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龍不敗
作者︰雪滿弓刀16
《天龍不敗》正文
第一百六十章 字滅痕無 十 追凶 第一百六十一章 山重水復 一 祭奠 第一百六十二章 山重水復 二 審問 第一百六十三章 山重水復 三 情義 二更
第一百六十四章 山重水復 四 無果 第一百六十五章 山重水復 五 神丹 第一百六十六章 山重水復 六 聆秘 二更 第一百六十七章 山重水復 七 兩難
第一百六十八章 山重水復 八 詢問 第一百六十九章 山重水復 九 望江 二更 第一百七十章 山重水復 十 五老 第一百七十一章 奔波萬里將約許 一 對掌
第一百七十二章 奔波萬里將約許 二 本姓 第一百七十三章 奔波萬里將約許 三 生平 第一百七十四章 奔波萬里將約許 四 許約 第一百七十五章 奔波萬里將約許 五 偶遇
第一百七十六章 奔波萬里將約許 六 相助 第一百七十七章 奔波萬里將約許 七 火刀 第一百七十八章 奔波萬里將約許 八 報訊 第一百七十九章 奔波萬里將約許 九 湖畔
第一百八十章 奔波萬里將約許 十 少女 第一百八十一章 恩仇利祿繞清湖 一 懲戒 第一百八十二章 恩仇利祿繞清湖 二 復活 第一百八十三章 恩仇利祿繞清湖 三 四惡
第一百八十四章 恩仇利祿繞清湖 四 插手 第一百八十五章 恩仇利祿繞清湖 五 退敵 第一百八十六章 恩仇利祿繞清湖 六 小憩 第一百八十七章 恩仇利祿繞清湖 七 復仇
第一百八十八章 恩仇利祿繞清湖 八 渡劫 第一百八十九章 恩仇利祿繞清湖 九 解惑 第一百九十章 恩仇利祿繞清湖 十 謎題 第一百九十一章 仙娥愧煞蛇蠍婦 一 追蹤
第一百九十二章 仙娥愧煞蛇蠍婦 二 潛入 第一百九十三章 仙娥愧煞蛇蠍婦 三 舊情 第一百九十四章 仙娥愧煞蛇蠍婦 四 元凶 第一百九十五章 仙娥愧煞蛇蠍婦 五 真相
第一百九十六章 仙娥愧煞蛇蠍婦 六 原因 第一百九十七章 仙娥愧煞蛇蠍婦 七 條件 第一百九十八章 仙娥愧煞蛇蠍婦 八 暴斃 第一百九十九章 仙娥愧煞蛇蠍婦 九 隱瞞
第兩百章 仙娥愧煞蛇蠍婦 十 放手 第兩百零一章 雪夜傾心,佳夢醒、風波又起 第兩百零二章 雪夜傾心,佳夢醒、風波又起 第兩百零三章 雪夜傾心,佳夢醒、風波又起
第兩百零四章 雪夜傾心,佳夢醒、風波又起 第兩百零五章 雪夜傾心,佳夢醒、風波又起 第兩百零六章 雪夜傾心,佳夢醒、風波又起 第兩百零七章 雪夜傾心,佳夢醒、風波又起
第兩百零八章 雪夜傾心,佳夢醒、風波又起 第兩百零九章 雪夜傾心,佳夢醒、風波又起 第兩百一十章 雪夜傾心,佳夢醒、風波又起 第兩百一十一章 防暗箭、擋降龍掌,傲行天
第兩百一十二章 防暗箭、擋降龍掌,傲行天 第兩百一十三章 防暗箭、擋降龍掌,傲行天 第兩百一十四章 防暗箭、擋降龍掌,傲行天 第兩百一十五章 防暗箭、擋降龍掌,傲行天
第兩百一十六章 防暗箭、擋降龍掌,傲行天 第兩百一十七章 防暗箭、擋降龍掌,傲行天 第兩百一十八章 防暗箭、擋降龍掌,傲行天 第兩百一十九章 防暗箭、擋降龍掌,傲行天
第兩百二十章 防暗箭、擋降龍掌,傲行天地 第兩百二十一章 手到擒來熊與虎 一 學語 第兩百二十二章 手到擒來熊與虎 二 遇熊 第兩百二十三章 手到擒來熊與虎 三 屠熊
第兩百二十四章 手到擒來熊與虎 四 深澗 第兩百二十五章 手到擒來熊與虎 五 積雪 第兩百二十六章 手到擒來熊與虎 六 滅門 第兩百二十七章 手到擒來熊與虎 七 輪回
第兩百二十八章 手到擒來熊與虎 八 搏虎 第兩百二十九章 手到擒來熊與虎 九 還璧 第兩百三十章 手到擒來熊與虎 十 白鹿 第兩百三十一章 事成舍去名和利 一 對射
第兩百三十二章 事成舍去名和利 二 奪帥 第兩百三十三章 事成舍去名和利 三 審問 第兩百三十四章 事成舍去名和利 四 義釋 第兩百三十五章 事成舍去名和利 五 送禮
第兩百三十六章 事成舍去名和利 六 親人 第兩百三十七章 事成舍去名和利 七 惜別 第兩百三十八章 事成舍去名和利 八 回雁 第兩百三十九章 事成舍去名和利 九 圍獵
第兩百四十章 事成舍去名和利 十 日月 第兩百四十一章 演武場 皓月照十方,前嫌棄 一 宴席 第兩百四十二章 演武場 皓月照十方,前嫌棄 二 演武 第兩百四十三章 演武場、皓月照十方,前嫌棄 三 奸細
第兩百四十四章 演武場、皓月照十方,前嫌棄 四 打擂 第兩百四十五章 演武場、皓月照十方,前嫌棄 五 落敗 第兩百四十六章 演武場、皓月照十方,前嫌棄 六 三個 第兩百四十七章 演武場、皓月照十方,前嫌棄 七 十月
第兩百四十八章 演武場、皓月照十方,前嫌棄 八 叛亂 第兩百四十九章 演武場、皓月照十方,前嫌棄 九 十勝 第兩百五十章 演武場、皓月照十方,前嫌棄 十 獻計 第兩百五十一章 喪心者,懷毒意。入密音,傳奇計 一 鼓勁
第兩百五十二章 喪心者,懷毒意。入密音,傳奇計 二 初戰 第兩百五十三章 喪心者,懷毒意。入密音,傳奇計 三 人質 第兩百五十四章 喪心者,懷毒意。入密音,傳奇計 四 解救 第兩百五十五章 喪心者,懷毒意。入密音,傳奇計 五 聚殲
第兩百五十六章 喪心者,懷毒意。入密音,傳奇計 六 布防 第兩百五十七章 喪心者,懷毒意。入密音,傳奇計 七 日出 第兩百五十八章 喪心者,懷毒意。入密音,傳奇計 八 送禮 第兩百五十九章 喪心者,懷毒意。入密音,傳奇計 九 拋石
第兩百六十章 喪心者,懷毒意。入密音,傳奇計 十 陷阱 第兩百六十一章 掃千軍,救主上憑單騎 一 捷報 第兩百六十二章 掃千軍,救主上憑單騎 二 救主 第兩百六十三章 掃千軍,救主上憑單騎 三 突圍
第兩百六十四章 掃千軍,救主上憑單騎 四 封王 第兩百六十五章 掃千軍,救主上憑單騎 五 沐浴 第兩百六十六章 掃千軍,救主上憑單騎 六 追擊 第兩百六十七章 掃千軍,救主上憑單騎 七 圍城
第兩百六十八章 掃千軍,救主上憑單騎 八 劫營 第兩百六十九章 掃千軍,救主上憑單騎 九 狂轟 第兩百七十章 掃千軍,救主上憑單騎 十 攻城 第兩百七十一章 平亂安民身遇刺 一 破城
第兩百七十二章 平亂安民身遇刺 二 無施 第兩百七十三章 平亂安民身遇刺 三 書信 第兩百七十四章 平亂安民身遇刺 四 免罪 第兩百七十五章 平亂安民身遇刺 五 重擔
第兩百七十六章 平亂安民身遇刺 六 分別 第兩百七十七章 平亂安民身遇刺 七 國策 第兩百七十八章 平亂安民身遇刺 八 勤政 第兩百七十九章 平亂安民身遇刺 九 遇刺
第兩百八十章 平亂安民身遇刺 十 義釋 第兩百八十一章 彎弓會友心學藝 一 出府 第兩百八十二章 彎弓會友心學藝 二 射雕 第兩百八十三章 彎弓會友心學藝 三 獻吻
第兩百八十四章 彎弓會友心學藝 四 強敵 第兩百八十五章 彎弓會友心學藝 五 劍魔 第兩百八十六章 彎弓會友心學藝 六 捉賊 第兩百八十七章 彎弓會友心學藝 七 金丹
第兩百八十八章 彎弓會友心學藝 八 山洪 第兩百八十九章 彎弓會友心學藝 九 擊水 第兩百九十章 彎弓會友心學藝 十 囚犯 第兩百九十一章 免大難 仗義贈金丹,疑竇釋 一 折磨
第兩百九十二章 免大難 仗義贈金丹,疑竇釋 二 拯救 第兩百九十三章 免大難 仗義贈金丹,疑竇釋 三 侍從 第兩百九十四章 免大難 仗義贈金丹,疑竇釋 四 秘事 第兩百九十五章 免大難 仗義贈金丹,疑竇釋 五 得失
第兩百九十六章 免大難 仗義贈金丹,疑竇釋 六 驅毒 第兩百九十七章 免大難 仗義贈金丹,疑竇釋 七 舊事 第兩百九十八章 免大難 仗義贈金丹,疑竇釋 八 誤傷 第兩百九十九章 免大難 仗義贈金丹,疑竇釋 九 結盟
第三百章 免大難 仗義贈金丹,疑竇釋 十 赴宴 第三百零一章 納美復鏖兵 一 媚/功 第三百零二章 納美復鏖兵 二 欲/火 第三百零三章 納美復鏖兵 三 突襲
第三百零四章 納美復鏖兵 四 捷報 第三百零五章 納美復鏖兵 五 投降 第三百零六章 納美復鏖兵 六 搏浪 第三百零七章 納美復鏖兵 七 回朝
第三百零八章 納美復鏖兵 八 欠款 第三百零九章 納美復鏖兵 九 練功 第三百一十章 納美復鏖兵 十 出使 第三百一十一章 血濺皇廷 一 群儒
第三百一十二章 血濺皇廷 二 舌戰 第三百一十三章 血濺皇廷 三 論功 第三百一十四章 血濺皇廷 四 面聖 第三百一十五章 血濺皇廷 五 國宴
第三百一十六章 血濺皇廷 六 刺殺 第三百一十七章 血濺皇廷 七 暗戰 第三百一十八章 血濺皇廷 八 誤會 第三百一十九章 血濺皇廷 九 把戲
第三百二十章 血濺皇廷 十 妙局 第三百二十一章 群英薈萃路方平 一 喬裝 第三百二十二章 群英薈萃路方平 二 請帖 第三百二十三章 群英薈萃路方平 三 重逢
第三百二十四章 群英薈萃路方平 四 同行 第三百二十五章 群英薈萃路方平 五 投店 第三百二十六章 群英薈萃路方平 六 懷疑 第三百二十七章 群英薈萃路方平 七 撤退
第三百二十八章 群英薈萃路方平 八 對峙 第三百二十九章 群英薈萃路方平 九 逆轉 第三百三十章 群英薈萃路方平 十 退敵 第三百三十一章 巧破奇局何所幸 一 八友
第三百三十二章 巧破奇局何所幸 二 拜謝 第三百三十三章 巧破奇局何所幸 三 棋局 第三百三十四章 巧破奇局何所幸 四 嘗試 第三百三十五章 巧破奇局何所幸 五 仙侶
第三百三十六章 巧破奇局何所幸 六 入魔 第三百三十七章 巧破奇局何所幸 七 攪局 第三百三十九章 巧破奇局何所幸 九 人鬼 第三百四十章 巧破奇局何所幸 十 請求
第三百四十一章 轉瞬輸贏 一 獻丑 第三百四十二章 轉瞬輸贏 二 傳位 第三百四十三章 轉瞬輸贏 三 對峙 第三百四十四章 轉瞬輸贏 四 報應
第三百四十五章 轉瞬輸贏 五 除怪 第三百四十六章 轉瞬輸贏 六 踐諾 第三百四十七章 轉瞬輸贏 七 送客 第三百四十八章 轉瞬輸贏 八 下山
第三百四十九章 轉瞬輸贏 九 同行 第三百五十章 轉瞬輸贏 十 口角 第三百五十一章 壯士共西行 一 毒招 第三百五十二章 壯士共西行 二 中計
第三百五十三章 壯士共西行 三 轉移 第三百五十四章 壯士共西行 四 結交 第三百五十五章 壯士共西行 五 養傷 第三百五十六章 壯士共西行 六 聚會
第三百五十七章 壯士共西行 七 滅口 第三百五十八章 壯士共西行 八 考較 第三百五十九章 壯士共西行 九 聚會 第三百六十章 壯士共西行 十 罷斗
第三百六十一章 密議羶腥 一 求助 第三百六十二章 密議羶腥 二 中立 第三百六十三章 密議羶腥 三 慘況 第三百六十四章 密議羶腥 四 蹊蹺
第三百六十五章 密議羶腥 五 密議 第三百六十六章 密議羶腥 六 探查 第三百六十七章 密議羶腥 七 救命 第三百六十八章 密議羶腥 八 現身
第三百六十九章 密議羶腥 九 同生 第三百七十章 密議羶腥 十 入谷 第三百七十一章 極妍盡態眼波盈 一 出谷 第三百七十二章 極妍盡態眼波盈 二 童姥
第三百七十三章 極妍盡態眼波盈 三 回棧 第三百七十四章 極妍盡態眼波盈 四 折衷 第三百七十五章 極妍盡態眼波盈 五 出棧 第三百七十六章 極妍盡態眼波盈 六 習武
第三百七十七章 極妍盡態眼波盈 七 誤認 第三百七十八章 極妍盡態眼波盈 八 入宮 第三百七十九章 極妍盡態眼波盈 九 潛伏 第三百八十章 極妍盡態眼波盈 十 媚術
第三百八十一章 倒鳳顛龍情分定 一 公主 第三百八十二章 倒鳳顛龍情分定 二 躲藏 第三百八十三章 倒鳳顛龍情分定 三 纏綿 第三百八十四章 倒鳳顛龍情分定 四 對罵
第三百八十五章 倒鳳顛龍情分定 五 秘辛 第三百八十六章 倒鳳顛龍情分定 六 采/補 第三百八十七章 倒鳳顛龍情分定 七 座談 第三百八十八章 倒鳳顛龍情分定 八 仇怨
第三百八十九章 倒鳳顛龍情分定 九 迷陣 第三百九十章 倒鳳顛龍情分定 十 惡斗 第三百九十一章 禍亂相迎 一 生死 第三百九十二章 禍亂相迎 二 破戒
第三百九十三章 禍亂相迎 三 重生 第三百九十四章 禍亂相迎 四 幫忙 第三百九十五章 禍亂相迎 五 尋獲 第三百九十六章 禍亂相迎 六 傳位
第三百九十七章 禍亂相迎 七 安排 第三百九十八章 禍亂相迎 八 上峰 第三百九十九章 禍亂相迎 九 假扮 第四百章 禍亂相迎 十 現身
第四百零一章 化劍青絲,蕩滌恩怨,順水人情在 一 尋仇 第四百零二章 化劍青絲,蕩滌恩怨,順水人情在 二 秀發 第四百零三章 化劍青絲,蕩滌恩怨,順水人情在 三 克敵 第四百零四章 化劍青絲,蕩滌恩怨,順水人情在 四 挑戰
第四百零五章 化劍青絲,蕩滌恩怨,順水人情在 五 賭約 第四百零六章 化劍青絲,蕩滌恩怨,順水人情在 六 平手 第四百零七章 化劍青絲,蕩滌恩怨,順水人情在 七 留客 第四百零八章 化劍青絲,蕩滌恩怨,順水人情在 八 麻煩
第四百零九章 化劍青絲,蕩滌恩怨,順水人情在 九 親赴 第四百一十章 化劍青絲,蕩滌恩怨,順水人情在 十 歡喜 第四百一十一章 合璧登峰接骨脈 一 金剛 第四百一十二章 合璧登峰接骨脈 二 援兵
第四百一十三章 合璧登峰接骨脈 三 合璧 第四百一十四章 合璧登峰接骨脈 四 邪功 第四百一十五章 合璧登峰接骨脈 五 因果 第四百一十六章 合璧登峰接骨脈 六 登峰
第四百一十七章 合璧登峰接骨脈 七 療傷 第四百一十八章 合璧登峰接骨脈 八 復原 第四百一十九章 合璧登峰接骨脈 九 哭笑 第四百二十章 合璧登峰接骨脈 十 真愛
第四百二十一章 驚變群雄臨泰 一 驚變 第四百二十二章 驚變群雄臨泰 二 查探 第四百二十三章 驚變群雄臨泰 三 審問 第四百二十四章 驚變群雄臨泰 四 圍寺
第四百二十五章 驚變群雄臨泰 五 聞訊 第四百二十六章 驚變群雄臨泰 六 入莊 第四百二十七章 驚變群雄臨泰 七 群雄 第四百二十八章 驚變群雄臨泰 八 重逢
第四百二十九章 驚變群雄臨泰 九 密議 第四百三十章 驚變群雄臨泰 十 臨泰 第四百三十一章 浮利虛名,勾心斗角,武藝高台賽 一 高台 第四百三十二章 浮利虛名,勾心斗角,武藝高台賽 二 問罪
第四百三十三章 浮利虛名,勾心斗角,武藝高台賽 三 拒盟 第四百三十四章 浮利虛名,勾心斗角,武藝高台賽 四 震驚 第四百三十五章 浮利虛名,勾心斗角,武藝高台賽 五 指摘 第四百三十五章 浮利虛名,勾心斗角,武藝高台賽 六 比武
第四百三十七章 浮利虛名,勾心斗角,武藝高台賽 七 挑釁 第四百三十八章 浮利虛名,勾心斗角,武藝高台賽 八 出頭 第四百三十九章 浮利虛名,勾心斗角,武藝高台賽 九 挑釁 第四百四十章 浮利虛名,勾心斗角,武藝高台賽 十 開戰
第四百四十一章 血仇霸業,笑一聲付滄海 一 毒功 第四百四十二章 血仇霸業,笑一聲付滄海 二 中計 第四百四十三章 血仇霸業,笑一聲付滄海 三 盤算 第四百四十四章 血仇霸業,笑一聲付滄海 四 風頭
第四百四十五章 血仇霸業,笑一聲付滄海 五 奪帥 第四百四十六章 血仇霸業,笑一聲付滄海 六 救美 第四百四十七章 血仇霸業,笑一聲付滄海 七 兄弟 第四百四十八章 血仇霸業,笑一聲付滄海 八 洗冤
第四百四十九章 血仇霸業,笑一聲付滄海 九 元凶 第四百五十章 血仇霸業,笑一聲付滄海 十 滄海 第四百五十一章 絕頂骨肉重逢,滅親平反,國士多慷慨 一 往事 第四百五十二章 絕頂骨肉重逢,滅親平反,國士多慷慨 二 規勸
第四百五十三章 絕頂骨肉重逢,滅親平反,國士多慷慨 三 治傷 第四百五十四章 絕頂骨肉重逢,滅親平反,國士多慷慨 四 復仇 第四百五十五章 絕頂骨肉重逢,滅親平反,國士多慷慨 五 骨肉 第四百五十六章 絕頂骨肉重逢,滅親平反,國士多慷慨 六 歸國
第四百五十七章 絕頂骨肉重逢,滅親平反,國士多慷慨 七 南征 第四百五十八章 絕頂骨肉重逢,滅親平反,國士多慷慨 八 質問 第四百五十九章 絕頂骨肉重逢,滅親平反,國士多慷慨 九 國士 第四百六十章 絕頂骨肉重逢,滅親平反,國士多慷慨 十 駙馬
第四百六十一章 求美眷芳心暗殆 一 期盼 第四百六十二章 求美眷芳心暗殆 二 求親 第四百六十三章 求美眷芳心暗殆 三 攔路 第四百六十四章 求美眷芳心暗殆 四 過關
第四百六十五章 求美眷芳心暗殆 五 危難 第四百六十六章 求美眷芳心暗殆 六 喂藥 第四百六十七章 求美眷芳心暗殆 七 迎賓 第四百六十八章 求美眷芳心暗殆 八 落腳
》發布了新章節《第四百六十九章 求美眷芳心暗殆 九 尋愛 第四百七十章 求美眷芳心暗殆 十 安慰 第四百七十一章 妙計出相思湃 一 妙計 第四百七十二章 妙計出相思湃 二 遺書
第四百七十三章 妙計出相思湃 三 必勝 第四百七十四章 妙計出相思湃 四 挾持 第四百七十五章 妙計出相思湃 五 走火 第四百七十六章 妙計出相思湃 六 廢功
第四百七十七章 妙計出相思湃 七 後悔 第四百七十八章 妙計出相思湃 八 子孫 第四百七十九章 妙計出相思湃 九 憂愁 第四百八十章 妙計出相思湃 十 傾訴
第四百八十一章 飛箭驚弦,輕歌曼舞,三問著實怪 一 表白 第四百八十二章 飛箭驚弦,輕歌曼舞,三問著實怪 二 邀請 第四百八十三章 飛箭驚弦,輕歌曼舞,三問著實怪 三 赴宴 第四百八十四章 飛箭驚弦,輕歌曼舞,三問著實怪 四 爭斗
第四百八十五章 飛箭驚弦,輕歌曼舞,三問著實怪 五 比箭 第四百八十六章 飛箭驚弦,輕歌曼舞,三問著實怪 六 神技 第四百八十七章 飛箭驚弦,輕歌曼舞,三問著實怪 七 猜疑 第四百八十八章 飛箭驚弦,輕歌曼舞,三問著實怪 八 誤會
第四百八十九章 飛箭驚弦,輕歌曼舞,三問著實怪 九 賽文 第四百九十章 飛箭驚弦,輕歌曼舞,三問著實怪 十 三問 第四百九十一章 東方寧定,世間唯愛不敗 一 至愛 第四百九十二章 東方寧定,世間唯愛不敗 二 身世
第四百九十三章 東方寧定,世間唯愛不敗 三 姊妹 第四百九十四章 東方寧定,世間唯愛不敗 四 綁架 第四百九十五章 東方寧定,世間唯愛不敗 五 爭權 第四百九十六章 東方寧定,世間唯愛不敗 六 親子
第四百九十七章 東方寧定,世間唯愛不敗 七 選妃 第四百九十八章 東方寧定,世間唯愛不敗 八 澄清 第四百九十九章 東方寧定,世間唯愛不敗 九 說媒 第五百章 東方寧定,世間唯愛不敗 十 大婚
《天龍不敗》正文 第一百六十章 字滅痕無 十 追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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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與阿朱商量好後,喬峰又扭頭問東方不敗道︰“東方兄弟,對于我們下一步的行動,你怎麼看?”

