的弧線後。直飛入一丈外蕭遠山面前的空杯里面,穩穩當當,沒有一滴濺出。
眾人見狀,皆是一愣,而後耶律洪基帶頭叫好︰“好!三弟武功出神入化,真乃我大遼之福!三弟人才武藝,皆是我大遼的絕品。依朕之見,這次那位西夏公主,多半得落入三弟懷中。”
蕭遠山也跟著說︰“皇上說得不錯。東方賢佷的武功,已臻化境,老夫倒不敢期盼峰兒能娶到一位武功如此之高的女子為妻。而這次他要同峰兒一道前往西夏國應選駙馬,我兒娶回那公主的把握麼。那也大大降低了。”
耶律洪基笑道︰“哈哈。舅父不必擔心。這次朕派二弟、三弟一同前往西夏,就如兩箭齊發,直指西夏國駙馬之位,意在必得,為的是和西夏結為姻親,好辦家國大事。而二位賢弟之中必有一人落選,朕早就盤算好了,待那位落選者回到遼國。立時張榜全國,為他挑選中意的王妃。絕不讓他吃虧。”
蕭遠山立時拱手謝道︰“老朽多謝陛下隆恩!”
蕭峰听了耶律洪基的話,心中再次不安︰“皇上真的是打定主意,要以結親的手段和西夏國聯盟,而後兩國一同對付宋朝。要保宋遼兩國太平,我得想方設法,破壞這結盟大計,否則後果不堪設想。”
望了旁邊的東方不敗一眼,忽地轉念一想︰“等等,事在人為。若是與陛下想到一塊兒去的東方兄弟娶回西夏公主,那麼他多半會慫恿西夏王發兵攻宋。可要是我娶西夏公主為妻,情況又大不相同了。如得與西夏結為姻親,我這主和之人無異得一強援,到時候我先請岳父大人與宋國修好,再力勸皇上打消南征宋國的念頭,多半更能成功。”
打定主意之後,蕭峰便朗聲說道︰“臣弟拜謝陛下洪恩!只是最終鹿死誰手,此刻還說不一定呢!這後來需要在遼境內選妃之人,也不見得必是我蕭峰。”言語中大有與東方不敗針鋒相對的意味。
東方不敗察言觀色,笑道︰“呵呵,二哥說哪里話,倘若二哥真的看上了那位公主,小弟絕不橫刀奪愛,將她讓與哥哥便是!”
蕭峰也跟著笑道︰“嘿嘿,東方元帥是瞧不起我蕭峰麼?別說是西夏國一個公主,便皇宮內院,相府帥帳,千軍萬馬之中,蕭某要取什麼物事,也未必不能辦到。焉用他人刻意相讓?”
東方不敗听了,舉起酒杯,笑道︰“哈哈,小弟酒後失言,得罪了二哥,這便自罰三杯,還請二哥原宥則個。”
說完連飲三杯醇酒,以緩和席上氣氛。
其余幾人也听出蕭峰和東方不敗之間必定生了什麼嫌隙,但心想就算親兄弟也有打架的時候,于是也沒太在意。
晚宴結束後,蕭峰將父親扶上了馬車,自己則翻身上馬,在前面開路,向楚王府行去。
而剛出皇宮後,東方不敗與蕭峰尚要同行一段路,才會分別。
並轡徐行間,蕭峰突然問東方不敗道︰“東方元帥,你是否又看上了西夏國駙馬這場富貴了?”
東方不敗听他言語不善,因而沒好氣地接口道︰“不錯,身為大遼的天下兵馬大元帥,若是再迎娶了西夏國的公主,那麼本王在遼國的地位就更加鞏固了。嘿嘿,就算皇上要動本王,也得顧忌一下西夏王的顏面,那本王真是受用得很啊!”
蕭峰聞言,語氣堅定地應和道︰“喔,東方元帥的心可不小嘛!不過本王也要告訴你,有我在,你肯定娶不到那西夏公主。”
東方不敗听了,心中一凜,扭頭問蕭峰道︰“你……你什麼意思?”
蕭峰瞧也不瞧她一眼,自顧自地牽著馬韁,目視前方,答復說︰“呵呵,東方元帥一向機智過人,怎麼會听不出本王的意思?”
停了一下,接著一字一頓地道︰“本王就是想說,我一定會迎娶那位銀川公主為妻,誰都阻止不了我,你東方不敗也不例外!”
“啊!”一向沉著冷靜的東方不敗,听罷此言,若聞驚雷,嚇得差點從馬上摔下來。
這時她只覺全身的力氣似乎都要被人從四肢百骸之中抽將出去,一時間虛弱無比。
“你……你為……為什麼,為……為什麼……要這樣做?”東方不敗勉力問蕭峰道。
蕭峰故作輕松地問道︰“哈哈哈,為什麼?自然是跟東方元帥你一樣,貪慕一場榮華富貴唄!”
說完這句話,蕭峰立時喊出“駕”、“駕”兩下催馬聲,一提馬韁,奔馳而去,他身後的馬車也加速跟在其後,一同奔向蕭峰的官邸。
目送蕭峰遠去,東方不敗心下黯然,一路信馬由韁,緩緩回到自己的秦王府上。
在接下來的日子里,耶律洪基便開始張羅著蕭峰和東方不敗遠赴西夏應選駙馬之行來,光是聘禮就備了銀三十萬兩,絹二十萬匹。(未完待續。。)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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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到年關,蕭峰、蕭遠山等人在臨潢府開開心心、熱熱鬧鬧地過了年。———.{}{}{}{}.
之後耶律洪基、蕭太後、蕭遠山就歡送蕭峰和東方不敗啟程向西夏國都興慶府行去,並祝願他們早日迎娶銀川公主歸來。
好在離清明節挑選駙馬之期尚遠,蕭峰、東方不敗也不急著西行,只揀午間行路,每日只走幾十里,少受那風沙之苦。
臨潢府位于遼國上京道,要去西夏國,先得西赴上京道的儀坤州,再經西京道的奉聖州、雲內州,轉向南行,過黃河而至西夏都城興慶府。
一路上蕭峰、東方不敗等眾人多見山嶺草原,黃沙撲面,風刮如刀。
好在他們人多勢眾,所帶牛羊馬匹、帳篷輜重充足,遇到風沙太大時,便安營扎寨,好生休養。
有時天氣嚴寒,大雪紛紛而下,他們便在大城鎮中飲酒休息,多日不行。
要是換做從前,蕭峰與東方不敗必定在一路上有有笑,共賞那雄壯的大漠風光,同飲那杯中的陳年佳釀,而後談天地,縱論古今軼事。
只是現下二人因南征大宋一事生了誤會,因而途中他們就幾乎沒怎麼過話。更別提一同喝酒賞月了。
這日一行人來到夏州一帶,忽然間馬蹄聲響,後面幾乘馬快步趕來。
蕭峰等將坐騎往道旁一拉。好讓後面的乘客先行。
卻听後面那騎者大呼︰“蕭大哥!東方二哥!想不到在此處遇上二位,咱們可真是有緣哪!”
蕭峰、東方不敗回頭看時,只見當先那人便是自己的四弟段譽,後邊那些人是巴天石、朱丹臣等大理國臣屬。
于是蕭峰和東方不敗就應道︰“哦,原來是四弟啊!相隔數月,咱們又見面了!”同時勒馬停步,等待著他。
待坐騎奔到近處。段譽也停了下來,朝蕭峰、東方不敗拱手道︰“弟段譽,見過二位哥哥!”
蕭峰還禮道︰“哈哈。四弟別來無恙?”
段譽回答︰“弟一切安好,不知大哥這些日子是否安康。”
蕭峰答道︰“那是當然。對了,段兄弟為何也到了這西夏之地。”
“唉,別提了!喏。你看。”著。段譽從懷中取出一封書信,雙手遞給蕭峰。
蕭峰伸手接過,見封皮上“譽兒覽”三字,正是段正淳的手書。
蕭峰拆開一看,見是段正淳命段譽到西夏之後,如有機緣,當設法娶西夏公主為妻。
信中言道︰“我大理僻處南疆,國兵弱。難抗外敵,如得與西夏結為姻親。得一強援,實為保土安民之上策。吾兒當以祖宗基業為重,以社稷子民為重,盡力圖之。”
蕭峰讀完此信,心想︰“原來四弟也要去參選駙馬,甚好!大理國君臣一向與世無爭,就算四弟娶了西夏公主為妻,大理國君也不會做出與西夏結盟伐宋的事來。這次西夏國王招親,既要考查應選者的武藝,又會考查其文才。”
“我蕭峰乃一介武夫,露兩手拳腳功夫還倒還行,至于這比賽吟詩作賦麼,我可是一竅不通。而東方兄弟則是文武全才,我原本還擔心因為才學差了,讓他把公主給娶去。現在麼,既然有了四弟這位大才子出馬,東方兄弟迎娶西夏公主的機會就更了,甚好,甚好。”
言念及此,將書信還給段譽,拍了拍他肩膀,笑著︰“哈哈,四弟,原來你也是來應選西夏駙馬的?”
段譽苦笑道︰“嘿嘿,來慚愧,我這武藝,怎能和天下的英雄好漢相比?”
完望向東方不敗,忽地想起一事,問蕭峰和東方不敗道︰“二位哥哥,難不成你們也是來應選駙馬的?”
蕭峰回答︰“不是的話,那我們這麼多人來西夏干嘛?”
段譽聞言,一時間驚詫莫名,而後指著東方不敗,囁嚅道︰“什……什麼?連二……二哥也……也想要當駙……駙馬?”
暗叫︰“神仙姊姊原本乃是一個女子,她怎能娶妻生子呢?”
東方不敗生怕他當眾揭破自己的女兒身,趕緊昂首道︰“怎麼著?許得你來爭當駙馬,就不許我來麼?”
段譽忙拱手賠禮道︰“許得,許得,當然許得。弟出口無狀,冒犯了二哥,還請原宥則個。”
蕭峰則在一旁笑道︰“哈哈,二弟,看來你又多了一個強勁的對手啊!哈哈!”
蕭峰見段譽在此,于是就不好把自己和東方不敗的矛盾在他面前顯露出來,又開始稱東方不敗為兄弟。
東方不敗听蕭峰的語氣有所緩和,于是也笑著︰“呵呵,想不到我們兄弟三人竟然為了一個女人,又在此重逢。我們倒是該謝謝那位公主殿下,給了我們一個相聚的機會。”
而後扭頭問段譽道︰“四弟,你妹妹阿紫的傷勢如何了啊?”
段譽回答︰“喔,多虧了那位無涯子前輩,替她接骨續脈,又敷上了靈丹妙藥,沒過多久,她的手就能動了。”
東方不敗頷首道︰“嗯,甚好,甚好。她回了大理,有王府的人悉心照料,相信過不了幾個月一雙巧手就能恢復如初了。”
段譽卻道︰“二哥,這話你可就錯了。”
東方不敗听了,奇道︰“哦,錯了?我哪里錯了?”
段譽答曰︰“阿紫妹妹我們大理既悶熱,又偏僻,沒什麼好玩的,于是堅決不跟我們一道回大理,非要留在丐幫。”
東方不敗聞言,微微納罕,心想︰“這麼,阿紫還在全冠清手上,希望她千萬別吃了那個家伙的虧。”
見東方不敗眉頭微皺,段譽忙道︰“不過二哥也不用擔心,我看那位丐幫的副幫主,也就是莊聚賢莊公子,對我妹妹挺好的。有他在我妹子身邊照顧,相信阿紫肯定比回到鎮南王府恢復得還要快。”
東方不敗了頭︰“唔,但願如此吧!”
這時跟在段譽後頭的巴天石走到蕭峰、東方不敗面前,躬身道︰“鎮南王命人拜上蕭大王、東方元帥,請二位念在金蘭之情,相助我家公子一臂之力。鎮南王又︰泰山上匆匆之間,與兩位英雄失之交臂,甚為抱撼,特命人奉上薄禮。”(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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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天石說著取出一只碧玉雕琢的獅子,雙手奉給蕭峰。
朱丹臣從懷中取出一柄象牙扇子,扇面上有段正淳的題字,呈給東方不敗。
二人稱謝接過,都道︰“四弟之事,我們自當全力相助,何勞段伯父囑咐?蒙賜珍物,更不敢當了。”
心中盡皆雪亮︰“鎮南王讓我們二人不要和四弟去爭做駙馬。”
巴天石和朱丹臣抬起頭來,朝蕭峰、東方不敗身後那一眼望不到頭的牛馬大隊瞧去,暗忖︰“鎮南王命咱二人隨侍公子,听由公子爺差遣,務須娶到西夏國公主。否則我二人回到大理,王爺就不怪罪,我們也臉上無光,難以見人。可是蕭大王、東方元帥不但武功勝過我家公子,連他們所帶聘禮也是如此之豐厚,豈是我西陲小邦可比的?看來這次多半得有負王爺所托了。”
而後大遼和大理的求親隊便並作一路人馬,繼續南下。
眾人一路向東南行,漸漸行近興州,道上遇到的武林之士便多了起來。
西夏疆土雖較大遼、大宋為小,卻也是西陲大國,地據河套及甘州、肅州、涼州等肥沃之地。
此時西夏國王早已稱帝,大宋為元 年間。大遼為大安年間,西夏皇帝李乾順,史稱崇宗聖文帝。年號“天祜民安”,其時朝政清平,國泰民安。
武林中人如能娶到了西夏公主,榮華富貴,唾手而得,世上哪還有更便宜的事?
只是武林中的成名人物大都已娶妻生子,新進少年偏又武功不高。便有不少老年英雄攜帶了子佷徒弟,前去踫一踫運氣。
許多江洋大盜、幫會豪客,倒是孤身一人。便不由得存了僥幸之想,齊往興州進發。
許多人都想︰“千里姻緣一線牽,說不定命中注定我和西夏公主有婚姻之份,也未必我武功一定勝過旁人。只須我和公主有緣。她瞧中了我,就有做駙馬爺的指望了。”
一路行來,但見一般少年英豪個個衣冠鮮明,連兵刃用具也都十分講究,竟像是去趕什麼大賽會一般。
道上相識之人遇見了,相互取笑之余,不免打听公主容貌如何,武藝高低;若是不識。往往怒目而視,將對方當做了敵人。
這一日蕭峰等正按轡徐行。忽听得馬蹄聲響,迎面來了一乘馬,馬上乘客右臂以一塊白布吊在頸中,衣服撕破,極是狼狽。
蕭峰等也不為意,心想這人不是摔跌,便是給人打傷,那也平常得緊。
想不到一會兒後,又有三乘馬過來,馬上乘客也都是身受重傷,不是斷臂,便是折足。
但見這三人面色灰敗,大有慚色,低著頭匆匆而過,不敢向別人多瞧一眼。
段譽好奇道︰“前面有人打架麼?怎地有好多人受傷?”
說話未了,又有兩人迎面過來。這兩人卻沒騎馬,滿臉是血,其中一人頭上裹了青布,血水不住從布中滲出來。
便在此時,迎面四匹馬潑風也似奔將過來,左邊兩騎,右邊兩騎。
只听得馬上乘客相互戟指大罵。有人道︰“都是你癩哈蟆想吃天鵝肉,也不想想自己有多大道行,便想上興州去做駙馬。”
另一邊一人罵道︰“你若有本領,又干麼不闖過關去?打輸了,偏來向我出氣。”
這四人縱馬奔馳,說話又快,沒能听清楚到底在爭些什麼,霎時之間便到了蕭峰一行人跟前。
四人見蕭峰等人多,不敢與之爭道,拉馬向兩旁奔了過去,但兀自指指點點地對罵,依稀听來,這四人都是去興州想做駙馬的,但似有一道什麼關口,四人都闖不過去,以致落得鎩羽而歸。
段譽道︰“大哥,我看……”一言未畢,迎面又有幾個人徒步走來,也都身上受傷,有的頭破血流,有的一蹺一拐。
他抑不住好奇之心,縱馬上前,問道︰“請問幾位,前面把關之人厲害得緊麼?”
一個中年漢子道︰“哼!你是男的,還是趁早回頭吧,否則就得變成我們這副德性。”
听他這麼一說,連蕭峰、東方不敗等也不禁感奇怪,都道︰“走,上去瞧瞧到底是怎麼一回事!”當即催馬疾馳。
一行人奔出七八里,只見山道陡峭,一條僅容一騎的山徑蜿蜒向上,只轉得幾個彎,便見黑壓壓的一堆人聚在一團。
蕭峰等騎馬靠近,這才看清楚山道中間並肩站著兩名大漢,都是身高六尺有余,異常魁偉,一個手持大鐵杵,一個雙手各提一柄銅錘,惡狠狠地望著眼前眾人。
聚在兩條大漢之前的少說也有十七八人,言辭紛紛,各說各的。
有的說︰“二位好漢,我們要上興州去辦事,還請讓一讓。”這是敬之以禮。
有的說︰“兩位是收買路錢嗎?不知是一兩銀子一個,還是二兩一個?二位還是速速開價吧!”這是動之以利。
有的說︰“你們兩個家伙快點給老子讓開!要是再不讓開,惹惱了你爺爺我,老子定把你們斬成肉醬!到時候你們再想將自己拼湊還原,可不成了。”這是脅之以威。
更有人說︰“兩位相貌堂堂,威風凜凜,不到興州去應選附馬,在這里吹西北風作甚?你們不去,那位如花似玉的公主就得叫旁人得去,豈不可惜?”這是誘之以色。
眾人七張八嘴,自說自話,可是那兩條大漢始終不理。
突然人群中一人喝道︰“讓開!”寒光一閃,挺劍上前,向左首那大漢刺過去。
那大漢身形巨大,兵刃又極沉重,殊不料行動迅捷無比,雙錘互擊,正好將長劍夾在雙錘之中。
這一對八角銅錘每一柄各有四十來斤,但聞“當啷”的一聲巨響,長劍登時斷為十余截。
左首那條漢子同時飛出一腿,踢在使劍那人的小腹之上。
那劍客大叫一聲,跌出七八丈外,一時爬不起身。
只見又有一人手舞雙刀,沖將上去,雙刀舞成了一團白光,護住全身。
攻到兩條大漢身前,那刀客一聲大喝,突然變了地堂刀法。
刀客著地滾進,手中雙刀忽地向兩名大漢腿上砍去。
那持杵大漢也不去看他刀勢來路如何,提起鐵杵,便往這團白光上猛擊下去。
但听得“啊”的一聲慘呼,那人雙刀為鐵杵打斷,刀頭並排插入自己胸中,骨溜溜地向山下滾去。(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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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名大漢連傷二人,余人不敢再進。+++
忽听得蹄聲得嗒嗒,山徑上兩匹駿馬馳來。
馬背上各騎著一個少年書生,都不到二十歲的年紀,寬袍緩帶,神情既頗儒雅,容貌又極俊美。
他們打馬走過蕭峰等一干人身旁時,眾人覺得他與一路上所見的江湖豪士頗不相同,不由得向他多瞧了幾眼。
段譽突然“啊”的一聲,叫了出來,又道︰“你……你……你……”
其中一個書生,听到他的聲音,立時扭過頭來,而後驚喜道︰“段大哥,你果然在西夏!”
段譽听是女子的喉音,而且似曾相識。
只見那人圓圓的臉蛋,嘴角邊一個小小酒窩,正是當年在大理遇到的鐘靈。
鐘靈和他目光一觸,臉上一陣暈紅,似笑非笑地道︰“你早忘了我吧?還記不記得我姓什麼?”
說完扭頭對另一書生道︰“木姊姊,你瞧,段大哥果然在這里。”
段譽順著鐘靈的目光望去,眼中所見之人的面貌,如新月清暉,如花樹堆雪,一張臉秀麗絕俗,兩片嘴唇薄薄。雙目清亮,卻不是自己的木婉清妹子是誰?
可是木婉清並不搭理他,只是自顧自地騎馬前行。
段譽一時間又驚又喜。叫道︰“木姑娘,婉清,妹子!你……你……你……我……我……”
口中亂叫,催坐騎追上去。
巴天石、朱丹臣兩人同時拍馬追去。
這時木婉清騎馬到了兩條大漢的面前,叱道︰“讓開!”這兩字語音清脆。
段譽縱馬馳到木婉清身旁,伸手往她肩上搭去,柔聲道︰“妹子。這些日子來你在哪里?我可想得你好苦!”
木婉清縮肩避開他手,轉過頭來,冷冷地道︰“你想我?你為什麼想我?你當真想我了?”
段譽一呆。她這三句問話,自己可一句也答不上來。
這時鐘靈策馬上前,段譽便回頭問她︰“靈妹,你們怎麼也到這里來了?”
鐘靈似嗔非笑地道︰“這會兒叫得人家這麼親熱。可就不來瞧我一次。兩年不見。我和木姊姊都想你了,前些日子就到你鎮南王府去打听,才知道你到西夏應選駙馬來啦。我……我和她都急得不得了,這就出來尋你。”
對面持杵大漢哈哈大笑,說道︰“好,原來你們是兩個女娃子,我便放你們過去。”
持錘大漢叫道︰“娘兒們可以過去,臭男人便不行。喂。你滾回去,滾回去!”
一面說。一面指著段譽,喝道︰“你這等小白臉,老子一見就生氣。再上來一步,老子不將你打成肉醬才怪。”
段譽道︰“尊兄言之差矣!這是人人可行的大道,尊兄為何不許我過?願聞其詳。”
那大漢道︰“吐蕃國宗贊王子有令︰此關封閉一個月,待過了三月清明再開。在清明節以前,女過男不過,僧過俗不過,老過少不過,死過活不過!這叫‘四過四不過’。”
段譽道︰“那是什麼道理?”
那大漢大聲道︰“道理,道理!老子的銅錘、老二的鐵杵便是道理。宗贊王子的話便是道理。你是男子,既非和尚,又非老翁,若要過關,除非是個死人。”
木婉清怒道︰“呸,偏有這許多﹫ 艫某艄婢兀 br />
右手一揚,嗤嗤兩聲,兩枚小箭分向兩名大漢射去,只听得啪啪兩下,如中敗革,眼見小箭射進了兩名大漢胸口衣衫,但二人竟如一無所損。
木婉清大吃一驚,心道︰“這二人多半身披軟甲,我的毒箭居然射他們不死。”
那持杵大漢大怒,伸出大杵,向木婉清砸來。
這人身子高大,木婉清雖騎在馬背,但他一杵捅出,便擊向她胸口。
段譽叫道︰“尊兄休得無禮!”左手疾伸去擋。
持錘大漢叫道︰“嘿,這小白臉不要命了麼?”將大錘舉起,“呼”地一下往段譽身上砸落。
木婉清急叫︰“休得傷我哥哥!”嗤嗤數箭射出,都如石沉大海,雖中在兩名大漢身上,卻不損其分毫,要想射他二人頭臉眼珠,可是中間隔了個段譽,又怕傷及于他。
兩旁山峰壁立,巴天石和朱丹臣給段木二人坐騎阻住了,沒法上前相救。
段譽卻道︰“婉妹莫慌,他們傷不了我。”
卻听“咚”“咚”兩聲悶響,嚇得木婉清一顆心幾乎都要跳了出來。
待她定楮一看,才發現持杵大漢頭上頂了把大錘,而持錘大漢頭上側頂了只大杵。
原來眼看大難臨頭,段譽一下運起太極柔勁,左手搭在向自己揮來的杵上,巧妙地一挪帶,就讓其砸向對面的持錘漢子,同時右手也輕輕一引,讓那大錘落到了持杵大漢的頭上。
因而兩個大漢同時中了對方的招,還沒來得及喝問一聲“你怎麼打我”就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幸好段譽心地仁善,運用力道恰到好處,只是將這二人擊暈而已,要是換了別人,他們恐怕早就腦漿迸裂了。
周遭圍觀之人見段譽露了這一手,無不叫好。
那些想去應選駙馬又打不過這兩個漢子的人更是歡欣鼓舞之至,一個個從段譽身邊搶了過去,直奔興州。
木婉清見段譽沒事,一顆懸著的心總算又放了下來,冷冷地贊道︰“哥哥,士別三日當刮目相看,想不到才兩年不見,你的武藝已經精湛如斯。”說完在馬屁股上輕輕一鞭,徑往前行。
段譽縱騎趕了上去,問道︰“承蒙婉妹謬贊。這些時來,你卻在哪里?妹子,你……你可真清減了。”
木婉清心高氣傲,動不動便出手殺人,但听了他這句溫柔言語,突然胸口一酸,兩年多來道路流離,種種風霜雨雪之苦,無可奈何之情,霎時之間都襲上了心頭,淚水再也沒法抑止,撲簌簌地便滾將下來。
段譽道︰“好妹子,我們大伙兒人多,有個照應,你就跟我們在一起吧。”
木婉清道︰“誰要你照應?沒有你,我一個人不也這麼過日子了!”
段譽道︰“我有許多話要跟你說,好妹子,你答應跟我們在一起好不好?”(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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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婉清道︰“你又有什麼話跟我了?多半是胡八道。[^^][].[][].[]”嘴里雖沒答允,口風卻已軟了。
段譽甚喜,搭訕道︰“好妹子,你雖然清瘦了些,可越長越俊啦!”
木婉清臉一沉,道︰“你是我兄長,可別跟我這些話。”
她心下煩亂已極,明知段譽是自己同父異母的哥哥,但對他的相思愛慕之情,別來非但並未稍減,更只有與日俱增。
段譽笑道︰“我你越長越俊,也沒什麼不對。好妹子,你為什麼著了男裝上興州去?是去招駙馬麼?似你這麼俊美秀氣的少年書生,那西夏公主一見之後,非愛上你不可。”
木婉清道︰“那你為什麼又上興州去了?是爹爹叫你去做西夏駙馬吧?”
段譽臉上微微一紅,道︰“父命難違,非我本意。”
木婉清哼了一聲,道︰“哼,你嘴里自然這麼,誰知道你心里卻又怎生想?”
段譽尷尬地撓了撓頭,又問︰“你還沒回答我呢,你不會真是去應選駙馬吧?”
鐘靈湊過來︰“段大哥,我剛才不是跟你了麼,木姊姊想你了。所以來找你。”
木婉清臉上微微一紅,鐘靈這話正中了她的心事,但她兀自嘴硬。道︰“死丫頭,別瞎!我到這里來只是想瞧瞧那位西夏公主到底是怎樣美法,鬧得這般天下轟動。”
段譽想︰“她能有你一半美,也就算了不起啦!”隨即覺得這話跟情人則可,跟妹妹卻不可,話到口邊,又即忍住。
木婉清道︰“我又想瞧瞧。咱們大理國的段王子,是不是能攀上這門親事。”
段譽低聲道︰“我是決計不做西夏駙馬的,好妹子。這句話你可別泄漏出去。爹爹真要逼我,我便逃之夭夭。”
木婉清道︰“難道爹爹有命,你也敢違抗?”
段譽道︰“我不是抗命,我是逃走。”
木婉清笑道︰“逃走和抗命。又有什麼分別?人家金枝玉葉的公主。你為什麼不要?”自從見面以來,這是她初展笑臉。
段譽心下大喜,道︰“你當我和爹爹一樣嗎?見一個,愛一個,到後來弄到不可開交。”
木婉清道︰“哼,我瞧你跟爹爹也沒什麼兩樣,當真是有其父必有其子。只不過你沒爹爹這麼好福氣。”
她嘆了口氣,道︰“唉。像我娘親,背後起爹爹來。恨得什麼似的,可是一見了他面,卻又眉開眼笑,什麼都原諒了。”
巴天石和朱丹臣等過來和木婉清相見,又為她引見蕭峰、東方不敗等人。
巴朱二人雖知她是鎮南王之女,但因並未正式行過收養之禮,公告于眾,仍稱她為“木姑娘”。
眾人行得數里,忽听得左首傳來一聲驚呼,更有人嘶聲號叫,卻是南海鱷神的聲音,似乎遇上了什麼危難。
段譽道︰“是我徒弟!”
東方不敗接口︰“這個大惡人,向來喜歡找別人麻煩,眼下卻不知陷入了什麼麻煩中,咱們快去瞧瞧。”
眾人催騎向號叫聲傳來處奔去,轉過幾個山坳,見是一片密林,對面懸崖之旁,出現一片驚心動魄的情景︰
一大塊懸崖突出于深谷之上,崖上生著一株孤零零的松樹,形狀古拙。
松樹上的一根粗大枝干臨空伸出,有人以一根桿棒搭在枝干上,這人一身青袍,正是段延慶。
他左手抓著桿棒,右手抓著另一根桿棒,那根桿棒的盡端也有人抓著,卻是南海鱷神。
南海鱷神的另一只手抓住了一人的長發,乃是窮凶極惡雲中鶴。
雲中鶴雙手分別握著一個少女的兩只手腕。
四人宛如結成一條長繩,臨空飄蕩,著實凶險,不論哪一人失手,下面的人立即墮入底下數十丈的深谷。
谷中萬石森森,猶如一把把刀劍般向上聳立,倘若有人墮下,決難活命。
其時一陣風吹來,將南海鱷神、雲中鶴和那少女三人吹得轉了半個圈子。
這少女本來背向眾人,這時轉過身來,才露出本來面目,竟然是王語嫣。
蕭峰與東方不敗對望一眼,均想︰“怎麼著,連慕容復也要奪這駙馬之位?”
由于自從找到表哥之後,王語嫣總是跟在他身邊,于是蕭峰等人料定慕容復此刻應該就在附近,卻不知怎地讓自己的表妹落了單。
東方不敗眼見懸崖奇險,沒法縱馬上去,當即躍下馬背,搶著奔去。
將到松樹之前,只見一個頭大身矮的胖子手執大斧,正在砍那松樹。
于是東方不敗喝問︰“你在干什麼呢?”
那矮胖子毫不理睬,只是一斧斧地往樹上砍去, 大響,碎木飛濺。
見那人不搭理自己,東方不敗心中有火,飛身過去,對著他身上“啪”“啪”“啪”就是幾指頭,將其要穴封住,而後提起他的後領就朝密林中一摔。
待料理完那矮胖子,東方不敗低頭望向松樹枝干,只見段延慶的鋼杖深深嵌入樹枝,全憑一股內力黏勁,掛住了下面四人,內力之深厚,委實非同可。
東方不敗當即伸左手抓住鋼杖,提將上來。
南海鱷神在下面大贊︰“東方大爺,你做過我的太師父,我早知你會救我的。若不是你來相助一臂之力,我們在這里吊足三日三夜,滋味便不大好受了。”
雲中鶴道︰“這當兒還在吹大氣,怎能吊得三日三夜?”
南海鱷神怒道︰“我支持不住之時,右手一松,放開了你頭發,不就成了,要不要我試試?”
他二人雖在急難之中,仍不住拌嘴。
片刻之間,東方不敗已將段延慶接了上來,跟著將南海鱷神與雲中鶴一一提起,最後才拉起王語嫣。
她雙目緊閉,呼吸微弱,已然暈去。
見這位溫柔善良的姑娘無恙,眾人先是大為欣慰,跟著便心下憐惜,但見她雙手手腕上都有一圈紫黑色,現出雲中鶴深深的指印。
段譽想起雲中鶴凶殘好色,對木婉清和鐘靈都曾意圖非禮,今日自又是惡事重演,不由得惱怒之極,對東方不敗道︰“二哥,這雲中鶴生性壞極,專干奸//淫婦孺的惡事,你快把他殺了吧!”(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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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方不敗听了,沉吟道︰“這里是西夏的地界,而我不是西夏的朝廷命官,無權定奪生殺大計。”
頓了一頓,又道︰“不過按照江湖規矩,我可以對他略施懲戒。”
說完“唰”地一下閃至雲中鶴身邊,左足踢他手腕,右足飛起,“啪”的一聲,踢中他胸口,左足鴛鴦連環再起,跟著往他肩頭踢了一腳。
東方不敗接連三腳,踢中了雲中鶴身上三處穴道。
接著伸出左手捏住他臉頰,右手入懷摸出一枚火紅色的藥丸塞入他口中,繼而在他喉頭一捏,咕的一聲響,雲中鶴已將藥丸吞入肚中。
雲中鶴的兩位結義兄弟段延慶和南海鱷神見了,縱然想出手相救,但一來他們剛才吊在樹上多耗元氣,現在尚未恢復,二來東方不敗這幾下手腳兔起鶻落,干淨利落,而且動作快極,根本不給他們援助雲中鶴的機會。
而後“啪”“啪”“啪”三響,東方不敗玉手輕抬,已將雲中鶴身上的穴道解開。
重穴甫一得解,雲中鶴連忙伸手捏住自己的脖子,咳嗽了兩下,可那粒丹藥就是不出來。
又嘗試了幾次,雲中鶴終于無奈地放棄,轉而驚恐地望著東方不敗,問道︰“你……你……你……方才……喂……喂我吃……吃的什……什麼藥?”
東方不敗微微一笑,回答︰“是經過我改進的‘三尸腦神丹’,專為你這種采花賊量身定制。”
雲中鶴听得雲里霧里。又問︰“三……三什麼丹?為……為何是專門為我煉制的?”
東方不敗也不直接回答他,只是伸手一指兀自尚在昏迷中的王語嫣,反問︰“你瞧。這位姑娘生得美不美啊?”
雲中鶴順著東方不敗的手指望去,見到王語嫣那出塵絕艷的面貌。當即吞了口饞涎,頷首道︰“美……美,非……非常美!”
東方不敗又問︰“那你想對她做些什麼呀?”
這時雲中鶴的臉上立時堆滿了淫//猥之色,可頃刻間,竟又變為極其痛苦的模樣,而後他雙手捂頭,在地上打滾,哀嚎道︰“哎喲。我的頭,疼死了,頭好疼啊!哎喲哇,痛呀!”
眾人見狀,盡皆詫異不已。
段延慶沖將上來,伸出鋼杖,對準東方不敗,用腹語說道︰“東方元帥,你來者是客,老夫可不想與你動手。但你若是繼續折磨我四弟的話。也就別怪我這惡人不顧大體了。”
東方不敗點頭道︰“好說,好說。”然後指點雲中鶴︰“喂,竹篙子。你別再想那些對女人做的齷蹉事了,頭痛自然就會消除。”
雲中鶴依著東方不敗的話,鎮攝心神,停止對王語嫣的非分之想,過了半晌,頭痛果然停止。
免除痛苦的他站起身來,問東方不敗道︰“東……東方大爺,求求你快告訴我,你給我吃的到底是什麼玩意兒?為什麼我一想到采花。就會覺得腦子里面如有東西撕咬般疼痛?”
東方不敗一字一頓地道︰“我喂你吃的‘三尸腦神丹’,里面藏有尸蟲。平時並不發作,一無異狀。但若到了你淫/欲大盛之際,尸蟲就會脫伏而出。一經入腦,你就會痛不欲生,行動如妖如鬼,再也不可以常理測度,理性一失,連父母妻子也會咬來吃了。當世毒物,無逾于此。唯有當你欲念消散之時,才能復原。”
“啊!什麼?”雲中鶴一听,如遭五雷轟頂,顫聲道︰“那……那麼……我還……還如何……能采……采花?”
東方不敗鳳目一瞪,喝道︰“我專門為你這種淫賊煉制的‘三尸腦神丹’,就是為了讓你不要再做以前那種勾當!”
“噗通”一聲,雲中鶴有氣無力地跪倒在地,低頭喃喃地道︰“完了,全完了,你叫我下半輩子怎麼過啊?”
東方不敗搖頭嘆道︰“哎呀,這是你自作自受,咎由自取,怪不得別人呀!”
雲中鶴猛地抬首,問東方不敗說︰“那麼我總要傳宗接代吧!你……你這樣一弄,讓我……讓我……”
“接著!”東方不敗不待他把話說完,就扔給了他一枚藍色的丹藥,說道︰“這是暫時克制‘三尸腦神丹’內尸蟲的藥物,待你娶妻之時,洞房花燭之夜,便將其服下,保你一夜**無恙。記住,你只有一次機會哦!”
雲中鶴伸手接住那顆小藥丸,哭喪著臉道︰“哎呀,東方大爺,我是招你了還是惹你了,你為什麼要這樣待我?”
東方不敗應道︰“你冒犯了王語嫣姑娘,而她是我的好朋友,你說,我能不替她出口惡氣嗎?”
一旁的南海鱷神叫道︰“東方大爺,你誤會啦,這次雲老四真是冤枉啊!今日全靠雲老四救了這位姑娘……不然的話,她早一命嗚呼了。”
他這幾句雖顛三倒四,眾人卻也都听得明白。
這時王語嫣雙目慢慢睜開,“嚶”的一聲,低聲道︰“這是在黃泉地府麼?我……我已經死了麼?”