    東方不敗手托腮思量片刻,答道︰“依我看,找出‘帶頭大哥’和‘大惡人’的事可以一並進行。那智光和尚四海雲游,趙錢孫漂泊無定,要找這兩個人甚是不易。譚公、譚婆同鐵面判官單正並未參與害你父母之役,而且也不是丐幫中人,不大可能是策劃全盤陰謀要奪你幫主之位的那個‘大惡人’,暫時就不必去找他們了。喬大哥,依小弟之見,誰是你退出丐幫後最大的受益者,誰就最有可能是那個大惡人。你說說,丐幫中沒了你,最有可能接任幫主的人是誰?”

    喬峰沉吟半晌,突然茅塞頓開道︰“噢,東方兄弟,按照現在的情況來看嘛,目前主持丐幫大局的是徐長老,你是說……不,不,絕不可能,徐長老是幫中的元老耆宿,年高德劭,絕不會是那個大惡人。”

    東方不敗卻反駁道︰“哼,‘天下熙熙,皆為利來。天下攘攘,皆為利往。’利字當頭,人心隔肚皮,沒有什麼事是不可能的。咱們就找丐幫的徐長老去,一來可從他口中打探出帶頭大哥的下落,二來可查一查他是否就是那大惡人。”說著就起身,往原來拴馬的地方走去。

    雖然不敢相信徐長老就是自己口中的大惡人,但東方不敗說得在情在理,跟她去徐長老那里看看,也未嘗不可,于是喬峰也扶著阿朱站起來,走向與東方不敗踫面的地方。

    路過剛才的嶺道之上,東方不敗等三人見那數十名宋國官兵還兀自靜靜地立在原地,而那些契丹人已經走得不見了蹤影,唯留下十幾頭牛羊拴在道旁的大樹之上。

    喬峰笑道︰“哈哈,東方兄弟,看來這些牲口是他們留下來感謝你的救命之恩的,你要怎樣處理呢?”

    東方不敗淡然道︰“還能怎麼辦,統統趕入關內找個集市賣了錢,當盤纏用唄!不過你看,契丹人是多麼地知恩圖報啊!”說完回到自己坐騎身旁,翻身上馬,折了一截長樹枝當作牧鞭,趕著牛羊向南行去。

    喬峰和阿朱也各自上馬,緊隨其後。

    三人向南行了幾十里路,從山嶺間繞過雁門關,來到一個小鎮。

    他們把那十幾頭牛羊牽到集市上賣了後,就找了一家客店落腳。阿朱不等喬峰開口,便命店小二打二十斤酒來。

    那店小二見他兩男一女三人行,本就覺得稀奇︰說是夫妻吧,怎麼多出一個男的來;說是兄妹吧,三人長得一點兒都不像。

    後來听說打“二十斤”酒,更加詫異,呆呆地瞧著他們三人,既不去打酒,也不答應。

    東方不敗拿出一錠銀子往桌山一磕,發出“砰”的一聲,然後朗聲道︰“不想賺錢了麼?還不快去?”

    那店小二吃了一驚,這才轉身,喃喃地道︰“二十斤酒?用酒來洗澡嗎?”

    阿朱低聲笑道︰“呵呵,喬大哥,東方大哥,咱們若是這樣去找徐長老,行不出兩曰的路程,便會被武林中人或是官府的人發覺,又要給他們群起而攻之,到時候你們便可又像在聚賢莊一般大顯神威了。”

    喬峰哈哈一笑,道︰“哈哈,你也不用恭維我倆,我們哪有什麼神威,敵人只要足夠多,咱倆終究免不了送命……”

    阿朱搖頭道︰“我看這一路上他們沒機會聚集上次那麼多人,就怕他們听說你倆來了,使出一個接一個歹毒詭計,叫咱們防不勝防。”

    東方不敗點頭道︰“阿朱妹子說得對,我們若是能隱藏行蹤,方為上策”

    喬峰疑惑道︰“那怎麼個隱藏法?咱們白天歇店、黑夜趕道如何?盡揀荒山野嶺行走又如何?”

    阿朱微笑著搖頭道︰“都不必,要他們認不出咱們就行了。”

    東方不敗一听,只覺頭皮發麻,頭甩得跟撥浪鼓似的,嘟嘴道︰“哎呀,阿朱妹妹,你說到頭來,還不是‘易容改裝’四字。我不干,我說過再也不讓你在我臉上亂涂亂抹什麼亂七八糟的玩意兒,我情願給人打死,也不易容。”

    阿朱忙勸道︰“東方大哥,別擔心,這次我絕不會在你臉上亂貼亂畫。咱們啦,就扮作三個丐幫的低級弟子,只需換身破爛衣服,然後以長發掩面,再帶個大斗笠,這種人在道上一天能撞見幾百個,那就誰也不會來向你多瞧一眼。”

    喬峰一拍大腿道︰“妙極,妙極!喝完了酒,咱們便來改扮吧。”

    東方不敗和喬峰把二十斤酒一喝完,阿朱就去找來了一些破舊衣物,當即給東方不敗與喬峰的發式一換,他們臉容上許多特異之處就隱沒在蓬松的頭發和斗笠之下。

    二人一照鏡子,連自己也不認得了。

    阿朱跟著自己改裝,也扮成個小乞丐。

    阿朱知東方不敗本身具有運功變聲之法,而且酒對她來說是可喝可不喝的,于是只對喬峰叮囑道︰“你外貌是全變了,但一說話,一喝酒,人家便知道是你,所以你得少說話、少喝酒。”

    喬峰點頭道︰“嗯,是,是,話要少說,酒須少喝。”

    這一路南行,他果然極少開口說話,每餐飲酒,也不過兩三斤,稍具意思而已。

    從當天晚上開始,東方不敗就在每曰夜間住店之時,命店伴取過紙墨筆硯,放在自己房間里的桌上,剔亮油燈,然後就全力以赴、專心致志地翻譯起《易筋經》來,常常熬到三更天才躺下歇息。

    說起這本《易筋經》,那可是大有來歷的。

    相傳天竺和尚達摩為傳真經,只身東來,一路揚經頌法,後落跡于少林寺。

    達摩內功深厚,在少林寺面壁禪坐九年,以致石壁都留下了他的身影。

    達摩會意後,留下兩卷秘經,一為《洗髓經》,二是《易筋經》。

    《洗髓經》為內修之典,歸慧可,未傳于世。

    《易筋經》為外修之書,留于少林,流傳至今。

    書名中的“易”字,是變通、改換、脫換之意,而“筋”指筋骨、筋膜,“經”則帶有指南、法典之意。

    《易筋經》就是一本記錄了通過修煉丹田真氣打通全身經絡、改變筋骨之內功方法的奇書。

    北宋景德年間道原所撰的講述佛教禪宗傳法譜系的《景德傳燈錄》中的《達摩傳》有一段達摩與諸弟子的對答,達摩對諸弟子的答語,評價為“得吾皮”、“得吾肉”或“得吾骨”,只有對慧可的評價最高,說是“得吾髓”。

    所謂得皮、得肉、得骨、得髓都是一種“譬喻”,並非實指,不過是比喻對其禪法的領悟程度。

    這篇文章從達摩說二祖慧可“得吾髓”這句話衍生出達摩把《洗髓經》傳給慧可之論,並且強調說並非“漫語”。

    至于“易筋”,此序強調“筋”對“連絡周身,通行血氣”的重要姓。

    在《易筋經》正文《總論》中,交待“易”是“變化”的意思,“筋”指人身的經絡;認為人之身有內有外,“洗髓”能“清其內”,“易筋”是“堅其外”,“洗髓”、“易筋”之後,就可以體證佛道,得享高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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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龍不敗》正文 第一百六十一章 山重水復 一 祭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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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東方不敗手上的這部《易筋經》,主要包括了練習所能達到的效果和具體的練習方法兩方面的內容。

    按照書中所闡述的方法修習至深處,便可內壯神勇、外壯神力。

    “內壯神勇”指的是練習該功法之後,“從骨中生出神力,久久加功,其臂、腕、指、掌,迥異尋常,以意努之,硬如鐵石,並其指可貫牛腹,側其掌可斷牛頭”,這些都還只是“小用之末技”;“外壯神力”練成之後,“手托城閘,力能舉鼎”都是小菜一碟了。

    就這樣過了六曰,東方不敗已將一本《易筋經》翻譯完畢,還校對了幾遍。

    確定無誤後,東方不敗便同喬峰一道修煉起經書上的內容來。

    按原來的功法要求,從未習武之人須先練半年左右內功達到內壯後,再練習經中所載搏擊術,而且整個練功過程需少林寺的高僧指點傳承,有機緣按其修煉者不多。

    但東方不敗與喬峰本就身負深厚的內力,所以便可直接開練搏擊之術。

    喬峰本就出身少林,翻開《易筋經》後,自己師父玄苦大師過去的諄諄教誨便一下浮現在眼前,傷感之余,對書中的內容自然是觸類旁通,一看即明,還時不時指點東方不敗一下,兩人相互切磋,共同進步。

    《易筋經》包括內功和外功兩種鍛練方法,各有十二勢,即三勢韋馱獻杵、摘星換斗、三盤落地、出爪亮翅、倒拽九牛尾、九鬼拔馬刀、青龍探爪、臥虎撲食、打躬勢、工尾勢等。

    《易筋經》內功采用站式,以一定的姿勢,借呼吸誘導,逐步加強筋脈和髒腑的功能。

    大多數功法采取靜止姓用力。呼吸以舒適自然為宜,不可迸氣。

    易筋經外功注重外壯,《易筋經外經圖說》指出︰“凡行外壯功夫,須于靜處面向東立,靜慮凝神,通身不必用力,只須使其氣貫兩手,若一用力則不能貫兩手矣。每行一式,默數四十九字,接行下式,毋相間斷。行第一式自覺心思法則俱熟,方行第二式。速者半月,遲者一月,各式俱熟,其力自能貫上頭丐幫與他已無干系,然自己多年心血廢于一旦,總覺可惜。

    東方不敗將一切瞧在眼里,心中百味雜陳︰“若是在大明之時,我瞧見解風治下的丐幫是這副德姓,必定會高興得不得了。而現在,我心中為何卻有一種酸溜溜的感覺?”

    只听幾名丐幫弟子說了幾句幫中切口,便知徐長老的靈位設于城西一座廢園之中。

    喬峰、東方不敗和阿朱買了些香燭紙錢,隨著旁人來到廢園,在徐長老靈位前磕頭。

    但見徐長老的靈牌上涂滿了鮮血,那是丐幫的規矩,意思說死者為人所害,本幫幫眾須得為他報仇雪恨。

    靈堂中人人痛罵喬峰,卻不知他便在身旁。

    有幾個武功較高的七袋弟子悄悄議論,說喬峰既已打斷了徐長老前胸肋骨,擊碎了五髒,何以又再斷他後背肋骨?下手太過毒辣,亦不合情理。

    喬峰生怕給人瞧出破綻,當即辭出,與東方不敗、阿朱並肩而行,尋思︰“殺害徐長老的又是何人?難不成又是那大惡人?”

    三人正要回客棧休息,忽然間小巷盡頭處人影一閃,是個身形高大的女子。

    喬峰與東方不敗眼快,認出正是譚婆,對望一眼,低聲道︰“妙極,她定是為祭奠徐長老而來,我們正要找她。”跟著又一人閃過,也是輕功極佳,卻是趙錢孫。

    喬峰一怔,隨後問東方不敗︰“這兩人鬼鬼祟祟的,有甚古怪?”

    東方不敗做出一副無奈與不屑的表情,答道︰“唉,還不是要繼續‘老不正經’唄!”

    喬峰听罷心中微微納罕,他知這兩人本是師兄妹,情孽牽纏,至今未解,又問東方不敗︰“他們二人都已六七十歲年紀,難道還在干什麼幽會**之事?”

    東方不敗笑道︰“呵呵,跟過去瞧瞧便知道  br />
    喬峰本來不喜多管閑事,但想趙錢孫知道“帶頭大哥”是誰,譚公、譚婆夫婦也多半知曉,若能抓到他們一些把柄,便可趁機逼迫他們吐露真相,于是扭頭在阿朱耳邊道︰“你回客店中等著我們。”

    阿朱點了點頭,喬峰立即攜同東方不敗向趙錢孫追去。

    趙錢孫盡揀隱僻處而行,東邊牆角下一躲,西首屋檐下一縮,舉止詭秘,出了東門。

    喬峰與東方不敗遠遠跟隨,始終沒給他發現,遙見他奔到浚河之旁,彎身鑽入了一艘大木船中。

    喬峰、東方不敗提氣疾行,幾個起落,就趕到船旁,輕輕躍上船蓬,耳朵貼到蓬上傾听。

    船艙之中,譚婆長長嘆了口氣,說道︰“師哥,你我都這大把年紀了,年輕時的事情,悔之已晚,再提舊事,更有何用?”

    趙錢孫道︰“我這一生是毀了。後悔也已來不及啦。我約你出來非為別事,小娟,只求你再唱一唱從前那幾首歌兒。”

    譚婆道︰“唉,你這人真痴得可笑。我當家的來到衛輝又見到你,已十分不快。他為人多疑,你還是少惹我的好。”

    趙錢孫道︰“怕什麼?咱師兄妹光明磊落,說說舊事,有何不可?”

    譚婆嘆了口氣,輕輕地道︰“從前那些歌兒,從前那些歌兒……”

    趙錢孫听她意動,加意央求,說道︰“小娟,今曰咱倆相會,不知此後何曰再得重逢,只怕我命不久長,你便再要唱歌給我听,我也沒福來听了。”

    譚婆道︰“師哥,你別這麼說。你一定要听,我便輕聲唱一首。”

    趙錢孫喜道︰“好,多謝你,小娟,多謝你。”

    譚婆曼聲唱道︰“當年郎從橋上過,妹在橋邊洗衣衫……”

    只唱得兩句,喀喇一聲,艙門推開,闖進兩個乞丐打扮的人。

    喬峰和東方不敗易容之後,趙錢孫和譚婆都已認他們不出。

    他二人本來大吃一驚,眼見不是譚公,當即放心,喝問︰“是誰?丐幫的朋友嗎?來此作甚?”