南海鱷神怒道︰“你這小妞兒當真胡說八道!倘若這是黃泉地府,難道咱們個個都是死鬼?喂,我說小妞兒啊,好端端的干什麼尋死覓活?你死了是你自己甘願,卻險些兒陪上我把弟雲中鶴的一條性命。雲中鶴死了也就罷了,咱們段老大死了,那就可惜得緊。就算段老大死了也不打緊,我岳老二陪你死了,可真大大的犯不著啦!”
東方不敗柔聲安慰︰“王姑娘,這可受驚了,且靠著樹歇一會。”
王語嫣哇的一聲,哭了出來,雙手捧著臉,低聲道︰“你們別來管我,我……我……我不想活啦。”
眾人吃了一驚,暗道︰“她真的是要尋死,那為什麼?”
斜眼瞧向雲中鶴,見到他暴戾凶狠的神色,心中暗叫︰“莫非王姑娘受了此人之辱,以至要自尋短見?”
安慰了王語嫣一下,東方不敗回頭問道︰“岳老三,我問你,這位姑娘到底為什麼要尋死?又是這個竹篙兒惹的禍麼?”
南海鱷神回答道︰“東方大爺,我現下是岳老二,不是岳老三了!而且這次也不是我三弟惹的禍。天地良心,這一次雲老四變了性,忽然做起好事來。最近咱三人少了葉二娘這個伴兒,都悶悶不樂,出來散散心,走到這里,剛好見到這小妞兒跳崖自盡,她跳出去的力道太大,雲老四又沒抓得及時,唉,他本來是個窮凶極惡的家伙,突然改做好事,不免有點不自量力……”(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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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中鶴怒道︰“你奶奶的,我幾時大發善心,改做好事了?姓雲的最喜歡美貌姑娘,見到這王姑娘跳崖尋死,我自然舍不得,我是要抓她回去,做幾天老婆。[_]...”
南海鱷神暴跳如雷,戟指罵道︰“他/奶/奶的,你子還真是死性不改!東方大爺喂你吃了一顆那個三什麼丹,你也一兒都不冤!岳老二當你變性,伸手救人,念著大家是天下有名惡人的情誼,才伸手抓你頭發,早知如此,讓你掉下去摔死了倒好。”
東方不敗笑道︰“哈哈,岳老二,你原是專做壞事,不做好事的,幾時又轉了性啦?是跟你師父學的嗎?”
南海鱷神搔了搔頭皮,道︰“不是,不是!決不轉性,決不轉性!只不過四大惡人少了一個,不免有不帶勁。我一抓到雲老四的頭發,給他一拖,不由得也向谷下掉去,幸好段老大武功了得,一杖伸將過來,給我抓住了。可是我們三人四百來斤的份量,這一拖一拉,一扯一帶,將段老大也給牽了下來。他一杖甩出,鉤住了松樹,正想慢慢設法上來,不料來了個吐蕃國的矮胖子,拿起斧頭。便砍松樹。”
東方不敗又問︰“這矮胖子是吐蕃國人麼?他又為什麼要害你們性命?”
南海鱷神向地下吐了口唾沫,道︰“我們四大惡人是西夏國一品堂中數一數二,不。不,是數三數四的高手,你們大家自然都是久仰的了。這次皇上替公主招駙馬,吩咐一品堂的高手四下巡視,不準閑雜人等前來搗亂。哪知吐蕃國的王子蠻不講理,居然派人把守西夏國的四處要道,不準旁人去招駙馬。只準他子一個兒去招。我們自然不許,大伙兒就打了一架,打死十來個吐蕃武士。所以嘛。如此這般,我們三大惡人和吐蕃國的武士們,就不是好朋友啦。”
他這麼一,眾人才算有了頭緒。但王語嫣為什麼要自尋短見。卻還是不明白。
東方不敗又問南海鱷神道︰“你剛才,你們眼下少了葉二娘這個伴兒,又是怎麼一回事?”
南海鱷神回答︰“不知怎麼的,自從上次參加完泰山大會後,葉二娘她總是魂不守舍的,我們跟她話有時她都不願搭理,還經常答非所問。就在幾個月前,她突然告訴我們。她已經決定洗手不干,退出江湖。歸隱山林了。我們仨幾番挽留,就是不能勸她回心轉意。唉,最後她還是離我們而去了。她走了唯一的好處嘛,就是我終于如願以償地當上‘岳老二’啦!哈哈!”
東方不敗听出他言語中略帶傷感,于是拱手道︰“那就恭喜你做成夢寐以求的岳老二!”
南海鱷神連忙還禮道謝。
段譽走過來對他︰“岳老二,今日你救人有功,為師感激不盡。下次我真的教你幾手功夫!”
南海鱷神應道︰“好,師父話可要算數!”見段延慶和雲中鶴向南而去,隨即叫道︰“老大、老四,咱們回去了嗎?”
轉頭向段譽道︰“師父,那徒兒我就先去了!”放開腳步,跟著段延慶和雲中鶴徑回興州。
東方不敗扭頭吩咐道︰“來人啊,趕一輛馬車過來,將這位王姑娘扶上去好生照顧。”
“是!”幾個士兵領命,立時從押送聘禮的車馬中抽出一輛,趕來這邊,木婉清和鐘靈扶著王語嫣,跨進車中,侍奉左右。
東方不敗重新上馬,心想︰“也不知怎地,那個葉二娘竟然突然隱退了。不過對于她一個女子來,身列‘四大惡人’在江湖上漂泊畢竟不是什麼好事,這下她若能找個合適的歸宿就此安頓下來,那也不錯。還有那位王姑娘,到底為何要自尋短見,待她休養一陣我自要問個明白。”
一面想著,一面策馬同眾人回到大路上。
又行了約莫半日,東方不敗他們終于來到了興州城下。
遠遠望去,西夏國都城門大開,門外站著兩列迎賓的禮部官員。
從五湖四海趕來應選駙馬之人,那也是絡繹不絕,穿插其間,只是西夏派來接待的人手有限,僅夠歡迎達官貴人,對于那些江湖草莽,唯有怠慢些了。
行至近處,巴天石下得馬來,取出一個大信封,上面蓋了“大理國皇太弟鎮南王保國大將軍”的朱紅大印,來到一個迎賓官員面前,道︰“這位大人,此乃大理鎮南王寫給西夏皇帝陛下求親的親筆函件,還請大人呈遞西夏皇帝。”
那西夏禮部官員眼見大理國皇親國戚駕到,連忙回入城內,稟報守在城門里不遠處的西夏禮部陶尚書。
陶尚書听大理國鎮南王世子來了,立時親自出城迎接,嘴上十分客氣,段譽前來求親,西夏國大感光寵,相信必能如他所願。
一旁的東方不敗見到城門口熱鬧非凡的場景,心想︰“上次我到這里來的時候,偷偷摸摸的,也沒留心觀賞這西夏都城的景致,甚是遺憾。這次我奉大遼天子之命風風光光而來,一定要游玩個痛快,嘿嘿!”
言念及此,當即命人上前投遞了國書。
那位陶尚書剛同段譽寒暄完畢,就接到了遼帝耶律洪基所寫的親筆信,方知大遼派來求親之人也到了。
東方不敗是遼國的天下兵馬大元帥,蕭峰是遼國的南院大王,遼國國勢之盛,遠超大理,西夏禮部尚書得知他二人前來,接待更是隆重,立即命人敲鑼打鼓,送上瓊漿玉液。
飲罷禮部官員奉上的美酒,蕭峰和東方不敗就在禮部尚書的指引下入城,準備進入賓館歇息,段譽等人緊隨其後。
其時西夏國勢方張,擁有二十二州。黃河之南有靈州、洪州、銀州、夏州諸州,河西有興州、涼州、甘州、肅州諸州,即今甘肅、寧夏一帶。
其地有黃河灌溉之利,五谷豐饒,所謂“黃河百害,唯利一套”,西夏國所佔的正是河套之地。
西夏士卒驍勇善戰,兵強馬壯,控甲五十萬。《宋史》雲︰“用兵多立虛岩,設伏兵包敵。以鐵騎為前軍,乘善馬,重甲,刺斫不入,用鉤索絞聯,雖死馬上,不墜。遇戰則先出鐵騎突陣,陣亂則沖擊之,步兵挾騎以進。”(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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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宋與西夏連年交鋒,一向敗多勝少,因而視之為大患。\..
西夏皇帝雖是姓李,其實是胡人拓跋氏,唐太宗時賜姓李,宋時賜姓趙,但西夏仍喜姓李。
西夏人轉戰四方,疆界變遷,國都時徙。
這時的都城興州是西夏大城,但與中原名都相比,自遠遠不及。
一行人堪堪進得城門,東方不敗就發現左前方有一個熟悉的身影,當即呼喚道︰“虛竹兄弟,是你嗎?”
那人聞聲,回過頭來,但見他頭戴棉帽,約摸二十五六歲年紀,濃眉大眼,一個大大的鼻子鼻孔朝天,容貌頗為丑陋,一身布衣雖然樸素,但卻非常干淨,正是東方不敗結義兄弟,虛竹。
虛竹眼見蕭峰、東方不敗、段譽盡皆在此,登時喜出望外道︰“啊!大哥,二哥,四弟,你們怎麼都在這里?”
東方不敗笑道︰“哈哈,原因多半與你一樣。”
虛竹一听,臉上微微一紅,囁嚅道︰“與……與我……一樣?”
蕭峰看見他那副尷尬的表情,疑惑道︰“咦!難道四弟不是來應選駙馬的嗎?”
虛竹連忙擺手道︰“不不,大哥。你誤會了。西夏公主金枝玉葉,小弟又怎麼敢高攀呢?”
段譽打馬上前,問道︰“不來應選駙馬。那麼三哥到西夏來有何貴干?”
虛竹撓了撓頭,一張臉更加地紅了,一時語塞道︰“我……我……我……”
東方不敗見他似有什麼難言之隱,于是就替他解圍道︰“好了好了,不管三弟是來干什麼的,反正咱們總算是有緣,隔了幾個月便再次重逢。上次在玉皇頂委實凶險萬分。咱們那頓酒喝得不夠盡興,今日既然相遇,可得一醉方休了。”
說完讓下人牽來一匹良駒。供虛竹騎乘。
虛竹謝過東方不敗之後,便上馬加入大遼和大理的迎親隊伍之中,一同到西夏國賓館落腳。
進入國賓館後,眾人剛安頓好。忽听後院中有人粗聲粗氣地罵道︰“你是什麼東西。居然也來打西夏公主的主意?這西夏駙馬,我們小王子是做定了的,我勸你還是夾著尾巴早些走吧!”
巴天石等一听,都是怒從心上起,心想什麼人如此無禮,膽敢上門辱罵?
開門看時,只見七八條粗壯大漢,站在院子中亂叫亂嚷。
巴天石和朱丹臣都是十分精細之人。只朱丹臣多了幾分文采儒雅,巴天石卻多了幾分霸悍之氣。
兩人各不出聲。只在門口一站。但听那幾條大漢越罵越粗魯,還夾雜著許多听不懂的番話,口口聲聲“我家小王子”如何如何,似乎是吐蕃國王子的下屬。
巴天石和朱丹臣相視一笑,便欲出手打發這幾條大漢,突然間左首一扇門砰地開了,搶出兩個人來,一穿黃衣,一穿黑衣,指東打西,霎時間三條大漢躺在地下哼聲不絕,另外幾人給那二人拳打足踢,都拋出了門外。
那黑衣漢子道︰“痛快,痛快!”
那黃衣人卻說︰“非也,非也!還不夠痛快。”
一個是風波惡,而另一個正是包不同。
蕭峰和東方不敗見了他們,更加確信慕容復也來西夏求親了,而且還跟他們住在同一個地方。
但听得逃到了門外的吐蕃武士兀自大叫︰“姓慕容的,我勸你早些回甦州去的好。你想娶西夏公主為妻,惹惱了我家小王子,‘以汝之道,還施汝身’,娶了你妹子做小老婆,讓她在吐蕃天天喝酥油茶,她就開心得很了。”
風波惡一陣風般趕將出去,但听得 啪、哎唷幾聲,幾名吐蕃武士漸逃漸遠,罵聲漸漸遠去。
王語嫣坐在東方不敗給安排的房中,听到包風二人和吐蕃武士的聲音,愁眉深鎖,珠淚悄垂,一時打不定主意,是否該出來和包風二人相會。
包不同轉身一看,蕭峰、東方不敗、虛竹、段譽、巴天石、朱丹臣等一大堆人正在一旁看熱鬧,尷尬地笑了笑,而後一拱手,問道︰“蕭大王、東方元帥、段王子,三位來到西夏,是來瞧瞧熱鬧呢,還是別有所圖?”
東方不敗笑道︰“哈哈,別有所圖,不大好听吧!慕容公子如何,我們三人也就如何了。”
包不同又問︰“哦,三位果真也是來求親麼?”
蕭峰頷首說︰“明人不說暗話,正是!”
巴天石代段譽答道︰“不錯,我家公子乃大理國皇太弟的世子,日後身登大位,在大理國南面為君,與西夏結為姻親,正是門當戶對。慕容公子一介白丁,人品雖佳,門第卻是不稱。”
包不同听了,臉色一變,搖著頭說︰“非也,非也!你只知其一,不知其二。我家公子雖然不是什麼當世的皇親國戚,但一切皆靠自己打拼,實乃人中龍鳳,豈是你家這個坐享其成的段呆子所能比的?”
風波惡沖進門來,說道︰“三哥,何必多作這口舌之爭?待來日金殿比試,大家施展手段便了。”
包不同道︰“非也,非也!金殿比試,那是公子爺他們的事;口舌之爭,卻是我哥兒們之事。”
巴天石笑道︰“口舌之爭,包兄天下第一,古往今來,無人能及。小弟甘拜下風,這就認輸別過。”說完拱手而去。
蕭峰問包不同道︰“請問包三哥,這金殿比試,不知如何比試法?是單打獨斗呢,還是許可部屬出陣?”
包不同搖頭說︰“非也非也,蕭大王,你武功卓絕,而且手下精兵強將眾多,無論怎麼個比法,都是吃不了虧的。”
一旁的巴天石听包不同沒有正面回答蕭峰的問題,擔心段譽有什麼閃失,于是對朱丹臣說︰“朱賢弟,咱們去瞧瞧陶尚書,把招婿、比試的諸般規矩打听明白,再作計較。”當下二人自去。
別過包不同、風波惡二人之後,蕭峰、東方不敗、虛竹、段譽四人圍坐飲酒,你一碗,我一碗,意興甚豪。
酒過三巡,蕭峰問起虛竹來到西夏的目的,虛竹左顧右盼,見沒有其他外人在場,才小聲吞吞吐吐道︰“我……我……,其實……其實……我,我……我到……西夏來,是,是來找人的。”(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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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方不敗一听,來了興致,詢問道︰“哎,找人,找誰啊?”
虛竹忸怩地回答說︰“實……實不相瞞,我,我這次到西夏來,是為了尋找一位姑娘。+++”
段譽笑道︰“喔,虛竹師父,你不是少林寺的和尚嗎,怎麼能到處找姑娘呢?這淫戒可是佛門大戒啊!”
虛竹搖頭輕嘆︰“唉,不瞞各位兄弟說,我……我……現在,已經……已經不是和尚啦!”
東方不敗好奇地問︰“四弟,那日你在擂鼓山口口聲聲說自己還是要回少林寺出家,為什麼眼下卻變卦了,不當和尚,卻找起姑娘來了?”
虛竹喝了口酒,壯了一下膽子,才鼓足勇氣說︰“因為我已經找到我的親生父母了,所以與佛的緣分已盡,不用再呆在少林寺里修行了。”
听他說自己找到了生身父母,蕭峰等三人立時異口同聲道︰“恭喜恭喜,恭喜三弟合家團圓!”
說完三人一齊舉碗敬酒,虛竹也不推脫,為自己斟滿一碗就喝。
待一碗酒下肚,東方不敗才問︰“虛竹老弟,請問你的親生父母姓甚名誰。家住何地啊?”
虛竹難為情道︰“哎呀,說起來你們也許不信,我的親生父親原來是。原來是……”
蕭峰、東方不敗、段譽屏氣凝神,仔細听著虛竹說的每一個字。
在嘗試了幾遍過後,虛竹終于鼓起勇氣,說道︰“原來是玄慈方丈。”
“啊!”虛竹此言一出,驚得蕭峰等三人差點打翻手中酒碗。
稍微平復了一下心緒之後,東方不敗又問︰“敢問四弟的生母是誰?能誘得玄慈大師破戒的,定然不是一個尋常女子。”
听了東方不敗的問題。虛竹又喝了一口酒,才從牙縫里邊兒擠出三個字來︰“葉……二……娘。”
“什麼?”跟著便是“ 當”一聲,這下段譽的酒碗真的被詫異不已的他給掉在地上打碎了。
而後虛竹簡略地向蕭峰等三人描述了一下自己父母的情史。直把他們听得目瞪口呆。
最後只听虛竹喃喃地說︰“連我父親身為少林寺方丈,都還俗歸隱山林,我一個低輩弟子,又何必再執著呢?”
東方不敗聞言。抬碗笑道︰“哈哈。四弟,恭喜你大徹大悟,邁出空門,以後我們就一起大碗喝酒,大塊吃肉,盡享這花花世界的千萬般精彩吧!”
虛竹听罷,點頭說道︰“二哥說得不錯,我父親也是這個意思。他告訴我。如果眼下我有那位喜歡的姑娘,就千萬不要錯過了。免得像他一樣害人害己,留下終生遺憾。因而我就到西夏來找尋那位令我魂牽夢繞的姑娘了,就算找不到,我想以後也用不著後悔。”
東方不敗頷首笑道︰“嗯,不錯,不錯,四弟千里尋愛,必定能抱得美人歸,讓你父母開心的。”
一旁的段譽好奇地問虛竹︰“三哥,你要找的那位姑娘,叫什麼名字,家住哪里啊?”
虛竹苦笑一聲,回答︰“四弟,說來慚愧,我還不知道那位女郎的姓名住處。”
段譽听了,替他著急道︰“哎喲,連她姓名住處都不知道,這人還怎麼個找法啊?”
東方不敗卻安慰虛竹道︰“四弟,不必氣餒。你瞧,你大哥、二哥、四弟都在此地,咱們一起想辦法,終歸是要找到那位姑娘的。”
虛竹趕緊拱手謝道︰“多謝二哥相助,小弟感激不盡。”
東方不敗還了一禮,問他道︰“四弟,你不用謝我。你倒是說說,你那心愛之人,生的個什麼模樣。”
“這個……這個嘛,我……我……”听了東方不敗的問題,虛竹一時間手足無措起來。
詳細詢問之下,蕭峰等三人才明白,虛竹自幼在少林寺長大,從小就熟讀佛經,但卻從來沒有閱讀過描寫女子美態的書籍,因此一時間竟無法描述自己愛慕之人的外貌。
明白了虛竹的難處,旁邊飽讀詩書的段譽,立即自告奮勇,充當起他的語文老師來,教他如何述說一個絕色佳人的外貌。
段譽自己全心全意沉浸在對東方不敗的愛慕之中,所以在教虛竹的過程當中,沒口子地夸獎東方不敗,說她性情如何和順溫婉,姿容如何秀麗絕俗。
虛竹听了段譽的話,覺得用來夸獎自己的“夢中女郎”十分貼切,于是連連點頭稱是。
後來虛竹更是覺得段譽認識自己所愛的那位女子,可是又不敢問他如何認得,更不敢出聲打听這女郎的來歷,一顆心卻怦怦亂跳,尋思︰“我只道那日我在西夏皇宮冰窖里做了一場春/夢,天下間根本沒人知道我夢中姑娘的所在,天可憐見,四弟竟然認得。但听他之言,對這位姑娘也充滿了愛慕之情、思戀之意,我若吐露風聲,說自己喜歡的人便是她,四弟勢必大怒,離席而去,我便再也打听不到了。”
听段譽沒口子夸獎這位姑娘,正合心意,便也隨聲附和,其意甚誠。
兩人各說各的情人,纏夾在一起,只因誰也不提這位姑娘的名字,言語中的榫頭居然接得絲絲入扣,而且越談越投機。
虛竹說︰“四弟,佛家道萬法都是一個緣字。經雲︰‘諸法從緣生,諸法從緣滅。我佛大沙門,常作如是說。’達摩祖師有言︰‘眾生無我,苦樂隨緣’,如有什麼賞心樂事,那也是‘宿因所構,今方得之。緣盡還無,何喜之有?’”
段譽應道︰“是啊!‘得失隨緣,心無增減’!話雖如此說,但吾輩凡夫,怎能修得到這般‘得失隨緣,心無增減’的境地?”
大理國佛法昌盛,段譽自幼誦讀佛經,兩人你引一句《金剛經》,我引一段《法華經》,自寬自慰,自傷自嘆,惺惺相惜,同病相憐。
說到興頭上,段譽喝一杯,虛竹便也喝一杯,嘮嘮叨叨地談到半夜。
一旁的蕭峰與東方不敗見狀,心中暗暗納罕︰“喔,我們還不知道,原來三弟和四弟是如此地投緣。”
對望一下,還是為伐宋之事心存芥蒂,于是自顧自地喝悶酒,也不像自己的三弟、四弟般談天說地。(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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虛竹和段譽的酒量都遠不及蕭峰與東方不敗,喝到十五六碗烈酒時,已頹然醉倒,人事不知了。?
蕭峰喚人來將段譽扶進其房間休息,又親自把虛竹扶到他自己的房間里,只留下東方不敗一人,月下獨酌。
將剩余的酒喝干了,東方不敗就起身回房。
走到庭院之中,只見牆角邊兩株疏桐,葉子初生未茂,一彎弦月漸漸升到梧桐得好,‘好死不如賴活著’。你又何苦要自尋短見呢?”
只見王語嫣並不回答東方不敗的話。只是又垂下了頭,淚水一點一點地滴在胸口,她的綢衫不吸水,淚珠順著衣衫滾了下去。
看見她如此傷心,東方不敗于心不忍,便說道︰“王姑娘,你到底有何為難之事,快跟我說了吧。小可雖然不是手眼通天之輩。但這世上我辦不到的事也不多了。只要我盡心竭力,定然能為你排憂解難。讓你轉嗔為喜。”
王語嫣慢慢抬頭,月光照著她含著淚水的眼楮,宛如兩顆水晶,那兩顆水晶中現出了光輝喜意,但光彩隨即又黯淡了,她幽幽地道︰“東方公子,你一直待我很好,我心里……我心里自然很感激。只不過這件事,你實在無能為力,幫不了我。”
東方不敗笑道︰“哈哈,王姑娘,你不說出來,怎知我辦不到。你究竟為什麼傷心,你說給我听。就算真的棘手之極,無可挽回,你把傷心的事說了出來,心中也會好過些。”
王語嫣慘白的臉頰上忽然罩上了一層暈紅,轉過了頭,不敢和東方不敗的目光相對,輕輕說話,聲音低如蚊蚋︰“我表哥,表哥他……他竟然將我一人扔在燕子塢,帶著手下前來應選西夏駙馬。後來阿碧妹子告訴了我這事,而後陪我到西夏來找他。我們兩個弱女子,想方設法,千里迢迢才從江南趕到西夏來。豈料見了我表哥面,他承認了意欲迎娶西夏公主之事,還說什麼為了興復大燕,可不能顧兒女私情。我……我……我的命……好苦啊!”
她一說了這幾句話,一回身,伏在東方不敗肩頭,哭了出來。
東方不敗終于明白了事情的來龍去脈,原來王語嫣傷心,是為了慕容復要爭做西夏駙馬,他娶了西夏公主,自然將王語嫣置之不顧。
待王語嫣哭了一陣,東方不敗才出言安慰道︰“哭吧,哭吧,哭出來就好受了。”
听東方不敗這麼一說,王語嫣只覺自己好像已經舒服一些了,于是擦干眼淚,問東方不敗道︰“東方……東方公子,你……你有什麼……什麼辦法麼?”
東方不敗溫言說道︰“王姑娘,你不用傷心,我去勸告慕容公子,叫他不可去做西夏駙馬,要他及早和你成婚。”
王語嫣吃了一驚,說道︰“不!那怎麼可以?我表哥心高氣傲,他不會听你勸的。”
東方不敗搖頭說︰“非也,非也,天底下的事,都抬不過一個理字。我當曉以大義,向他點明,人生在世,最要緊的是夫婦間情投意合,兩心相悅。他和西夏公主素不相識,既不知她是美是丑,是善是惡,旦夕相見,便成夫妻,那是大大不妥。”
話一出口,便想到這是受了包不同的感染,學了他的口頭禪,忍不住一笑,又道︰“我還要跟他說,王姑娘清麗絕俗,世所罕見,溫柔嫻淑,找遍天下再也遇不到第二個。過去一千年中固然沒有,再過一千年仍然沒有。何況王姑娘對你慕容公子鐘情多年,一往情深,你豈可做那薄幸郎君,為天下有情人齊聲唾罵,為江湖英雄好漢鄙視恥笑?”
王語嫣听了她這番話,甚是感動,幽幽地道︰“東方公子,你說得我這麼好,那是你有意夸獎,討我歡喜……”
東方不敗搖頭說︰“非也,非也!我是一片誠心,句句乃肺腑之言!”
王語嫣也給她這“非也非也”四字引得破涕為笑,說道︰“你好的不學,卻去學我包三哥。”
東方不敗見她開顏歡笑,說道︰“我自必多方勸導,要慕容公子不但消了做西夏駙馬之念,還須及早和姑娘成婚。”
王語嫣听了東方不敗的話,雖然很開心,但細想之下,嘆了口氣道︰“唉,東方公子,你不知我表哥的心思。在他心中,興復大燕是天下第一等大事。公冶二哥跟我提起,我表哥曾說過︰男兒漢當以大業為重,倘若兒女情長,英雄氣短,都便不是英雄了。他又說︰西夏公主是無鹽嫫母也罷,是潑辣悍婦也罷,他都不放在心上,最要緊的是能助他光復大燕。”
東方不敗沉吟道︰“這的確是實情,他慕容氏一心一意想做皇帝,西夏能起兵助他復國,這件事……這件事……倒有些為難。”(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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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方不敗眼見王語嫣又淚水盈盈,頗為動人,忽地心念一動,暗想︰“咦!我之前怎麼沒想到這個主意?嗯,姑且讓我試試,多半有用。!..”
隨即對王語嫣說道︰“王姑娘,你不必擔心。你表哥復國之志雖堅,但小可還是有辦法讓他回心轉意,你且回房等著我的好消息吧!”
王語嫣停止哭泣,將信將疑地望著東方不敗,問道︰“此……此話當真?東方公子,你……你可千萬不要騙我。”
東方不敗一拍胸脯,說道︰“王姑娘,我要是騙你,自己又能得到什麼好處呢?”
王語嫣細想一下,也覺得是這個道理,在對她千恩萬謝之後,便回房睡覺去了。
目送王語嫣遠去,東方不敗暗笑︰“嘿嘿,僅僅曉之以理,是我那書呆子四弟會干的事。至于我麼,自然會多管齊下,動之以情,曉之以理,誘之以利,最後還得惑之以色,不行你那野心勃勃的表哥不墮入我的彀中,嘿嘿。”
思慮妥當,東方不敗回入房中,倒頭便睡。
第二天一早,東方不敗就獨自一人出了賓館。來到興州城的大街上,一面到處閑逛,一面領略西夏國都的繁華。
到了午時。東方不敗便開始一路品嘗西夏的美食,從油香、香酥雞、手抓羊肉、黃河鯉魚、臊子面,直到扒駝掌,不一而足。
待吃得盡興之後,東方不敗特地到集市上挑選了一套與王語嫣身上所穿著的幾乎一模一樣的衣裙,以及購買了她所佩戴的一切首飾。
采買完畢後,東方不敗就回到了西夏國賓館。
堪堪用過晚膳。她便開始在自己房間里沐浴更衣。
將自己從頭到腳梳洗了一番,東方不敗把買來的衣物換上,又穿戴好首飾。而後對著一面銅鏡按照《盡態極妍錄》中所記載的“妝容”之術給自己化妝。
東方不敗本就長得與王語嫣相似,就是年紀大了十多歲,因此在給自己施以粉黛時,東方不敗特意將自己裝扮得很年輕。
化妝完畢之後。東方不敗又運起《盡態極妍錄》中的心法。讓自己的面貌煥然一新,不再是一個英氣逼人的元帥模樣,而宛如王語嫣般籠罩了一層純情溫婉之氣。
對著銅鏡瞧了半晌,直到確定鏡中人已有**分相似王語嫣了,東方不敗這才滿意地點點頭,隨後在臉上堆滿嬌羞之態,出門拜訪那慕容復去了。
經過打听,東方不敗得知慕容復住在南邊的房間。
此刻月亮已經升得很高。眾人大多入睡,而東方不敗走到慕容復的房外。見里面還亮著燈,心想他一定還在為當上駙馬一事努力準備,當即佩服起他的刻苦勁兒來。
隨後東方不敗悄悄挨近房門,敲了敲門框。
只听里邊慕容復的聲音傳來︰“誰啊?”
“表哥,是我。”東方不敗立時運起變聲妙術,學著王語嫣的聲音,開口答道。
“什麼?”慕容復听罷,趕緊走到門前,拔開門閂,一看來人,竟“真”是“自己的表妹王語嫣”,語氣略帶責備地道︰“表妹,我不是讓公冶二哥送你回燕子塢去嗎?你怎麼還在這里?”
東方不敗也不回答他的話,只是語音輕柔地說︰“表哥,你過來,我有話跟你說。”
慕容復听了她的話,朝四下望了一圈,說道︰“這里又沒有外人,有話為何不在此地說?”
東方不敗故作神秘道︰“小妹的話,事關重大,為防隔牆有耳,還是請表哥移駕一談。”
慕容復猶豫片刻,答應道︰“那好吧。”
見慕容復答應了,東方不敗轉身引路,二人一前一後,出了西夏國賓館。
其時雖是深夜,但月亮凌空,月色澄明,只見二人腳下初時踏的是青石板街道,到後來已是黃土小徑,小徑兩旁都是半青不黃的長草。
原來東方不敗已將慕容復引至西夏王宮的後山上。
兩人又行了一陣,東方不敗忽然停步,轉身面向慕容復。
慕容復見狀,問她說︰“表妹,這麼晚了,你將我帶到此處,是要說什麼話來?我听公冶二哥說,他在送你回燕子塢的路上,被你借故甩掉了,所以只好回賓館見我。我當時還擔心你的安危,想不到你竟然自己跑回來了。你怎麼如此任性?”語氣中略帶責備。
面對慕容復的興師問罪,東方不敗走上幾步,柔聲說道︰“表哥,小妹不听你的吩咐,執意留在此處,的確是錯了,這里先跟你陪不是啦。”
說著彎膝襝衽行禮,又道︰“你大人有大量,千萬別放在心上。我從小敬重你,自小咱們一塊玩兒,你說什麼,我總是依什麼,從來不會違拗于你。今日我不肯離去,你總要念著昔日的情份,原諒我一次。”
那日見得王語嫣千里迢迢到西夏來尋找自己,慕容復心中本是感動,只是念及迎娶西夏公主以便復國的大計,這才命令公冶乾送王語嫣回燕子塢去。
自此之後,慕容復尚不知當自己告訴王語嫣他的確是來西夏求親一事時,他的表妹便萌死志。
後來在公冶乾送王語嫣回燕子塢的路上,她借故落後,尋機跳崖自盡,卻給雲中鶴救起。
這時慕容復听扮作王語嫣的東方不敗軟言相求,月光下見到這樣一個清麗絕俗的姑娘,如此情致綿綿地對著自己,又深信她不听自己的話跑回來確也出于對自己的思念,想到自己和她青梅竹馬的情份,不禁動心,伸出手去,握住她雙手,叫道︰“表妹!”
東方不敗大喜,知道自己勸說慕容復的方法已然奏效,當即投身入懷,將頭靠在他肩上。
慕容復抱著她溫軟的身子,不由得心神蕩漾,伸手輕撫她頭發,柔聲道︰“表妹,剛才你說有什麼重要的事對我講。你把我叫來這個偏僻的地方,不會只是為了道歉吧?”
東方不敗柔聲說道︰“表哥,小妹請你來此,是要商量一下你做西夏駙馬的事。”(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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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容復陡然間全身劇震,心道︰“糟糕,糟糕!慕容復,你兒女情長,英雄氣短,險些兒誤了大事。表妹她一定是要勸我打消應選駙馬的念頭,倘若我連這一點點的私情也割舍不下,哪里還說得上謀干‘打天下’的大業?”
當即伸手將東方不敗推開,硬起心腸,搖頭道︰“表妹,你我緣分已經盡了。你知道的,我向來以國事為重,而且我爹爹也為咱們家的復國大業犧牲太多。我如果違背了他的遺願,那還算是慕容氏的子孫麼?”
東方不敗听了慕容復這麼說,忽然想起在玉皇廟內,慕容博留下了一封遺書。
慕容博死後,這封遺書的內容,慕容復自然是讀過的了,于是好奇地問︰“表哥,你既然這麼說,那告訴我姑父的遺言到底是什麼,總算可以吧!”
慕容復沉吟片刻,而後回答︰“表妹,你也不是外人,所以麼,告訴你也無妨。只是我父親遺書之中的內容所涉太大,你可千萬不要泄露出去。”
東方不敗點頭答應之後,慕容復緩緩道來︰“那日在玉皇頂上,爹爹突然死于非命,我傷心欲絕之下。打開了那封遺書,發現父親遺言第一條就是讓我下令,命在泰山上我慕容家的所有手下人統統撤去。”
東方不敗聞言。心中咯 一下,暗忖︰“怪不得我回到玉皇頂時你和你的部下已經走了個無影無蹤,原來這都是慕容博的安排。”
只听慕容復接著說︰“遺書上第二條,是說如果他老人家所謀劃的刺殺宋國皇太後之事外泄,我就得將他的尸首交予朝廷,並謊稱是自己大義滅親,殺害了謀反叛逆的父親。以此來保得慕容氏滿門。唉,爹爹的付出,實在是太大了!”
說著搖頭嘆息。顯出無限悵惘和崇敬的神色。
東方不敗聞言,也是驚奇不已,心想︰“原來這事他都想到了,難得。難得。”
嘴上佩服地說道︰“嗯。原來如此,多虧了姑父的安排,我們眼下才能活命。”
慕容復稍微平復了一下情緒,又說︰“那封遺書上還記錄了他收買了宋、遼、西夏哪些官員,讓我到時候聯絡他們,以作為我起兵時的策應。還有就是他多年來在兩淮一帶營商,賺了不少財帛,還儲備了大量的錢糧。這些所在何處,父親也一一為我做了解釋。”
頓了一頓。接著道︰“表……表妹,為了光復大燕,咱們……咱們這一生,終究不過是表兄妹的緣分。”
慕容復心中“私情”和“大業”兩件事交戰,遲疑半刻,終于下定決心,對眼前的“王語嫣”說出了自己的決定。
東方不敗卻微笑著說︰“表哥莫要誤會,小妹並非是想勸阻表哥放棄迎娶西夏公主以助興復大業。”
慕容復不料“自己的表妹”會說出這樣的話來,于是問道:“噢,那表妹你到底有什麼話對我講?”
東方不敗柔聲道︰“我想告訴表哥兩個典故。”
慕容復聞言,狐疑道︰“典故?什麼典故?”
東方不敗反問︰“不知表哥可听說過光烈皇後陰麗華的故事?”
慕容復思量片刻,答曰︰“喔,她的生平事跡我從《後漢書》中讀到過。她是漢光武帝劉秀的原配夫人,劉秀還是一個尚未發跡的沒落皇族之時,就十分仰慕陰麗華的美貌,曾感嘆道︰‘娶妻當得陰麗華。’不知表妹此時提起她的典故,有何寓意?”
東方不敗柔聲道︰“小妹知道表哥興復大燕之心,絲毫不比當年劉秀重建大漢的意願小,表哥的文才武藝,也不遜色于那漢光武帝,因此小妹是決計不會阻撓表哥娶那西夏公主為妻,以資復國大業的。”
“哦!”東方不敗一番話,倒是大出慕容復的意料之外,更是令他胸口一熱。
只听東方不敗緩緩道來︰“想當年,劉秀與大敵王郎決戰時,為了與依附于王郎政權的前真定王劉揚合作,共同征討王郎,親自趕赴真定,迎娶劉揚的外甥女郭聖通。雖然真定軍的加入並沒有大幅提高劉秀軍隊的戰斗力,但劉秀和王郎的力量對比發生了微妙的變化,不少城池也受到劉揚歸附劉秀以及劉秀與真定聯姻的影響而改變了原先的立場,使得劉秀得以順利拿下這些地方,戰場形勢繼續朝著有利于劉秀的方面轉化。”
“其後,上谷、漁陽兩郡突騎投劉秀,給予劉秀對抗王郎的決定性力量,加之更始帝尚書令謝躬的軍隊配合,經過連場激戰終于攻克邯鄲,消滅了王郎政權。之後,劉秀繼續平定河北的征程,發幽州兵,成功擊敗並收編了以銅馬軍為主的大量河北農民軍部隊,使軍力增至數十萬。在與各部農民軍作戰的同時,劉秀也將謝躬等更始帝在河北的勢力順利剪除。此後,劉秀繼續轉戰平定河北各地,終于形成了‘跨州據土,帶甲百萬’的龐大勢力,也有了稱帝的雄厚資本。更始三年,劉秀于河北 地稱帝,建年號為建武。”
“新皇朝已經建立將近一年,因此君臣便著手為中宮後位挑選合適的人。劉秀以陰麗華‘雅性寬仁,有母儀之美’,希望能夠立原配陰麗華為後。可陰氏卻堅辭不受,認為自己不夠資格承擔皇後之位。在面臨與真定王室族人矛盾激化、河北動蕩的狀況下,劉秀立郭聖通為後,劉強為太子。直到建武十七年,也就是在天下平定四年之後,光武帝才決定廢皇後郭氏,立貴人陰麗華為後。”
在听東方不敗描述完陰麗華的生平之後,慕容復似有所悟,喃喃道︰“那表妹的意思是……”
不待慕容復把話說完,東方不敗已經搶先答道︰“小妹別無所求,只希望能做表哥的陰麗華!”
慕容復本就想做了西夏駙馬,得遂復國大業,再娶王語嫣為嬪妃,此刻又听了東方不敗引用了陰麗華的典故,不禁覺得自己的表妹真是與自己想到一塊兒去了,如此不謀而合的愛侶,天底下到哪兒去找?(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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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慕容復胸中生出一股子豪氣,堅定地點了點頭,一把將東方不敗摟入懷中,答應她道︰“我慕容復在此發誓,就算當真娶到那西夏公主為妻,也只是為了復國大業,絕不會辜負表妹你對我的一片深情。∣.[2][3][w][x]一旦大燕復興,四境寧定,我就立你為皇後,讓那西夏公主做郭聖通第二去!”
忽听得旁邊有人說道︰“哼,大膽狂徒,還沒娶到公主,竟然就先立誓要廢了她!”
慕容復一驚︰“怎地有人到了我身邊,竟沒知覺?”
憑他如今的武藝,要發現接近自己的人的確不難。
只是方才他和“自己的表妹”情致殷殷,談古論今,心神全都集中到柔情糾纏里面,當然對外物不聞不問了。
東方不敗倒是發現有人靠近,但她現在所裝扮的是一丁點兒武功都不會的王語嫣,而非武功超凡絕俗、出神入化的東方不敗,于是只好揣著明白裝糊涂,一言不發,保持沉默,只是暗中戒備。
慕容復擔心“王語嫣”安危,當即將她推至自己身後,再轉頭對著聲音來處就拍出一掌,月光之下,但見一個淡淡的影子隨掌飄開。身法輕靈,實所罕見。
慕容復飛身而前,不等他身子落下。又揮掌拍去,怒道︰“什麼人?這般辱沒我!”
那人在半空中發掌擊落,與慕容復掌力一對,又向外飄開丈許,這才落下地來,卻是吐蕃國師鳩摩智。
只听他說道︰“明明是你和王姑娘二人在此商議如何先利用、再拋棄那位西夏公主,卻在說小僧辱沒了你們的歹毒用心。這不是賊喊捉賊嗎?”
慕容復怒道︰“這是我和表妹的私事,誰要你來多管閑事?”
鳩摩智卻搖頭說︰“你們要密謀干這傷天害理之事,和尚便要管上一管。何況你們謀劃怎樣當上西夏駙馬。那便不是私事了。”
慕容復問道︰“難道你這和尚,也想做駙馬?”
鳩摩智哈哈大笑,說道︰“普天之下,哪有和尚做駙馬的道理?”
慕容復冷笑道︰“哼!我早知吐蕃國存心不良。那你是為你們小王子出頭來了?”
鳩摩智道︰“什麼叫做‘存心不良’?倘若想娶西夏公主。便是存心不良,然則閣下之存心,良乎?不良乎?”
慕容復道︰“我要娶西夏公主,乃憑自身所能爭為駙馬,卻不是指使手下人來攪風攪雨,弄得興州道上,英雄眉蹙,豪杰齒冷。”
鳩摩智笑道︰“咱們把許多不自量力的家伙打發了去。免得西夏京城滿街盡是油頭粉臉的光棍,烏煙瘴氣。見之煩心。那是為閣下清道啊,有何不妥?”
慕容復道︰“如真如此,卻也甚佳,然則吐蕃國小王子,是要憑一己功夫和人爭勝了?”
鳩摩智道︰“正是!”
慕容復見他一副有恃無恐、勝券在握的模樣,不禁起疑,說道︰“貴國小王子莫非武功高強,英雄無敵,已有必勝的成算?”
鳩摩智道︰“小王子殿下是我徒兒,武功還算不錯,英雄無敵卻不見得,必勝的成算倒是有的。”
慕容復道︰“這可奇了,貴國小王子有必勝的成算,我卻也有必勝的成算,也不知到底是誰真的必勝。”
鳩摩智笑道︰“我們小王子到底有什麼必勝成算,你很想知道,是不是?不妨你先將你的法子說將出來,然後我說我們的。咱們一起參詳參詳,且瞧是誰的法子高明。”
慕容復所恃者不過武功高明,形貌俊雅,真的要說有什麼必勝成算,卻是沒有,便道︰“你這人詭計多端,言而無信,我如跟你說了,你卻不說,豈不是上了你當?”
鳩摩智哈哈一笑,說道︰“慕容公子,我和令尊相交多年,互相欽佩。我僭妄一些,總算得上是你長輩。你對我說這些話,不也過份麼?”
慕容復躬身行禮,道︰“明王責備得是,晚輩錯了,還請恕罪。”
鳩摩智笑道︰“公子聰明得緊,你既自認晚輩,我瞧在你爹爹份上,可不能佔你便宜了。吐蕃國小王子的必勝成算,說穿了不值半文錢。哪一個想跟我們小王子爭做駙馬,我們便一個個將他料理了。既沒人來爭,我們小王子豈有不中選之理?哈哈。”
慕容復倏地變色,說道︰“如此說來,我……”
鳩摩智道︰“我和令尊交情不淺,自不能要了你性命。我誠意奉勸公子,速離西夏,是為上策。”
慕容復道︰“我要是不肯走呢?”
鳩摩智微笑道︰“那也不會取你性命,只須將公子剜去雙目,或是砍斷一手一足,成為殘廢之人。西夏公主自不會下嫁一個五官不齊、手足不完的英雄好漢。”
慕容復大怒,但忌憚他武功了得,不敢貿然和他動手,低頭尋思,如何對付。
月光下忽見腳邊有一物蠕蠕而動,凝神看去,卻是鳩摩智右手的影子,慕容復一驚,只道對方正自凝聚功力,轉瞬便欲出擊,當即暗暗運氣,以備抵御。
卻听鳩摩智道︰“公子,你同表妹算計西夏公主一事,實在太傷陰德。你如速離西夏,那麼你對公主圖謀不軌還有陰謀復國的事,我也可以不加追究。”
慕容復哼了一聲,道︰“哼!我要復國,也是在河北、山東、山西、河南一帶,佔的是大宋的土地,跟你們西南吐蕃有甚相干?”
口中說話,目不轉楮地凝視地下影子,只見鳩摩智雙手的影子都在不住顫動。
慕容復心下起疑︰“他武功高強,若要出手傷人,何必這般不斷地蓄勢作態?難道是裝腔作勢,想將我嚇走麼?”
再一凝神間,只見他褲管、衣角,也都不住底微微擺動,顯似不由自主地全身發抖。
他一轉念間,驀地想起︰“當日在泰山頂玉皇廟中,那無名老僧說鳩摩智強練少林派七十二絕技,又說他‘次序顛倒,大難已在旦夕之間’,說道修煉少林諸門絕技,倘若心中不存慈悲之念,戾氣所中,奇禍難測。這位老僧說到我父親和蕭遠山的疾患,靈驗無比,那麼他說鳩摩智的話,想來也不會虛假。”(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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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此節,慕容復登時大喜︰“嘿嘿,這和尚自己大禍臨頭,卻還在恐嚇于我,說什麼剜去雙目,斬手斷足。{3w.”
但究竟不能確定,要試他一試,便道︰“唉!次序顛倒,大難已在旦夕之間!這般修煉上乘武功而走火入魔,最是厲害不過。”
鳩摩智突然縱身大叫,若狼嗥,若牛鳴,聲音可怖之極,伸手便向慕容復抓來,喝道︰“你說什麼?你……你在說誰?”
慕容復側身避開,卻落下了東方不敗。
鳩摩智跟著也轉過身來,月光照到他臉上,只見他雙目通紅,眉毛直豎,滿臉都是暴戾之色,神氣雖然凶猛,卻也無法遮掩流露在臉上的惶怖。
慕容復更無懷疑,說道︰“我有一句良言誠意相勸。明王即速離開西夏,回歸吐蕃,只須不運氣,不動怒,不出手,當能回歸故土,否則啊,那位少林神僧的話便要應驗了。”
鳩摩智 呼喚,平素雍容自若的神情已蕩然無存,大叫︰“你……你知道什麼?你知道什麼?”
慕容復見他臉色猙獰,渾不似平日寶相莊嚴的聖僧模樣,不由得暗生懼意。當即退了一步。
鳩摩智喝道︰“你知道什麼?快說!”
慕容復強自鎮定,嘆了一口氣,道︰“明王內息走入岔道。凶險無比,若不即刻回歸吐蕃,那麼到少林寺去求那神僧救治,也未始不是沒有指望。”
鳩摩智獰笑道︰“你怎知我內息走入岔道?當真胡說八道。”說著左手一探,向慕容復面門抓來。
慕容復見他五指微顫,但這一抓法度謹嚴,沉穩老辣。絲毫沒內力不足之象,心下暗驚︰“莫非我猜錯了?”
便運起內力,凝神接戰。右手擋格來招,隨即反鉤他手腕。
鳩摩智喝道︰“瞧在你父親面上,十招之內,不使殺手。算是我一點故人的香火之情。”左拳呼地擊出。直取慕容復右肩。
慕容復飄身閃開,鳩摩智第二招已緊接而至,中間竟沒絲毫空隙。
慕容復雖擅“斗轉星移”的借力打力之法,但對方招數實在太過精妙,每一招都只使半招,下半招倏生變化,慕容復要待借力,卻無從借起。只得緊緊守住要害,俟敵之隙。
鳩摩智招數奇幻。一拳打到半途,已化為指,手抓拿出,近身時卻變為掌。
堪堪十招打完,鳩摩智喝道︰“十招已完,你認命吧!”
慕容復眼前一花,但見四面八方都是鳩摩智的人影,左邊踢來一腳,右邊擊來一拳,前面拍來一掌,後面戳來一指,諸般招數一時齊至,不知如何招架才是,只得雙掌飛舞,凝運功力,只守不攻,自己打自己的拳法。
東方不敗本來想上前幫忙,但為了不暴露身份,還是強行壓下了出手的念頭,繼續假扮不會武功的王語嫣。
但眼見慕容復漸漸不敵,心中焦急,突然想起了王語嫣從旁指點武功的拿手好戲,于是對慕容復說道︰“表哥,快用一招‘夜叉探海’!”
慕容復听了,眼前一亮,趁著鳩摩智不住喘氣的空檔,左手中指直進,快如閃電般點中了他胸口的中庭穴。
這中庭穴在羶中穴之下一寸六分。羶中穴乃人身氣海,百息之所會,最當沖要,一著敵指,立時氣息閉塞。
本來要點中對方羶中氣海,才算是“夜叉探海”,然而慕容復知對方了得,百忙中但求一指著體,已沒法顧及非點中羶中穴不可。
饒是如此,鳩摩智已感胸口一陣劇痛,內息難行。
慕容復心知這一指並未點中對方要害,立即補上一招,右掌推出,直擊鳩摩智胸口。
盡管鳩摩智受了一指,自己手上的招數卻也跟著加緊,驀地里一聲大叫,擋開慕容復的右掌。
而後對東方不敗喝道︰“你這女娃娃,在一旁多什麼嘴?”
當即舍棄慕容復,轉而飛身撲向東方不敗。
苦于扮作王語嫣,東方不敗不能施展武功制敵,只得像一個普通人般朝後面連退幾步。
但鳩摩智的身法何其了得,又怎是平淡無奇的幾步所能夠避開的?
東方不敗只覺咽喉一緊,已被鳩摩智擒拿在手。
慕容復見了,大驚失色,對鳩摩智叫道︰“你這禿驢,速速放開我表妹,否則我讓你死無全尸!”
鳩摩智冷笑幾聲,不住喘息,說道︰“嘿嘿,你憑什麼讓我死無全尸?憑武功嗎?咱們可是半斤八兩,我打不過你,可你也打不過我啊!我好好叫你滾蛋,你偏不滾,如今可怪不得我了。你表妹在我手上,你要是答應不去應選駙馬,我就放了她,不過得等到駙馬選拔大會之後,我確認你當真沒去參選的情況下。要是你不答應,我現在就捏碎她脖子。”
說著往掐住東方不敗脖頸那只手上加了三分力道,東方不敗立馬很配合地嬌柔叫道︰“啊!”
暗地卻罵︰“死禿驢,今日你如此擺布你姊姊我,看我改天不好好收拾你!”同時潛運內勁,護住自己的脖子,她可不心甘情願當王語嫣的替死鬼。
慕容復眼見“王語嫣”身陷敵手,心中掙扎不定︰“適才我和表妹兩情相悅,已答允她只是去搶個西夏駙馬的頭餃,以後立她為正宮娘娘。如何會想到半路殺出個賊和尚?我該怎麼辦,表妹若是死了,我重建燕國之後,未必能找到如此情投意合之人相伴。可是錯過當選西夏駙馬,我還有什麼更好的興復大燕指望?”
最終他望向東方不敗的眼神,只想從“自己表妹”的眼中得到答案︰如果“王語嫣”眼神決絕,視死如歸,當真抱了為慕容氏復國舍生取義的決心,那麼自己就不辜負她的成全,轉身離去,任由鳩摩智殺掉她,自己日後身登大寶,一定厚待王家的人,而且還要追封“王語嫣”為王後;倘若“王語嫣”眼中顯露出求救之色,那自己就不能置之不理,唯有放棄這次復國良機,另謀他途。(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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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東方不敗一向剛毅從容,視死如歸,哪怕假扮王語嫣,裝作不會武功容易,要掩蓋住這份剛烈堅強可就難了。∼..
此刻慕容復從東方不敗的眼神中,只讀出了一份行事果決、重義輕生,當即打定主意,朝東方不敗一拱手道︰“表妹,你的大恩大德,我慕容復今生今世都不會忘懷,唯有來生再報萬一了!”
說完揮淚轉身,展開輕功,飛奔下山。
“喂,你……你……你……你給我……給我……回……回……回來!”面對如此奇變,鳩摩智猝不及防,一時間失了計較。
眼見慕容復漸行漸遠,鳩摩智急了,運勁高呼︰“慕容復,你給我站住,你不站住的話,我就殺她了,我可就真的把你的表妹給殺了!”
說著手掌一用力,希望把“王語嫣”掐疼了,讓她的尖叫聲喚回慕容復。
可是無論怎麼加勁,鳩摩智手中的東方不敗就是一聲不吭,而且自己抓住她脖頸的那只手漸漸地被一股無形的力量給掰開了。
原來目睹慕容復的遠去,東方不敗心下失望,暗道︰“唉,看來在慕容復心中。江山還是要重過美人的。我就算幫助王姑娘得到了慕容復的身,恐怕也無法讓她得到自己表哥的心,終究難以得到幸福。”
先是一陣灰心喪氣。而後心中冒出一股無名之火,思量︰“曾听人說,世間男兒,大多負心薄幸,我原來還不信。不過最近,先有‘北蕭峰’為了遼宋戰事而對我大動肝火,眼下‘南慕容’為了興復燕國又棄自己的愛人而去。讓我不得不相信此言得之。”
霎時間體內真氣上涌,從自己周身的穴道噴出體外,竟將鳩摩智的大手給生生撐開了。
鳩摩智見自己的手漸漸遠離東方不敗的脖子。大驚之下,連忙運功,準備重新將她拿住,同時不住喘氣。煩惡難當。
那日他還沒下泰山。已覺丹田中熱氣如焚,當即停步調息,卻覺內力運行艱難,不禁暗驚︰“那老賊禿說我以小無相功為底子,強練少林七十二絕技,戾氣所中,種下了禍胎,本末倒置。大難便在旦夕之間。莫非……莫非這老賊禿的鬼話,當真應驗了?”
當下找個山洞。靜坐休息,只須不運內功,體內熱焰便慢慢平伏,可是略一使勁,丹田中便即熱焰上騰,有如火焚。
挨到傍晚,待體內傷患好轉,這才緩緩南歸。
途中和吐蕃傳遞訊息的探子接上了頭,得悉吐蕃國王已派遣小王子前往興州求親,應聘駙馬。
吐蕃以佛教為國教,鳩摩智是吐蕃國師,與聞軍政大計,雖身上有病,但求親成敗有關吐蕃國運,當即前赴西夏,主持全局,派遣高手武士對付各地前來競為駙馬的敵手。
在三月初一前後,吐蕃國武士已將數百名聞風前來的貴族少年、江湖豪客都逐了回去。
來者雖眾,卻人人存了私心,臨敵之際,互相決不援手,當然敵不過吐蕃國眾武士的圍攻。
鳩摩智到了興州,覓地靜養,體內如火炙柴燒的煎熬漸漸平伏,但心情略一動蕩,四肢百骸便不由自主地顫抖不已。
得到後來,即令心定神閑,手指、口角、肩頭仍然不住自行牽動,永無止息。
他自不願旁人看到這等丑態,平日離群索居,極少和人見面。
這一日得到手下武士稟報,說慕容復來到了興州,他手下人又打死打傷了好幾個吐蕃武士。
鳩摩智心想慕容復容貌英俊,文武雙全,實是當世武學青年中一等一的人才,若不將他打發走了,小王子定會給他比了下去,自忖手下諸武士無人是他之敵,非自己出馬不可。
他趕到慕容復房外時,正好遇上東方不敗帶著慕容復離開。
賓館四周有吐蕃武士埋伏監視,鳩摩智問明方向,追將下來。
他趕到後山林中時,慕容復正和東方不敗說話。
一場爭斗,鳩摩智拿不下慕容復,自己倒弄得個內息如潮,在各處經脈穴道中沖突盤旋,似是要突體而出,卻無一個宣泄的口子,當真難過無比。
他伸手亂抓胸口,內息不住膨脹,似乎腦袋、胸膛、肚皮都在向外脹大,立時便要將全身炸得粉碎。
他低頭察看胸腹,一如平時,絕無絲毫脹大,然而周身所覺,卻似身子已脹成了一個大皮球,內息還在源源涌出。
鳩摩智驚惶之極,伸右手在左肩、左腿、右腿三處各戳一指,刺出三洞,要導引內息從三個洞孔中泄出,三個洞孔中血流如注,內息卻沒法宣泄。
泰山頂玉皇廟中那老僧的話不斷在耳中鳴響,這時早知此言非虛,自己貪多務得,以小無相功為基,誤練少林派七十二絕技,佛道兩派武功本有抵觸,他又均是照本自練,未得旁人指點,再加本末倒置,大禍已然臨頭。
他心下惶懼,但究竟多年修為,尤其佛家的禪定功夫甚是深厚,其時神智並不錯亂,驀地里腦中靈光一閃︰“他……他自己為什麼不一起都練?為什麼只練數種,卻將七十二門絕技的秘訣都送了給我?”
當日慕容博以秘訣相贈,鳩摩智曾疑他不懷好意,但展閱秘訣,每一門絕技都精妙難言,詳加研察,自是真假立判,當即疑心盡去,自此刻苦修習,每練成一項,對慕容博便增一分感激之情。
直到此刻求生不得,求死不能,這才想到︰“那日他與我邂逅相遇,將這些絕技秘訣送了給我。一來是報答我傳他‘火焰刀’之德,更想和我交換《六脈神劍劍譜》;二來是要我和少林寺結怨,挑撥吐蕃國和大宋相爭。他慕容氏便可混水摸魚,興復燕國。”
他適才擒住慕容復的“表妹”,不免念及他父親相贈少林武學秘笈之德,是以明知他是心腹大患,卻也只是用人質來威脅他,使其就範。
此刻一想到慕容博贈技之舉未必盡是善意,自己苦受這般煎熬,全是此人所種的惡果,不由得怒發如狂,只想全數發泄在慕容復的“表妹”身上,于是對著東方不敗的後背就“啪”“啪”“啪”連擊三掌。(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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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鳩摩智三掌擊下,掌力直如泥牛入海,盡數被東方不敗的“四海歸一”**化為其自身內力了。?
鳩摩智狂怒之下,猛力又擊出一拳。
這一拳打出,內息更加奔騰鼓蕩,似要從全身十萬八千個毛孔中沖將出來,偏生處處踫壁,沖突不出。
而東方不敗反手一掌,徑直接住了來拳,登時鳩摩智拳面上的“三間”、“液門”、“前谷”穴就和東方不敗掌心中的“魚際”、“勞宮”、“少府”穴對上了。
鳩摩智猛覺這三尺穴位上一痛,體內奔騰鼓蕩的內力驀然間一瀉千里,自拳面送入東方不敗的掌心。
本來他內息膨脹,全身欲炸,忽然間有一個宣泄之所,登感舒暢。
鳩摩智本來神智迷糊,內息既有去路,便即清醒,心下大驚︰“啊喲!我內力給她這般源源吸去,不多時便成廢人,那可如何是好?”
當即運功竭力抗拒,可是此刻已經遲了,他的內力本就不及東方不敗渾厚,其中小半進入對方體內後,此消彼長,雙方更加強弱懸殊,雖極力掙扎,始終無法凝聚,不令外流。心中只好叫苦不迭。
東方不敗一只手握住鳩摩智的拳頭,輕輕借力,當即原地躍起。同時反轉身來。
人尚在半空,東方不敗就以空閑的那只手臂還有雙足,施展出各種武功,向鳩摩智身上招呼過去。
東方不敗一手兩足上的招式不同,但卻配合得精妙絕倫,玉手並指為劍攻上,右腿便化用一套刀法同時襲下。叫鳩摩智余下的一臂擋上既不可,顧下又不能。
忽然東方不敗的左足又點至鳩摩智中路,三路拳腳每一路招式都進攻數處。叫鳩摩智顧此失彼,難以並救。
就算鳩摩智內功外功俱已登峰造極,眼明手快,可是頃刻之間身上已中了東方不敗七八十招。在內力大泄的同時。還要經歷皮肉之苦。
“ 里啪啦”地一陣亂響過後,鳩摩智已經被打得個“稀里嘩啦”,全身青腫之處多不勝數,也算是為剛才挾持東方不敗的舉動挨夠了懲罰。
打著打著,東方不敗覺得舒心了,擊向鳩摩智的招式也變緩了。
同時鳩摩智也被打得麻木了,一只沒被抓住的手也停止了舞動,無力地垂下。
約莫過了一盞茶的工夫。鳩摩智的內力已經被東方不敗吸了個干干淨淨。
最後東方不敗把手一松,鳩摩智便筋疲力盡地倒在地上。
鳩摩智喘著氣。嘆道︰“唉,想不到王姑娘的武功如此卓絕,小僧有眼不識泰山,真是著相了。罪過,罪過。”
東方不敗依舊保持王語嫣的聲音,笑道︰“呵呵,人不可貌相,海不可斗量啊!大師有今日一劫,可怪不得本姑娘。”
鳩摩智內力雖失,心思仍十分縝密,識見當然亦卓超不凡如昔,輕輕嘆了口氣,說道︰“唉,王姑娘,我錯學少林七十二絕技,走火入魔,凶險萬狀,若不是你吸去我的內力,老衲已然發狂而死。此刻老衲武功雖失,性命尚在,須得拜謝你的救命之恩才是。”
東方不敗福了一福,應道︰“大師何必過謙?小女子何德何能,怎敢說相救大師性命?”
鳩摩智嘆道︰“哎呀,老衲雖在佛門,爭強好勝之心卻較常人猶盛,今日之果,實已種因于三十年前。唉,貪、嗔、痴三毒,無一得免,卻又自居為高僧,貢高自慢,無慚無愧,唉,命終之後身入無間地獄,萬劫不得超生。”
東方不敗听了鳩摩智這幾句心灰意懶的話,同情之心頓生,忽地想起自己曾答應鳩摩智的師父卻吉桑波,要為他帶封信給其徒兒,這信恰好在身上。
于是東方不敗將那封親筆信掏了出來,交給了鳩摩智,柔聲道︰“大師何出此言?這是大師的師父托我轉交給你的親筆信,還請過目。”
“什麼?家師的來信?”鳩摩智听了東方不敗的話,心中微微納罕,伸手接過信封。
而後他拆開信封,坐在地上,一字不落地讀完自己師父的來信,半晌不語,又暗一運氣,確知數十年的艱辛修為已廢于一旦。
一股莫可名狀的悲傷登時涌上鳩摩智心頭,他的眼淚也不禁奪眶而出。
伸手去拭抹眼淚之際,鳩摩智左手一抬,忽在身上踫到一物,順手取出,竟是一本“辛”字號《小無相功》。
鳩摩智原是個大智大慧之人,得高明上師傳授,佛學修為亦十分睿深,只因練了武功,好勝之心日盛,向佛之心日淡,至有今日之禍。
此刻他猛地醒悟︰“師父說得不錯,如來教導佛子,第一是要去貪、去愛、去取、去纏,方有解脫之望。我卻無一能去,名韁利鎖,將我緊緊系住。今日武功盡失,焉知不是釋尊點化,師父保佑,叫我改邪歸正,得以清淨解脫?”
他回顧數十年來的所作所為,額頭汗水涔涔而下,又慚愧,又傷心。
只听鳩摩智對東方不敗道︰“王姑娘,老衲方才對你和你表哥諸多得罪,謹此謝過。”說著合什躬身。
東方不敗忙即還禮,說道︰“若不是大師將小女子挾持,本姑娘又如何能看清我表哥的心意?小女子對大師委實感激不盡。”
鳩摩智搖頭道︰“那是姑娘自己所積的福報。老衲的惡行,倒成了助緣。姑娘宅心仁厚,後福無窮。老衲今日告辭,此後萬里相隔,只怕再難得見。這一本‘辛’字號《小無相功》,是老衲從甦州令堂處借來,今日就奉還王姑娘。所借之書,尚有前面六本留在吐蕃,老衲當即遣人送往甦州,歸還令堂。恭祝慕容公子能夠回心轉意,與姑娘結為夫婦,相敬如賓,白頭偕老。”
說著將自己手中的第八本《小無相功》秘本交給東方不敗。
東方不敗接過那本秘籍,奇道︰“咦!這本書大師從何得來?”
鳩摩智立馬給出了解釋。原來當日東方不敗和鳩摩智到曼陀山莊之後,便即分道揚鑣。(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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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方不敗去尋找段譽,而鳩摩智則溜進了王家儲藏武學典籍的書庫,從里面偷來了七本《小無相功》秘籍。!..
全套書籍共有八本,當時書庫中少了“庚”字第七本,鳩摩智也不管,拿了就跑。
後來恐是練錯了其中關竊,便想再鑽研第八本,以求改正錯失,于是就把此書帶在身上。
東方不敗听罷,心想︰“原來鳩摩智修煉《小無相功》一事,是因我當日帶他到曼陀山莊而起。今天我吸光他的內力替他解除了病痛,那也算是‘一人做事一人當’了。”
言念及此,心下釋然,問鳩摩智道︰“大師這就要回吐蕃國去麼?”
鳩摩智回答︰“我是要回到所來之處,卻不一定是吐蕃國。”
東方不敗又問︰“貴國王子向西夏公主求婚,大師不等此事有了分曉再回?”
鳩摩智微微笑道︰“世外閑人,豈再為這等俗事縈懷?老衲今後行止無定,隨遇而安。心安樂處,便是身安樂處。”說著便慢慢起身,走下山去。
這一來,鳩摩智大徹大悟,終于真正成了一代高僧,此後廣譯天竺佛家經論而為藏文。弘揚佛法,度人無數。
其後天竺佛教衰微,經律論三藏俱散失湮沒。在西藏卻仍保全甚多,密教自此大興,三藏典籍輾轉傳入中土甚多,其間鳩摩智實有大功。
別過鳩摩智後,東方不敗也就往西夏國賓館趕去。
由于這次沒有慕容復陪在身邊,所以東方不敗大模大樣地運起輕功,飛躍下山。趕路的速度比來時快了不少。
剛剛下得山來,回到市鎮當中,東方不敗就收斂起武藝。又裝作不會武功的王語嫣,徑直朝國賓館行去,心下嘀咕︰“這次我替王姑娘與慕容公子商談終身大事,卻不料半路殺出個鳩摩智。把我劫持在手。要挾慕容公子就範。而那慕容公子為了復國大業,不受威脅,只身離開,看來是拋棄王姑娘了。我到底是應該把慕容公子的心意對王姑娘據實相告,還是再次找到慕容公子,代王姑娘與他結下良緣?”
待行至賓館附近,東方不敗忽地听到一個熟悉的聲音說︰“拿……拿……酒來!我……我要酒!”
東方不敗循聲望去,只看見對面一間酒家里。一位黃衫公子正伏在桌上,伸手要酒。而他身邊已經堆了四五個酒壇子了,卻不是慕容復是誰?
面對如此場景,東方不敗心中一凜,暗忖︰“咦!他怎麼在此喝酒,還喝得爛醉如泥?走,看看去。”
于是邁步走上酒店二樓,只見靠窗戶的一張飯桌上,趴著一個俊秀公子,正是慕容復,他口中不住地說︰“酒……我……要酒……,表……妹……表妹……我……我……害了……你,我……我……對不……起你……啊!表妹……”
東方不敗听他言語真誠,不似作偽,心下疑惑不解︰“奇哉怪也了,剛才明明是你自己掉頭就跑,為何現在如此傷心?”
轉念又想︰“無論如何,他眼前對王姑娘的思念那倒也不假,且讓我先安撫他一下,再作打算!”
打定主意,東方不敗便行至慕容復跟前,柔聲叫道︰“表哥,你不用自責了。你看,我就在好好地站在這里,我沒事。”
慕容復聞言,扭頭望向東方不敗,眼中立時顯出驚喜之色,而後更是直起身來,揉了揉眼楮,叫道︰“啊,表妹,真……真的是你?你……你當真……沒事?”
東方不敗搖頭笑道︰“哈哈,表哥,你看我好端端地站在這里,哪里會有事啊!”
“那……那可真是太好了!”慕容復听了東方不敗的話,高興地叫道,同時一下躍起,撲向東方不敗,想將她抱住,親吻她的面頰。
東方不敗見勢不妙,趕緊閃身讓開,同時伸手將慕容復扶住,以防他摔倒在地,而後輕聲道︰“表哥,你喝多了,還是坐下再慢慢說吧!”
然後玉臂輕輕一送,就讓慕容復重新坐回位上。
稍微平復了一下心緒,慕容復這才問東方不敗道︰“表妹,你……你告訴我,你是怎樣從那個惡僧手上逃出來的。他為何沒有殺了你?”
東方不敗答道︰“原來那個惡僧只是虛張聲勢,見表哥你走了之後,便覺得擒我在手也就沒有多大意義,就把我放了。”
“喔,原來如此,原來如此呀!”听罷東方不敗的描述,慕容復連連點頭。
隨後慕容復伸出手來,握著東方不敗的柔荑,溫言道︰“表妹,表妹,真是苦了你了。”
東方不敗聞言,搖頭道︰“不,我不苦。”
慕容復听了她的回答,心中感激,問道︰“表妹,我……我先前拋下你獨自而去,你……你不會怪我吧?”
東方不敗仍然搖著頭說︰“表哥,你說什麼話呀?小妹我怎麼會怪你呢?”
心中卻暗自神傷︰“唉,我東方不敗自然不會責怪你,但要是王姑娘知道了方才慕容公子的所作所為,不知會做何感想。”
听完東方不敗的回答,慕容復的心更加震撼,而後眼中含淚說道︰“表……妹,你……你待我真是太好了,表哥我……我對不住你。”
頓了一頓,又說︰“你知道嗎,奔下山來的那段路,對我來說,是多麼的漫長。你可知一路上我心中所受的煎熬?我……我……剛一下山便後悔了,想要回去找你,但又怕見到你的尸首,或者面對活生生的你,會讓我無地自容。所以,所以我才獨自一人跑到此處喝悶酒。”
東方不敗听了,心想︰“哦,原來如此。看來你心中還是有王姑娘的,那麼她就算得知你的抉擇之後也不會太難過。”嘴上連忙安慰慕容復。
二人談了一陣,慕容復終于釋懷,忽地想起一事,問東方不敗道︰“對了,表妹,你曾對我說今晚約我出門,是要給我講兩個典故。這一個關于陰麗華的你已經講了,那麼第二個呢?”
東方不敗笑道︰“這第二個典故麼,表哥你沒準打小就听過。”(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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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容復疑惑道︰“喔,我說,到底是什麼故事。+++”
東方不敗回答︰“哎呀,就是‘愚公移山’的傳說啊!”
慕容復還是不解︰“咦!那個愚公的故事,與我們今日的境遇,又有什麼關系?”
思量片刻,慕容復若有所悟︰“噢,難道表妹是說,我家那個……那個……大業,有如移山般艱難,需要我像愚公一樣堅忍不拔,鍥而不舍,是不是?”
在酒樓之上,慕容復不便提及復國之事,只好支吾其詞。
東方不敗笑道︰“呵呵,表哥只說對了一半,你且听听該傳說中智叟和愚公的對話。河曲智叟笑而止之曰︰‘甚矣,汝之不惠。以殘年余力,曾不能毀山之一毛,其如土石何?’北山愚公長息曰︰‘汝心之固,固不可徹,曾不若孀妻弱子。雖我之死,有子存焉;子又生孫,孫又生子;子又有子,子又有孫;子子孫孫無窮匱也,而山不加增,何苦而不平?’河曲智叟亡以應。那麼小妹就問表哥,愚公認為自己移山之業可成,所倚仗的是什麼?”
慕容復听了東方不敗的問題,一下子陷入了沉思當中。
過了半晌。他才應道︰“難不成,是‘子子孫孫無窮匱’?”
東方不敗隨即拍手叫好︰“哈哈,真不愧是‘南慕容’。果真心思縝密,一語中的。不錯,這個典故的關竅就在于多子多孫。所以麼,無論表哥你能否當上駙馬,小妹都願意先為你誕下子嗣,以為表哥的大業提供源源不絕的後繼之人。”
“此話當真?”慕容復听到此節,眸子里精光一閃。隨即低下頭去,暗想︰“如此通情達理,善解人意。處處為我著想的女子,世間還上哪兒找去?正如表妹所講‘愚公移山’的道理,我慕容氏復國大業之巨,堪比移山填海。須得經年累月才能完成。不能急于一時。而表妹溫柔美貌,聰慧賢淑,世所罕有,得妻如此,夫復何求?反正先祖又沒有要求復國之事必須成于我慕容復之手,我又何必如此執著,生生錯過與表妹這麼好的一段姻緣呢?”
言念及此,慕容復喃喃地道︰“我……我……。不去……不去應選駙馬了!”
“什麼?”慕容復這句話,東方不敗倒是始料未及。于是驚叫出聲。
听了東方不敗的叫聲,慕容復又重復了一遍︰“不錯,我慕容復決定不去當什麼勞什子駙馬爺了!表妹,走,咱們這就多子多孫去!”
說著伸手來抱東方不敗。
東方不敗趕緊運起輕功,向旁邊一閃,心想︰“嘿嘿,想不到我東方不敗竟然不辱使命,將王姑娘所托給辦成了!好得很啊,好得很!”
可轉念又想︰“可是現在慕容公子要和我行那夫妻之事,這可如何是好?”
眼前的慕容復雙目緊緊盯著東方不敗,里面閃爍著熾熱的火焰,一如他內心那男人的**般,由烈酒所挑起,又由“王語嫣”的真情而徹底觸發。
一抱不中之下,慕容復已然有些疑惑︰“咦!是我喝醉了眼花嗎?我怎麼從表妹剛才的身法中看出極好的輕功底子?哎,不管了,今夜先和她圓了房再說!”