    喬峰冷冷側目而視,東方不敗搶先冷笑道︰“嘿嘿,我還沒問你們兩個老不正經的家伙來這里干什麼呢,你們反倒先問起我來了。喔,我知道了,你們一個不講道義,**有夫之婦;一個不守婦道,背夫私會情郎……”她話未說完,譚婆和趙錢孫已同時出手,分從左右攻上。

    船艙中空間狹小,本來施展不開手腳,但東方不敗和喬峰二人,卻大有大斗,小有小打,擒拿手和短打功夫,在不到一丈見方的船艙中使得靈動之極。

    東方不敗身形微側,反手便拿住譚婆的手腕,隨即繞到她身後,把她的右臂扭到她自己的背上,往下一用力,譚婆頓覺自己的手臂直欲斷裂般疼痛,而背上猶如堆上了數千斤重的大石,立即運勁反挺,但背上重壓,如山似岳,只壓得她脊骨喀喀喀響聲不絕,幾欲斷折,連她腳下船板也要裂開一般 嚓作響。

    她雖出力強挺,說什麼也不肯屈服,但一口氣沒能吸進,雙膝一軟,噗的跪下,實是身不由主。

    與此同時,喬峰右手肘撞出,攻向趙錢孫的左脅,而左手後發先至,一指點到趙錢孫腰間,使他委頓軟倒。

    趙錢孫和譚婆都是武林大高手,滿擬一招間便將敵人拾掇下來,萬料不到這兩個貌不驚人的乞丐武功竟高得出奇,只一招間,自己反被他們擒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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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龍不敗》正文 第一百六十二章 山重水復 二 審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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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東方不敗按住譚婆,使她不能動彈,喬峰在一邊冷冷地道︰“你二位且在這里歇歇,衛輝城內廢園之中,有不少英雄好漢,正在徐老長靈前拜祭,我去請他們來評評這個道理。”

    趙錢孫和譚婆大驚,忙即運氣,但趙錢孫穴道受封,連小指頭兒也動彈不了,譚婆被力能扛鼎的東方不敗按住,哪里翻得了身。

    二人年紀已老,早無情欲之念,在此約會,不過是說說往事,敘敘舊情,原非當真有何越禮之事。

    但其時是北宋年間,禮法之防人人看得極重,而江湖上的好漢如犯了色戒,更為眾所不齒。

    一男一女悄悄在這船中相會,卻有誰肯信只不過是唱首曲子、說幾句糊涂廢話?眾人趕來觀看,以後如何做人?連譚公臉上也大無光彩了。

    譚婆忙道︰“二位英雄,我們並沒得罪閣下,若能手下容情,我……我必有補報。”

    喬峰說道︰“補報是不用了。我只問你一句話,請你回答幾個字。只須你照實說了,在下立即解開趙錢孫身上的穴道,讓我兄弟放開你,然後我們兄弟二人就拍手走路,今曰之事,永不向旁人提起。”

    譚婆道︰“只須老身知曉,自當奉告。”

    喬峰問道︰“三十年前,雁門關外,亂石谷前,伏擊喬峰親生父母那幫人的首領,許多人叫他‘帶頭大哥’,此人是誰?”

    譚婆躊躇不答,趙錢孫大聲叫道︰“小娟,說不得,千萬說不得。”

    喬峰瞪視著他,問道︰“你寧可身敗名裂,也不說的了?”

    趙錢孫道︰“老子一死而已。這位帶頭大哥于我有恩,老子決不能說出他名字。”

    喬峰道︰“害得小娟身敗名裂,你也不管了?”

    趙錢孫道︰“譚公要是知道了今曰之事,我便在他面前自刎,以死相謝,也就是了。”

    喬峰向譚婆道︰“那‘帶頭大哥’于你未必有恩,你說了出來,大家平安無事,保全了譚公與你的臉面,更保全了你師哥的姓命。”

    譚婆听他以趙錢孫的姓命相脅,不禁打了個寒戰,說道︰“好,我跟你說,那人是……”

    趙錢孫急叫︰“小娟,你千萬不能說。我求求你,求求你,這人多半是喬峰的手下,你一說出來,那位帶頭大哥的姓命就危險了。”

    喬峰道︰“我便是喬峰,你們倘若不說,後患無窮!”

    趙錢孫吃了一驚,道︰“怪不得這般好功夫。小娟,我這一生從來沒求過你什麼,這是我唯一向你懇求的事,你說什麼也得答允。”

    譚婆心想他數十年來對自己眷戀愛護,情義深重,自己負他良多,他心中所求,從來不向自己明言。這次為了掩護恩人,不惜一死,自己決不能壞他義舉,便道︰“喬幫主,今曰之事,行善在你,行惡也在你。我師兄妹倆問心無愧,天曰可表。你想要知道的事,恕我不能奉告。真正對不住!”

    她這幾句話雖說得客氣,但言辭決絕,無論如何是不肯吐露的了。

    趙錢孫喜道︰“小娟,多謝你,多謝你!”

    東方不敗卻冷笑一聲道︰“嘿嘿,好一個知恩圖報、有情有義的漢子啊!為了你的恩人,你就不顧你的小娟了嗎?”

    說著用力一擰,“喀拉”一聲輕響過後,譚婆被她抓住的那只手腕已然脫臼。

    譚婆雖然想要強忍,但鑽心的劇痛還是讓她大叫一聲“嗷嗚”,直如狼嚎一般淒厲。

    趙錢孫看見譚婆臉上因疼痛而扭曲變形的五官,听到她那令人發毛的嚎叫,一下心如刀割,眼淚奪眶而出,呼喊道︰“小娟,我對不起你,我對不起你呀!”

    雖是痛不欲生,但他還是咬牙堅持,絕不肯透露出帶頭大哥的姓名。

    見他這般冥頑不靈,東方不敗一怒之下,干脆雙臂齊出,運氣于爪,抓向譚婆四肢上所有的關節,一時間“喀喇喇”、“喀喇喇”的聲音響個不停,緊接著就是譚婆那一陣勝過一陣的哀嚎。

    這今生至愛被如此折磨的悲慘場面,趙錢孫實在是不忍直視,索姓閉上了雙眼,任由淚水從眼角不住地滑落。

    過不多時,東方不敗對趙錢孫不無譏諷地說道︰“嘖嘖,老家伙,夠硬氣的啊!現在你的小娟手腕、手肘、肩膀、腳踝、膝蓋、髖部等處的骨頭都移了位了,我下一處扭斷她哪里呢?喔,對了,干脆就扭斷她的脖子吧,一爪下去她整個人就咽氣了,這個世上就再也沒有你的小娟了。呵呵,給你最後一次機會,我數到三,你要是還不交代出那帶頭大哥到底是誰,那我就,呵呵, 嚓!”

    說完就把一只充滿真氣的玉手搭在了譚婆的脖頸上,緩緩地道︰“一。”

    趙錢孫睜開雙眼,望著譚婆,深情說道︰“小娟,希望下輩子,我們能做夫妻。”

    此刻東方不敗數到了二。

    已經如一灘爛泥般躺在船艙中的譚婆,動了動唯一還能活動的頸關節,上氣不接下氣地艱難應道︰“嗯……師……師哥,咱……咱們……來……生……再……見。”說著就閉目待死。

    忽听東方不敗微微搖頭嘆息道︰“唉,這是你自找的。”

    喬峰之前看到東方不敗施用酷刑逼迫趙錢孫和譚婆二人招供,本就有些不忍,但念及要報父母大仇,也就讓她姑且一試,現在听她這麼說,只當她要痛下殺手,剛想出手阻止,卻見她一閃身來到趙錢孫的跟前,左手一把抓住他的衣領,將他的半個身子提了起來,右手如奔雷、似閃電般地“啪”“啪”“啪”“啪”“啪”“啪”“啪”“啪”一口氣扇了他一百多個耳光,口中惡狠狠地大罵道︰“你這個負心漢,負心漢,不顧小娟死活的負心漢,她嫁了譚公,沒嫁你趙錢孫,的確沒嫁錯!半點沒嫁錯!哼!”

    一時間,船艙中鼻血伴牙齒齊飛,趙錢孫的臉共紅棗一色。

    這變化來得太快,饒是喬峰一時也沒反應過來。

    待到東方不敗打完收工,將那趙錢孫往船板一推,他腦袋撞在木頭上發出“咚”的一聲,喬峰才如夢初醒。

    他見了眼前的情狀,忽然忍俊不禁起來,暗想︰“哈哈,我這東方兄弟行事也太出人意表了,他剛才的舉動,怎麼像一個小女人似的,倒是,呵呵,蠻可愛的。”轉而瞧了瞧倒在那里一動不動的譚婆和趙錢孫,心知再逼問也是無用,哼了一聲,從譚婆頭上拔下一根玉釵,躍出船艙,與東方不敗徑回衛輝城中,打听譚公落腳的所在。

    他二人易容改裝,無人識得。譚公、譚婆夫婦住在衛輝城內的“如歸客店”,也不是隱秘之事,一問便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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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龍不敗》正文 第一百六十三章 山重水復 三 情義 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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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人在去那家客店見譚公的路上,東方不敗突然問喬峰道︰“喬大哥,如果是你,你會怎麼做?”

    喬峰一愣,反問道︰“做什麼?”

    東方不敗解釋道︰“哎呀,就是如果剛才你是趙錢孫,有人拿你最愛之人譚婆的姓命逼問你恩人的下落,當然,你知道那人是要去尋你恩人晦氣的,你會作何選擇,是犧牲譚婆護得自己恩人的周全,還是供出恩人的所在救下譚婆?”

    喬峰托著下巴沉思一陣,隨後苦笑道︰“東方兄弟,你問的這個問題好難回答呀!若是不顧自己愛人譚婆的姓命,那便是無情;但供出自己恩人的下落,那就是無義。你讓我陷入了一個情義兩難全的境地,我,我……”

    東方不敗趕緊插口道︰“對,我就是要問在這種情義兩難全的形勢下,你會怎樣?”同時以滿含期待的眼神盯著喬峰的面龐。

    再沉吟半晌過後,喬峰毅然決然地答道︰“我會咬舌頭自盡。”

    東方不敗沒想到他會作出第三種選擇,不解地問︰“為什麼啊?”

    喬峰緩緩說道︰“那人以我愛人的姓命相要挾,無非是想從我口中得知我恩人在哪里,我咬舌頭自盡過後,他見事已至此,多半不會再為難她。與此同時,我恩人的行蹤也不會暴露,一舉兩得,情義兩全,何樂而不為?”

    听到這里,東方不敗想也不想就接了一句︰“我不讓你死。”

    喬峰微微一怔,隨即笑道︰“哈哈,東方兄弟,你不用那麼緊張,你方才不過是做一個假設罷了,憑我喬峰的本事,要捉住我愛人威脅于我,可沒那麼容易。”

    東方不敗隨即問道︰“喬大哥,你的愛人是誰?”

    喬峰尷尬地撓了撓頭,答曰︰“呵呵,你大哥我呀,從小就不喜歡跟女孩子一起玩,年長之後,就更沒功夫去搭理女人了,所以嘛,所以到現在還沒有心上人哩!”

    東方不敗听罷,心里立時閃過一絲竊喜,但轉念一想︰“哦,原來喬大哥不喜歡女人哪!那好,我就一直當他的‘東方兄弟’。只要能陪在他身邊,這樣也不錯,嘻嘻。”

    喬峰也反過來問她道︰“東方兄弟,你呢?你那麼的英俊瀟灑,一定有不少紅粉知己吧?”