而後便施展輕功,再次撲向東方不敗。
東方不敗心知這次若被慕容復抱住,那麼自己免不了會代替王語嫣與慕容復假戲真做,當上夫妻啦。
這可萬萬不能!
于是東方不敗只好再次運起輕功避開,而且直奔出酒樓,往西夏國賓館行去。
慕容復哪里能容她跑掉?
當即摸了一錠銀子放在桌上,權當酒錢,而後直接從酒樓窗口躍出。
東方不敗行出酒家正門不遠,就恰逢慕容復從天而降,唯有踏起“凌波微步”,避開了他,繼續奔回賓館。
慕容復一面追,一面叫︰“表……表妹,你……你……別……別走!”
畢竟事關自己貞潔,東方不敗哪里會听他吩咐?
感到慕容復靠近的她一時間內力股得更足,雙腿邁得更快,幾下就逃回了賓館。
一邊跑著,東方不敗一邊想︰“今晚之事,該當如何收場是好啊?”
忽地靈光一閃,打定主意︰“對了,托我勸慕容公子回心轉意的人是王姑娘,那麼我就只好讓她自作自受了,嘿嘿嘿!”
隨即奔向王語嫣房間,只听身後不遠處就是慕容復的呼叫。
行至王語嫣所居住房屋外面,東方不敗趕緊連拍房門,用自己男裝時的聲音叫道︰“王姑娘,你快開門,我將慕容公子帶來與你做夫妻啦!”
這時王語嫣正躺在床上,愁思綿綿,難以安睡,輾轉反側間,心里一直想著慕容復要做西夏駙馬之事。
听聞東方不敗的叫喊,王語嫣如聞天籟,當即起身,興奮地應道︰“東方公子,此話當真?”
東方不敗回答︰“千真萬確,請快開門!”
王語嫣一面披上一件外衣,一面招呼道︰“喔,好,我這就來。”說著三步並作兩步,跨到門口,撥開門栓。
豈料她剛把房門打開,一個白影就閃進了屋中,從後面推了她一把。
王語嫣登時直飛屋外,心中惶恐不已。
“表妹,你等等我!”這時慕容復恰好運起輕功趕到,只見王語嫣身披外套,內衫隱約可見,正向自己飛來,當即伸手將她接住。
王語嫣驚魂甫定之下,見是自己表哥把自己接住了,頓時歡喜不已,叫道︰“表哥,原來是你!”
慕容復抱著王語嫣,回答說︰“除了我,還會是誰!”話一說完,當即就朝她櫻唇吻去。
王語嫣宛轉相就,兩人四唇甫接,慕容復就覺得丹田中一股熱氣急速上升,霎時間血脈賁張,情//欲如潮,不可遏止,但覺摟在懷里的姑娘嬌喘細細,幽香陣陣。
他生平第一次親吻女子,不敢久吻,吻得片刻,便即仰頭向後,痴痴瞧著她美麗的臉龐,嘆道︰“表妹,我好糊涂,你這樣美麗的容貌,我險些錯過。”(未完待續。。)u
ps︰(今天首先感謝書友“滿意噠噠”與“事組則圓”的打賞!我的作品《天龍不敗》發布了新章節《第四百七十九章妙計出相思湃(九)憂愁》,./book/3058817.aspx) 王語嫣給他一吻之後,一顆心怦怦亂跳,紅暈生頰,嬌羞無限,本來白皙的臉上更增三分艷麗,柔聲說道︰“表哥,今日你能回心轉意,小妹就已歡喜無限了。過去的事,還提它作甚?” 慕容復听了,點頭說道︰“嗯,好,不提我那些糊涂事了。走,我倆今晚在這里洞房花燭,從今而後,做真正的夫妻。” 說完就橫抱著王語嫣,進入她所居住的房間,拴好房門,將她輕輕放在床上,而後除去自己衣衫,二人便共赴巫山*去了。 先前王語嫣所見之白影正是東方不敗,她以迅捷無倫的身法閃進門里之後,就運柔勁一掌將王語嫣推出房外,讓她落入慕容復的懷抱。 而她自己進屋之後,則把鳩摩智要還給王家的“辛”字號《小無相功》秘籍往桌上一放,從房間後面的窗戶躍將出去了,只留下柔情蜜意的慕容復與王語嫣這一對愛侶。 第二日午時,巴天石、朱丹臣從外面回到賓館,稟告段譽,說是將西夏王挑選駙馬的程序給打探清楚了。 原來為了給銀川公主選出稱心如意的駙馬,西夏王下旨,清明招親之時,應選者須過得三關,方才能抱得美人歸。 這第一關,是一場比武。想當駙馬的人,必須自己親自上擂台相斗,最後留在擂台上的人為勝。摔下擂台的人為敗,每人只賽一場。經歷這場比試之後。應選者已然被淘汰了一半。 第二關,則是賽文,西夏王會當場出題,應選駙馬的人立時以詩詞歌賦作答,答案貼切者為勝。 最後一關,是由銀川公主本人當面考查求親者,成敗更是難以預料。 得知這一系列過程之後,段譽搖頭嘆道︰“哎呀。這要選上西夏國的駙馬爺,依我看哪,可比當上文武狀元還要難。” 巴天石趕忙接口道︰“王子殿下可千萬不要畏懼,為了大理國的長治久安,就算再苦再難,殿下都只能放手一搏。” 朱丹臣也笑眯眯地道︰“王子殿下,祝你馬到成功,娶得一位如花似玉的公主回去大理,置我國江山如磐石之安。” 段譽听了,臉上一陣紅。一陣白,心想︰“我娶媳婦,怎麼非要和大理國的江山聯系起來。” 在發了一陣牢騷之後。段譽問巴天石道︰“對了,除了我大哥、二哥,我,吐蕃國那個宗贊王子之外,這次來應選駙馬的,還有哪些國家的王公貴冑?” 巴天石應道︰“喔,還有大宋皇帝的親弟弟,吳榮穆王趙兀 呃齬 踝油 。以及黃頭回紇、西州回紇、黑汗等各部落首領的子弟。” 段譽听了,搖頭說道︰“來求親的皇親國戚如此之多。我一個大理鎮南王世子,又算得了什麼?” 朱丹臣隨即安慰道︰“殿下不必擔心。依在下之見,來應選駙馬的王公貴冑雖多,但擁有真才實學者甚少。真正能對殿下形成威脅的,恐怕只有殿下的那兩位義兄,還有慕容公子了。” 段譽聞言,卻不以為然,問他道︰“朱四哥,你說這話是在安慰我吧!我哪里能和他們相提並論呢?” 巴天石上前替朱丹臣解釋道︰“殿下,朱兄弟說得不錯,方才我們在賓館外面走動之時,就發現興州內的各大賭坊里,都將你和蕭大王、東方元帥、慕容公子一道,列在最有希望成為駙馬之人的前四位。” 段譽听了,睜大眼楮,好奇地問︰“此話當真?” 巴天石應道︰“千真萬確!” 段譽聞言,低頭笑了笑,暗想︰“呵呵,賭神仙姊姊能夠最終成為駙馬的人,肯定要輸得血本無歸了。” 應選駙馬之期臨近,為了防止酒醉誤事,當晚蕭峰、東方不敗也沒有再來找段譽喝酒,于是他便早早地睡下。 自見到東方不敗後,段譽又歡喜,又憂愁,這晚上翻來覆去,卻如何睡得著? 心中只想︰“神仙姊姊為什麼要來應選駙馬?我怎麼瞧她眼中露出了之前從未有過的擔憂之色?我得想個法子勸解于她才是?唉,我既不知她憂愁的原由,卻又何從勸解?” 段譽眼見月光從窗格中灑將進來,一片清光,鋪在地下,實在是難以入睡,便悄悄起身,來到屋外一株梧桐樹下。 段譽在梧桐樹下繞了幾匝,又想︰“神仙姊姊她為什麼要來求親?她究竟為何事所困擾?” “唉!”忽聞一聲輕嘆,段譽抬首循聲望去,只見溶溶如水的月光下面,站著一位白衣公子,峨冠高聳,飄逸如仙,卻不是東方不敗是誰? 段譽不敢冒昧上前,心想︰“咦!那不是神仙姊姊嗎?听她唉聲嘆氣的,也不知她到底有什麼憂愁。我是否應該上前去安慰她一番,並且請她將心中的不快傾訴出來,好讓我也替她分擔一些呢?” 可轉念又想︰“唉,段譽啊段譽,你莫要唐突了佳人。神仙姊姊武功蓋世,機智過人,連她都想不出辦法來排解的煩惱,憑你這個凡夫俗子,又何德何能,夠資格分擔呢?” 他躲在一株大樹之後,自怨自嘆,越思越覺自己道行微末,難以幫助東方不敗。 “喂,你小子鬼鬼祟祟地躲在那里干嘛?”東方不敗突然喝道。 段譽听東方不敗這麼說,只好從樹後走了出來,朝她拱手說道︰“神仙姊姊,千不是、萬不是,都是我段譽的不是,千萬請你擔代。你……你倘若仍要生氣,我只好給你跪下了。” 他說到做到,雙膝一屈,登時便跪在她面前。 東方不敗嚇了一跳,忙道︰“你……你剛才又叫我什麼來著?我的囑咐你忘了麼?快起來,要是給人家瞧見了,成什麼樣子?” 段譽道︰“要神仙姊姊原諒了我,不再見怪,我才敢起來。” 東方不敗奇道︰“我原諒你什麼?怪你什麼?哪干你什麼事?” 段譽回答︰“我鬼鬼祟祟,偷窺神仙姊姊仙範,冒犯了姊姊,還請原宥則個。” 東方不敗,嘆道︰“唉,你這……你這呆子,我剛才那只是玩笑話,誰真怪你躲在一旁偷看了!”(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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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譽聞言,歡喜地說︰“如此說來,姊姊並不怪我?”
東方不敗回答︰“自然不怪!”
段譽笑道︰“哈哈,那我就放心了。”這才站起身來。
只見東方不敗又垂下了頭,雙眉微蹙,散發出動人的憂郁之氣。
段譽胸口一熱,說道︰“神仙姊姊,你到底有何為難之事,快跟我說了。我盡心竭力,定然給你辦到,總要想法子讓你轉嗔為喜。”
段譽立時答應︰“好,二哥,你究竟為何事唉聲嘆氣,請說將出來,說不定小弟還能幫上點忙。”
東方不敗問他︰“你這麼晚了不睡覺,跑到這里來就是要幫我忙嗎?”。
段譽頷首道︰“那是當然。”
東方不敗聞言,心中一暖,點頭說︰“四弟,你一直待我很好,我心里自然很感激。只不過這件事,你實在無能為力。幫不了我。”
段譽依舊不依不饒︰“二哥,你究竟為什麼傷心,你說給我听。就算真的棘手之極。無可挽回,你把傷心的事說了出來,心中也會好過些。”
東方不敗潔白的臉頰上忽然罩上了一層暈紅,轉過了頭,不敢和段譽的目光相對。
原來在撮合了慕容復和王語嫣這一對有情人之後,東方不敗猛然發現,拋開千頭萬餃。她自己終歸是一個女人,也需要男人憐之、愛之。
而今生今世,她唯一中意的男子蕭峰。卻在她面前發誓說要娶西夏公主為妻,這對她來說,不啻為最嚴重的打擊。
加之當今世上知道東方不敗實為女子的人,又如鳳毛麟角。因此她就算要找人傾吐一番女兒心事。也是不能。
眼下本就清楚自己底細的段譽主動前來勸慰,對東方不敗來說倒真是有雪中送炭之功。
思量片刻之後,東方不敗才緩緩開口道︰“四弟,既然你是當今這個世上,對我的來歷最為清楚的人,那我對你傾訴一下也無妨。”
段譽聞言,登時心花怒放,點頭說︰“原該如此。”
東方不敗苦笑一下。問段譽道︰“四弟,不知你是否有心上人?”
她一說這句話。段譽立時全身一震,暗想︰“神仙姊姊,我的心上人不就是你嗎?原來你尚不知我的心意。”一下子心中老大的不是滋味。
倘若東方不敗明知他的心意而當面拒絕他,段譽都會覺得十分坦然。
可是東方不敗偏偏問他有沒有心上人,似乎對段譽的愛慕之情視而不見,弄得他茫然若失。
饒是如此,段譽還是點頭應道︰“嗯,我……我……有心上人。”
東方不敗又問︰“是木婉清木姑娘嗎?可惜她是你同父異母的親妹妹,你們二人今生做不成夫妻。”
段譽心想︰“婉妹對我頗有情義,我也有些喜歡她,不過我對她的愛意跟對你的相比,那就差得遠了。”一時也不知怎樣答復。
見段譽半晌不語,東方不敗繼續說︰“其實,你二哥……算了,此處又沒有外人,我還是自稱為姊姊吧!你姊姊我也是有意中人的。”同時恢復了自己本來的女聲。
段譽听了,心下黯然,問道︰“喔,不知神仙姊姊的意中人又是哪位?”
東方不敗低聲道︰“我的心上人麼,就……就是我們的大哥,蕭峰啊!”
“什麼?”段譽雖然早就看出東方不敗對蕭峰的情愫,但先前還自我安慰說那是兄弟情誼,直到現在東方不敗親口告訴他,他仍舊微微納罕,同時無可奈何地承認事實,“哦,原來如此。”
頓了一下,段譽問東方不敗道︰“那麼神仙姊姊,你在此唉聲嘆氣的願意,難道是為了大哥?”
東方不敗微微一笑,頷首說︰“不愧是大才子,就是聰明,一下就猜出了你姊姊的心思。”
段譽抱拳笑道︰“神仙姊姊,過獎,過獎。只是不知大哥他哪里惹你不高興了?”
東方不敗低頭嘆息道︰“唉,也不能說是他惹了我,只是……”
話到嘴邊,又說不出口了。
段譽見狀,又問︰“對了,神仙姊姊,你和蕭大哥為何一同到西夏來應選駙馬?蕭大哥是男子,要求娶公主也沒什麼奇怪。可是神仙姊姊你,本來就是女子,到西夏來就算是求親,也是應該嫁給西夏某個王子,做他的王妃。為什麼卻要當一個公主的駙馬?”
東方不敗抬首白了段譽一眼,嗔道︰“你以為我想啊?我此番前來求娶西夏公主,那是奉了大遼天子的聖旨,走個過場而已。我又不會當真把那銀川公主娶回遼國去,否則咱們兩個怎樣生兒育女?那不是耽誤人家了嗎?”。
頓了一頓,又帶著些許傷感道︰“方才四弟說得不錯,男大當婚,女大當嫁,蕭大哥三十多歲的人了,娶妻生子,原也應該。”
段譽聞言,已經猜想到東方不敗心中愁思的緣由了,便問︰“難不成,蕭大哥對你說他非要迎娶這西夏公主不可,因而讓姊姊近來愁眉不展?”
東方不敗听罷,微微點頭,算是道出自己心中的不快了。
段譽見東方不敗承認了自己的猜測,不敢有半點動彈,恍然大悟之余,不由得呆了,也不知是歡喜呢還是難過。
原來東方不敗傷心,是為了蕭峰下定決心要做上西夏駙馬。
他娶了西夏公主,自然將東方不敗置之不顧。
段譽自然而然地想到︰“神仙姊姊她若嫁不成蕭大哥,說不定便會垂青于我。我不敢要她委身下嫁,只須我得能時時見到她,那便心滿意足了。她要擔任遼國的天下兵馬大元帥,我可作為一個元帥府小吏,陪她處理公務,朝夕相對,樂也何如?”想到快樂之處,忍不住手舞足蹈。
東方不敗看到段譽滿臉喜色,身子一顫,退後一步,嗔道︰“你……你……我還當你好人呢,因此跟你說了,哪知你幸災樂禍,反來笑我。”(未完待續……)
段譽急道︰“不,不!皇天在上,我段譽若有半分對你幸災樂禍之心,叫我天雷劈頂,萬箭攢身!”
東方不敗搖頭說︰“你沒壞心,也就是了,誰要你發如此毒誓?那麼我倒要問問你,你得知蕭大哥要去當駙馬爺而不能娶我之後,為什麼如此高興?”
她這句話剛問出口,心下立時也有了一番猜想︰“段譽這小子之所以喜形于色,莫不是因為蕭大哥娶了西夏公主,他就少了一個情敵,便有望和我成為眷屬?”
段譽對她一見傾心,情致殷殷,她也有所察覺。
只是她滿腔情意,自從遇到蕭峰之後,便全部注在他身上。
因此與段譽之間,雖有兄弟之義,但這個“男女之情”,卻萬萬牽扯不上。
她猜到段譽手舞足蹈的原因,不由得既驚且羞,紅暈雙頰,問他︰“你……你……是不是……喜歡我啊?”
段譽一听東方不敗問得這麼直白,也就不再隱藏自己的真情實感,堅定地頷首說︰“嗯,不瞞神仙姊姊你,的確如此。我喜歡你,我……我……一直愛著你,自從三年前在無量山石洞中我見到你的第一眼開始……”
不待段譽說完,東方不敗已經指著他喝道︰“好啊,你小子剛才雖不是笑話我無法嫁給意中人,卻也是沒安好心!”
段譽听她這麼一說,心中一驚,暗道︰“段譽啊段譽。你何以忽起卑鄙之念,竟生趁火打劫之心?豈不是成了無恥小人?”
段譽眼前的東方不敗,嬌嗔薄怒間。既有三分楚楚可憐,復又顯出哀怨之狀,還有幾分傲氣,端的動人心魄。
段譽見了,只覺但叫能令得她一生平安喜樂,自己縱然萬死,亦所甘願。不由得胸間豪氣陡生,心想︰“適才我只想,如何伴她在大元帥府中。晨夕與共,其樂融融,可是沒想到這‘其樂融融’,是我段譽之樂。卻不是她神仙姊姊之樂。我段譽之樂。其實正是她神仙姊姊之悲。我只求自己之樂,那是愛我自己,只有設法令她心中歡樂,那才是真正的愛她,是為她好。”
見段譽半晌不語,東方不敗低聲道︰“是我說錯了麼?你生我的氣麼?”
段譽這才回答︰“不,不,我怎會生你的氣?”
東方不敗又問︰“那麼你怎地不說話?”
段譽答道︰“我在想一件事。”
他心中不住盤算︰“我和蕭大哥相較。雖然文才略勝,可是武藝不如。人品風采不如,倜儻瀟灑、威望聲譽盡皆不如,可說樣樣及他不上。更何況他與神仙姊姊二人同在遼國為官,要見面的話,也很容易,我更加沒法相比。可是有一件事我卻須得勝過蕭大哥,我要令神仙姊姊知道,說到真心為她好,蕭大哥卻不如我了。日後神仙姊姊和蕭大哥生下兒孫,她內心深處或仍想到我段譽,知道這世上全心全意為她設想的,沒第二個人能及得上我。”
當下他心意已決,說道︰“神仙姊姊,你不用傷心,我去告訴蕭大哥你女兒身的真相,還有你對他一片情意,叫他不娶銀川公主而來娶你。”
東方不敗吃了一驚,說道︰“不!那怎麼可以?一來我還不想讓他知道我是女子,二來他的脾氣我是知道的,他所決定要做的事,不會被人三言兩語就改變。”
段譽抓耳撓腮道︰“那……那可,那可……如何……如何是好?”
眼見東方不敗楚楚動人的風姿,只覺便為她上刀山、下油鍋,也是閑事一樁。
忽地心生一計,一挺胸膛,對東方不敗說道︰“神仙姊姊,你放一百二十個心,我挺身去做西夏駙馬。蕭大哥做不成駙馬,待回到遼國之後,你再向他吐露心思,那他就非和你成婚不可了。”
東方不敗又驚又喜,問道︰“什麼?”
段譽又說一遍︰“我去搶這個駙馬來做。”
東方不敗這時听段譽說肯去搶做西夏駙馬,猶如在滿天烏雲中突然見到一絲陽光,不由得喜不自勝,可是念及段譽的痴心,又不免歉然,低聲問他道︰“四弟,你……你待我可真好。不過也不知那西夏公主是美是丑,是善是惡,你卻為了我而去和她成親,豈不是……豈不是……太委屈了你?”
段譽當下便要說︰“只要為了你,不論什麼委屈我都甘願忍受。”
但隨即便想︰“我為你做事,倘若居功要你感恩,不是君子的行徑。”
便道︰“我不是為了你而受委屈,我父王有命,要我去設法娶得這位西夏公主。我是秉承父王之命,跟你全不相干。”
東方不敗絕頂聰明,此刻段譽對她的一片深情,她已經完全領略到了。
心想他對自己如此痴心,怎會甘願去娶一個素不相識的女子?
他為了自己而去做大違本意之事,卻毫不居功,不由得更加感激,一把將段譽抱入懷中,說道︰“四弟,你對我的愛意恩德,我……我……今生今世,難以相報,但願來生……”說到這里,喉頭哽咽,再也說不下去了。
他們二人數度同經患難,提攜扶持,肌膚相接,亦非止一次。
但過去東方不敗提起、抱起段譽的動作都是冷冰冰的,不帶絲毫感情,與擺弄一段木頭無異。
這一次卻是她心下感動,主動伸手與段譽相擁。
段譽但覺她正面柔膩軟滑的身體正緊貼著自己的胸腹,霎時之間,只覺便天塌下來也顧不得了,歡喜之情,充滿胸臆。
心想她這麼待我,別說要我娶西夏公主,便是大宋公主、遼國公主、吐蕃公主、高麗公主一起娶了,卻又如何?
心情激蕩之下,熱血上涌,一伸手,也把東方不敗的縴腰給環住了。
過了半晌,東方不敗才想起正事,于是松開雙臂,問段譽道︰“四弟,你說你要去爭奪駙馬之位,那西夏國王要怎生挑選駙馬,你可知道?”
段譽也隨即松手,頷首應道︰“當然知道。”而後就將巴天石、朱丹臣打听來的關于如何挑選駙馬之事說給東方不敗听了。(未完待續。。)
听完段譽的陳述,東方不敗托著下巴,思索片刻,喃喃地道︰“這第二場比文,相信四弟定能以才取勝,這第三關由公主殿下親自考核,結果委實難料。∼..至于這第一場演武麼,四弟雖然有些底子,但遇上了蕭大哥,恐怕也不是對手。”
段譽撓了撓頭,尷尬地笑道︰“呵呵,盡人事,听天命。要是踫上對手是蕭大哥,小弟自當用盡全力,與他周旋到底,是勝是敗,卻也不大在意了。”
東方不敗雙眉一軒,斥責道︰“男子漢,大丈夫,說什麼盡力而為?戰則要有必勝之心,否則我就當你方才所言迎娶公主之事,全是假話!”
听東方不敗這麼一說,段譽當即拱手說道︰“哦,是……是……,小弟知錯了。就算是遇上蕭大哥,小弟也一定要打敗他,以便最後娶回公主。”
東方不敗這才滿意地笑了笑,拍了拍段譽的肩膀,贊道︰“好,這就對了。既然你這麼有志氣,那麼姊姊我也幫幫你。”
“幫我?怎麼個幫法?”段譽听了東方不敗的話,眨巴著眼楮,不解地問。
“听好了!”東方不敗清了清嗓子,而後一字一頓地告訴段譽︰“其實你的內力已經在蕭大哥之上,只是武功招式以防守為主,過于陰柔,而且不及蕭大哥的實戰經驗豐富。”
段譽聞言,頷首說︰“唔,姊姊說得不錯。”
東方不敗又循循善誘道︰“嗯,知恥近乎勇嘛!你既然知道自己的不足。我就告訴你彌補的方法。蕭大哥的‘降龍十八掌’和三十六路‘打狗棒法’雖然剛猛精妙,而你卻可以以柔克剛。反正爭奪駙馬的比武也是點到為止,不會決出生死。那麼你只要掌握了蕭大哥武功中的破綻,再以太極拳攻之,多半能勝。”
段譽點頭說︰“哦,神仙姊姊所言不差。只是……”
東方不敗問道︰“只是什麼?”
段譽回答︰“只是小弟並不知悉蕭大哥招式中的破綻啊!”
東方不敗神秘一笑,說道︰“呵呵,我這就演示給你看。不過你答應我,千萬不可仗著自己清楚蕭大哥武功里的小小不足。而傷了他啊!”
段譽頷首答應︰“好,他畢竟是我大哥,我又怎麼會故意傷他呢?”
听了段譽的承諾。東方不敗便開始向段譽指點起蕭峰武功招式中的破綻來。
原來過去兩年多來,蕭峰和東方不敗經常互相拆解武功,因此東方不敗對蕭峰的一招一式都了如指掌,當然也清楚當中的不足之處。
換做是別人。東方不敗那是無論如何都不會泄露這些足以致蕭峰死命的秘密的。可段譽是她和蕭峰多次同生共死的兄弟,那又另當別論了。
兩人演武拆招,長談了一夜,直到天明,這才各自回屋倦極而眠。
醒來時日已過午,段譽便即開始再次練習東方不敗所指點的招式,以求必勝蕭峰。
巴天石、朱丹臣等見段譽刻苦練功,心中暗自歡喜︰“嘿。這位小王子不大听話,當年皇上和王爺要他練武。他說什麼也不練,逼得急了,就一走了之。先前他還對應選駙馬一事不大上心,也不知怎的,竟忽然如此認真地練起武來起來。也好,也好,王爺所托付的事,總算又多點希望了。”
清明節一早,西夏國禮部一位郎中來到賓館,會見各國求親使節,說道皇上今晚在西華宮設宴,款待各地前來求親的佳客,請遼國東方元帥、蕭大王,宋國吳榮穆王,吐蕃國王子,大理國段王子,高麗國王子務必光臨。
那郎中受過巴天石的厚禮,因此在對他說話時神態十分親熱。
他向一眾王子皇孫宣布完西夏國王的邀請後就告辭了,巴天石特意送他到門口。
那郎中附耳悄悄說道︰“巴司空,我透個消息給你。今兒晚皇上賜宴,席上要審察各位佳客的才貌舉止,宴會之後,就有什麼射箭比武之類的玩意兒,讓各位佳客一比高下。到底誰做駙馬,匹配我們的公主娘娘,這是個大關鍵。段王子可須小心在意了。”
巴天石作揖稱謝,從袖中又取出一錠黃金,塞在他手里。
巴天石回入賓館,將情由向段譽說了。
段譽沉吟道︰“將有三場比試安排在晚宴之後,這西夏皇帝可真懂得什麼叫做‘先禮後兵’啊!”
巴天石提醒段譽說︰“我們原本打听到,從今日一早三場比試就應該拉開帷幕了,可不知為何西夏王竟將選拔駙馬一事放到了晚宴後。西夏君臣多半是擔心各國的皇親國戚在比武中受傷,自己惹上麻煩,于是改換了決定駙馬歸屬的方式,王子可得多小心在意些啊!”
段譽听罷,眉頭微皺,暗想︰“既然西夏國王要宴請各國求親者,那麼蕭大哥自然也在受邀者之列了。無論西夏國王出什麼題目來考我們,我務必都要勝過蕭大哥,以為神仙姊姊保住心上人,不被其他人佔有。”
言念及此,身上真氣澎湃,“唰”“唰”兩下,從左右兩根食指上各擊出兩柄氣劍,而後同時揮舞,在賓館院中舞起“太極劍”來。
劍鋒過處,盡指東方不敗所演示的“降龍十八掌”與“打狗棒法”的破綻。
巴天石和朱丹臣見了,嘖嘖稱贊,均想︰“我們雖然听王爺說段王子得蒙高人指點,練就了一身非凡武藝,但也沒想到他的內功、劍法竟然精妙若斯。看來無論是比武還是賽文,這次應選駙馬者當中能勝過我家公子的,那是寥寥無幾了。”
傍晚時分,居住在西夏國賓館的眾人都更衣打扮,陸陸續續出了門,齊去皇宮赴宴。
但見街市之上,服飾錦繡的少年子弟穿插來去,料想大半是要去赴皇宮之宴的。
偶爾也見到有人相罵毆斗,看來吐蕃國的眾武士還在盡力為小王子清除敵手。
木婉清與鐘靈都改穿男裝,扮做了大理國鎮南王府的隨從,齊去瞧熱鬧。(未完待續。。)
ps︰ (今天首先感謝書友“滿意噠噠”與“事組則圓”的打賞!我的作品《天龍不敗》發布了新章節《第四百八十三章飛箭驚弦,輕歌曼舞,三問著實怪(三)赴宴》,/book/)
段譽一行人剛走到賓館大門口,就遇上了大遼的求親人馬。--
巴天石連忙上前對蕭峰和東方不敗招呼道︰“蕭大王,東方元帥,待會兒西夏國王要是讓宴上嘉賓一展拳腳,二位若是對上我家公子,還請手下留情。在下先謝過了!”
蕭峰笑道︰“哈哈,我和二弟已受段伯父之托,自當盡力照顧四弟,更不會為難他了。”
東方不敗則對段譽微微一笑,說道︰“四弟的武功本不在我們之下,我們縱然想要為難他,恐怕也沒有那個本事喲!”
段譽聞言,搔著頭說道︰“承……承蒙二哥謬贊。”
而巴天石則趕緊向蕭峰和東方不敗道謝。
兩隊人馬剛出賓館門口,巴天石忽然想起一事,對段譽說道︰“公子爺,那慕容復也要去爭奪駙馬之位,你若是遇上他,他絕不會向蕭大王和東方元帥一般讓著你,你得多加防範。”
一旁的蕭峰微微一笑,說道︰“嘿嘿,巴兄不必多慮,適才我去探過,慕容公子昨天午時,就帶著王語嫣、鄧百川、包不同他們離開賓館,回江南去了。”
眾人大喜。都道︰“啊,他不願做西夏駙馬,這可太好了。”
朱丹臣贊道︰“蕭大王思慮周全。竟先去探查慕容公子的動向。”
蕭峰微笑道︰“我倒不是思慮周全,我想慕容公子人品俊雅,武藝高強,倒是我們的勁敵,嘿嘿,嘿嘿!”
巴天石笑道︰“原來蕭大王是想去勸他今晚不必赴宴了。”
鐘靈睜大了眼楮,說道︰“他千里迢迢地趕來。為的是要做駙馬,怎麼肯听你勸告?蕭大哥,你和這位慕容公子交情很好麼?”
巴天石笑道︰“蕭大王和這人交情也不怎麼樣。只不過蕭大王拳腳上的口才很好,他是非听不可的。”
鐘靈這才明白,笑道︰“出到拳腳去好言相勸,人家自須知情識趣了。”
東方不敗則在一旁插口道︰“巴大哥。你可別誤會我大哥了。他又不是宗贊王子。怎麼會用如此下九流的方法?他也是如你一般,擔心四弟遇上慕容公子吃虧,所以特意去請慕容公子對四弟手下留情的。”
巴天石聞言,趕緊朝蕭峰拱手道︰“喔,方才巴某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還請大王原宥則個。”
蕭峰還了一禮,然後扭頭對東方不敗道︰“二弟,你在這些小節上總能明白我的用意。為何在某些大義上又不能與我站在同一條線上呢?”
東方不敗明白蕭峰暗指伐宋一事,也不好明言。唯有淡淡一笑,應道︰“大哥,小弟的用意,過些時日,你自會明白。”
蕭峰听罷,也不再多說話,徑直朝前走去。
“大哥,二哥,四弟,你們等等我!”忽听一聲熟悉的叫喚,蕭峰等人都回頭面向賓館大門。
只見一人身著一套華麗的漢人衣衫跨門而出,卻不是虛竹是誰?
虛竹相貌雖丑,這套鮮明的衣褲一上身,登時大顯精神,眾人盡皆喝彩。
虛竹神色忸怩,手足無措,說道︰“你……你們別盡夸我啊,我這……這身衣服,還是二哥昨天親自帶我到集市上挑的、買的,你們得贊美一下他。”
眾人聞言,全都將目光從虛竹身上移向東方不敗的臉上,接連稱贊︰“東方元帥,眼光不錯嘛!”
東方不敗當下微笑不語,兩三步趕上蕭峰,向皇宮疾行而去。
段譽則湊到虛竹身邊,笑著問道︰“呵呵,原來三哥也有爭當駙馬的念頭呀!不錯,不錯。肥水不流外人田,我們四兄弟中,任誰娶了那西夏公主,都是一件天大的美事。”
虛竹連忙擺手,解釋說︰“四弟,別瞎說。我只是要跟著你們一同到西夏皇宮去走一遭,因為我要找的那位姑娘,說不定就在皇宮中呢!”
段譽一听,當即來了興致,追問道︰“咦!三哥,你所愛的人怎麼會在皇宮之中?她是一位公主嗎?”
虛竹搖了搖頭,回答︰“這……這我也不知道,她也許只是一個普通宮女吧!”
上次與段譽對飲之時,虛竹害怕段譽也很喜愛自己的夢中女子,因此對自己與她如何相逢一事絕口不提。
直到現在段譽出言詢問,虛竹才確定他根本不認識自己所愛的那位麗人,于是就將自己如何陪著天山童姥與東方不敗躲進西夏皇宮的冰庫,又如何在迷迷糊糊中看見一個紅衣絕色女子的事給段譽說了。
段譽听了,嘖嘖稱奇︰“哎呀,三哥,听你這麼一說,你和那位姑娘真是經歷了一段曠世奇緣啊!放心吧,你就跟我們一起入宮,有機會的話回到那冰窖里轉轉,說不定便能和那位姑娘再次相遇呢!”
虛竹聞言,撓了撓頭說︰“但……但願如此吧!”說完就和段譽一道去追趕蕭峰與東方不敗。
沒過多久,東方不敗、蕭峰、虛竹、段譽、巴天石、朱丹臣等人來到皇宮門外。
遼國使臣遞入蕭峰和東方不敗的名帖,而巴天石遞入段譽的名帖,西夏國禮部尚書親自出來迎進宮去。
來到中和殿上,只見赴宴的少年已到了一百余人,散坐各席。
殿上居中一席,桌椅均鋪繡了金龍的黃緞,當是西夏皇帝的御座。
東西南北四席都鋪上紫緞,裝飾得甚為華麗。
西邊席上高坐一個濃眉大眼的少年,身材魁梧,身披大紅袍子,袍上繡有一頭張牙舞爪的老虎,形貌威武,身後站著八名武士。
巴天石等一見,便知是吐蕃國的宗贊王子。
南邊席上坐著一位身著黃緞錦衣的年輕人,大宋皇宮四大護衛之一的“玄風”領著六名高手站在他身邊,想必是宋國吳榮穆王趙亓恕 br />
東面席上的人做一副白衣書生打扮,正是高麗國王子王,五名護衛分列左右。
禮部尚書將蕭峰和東方不敗引到北首席上,又把段譽讓到南首席上,與宋國皇子臨座。
顯然這次前來應征的諸人中,以大遼秦、楚兩位親王,宋國皇子,吐蕃國王子,高麗王子,和大理國王子身份最尊,西夏皇帝也敬以殊禮。(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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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余貴介子弟,便與一般民間俊彥散坐各席。[][].[].]
虛竹雖然是東方不敗等達官貴人的結義兄弟,但其自身本是一介白丁,因此也不敢造次,只得尋了一個偏僻的角落坐下。
眾人絡繹進來,紛紛就座。
各席坐滿後,兩名值殿將軍喝道︰“嘉賓齊至,閉門。”
鼓樂聲中,兩扇厚厚的殿門由四名執戟衛士緩緩推上。
偏廊中兵甲鏘鏘,走出一群手執長戟的金甲衛士,戟頭在燭火下閃耀生光。
跟著鼓樂又響,兩隊內侍從內堂出來,手中都提著一只白玉香爐,爐中青煙裊裊。
眾人都知是皇帝要出來了,凝氣屏息,不作一聲。
最後四名內侍身穿錦袍,手中不持物件,分往御座兩旁一立。
蕭峰、東方不敗等武人見這四人太陽穴高高鼓起,心知是皇帝貼身侍衛,武功不低。
一名內侍朗聲喝道︰“萬歲到,迎駕!”
眾人听罷,便都跪了下去。
但听得履聲橐橐,一人自內而出,在御椅上坐下。
那內侍又喝道︰“平身!”眾人站起身來。
各人向那西夏皇帝瞧去,只見他身形並不甚高。臉上頗有英悍之氣,倒似是個草莽中的英雄人物。
那禮部尚書站在御座之旁,展開一個卷軸。朗聲誦道︰“法天應道、廣聖神武、大夏皇帝敕曰︰諸君應召遠來,朕甚嘉許,其賜旨酒,欽哉!”眾人又都跪下謝恩。
那內侍喝道︰“平身!”眾人站起。
那皇帝舉起杯來,在唇間作個模樣,便即離座,轉進內堂去了。
一眾內侍跟隨在後。霎時之間走得干干淨淨。
眾人相顧愕然,沒料想皇帝一句話不說,一口酒不飲。竟便算赴過了酒宴。
各人尋思︰“我們相貌如何,他顯然一個也沒看清,這女婿卻又如何挑法?”
那禮部尚書道︰“諸君請坐,請隨意飲酒用菜。”
眾宮監將美酒、菜肴一碗碗捧上來。
西夏是西北苦寒之地。日常所食以牛羊為主。雖是皇宮御宴,也是大塊大塊的牛肉、羊肉。
蕭峰好酒,見美酒降臨,當即斟了一碗,兩口便將大碗酒喝完了,接著把酒碗再次裝滿,又喝了一碗。
西首席上那吐蕃王子喝了幾口酒,抓起碗中一大塊牛肉便吃。咬了幾口,剩下一根大骨頭。隨手一擲,似有意,似無意,竟向段譽飛去。
勢挾勁風,這一擲之力著實了得。
段譽見狀,換作平時,自然就會往旁邊一閃,避之大吉,而今日有“神仙姊姊”在場,焉能示弱?
當即右手一伸,中指射出—記“中沖劍”,正好打在在牛骨一端,骨頭立時飛將回去,射向宗贊王子。
一名吐蕃武士猛地伸手抓住,但聞“喀拉”一響,其手腕當即折斷。
段譽所擊出的那一招氣劍,威力之大,由此可見一斑。
然而那漢子倒也硬氣,手腕骨折後,手掌仍堅持著把那骨頭掃到地上,也不呼疼叫痛,只是對著段譽罵了一聲,另外還沒受傷那只手提起席上一只大碗,便向段譽擲來。
一旁的巴天石揮掌拍出,掌風到處,那只碗在半路上碎成數十片,碎瓷紛紛向一眾吐蕃人射去。
另一名吐蕃武士急速解下外袍,一卷一裹,將數十片碎瓷都裹在長袍之中,手法甚是利落。
眾人來到皇宮赴宴之時,便都已感到,與宴之人個個是想做駙馬的,相見之下,豈有好意,只怕宴會之中將有爭斗,卻不料說打便打,動手竟如此快法。
但听得碗碟乒乒乓乓,響成一片,眾人登時喧擾起來。
突然間鐘聲RR響起,內堂中走出兩排人來,有的勁裝結束,有的寬袍緩帶,大都拿著奇形怪狀的兵刃。
一名身穿錦袍的西夏貴官朗聲喝道︰“皇宮內院,諸君不得無禮。這些位都是敝國一品堂中人士,諸君有興,大可一一分別比試,亂打群毆,卻萬萬不許。”
蕭峰、東方不敗等均知西夏國一品堂是招攬天下英雄好漢之所,搜羅的人才著實不少,當下巴天石等便即停手。
吐蕃眾武士擲來的碗碟等物,巴天石、朱丹臣等接過放下,不再回擲。
但吐蕃武士兀自不肯住手,連牛肉、羊肉都一塊塊對準了段譽擲來。
那錦袍貴官向吐蕃王子道︰“請殿下諭令罷手,免干未便。”
宗贊王子見一品堂群雄少說也有一百余人,何況身在對方宮禁之中,當即左手一揮,止住了眾人。
西夏禮部尚書向那錦袍貴官拱手道︰“赫連征東,不知太後娘娘與公主娘娘有何吩咐?”
這錦袍貴官便是一品堂總管赫連鐵樹,官封征東大將軍,三年前曾率領一品堂眾武士前赴中原,卻給慕容復假扮李延宗,以“悲酥清風”迷藥迷倒眾人。
赫連鐵樹等都為丐幫群丐擒獲,幸得段延慶相救脫險,鎩羽而歸。
他曾見過真蕭峰、東方不敗所扮的假慕容復,此刻殿上的真東方不敗他卻沒見過。
段延慶、南海鱷神、雲中鶴等本來也是一品堂的人物,但他們身份特異,高職厚祿,頗受禮敬,自不參與這些站班彈壓的尋常差使。
赫連鐵樹朗聲說道︰“太後娘娘有諭,請諸位嘉賓用過酒飯之後,先到皇宮大校場里集合。”
眾人一听,都“哦”的一聲,心想︰“太後此番邀我們前去校場,必是要在那里考校我們的武藝。”
東方不敗則暗忖︰“怎麼著?難道李秋水也親自參與到為自己的孫女張羅婚事當中?她自己武功高強,想要為自己的孫女挑選一個武藝不凡的夫婿,那也在情理之中。”
眾人抓緊時間喝酒、吃肉,飽餐一頓。
而後吐蕃王子伸袖一抹嘴巴,站起身來,說道︰“吃飽喝足,咱們到校場亮亮拳腳去!”隨從的八名武士齊聲應道︰“是!”
吐蕃王子向赫連鐵樹道︰“你帶路吧!”
赫連鐵樹道︰“好,殿下請!”
轉身向東方不敗、蕭峰道︰“東方大元帥請!蕭大王請!”(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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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後赫連鐵樹對宋國皇子和段譽拱手︰“趙殿下請!段殿下請!”
最後轉向高麗王子,邀請說︰“王殿下請!”
六人一齊應道︰“將軍請。~~~”
一行人由赫連鐵樹引路,穿過一座大花園,轉了幾處回廊,來到皇宮中的校場之中。
只見皇宮大校場的西首有一個看台,那里坐著一位蒙著面紗的貴婦,想必就是太後李秋水了。
她周遭站滿了侍女和護衛,前方坐著許多王公貴族。
校場的北面離眾人三十丈開外,是一排箭靶,少說也有二十個。其後兩丈為一堵土牆,作防止脫靶羽箭射入皇宮之用。
沒過多久,一隊人騎著駿馬奔馳進了校場,定楮一瞧,是一群手握雕弓的士兵。
待那些拿弓箭的兵士勒馬停步之後,只听赫連鐵樹朗聲說道︰“各位高賢,今日挑選駙馬的第一場比試,乃是武藝的較量。皇太後她老人家原本是要諸位到擂台上真刀真槍地對戰一場,但是皇帝陛下唯恐各位有什麼閃失,故改為考校射藝,以箭法高低代表武功強弱。予爾三矢,兩箭射中靶心者才能進入下一輪文試。”
說完吩咐那些西夏軍士下馬。為來應選駙馬的人呈上弓箭。
眾人听罷,一陣交頭接耳,紛紛議論這比武的方法。
弓馬嫻熟者自然歡喜無限。但像段譽這樣從小到大根本就沒有踫過弓箭的人來說,無疑是暗罵倒了大霉。
加之此刻日已西沉,天色已暗,眾人只得依靠空中明月以及周遭士兵高舉的火把、箭靶旁架設的火盆照明,比起在光天化日之下射箭,對目力的要求高出何止倍蓰。
得知為對敵蕭峰而苦練的招式竟然用不上,一時間。段譽急得如熱鍋上的螞蟻,心想︰“怎麼辦?怎麼辦?我從來都沒有學過射箭,為何非要比箭?這……這還不如讓我上擂台給人打一頓來得痛快。”
雖然萬般失望。但他一瞥眼間,看到身旁美勝天仙的東方不敗,心緒隨即寧定下來,對自己說道︰“段譽啊段譽。你遇到這麼一點小小的挫折就輕言放棄。那說什麼要替神仙姊姊排憂解難,豈不是太也大言不慚了嗎?過去沒學過射箭卻又怎地?現在學不一樣來得及嗎?”
打定主意之後,段譽也就不急著去拿過弓箭來射,而是沉下心來,密切關注著周圍那些善射之人的一舉一動,準擬來個現學現用、熱炒熱賣。
而與他一般心思的還有虛竹,在少林寺的二十多年間,他也沒有學過射箭。
可是為了見到愛人。他唯有屏氣凝神地關注起周圍那些射藝高明之人的動作來。
“ ”“ ”“ ”,“嗖”“嗖”“嗖”。過得片刻,校場內就充滿了弓弦與弓背彈回原形之聲、羽箭破空之聲,而後是一陣“咚”“咚”“咚”的靶子中箭之聲。
來應征駙馬者中,武藝高強的自然不在少數。
因此幾輪彎弓放箭下來,過半求親者三箭盡皆射中靶心。
在遠處觀看的西夏貴族,都不禁贊嘆射箭者少年英才。
而段譽和虛竹也漸漸看出了讓箭射中靶心的門道︰
射手須站在起射線上,左肩對目標靶位,左手持弓,左腳微向內傾斜,身體重量均勻落在雙腳上;把箭搭在箭台上,單色主羽毛向自己,箭尾槽扣在弓弦上;右手以食指,中指及無名指扣弦,食指置于箭尾上方,中指及無名指置于箭尾下方。
舉弓時左臂下沉,肘內旋,用左手虎口推弓,並固定好;然後以左肩推右肩拉的力將弓拉開,並繼續拉至右手虎口靠位下頜;在開弓的過程中同時將眼,準星和靶上的瞄點連成一線;待開弓,瞄準後右肩繼續加力同時扣弦的右手三指迅速張開,箭即射出。
箭中靶位後,左臂由腕、肘、肩至全身依次放松。
他們二人本來就有武功底子,而且內力深厚,因此學起射箭來那也是輕車熟路。
又過了一會,只見校場內還沒有射過箭的,就只有虛竹和一干各國的皇親國戚了。
“咚”“咚”“咚”“咚”只听一陣鼓聲,校場內的西夏士兵已經再一次清理完了遠處靶牌上的羽箭。
各有一個軍侯向蕭峰等人呈上一把寶弓,一壺箭。
這次高麗國王子王一馬當先,舉弓搭箭,“嗖”“嗖”“嗖”三箭連發。
但聞“咚”“咚”“咚”三響過後,眾人只見那三箭由上至下,呈“一”字形,直插箭靶中心。
而後大宋吳榮穆王趙厴杴耙徊劍 安凰擔 班病薄班病薄班病幣彩僑 鄙滸行摹 br />
比王更厲害的是,這三支箭呈“品”字形扎在箭靶上,顯然離正中心的平均距離更加的近。
在場的人為他歡呼之余,無不暗想︰“想不到這書生模樣的皇子箭法竟然如此精湛!”
東方不敗剛想上前一展身手,卻听到身邊響起一個不服氣的聲音︰“哼!這算得了什麼,瞧我的!”
東方不敗扭頭望去,發現說話者正是吐蕃宗贊王子。
原來他雖然平時性格有些蠻橫無理,但是卻自幼受名師指點,弓馬嫻熟,在青藏高原抬箭可落禿鷹,也算是一個神射手了。
“喔,既然如此,王子先請。”東方不敗笑道。
“好,你們可看好了。”宗贊說著,拉弓搭箭,瞄向三十丈外的一只靶牌,只听“嗖”“咚”的一聲,一支箭飛射而出,正中靶心。
在場的人還沒反應過來,他弓上第二支箭已然射了出去。
只听得“喀喇喇”的一響,豈料他後射出的那支箭,竟然把先前釘在靶心上那支,沿著正中心給豎著劈成了兩半。
“好。”眾人在微微一愣之後,爆發出一陣雷鳴般的喝彩聲。
歡呼聲未歇,宗贊的第三支羽箭已經飛到箭靶上,將第二支箭又從中劈開了。
目睹完他的神技,不少求親者都認為他當屬在場箭術第一的人。
殊不知好戲還在後頭。
段譽和虛竹同時走上前來,互望一眼,以資鼓勵。
接著兩人各從箭壺中取出一只箭,按著先前所學到的射藝,小心翼翼地拉開弓來。
引弓宛如彎月,去箭恰似流星。
只听“ ”的一聲弓弦顫響,和“嗖”地一下羽箭破空之聲,兩支箭齊飛出去。(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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虛竹和段譽的心也隨之提到了嗓子眼。
“砰”“砰”兩響過後,二人心下歡喜︰“啊!初學乍練之下,至少射中箭靶了!”
可是定楮望去,箭靶上並沒未扎有羽箭。
虛竹、段譽頓時面面相覷,百思不得其解︰“咦!如果脫靶的話,那劍就應該無聲無息地從箭靶旁邊飛過。可是我們明明听到箭與靶踫撞的響聲,為何不見羽箭插在靶上?”
旁邊的人見了,也是納罕不已。
忽然听到一個人叫道︰“你們看,靶心有個洞!”
眾人聞言,這才仔仔細細地朝虛竹和段譽的箭靶上望去,登時驚得合不攏嘴。
原來虛竹同段譽二人,雖然不精通射藝,可是他們的內力深厚,在射箭之時,自然而然地將真氣灌注在自己的肩上、臂上、腕上,直至羽箭上,因此一箭不但射中靶心,而且羽箭上的力道兀自未歇,使之穿靶而過,最終掉在靶後的空地上。
“好箭法!”人群中響起了更大的歡呼聲。
歡欣鼓舞之下,虛竹和段譽二人又將剩下的兩箭射出,均是從先前被射穿的孔洞過了靶去。
“嗯……。”一旁的蕭峰見了,沉吟半晌,然後對赫連鐵樹說道︰“不知將軍可否借我貴國的的‘龍牙鐵臂弓’一用?”
赫連鐵樹听罷。對蕭峰說道︰“這個嘛,容我啟稟太後,看她老人家如何定奪。”
蕭峰拱手謝道︰“那就有勞了!”
之後赫連鐵樹便一陣小跑,奔到李秋水身前,把蕭峰的要求說了。
李秋水听罷,頷首應允。
接著兩個軍校扛來一只大弓,弓身漆黑。隱隱透出紅光。
在場眾人見了,心中一凜,暗忖︰“啊!難道這就是傳說中的西夏國鎮國之寶。‘龍牙鐵臂弓’?相傳此弓通體為玄鐵打造,不由弓背自身彈力發射,而是另裝機括驅動。它伴隨西夏開國皇帝李元昊南征北戰多年,最終收藏在西夏皇宮之中。這玄鐵乃天下至寶。便是要得一兩也是絕難。尋常刀槍劍戟之中,只要加入半兩數錢,凡鐵立成利器。這把大弓要是純由玄鐵制成,少說也有百斤。”
另一軍官提了一筒與之相配的鐵箭,走到蕭峰面前,恭敬遞上。
蕭峰取出三支鐵箭,單臂取弓,而後將三箭同時搭在鐵弓上。內力從丹田中洶涌而出,心想︰“第二場比文。我可不在行,肯定要輸給二弟和四弟了,若不先在此局拔得頭籌的話,焉有娶到銀川公主之算?”
言念及此,渾身勁力暴漲,不禁大喝一聲︰“中!”一張拉得滿滿的鐵弓,隨著“ ”的一聲巨響,就恢復了原狀。
只听“嗖”的一下尖銳破空聲,三支鐵箭閃電般劃過半空,“砰”地一下同時射穿箭靶中心,而後“咚”地一聲同時直直地釘在校場後面的那堵土牆上了。
“哈哈哈!”蕭峰見狀,爽朗地大笑起來。
周遭的人群中也紛紛響起驚奇與夸贊之聲。
蕭峰不由得驕傲地看向東方不敗。
誰知東方不敗只是輕輕地點了點頭,臉上沒有絲毫表情。
但見她緩緩邁步向前,來到一壺羽箭旁,隨手從箭壺中取出三支雕翎箭,卻不拿弓。
眾人還沒看見東方不敗彎弓搭箭,就已經听到“嗖”的一聲,而後“轟隆”的一響。
剎那間,全場變得鴉雀無聲。
原來東方不敗不用強弓,僅用手拋,就讓三支木箭飛射而出。
三箭不但同時穿過了箭靶的正中心,狠狠地釘在了校場土牆之上,而且還沒有力竭,竟然將那堵土牆震塌了半邊,一時間場內塵土飛揚。
“好!好!好厲害的武功,好強悍的內力。”坐在遠處觀禮的李秋水首先打破沉默,帶頭為東方不敗喝彩。
在場的其他人也如夢初醒,再也壓抑不住心中的激動,爆發出雷鳴般的掌聲與喝彩聲。
蕭峰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楮,心里只是回蕩著一個問題︰“這怎麼可能?”
“多謝大哥手下留情,讓小弟僥幸贏得了這場比試,小弟在此謝過。”東方不敗轉身對蕭峰抱拳說。
蕭峰見狀,還了一禮,心下卻是一片黯然。
“既然比武已經見了分曉,就請過關的來賓隨我進入下一場比試的地點。”赫連鐵樹隨即宣布。
听聞他的話,那些射中靶心兩箭以上的人紛紛來到他的身邊,而後在其帶領下陸續走入皇宮之中。
在宮中彎彎繞繞了約莫一盞茶的工夫,眾人跟著赫連鐵樹穿過御花園,遠遠望見花木掩映中露出樓台一角,閣邊挑出兩盞宮燈。
赫連鐵樹引導眾人來到閣前,朗聲說道︰“四方佳客前來謁見太後與公主。”
閣門開處,出來四名宮女,每人手提一盞輕紗燈籠,其後是一名身披紫衫的宦官,說道︰“眾位遠來辛苦,太後和公主請諸位進青鳳閣奉茶。”
宗贊王子道︰“很好,很好,我正口渴得緊了。為了要見公主,多走幾步路打什麼緊?又有什麼辛苦不辛苦的,哈哈,哈哈!”大笑聲中,昂然而前,從那宦官身旁大踏步走進閣去。
其余眾人爭先恐後地擁進,都想搶個好座位,越近公主越好。
只見閣內好大一座廳堂,地下鋪著厚厚的羊毛地毯,地毯上織了五彩花朵,鮮艷奪目。
一張張小茶幾排列成行,幾上放著青花蓋碗,每只蓋碗旁有只青衣碟子,碟中裝了奶酪、糕餅等四色點心。
廳堂盡處有個高出三四尺的平台,鋪了淡黃地毯,台上放著一張錦墊圓凳。
眾人均想這定是公主的座位,你推我擁的,都搶著靠近那平台而坐。
各人坐定,那宦官舉起一根小小銅錘,在一塊白玉雲板上叮叮叮地敲擊三下,廳堂中登時肅靜無聲,靜候公主出來。
過得片刻,只听得環佩丁冬,內堂走出八個綠衫宮女,分往兩旁一站,又過片刻,一個身穿淡綠衣衫的少女腳步輕盈地走了出來。
眾人登時眼楮為之一亮,只見這少女身形苗條,舉止嫻雅,面貌更十分秀美。(未完待續。。)
ps︰ (今天首先感謝書友“滿意噠噠”與“事組則圓”的打賞!我的作品《天龍不敗》發布了新章節《第四百八十七章飛箭驚弦,輕歌曼舞,三問著實怪(七)猜疑》,/book/)
眾人都暗暗喝一聲彩︰“人稱銀川公主麗色無雙,果然名不虛傳。[][].[].]”
那少女緩步走向平台,微微躬身,向眾人為禮。
眾人當她進來之時早已站起,見她躬身行禮,都躬身還禮,有人見公主如此謙遜,沒半分驕矜,更嘖嘖連聲地贊了起來。
那少女眼觀鼻、鼻觀心,目光始終不與眾人相接,顯得甚是靦腆。
眾人大氣也不敢透一口,生怕驚動了她,均想︰“公主金枝玉葉,深居禁中,突然見到這許多男子,自當如此,方合她尊貴的身份。”
過了好半晌,那少女臉上一紅,輕聲細氣地說道︰“太後娘娘和公主殿下諭示︰諸位佳客遠來,青鳳閣愧無好茶美點待客,甚是簡慢,請諸位隨意用些。”
眾人都是一凜,面面相覷,忍不住暗叫︰“慚愧,原來她不是公主,看來只不過是侍候公主的一個貼身宮女。”
但隨即又想,宮女已是這般人才,公主自然更加非同小可,慚愧之余,隨即又多了幾分歡喜。
宗贊王子道︰“原來你不是公主,那麼請公主快些來吧。”
那宮女臉上微微一紅。神色嬌羞,說道︰“抱歉,公主殿下暫時還不能出來會見各位。太後娘娘和公主殿下有請各位佳客。移步內書房,進行第二場文才比試。”
宗贊“嘿”的一聲,說道︰“舞文弄墨的東西,有什麼好比的?”但還是站起身來。
段譽見了宗贊的舉動,心下暗喜︰“這就好了,太後、公主要我們到書房去,以考驗我們的文才。像宗贊王子這等粗野陋夫,懂得什麼詩詞歌賦、書法圖畫?只怕三言兩語,便給太後、公主轟出了書房。”
又即尋思︰“方才比試武功。我還算僥幸過關,現下太後、公主要考較文才,那便是我大佔上風的時候了。神仙姊姊,我一定會為了你把銀川公主給娶回大理”當下喜氣洋洋地站起身來。
之後眾人陸續起身。跟在那宮女身後。爭先恐後地擠入內堂。
一行人走過一條長長的甬道,心下都暗暗納罕︰“這青鳳閣在外面瞧來,也不見得如何宏偉,豈知里面竟然別有天地,是這麼大一片地方。”
數十丈長的甬道走完,來到兩扇大石門前。
那宮女取出一塊金屬小片,在石門上錚錚錚地敲擊數下,石門軋軋打開。
這些人見這石門厚逾一尺。堅固異常,更暗自嘀咕︰“我們進去之後。石門一關,豈不是給他們一網打盡?焉知西夏國不是以公主招親為名,引得天下英雄好漢齊來自投羅網?”
但既來之,則安之,在這局面之下,誰也不肯示弱,重行折回。
眾人進門後,石門緩緩合上,門內又是一條長甬道,兩邊石壁上燃著油燈。
走完甬道,又是一道石門,過了石門,又是甬道,接連過了三道大石門。
這時連本來最漫不經心之人也有些惶惶然了。再轉了幾個彎,忽听得水聲淙淙,來到一條深澗之旁。
在禁宮之中突然見到這樣一條深澗,委實匪夷所思。
眾人面面相覷,有些脾氣暴躁的,幾乎便要發作。
那宮女道︰“要去內書房,須得經過這道幽蘭澗,眾位請。”說著嬌軀一擺,便往深澗里踏去。
澗旁點著四個明晃晃的火把,眾人瞧得明白,她這一腳踏下,便摔入了澗中,不禁都驚呼起來。
豈知她身形婀娜,娉娉婷婷地從澗上凌空走了過去。眾人詫異之下,均想澗上必有鐵索之類可資踏足,否則決無凌空步虛之理,凝目看時,果見有一條鋼索從此岸通到彼岸,橫架澗上。
只鋼索漆得黑黝黝的,黑夜中處于火光照射不到之所,還真難發現。溪澗頗深,倘若失足掉落,縱無性命之憂,也必狼狽萬分。
但這些人前來西夏求親或是護行,個個武功頗具根底,當即有人施展輕功,從鋼索上踏向對岸。
眾人一一走過,那宮女不知在什麼岩石旁的機括上一按,只听得颼的一聲,鋼索登時縮入了草叢之中,不知去向。
眾人更是心驚,都想這深澗甚闊,難以飛越,莫非西夏國果然不懷好意?否則公主的深閨之中,何以會有這機關?各人暗自提防,卻都不加叫破。
有的人暗暗懊悔︰“怎地我這樣蠢,進宮時不帶兵刃暗器?”
那宮女說道︰“請眾位到這里來。”眾人隨著她穿過了一大片竹林,來到一個山洞門之前,那宮女敲了幾下,山洞門打開。
那宮女說道︰“請!”當先走進。
朱丹臣悄聲問巴天石道︰“怎樣!”巴天石也拿捏不定,不知是否該勸段譽留下,不去冒這個大險,但如不進山洞,當然決無雀屏中選之望。
兩人正躊躇間,段譽已和蕭峰、東方不敗並肩走了進去,巴朱二人雙手一握,當即跟進。
在山洞中又穿過一條甬道,眾人眼前陡然明亮,原來他們已經來到一座偌大的廳堂里面。
該廳堂本是山峰中一個天然洞穴,再加上許多人工修飾而成。
廳壁打磨光滑,到處掛滿了字畫。
一般山洞都有濕氣水滴,這所在卻干燥異常,字畫懸在壁間,全無受潮之象。
堂側放著一張紫檀木的大書桌,桌上放了文房四寶、碑帖古玩,更有幾座書架,三四張石凳、石幾。
東方不敗覺得這廳堂的模樣和陳設非常眼熟,忽地想起此地正是李秋水的書房,數月前自己曾潛進來幾回,翻看了不少有關武功、媚術的秘籍。
故地重游,東方不敗不由得感慨萬千,同時也奇怪李秋水為何將這比文的場所定在這里。
就在這時,蕭峰忽然聞到一陣極幽雅、極清淡的香氣。
他吃了一驚,忙伸手按住鼻子,想起當年丐幫幫眾為西夏一品堂人物以“悲酥清風”迷倒之事,內息略一運轉,幸喜並無窒礙。
只見書房的一處側門開啟,從里面走出一十七名絕色少女。
其中十人身穿窄衫,頭戴唐帽,手持諸般器樂。
余者七人,均是梳雲鬢,戴牙冠,掛雲披,束綬帶,飾瓔珞,手持曇花銅鈴,面帶媚容艷色,各自身穿紅、橙、黃、綠、藍、靛、紫色薄紗彩衫,此外臂腿全//裸,端的令人見了心魄皆融。(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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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方不敗和虛竹見狀,皆是一驚,暗想︰“不好,難道李秋水又要讓她的侍女擺下‘七仙迷情陣’,來迷惑眾位求親者嗎?這不對呀,哪有如此對待自己未來孫女婿的道理?”
雖然一時還搞不懂李秋水到底打的什麼主意,為保險起見,東方不敗已經運起“傳音入密”之術,提醒蕭峰和段譽道︰“大哥,四弟,快運功守神,保持神智清明,千萬不要被這些妖女所迷惑。+++”
蕭峰英雄蓋世,自然對這些佳麗的到來沒什麼反應,一听東方不敗的話,立馬暗自運功戒備,以防她們搞什麼鬼。
而段譽則是一介好逑窈窕淑女的書生,向來見到美人就犯迷糊,這次也不例外。
七色美女甫一現身,還沒有唱起動人的歌謠,踏上勾魂的舞步,他已經有了醺醺欲醉之感,直到東方不敗的警告入耳,他才想︰“咦!這些姊姊們一個個粉妝雪琢,美如天上的七仙女降落凡間,怎麼會是專門迷惑人的妖女呢?不管了,神仙姊姊說她們是,她們便是,我還是趕快運功吧!”
言念及此,丹田中的真氣倏地上竄。而後就在周身運轉,靈台登時清明了一些。
這次七名少女一現身,便在十位樂師的伴奏下喜孜孜朝著書房里的眾人歌唱舞蹈起來。也不跟他們費話。
上次身在陣中的蘭蕊姑娘遇見東方不敗時,她還套著個大鐵頭,因而蘭蕊當時並不知道她來西夏了。
今日二人重逢,蘭蕊一眼便認出了東方不敗,微微一愕,隨即恢復平靜,跟著一眾姊妹縱情歌舞。
這七個少女一歌舞。越顯出一身柔肌媚骨。
玉映珠輝,星眸流轉,妖艷絕倫;音聲又是那麼柔靡淫//蕩。入耳後讓人沉醉不已。
剎那間,屋內曼舞輕盈,**齊飛,在場的男子大多目迷心蕩。情思萌動。
蕭峰向來不近女色。而且內力深厚,因此面對如此紅粉陣仗也是泰然自若,只是時刻保持警戒。
盡管他神色漠然,似對面前活色生香的七彩美人感到索然無味,其實眼光始終不離那綠衫宮女左右。
他知這宮女是關鍵所在,倘若西夏國暗中伏有奸計,定由這嬌小靦腆的宮女發動。
此時他便如一頭在暗中窺伺獵物的豹子,雖然全無動靜。實則耳目心靈,全神貫注。每一片筋肉都鼓足了勁,一見有變故之兆,立即便撲向那宮女,先行將她制住,決不容她使甚手腳。
東方不敗身為女子,這時又沒中媚藥,當然對這些美人的輕歌曼舞熟視無睹,瞥眼見蕭峰對她們好像並不感興趣,也就徹底放心了。
而虛竹和段譽二人,雖然各自內力不差,還經東方不敗提點,暗自運功抵御,但終究是純情少男,沒過多久便被眼前的香艷場面勾起了情//欲,一時間想入非非起來。
上次在此陣中吃過虧的虛竹倒是比段譽早些清醒過來,眼看周圍的應選駙馬之人大多眼現迷離之色,暗忖︰“不好!他們多半是被這魔陣迷住魂魄了,我得出言提醒他們,切莫讓他們跟我一樣,破了色戒!”
其實在場的人中又沒有和尚,和尚自然也不會來求親,因此對于破戒的擔心純屬多余。
但虛竹心急之下,也來不及細想這些道理了,忽地運功大喝一聲︰“大家快閉上眼楮,不要看她們的舞蹈,對了,還要捂住耳朵,別听她們的歌唱,否則被她們的邪術控制心神,沉淪欲海,那就大大地不妙了!”
蕭峰听了虛竹的話,心中一凜,隨即呼喊︰“大家快照我四弟所言行事,咱們身在險地,快快聚攏商議。”
他一喝之下,便有幾人回過頭來,聚到他身畔,可是七位美人的歌舞實在誘力太強,在場男子看到任意一個女子的動作,略一品味,便覺其姿式妙不可言,實在是難以割舍。
蕭峰突然間見到這許多人宛如痴迷著魔,也不禁暗自惶栗。
忽听得有人“啊”的一聲呼叫,驀地里撲向其中一個美人,被她避開,自己則狼狽地摔倒。
又有一人喉間發出低聲,似要將眼前那位黃衣女子生吞活剝一般,朝她直挺挺地抱去,卻讓她給點了穴道,動憚不得。
蕭峰一凝思間,已有計較,忙對東方不敗說︰“二弟,快用你的氣鏢神技,擊滅周遭的火光!”
東方不敗聞言,當即應道︰“好!”同時伸手“化氣為鏢”,體內真氣霎時間便化作數十柄氣鏢飛射出去。
但听得“嗤”“嗤”“嗤”之聲不絕,每一下響聲過去,室中油燈或蠟燭上便熄了一頭火光,數十下響聲過後,燈火盡熄,書房中一團漆黑。
黑暗之中,唯聞各人呼呼喘聲,有人低呼︰“好險,好險!”有人卻叫︰“快點燈燭,我還要觀賞美人歌舞呢!”
蕭峰朗聲道︰“眾位請在原地就坐,不可隨意走動,以免誤蹈屋中機關。七個女子的歌舞惑人心神,大家不可再听、再看,也別去踫她們,免得自陷禍害。”
他說這話之前,本有人正在伸手摸索那些美人所在。
一听之下,他們才縮手不摸,強自收懾心神。
蕭峰低聲道︰“得罪莫怪!快請開了石門,放大伙兒出去。”
原來他在東方不敗射熄燈燭之前,一個箭步躥出,已抓住了那宮女的右腕。
綠衣宮女一驚之下,左手反掌便打。蕭峰順手將她左手一並握住。
那宮女又驚又羞,一動也不敢動,這時听蕭峰這麼說,便道︰“你……你別抓住我手。”
蕭峰放開她手腕,雖在黑暗之中,料想听聲辨形,也不怕她有什麼花樣。
那宮女解釋說︰“蕭大王,你誤會了,這七位姊姊們在此歌舞,並不是為了要害人,而是為了給諸位佳客出下第二場比試的題目。”
蕭峰听了,疑惑不解,問道︰“喔,出題?奇哉怪也,世上竟然有如此出題的方式。你倒是說說,這文試的題目究竟是什麼?與那七位女子又有何關系?”
綠衣宮女回答說︰“當然有關系,第二場比試的題目其實很簡單,就是要各位貴客當場創作詩、詞、歌、賦、書、畫任一體裁的作品,來描述方才七位姊姊的歌舞一番。待會兒皇太後會親自品評諸位的作品,誰的大作傳得神韻,便可進入第三場挑選。”(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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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這……”蕭峰听罷,心中納罕不已,暗忖︰“要是這個宮女所言非虛的話,那剛才我、二弟、四弟豈不是給人家瞎搗亂麼?”
這時屋里的燈光又重新亮了起來,但見那十名樂師、七位舞姬全都不見了蹤影,幾名宮女正在為一眾應選者準備文房四寶,待他們揮毫潑墨。(..
蕭峰見狀,這才相信是自己弄錯了,趕緊帶著東方不敗、虛竹向那宮女道歉。
綠衣宮女接受他們的歉意後,朗聲對求親者說︰“各位遠來,太後娘娘與公主殿下至感盛情。敝國招待不周,尚請諒鑒。先前那七位舞姬,皆是太後娘娘的貼身侍婢。諸位就算不能得到公主殿下的垂青,倘若以非凡文才武藝打動了那七位姊姊的芳心,太後娘娘也願意做媒,讓各位嘉賓中的有緣人和她老人家的侍女成就一段美滿姻緣。”
這些江湖豪客听說娶不到公主還有退而求其次娶侍女的好事,一個個摩拳擦掌,躍躍欲試。
有人卻迫不及待地說︰“俺只會使槍舞刀,要俺回答什麼詩書題目,這可難倒俺了!俺剛才射箭所顯露的武功,夠格娶一個太後的侍婢了嗎?”
眾人听了。只覺他的語氣就像是在集市上做買賣、挑貨物、討價還價一般,不禁哈哈大笑。
東方不敗則想起上次那七女之首的紅蓮誘虛竹破戒之事,湊到虛竹耳邊小聲問道︰“喂。我說,四弟,你到西夏來找的那位姑娘,是方才獻舞美人中的紅衣女子嗎?”
虛竹聞言,回想起當日自己身犯/淫/戒之事,不由得一下子面紅耳赤起來,連忙搖頭說道︰“不是。不是,二哥,你弄錯了。小弟要找的。另有其人,那位紅衣姑娘,只不過長得與我的心上人有幾分相似罷了。”
東方不敗听了,頷首道︰“哦。原來如此。”心想︰“李秋水今日出此一題。既考應選者文才,復考其定力,當真是一舉兩得,一箭雙雕,不簡單啊!”
綠衣宮女繼續說︰“請各位佳客在一炷香之內作出答卷,婢子在此先謝過各位。”
宗贊王子雖然不通文墨,但吐蕃王宮中畢竟還是有才高八斗之士。
為了應付這次求親當中可能遇到的文試,吐蕃國王阿里骨老早就請名師為宗贊寫下了不少歌詠山水、花草、蟲魚、鳥獸直至英雄、美人的詩詞。讓他死記硬背下來。
現下既然被要求以描寫佳人,宗贊略一思索。便提筆開始默寫先前背下的一篇《佳人曲》。
蕭峰的情形也差不多,為了奪得西夏駙馬之位,數月前他也請大遼南院帳下學富五車的謀士為自己求親寫下了不少佳作,自己抽空把它們記得個滾瓜爛熟,如今終于能派上用場了。
虛竹別的書沒怎麼看過,而佛經倒是讀了不少,因此面臨這個題目,他只好寫些“色即是空,空即是色”什麼的,也算是劍走偏鋒,勉強切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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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理雖是西陲小國,然而段譽腹中的學問可不比宋國皇子來得少,當即將一篇《西域神女賦》一蹴而就。
高麗國王子王則熱衷于繪畫,得到題目後立馬施展丹青妙筆,恣意揮毫潑墨,描繪自己心中的美人。
東方不敗沉吟片刻,也提起筆來,對著自己面前的宣紙就是一陣龍飛鳳舞,很快就完成了自己的作品。
一炷香過後,眾人紛紛交上自己的答卷,那綠衣宮女喚來幾位公主的侍婢,將所有詩詞、畫作取走,送到另一間房中的李秋水面前,供她過目。
又過了一頓飯的功夫,那宮女回到書房,朗聲說︰“讓諸位久等了,下面由婢子來宣布過關的嘉賓名單。”而後便點出了在場數十人的名字,蕭峰、東方不敗、段譽等各國要人的名字自然沒有遺漏,而且連虛竹也涉險過關。
被叫到名字的人自然是狂喜不已,可是落選者偏偏不服氣,紛紛大叫大嚷起來︰“為什麼是他不是我?”“憑什麼他能過關我就不能?”“對,對!把評選的憑據給拿出來給俺們瞧瞧,不然,何以服眾。”“是騾子是馬拉出來溜溜!”“不錯,我倒要看看最有文才的人到底能做出怎樣的好詩來!”