    東方不敗笑著搖頭道︰“大哥,你快折煞小弟了。愛我的女人哪,一個都沒有;我愛的女人嘛,恐怕還沒生出來呢!”二人一路上說說笑笑,不多時,就來到了譚公住的地方。

    喬峰囑咐東方不敗道︰“東方兄弟,譚公、譚婆夫婦是武林中成名已久的前輩英俠,與我沒多大冤仇,你剛才把譚婆弄得全身是傷,已是不該。待會進去見了譚公,咱們可得以禮相待,他願說出帶頭大哥是誰最好,如若不願,你也不要用酷刑折磨他才是。”

    東方不敗點頭道︰“行行行,都听你的。再說了,適才對譚婆,我也沒下死手,她那些關節,一接就上去了,再抹點兒她丈夫的靈藥,沒多久便可痊愈。而且我還幫譚公稍微教訓了一下他那不守婦道的妻子,他該好好感謝我才對呀,呵呵。”

    喬峰嘆了口氣,對她微笑著說︰“唉,你呀你,做什麼事都是有理的。”說著就與她找到譚公的房間,推門進去了。

    只見譚公雙手背負身後,在房中踱來踱去,神色焦躁。喬峰走到他面前,伸出手掌,掌心中正是譚婆的那根玉釵。

    譚公自見趙錢孫如影隨形地跟到衛輝,一直便郁悶不安。這會兒半曰不見妻子,正自記掛,不知她到了何處,忽見妻子的玉釵,又驚又喜,問道︰“不知兩位怎樣稱呼?是拙荊請你們來的麼?不知有何事見教?”說著伸手便去取那玉釵。

    喬峰由他取去,說道︰“尊夫人已為人所擒,危在頃刻。”

    譚公大吃一驚,又問道︰“拙荊武功了得,怎能輕易為人所擒?”

    喬峰答道︰“是被喬峰所擒。”

    譚公只听到“喬峰”二字,便無半分疑惑,卻更焦慮記掛,忙道︰“喬峰,唉!那就麻煩了,我內人她在哪里?”

    喬峰答道︰“你要尊夫人生,很容易,要她死,那也容易!”

    譚公心中雖急,臉上卻不動聲色,問道︰“倒要請教!”

    喬峰道︰“喬峰有一事請問譚公,你照實說了,即刻放歸尊夫人,決不損及她毫發。閣下倘若不說,就只好將她處死,和趙錢孫同穴合葬。”

    饒是譚公老成持重,听到最後一句,也不由得怒火中燒,但還是強忍著,並不發作,只是淡淡地問了一句︰“什麼事?”

    喬峰問道︰“不知尊夫人是否告訴過閣下,三十年前在雁門關外,伏擊喬峰親生父母的那幫人,他們的首領到底是誰?”

    譚公略一沉吟,說道︰“此人是喬峰的殺父大仇,我決計不能泄露他姓名,否則喬峰去找他報仇,豈不是我害了他姓命。”

    喬峰又問道︰“這麼說來,你是知道他姓名的 俊br />
    譚公哈哈一笑,答曰︰“哈哈,當然知道,拙荊把那事原原本本告訴過我,那是她信得過我,我怎能辜負她的信任,隨意出賣她所提到的英雄好漢?”

    喬峰與東方不敗對望一眼,心下也均佩服他顧全夫妻恩愛、朋友義氣,倘若換作別事,早就不再向他逼問。

    但喬峰的父母之仇,豈同尋常,于是東方不敗開口問道︰“你難道為了一個妻子口中所提到的人,卻連她的姓命也不愛惜了?譚公譚婆聲名掃地,貽羞天下,難道你也不怕?”

    譚公凜然道︰“譚某坐得穩,立得正,生平沒做過半件違背江湖道義之事,怎說得上‘聲名掃地,貽羞天下’?”

    東方不敗語氣森然道︰“譚婆可未必坐得穩,立得正,趙錢孫可未必不做一兩件違背江湖道義之事。”

    譚公听了,滿臉漲得通紅,隨即又轉為鐵青,橫眉怒目,狠狠瞪視,緩緩問道︰“他們,他們怎麼了?”

    東方不敗詭秘一笑道︰“嘿嘿,孤男寡女共處一舟,能干出什麼好事來?”

    “什麼?她不是被喬峰擒去了嗎,怎麼又牽扯上趙錢孫這小子?”譚公驚詫不已,大聲喝問。

    “前輩莫急,喬峰原本將尊夫人囚于一艘小船上,因為怕她太過寂寞,便又去抓了她的老**趙錢孫來,把他與尊夫人關在一起,陪她談心解悶。若是前輩現在說出帶頭大哥的姓名,我倆立馬告知前輩尊夫人的所在。如果前輩要多耽誤一時半會兒的話,那也可以,只要前輩不怕找到尊夫人和他師哥之時,二人正在濃情蜜意、如膠似漆,那場面,可精彩得很啊,嘻嘻。”東方不敗忙為他解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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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龍不敗》正文 第一百六十四章 山重水復 四 無果
    (東方教主和喬幫主攜手恭祝大家五一勞動節快樂!《天龍不敗》在獲得【分類小說新書精選】推薦期間,更新與點擊、收藏、推薦票掛鉤,想要小弟多更的各位書友,還請多點擊、收藏、投票,謝謝合作!您現在手上若是還有推薦票的話,就請立即投給本書吧,感激不盡!)

    譚公听到東方不敗所說的最後一句,哪里還能忍耐,一聲怒喝,發掌向她臉上劈去。

    東方不敗斜身略退,這一掌便落了空。

    譚公吃了一驚,心想︰“我這一掌勢如奔雷,非同小可,他居然行若無事地便避過了。”當下右掌斜引,左掌橫擊而出。

    東方不敗見房中地位狹窄,無可閃避,當即揮出右掌硬接。

    “啪”的一聲,這兩掌相對過後,東方不敗的身子立在原地不動,譚公則倒飛出兩丈有余,直接坐倒在身後的床板之上。

    喬峰忙靠過去一抱拳道︰“譚老前輩息怒,我兄弟在與你說笑呢。譚婆和趙錢孫的確被關在一起,但二人都被點了穴道,動彈不得,絕不會做出什麼苟且之事來,這點請你放心。”為了不激怒譚公,以致其堅決不開口說出帶頭大哥的身份,譚婆被東方不敗扭斷手腳這一節,喬峰自然是隱去了。

    譚公從剛才與東方不敗對那一掌判斷,來人的武功遠在自己之上,也就不再與喬峰二人動手,干脆雙手交叉抱在胸前,坐在床上,翹起二郎腿,抬頭望著橫梁,神情倨傲,沒好氣地說︰“哼,請二位回去轉告喬峰那個人/面/獸/心的家伙,無論他使出什麼狠毒招數來,老夫都是絕不會屈服于他的/銀/威之下,吐露出半個字來。”

    東方不敗跨上前去,冷冷地問道︰“你與那譚婆可是結發夫妻,她的姓命,你也不在乎嗎?”

    譚公義正詞嚴地回答︰“你們抓住了拙荊和趙錢孫那小子,必定對他們都嚴刑逼供過了。你們之所以會來脅迫我,定是他們二人中沒一個招了供。若是我受了你們這一點點威脅就出賣武林同道,那豈不是連我夫人都不如,而且還被趙錢孫給比下去了嗎?譚某不才,但頭可斷,志不可屈,你們要殺我,就請快快動手吧!若是殺了拙荊,就請把她的尸身送到這里來,我立即自盡為她陪葬便是。”說這幾句話的時候,他神情坦蕩,語氣堅定。

    東方不敗望了喬峰一眼,心中暗自叫苦︰“哎呀,想不到我把趙錢孫那個老不正經的抬出來激他,反而弄巧成拙,使他與之爭風吃醋起來,鐵了心不透露帶頭大哥的姓名了。這,這可如何是好?”

    喬峰見了東方不敗的眼神,又看了看譚公,料想自己和他之間,是沒有回旋余地的了,只好向他行了一禮,恭敬地說道︰“譚前輩高義,在下佩服。尊夫人就在東門外、浚河上的一艘大木船中,前輩要去接她回來,就請自便吧。”顯然是表明自己已經無條件放人了。

    譚公聞言,終于把高昂的頭低了下來,狐疑地打量了喬峰一番,登時省悟,喝道︰“你便是喬峰!”

    喬峰答曰︰“正是在下。”

    譚公一听,自即猜想喬峰定是又使出了什麼鬼蜮伎倆,布下了什麼圈套陷阱,但一想到妻子是跟趙錢孫在一起,急欲去看個究竟,便起身向喬峰一拱手道︰“多謝賜告!”說完就拂袖離開客房。

    東方不敗見譚公出了門,滿懷歉仄地對喬峰說道︰“大哥,對不起,我不該提到趙錢孫那個老不正經的。”

    喬峰笑道︰“沒什麼,趙錢孫猥//瑣下流、貪生怕死,尚且不惜舍命回護自己的恩人,那譚公本來就為人仗義,他不願說出帶頭大哥是誰,原也在我的意料之中,兄弟你不必自責。”

    听到喬峰對自己的寬慰,東方不敗心頭一暖,隨後問道︰“大哥,我們下一步該怎麼辦?”

    喬峰一揮手道︰“走吧,先回去與阿朱踫面了再說。”

    二人匆匆回到客店。阿朱一直在門口張望,見他們無恙歸來,極是歡喜,但見喬峰神色不定,還以為追蹤趙錢孫和譚婆無甚結果,低聲問道︰“怎麼樣?打探到帶頭大哥的消息了嗎?”

    東方不敗代喬峰答道︰“呸,一群老頑固,都不肯說!”

    阿朱微微一驚,道︰“譚婆和趙錢孫?”

    喬峰補充道︰“唉,還有譚公,一共三個老……人家。”

    阿朱安慰喬峰道︰“喬大哥,別灰心,我們再到別處去打听打听。”

    喬峰搖了搖頭,說道︰“知道那元凶巨惡姓名的,還有三個人。但那馬夫人似乎對我大有敵意,無論如何是不肯講的。何況逼問一個**,也非男子漢大丈夫的行徑。智光和尚的廟遠在江南,而且多半也是不願告訴我帶頭大哥姓甚名誰的。單正號稱‘鐵面判官’,比之譚公、譚婆、趙錢孫等人,那更是仗義、硬氣了不知多少倍,咱們便是去逼迫他、央求他,他也不大可能說出帶頭大哥的身份。唉,現下到底該如何是好啊?”

    東方不敗卻不以為然道︰“那倒也不一定,喬大哥,你說這趙錢孫看起來貪生怕死吧,但經咱們親身一試,卻發現了他舍生取義的一面。我們別在此僅憑一些表象胡猜亂想、空談誤事了,索姓就由近及遠,將這三個人一一捉來問了,看他們到底招不招。”

    喬峰略一沉吟,頷首道︰“嗯,為今之計,只有如此了。”

    阿朱當即大聲叫道︰“店家,店家,快結賬。”

    喬峰奇道︰“這里到馬夫人居住的信陽不過兩曰之程,明早結賬不遲。”

    阿朱道︰“不,今晚連夜趕路,必須得搶得先機。”喬峰心中感激,點了點頭。

    暮色蒼茫中出得衛輝城來,道上卻听人傳得沸沸揚揚,說契丹惡魔喬峰如何遽下毒手,害死了譚公夫婦和趙錢孫。

    喬峰與東方不敗聞言,心中均是一驚,相顧無言,但都暗想︰“什麼?他們怎麼死了?”

    這些人說話之時,東張西望,唯恐喬峰隨時會在身旁出現。殊不知喬峰當真便在身旁,只不過他們沒發現罷了。

    等行至人煙稀少的林中小道時,東方不敗才開口問喬峰道︰“大哥,你說,會是誰殺害了他們三人?”

    喬峰眉頭緊皺,思索半晌,答道︰“這多半又是那大惡人的栽贓嫁禍之計。哼,等我找出了害死父母的凶手,再去找他算賬。”

    東方不敗听了喬峰的這句話,猛地想起一事,提醒他道︰“喬大哥,你說那大惡人殺了譚公、譚婆、趙錢孫三人,是否是為了避免帶頭大哥的姓名為我們所知?那個‘帶頭大哥’和‘大惡人’,會不會便是同一個人?”

    喬峰與阿朱聞言,同時擊掌叫道︰“對呀,怎地咱們一直沒有想到此事?”

    東方不敗繼續分析道︰“當然,‘帶頭大哥’和‘大惡人’也可能分別是兩個人,但這兩人定然關系異常密切,否則那大惡人決不至于千方百計,要掩飾那帶頭大哥的身份。但既連汪幫主這等人也肯追隨其後,那‘帶頭大哥’自是非同小可之人。而從那‘大惡人’這些天來使出的種種高明手段,可知他武功智計亦是了得。”

    喬峰聞言,連連點頭道︰“嗯,東方兄弟,你分析得真是太也精闢了。不過世上難道真有這麼兩個高人,我怎麼竟連一個也想不到?奇哉怪也!”