眼看眾怒難平,綠衣宮女只好吩咐道︰“來,呈上被太後娘娘列為前三甲的三幅作品。”
在眾人議論紛紛中,三位侍婢將三幅作品呈了上來。
位列第三的作品是段譽的那篇《西域神女賦》,描述方才那七位姑娘舞能驚神,歌堪動人,全文文采飛揚,辭藻華麗,真是一首絕妙好賦。
在場的人看完,不禁喊了聲“好”,自是服氣了。
第二幅正是王的畫作,畫中七名女子明眸善睞,躍然紙上,身材玲瓏有致,動作輕舞飛揚,給人飄飄欲仙之感,十足絕代佳人。
可見這位王子的畫工,絕不是一天兩天抱佛腳所能練成的。
眾人見了,也不停點頭稱是。
位列第一的作品展開時,全場不禁鴉雀無聲。
只見偌大的宣紙上,只有一個字,一個斗大的“曦”字。
原來這竟然是東方不敗的書法。
雖然僅僅一字,這個字卻不簡單,給人的感覺十分朦朧,好像字中有畫,畫中有詩。
“不知諸位可看出東方元帥這一個字中的奧妙了麼?”那宮女脆聲問道。
屋里眾人一時抓耳撓腮,盡皆不語。
段譽心念電轉,忽地似有所悟,張口道︰“這簡單的一個‘曦’字,卻蘊含著方才那七位姊姊的相貌、體態和歌舞神韻,東方元帥竟然將七個人的特征完美地融合進一個字中,可見其書法的底蘊。”
听了段譽的解釋,眾人不禁嘆服。
這字給人的朦朧感覺,正合那七位舞姬的內在氣質。
而這字寫的形態曼妙,每筆每劃似乎都勾勒出七位舞姬的玲瓏身姿,果然是巧妙絕倫。
綠衣宮女接著解釋說︰“各位佳客,段王子所說,固然不錯,而太後娘娘還看出了這幅書法作品的另一層含義。‘曦’字本義指的是清晨的陽光,而日光則包含紅、橙、黃、綠、藍、靛、紫七色,恰是那七位起舞的姊姊身上服飾的顏色。一字含七色,七色喻七人,因此太後她老人家認為這是最為傳神的作品。”(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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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東方元帥心思玄妙,技巧純熟,深得書法、繪畫、文字奧義,吾等甘拜下風,輸之無愧。..”一個落選者有些懊惱地說道。
“好字,東方元帥之才華當世無雙,與銀川公主殿下真是天作之合。”有些人干脆由不服氣直接轉為支持東方不敗迎娶公主了。
而後屋里眾人也跟著紛紛鼓掌,一齊向東方不敗投來崇敬的目光。
蕭峰不禁苦笑,心想東方不敗連續兩場技壓群雄,奪得魁首,接下來應對公主的親自考驗,多半也是游刃有余,輕松過關。
那麼她最終抱得美人歸,讓大遼和西夏結為伐宋同盟的事,看來是在所難免的了。
念及戰禍將至,心下一片黯然。
這時只听得另一個宮女聲音鶯鶯嚦嚦地說道︰“公主殿下駕到!”
眾人听得公主到來,都又驚又喜。
只可惜他們被一扇大屏風給擋著,見不到公主的面貌。
宗贊王子看不到公主,好生焦躁,大聲道︰“公主殿下,既然你都來了,為何偏要拿個勞什子屏風擋在咱們中間,你把屏風移開可好?”
那宮女緩緩說道︰“公主現有三個問題。敬請各位挨次回答。若是合了公主心意,自當請見。”
眾人登時都興奮起來,有的叫出聲來︰“原來又是出題目考試。不知這題目內容是有關文的還是有關武的?”
那宮女道︰“公主要問的題目。都已告知婢子。現下請哪一位先生過來答題?”
眾人爭先恐後地擁進,都道︰“讓我來!我先答,我先答!”
那宮女嘻嘻一笑,說道︰“眾位不必相爭。先回答的反而吃虧。”
眾人一想都覺有理,越遲上去,越可多听旁人的對答,便可從旁人的應對和公主的可否之中。加以揣摩。
這一來,便沒人上去了。
過得半晌,宗贊王子實在是急于見到銀川公主的容貌。終于忍不住踏步上前,對那宮女說道︰“吐蕃國王子宗贊,請公主會面。”
那宮女道︰“王子光降,敝國上下齊感榮寵。敝國公主有三事相詢。請王子如實回答。”
宗贊甚是爽快。笑道︰“哈哈,公主面前,自然不說假話。”
那宮女便問︰“王子殿下倒也爽直得緊。公主殿下有三個問題請教。第一問︰王子殿下一生之中,在什麼地方最是快樂逍遙?”
宗贊想了一會,回答︰“我一生之中,最快樂逍遙的地方,乃是日後做了駙馬,與公主結為夫妻的洞房之中。宮女姑娘。我答得中式麼?”
那宮女應道︰“是否中式,婢子不知。由公主殿下決定。第二問︰王子殿下生平最愛之人,叫什麼名字?”
宗贊毫不思索,答道︰“我平生最愛的人兒,乃是銀川公主,她自然姓李,閨名我此刻當然不知,將來成為夫妻,她定會說與我知曉。”
那宮女又問︰“第三問是︰王子殿下最愛的這個人相貌如何?”
宗贊回答︰“公主的相貌,當然像神仙一般,天上少有,地下無雙。哈哈,你說我答得對不對?”
眾人之中,倒有一大半和宗贊王子存著同樣心思,要如此回答這三個問題,听得他說了出來,不由得都暗暗懊悔︰“我該當搶先一步如此回答才是,現下若再這般說法,倒似學他的樣一般。”
因此大家都不再遲疑,一個個搶著上去回答問題。
蕭峰听那宮女一個個地問來,眾人對答時有的竭力謅諛,討好公主,有的則自高身價,大吹大擂。
他甚覺此時的場面無聊,若不是要為了天下太平而娶公主、當駙馬,他早就先行離去了。
眼看留在屋里的人幾乎都回答了問題,段譽也忍不住了,當即上前,深深一揖,說道︰“在下大理段譽,謹向公主殿下致意問安。在下僻居南疆,今日得來上國觀光,多蒙厚待,實感盛情。”
那宮女道︰“原來是大理國鎮南王世子,王子不須多謙,勞步遠來,實深簡慢,蝸居之地,不足以接貴客,還請多多擔待。”
段譽道︰“姊姊你太客氣了,公主今日若無閑暇,改日賜見,那也無妨。”
那宮女道︰“王子既然到此,也請回答三問。第一問,王子一生之中,在何處最是快樂逍遙?”
段譽脫口而出︰“是在一個石洞之中。”眾人忍不住失笑。
在場除了東方不敗一人之外,誰也不知他為什麼在石洞之中最為快活逍遙。
有人低聲譏諷︰“難道是頭狗熊,在山洞里最快活?”
那宮女抿嘴低笑,又問︰“王子生平最愛之人,叫什麼名字?”
段譽正要回答,突然覺得左邊衣袖、右邊衣襟,同時有人拉扯。
巴天石在他左耳畔低聲道︰“說是鎮南王。”
朱丹臣在他右耳邊低聲道︰“說是鎮南王妃。”
兩人听到段譽回答第一個問題大為失禮,只怕他第二答也如此貽笑于人。
此來是向公主求婚,如果他說生平最愛之人是木婉清又或是另外一位姑娘,公主豈有答允下嫁之理?
一個說道︰該當最愛父親,忠君孝父,那是朝中三公的想法。
一個說道︰須說最愛母親,孺慕慈母,那是之士的念頭。
段譽听那宮女問到自己最愛之人的姓名,本來沖口而出,便欲說東方不敗的名字,但巴朱二人這麼一提,段譽登時想起,自己是大理國鎮南王世子,來到西夏,一言一動實系本國觀瞻,自己丟臉不要緊,卻不能失了大理國的體面,便道︰“我最愛的自然是父親、母親。”
他口中一說到“父親、母親”四字,胸中自然而然地起了愛慕父母之意,覺得對父母之愛和東方不敗之愛並不相同,難分孰深孰淺,說自己在這世上最愛父母,決非虛話。
那宮女又問︰“令尊、令堂的相貌如何?是否與王子頗為相似?”
段譽道︰“我爹爹四方臉蛋,濃眉大眼,形貌甚是威武。其實他的性子倒很和善……”說到這里,心中突然一凜︰“原來我相貌只像我娘,不像爹爹。這一節我以前倒沒想到過。”
那宮女听他說了一半,不再說下去,心想他母親是王妃之尊,他自不願當眾述說母親的相貌,便道︰“多謝王子,請王子這邊休息。”(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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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段譽退下,忽听得蕭峰的聲音說道︰“在下遼國南院大王蕭峰,久仰公主芳名,特來拜會。< ="" ="">
那宮女道︰“原來是蕭大王,婢子雖在深宮之中,卻也多聞‘北喬峰、南慕容’的英名。之前听說北喬峰喬大俠已改姓蕭,在大遼位居高官,尚不能斷定此事是否屬實。今日听蕭大王自報家門,看來確是如此了。”
蕭峰頷首道︰“正是!”
那宮女向蕭峰問道︰“請問蕭大王,大王生平在什麼地方最為快樂逍遙?”
這問題蕭峰曾听她問過四五十人,當時他就開始苦苦思索。
他生于遼國,長于大宋,師從少林和丐幫,智勇雙全、膽略過人、豪邁颯爽、不怒自威,曾任江湖第一大幫丐幫幫主,期間掌管丐幫八年,一直率領丐幫以助宋國抗擊外敵為己任,其間吒叱風雲,是領導武林群雄的泰山北斗。
與丐幫眾長老、弟子喝酒吃肉之時,雖然逍遙快活,卻也談不上一個“最”字。
可在身世遭揭開後,他被迫退位,後來受慕容博奸計所害,不但接連痛失養父母和師父。還受盡中原武人的輕賤卑視,一時間滿腹愁苦、委屈,原本更難稱得上“快樂”了。
也恰恰是在他人生的最低谷。他踫巧遇上了東方不敗,並且與之同闖高峰遠灘,共度艱險難關,一路相依往返。
東方不敗給予他的支持之大,以及替他分擔的痛苦之多,是其他人無法相比的。
因此與東方不敗一道浪跡天涯的那段日子,反倒成了蕭峰一聲中最為逍遙快樂的時光。
眼下他雖然營營役役。為守護宋遼之間的和平而奔走,而且還因此同東方不敗鬧了誤會,但她的恩情可說是永存蕭峰心底。誰也拿不走,抹不去。
要蕭峰說自己有過什麼快樂之時,他絕不會昧著良心否認和東方不敗在一起的日子是最快樂的,哪怕他擔心東方不敗會率軍攻宋。害得兩**民死傷枕藉。血流成河。
蕭峰思慮妥當,堅定地說道︰“要說我一生之中覺得真正快樂的地方,那便是有我的東方兄弟,哦,就是你們稱之為東方元帥的那位,所在之地。換句話說,只要能和他在一起,無論是身處刀山火海。還是油鍋地府,我蕭某都會覺得快樂無比!”
那宮女听了蕭峰的回答。微微一笑,說道︰“那麼蕭大王生平最愛之人的名字,自是東方不敗了。”
蕭峰聞言,點頭應道︰“那是當然。”
此言一出,屋中數十人登時嘩然。
東方不敗听蕭峰口吐真言,心中感動無比,眼眶里噙滿了淚水,深情凝視著他的背影。
而段譽微笑著望著東方不敗的臉龐,暗自禱祝︰“神仙姊姊,你看,你好人有好報,你最愛蕭大哥,蕭大哥也最愛你。祝你們二人比翼齊飛,百年好合,白頭偕老,永遠幸福!”
其余的人則議論紛紛,說三道四︰“啊!原來名滿天下的蕭大王竟然喜歡男人!”“我過去也曾听聞龍陽、分桃、斷袖之典故,沒想到世上真有好男色的男子。”“有什麼大驚小怪的,你難道沒有讀過董賢、鄧通等史實麼?”“還有啊,那漢文帝身為賢君尚且不免。”“蕭大王英雄蓋世,他愛喜歡誰就喜歡誰,你管得著嗎?”
听到在場有些人的言語辱及蕭峰,那宮女出聲解圍道︰“久聞蕭大王最重兄弟之義,今日听他將自己的結義兄弟列為所愛之人第一,看來傳言的確不假。蕭大王義薄雲天,可敬可佩!”
听她這麼一說,眾人均想,先前那段譽說自己最愛父母,其實每個人都愛著自己的父母、妻妾、子女、兄弟,對父母之愛、對妻妾之愛與對兄弟好友之愛並不相同,難分孰深孰淺,蕭峰說自己在這世上最愛自己的結義兄弟,大可理解為看重義氣,而非是想與之結為夫妻,便也釋然。
蕭峰听出那宮女的用意,心下感激,便對她抱拳說道︰“多謝姑娘夸獎!至于你要問的第三個問題,我想我也不用作答了。”
頓了一頓,伸手朝東方不敗一引,問道︰“各位請看,我的東方兄弟生得俊美否?”
“東方元帥英俊無比,真乃人中龍鳳!”“東方元帥一表人才,世間少有!”接著屋里的一眾求親者開始沒口子地夸獎起東方不敗的容貌來,直把她夸得紅了臉,低下頭去。
蕭峰說完,則自行退了下來。
那宮女便問東方不敗說︰“東方元帥,久仰久仰。既然蕭大王在回答問題時提到了你,那麼婢子下一個要問的人,自然是你了。”
東方不敗听罷,上前一步,笑道︰“哈哈,公主要問的三個問題,我早听見了,也不用你一個個地來問,我一並回答了吧。我一生之中,最快樂逍遙的地方,乃是在我蕭大哥身邊。我平生最愛的人兒,乃是蕭大哥,他自然姓蕭。至于我大哥的相貌,當然像威風凜凜的天神一般,天上少有,地下無雙。呵呵,你說我答得對不對?”
那宮女笑道︰“哈哈,常言道︰‘來而不往非禮也’,蕭大王的答案與東方元帥的答案就恰如禮尚往來般,配合得天衣無縫,讓人好生羨慕,羨慕二位的兄弟情誼,長遠深重。”
東方不敗聞言,莞爾一笑,退了下來。
最後輪到虛竹上場,那宮女問他道︰“請問先生尊姓大名?”
虛竹道︰“我麼……我麼……我叫葉虛竹。我是……那個……決不是來求親的,不過陪著我幾位結義兄弟來而已。”
那宮女好奇地問︰“喔,敢問葉先生的結義兄弟是哪幾位?”
虛竹指著蕭峰、東方不敗和段譽說道︰“喏,就他們三位。這位是大哥,這位是二哥,這位是四弟。”
那宮女頷首說︰“葉先生既然能與他們結為兄弟,自然也是一位非常人物,請回答問題吧!”
虛竹撓了撓頭,囁嚅道︰“哪……哪有啊?”
那宮女也不管他的反應,直接問道︰“葉先生平生在什麼地方最為快樂?”
虛竹輕嘆一聲,說道︰“唉,我……我……也弄不清楚,當時黑漆漆的,燈火昏暗,感覺朦朦朧朧,也許是在一個夢里吧!”
忽听得屏風後一個女子聲音“啊”的一聲低呼,跟著嗆啷一聲響,一只瓷杯掉到地下,打得粉碎。
那宮女又問︰“先生生平最愛之人,叫什麼名字??
虛竹道︰“唉!我……我不知道那位姑娘叫什麼名字。”
眾人哈哈大笑,均想此人是個大傻瓜,不知對方姓名,便傾心相愛。
那宮女道︰“不知那位姑娘的姓名,也不是奇事。當年孝子董永見到天上仙女下凡,並不知她的姓名底細,就愛上了她。虛竹子先生,這位姑娘的容貌定然美麗非凡了?”
虛竹道︰“她的容貌如何,我也從來沒有看清過。”
霎時之間,石室中笑聲雷動,都覺實為天下奇聞,也有人以為虛竹是故意說笑。
眾人哄笑聲中,忽听得屏風後一個女子聲音低低問道︰“你……你可是‘夢郎’麼?我便因找你不到,這才請父皇普散榜文,邀你到來。”
東方不敗听了她的聲音,大吃一驚,暗想︰“我之前就琢磨著,為何‘銀川公主’這四個字我似乎在哪個地方听過,一時卻又想不起來具體的出處。現在我終于明白了,去年我陪天山童姥潛入皇宮之時,曾溜進這位銀川公主的寢宮之中,恰逢李秋水前來搜查,于是我就躲到她的被窩里去和她同床共枕了半宿。當時她睡得迷迷糊糊,以為自己在夢中,而我是她夢中的情郎,因此喚我作‘夢郎’。而我未免驚醒她,順勢稱她為‘夢姑’。現在好了,她鬧著要選駙馬,原來是要找我!”
轉念又想︰“怎麼辦?怎麼辦?我若是去跟那位公主殿下說明原委,難免傷了她的心。要是不說,她則會因尋不到‘夢郎’,而獨守空閨,耽誤了青春年華。這說也不是,不說也不是,真是愁煞人也?”
忽地瞧見兀自雲里霧里的虛竹,心念電轉間,眉頭一皺計上心來︰“嗯,四弟武功、人品盡皆不俗,反正他要找的那位姑娘也不知身在何方,若是將銀川公主許配給他,那麼他也不吃虧。而公主同時也能得遂心願,這兩全其美的事,何樂而不為呢?”
打定主意之後,東方不敗隨即運起“傳音入密”的功夫,對虛竹說道︰“四弟,快,快叫她作‘夢姑’,他就是你日思夜想的那位姑娘。”
虛竹一听東方不敗的話,立時激動不已,雖然還弄不明白“夢姑”是什麼東西,是否與“蘑菇”一般可以食用,但已經顫聲問道︰“你……你……你可叫做‘夢姑’?”不自由主地向前跨了幾步。
“你……你……你快進屏風里來。”銀川公主吩咐道。
于是虛竹依言照辦,進入屏風後,只聞到一陣馨香,忽然自己所戴的棉帽不翼而飛,一只溫軟柔滑的手掌已在他頭頂撫摸。(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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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當夜銀川公主撫摸到了東方不敗頭上鐵面具的︰“太後娘娘有旨,請東方元帥到那亭中一聚。”
東方不敗又看了看那小亭,暗忖︰“咦!那李秋水邀我來此,到底有何目的?”
謝過那宮女之後,就沿著一條小橋,朝那亭子行去。
冷冷的湖水,涼涼的月光,湖水映照著那彎月,使之更加透亮。
湖心亭里美人獨坐,眉眼中默默痴情。
東方不敗來到亭前,撩起擋住自己的紗幔,發現小亭中間坐著一個女子,卻並不是李秋水,而是燕龍淵,也就是慕容博手下的那位蘭蕊姑娘。
小亭子里燻香裊裊,彩雕的朱窗上灑滿了月光,顯得格外美艷。
“東方元帥,好久不見,小女子這廂有禮了。”蘭蕊起身朝東方不敗斂衽為禮,她藍紗裙的一角登時罩在東方不敗的長靴上。
同時一股幽蘭之香默默襲向東方不敗,正是蘭蕊的體香。
而後蘭蕊玉手一引,指向方才自己所坐的一張繡榻,柔聲道︰“元帥請坐。”
“怎麼會是她?她既是慕容博的手下,怎麼又給李秋水當起貼身侍女來了?上次我在西夏皇宮中見到她時就心存疑惑,今日定要問個清楚!”打定主意之後,東方不敗當即抱拳還禮,而後朗聲說道︰“喲,這不是蘭妹妹嗎?咱們真的是好久不見啦!妹子不必客氣,也請坐下,咱們好生聊聊,自上次一別之後,各自又有什麼奇遇。”說完就坐在繡榻上。
此刻桌上一小壺水已經煮沸,蘭蕊當即為東方不敗烹制香茗,而後將其乘在一只茶杯里,雙手奉上。
東方不敗接過茶杯,只覺茶香沁人心脾,隨即出口贊道︰“嗯,蘭妹子的茶藝果真舉世無雙啊,小可佩服,佩服。”說得蘭蕊一張俏臉微微一紅。
可是東方不敗隨即話鋒一轉,機警地說道︰“只是不知如此香茶里,是否也放了媚/藥?”
蘭蕊听東方不敗如此說話,自知她是在重提當年自己往燕窩里放春/藥算計她一事,當即“噗通”一下,跪倒在地,不住地向東方不敗磕頭,一個勁兒地道歉說︰“東方……東方元帥,都是奴婢不好,奴婢罪該萬死。但那時奴婢也是奉命行事,迫不得已啊!還請元帥恕罪,還請元帥恕罪!”
東方不敗听她語出真誠,趕緊放下茶杯,將蘭蕊扶到繡榻上坐著,然後溫言道︰“蘭妹子,我雖然舊事重提,卻也沒有怪你的意思,只是希望你把自己同燕龍淵、李秋水的關系向我和盤托出,這于你于我,都有好處。”
蘭蕊沉吟片刻,頷首應道︰“好,好,我說,我說,我全都告訴你。”
原來這位蘭蕊姑娘與阿朱、阿碧一樣,自幼無父無母,被人送來賣去的,幾經輾轉,落到了慕容博手上。
慕容氏為了實現興復燕國的大計,向來有到處安插奸細,尤其是美女細作的習慣。
一來可以為慕容世家搜集情報,二來還能為他們家拉攏各國要人。
而要培養大量忠于慕容氏的奸細,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俗話說得好,教育要從娃娃抓起。而慕容氏中數代人可謂是將這句話身體力行到了極致。
因此慕容家收養回來那麼多孤兒寡女,可不是讓他們吃白飯的,不管名義如何,事實上他們都是慕容氏手下最得力的兵將,也是作為慕容家細作的最佳人選。
在許多時候,他們可以達到出奇制勝的效果。
就拿蘭蕊來說吧,她剛長到幾歲,慕容博就看出她是個美人胚子,于是就將她交給自己專門培養美女奸細的手下悉心調教。
而蘭蕊也不負慕容博的期望,天生麗質外帶天資聰穎的她,在十四歲之時,就將能在慕容世家里能學到各種細作手段,包括討男人歡心的歌舞茶藝等都學了個通通透透。
只是當時她年紀尚幼,還未長成,不能被送到哪國大官身邊作為姬妾。
恰好那時慕容博想到唆使遼夏結盟一同伐宋之計,而西夏國太後李秋水武功高強,智謀超群,在朝中極有威勢。
要讓自己的計謀得逞,就必須使李秋水首肯遼夏結盟之事。
于是慕容博就送蘭蕊進西夏皇宮里去,命她千方百計接近李秋水,監視她的一舉一動,還要向自己報告她的喜好之類的事,以便自己謀劃促使她支持聯合大遼攻打宋國之事。
功夫不負有心人,蘭蕊進宮後沒多久,便受到李秋水的賞識,收她做了貼身侍婢,還傳了她不少武藝媚/功。
這些她都沒有向慕容博隱瞞,而且還向其提供了不少西夏皇宮中的情報,以資復國大業。
當慕容博得知,與自己商議好遼夏結盟之事的遼國天下兵馬大元帥耶律重元,已經因為謀反兵敗而死,接替他的新任大元帥東方不敗,同自己沒有半點交情,于是就開始想方設法拉攏她。(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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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于心急火燎,慕容博等不及慢慢與東方不敗建立良好關系,然後收買她同意遼夏結盟一事,就想出了用美色促使其快速決定的計謀來。
經過多番打探,慕容博得知東方不敗乃是一個非凡人物,心想平常的庸脂俗粉,自然不能打動她。
放眼自己所有美女手下之中,首推蘭蕊容貌最佳,媚/術最高,因此慕容博命蘭蕊向李秋水告假數月,而後把她和其余十幾個美人送給東方不敗,讓她伺機施展神妙媚/功,控制住東方不敗的心思,讓他言听計從,趕快答應和西夏結盟。
誰知人算不如算,東方不敗本身就是一個女人,對其他女子施展的媚術自然多了幾分抗拒之力。
而且蘭蕊不知東方不敗的女兒身,在施術制造幻象的時候出了破綻,讓東方不敗逃脫鉗制,反而點中自己的穴道,並喂她吃下了剩余的“春/藥燕窩”。
在藥力的作用下,蘭蕊已經春心蕩漾,對東方不敗動了真情。
而後又見她寬宏大量,並不追究自己下藥暗害一事,就愈發心悅誠服地愛上她了。
待東方不敗假意贊同結盟之事後,她就回到慕容博那里去傳訊。
可當她返回東方不敗府上之時。東方不敗一面很親熱地叫她“妹妹”(甦州男子對情人的稱呼),一面又否認自己對她心存愛意,弄得她心灰意冷。轉身離去。
在遼國失魂落魄地飄蕩了幾後,蘭蕊決定還是要報答慕容博的養育之恩,于是又回答李秋水身邊,當她的貼身侍女,繼續為慕容博傳送西夏皇廷的情報。
而後她听聞慕容博殞命玉皇頂的消息,再次黯然神傷,心想主公已死。自己所愛之人又對自己並無男女之情,地雖大,卻不知哪里才是歸宿。
直到先前李秋水願意給自己的貼身侍婢和落選的求親者牽線做媒時。蘭蕊才鼓起勇氣最後一搏,向她表明了自己對東方不敗的愛慕之意,希望在她的做主下,和東方不敗結為連理。
听完蘭蕊的述之後。東方不敗嘆息道︰“唉。想不到蘭妹子也是一個苦命人呀!”
“元帥武藝超群,才高八斗,人又長得俊朗,而且胸襟寬廣,我,我……”蘭蕊仿佛有些羞澀,“女子不敢奢望成為元帥正室,只願永生永世侍奉公子。哪怕為姬為妾,我也無怨無悔!只要元帥一點頭。太後娘娘明日就可為我們主婚。”
“這……這個嘛,只怕有些事情不是蘭妹子你想象的那麼簡單。”東方不敗不禁搖頭苦笑。
蘭蕊見東方不敗眼神堅定,已然明白其實她斷不會娶自己為妾了。
蘭蕊唯有低頭不語,半響之後,她仿佛下定決心似的,走到湖心亭的一扇繡窗前,扭頭望向東方不敗,道︰“元帥想要知道的事,我已經全部告訴你了。眼下我視為父親的慕容老爺已死,而我所傾心的人又不願意接納我,看來我的確是生無可戀,不如就投了此湖,了卻殘生,以免郁郁寡歡、孤獨終老。”
話一完,蘭蕊曼妙的身子已從窗口一躍而出,直沖入湖,竟然毫不遲疑。
“好一個剛烈果決的女子。”東方不敗見了,心中暗贊。
蘭蕊飛身半空,湖面上倒映著她的影子越來越大,在她觸水的一霎,突然有人將她攔腰抱起,那人腳尖一點湖面,她便和那人一起飛回亭中。
“元帥,是你?你既不願娶我,為何又要救我?”蘭蕊回首一瞧,發現救下自己之人正是東方不敗,于是驚奇地問她道。
“呵呵,蘭妹子,不是我不願意娶你,而是我有那個心,沒那個力喔!”著東方不敗伸手解開自己頭上的發帶,一頭烏黑亮麗的長發頓時飄散開來,如飛瀑般直垂至腰間。
而後她脫掉自己的外袍,將自己的內衫解開一半,把手探到背後去解開了自己的束胸帶。
霎時間,東方不敗原本俊朗的面容突然變得嫵媚動人、顛倒眾生起來,而她的身軀也增添了窈窕動人的曲線。
“抱歉,我也是一個女人,無法和妹妹你成婚 倍 講話苡米約罕舊淼奶鵜瑯 艫饋 br />
“啊!你,元帥你……”蘭蕊不禁輕掩櫻桃口,驚呼道︰“原來名動下的東方元帥,竟然是一名女子。”
東方不敗伸出食指,豎在自己的嘴唇前,低聲提醒道︰“噓!別那麼大聲,要是讓其他人听見可就大大地不妙了!”
而後一本正經地對蘭蕊道︰“沒錯,我就是一名女子,女人就不能當大元帥麼?蘭妹妹,男人可以瞧不起我們,但是我們女人可不能自輕自賤,自己瞧不起自己啊!”
接著兩人便開始談地,從閨房里的少女情懷一直講到軍國大事,越談越投機,好似真的是一雙姊妹般。
隔了一陣子,東方不敗笑著道︰“蘭妹子,今生你我同是女兒身,因此無法結為夫婦。但我倆卻又這般地投緣,不如就在此結為異姓姊妹,你看如何?”
蘭蕊二話不,立馬點頭答應。
二人當即跪倒,在這湖心亭中,當著面前檀香,完成了結拜。
禮畢之後,二人坐回繡榻上,只听蘭蕊幽幽地︰“嗯,妹妹我好生羨慕姊姊你,能身著男裝,扮成男人,縱橫下,瀟灑自在地的生活,而我一生之中,片刻也不得自由。”
頓了一下,又道︰“若是姊姊願意將妹帶在身邊,妹定會一生忠心服侍姊姊左右。”
東方不敗微笑著︰“願意,當然願意。只是我帶走了你,難免奪人所愛,讓太後娘娘不高興啊!”
蘭蕊聞言,不禁一躍而起,拍手笑道︰“哈哈,姊姊答應就成。妹這就向太後娘娘稟明,鼎鼎大名的東方元帥已經答應納我為妾,求她準許我隨你到遼國再行完婚。”
東方不敗听了,頷首道︰“嗯,這就最好不過了!”
而後兩人銀鈴般的笑聲便回蕩在寧靜的湖面之上。
過了半晌,東方不敗整理好自己的衣冠,別過蘭蕊,回入凝香殿中,只見蕭峰、段譽等人還在等著自己,心下感激,快步上前,招呼他們一並回西夏國賓館去了。
當晚眾人相聚飲酒,一同慶祝虛竹娶得銀川公主。
酒過三巡,巴石不無自嘲地笑道︰“呵呵,這次奉王爺之命,陪同王子殿下前來求親,想不到卻是竹籃打水一場空。這般有負王爺所托,我們回大理後,怎生向他交代啊?”
東方不敗听了,妙目一轉,接口道︰“這個好,你和朱兄弟回到大理之後,自可向段王爺稟報,是段王子的結義兄弟做上了西夏駙馬,他一定會竭力促使西夏親善大理,若大理國有危難,他也一定會求西夏國君出人出力相救的。這樣一來,段王爺所欲之事,倒也成了大半。”
巴石頷首道︰“嗯,東方元帥得不錯。來,人敬元帥一杯。”
東方不敗舉杯相迎,應道︰“巴兄太客氣了,來,干了。”完就飲盡杯中酒。
一旁的朱丹臣聞言,也笑著對東方不敗︰“東方元帥所言非虛,如今我家王子的三位義兄,兩位在大遼執掌兵馬、朝政,一位在西夏做了國君的乘龍快婿,唾手便可保我西陲國大理的長治久安。來,東方元帥,在下也敬你一杯!”
完朱丹臣也和東方不敗對飲了一杯,而後他與巴石又向蕭峰敬酒,意在求他庇佑大理。
蕭峰回敬了兩人一杯酒後,巴石和朱丹臣還想拉攏與虛竹的關系,只可惜他並不在場。
于是朱丹臣嘆道︰“唉,咱們在此自喝自酒,慶祝葉先生抱得美人歸,這正主兒卻不在,真是可惜,可惜啊!”
“大哥,二哥,四弟,你們在此喝酒,怎不叫上我?”朱丹臣話音甫歇,屋外就傳來了虛竹的聲音。
東方不敗笑道︰“嘿嘿,還真是‘曹操曹操就到’咧!”
站在門前的大遼衛兵趕緊拉開房門,從外面奔入一人,正是虛竹。
虛竹一見蕭峰、東方不敗、段譽,當即歡喜道︰“大哥,二哥,四弟,公主殿下要來拜見一下我的義兄、義弟,我就帶她來了。”
蕭峰笑道︰“好極,好極!自家兄弟,早該廝見了。不過三弟,你已經娶了人家,為何還不改口,仍叫她‘公主殿下’?”
虛竹撓了撓頭︰“哎呀,這改換稱呼一事,須得等到大婚之後,不急于一時。你們等等,公主殿下馬上就到!”著就向院外快步奔去。
蕭峰笑道︰“哈哈,二弟他夫妻二人相互間客氣得很嘛。”
東方不敗也笑道︰“哈哈,如此相敬如賓,真是羨煞旁人了!”
過了片刻,只听得門外環佩聲響,虛竹扶了一位衣飾華貴、臉垂面幕的貴婦人進屋來,向蕭峰、東方不敗、段譽盈盈拜倒,道︰“妹西夏李氏,拜見大哥、二哥、四弟。”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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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峰、東方不敗和段譽忙跪倒還禮,連稱︰“不敢當,弟妹(嫂子請起。++”
貴婦人站起身來,賓館里的大遼侍衛取來一張錦凳放好,貴婦人又彎腰為禮,這才坐下,款款說道︰“承蒙大哥、二哥、四弟駕臨興州,陪葉先生前來求親,得締良緣,小妹感激不盡。”
蕭峰道︰“弟妹不必多禮。我們和三弟乃是情同骨肉的兄弟,不管是他幫了我,還是我幫了他,都是分內之事。”
貴婦人道︰“大哥說得豪爽,一切原是理所當然。小妹姓李,閨名叫做清露。大家既是自己人,該當說與大哥、二哥、四弟知道。待我與葉先生成婚之後,再請大哥、二哥、四弟到宮中來大飲三日三晚,小妹給大哥、二哥、四弟斟酒,那時自當揭去面幕相見。此刻人多,小妹面嫩,怕見生人,請恕不揭面幕了。”
蕭峰等人點頭允可。
李清露又對東方不敗說道︰“二哥,听葉先生說,你在前兩場比試之中,均是摘得頭名過關,所展露的武藝文才,並世二。若非他跟我先前本就相識,這駙馬之位定是落入二哥之手。你雖顧全結義之情。毫不見怪,但他終是好生不安。不知小妹要如何作為,才能稍微補償一下二哥?”
東方不敗玉手一揮。應道︰“弟妹太客氣了,小可只是一時技癢,才在兩場比試之中接連獻丑,弟妹不責怪小可造次,貽笑大方,小可便感激不盡。而且我又沒有什麼損失,何須補償?你與四弟能結為夫婦。永世恩愛,小可就心滿意足了。”
李清露听了,微微一笑說︰“嗯。世人都說二哥境界超越,今日一見,果然名不虛傳。”
而後轉頭向段譽道︰“四弟,你三哥說道。令尊大人派你來西夏求親。然而我與葉先生那是命中注定的姻緣,因此讓你落了空,我們都過意不去。听說你有位意中人,才貌勝我十倍,不知小妹能否傾盡綿薄之力,助你與她結成良緣。”
段譽長長嘆了口氣,說道︰“唉,三哥真是大智若愚。我和他談天說地之時,從來沒有直接提起過我有意中人。而他竟然從我的只言片語中听出了端倪,可敬,可佩。”
頓了一頓,悵然說道︰“只可惜我那位意中人,早已將芳心暗許他人,論我怎樣做,都法挽回。所以嫂子的好意,在下只好心領了。”
李清露听了他傷感的話,點了點頭,然後安慰他說︰“世上這般‘落花有意,流水情’之事,原本稀松平常,四弟切莫要太過執著,以免傷了自己。”
段譽听了,拱手謝道︰“嫂子提醒得是,小弟記住了。”
而後李清露又解釋說︰“小妹祖先本是鮮卑跖跋人,原來姓元,姓李是唐朝皇帝的賜姓,到了宋朝,卻改為賜姓趙了。四弟,你身邊沒個合適的人服侍,我跟你三哥商量了,我這個小宮女,叫做‘曉蕾’。”
說著伸出縴縴素手,指向身邊一位綠衣宮女,又道︰“她從小跟著我,琴棋書畫都會,也會一點兒武功。她為人溫柔賢慧,忠誠可靠,我一直待她如自己妹子一樣,以後就讓她跟著你了。”
曉蕾听到一半,便已滿臉通紅,提起衣袖遮住了臉。
段譽拜倒叩頭,說道︰“多謝三哥三嫂,只不知曉蕾姑娘是否舍得離開你們?”
李清露道︰“四弟請起。我們只求她向你補報,否則內心有愧。”
段譽道︰“曉蕾姑娘要是不棄,願隨我去大理,我就拜她做我的妹子。”
李清露笑道︰“哈哈,我倒是希望曉蕾能和你做夫妻。怎麼,你瞧她不起?”
段譽笑道︰“哈哈,能和她結為夫妻,我自然求之不得,但總要她真心情願才成。”
李清露笑著問曉蕾說︰“曉蕾,這位段王子,人品英俊瀟灑,性格文雅和順,今後你一心一意跟著他吧。”
曉蕾低垂了頭,說道︰“公主,你待我恩重如山,你叫我做什麼,我就做什麼。”
段譽拜謝了李清露後,又對虛竹說道︰“三哥,你近日喜事連連,既尋回了多年不見的父母,又娶得這位世上雙、人間第一的公主,得到美滿姻緣,真是好人有好報啊!”
虛竹搖頭自嘲道︰“四弟過獎了,我這是‘傻人有傻福’還差不多。來,咱們一起喝酒吧!”
眾人一起叫道︰“好!”
而後觥籌交錯,酒宴直到第二日黎明方才罷休。
過了幾天,西夏皇帝精挑細選了一個良辰吉日,為虛竹和李清露舉行了大婚。
各國來求親不成的達官顯貴,只要是心胸不太狹窄的,都成了婚禮上的貴賓,為這場喜事增色不少。
在虛竹抱著李清露入洞房後,他們特意招來了蕭峰、東方不敗和段譽,再行痛飲。
李清露言而有信,親自為蕭峰、東方不敗和段譽三人斟酒,而且摘下了面紗,以真面目相示三人。
三人見了李清露的面貌,在贊嘆她的美麗之外,還驚奇不已。
原來這李清露長得倒是與王語嫣有**分相似。
段譽當即提起王語嫣,李清露听了,立時解釋說那位王姑娘,說起來還是她的表妹。
三人听了,只感造化的神奇,讓什麼親戚都撞在一起。
待虛竹大婚完畢,蕭峰、東方不敗和段譽三人就離開了西夏國都,在李秋水的應允下,蘭蕊加入了大遼的使團,侍奉東方不敗左右。
又往興州城外走了數十里路,兩路人馬終于分道揚鑣,一隊人馬向東北,一隊人馬朝正南,各自行去。
大遼的人馬在茫茫戈壁上走了數日,這天夜里,眼看就要踏入一家客棧休息了,卻有人通報東方不敗,說是有大理國的人求見。
東方不敗立即召見,來人竟是傷痕累累的朱丹臣。
朱丹臣一見東方不敗,連忙叫道︰“東方……東方元帥,……去救救段……段王子!”
東方不敗趕緊詢問詳情,听朱丹臣仔細訴說之下,方才知道來龍去脈。
原來在回大理國的半路上,段譽一行人遭到段延慶為首的三大惡人伏擊,損失慘重,段譽本人是遭到段延慶的綁架。
段延慶留下口訊,要段正淳用大理國的皇位來交換段譽的性命,交易地點就在西夏、吐蕃、大宋三國交界的西寧州。
巴天石領著一隊殘兵,徑回大理稟告段正淳。
而朱丹臣擔心段延慶詭計多端,在西夏又招攬了不少爪牙,哪怕大理國內的精銳千里北上,也不能救出段譽,于是就想起找足智多謀的東方不敗求援。
東方不敗听完朱丹臣的陳述後,便差人通知蕭峰,叫他帶隊返回上京,自己有件私事,了結完後就會趕上與之會合。
隨即命人備了馬,帶了幾個最得力的手下,便和朱丹臣向西南馳去。
按照段延慶留下的指示,朱丹臣帶著東方不敗趕到了交還人質的地點。
那是一座廢棄已久的土城,城牆內外早已被風沙所侵蝕,在東方不敗趕到時,正值月黑風高,顯古城的陰森恐怖。
東方不敗馳到近處,定楮一瞧,只見城外隱隱約約地趴著不少人,她當即揮手,下令身後幾人勒馬停步,呆在原地候命。
她自己則下得馬去,彎腰檢視那些倒地之人。
細看之下,這些人當中有不少是大理國的人馬,他們或死或傷或中毒,可見段延慶手段的狠辣。
其余那些身著西夏服飾的人,多半是段延慶邀來的幫手。
東方不敗貓著身子,偷偷摸進土城,只見里面也是橫七豎八躺著不少人,看來先前已經有過一場大戰。
“莫非我已經來晚了?”這個念頭劃過東方不敗腦際時,她不由得打了一個寒噤。
段譽是她來到大宋之時第一個遇見之人,說他是當世最了解她的人那也不為過。
倘若段譽今晚在這里遭遇不測,東方不敗從此痛失一知己,那也是耿耿長恨,難以終矣。
“嘿嘿,既然擒住了你這當老子的,你兒子對我來說,便沒什麼作用了。我先將段譽這小子一杖殺了,看你還能將皇位傳與何人?”西首突然傳來一個沙啞陰森的聲音,正是段延慶腹語之術所發。
東方不敗听了,心念一動︰“咦!听他這話,段譽小弟還沒有死。這太好了!走,看看去。”隨即飛身循聲而去。
她一邊走著,一邊听到段正淳哈哈大笑的聲音道︰“你當我段正淳是什麼人?你殺了我兒子,難道我還甘心受你擺布,傳位于你?你要殺盡管殺,不妨將我們一伙人一起都殺了。”
東方不敗听了,心想︰“這位王爺雖然風流,但不失為一條好漢。”
幾個起落間,她已經悄聲息地落在了土城中最大堡壘的一個通風口外,悄悄朝大廳里瞧去,只見廳中燃著幾只昏暗的油燈,燈光照耀之處,七零八落地躺著大理三公,以及四大護衛里除了朱丹臣外其他三位。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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刀白鳳、甘寶寶、秦紅棉、阮星竹四個女子也倒在地上,東方不敗見了,心中微覺好笑︰“嘿,也不知段王爺用了什麼法子,竟然將自己的原配、情人一股腦兒地全都誆來幫自己救兒子。而那幾位姊姊此時能冰釋前嫌、同仇敵愾,那也是難能可貴啊!”
段正淳的三個女兒鐘靈、木婉清、段阿朱,為了相救自己的哥哥,也來此惡戰一場,終究不敵,紛紛躺在地上,不知傷勢輕重。
段正淳自己則倒在南面,雖然落入敵手,但臉上威風兀自不減。
再往大廳正中瞧去,南海鱷神與雲中鶴分列段延慶左右,他們身前橫躺著一人,卻不是段譽是誰?
只見段譽的手腳都以牛筋捆綁,口塞麻核,眼蒙黑布,只露面容,旁人瞧來,也不知其是死是活。
段延慶見段正淳如此硬氣,于是換了口吻問他︰“段正淳,咱們終究是大理段氏一家,又是堂兄弟,常言道疏不間親,眼下段正明已經決定傳位于你,而這皇位本來就是老夫的,你只要乖乖將它傳回給我,老夫這就放了你們父子,而且還赦免你和你哥哥的僭越之罪。你看如何?”
原來保定帝已下諭旨,命段正淳登基接位,保定帝自己要赴龍寺出家。
大理國皇室崇信佛法。歷代君主到晚年避位為僧者甚眾。
段正淳奉到諭旨之時雖心中傷感,卻不以為奇。
然而段譽被扣為人質的消息傳到大理時,段正淳卻嚇了一跳,也不顧登基為君的事了,當即攜王妃刀白鳳和一眾手下北上救子。
豈料被他秘密安置在大理城中的秦紅棉、阮星竹和萬劫谷里的甘寶寶,听聞他北上救子的消息後,竟先後趕到。隨他一同前往。
段正淳感激之余,唯有接受她們的盛情。
他們一行人星夜兼程,直撲西寧州。而段延慶則沿路布置陷阱,把他們殺得個狼狽不堪。
等段正淳趕到這古城之時,已是人困馬乏,段延慶再一出手。當然就把他們手到擒來了。
段正淳十分鄙薄段延慶為人。听了他的話,只是冷冷地道︰“哼,你听誰我皇兄現在就要傳位于我啦?皇位大統,豈是隨隨便便讓來讓去的?”
段延慶則發哂笑之聲道︰“嘿嘿,段正淳,你不要以為老夫身在西夏,就不知道大理的情況。段正明已經下旨傳位給你,他自己要到龍寺出家去了。你何苦揣著明白裝糊涂。在這里自欺欺人呢?老夫勸你不要敬酒不吃吃罰酒,眼下盡快答應老夫將皇位物歸原主之事。免得皮肉受苦。”
段正淳听段延慶對大理之狀了如指掌,微微納罕之余,也換了口氣,道︰“嗯,其實正如你所,這大理皇位本來就是你的,將來傳回你手上,那也是順理成章之事。”
段延慶一听,心中登時大喜,發聲︰“哈哈哈,這就對了嘛!段正淳,你回到大理之後,隔多久可接過皇位,做了皇帝之後,又隔多久再傳位于老夫?”
段正淳卻鄭重其事地道︰“你別急啊!皇兄他內功深湛,精力充沛,少也要再做三十年皇帝。他傳位給我之後,我總得好好地干一下,為民造福,少也得做他三十年。六十年之後,我兒段譽也八十歲了,就算他只做二十年皇帝,傳位給你也是在八十年之後。”
段延慶一听,氣得喝罵道︰“哼,原來你是在消遣老夫!老夫哪能等得這麼久?限你一個月內登基為君,再過一個月,便禪位于老夫。”
段正淳針鋒相對道︰“呸,白日做夢!”
一旁的秦紅棉卻勸他︰“段郎,你就把那勞什子的破皇位給他吧,然後跟我走,咱們一同鴛鴦比翼、白頭偕老。否則二十一年前你借故自己是大理國鎮南王,總攬文武機要,公務繁重,一也走不開,把我給拋下了,你往後當了皇帝,更是忙得不可開交,還哪有時間陪我?”
阮星竹也幫腔道︰“段郎,榮華富貴對于你來真的就那麼重要麼?你難道忍心為了權位就置幾位姊姊和我的性命于不顧麼?”
段正淳扭頭柔聲道︰“紅棉,竹妹,段某風流之名,下知聞,我當然是個不愛江山愛美人之徒。于我來,大理皇位,又怎及得上你們要緊?只是這于公于私,我都斷不能將皇位傳給段延慶!”
這下連刀白鳳、甘寶寶二女都加入進來,和秦紅棉、阮星竹一同問道︰“這是為何?”
段正淳解釋道︰“你們有所不知啊,這個下第一惡人,心地殘暴,手段毒辣,于公來,一旦大理皇位落入他的手中,那麼大理成千上萬百姓可要遭了大殃了;于私來講,他作惡多端,本來在大理難以服眾,因此才讓我傳位給他,以便名正言順奪過皇位,可是依他的性子,坐穩皇帝寶座之後第一件事,便是將我們全都殺了,斬草除根,以絕後患,他才能安心。”
段延慶聞言,以腹語發出陰森可怖的冷笑之音︰“嘿嘿,你既然識破了老夫的圖謀,那我就留你不得了。待我先將你和你的寶貝兒子一並殺了,我看段正明還能傳位給誰!”著提起鋼杖,便向段譽胸口戳落。
東方不敗疾運真氣,“嗖”地便以一指氣鏢擊開鋼杖,同時飛身而下,一把搶過地上的段譽,將其放到自己身後。
驀地里見到半路殺出個程咬金,段延慶、南海鱷神、雲中鶴也沒看清來人是誰,手中的兵刃“唰”“唰”“唰”地就朝東方不敗攻到。
段延慶內力最高,手法最快,鋼杖眨眼間就已遞到東方不敗面門。
東方不敗施出少林金剛指力,左手食中二指那麼一夾,“當”地一聲就牢牢夾住鋼杖尖端。
這時南海鱷神右手鱷嘴剪和左手鱷尾鞭同時殺到,東方不敗右手太極巧勁輕輕一撥,南海鱷神的鱷尾鞭,便往段延慶攻來的那條鋼杖上砍去。
而後東方不敗抬腿那麼一踢,南海鱷神便哇哇大叫,右手遞出的鱷嘴剪竟啪啪啪地向段延慶杵地的那根鋼杖上夾去。
段延慶那只鋼杖一點地,準備向後躍開,這才發現另一只鋼杖既被東方不敗夾住,又讓南海鱷神的那條鱷尾鞭給纏上了,一時脫不開身,喝罵道︰“岳老二,你瘋了嗎?”
南海鱷神趕緊硬生生收回鱷嘴剪,直將自己弄得內息紊亂,幾欲吐血。
另一邊廂,雲中鶴倏地將右手鋼爪挺出,抓向東方不敗面門。
東方不敗左手松開,使出“斗轉星移”的借力打力之術,往鋼爪爪背那麼輕輕一拍,那鋼爪驀地里一轉,卻直撩南海鱷神的下陰。
“雲老三,你干什麼呢?”南海鱷神一面不住咒罵,一面向後疾疾退開。
而他的鱷尾鞭和段延慶的另一條鋼杖纏在一起,這時東方不敗已松開了那條鋼杖,如此一來,段延慶和南海鱷神相互拉扯,差點一同跌倒,委實狼狽不堪。
這時東方不敗左腿一揚,擊出一記由“獨孤九劍”化來的腿法,但聞“啪”的一聲,雲中鶴左手上那只鋼爪就帶著他整個人撲向交纏在半空的鋼杖與鱷尾鞭。
“噗通”一下,三大惡人撞在一起,再也把握不住平衡,一同倒地。
東方不敗一口氣擊退三大惡人,雖然運使了不同種類的武功,但是每一招每一式都餃接得衣無縫,僅在幾息之間便完成了所有攻防,其動作之快,武功之高,由此可知。
而就在東方不敗同三大惡人交手的時候,大廳內的人盡皆听到一個女子的聲音道︰“龍寺外,菩提樹下,化子邋遢,觀音長發!”
段延慶掙扎著用鋼杖支撐身子爬起來,定楮朝不速之客瞧去,才發現她竟然是東方不敗,于是用腹語問她︰“東方元帥,你跟老夫什麼仇什麼怨,為何幾次三番壞我大事?”
東方不敗朗聲答道︰“可與前輩無冤無仇,只是這大理段正淳一家與我交情頗厚,還請前輩看在可薄面上,放他們一馬。”
段延慶听了她的話,心下黯然,明白這次奪位計劃又要告吹,但先前屋內“龍寺外”四字響起時,他就心神激蕩,此刻與東方不敗斗罷,這才四下尋找聲音來源,發現剛才話者居然是倒在一旁的刀白鳳。
段延慶心頭大震,顫聲︰“觀……觀世音菩薩……”于是鋼杖一抬跨了過去。
東方不敗立時閃身,翼蔽于刀白鳳前面,問道︰“怎麼?難道前輩還不死心,想要加害段王妃麼?”
段延慶卻回答︰“東方元帥,不必擔心,老夫只是有幾句話要向段王妃問清楚,問完之後我便離開。”
東方不敗听他這麼,自然稍微往旁邊一讓,但還是運功戒備。
段延慶仔細一瞧刀白鳳的模樣,腦子中一陣暈眩,眼前一片模糊,似乎回到了二十多年前。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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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晚也是這般月黑風高,段延慶終于從宋國趕回大理,來到龍寺外。
當年他父皇為奸臣所弒,他這大理國的皇太子只好在混亂中逃出大理。
流落在外多年,待內亂平息後,他終于歸國。
只是他在湖廣道上遇到強仇圍攻,雖盡殲諸敵,自己卻也身受重傷,雙腿折斷,面目毀損,喉頭給敵人橫砍一刀,聲音也幾乎發不出了。
他簡直已不像一個人,全身污穢惡臭,傷口中都是蛆蟲,幾十只蒼蠅圍著他嗡嗡亂飛。
當時大理國的國君段正明是他堂兄,可是真正的皇帝應當是他而不是段正明。
他知段正明寬仁愛民,頗得人心,通國文武百官、士卒百姓,人人擁戴,誰也不會再記得前朝皇太子。
如他貿然在大理現身,勢必有性命之憂,誰都會討好當今皇帝,立時便會將他殺了。
他本來武藝高強,足為萬人之敵,可是這時候身受重傷,連一個尋常的兵士也敵不過。
他掙扎著一路行來,來到龍寺外,唯一指望是請枯榮大師主持公道。
枯榮大師是他父親的親兄弟,是他親叔父,是保定帝段正明的堂叔父。
可是龍寺的知客僧,枯榮大師正在坐枯禪,已入定五,再隔十半月。也不知是否出定;就算出定之後,也決不見外人。
失望之余,他只好爬到寺旁的一株菩提樹下。等候枯榮大師出定,心中卻想︰“這和尚枯榮大師就算出定之後。也決不見外人。我在大理多逗留一刻,便多一分危險,只要有人認出了我……我受此折磨苦楚,這日子又怎過得下去?我不如就此自盡了吧。”
他只想站起身來,在菩提樹上撞死了,但全身乏力,又饑又渴,躺在地下什麼也不願動。沒了活下去的勇氣,也沒求死的能耐。
當月亮升到中的時候,他忽然看見一個白衣女子從迷霧中再再走近……
他只覺得這女子像觀音菩薩一般的端麗難言,身周似煙似霧,好似籠罩在一團神光之中,心想︰“定是菩薩下凡,來搭救我這落難的皇帝。聖下有百靈呵護。觀世音菩薩救苦救難,你保佑我重登皇位,我一定給你塑像立廟,世世供奉。”
而那白衣女子則一言不發。慢慢解去了身上羅衫,走到段延慶身前,投身在他懷里。伸出像白山茶花花瓣般的手臂,摟住他脖子……
淡淡的微雲飄來,掩住了月亮,似乎是月亮招手叫微雲過來遮住它眼楮,它不願見到這樣詫異的情景︰這樣一位高貴的夫人,竟會將她像白山茶花花瓣那樣雪白嬌艷的身子,去交給這樣一個滿身膿血的乞丐。
那白衣女子離去之後良久,段延慶兀自如在夢中,這是真的還是假的?是自己神智糊涂了。還是真的菩薩下凡?鼻中還能聞到她身上那淡淡的香氣,一側頭。見到了自己適才用指頭在泥地上劃的七個字︰“你是觀世音菩薩?”
他寫了這七個字問她時,那位女子點了點頭。
突然間。幾粒水珠落在字旁的塵土之中,是她的眼淚,還是觀音菩薩楊枝灑的甘露?
段延慶听人過,觀音菩薩曾化為女身,普度沉溺在欲海中的眾生,那是最慈悲的菩薩,因而心想︰“一定是觀世音菩薩的化身。觀音菩薩是來點化我,叫我不可灰心氣餒。我不是凡夫俗子,我是真命子。否則的話,那怎麼會?”
段延慶在求生不能、求死不得之際,突然得到這位長發白衣觀音舍身相就,登時精神大振,深信命攸歸,日後必登大寶,那麼眼前的危難自不致成為大患。
他信念一豎,只覺眼前一片光明。
次日清晨嚴寒,也不再問枯榮大師已否出定,跪在菩提樹下深深叩謝觀音菩薩的恩德,折下兩根菩提樹枝以做拐杖,挾在脅下,飄然而去。
他不敢在大理境內逗留,遠至南部蠻荒窮鄉僻壤之處,養好傷後,苦練家傳武功。
最初五年習練以杖代足,再將“一陽指”功夫化在鋼杖之上,然後練成了腹語術;又練五年後,前赴兩湖,將所有仇敵一家家殺得雞犬不留,手段之凶狠毒辣,委實駭人听聞,因而博得了“下第一大惡人”的名頭,自稱“惡貫滿盈”,擺明了以作惡為業,不計後果。
其後又將葉二娘、南海鱷神、雲中鶴三人收羅以為羽翼。
他曾數次潛回大理,圖謀復位,但每次都察覺段正明的根基牢不可拔,只得廢然而退。
前不久他見段譽奉段正淳之命遠赴西夏求親,就起了劫持這位王子的念頭。
可是他見段譽整日價與蕭峰等人在一起,于是忌憚東方不敗和蕭峰高強的武藝,出眾的智謀,以及手下勇猛的大遼武士,一時沒有動手。
直到段譽跟蕭峰等人分別之後,段延慶才召集在西夏羅的幫凶,設下埋伏,擒獲了他。
然後段延慶又讓巴石等段譽的隨從帶話給段正淳,要他以大理皇位來交換愛子的性命。
方才段正淳帶著包括夫人刀白鳳在內的人殺到這座土城里,意欲救回愛子。
當刀白鳳見到段延慶臉上垂直而下的長刀疤,便已認出他就是當年那個化子。
原來當年段延慶眼中那位觀音菩薩,就是刀白鳳。
那夜她對段正淳風流成性的惱恨已達極點,只想設法尋死,既決意報復丈夫的負心薄幸,又自暴自棄地要極力作賤自己。
她初見段延慶的形狀如此可怖時吃了一驚,但隨即心想︰“我要找一個下最丑陋、最污穢、最卑賤的男人來和他相好。你是王爺,是大將軍,我偏偏去和一個臭叫化相好,讓你斯文掃地,臉面丟盡。哈哈哈!”于是就和段延慶結下一段孽緣。
當她被南海鱷神擊倒在地,而且點了重穴之時,暗自打定主意,寧可讓段延慶處死,也不提舊事。
可方才刀白鳳見段延慶要殺自己兒子,迫不得已,吐露真相,在東方不敗出手救人的同時吟了那四句話出來︰“龍寺外,菩提樹下,化子邋遢,觀音長發!”
這十六個字來極輕,但在段延慶听來,直如晴霹靂一般。
他更看到了段夫人臉上的神色,心中只是︰“難道……難道……她就是那位觀音菩薩……”
段延慶與刀白鳳的目光相對,只見她眼色中似有千言萬語欲待吐露。
可是刀白鳳忽地低下頭去,喝道︰“你……你……你給我走,我不想見到你。”
忽然間,幾滴水珠落在地下塵土之中,就像那晚上一樣,是淚水,還是楊枝甘露?
段延慶更無懷疑︰“我只當是菩薩,卻原來是鎮南王妃。”
這時候他明白了真相,心中立時生出一個絕大疑竇︰“為什麼她要這樣?為什麼她看中了我這麼一個滿身膿血的邋遢化子?”
思索片刻,段延慶抬起頭來,遇到了段夫人淚水盈盈的眼波,驀地里他剛硬的心腸軟了,嘶啞著問道︰“剛才你那話是要我饒了你兒子的性命麼?”
段夫人點了點頭,低聲對東方不敗道︰“東方……東方先生,請你為我解開穴道。”
東方不敗應道︰“好!”同時伸手輕拂,刀白鳳身上被點穴道當即解開。
刀白鳳掙扎著站起,走到段譽身邊,從他頸上取下一塊長方的金牌,轉身遞給了段延慶。
段延慶俯身去看那塊金牌,只見刻著一行字︰“壬子年十一月廿三日生。”
段延慶看到“壬子年”這三個字,心中一凜︰“壬子年?我就在這一年的二月間遭人圍攻,身受重傷,來到龍寺外。啊喲,他……他是十一月的生日,剛剛相距十個月,難道十月懷胎,他……他……他竟然便是我的兒子?”
他臉上受過幾處沉重刀傷,筋絡已斷,種種驚駭詫異之情,均無所現,但一瞬之間竟變得沒半分血色,心中不出的激動。
回頭去瞧刀白鳳時,只見她緩緩點了點頭,低聲道︰“冤孽,冤孽!”
段延慶一生從未有過男女之情,室家之樂,驀地里竟知道世上有一個自己的親生兒子,喜悅滿懷,實難形容。
只覺世上什麼名利尊榮,帝王基業,都萬萬不及有個兒子的可貴,霎時間驚喜交集,心神激蕩,只想大叫大跳一番,胸中有一個極響亮的聲音要叫了出來︰“我有一個兒子!”
一瞥眼見到段正淳,只見他臉現迷惘之色,顯然對他夫人這幾句話全然不解。
段延慶瞧瞧段正淳,又瞧瞧段譽,但見一個臉方,一個臉尖,相貌全然不像,而段譽俊秀的形貌,和自己年輕之時倒有*分相似,心下更無半分懷疑,只覺不出的驕傲︰“你就算做了大理國皇帝而我做不成,那又有什麼稀罕?我有兒子,你卻沒有!”
轉念又一想︰“就算我果真奪回了皇位,待我死後,終歸是要傳位于自己兒子的。而段正淳這廝以後也會將皇位傳給我兒子,就如同把皇位交還給我一般,我現在又何必急于一時,費盡心機去搶呢?”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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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念及此,段延慶心中便即釋然,雙杖點地,飄然而去,同時一個聲音傳入南海鱷神和雲中鶴的耳中︰“老二,老三,咱們走!”
兀自趴在地上的雲中鶴面對突如其來的變故,不明所以,疑惑道︰“咦!老大,咱們怎麼就這樣走了?你的皇位還沒有搶到手呢!”
南海鱷神則一把拽住他,同他一齊站起,說道︰“老大叫咱們走,咱們就跟著走唄!說這麼多廢話干嘛!”而後兩人就拉拉扯扯地追出大廳去了。
見三大惡人盡數離去,東方不敗這才安心,立馬幫屋里被點中穴道的人解穴,而後對他們說道︰“各位,三大惡人說不定會去而復返,此地不宜久留,咱們速速離去吧!”
“好!”段正淳等人應道,[而後便相互攙扶著走出土城。
段譽經過這場劫難,只是受了點輕傷,稍微調養了兩天便即恢復。
而對于他的身世,刀白鳳一時半會兒還不知道如何向他解釋。
擔心段延慶一伙還會加害段正淳及其家人,東方不敗帶人一直護送他們返回大理境內這才轉身北上。
她達到上京之時,蕭峰已經返回多日。
二人一相見。便一同入宮向耶律洪基請罪。
只听二人奏道︰“啟稟陛下,臣等有負皇上所托,未能娶回西夏公主。還請陛下責罰。”
耶律洪基則揮手笑道︰“哈哈,二位賢弟不必在意。西夏國王這番大張旗鼓地招駙馬,卻鬧了個虎頭蛇尾,讓自己的寶貝女兒嫁了一介名之輩,當真好笑。其實當日兩位賢弟帶得三十萬精兵過去,自然能將西夏公主娶回大遼。”
蕭峰和東方不敗微微一笑,心想︰“陛下以為有強兵在手。要什麼便有什麼。殊不知姻緣自有天注定,世人強求不得。”
耶律洪基接著說︰“二位賢弟此番西行,西夏國的形勢險易、兵馬強弱。想必都已了然于胸。以二位賢弟之見,西夏是否可取?”
蕭峰和東方不敗聞言,心中盡皆一驚,尋思︰“皇上的圖謀著實不小。既要南佔大宋。又想西取西夏。”
東方不敗又想對耶律洪基長篇大論一番吞並西夏的良策,卻被蕭峰搶先回答︰“回稟皇上,臣子二人此番西去,一心只想將西夏公主給娶回大遼,這滿心比翼雙飛、百年好合的,竟把戰陣攻伐之事全都拋在腦後了,還請陛下恕罪。”
耶律洪基听罷,朗聲笑道︰“哈哈哈。原來二位兄弟這麼著急當郎官兒啊!那好,朕這就下旨。為兩位賢弟招選王妃。”
東方不敗聞言,趕緊說道︰“陛下,這挑選王妃一事,不用急于一時啊!”
耶律洪基則擺手說︰“哎,三弟,你難道忘了,朕送你們遠赴西夏求親之時,就曾許下諾言,一旦二位沒當上西夏國駙馬,你們回來後朕立即便發出皇榜,為你們招親。君戲言,難道你們要害哥哥食言不成嗎?”
“這……”听耶律洪基這麼說,東方不敗一時語塞,只好改口同蕭峰一齊謝道︰“臣謝主隆恩!”
耶律洪基听了,心懷大暢,轉身走到自己的書案前,坐下就提起筆來,邊寫邊說︰“呵呵,事不宜遲,朕這就為你們草擬皇榜、國書,這次啊,咱們讓普天下的公主們都來我大遼,對著二位賢弟投懷送抱,哈哈哈!”
見到耶律洪基的興奮勁兒,東方不敗暗自擔心︰“唉,我一個姑娘家,怎麼能娶妻生子呢?這選妃一事,當真不知要如何收場了!”
轉眼一瞥身旁的蕭峰,又想︰“而且我也不想蕭大哥娶了別人,接下來這段時間,我可得好生謀劃一番了。”
耶律洪基一面寫著招親的榜文、國書,一面叮囑蕭峰和東方不敗說︰“兩位兄弟,哥哥我只負責下旨一事,這王妃要怎麼選,用不用開個擂台讓那些姑娘們比個武什麼的,全由你們定奪。等你們選好了妃子人選,只需來知會哥哥一聲,哥哥就擇個良辰吉日,為你們完婚。哈哈,到時候可千萬別忘了請哥哥喝杯謝媒酒啊!哈哈哈!”
耶律洪基倒也真是神速,當夜擬完了榜文和國書,第二日就交付禮部,第三天午時,皇榜就貼滿了上京城的大街小巷,國書已經由馬向各國送去了。
銀川公主養在深宮,西夏國王招親前其名不彰,而東方不敗和蕭峰則早就因為平定皇太叔之亂的大功而威名遠播了。
而且大遼的國勢遠較西夏為強,因此當上大遼秦王和楚王的妃子,能享受到的榮華富貴,還有得到的靠山,遠超西夏國的駙馬。
因此前一陣子,還是全天下的青年男子大規模向西方移動,轉到眼下,便是四海內的年輕女子成群結隊地涌向北方了。
面對絡繹不絕的應選王妃者,東方不敗和蕭峰都犯了難。
前者是根本就法娶妻,而後者是不知道如何挑選出稱心如意的夫人。
這一日東方不敗正陪著耶律洪基在上京城外打獵,由于她早就命人驅趕了不少熊虎等巨獸到圍場中,因此耶律洪基拉開瓖金嵌玉的鐵胎弓,搭上雕翎狼牙箭,連珠箭發,“嗤”“嗤”“嗤”幾聲過去,箭虛發,一連擊斃了好幾只猛虎、巨熊,直把他樂得眉花眼笑。
耶律洪基得意之極,笑著問東方不敗道︰“賢弟。大哥的箭法怎樣?”
東方不敗拱手贊道︰“大哥神箭,小弟佩服!”
耶律洪基正要收弓,忽听圍場周邊的衛兵驚呼︰“有刺客。保護皇上,捉刺客!”
他抬眼一望,只見一騎馬突過獵圍,疾馳而至,馬上一人身穿紫衣、面蒙紗巾,看不清模樣。
耶律洪基朗聲叫道︰“不用慌,讓朕來會會他!”
他只當馬上之人作刺客。不多問,彎弓搭箭,颼的一箭。便向那人射去。
那人伸手豎起兩根手指,夾住羽箭。
耶律洪基第二箭又到,那人左手伸起,又將第二箭夾住。胯下坐騎絲毫不停。徑向遼主沖來。
耶律洪基箭發連珠,後箭接前箭,幾乎是首尾相連。
但他發得,對方接得也,頃刻之間,一個發了七枝箭,一個接了七枝箭。
遼兵親衛大聲吆喝,各挺長矛。擋在遼主之前,生怕來人行刺天子。
東方不敗見來人身手不凡。當即從自己侍衛手上接過龍魂長槊,躍馬而出,挺槊指向來人,喝道︰“來者何人?速速報上名來!”
卻听那人“咯咯”一笑,揭下蒙在臉上的面紗,跟著一個銀鈴般的聲音回答說︰“東方哥哥,是我呀,我是阿紫!”
東方不敗看清楚來人面目,大吃一驚,叫道︰“阿紫,是你?你可知你這樣沖進皇家圍場,已經犯了欺君大罪!下馬來給陛下請罪,求他赦免。”
阿紫馳到近處,翻身下馬,將接住的七枝狼牙箭擲給衛兵。
東方不敗也下了焚雲寶駒,拉著阿紫向耶律洪基跪下行禮,說道︰“皇上,阿紫妹妹她年少知,冒犯了天威,還請恕罪。”
耶律洪基卻拍手笑道︰“哈哈,阿紫姑娘好身手,好本事!朕免你罪責,平身!”
東方不敗和阿紫一起說道︰“謝皇上恩典!”
東方不敗站起身來,轉身上下打量阿紫,只見她一雙玉手已變得完好如初,又驚又喜,叫道︰“阿紫,你的手已經全好了?”
阿紫笑道︰“哈哈,是薛神醫的太師父親自給我治的,你說我能不好麼?”
阿紫突然一聲尖叫,向前躍出。
東方不敗同時也感到有一陣勁風襲向自己背後,立即轉身,只見一只巨熊的利爪當胸拍來。
阿紫探出左手,順手和那熊掌一對,那巨熊哀嚎一聲,便倒在地上不住翻滾,又過了一會兒,就口吐黑血而亡了。
東方不敗見狀,心中一凜︰“阿紫方才所拍出的,是一記毒掌。想不到數月不見,她的毒功已經精進如斯,直追當年的星宿老怪丁春秋了。”
原來那頭大熊先前為耶律洪基的利箭所射中,倒在地上,一時未死,只是暈了過去。
它醒來後,睜眼恰好瞧見東方不敗背對著自己而站,于是凶性大發,拼著全身之力,飛撲向東方不敗的背心,只盼殺得了她,稍雪被射殺之恨。
阿紫則指著那氣息已絕的棕熊罵道︰“你這不自量力的畜生,居然想來暗算我東方哥哥!”
耶律洪基見阿紫一個小姑娘竟能徒手擊斃一只巨熊,心下甚喜,說道︰“好姑娘,你身手矯捷,果然了得。剛才那畜生的一爪自然傷不了咱們兵馬大元帥,但萬一他因此而受了點輕傷,不免誤了朕的大事。好姑娘,該當如何賞你才是?”
阿紫回答︰“皇上,不瞞您說,這次我回大遼來,就是來應選這秦王妃的。還請您為我做主,讓東方哥哥娶我為妻。”
耶律洪基听了阿紫的話,心道︰“嗯,過去我就見阿紫姑娘對三弟神情親熱,而三弟對阿紫似乎也頗具情意,多半因為當時她年紀尚小,不便成親。眼下阿紫姑娘已經成年,我讓她與三弟風風光光地完婚,然後命三弟征宋,他自是效死力。”
剛想下旨賜婚,卻听東方不敗奏道︰“陛下,你曾經說過,最終決定誰做秦王妃的人,是小弟我。雖然這位阿紫姑娘對我垂青有加,但小弟心中已有所屬,還請陛下不要滿足這位姑娘的一廂情願,臣弟謝過了。”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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耶律洪基聞言,笑著問︰“喔,不知我的三弟看上哪家姑娘啦,怎地不帶來給朕瞧瞧?”
東方不敗回答說︰“啟稟陛下,臣弟一定會將自己的心上人帶到您面前,讓您下旨賜婚的,只是現在還不到時候,請陛下原宥則個。”
這時一旁的阿紫卻嘟起了小嘴,喝道︰“東方……東方哥哥,你……你……你為什麼不喜歡我?”
東方不敗隨即拉起她的小手說︰“阿紫妹妹,你不要如此大呼小叫的,免得驚了聖駕。”
轉身對耶律洪基稟報道︰“陛下,臣帶阿紫妹妹回府好生安撫一番,這就告辭,還請恩準。”
&&{3.w}.{}.{}nbsp;耶律洪基撫須說道︰“嗯,該當如此。三弟,你這就去吧!”
東方不敗謝道︰“謝陛下恩典。”
而後就讓阿紫回到馬上,自己也跨上坐騎,二人徑直向秦王府馳去。
她們從獵場歸來,天時已晚,踏進王府大廳,見四周已點起了牛油大燭。
阿紫一進廳門,就蹦到堂中地面的虎皮上坐著,一言不發。
東方不敗見她委實氣得不輕。就溫言道︰“阿紫妹妹,別怪哥哥剛才說話太直,有些話不當面說出來。只怕是終究害人害己。”
阿紫嘟起了嘴,轉過了身,應道︰“兩年前我就听你說自己有心上人,但後來我哪里見你和姑娘親熱過。眼下遼國皇帝都下旨為你招親了,你還拿一個子虛烏有的‘心上人’來搪塞我。早知如此……我……我也不用這麼遠路來探望你。你……你幾時又把人家放在心上?”
東方不敗听她話中大有幽怨之意,不由得怦然心驚,想起她當年聲稱要殺掉自己的心上人。後來發射毒針暗算蕭峰,差點便歪打正著,得遂心願。
眼下她若是長陪在自己身邊。還不知要生出些什麼禍端來,于是勸她說︰“阿紫妹妹,你現在年紀不小了,還當上了大宋第一大幫丐幫的幫主。不能只顧著自己頑皮淘氣。要擔負起責任……”
阿紫听了東方不敗的話,心里一驚,搶著問︰“你……你怎麼……怎麼知道我當上了丐幫幫主?還有之前,你如何曉得我的手曾經受過重傷?”