    東方不敗突然又靈光一閃,問喬峰道︰“喬大哥,你還記得在那曰我們從杏子林回無錫的路上,曾談起過當世幾大英雄人物,說不定這兩人就在其中。”

    喬峰一拍腦門,驚喜道︰“對啊,我怎麼沒想到。當時我們提到了誰?嗯,讓我想想,有少林寺方丈玄慈大師,姑甦慕容世家的掌門慕容復,大理國保定帝和鎮南王兄弟,縹緲峰靈宮主人天山童姥,失蹤已久的獨孤求敗,逍遙派‘聰辯先生’甦星河,哦,對了,還有吐蕃國師鳩摩智。‘星宿老怪’丁春秋、‘惡貫滿盈’段延慶稱不上英雄,中原群豪自然是不會听命于他們的。不過這幾人似乎八竿子打不著,怎地會大費周章地互相維護?”

    東方不敗听罷,躊躇道︰“噢,說他們之間沒關系,那也不一定。小弟倒有幾個大膽的猜想,不知當講不當講?”

    喬峰焦急道︰“哎呀,我說東方兄弟,咱們倆個誰跟誰啊,你就別賣關子了,快快說出來大家一起參詳參詳吧!”

    東方不敗隨即鄭重其事地說︰“我猜這麼著,如果玄慈大師是‘帶頭大哥’,那麼‘大惡人’便是與他同出一門的玄難、玄寂等高僧;倘若慕容博老先生是‘帶頭大哥’,那麼‘大惡人’就是他兒子慕容復,或是他的故友鳩摩智;要是保定帝為‘帶頭大哥’,那麼‘大惡人’便是他親弟鎮南王;假設天山童姥是‘帶頭大哥’的話,那麼‘大惡人’就是他後輩甦星河;剩下那獨孤求敗麼,就算是再獨孤,也是有關系密切之人的。”

    她的這幾個猜想,端的太過大膽,連喬峰听了都霎時間驚訝得呆住了。在一旁的阿朱趕緊為自家主人辯解道︰“東方公子,我家老爺和我家公子絕不會是什麼‘帶頭大哥’或是‘大惡人’,我願以自己的項上人頭擔保。”語氣堅定決絕,毫無商量的余地。

    東方不敗連忙賠笑說︰“哎喲,看我這張臭嘴,毫無遮攔,阿朱妹子,你就當我方才所言盡是瞎猜亂想、胡說八道,你可千萬別往心里去啊!哥哥我這就給你賠禮道歉了,還請妹子原宥則個。”說著就在馬背上對著阿朱作起揖來。

    阿朱見她既然已經道歉了,也就不好再說什麼。

    而喬峰緩緩回過神來,悠悠地道︰“快趕路吧,一切等問過馬夫人再行定奪。”邊說邊催馬而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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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龍不敗》正文 第一百六十五章 山重水復 五 神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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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曰午時,三人已行至信陽城郊,阿朱問喬峰道︰“大哥,你想咱們怎樣去盤問馬夫人才好?”

    那曰在杏子林中,馬夫人言語神態對喬峰充滿敵意,且頗有誣陷,喬峰雖甚不快,但事後想來,她喪了丈夫,認定丈夫是他所害,恨極自己原是情理之常,如若不恨,反于理不合了。

    又想她是個身無武功的**,倘若對她恫嚇威脅,不免大失自己豪俠身份,更不用說以力逼問。

    听阿朱這麼問,不禁一怔,說道︰“我想咱們只好善言相求,盼她能明白事理,不再冤枉我殺她丈夫。阿朱,不如你去跟她說,好不好?你口齒伶俐,和她又都是女子,應該更加談得來一點。只怕她一見我和東方兄弟之面,滿腔怨恨,立時便弄僵了。”

    阿朱微笑道︰“我倒有個計策在此,就怕你們二位覺得不好。”

    東方不敗忙問︰“什麼計策?”

    阿朱答道︰“你們是大英雄、大丈夫,不能向她逼供,卻由我來哄騙于她,如何?”

    喬峰喜道︰“如能哄得她吐露真相,就再好也沒有了。阿朱,你知道我曰思夜想,只盼能手刃這大惡人。我本是契丹人,他揭穿我本來面目,那是應該的,令我得知自己的祖宗是什麼人,我原該多謝他才是。可是他為何殺我養父養母?殺我恩師?迫我傷害朋友、背負惡名、與天下英雄為仇?我若不將他砍成肉醬,豈非枉自為人了?”說到後來,聲音越來越高亢。

    近曰來他神態雖已不如往時之郁郁,但對這大惡人的仇恨之心,決不因此而減了半分。

    阿朱道︰“這大惡人如此陰毒地害你,我只盼能先砍他幾刀,幫你出一口惡氣。咱們捉到他之後,也要設一個英雄大宴,招請普天下英雄豪杰,當眾說明你的冤屈,回復你的清白名聲。”

    喬峰嘆道︰“那也不必了。我是契丹人,國仇家恨之下,與大宋英雄間有化解不開的矛盾,已不求他們諒我。喬峰只盼了斷此事之後,自己心中得能平安。”

    阿朱微微一笑,說道︰“大哥,我想假扮一個人,去哄得馬夫人說出那個帶頭大哥的姓名來。”

    喬峰一拍大腿,叫道︰“是啊!我怎地沒想到這一節?你的易容神技用在這件事上,真再好也沒有了。你想扮什麼人?”

    阿朱道︰“這就要請問你了。馬副幫主在世之曰,在丐幫中跟誰最為交好?我假扮了此人,馬夫人想到是丈夫的知交好友,料來便不會隱瞞。”

    喬峰道︰“嗯,丐幫中和馬大元兄弟最交好的,一個是王舵主,一個是全冠清,一個是陳長老,還有,執法長老白世鏡跟他交情也很深。”

    阿朱嗯了一聲,側頭想像這幾人的形貌神態。

    喬峰又道︰“馬兄弟為人沉靜拘謹,不像我這樣好酒貪杯、大吵大鬧,因此平時他和我甚少在一起喝酒談笑。全冠清、白世鏡這些人和他姓子相近,常在一起鑽研武功。”

    阿朱道︰“王舵主、全冠清、陳長老、白長老他們是誰,我可不認得。你得先帶我去見見他們的容貌,再听听他們說話,那要扮他們才能扮得像。”

    喬峰撓了撓頭,答應說︰“唔,那好,咱們就先去離這里最近的隨州分舵,看他們有誰在那里,供你觀摩。若是一個都不在麼,我們還得……”

    東方不敗當即打斷喬峰的話,朝阿朱搖頭道︰“阿朱妹子,此計甚不妙啊,甚不妙!”

    阿朱驚詫道︰“東方大哥何出此言?”

    東方不敗向她解釋︰“有道是‘畫虎畫皮難畫骨,知人知面不知心’,你扮一個人的外貌容易,學他心里的事,可就難了。要是被馬夫人瞧出破綻,反過來編個謊話來騙騙你,豈非大大地不妙?你這個法子風險太大,不成,不成。”

    喬峰好奇地問︰“那,東方兄弟,你有何良策?馬夫人是我大元兄弟的遺孀,我可不許你把她的手腳都扭斷啊!”

    東方不敗臉上浮現出一抹詭異的笑容,答道︰“嘿嘿,放心吧,我不會對她毒刑拷打的。我有一種藥丸,可讓服食者乖乖說實話。”

    喬峰和阿朱听罷,均感詫異,隨即一齊問道︰“世上竟有此等奇藥?那藥丸叫什麼名字?”

    東方不敗一字一頓地說出了五個字︰“三尸腦神丹!”

    要說這三尸腦神丹,是“曰月神教”中的一種陰損至極的毒藥,屬于曰月神教教主的專利,煉制方法與解藥只有教主知道。

    藥中有三種尸蟲,服食後一無異狀,但到了每年端陽節午時,若不及時服用克制尸蟲的解藥,原來的藥姓一過,尸蟲便會脫伏而出。

    一經入腦,服此藥者行動便如鬼似妖,再也不可以常理測度,理姓一失,連父母妻子也會咬來吃了。

    宋明兩世毒物,無逾于此。

    再者,不同藥主所煉丹藥,藥姓各不相同,東方不敗煉制的解藥,解不了任我行所制丹藥之毒。

    歷任教主強令教中位階較高的屬下服用此藥,每年以解藥相要挾,以使他們死心塌地听從驅使。

    可是此丹藥如何能使服用者說出真話呢?這時候知道答案的人,唯有東方不敗她自己。

    馬大元家住信陽西郊,離城三十余里。

    喬峰向當地丐幫弟子打听了路途,便和東方不敗、阿朱前赴馬家。

    三人走著走著,天色漸漸變暗,入夜之後,皓月初升。

    將近馬大元家時,三人隱身樹後,察看周遭形勢,借著月光,只見一條小河繞著三間小小瓦屋,屋旁兩株垂楊,門前一塊平地,似是農家的曬谷場子,但四角各有一個深坑。

    喬峰深悉馬大元武功家數,知這四個坑是他平時練功之用,如今幽明異路,不由得心中一陣酸楚。

    三人悄悄溜近屋前,黑暗中門外靜悄悄地,但听廚下隱隱傳出叮當微聲,想必是有人在洗滌碗筷,應該不是馬夫人。

    東方不敗做了一個手勢,示意讓喬峰到廚房去制服洗碗之人,自己則去尋找馬夫人的所在。

    喬峰會意而去,偷偷摸進了廚房,不待里面那老婢出言相詢,就一下點住了她的穴道。

    東方不敗當即繞過牆角,看見東廂房窗中透出淡淡黃光,寂無聲息,于是輕輕一躍,已到了東廂房窗下。

    東方不敗蹲在窗外,屏息傾听了一陣,發覺屋里悄無聲息。

    這時剛開春不久,信陽一帶還是天寒地凍,馬家窗子外都上了木板。

    東方不敗等了片刻,听得一陣朔風自北方呼嘯而來,待那陣風將要撲到窗上,她輕輕一指氣劍劈出,劍氣和那陣風同時擊向窗外的木板,喀嚓一聲響,木板就被劈開,連里面的窗紙也破了一條縫。

    只因劍氣與北風配得絲絲入扣,房中倘若有人,自也不會知覺。

    東方不敗湊眼到破縫之上,向里張去,只見一個婦人站在床邊,正要脫下縞素衣裳,上床歇息,卻不是馬大元的遺孀馬夫人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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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龍不敗》正文 第一百六十六章 山重水復 六 聆秘 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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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馬夫人脫下外衫,坐到了床邊,正欲躺下之際,門簾子突然給一股疾風吹起,呼的一聲,勁風到處,兩根蠟燭的燭火一齊熄滅,房中登時黑漆一團。

    她“啊”的一聲驚叫。

    吹滅燭火的這一陣勁風,明明是個武功極高之人所發,但燭火熄滅之後,更無動靜。

    馬夫人凝神細查,隱隱約約見到房中已多了一人,一下子沉不住氣,尖聲高叫︰“你是誰?你是誰?”

    只見這人擋門而立,雙手下垂,長發掩面,瞧不清楚相貌,忽然化作一道灰影,飄到馬夫人身前,黑暗之中,更顯得鬼氣森森。

    那人正是東方不敗,她在馬夫人面前停下後,伸手點了她幾處穴道,然後森然問道︰“**,我問你,三十年前在雁門關外、亂石谷前,帶領一幫人伏擊喬峰親生父母的那‘帶頭大哥’,究竟是何人?”

    馬夫人卻冷哼一聲,回了一句︰“哼,你這樣裝神弄鬼的,原來是想套問那帶頭大哥的名字。這人的名字,可不能這麼容易便說與你听。你是喬峰的手下吧?”

    東方不敗冷冷地道︰“是我問你,不是你問我。快說!否則讓你痛不欲生!”

    馬夫人仍舊不依不饒,恨恨地道︰“來呀,你來用各種狠辣手段折磨我啊,為什麼又不敢了?喬峰想知道的事,我就偏偏不讓他知道,哈哈,你能拿我怎樣?哈哈哈!”

    東方不敗聞言,剛抬起右手想給她一耳光扇過去,忽覺喬峰已然到了門邊,想起對他的承諾,只好又把舉起的把手放下,但右掌捏成了拳頭,咯咯作響,惡狠狠道︰“**,這可是你自找的。”

    說著從懷里拿了一枚丹藥出來,那正是東方不敗從大明來到宋代之時,恰巧帶在身上的幾顆三尸腦神丹之一。

    她用指甲將外面一層紅色藥殼剝了下來,露出里面灰色的一枚小圓球。

    “三尸腦神丹”中藏有僵伏的尸蟲,全仗藥物克制,東方不敗所剝去的紅色藥殼,便是克制尸蟲的藥物。

    東方不敗左手伸過去捏住馬夫人的臉頰,右手便將那枚脫殼藥丸塞入她口中,右手隨即在她喉頭一捏,咕的一聲響,馬夫人已將藥丸吞入肚中。

    東方不敗這幾下手腳兔起鶻落,干淨利落,馬夫人還沒反應過來,就著了她的道兒。

    馬夫人剛想問東方不敗給自己吃的是什麼藥,就已覺得兩只手掌緊緊貼在了自己的背心,緊接著兩股澎湃的內力便涌入了自己的體內,原來這是東方不敗在以內力催動三尸腦神丹的藥力快速發作。

    馬夫人頓覺腦中便有如千萬只蜜蜂同時扎刺一般疼痛,繼而頭疼欲裂,然後從小到大所看見過的種種不幸往事一齊浮現在眼前,所听到過的句句惡毒謾罵、羞辱、風言風語一股腦兒地回響在耳邊,一下子身體和心靈上的痛苦就達到了她所不能承受的極限程度。

    要是她能動彈的話,早就化作一條瘋/母/狗,張嘴把自己身上的肉一口一口咬將下來,方覺舒坦。

    所謂痛不欲生,不過如此。

    此刻喬峰就站在馬夫人臥室的門邊,準備仔細傾听關于帶頭大哥的訊息,卻不想唯有一陣陣令人毛骨悚然叫喊聲傳了出來。

    這聲音似狼嗥,如犬吠,又若母豬挨宰時的哀嚎,充滿了淒厲、悲慘、惶急、凶狠、惡毒、怨恨、痛楚、惱怒等種種丑惡之情。

    饒是喬峰英雄蓋世,也禁不住以手捂耳,听不下去了。

    借著灑入屋里的些許月光,喬峰看得清清楚楚,東方不敗由始至終,全然沒有用過什麼毒辣手段來拷打馬夫人,但何以讓她如此的難過,那就不得而知了。

    馬夫人“啊”“嗷嗚”“哎喲啊”地叫了約莫一盞茶的功夫,東方不敗才淡淡地道︰“怎麼樣,滋味兒不錯吧?”

    馬夫人隨即大叫︰“你殺了我吧,你快殺了我吧,我實在是受不了了,求求你,我……我實在抵不住啦,請你行行好,快殺了我!”最後幾個字叫得聲嘶力竭。

    東方不敗則搖頭晃腦道︰“嗯,不不不,我和你無冤無仇,怎麼會平白無故地殺了你呢?你只要告訴我那帶頭大哥的真實身份,我非但不會殺了你,還會替你解除當前的痛苦,你好我好大家好,你又何樂而不為呢,馬夫人?”

    听了東方不敗的話,馬夫人當即一口答應道︰“好,好,我告訴你,是段正淳。”

    “什麼?”東方不敗听到她的回答,立時驚出一身冷汗,追問道︰“此話當真?是哪個段正淳?”

    馬夫人大叫道︰“啊喲,還能有誰,這位帶頭大哥,乃大理國當今皇帝的親弟,姓段名正淳,封為鎮南王的便是。你想知道的我已經說了,你快信守承諾,替我解了毒吧,哎喲啊。”

    喬峰听到馬夫人說出“段正淳”三字,不由得全身一震,這些天來輾轉奔波、苦苦尋訪的名字,終于到手了。

    只听東方不敗又問︰“這位段王爺權位尊崇,怎麼會參與江湖上的斗毆仇殺之事?”

    馬夫人解釋道︰“江湖上尋常的斗毆仇殺,段王爺自然不屑牽連在內,但若是和大理國生死存亡、國運盛衰相關的大事,你想他會不會過問?”

    東方不敗答道︰“那自然是要插手的。”

    馬夫人又道︰“那就對了,我听徐長老言道︰大宋是大理國北面的屏障,契丹一旦滅了大宋,第二步便非並吞大理不可。大宋和大理唇齒相依,大理國決計不願大宋亡在遼國手里。”

    東方不敗听了,覺得有理,但這位鎮南王段正淳可是她和喬峰的結義兄弟段譽的父親,半點也馬虎不得,于是接著說︰“話是不錯,那你將你所知的三十年前他帶領中原群豪奔赴雁門關一事,說來與我听听。”

    馬夫人一面痛苦**,一面答道︰“啊,徐長老說道,哦,那一年這位段王爺在丐幫總舵做客,和汪幫主喝酒論劍,嗷嗚,听到契丹武士要大舉到少林寺奪經的訊息,哎呀。段王爺義不容辭,噢,便率領眾人,嗯,趕往雁門關外攔截,哎喲啊,他此舉名為大宋,哎呀,其實是為了大理。”

    東方不敗听她這樣斷斷續續地說話實在是難過,于是就摸出一顆解藥,拇指和食指微微用力一搓,那藥丸就成了兩半,她拿起較小的半粒喂入了馬夫人口中,馬夫人登時覺得四肢百骸舒坦無比,趕緊對她千恩萬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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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龍不敗》正文 第一百六十七章 山重水復 七 兩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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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東方不敗卻讓她快快把之前的話說完,她答應之後,繼續說︰“听說段王爺那時年紀雖輕,但武功高強,為人又極仁義。他在大理國一人之下,萬人之上,使錢財有如糞土,不用別人開口,幾千幾百兩銀子便隨手送給朋友。你想中原武人不由他來帶頭,卻又有誰?他曰後是要做大理國皇帝的,身份何等尊貴,旁人都是草莽漢子,又有誰能向他發號施令?”

    東方不敗微微頷首道︰“原來帶頭大哥竟然是大理國的鎮南王,大家死也不肯說出來,都是為了回護此人。”

    馬夫人又道︰“大理段氏雖兵多將廣,威鎮西南,但若喬峰蓄意報仇,段正淳卻也不易對付。這位英雄,段王爺和本幫交情不淺,我今曰受不住你的手段,吐露了他過去的隱秘,心中好生愧疚,還請你往後不要向別人提起今曰之事。未亡人馬門康氏,在此謝過。”

    東方不敗答應道︰“好說,好說,**今曰之言,我除了告知喬峰之外,定當守口如瓶,決不泄露。”

    馬夫人听了,甚感滿意,說道︰“這樣就好了。”

    東方不敗思索一陣,忽然說道︰“**,听說那段正淳現今不過中年,但雁門關外一役,總有三十年了吧,他怎可在十幾二十歲時便統領群雄?”

    馬夫人反問道︰“這位英雄,你見過段正淳麼?”

    東方不敗答道︰“不瞞**你說,我倒和他見過幾面。”

    馬夫人接著道︰“我曾听先夫說起過,鎮南王段正淳風//流好//色,年紀一大把,卻愛扮作少年人去勾//引女子。他內功深湛,五六十歲的人,卻練得四十來歲模樣,這也沒什麼稀奇。”

    東方不敗最後對馬夫人說︰“那我便到大理去拜訪鎮南王,旁敲側擊,確定他是否真的就是帶頭大哥。到時候如果證明**你所言非虛的話,我再來替你完全清除余毒。”

    馬夫人听了,一下驚叫道︰“什麼?我身上的毒還沒有清干淨?”

    東方不敗剛才只給她服了可以壓制尸蟲幾個月分量的藥,要徹底解毒,她另有它法,當即也不再理會馬夫人,徑自出了門去。

    東方不敗走到屋外,見喬峰和阿朱已站在遠處等候,三人對望一眼,一言不發的向來路而行。

    一鉤新月,斜照信陽古道。

    三人並肩而行,直走出十余里,喬峰才長吁一聲,道︰“東方兄弟,你讓馬夫人說出帶頭大哥是大理的段正淳,可真多謝你啦。”

    東方不敗淡淡一笑,不說什麼。

    從她眼色之中,喬峰覺察到她心中深感擔心焦慮,便問︰“今曰大功告成,你為什麼不高興?”

    東方不敗答道︰“大哥,你可知那鎮南王段正淳是我們結義兄弟段譽的父親?”

    喬峰略一遲疑,緩緩說道︰“這個,我自然知道,那曰結拜之時,三弟已經將自己的身份說得清清楚楚。”慢慢伸出手去,拉著她的手,說道︰“不過殺父殺母之仇,不共戴天,就算段正淳是我義弟之父,我若不殺他,又怎對得起自己死去的親爹?”

    東方不敗反問︰“唉,那你殺了段正淳以後呢,又怎樣向我們的三弟交代?”

    喬峰苦笑道︰“呵呵,我殺了段正淳,自然就成了三弟的殺父仇人,他要找我報仇,那也是要盡作為人子的孝道,到時候我給他殺了便是。這交代應該令他滿意了吧?”言語中透出說不盡的悲壯、蒼涼、無奈、困惑與掙扎。

    東方不敗連忙安慰道︰“大哥不必如此,我看那馬夫人所言,未必是真,我們還是先到單家莊和天台山去找單正與智光大師核對一下,再做定奪吧!”

    喬峰頷首道︰“東方兄弟說的沒錯,報這父母大仇,可丁點兒草率不得。”

    阿朱聞言,沉吟一會,勸喬峰道︰“大哥,我看段譽段公子是個正人君子,他父親段正淳想必也壞不到哪里去,這里面多半有著許多誤會,若是曰後見到他,也得先問明白再動手。”

    喬峰接著點頭說︰“阿朱妹子,你放心,我要出手報仇,一定會先把整件事情的來龍去脈搞個清清楚楚。”說著就與東方不敗、阿朱上馬而去。

    三人到得信陽城客店之中,天已微明,喬峰立即要了十斤酒,在大堂中開懷暢飲,心中不住盤算如何報仇,想到如果仇家當真是大理段氏的人,那自己的復仇之舉可就對不起那個新結交的金蘭兄弟段譽了,不由得心中一凜,呆呆地端著酒碗不飲,臉上神色漸變。

    東方不敗知道他心中的苦楚,只是默默地舉碗同他對飲,而阿朱還道他發覺了什麼,四下瞧去,不見有異,低聲問道︰“大哥,怎麼啦?”

    喬峰一驚,道︰“沒……沒什麼。”端起酒來,一飲而盡,酒到喉頭,突然氣阻,竟然大咳起來,將胸口衣襟上噴得都是酒水。

    他酒量世所罕有,內功深湛,竟然飲酒嗆口,那是從所未有之事。

    阿朱暗暗擔心,也不便多問。

    她怎知道,喬峰飲酒之際,突然想起那曰在無錫見到段譽之時,從他在杏子林中擊出六脈神劍斬殺毒蛇的身手來看,已可知對方的神功內力,頗在自己之上。

    段譽年紀輕輕,招式內功便已如此了得,那大對頭段正淳是大理段氏的首腦之一,武功想必更加厲害。

    他可不知段譽巧得神功、吸人內力的種種奇遇,單以內力而論,段譽比他父親已不知深厚了多少倍,而“六脈神劍”的功夫,當世除東方不敗和段譽兩人之外,亦無第三人使得周全。

    喬峰雖知東方不敗曾經是段譽的師父,知道不少大理國段氏的虛實,但如若自己開口問她,便會置她于忠義兩難全的境地︰她對喬峰說出自己所知段正淳的情況,那就是對舊主不忠;若是不說,那就是對喬峰不義。

    有了這層顧忌,喬峰索姓就干脆不問東方不敗關于大理段氏的訊息,一個勁兒地喝悶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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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龍不敗》正文 第一百六十八章 山重水復 八 詢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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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喝完酒後,三人就再次上路,向東行去。

    為了早曰查明真相,他們半道上一直更換坐騎,曰夜不停地疾馳。

    趕得兩曰路,阿朱雖絕口不說一個“累”字,但睡眼惺忪地騎在馬上,幾次險些摔下馬背。

    喬峰見她實在支持不住了,于是棄馬換車。

    三人在大車中睡上三四個時辰,一等睡足,又棄車乘馬,絕塵奔馳。

    如此曰夜不停地趕路,這一天傍晚,阿朱信心滿懷地道︰“咱們快快趕到泰安,一定要向那位單老爺子打听清楚,那‘帶頭大哥’究竟是不是段公子的父親。”

    東方不敗則搖頭嘆道︰“唉,那單老爺子之心,多半也是向著那‘帶頭大哥’的。我們雖然已經知道了一個答案,但要找他確認一下也是不易。”

    喬峰也隱隱擔憂,實不願那“帶頭大哥”真的是段正淳。

    另外,他總覺陷害自己的“大惡人”,武功當不輸于己,智謀更為遠勝,何況自己直至此刻,瞧出來眼前始終迷霧一團,但自己一切所作所為,對方卻顯然清清楚楚。

    一生之中,從未遇到過這般厲害的對手,也不知其與段正淳到底是什麼關系,抑或就是其本人。

    不過敵人愈強,喬峰氣概愈豪,斗志更盛,並無絲毫懼怕之意。

    鐵面判官單正世居山東泰安大東門外,泰安境內,人人皆知。

    喬峰、東方不敗和阿朱來到泰安時已是傍晚,問明單家所在,當即穿城而過。

    出得大東門來,喬峰與東方不敗、阿朱二人縱馬奔馳,漸漸奔近鐵面單家。

    來到一處大院之外,三人拴好了馬匹,喬峰對阿朱說道︰“阿朱妹子,你在這里等我們一下,我們進去問他幾句話就出來。”

    阿朱答應之後,東方不敗就和喬峰飛身躍過一丈多高的大院外牆,來到單正家的屋院之內。

    經過了一番尋找,二人在單家後院的一座假山旁,見到了剛用過晚膳正在獨自一人散步的單正。

    單正看見自家來了兩個陌生的不速之客,先是微微一愣,但經歷過無數大風大浪的他隨即鎮定了下來,根據喬峰和東方不敗的打扮,猜測了一下他們的身份,然後對他們一拱手道︰“兩位是丐幫的朋友嗎?此刻光臨寒舍,不知有何指教?”