東方不敗回答︰“你的哥哥段譽是我的義弟,他在赴西夏求親的時候把你的事都告訴我了。”
阿紫隨即解釋道︰“那個什麼勞什子幫主,我早就不當啦!我一得知你招駙馬的消息,就將幫主之位傳給了游坦之,自己一個人千里迢迢地上遼國來。就是為了和你成婚,而後雙宿雙棲。做一對神仙眷侶,可是你……”
東方不敗聞言,正色道︰“阿紫妹妹,你聰明伶俐,有你在丐幫之中,尚能壓制住全冠清。可你現在這麼一走,讓那位智謀遠不及你的游公子當幫主,丐幫豈不是要被全冠清徹底把持了嗎?”
阿紫搖著頭說︰“我……我管不了那麼多了!東方哥哥,你……你……告訴我,你到底是不是真的心有所屬?”
東方不敗堅定地頷首說︰“不錯,我早已愛上了別人。”
阿紫咬牙說道︰“她……她……是誰?”
東方不敗反問她︰“你為何想知道?”
阿紫應道︰“我……我想知道我什麼地方不及她了?是相貌沒她好看麼?還是人沒她聰明?”
東方不敗被她這麼一問,心中混亂已極,搖頭道︰“不,不,你們法比較。”
阿紫听了,心中妒火盛了,朝著東方不敗怒吼道︰“什麼法比較?你這人為何如此偏心?”
正在這時,一個溫柔的聲音響起︰“這位妹妹,你錯怪東方姊姊了。”
阿紫一扭頭,只見從內堂里面緩緩走出了一位姑娘,正是東方不敗收的義妹蘭蕊。
蘭蕊一進大廳就讓阿紫吃了一驚,因為阿紫感覺她與自己先前見過的所有美人都不不同,妖艷中透露著幾分純潔,滄桑里卻摻雜了些許天真,尤其是一雙美麗含情的妙目,仿佛能將人的魂魄勾去一般,讓人一望見就移不開眼。
阿紫點了點頭,喃喃自語道︰“唔,你就是東方哥哥的心上人吧,果然有幾分姿色,是個狐媚子!”最後那個“子”字聲音還未落下,已經伸出一雙毒爪,抓向蘭蕊的雙目,口中喝道︰“待我將你殺了,看你還怎樣勾引我東方哥哥!”語氣中盡是怨毒、仇恨之意。
“啊!”蘭蕊雖然也身負一些武功,但此時已經遠不是阿紫的對手,而且她萬萬沒想到阿紫這樣一個眉清目秀的姑娘,會是如此地殺伐果決,說殺人就殺人,毫不留情,當即嚇得花容失色,魂不附體,連向一旁躲閃都忘了,只是驚叫出聲。
說時遲那時,東方不敗一個閃身,已經擋在蘭蕊身前,雙掌擊出“獨孤九劍”“破掌式”,直取來爪。
但聞“砰”的一聲,阿紫被擊飛了兩丈有余,直撞到身後的牆壁這才停了下來。
落回地面後,阿紫只覺體內氣血翻騰,又見東方不敗站在蘭蕊前面貼身護花,恨不得此刻被東方不敗保護的人是自己而非別人,一時間既羨慕,又嫉妒,復怨恨。
又氣又惱間,“哇”地一聲,吐出一口血來。
東方不敗見了,關切地問︰“阿紫妹子。你沒有事吧?”
蘭蕊也上前解釋道︰“阿紫姑娘,你真的誤會東方姊姊了,她本來就是一個女人。所以才法娶你,並非是她負心薄幸。”
“什麼?”阿紫听了蘭蕊的話,簡直難以置信,而後望著東方不敗怔怔出神。
蘭蕊還以為阿紫沒有听清楚,勸東方不敗扯下發帶、敞開外衣、解掉束胸帶,以讓阿紫驗明正身。
東方不敗見事已至此,只好一一照做。讓阿紫徹底看清自己的女兒身。
阿紫瞪大了眼楮,直勾勾地看完了面前這匪夷所思的一幕。
過得半晌,東方不敗已經整理好衣冠。這才對阿紫溫言道︰“阿紫妹妹,對不起,這麼些年來,我一直瞞著你。害你鐘情于我。險些貽誤了終身。姊姊在此給你賠不是了,還請原宥這個。”說著朝她深深一揖。
當東方不敗抬起頭來的時候,卻發現阿紫已經直挺挺地向後倒去,顯然是因為法接受眼前的事實而暈倒過去。
東方不敗立時搶上,托住她的後背,以防她摔倒在地。
而後東方不敗與蘭蕊兩人又是掐人中、又是噴冷水,忙活了半天,才將阿紫喚醒。
阿紫幽幽轉醒之後。一把推開了東方不敗,自己站立在大廳門前。望著屋外,沉吟半晌,而後冷冷地對東方不敗說︰“你……你……騙我,你騙我騙得好苦!”
東方不敗趕緊再次致歉,可阿紫依舊頭也不回。
又過了一陣,阿紫才幽幽地道︰“呵呵,當初我師父對我意圖不軌,而我的親生父母又討厭我,我原本以為只有你東方不敗才是真心對我好的,想不到連你也騙我。看來如今世上,唯一真心待我的,只有那聚賢莊二莊主游駒的兒子,游坦之了。好,我這就回他身邊去。東方不敗,他雖然武功沒你強,智謀沒你高,家業沒你大,人也沒你長得英俊……抱歉,我語倫次,都不知該稱姊姊你為漂亮還是英俊了。總之,他什麼都不如你,可就算你是一個男人,我也願意嫁他而不願嫁給你,因為只有他真心待我!”
說完,頭也不回地跨出秦王府,上馬南去。
東方不敗望著阿紫遠去的背影,一時間心中思慮萬千,百感交集,最後終于歸附平靜,暗想︰“阿紫她找到了自己真正的歸宿,了斷了對我這場沒有結果的相思,那也甚好。”
扭頭一看身邊的蘭蕊,關切地問︰“蘭蕊妹子,剛才你沒事吧?”
蘭蕊搖頭微笑著說︰“不,我沒事。”
頓了一頓,又說︰“只是做妹妹的要提醒姊姊一句,像阿紫姑娘這般打著做大遼王妃主意的人,天下間還不知有多少,姊姊若不趕行動,豈不是將自己的如意郎君拱手送人?”
東方不敗听了,如醍醐灌頂一般,恍然大悟,連忙朝蘭蕊謝道︰“蘭蕊妹子,可多謝你了!你真是一語驚醒夢中人,要是晚了可就……”
忽地想起一事,問蘭蕊道︰“咦!我並沒告訴過你我的意中人是蕭大哥,蘭蕊妹子是如何知曉的?”
蘭蕊詭秘一笑,答道︰“我原本還只是猜測,不過剛才你的話已經讓我確信了,嘻嘻!”
東方不敗听了,心中又好氣又好笑,指著蘭蕊說︰“好啊,你套我?”
蘭蕊忙福了一福,故作惶恐道︰“哎呀,妹妹真是膽大包天,竟然敢班門弄斧,對神機妙算的東方大元帥下套,真是罪該萬死,罪該萬死,還請原宥則個!”
東方不敗笑道︰“哈哈,姊姊我這就應選楚王妃去也,沒空跟你在此計較!”
蘭蕊也笑著說︰“嘻嘻,那就恭祝姊姊馬到功成,旗開得勝,抱得情郎歸 br />
東方不敗聞言,嫵媚一笑,掩嘴退出大廳。
而後她來到自己的臥室,從衣櫃里拿出那套她從大明來到大宋時所穿的衣裙,以及近購置的金玉首飾,仔細思量起向蕭峰傾訴衷腸的方法來……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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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還在選妃期間,但是大遼南院公務繁忙,蕭峰以國事為重,也沒有在上京逗留太久,便即回到南京。
這一晚,月明星稀,朗氣清,身為南院大王的蕭峰卻無暇欣賞迷人的夜色,直到月上中,還在書房里埋頭于一堆公文之中。
忽地聞到一股子香風襲來,接著書房的兩扇木門“呼”地一聲開啟,又隨之“砰”地一下關上。
蕭峰警覺地抬起頭來,以查看有何異狀。
只覺屋里紅光閃動,一位擁有絕世姿容的麗人娉娉婷婷地悄立于自己的書案前,頓感詫異不已。
蕭峰凝神看去,只見此女瞧起來三十歲不到的年紀,渾身穿戴得珠光寶氣,當真美艷不可方物︰頭戴金絲八寶攢玉髻,發綰朝陽五鳳掛珠釵,項帶赤金盤螭瓔珞圈,胸配日月流雲熒光璧,腰系雙魚比目玫瑰佩,身穿縷金大紅洋緞裙,外罩五彩刻絲胭脂袍。
她的面容,雖然被一方紅色的紗巾遮去了大半,但露在外面的部分已有驚心動魄之美︰一方螓首,潔白若雪。光滑似玉;兩彎秀麗無儔的蛾眉間,透著一分哀怨,兩分嬌媚。三分英氣,四分從容,端的讓人見了心魄皆融;一雙像上星星般明亮的杏眼,瓖嵌在一張輪廓勻稱、線條分明的瓜子臉上,散發出如秋水般的柔情和若夏花似的熱烈;一只高挺的瑤鼻所折射的不僅是一抹異域的風情,更自然而然地顯示出一股不容褻瀆的傲岸;萬縷長發像瀑布般垂落至腰,漆黑如夜。光可鑒人。
蕭峰見了,只覺這分明已經不是美人,而是奪地之造化的神異尤物。仿佛人世間千萬般美好都凝結于她一身,似乎她就是美的象征。
饒是閱人無數,經歷過無數大風大浪的蕭峰,也覺得眼前這個女子令他怦然心動。
那紅衣女子朝蕭峰斂衽為禮道︰“女子參見南院大王!祝蕭大王千歲。千歲。千千歲!”語音慵懶魅惑,動人情思。
蕭峰听了她的話後,感到自己的魂兒都快被這聲音勾去了,不由自主地起身還了一禮,而後暗忖︰“這位姑娘到底是誰?我怎麼覺得似曾相識,又想不起到底在哪兒見過她?”
忽而轉念一想︰“咦!這南院大王府戒備森嚴,而這女子能不驚動任何衛兵,就闖到我的書房來。其武功之高,當真世所罕有。她到這里來。究竟有何目的,該不會是刺客吧?”
于是多了三分戒備,一邊運功,一邊開口問道︰“這位姑娘,夤夜至此軍機重地,不知有何貴干?”
那個勾魂攝魄的聲音再次響起,嬌笑道︰“嘻嘻,楚王殿下不是要挑選王妃麼,女子是來應選的。”
蕭峰听了,不解地問︰“喔,姑娘要應選王妃,應該到上京禮部去投書,來我南京南院大王府作甚?”
紅衣女子笑道︰“呵呵,那些繁文縟節的東西,本姑娘嫌太過麻煩,就干脆直奔正主,給自己媒來了。”
蕭峰聞言,微微一笑︰“呵呵,女兒家自己給自己媒,這可真是亙古未有的奇聞。”
紅衣麗人應道︰“這事過去沒有,不一定現在就不能有啊!而且從今本姑娘的先例開始,往後定是來日方長。”
蕭峰听罷,暗贊一聲︰“好一個大膽的姑娘!”
他一生之中,從未見過此等美貌的女子,又听她言談舉止頗有幾分離經叛道之味,登時也來了興致,和她攀談起來。
二人越談越投機,不多時,蕭峰發覺眼前這個女子似乎對自己的事頗為了解,心下疑惑不已︰“咦!她怎麼對我的事如此了如指掌?她真的是來求親的麼?而且,從她的言談舉止來看,她不但雍容華貴,而且武功深不可測。世上武功如此之高的女子,本來就沒有幾個。而對于眼前這位姑娘,我卻是一無所知。她到底是解求親之名來行刺我的,還是別有用心,比如要當刺探遼**情的奸細什麼的?”
言念及此,一面暗中加強運勁,一面出言問道︰“這位姑娘,不知可否賜告芳名?”
那女郎卻咯咯嬌笑道︰“哈哈,我的名字,你早就知道啊!”
“什麼?我早就知道?”蕭峰听了,更加驚疑不定,開始在自己腦海中篩選所認識的武功高強女性的名字來,而後一一報給眼前的紅衣美人听了,卻被她一一否認。
過得半晌,蕭峰終于沉不住氣了,問那女子︰“姑娘,你大半夜來這南院王府,莫不是專門來拿在下尋開心吧?”
那女子笑著搖頭道︰“嗯,當然不是。既然大王一時半會兒猜不出奴家的來歷,就請先回答奴家幾個問題,不知可否?”
蕭峰听了,暗想︰“怎麼跟那個西夏公主一樣,也要在談婚論嫁前先問問題?”應道︰“好,你問吧!”
紅衣女子問道︰“蕭大王,請問你喜歡什麼樣的姑娘?”
蕭峰聞言,撓了撓頭,踟躕道︰“這個……這個嘛,我……我……倒還從來沒有想過。”
紅衣麗人又問︰“那麼蕭大王心中可已經有了心儀的女子?”
這次蕭峰想都不想,便搖頭道︰“沒有。”
那女子接著問︰“蕭大王可介意自己的夫人比自己年長麼?”
蕭峰听罷,笑道︰“呵呵。只要不跟我娘親一般的年紀,那就成。”
忽地想起自己那位三十多年前就死于非命的苦命母親,登時心中一酸。低下頭去。
紅衣麗人見了,問他道︰“蕭大王,你……你怎麼了?”
蕭峰抬起頭來,回答︰“沒……沒什麼,姑娘,你還有什麼問題,盡管問吧!”
那女子︰“最後一個問題。當年你在隨州城外那個破眯所過的話,現在到底算不算數?”
蕭峰聞言,悚然一驚。隨即心念電轉,回憶往事。
那也是這麼一個月光皎潔的夜晚,蕭峰在查明馬大元遇害一事的真相後,心中氣悶。加之帶頭大哥的真實身份隨著馬夫人的死而石沉大海。更是令他不禁黯然神傷。
而後蕭峰與東方不敗相攜北行,途中經過一個破廟,兩人進去,相擁而坐,各自訴起自己的苦命身世來。
當時蕭峰心神激蕩,尋思報答東方不敗之法,一時間語無倫次,竟起要娶東方不敗親妹子為妻的事。
東方不敗听後卻問蕭峰。如果自己是女兒身,他會不會娶自己為妻。
而後蕭峰鄭重承諾。要是東方不敗真是一位女子,他即刻與其成婚,今後一生听她吩咐,不會有半點違拗。
只是這段對話極為私密,世間只有蕭峰和東方不敗兩人知曉。
現在猛然間听眼前的女子問起有關那晚情形的問題,蕭峰差點驚詫得叫出聲來,暗道︰“她………她怎麼會知道我對東方兄弟的承諾?”
隨後凝神思索片刻,終于明白了其中的關竅,頓時有雲開霧散之感。
蕭峰驀地里猿臂輕伸,手掌輕輕地扯去蒙在那紅衣女子臉上的面紗,只見一張櫻桃口紅潤欲滴,緊閉的嘴角釋放了它主人不屈的堅毅。
而自己眼前的人,卻不是東方不敗是誰?
蕭峰又驚又喜,喃喃地︰“東……東方兄……妹子,果……果然是你!你……你……竟然真是一個女子?你……你騙我騙得好苦啊!”
東方不敗微微一笑,道︰“蕭大哥,對不起,我不但向你隱瞞了自己的女兒身,還慌報了自己的真實年歲。”
蕭峰一听,登時兩眼睜得大如銅鈴,連忙問道︰“什麼?你不會真的和我娘親一般大吧?”
東方不敗趕緊擺手︰“不不不,我只比你大堪堪兩歲而已。”著右手伸出食中二指,張開立在空中,同時雙頰微紅,略顯嬌羞之態,垂下頭去。
蕭峰聞言,連連頷首道︰“喔,那就好,那就好。”
經過這一番對話,東方不敗和蕭峰已然明了對方的心思︰他們二人,一個願意嫁,一個願意娶,當真是造地設,一拍即合。
之後蕭峰笑著問東方不敗道︰“待咱們正式成親以後,我是叫你娘子呢,還是照以前那樣,仍然叫東方兄弟?”
東方不敗微笑道︰“你已知我的女兒身,再叫兄弟自然不好。娘子夫人的,又太老氣啦!”
蕭峰點頭道︰“行,不叫你兄弟,叫你姊姊總可以吧?”
東方不敗道︰“好,以後你叫我東方姊姊,我便叫你峰弟。我就倚老賣老,讓你吃一點虧,你行嗎?”。
忽然,蕭峰一把將東方不敗橫抱在前,扭頭對著她絕美的面龐,佯怒道︰“好啊,東方姊姊,你騙弟騙了那麼久,真是太不講義氣了。快,除了你是個女子,還比我年長兩歲之外,你還有什麼隱瞞著我的?”
被自己心愛之人如此抱著,東方不敗只覺一股男子熱氣從腰肢傳到心里,蕩心動魄,不由得全身酸軟,滿臉通紅,渾身上下登時沒了力氣,任由蕭峰擺弄,嬌柔地搖頭道︰“嗯,沒了。峰弟,做姊姊的哪能件件事都騙你呀!”
蕭峰的目光和東方不敗臉頰相距不到一尺,借著灑入書房的月光低頭望去,但見她臉上的紅暈越來越盛,雙目緊閉,更顯睫毛甚長,容貌秀麗絕倫,此刻作嬌羞之態,美艷不可方物。
又念及平日里睥睨山河、叱 風雲的遼國兵馬大元帥,此刻竟然如一只溫順的綿羊一般,柔情無限地躺在自己懷中,蕭峰的心中莫名其妙地升起一股子興奮勁兒,嘴上不依不饒地︰“這弟我可不信,東方姊姊你生性奸詐,詭計多端,談笑間誆人無數,怎麼會只騙弟我兩下便即收手?快老實交代吧,免得弟我對姊姊你用刑逼供,那就不好看了。”
東方不敗知道蕭峰是在向自己**,但心想既然要同他結為夫妻,那麼自己的生平經歷還是不要再向他隱瞞的為妙,于是作舉手投降狀,道︰“好啦,好啦,既然峰弟想自己,姊姊這就招了吧!其實姊姊並非生于大宋年間,而是來自數百年之後,此話峰弟願信否?”
對于此等聞所未聞的奇事,蕭峰一听,先還以為是東方不敗在給她笑,便接口道︰“信,怎麼不信,姊姊的話,弟全信。走,咱們到臥榻上詳談。”
著就抱著東方不敗出了書房,走進自己的臥房里,將她溫柔地放到床上,而後坐在她身邊,听她述如何從大明而來,在大明武林她又是怎樣一位人物。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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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明朝日月神教二十一年中,東方不敗縱橫江湖,威懾群豪,遭際與在宋代丐幫混跡十四年的蕭峰相比,其驚心動魄程度那是有過之而無不及。
蕭峰听了一陣,起先還道是東方不敗現編故事來消遣自己,可到了後來,便發現她所的話不似作偽,漸漸相信起她的法來。
又過了兩個時辰,蕭峰已經對東方不敗嘴里吐出的每一個字都深信不疑,而且對她在大明江湖經歷中的每一件事都是興味盎然,要從頭至尾問個明白,這才罷休。
兩人長談了一夜直到明,這才倦極而眠。
醒來時日已過午,蕭峰牽著東方不敗的手,對她道︰“東方姊姊,走,咱們這就到上京去,向皇上稟報楚王妃的人選已經定下來了。”
東方不敗當即頷首應允。
兩人用過午膳之後,便乘快馬飛奔向上京。
這日清晨,耶律洪基正要召開朝會,忽聞宮中侍衛來報,是南院大王蕭峰已經帶著選定的楚王妃趕赴上京,正在宮外等候皇帝召見並且賜婚。
耶律洪基聞言大喜過望,當即讓蕭峰把將來的楚王妃帶到金鑾殿上。讓滿朝文武都開開眼界。
蕭峰攜著東方不敗,奉旨進入皇宮大殿開皇殿。
當東方不敗踏入開皇殿的那一刻,整個宮殿似乎都變得更加明亮了。
大遼的文武百官只要微微側頭朝她望上一眼。無不被她的絕世容光所震懾。
就連後宮佳麗三千,欣賞過各色美人的耶律洪基,面對此刻丹陛之下的這個女子,雙眼都舍不得從她臉上移開,張大了口竟然合不攏來,剎時間目瞪口呆,手足無措。連一個字都吐不出了。
在遼國君臣一起鴉雀無聲之際,還是東方不敗自己首先打破沉默,盈盈跪拜子道︰“啟稟陛下。罪臣東方不敗,欺君罔上,隱瞞自己女兒身長達兩年之久,實乃大逆不道。還請皇上責罰!”
蕭峰也趕緊跪著︰“啟奏皇上。這位秦王東方不敗就是微臣所相中的楚王妃,還請陛下念及她有不得已的苦衷,以及平定皇太叔叛亂的大功,免了她的罪責,並且為我們主持大婚吧!”
“什……什麼?”耶律洪基听了他們的話,簡直驚訝得差點從龍椅上摔下來。
而大殿里的群臣一時也炸開了鍋,對東方不敗女扮男裝還有蕭峰迎娶她為妻一事議論紛紛。
過了半晌,耶律洪基示意讓滿朝文武肅靜下來。而後笑道︰“哈哈,咱們大遼國。原本只有女人管事,還卻沒女人做官的。而三妹你這樣一弄,倒是首開先河啊!好,好,朕這就下旨,宣布以後我大遼無論男女,只要有德有才,都可同朝為官。”
文武百官聞言,登時齊聲高呼︰“陛下聖明!”
而後耶律洪基又下旨︰“下兵馬大元帥東方不敗,南院大王蕭峰,公忠體國,為朕股肱,茲賜婚二人結為夫妻,欽此。”
東方不敗與蕭峰听了這道聖旨後,心中歡喜無限,一齊叩頭道︰“臣東方不敗(蕭峰)領旨謝恩。”
接下來數日里,東方不敗就和蕭峰一道,緊鑼密鼓地籌辦起自己的婚事來。
耶律洪基考慮到他們成婚之後,不宜再分居兩地,恰好北院樞密使此時告老還鄉,于是他就升任原北院大王為新的北院樞密使,而將蕭峰調為新任北院大王,長期居住在上京,陪伴愛妻。
對于此番心意,東方不敗與蕭峰自然是感激涕零,也將包括東方不敗其實年長于蕭峰之類的實情向耶律洪基吐露。
正當婚期日益臨近的時候,這耶律洪基突然將東方不敗和蕭峰招入宮中議事。
一見二人,耶律洪基就給他們看了一份奏報,道︰“二妹,三弟,咱們的機會來了!南朝太皇太後崩駕,少年皇帝趙煦斥逐持重大臣,顯是要再行新政,而且派人整飭北防、訓練三軍,又要募兵養馬,籌辦糧秣。嘿嘿,這子膽敢來犯我,咱們就讓他偷雞不成蝕把米,連自己的江山也給丟了。哈哈哈!”
東方不敗看罷奏報,心下黯然。
她知趙煦到今年其實已做了九年皇帝,只不過九年來這皇帝有名無實,大權全在太皇太後之手,直到如今,這位少年才是真正的皇帝。
趙煦是一個紙上談兵的人物,他所思與他力所能及的距離實在太大,如今大權在握,多半會貿然起兵伐遼。
這把老虎的屁股一摸,那可就禍國殃民了。
但此時耶律洪基正在興頭上,東方不敗和蕭峰都知道不能當面忤逆他。
而且耶律洪基對他們二人恩重如山,他們也不好與之對著干。
因此三人在將防守反擊宋軍的方略計議一番後,耶律洪基便興高采烈地宣布︰“二妹,三弟,你們兩位成婚之後,便一同掛帥南征,待打下了南朝的錦繡河山,那可真是雙喜臨門了。”
東方不敗與蕭峰對視一眼,唯有無可奈何地應道︰“所有喜事,盡皆托陛下洪福。”
別過耶律洪基之後,東方不敗攜著蕭峰一道退出皇宮。
在回各自官邸的途中,他們商議阻止耶律洪基南征一事,但討論好一陣子,半點計較也無。只好作罷。
東方不敗歸到秦王府中,尋思今日耶律洪基提及宋國太皇太後駕崩、趙煦意欲對遼國用兵、而遼帝又準備采納自己的謀略將計就計佔領大宋之事,坐不安席。苦思冥想應對之策。
至夜深月明,東方不敗還沒理出一絲頭緒,于是步入後園,立于一處池塘邊,仰望蒼。
忽聞有人在對面亭畔,長吁短嘆。
東方不敗悄悄走過去察看,發現那人竟然是自己義妹蘭蕊。
她站在旁邊偷听半晌。終于出聲問道︰“蘭妹妹深夜在此哀嘆良久,所為何事啊?”
蘭蕊轉身,發現東方不敗立在自己面前。嚇得跪下回答︰“妹拜見姊姊!請姊姊容妹妹伸肺腑之言。”
東方不敗伸手將她扶起,溫言道︰“你我之間,無需隱瞞,妹妹當以實情告我。”
蘭蕊應道︰“好!妹妹蒙姊姊大恩。收為義妹。帶回王府,優禮相待,妹雖粉身碎骨,莫報萬一。近日來見姊姊大婚將至,卻時常兩眉愁鎖,必有國家大事,妹又不敢問。今晚又發現姊姊自皇宮歸來後行坐不安,妹心中憂慮。因此長嘆,不想為姊姊窺見。姊姊倘有用妹之處。妹萬死不辭!”
東方不敗听了蘭蕊的話,頓時眼前一亮,心生妙計,對她道︰“嗯,蘭妹子如此一番美意,做姊姊的哪里可以辜負?下蒼生的氣運,宋遼兩國無數軍民的性命,如今都掌握在妹妹手中啦!好妹子,請隨我到書房中來。”
蘭蕊跟著東方不敗到書房中,東方不敗命周圍的侍衛全部退開,讓蘭蕊坐在一張太師椅上,自己叩頭便拜。
蘭蕊嚇得趕緊跪倒還禮,問東方不敗︰“姊姊何故如此?”
東方不敗︰“妹妹,姊姊對不起你啊!可為了下生靈,姊姊還是要冒昧求妹妹一件事,萬望妹妹允可!”完,淚如泉涌。
蘭蕊見狀,也是痛哭流涕,堅定地︰“姊姊放心,妹妹剛才就過︰姊姊倘有用妹之處,妹萬死不辭。姊姊所言之事,無論是上刀山下火海,妹妹必定慷慨以赴,絕不退縮。”
東方不敗點頭贊許︰“妹子高義,請受姊姊一拜!”完又向蘭蕊磕頭。
而後對她解釋︰“蘭妹妹,那日在西夏皇宮之中,你曾言明自己已經厭倦了呆在深宮的日子,因此想離開西夏太後身邊,隨我一道遨游下。姊姊本來答應了你,要將你帶在身邊,一同闖蕩江湖,縱情四海,只是現在姊姊無能,唯有食言了。”
蘭蕊頷首︰“姊姊好意,妹妹銘記在心。只是這人生不如意之事,十有**,姊姊就算無法履行諾言,那也必定有大的苦衷。”
東方不敗欣慰地︰“妹妹能夠諒解,那是最好不過。如今宋遼百姓有倒懸之危,士卒有累卵之急,非汝不能救也。宋皇趙煦,將欲伐遼;遼帝洪基,借機攻宋。兩國交戰,軍民必定死傷枕藉,伏尸百萬,流血千里。”
蘭蕊接口︰“不錯,妹妹生在南朝宋國,也不願看到那里生靈涂炭。只是不知要阻止如此兵禍,妹能出什麼力?”
東方不敗回答︰“妹妹莫急,听姊姊仔細講來。宋皇趙煦,雖然胸懷大志,但是腹無良謀,最擅紙上談兵。他就算提兵來攻我大遼,依據如今我國的軍力,很快就可以將其擊退,實不足為慮。可是我國皇上耶律洪基,卻一心想借趙煦伐遼之機反撲大宋。”
嘆息一聲,接著道︰“唉,到這事,還是你姊姊我出的餿主意。耶律陛下是我和峰弟的義兄,向來厚待我和峰弟。而他攻取宋國江山的意圖由來已久,光靠臣下勸,定是打消不了的。我與峰弟如果硬要勸陛下放棄南征,他多半會一氣之下降罪于我們。我們要是用逼宮、兵變等以下犯上的強硬手段阻止,峰弟肯定是不會答應的。”
蘭蕊听了,秀眉緊鎖道︰“既然堂堂大遼國的下兵馬大元帥和北院大王都沒辦法阻止皇上伐宋,我一個女子,又有什麼能耐扭轉乾坤?”
東方不敗抹干了眼淚,詭秘一笑道︰“有,當然有!都溫柔軟化了雄心。富貴斷送了追求,當帝王眷戀起六宮粉黛的溫軟之後,又怎能不厭倦殺伐屠戮?紅顏一笑抵得過萬馬千軍。有多少卓然不凡的君王,都將博大輝煌的江山淪陷在一只瘦瘠的酒杯中?況且陛下今次南征之舉,純系為了一己私欲,如若有什麼人能用另外的方式滿足他的話……”
不待東方不敗完,蘭蕊已經恍然大悟道︰“喔,妹明白了,姊姊是想將妹子送入宮中。獻予皇上,然後讓我使他打消南征之念。”
東方不敗微笑著頷首道︰“妹子真是聰明伶俐,一下就明白了姊姊的用意。皇上眼下雖然野心勃勃。但終究是個男人,美色當前,焉能不動心?而且妹子你的媚/功,已經達到爐火純青的地步。當年連同為女子的姊姊我都著了你的道兒。你要迷住皇上。那可以是探囊取物般容易。你入宮之後,只需運用媚/術,使陛下神魂顛倒,痴迷于你,以絕攻佔宋國的念頭。而後宋遼百姓安康,社稷寧定,江山穩固,都是妹妹你的功勞。不知妹子意下如何?”
蘭蕊叩首應道︰“如此美差。妹我當然萬死不辭。”
東方不敗還禮道︰“那就拜托妹妹了。”
第二傍晚,東方不敗就攜打扮得花枝招展的蘭蕊入宮。拜見耶律洪基,是為了報答他賜婚的大恩,特地物色了一位色藝雙絕的江南美人進獻給他。
耶律洪基一見嬌俏可人的蘭蕊,當即覺得靈魂出竅,歡喜無比。
在謝過東方不敗之後,他就命蘭蕊侍寢,一親芳澤。
接下來數日之間,蘭蕊施展出渾身解數,挑逗得耶律洪基整日價欲//火中燒,唯有靠她體會那欲/仙/欲/死之感。
又過了一陣子,蘭蕊果然不負東方不敗的期望,讓耶律洪基對其愛不釋手,終日沉湎酒/色,無暇考慮征宋之事。
同時東方不敗也加緊行動,一方面在宋遼邊境上部屬更多的兵士,炫耀軍力,讓宋軍不敢輕舉妄動,另一方面與宋國內主和派大臣取得溝通,為他們出謀劃策,使趙煦不要輕舉妄動。
經過東方不敗數月的經營,蘭蕊被耶律洪基冊封為貴妃,把持了後宮,而大宋穩健派勢力在朝廷中也佔了上風,宋遼兩國間劍拔弩張的氣氛終于得到了緩解。
直到此刻,“先下之憂而憂,後下之樂而樂”的東方不敗和蕭峰兩人,才考慮自己的婚姻大事。
這夜大遼上京城楚王府內掛燈結彩,陳設得花團錦簇,正是東方不敗和蕭峰成親的好日子。
前來賀喜的各路達官貴人、江湖豪士擠滿了楚王府,送來的珍寶賀禮也是堆積如山。
虛竹攜著銀川公主前來道賀,自己得知東方不敗實為女子之時,還真嚇了一跳。
段譽和木婉清、鐘靈、阿朱、曉蕾也從大理趕來參加東方不敗與蕭峰的喜宴。
此時段譽的身世已被段正明、段正淳得知。
當段正淳听聞刀白鳳訴當年那晚**給段延慶的經過時,非但不惱怒,反而愧疚不已,便拒絕承繼皇位,執意帶著刀白鳳、甘寶寶、秦紅棉、阮星竹四個女子在大理國中隱居,以彌補自己所虧欠。
而段正明則稱自己的皇位,本來應屬延慶太子,他竅居其位數十年,心中常自慚愧,上既然為段延慶安排了一個子嗣,自己該當物歸原主,因此直接傳位給了段譽。
段譽和木婉清、鐘靈明白真相後,有情人終成眷屬。
而曉蕾則是銀川公主許配給段譽的,他自然也納其為妃。
阿朱鐘情于蕭峰,如今依舊孑然一身,得見自己所愛之人終究得遇良配,暗自既歡喜,復憂傷。
在眾賀客觥籌交錯之際,阿朱失神地在楚王府內游走,既想多看蕭峰幾眼,又怕相見爭如不見。
恍惚間,來到一堆賀禮前,猛然見到一幅書法,字跡肥腴挺拔,署名甦軾。
原來那晚甦軾在皇宮夜宴上雖然被刺了一劍,但萬幸他身體硬朗,而且那劍鋒又離要害偏了寸許,因此他大難不死,傷愈後繼續擔任大宋禮部尚書。
趙煦親理政務後,本想將禮部尚書甦軾貶去做定州知府。
甦軾文名滿下,負當時重望。
他是王安石的死對頭,向來反對新法,作風穩健。
元 年間太皇太後垂簾听政,重用司馬光和甦軾、甦轍兄弟。
而後太皇太後駕崩,皇帝便欲貶逐甦軾。
幸得東方不敗及時聯絡宋國主和派大臣,也包括甦軾,還給他獻上奇謀妙計,使他得保繼續留任禮部尚書。
隨後東方不敗、蕭峰等遼國主和派重臣與甦軾、甦轍等大宋穩健派人物通力合作,共保下太平。
甦軾感念東方不敗恩義功勛,于是在其大婚之際,奏請趙煦,自己帶團回訪大遼。
在見過身著女裝的東方不敗後,甦軾贊嘆人間竟有如斯絕世美女,當即親筆手書墨寶,作為賀禮送上。
阿朱拿起那幅書法,輕輕讀了起來︰
大江東去,浪淘盡,千古風流人物。故壘西邊,人道是,三國周郎赤壁。亂石穿空,驚濤拍岸,卷起千堆雪。江山如畫,一時多少豪杰。
遙想公瑾當年,喬初嫁了,雄姿英發。羽扇綸巾,談笑間,檣櫓灰飛煙滅。故國神游,多情應笑我,早生華發。人生如夢,一樽還酹江月。
這首詞雖是十多年前甦軾謫居黃州游赤壁時所作,誦的是周瑜談笑破敵的英雄業績,但後來他卻覺得用其贊譽東方不敗,再也恰當不過。
“大江東去,浪淘盡,千古風流人物”,一個“東”字,既可指人世間的一個方向,亦可代“東方”這個復姓,“千古風流人物”,便是她一生的寫照;她“亂石穿空,驚濤拍岸,卷起千堆雪”,描寫的是其令山河變色的氣魄,又“一時多少豪杰”,贊她是真豪杰;“遙想公瑾當年,喬初嫁了,雄姿英發”,這次是“雄姿英發”的東方不敗要嫁做人婦了;“羽扇綸巾,談笑間,檣櫓灰飛煙滅”,不僅是歌頌她運籌帷幄之中,決勝千里之外,平定皇太叔之亂、收服高麗的豐功偉績,還答謝了她想盡辦法,將一場宋遼之間的兵禍消弭于無形的恩德。
而念奴是唐代歌女的名字,傳玄宗每年游幸各地時,念奴常暗中隨行,唐玄宗每次辭歲宴會時間一長,賓客就吵鬧,使音樂奏不下去。玄宗叫高力士高呼念奴出來唱歌,大家才安靜下來。
念奴色藝雙全,其聲名一直傳至後世。相傳《念奴嬌》詞調就由她而興,意在贊美她的美貌與歌技。
兼之東方不敗的容貌氣質也是出塵絕艷,實能與“如畫”的“江山”一爭高下,以“念奴嬌”三字贈之,可十分貼切。
阿朱低低念誦此詞後,舉頭望月,心中默想︰“也只有東方姊姊這樣的人物,才配得上他。”
這一個“他”字,指的自然是當今的遼國北院大王蕭峰了。
阿朱如今韶華如花,正當喜樂無憂之年,可是容色間卻隱隱有惆悵意,似是愁思襲人,眉間心上,無計回避。
過了片刻,阿朱悄悄穿過人叢,自楚王府後門溜了出去.
她失魂落魄地在上京城中游走,不多時,來到一片樹林之中。
上月明星稀,林間清風吹葉,夾雜這幾聲南飛烏鵲的低鳴,好不淒清。
阿朱再也忍耐不住,兩行清淚順著臉頰滑下。
正是︰
“歡樂趣,離別苦,就中更有痴兒女。君應有語,渺萬里層雲,千山暮雪,只影向誰去?”
(全書完。)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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