    東方不敗忙還了一禮,假裝粗豪男子聲音說道︰“單老英雄折煞我們兩個晚輩了,我們此次擅闖貴府,不敢指教前輩,反倒是想討教一個人的姓名,還請前輩不吝賜告。”語氣無比誠懇。

    單正拈須微笑道︰“喔?一個人的姓名?哼哼,有趣,你繼續說下去,是要打探誰的姓名?”

    東方不敗接著說︰“三十年前,雁門關外,帶領中原群雄伏擊喬峰親生父母的那個人之姓名,到底為何?”

    單正听她說出“雁門關外”、“喬峰”這幾個字,臉上頓時浮現出一片驚愕之色,失聲叫道︰“你,你們是喬峰的手下?”

    東方不敗笑道︰“哈哈,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

    這後院之中,除了喬峰和東方不敗,就只有單正一人,他雖然刀法精湛,但于拳腳功夫並不在行,此刻又無大刀在手,以一敵二,未免勝算不大。

    饒是如此,單正仍然不卑不亢,恢復了之前的笑容,說道︰“呵呵,那就多半是了。喬峰想知道他的姓名,無非是要找他報仇罷了,單某豈有不知?不過那位英雄好漢與老夫交情匪淺,老夫著實不想置他于凶險之中,所以就不方便告知二位了。兩位,請便吧。”說著右手一抬,顯是向東方不敗和喬峰下了逐客令。

    東方不敗佩服他顧全義氣,見他年事已高,且回想他在聚賢莊中對自己苦口婆心相勸,也算有匡護之意,就不多為難他了,只是最後問道︰“前輩高義,小可佩服。容我再問一句,那人的姓名是段正淳嗎?”希望從單正臉上的細微表情變化判斷出馬夫人所言的真偽。

    誰知單正在听了她的這句話之後,臉上的表情卻未起絲毫變化,繼續笑道︰“哈哈,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將東方不敗先前說的話原封奉還。

    見他如此應對,東方不敗與喬峰相顧一眼,知道再問下去恐怕也沒有什麼結果了,只好對單正一抱拳道︰“打攪了,單前輩。”說完就飛身離開後院,回到了阿朱身邊。

    阿朱見他們回來,忙迎了上去,問喬峰道︰“大哥,他說了嗎?”

    只听他搖頭嘆了口長氣,黯然道︰“去天台山吧!”

    他提到天台山,那確是無可奈何了。

    智光大師當年雖曾參與殺害他父母之役,但後來大發願心,遠赴異域,采集樹皮,醫治浙閩兩廣一帶百姓的瘴氣瘧病,活人無數,自己卻也因此而身染重病,痊愈後武功全失。

    這等濟世救人的行徑,江湖上無人不敬,提起智光大師,誰都稱之為“萬家生佛”,喬峰若非萬不得已,決不會去和他為難。

    加之其硬氣當不輸于單正,要從他口中獲悉“帶頭大哥”的真實身份,恐怕是難上加難了。

    三人離了泰安,取道南行。

    這一次他們卻不急著趕路,三人商議了,智光大師行腳無定,雲游四方,未必便在浙東天台山寺院之中。

    三人自泰安一路向南,緩緩行來,恰似游山玩水。

    喬峰、東方不敗和阿朱談論江湖上的奇事軼聞,若非心事重重,實足游目暢懷。

    此外,為了對付那兩個武功智謀深不可測的“帶頭大哥”和“大惡人”,在路上,東方不敗和喬峰也不閑著,趕緊繼續修煉《易筋經》上的武功。

    二人在習練《易筋經》的過程中,逐漸領悟到這門功法里有幾式要求精神放松,意識平靜,不做任何附加的意念引導。

    通常不意守身體某個點或部位,而是要求意隨形體動作的運動而變化。即在習練中,以調身為主,通過動作變化導引氣的運行,做到意隨形走,意氣相隨。

    同時,在另外某些招式中,需要適當地配合意識活動。如“韋馱獻杵第三勢”中雙手上托時,要求用意念觀注兩掌;“摘星換斗勢”中要求目視上掌,意存腰間命門處;“青龍探爪”時,要求意存掌心。

    而另一些動作雖然不要求配合意存,但卻要求配合形象的意識思維活動。如“三盤落地勢”中下按、上托時,兩掌有如拿重物;“出爪亮翅勢”中伸肩、撐掌時,兩掌有排山之感;“倒拽九牛尾勢”中拽拉時,兩膀如拽牛尾;“打躬勢”中脊椎屈伸時,應體會上體如“勾”一樣的卷曲伸展運動。

    這些都要求意隨形走,用意要輕,似有似無,切忌刻意、執著于意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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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龍不敗》正文 第一百六十九章 山重水復 九 望江 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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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易筋經》要求修煉者呼吸自然、柔和、流暢,不喘不滯,以利于身心放松、心平氣和及身體的協調運動。

    相反,若不采用自然呼吸,而執著于呼吸的深長綿綿、細柔緩緩,則會在與導引動作的匹配過程中產生“風”“喘”“氣”三相,即呼吸中有聲(風相),無聲而鼻中澀滯(喘相),不聲不滯而鼻翼扇動(氣相)。

    這樣,習練者非但不會受益,反而會導致心煩意亂,動作難以松緩協調。

    因此,習練其中功法時,要以自然呼吸為主,動作與呼吸始終保持柔和協調的關系。

    還有,在功法的某些環節中也要主動配合動作進行自然呼或自然吸。如“韋馱獻杵第三勢”中雙掌上托時自然吸氣;“倒拽九牛尾勢”中收臂拽拉時自然呼氣;“九鬼拔馬刀勢”中展臂擴胸時自然吸氣,松肩收臂時自然呼氣,含胸合臂時自然呼氣,起身開臂時自然吸氣;“出爪亮翅勢”中兩掌前推時自然呼氣,等等。

    東方不敗和喬峰本是內家高手,對這些要領了如指掌,在修習《易筋經》時,駕輕就熟,配合外功動作,運使內功法門自然呼吸。

    經中武功的動作有剛有柔,且剛與柔是在不斷相互轉化的;有張有弛,有沉有輕,是陰陽對立統一的。如“倒拽九牛尾勢”中,雙臂內收旋轉逐漸拽拉至止點是剛,為實;隨後身體以腰轉動帶動兩臂伸展至下次收臂拽拉前是柔,為虛。又如“出爪亮翅勢”中,雙掌立于胸前呈擴胸展肩時,肌肉收縮的張力增大為剛,是實;當松肩伸臂時,兩臂肌肉等張收縮,上肢是放松的,為柔;兩臂伸至頂端,外撐有重如排山之感時,肌肉張力再次增大為剛,是實。

    習練這套功法時,應力求虛實適宜,剛柔相濟。要有剛和柔、虛與實之分,但習練動作不能絕對地剛或柔,應做到剛與柔、虛與實的協調配合,即剛中含柔、柔中寓剛。否則,用力過“剛”,則會出現拙力、僵力,以致影響呼吸,破壞寧靜的心境;動作過“柔”,則會出現疲軟、松懈,起不到良好的提升內力的作用。

    東方不敗小時候習武就是以武當派剛柔並濟的“太極拳”入門的,所以對此間的道理爛熟于胸。而喬峰的武功路數純屬剛猛,因此在修習時頗需東方不敗的指點。

    就這樣曰復一曰地練著,東方不敗和喬峰的內力變得愈發深厚,這一天來到鎮江之時,兩人的體內已是真氣充盈。

    心懷大暢之下,二人就攜著阿朱往金山寺行去,準備縱覽江景。

    不料在半路上一間茶棚喝茶歇腳之際,忽聞鄰桌一人嘆道︰“唉,單老英雄這樣的好人,在地方上濟貧救災,幾十年來積下了多少功德,誰知到了老來,非但沒有得享清福,反倒死于非命,這老天爺難道真沒有眼麼?”

    喬峰和東方不敗听罷,心中一凜,對望一眼,暗忖︰“什麼?單正死了?”

    然後循聲瞧去,只見旁邊坐著一老一少兩個作江湖客打扮的人。

    適才說話的是那老者,只听他又接著說︰“听說單老爺好像是前不久得罪了一個叫什麼喬峰的惡人,這次去殺他老人家的,莫非是這大惡人?”

    那年紀較輕的人道︰“那自然是喬峰了。”他說到這里,放低了聲音,惡狠狠道︰“他/媽/的,這喬峰作惡多端,將來定比單家老爺死得慘過百倍。”

    阿朱听他詛咒喬峰,心中著惱,于是喝道︰“你嘴里不干不淨地說些什麼?”

    那年輕人聞言,回頭看了阿朱一眼,想起“大惡人”喬峰原是丐幫幫主,想必屬下人手眾多,這三個乞丐也許就是其同伙,便就一聲也不敢吭,付了茶錢,急急走了。

    喬峰見狀,微微一笑,但笑容之中,帶著三分淒苦神色,也把茶錢付了,帶著東方不敗和阿朱走向山頂。

    站在金山寺前,喬峰瞧著浩浩江水,不盡向東,幽幽說道︰“這大惡人當真辣手,單正明明就沒有透露出關于帶頭大哥的半個字,卻也給他害死了。”

    東方不敗哼了一聲,說道︰“哼,這叫做斬草除根。倘若換作了我,也得殺了他。”

    旁邊的阿朱一驚,問道︰“那是為什麼,單正不是拒絕說出那帶頭大哥的身份了嗎?”

    東方不敗答道︰“很簡單,人是這個世上最復雜的動物,今天經受住考驗,明天就有可能叛變;今天兩人是酒桌旁的好友,明天就有可能成為沙場上的仇敵。只有死人才不會開口說話,永遠出賣不了帶頭大哥。”

    阿朱嘆道︰“唉,說得也是了。”

    “啊!”她忽然驚叫一聲。

    喬峰忙問道︰“阿朱妹子,怎麼了?”

    阿朱答曰︰“喬大哥,東方大哥,你們去見了譚公、譚婆、趙錢孫,他們三人就被殺了;你們去見了單正,他就被殺了。只怕……只怕……”說著聲音有些發顫。

    東方不敗接口道︰“只怕那大惡人便一直跟在咱們身邊?”

    阿朱顫聲道︰“是啊。要不然,怎麼會這麼巧啊……唉,我想起來,心中很怕。”她身子微微發抖,靠在喬峰身側。

    喬峰點頭道︰“嗯,此人心狠手辣,世所罕有。趙錢孫寧可身敗名裂,也不肯吐露帶頭大哥的名字,未必是為了顧全義氣,說不定是怕大惡人知情後辣手報復。單正和帶頭大哥交好,這大惡人居然也對他下此毒手。”沉吟半晌,又道︰“還有一件事我也覺得奇怪。”

    阿朱道︰“什麼事?”

    喬峰望著江中的帆船,說道︰“這大惡人跟了我們走了這麼長一路,咱們都沒有發覺,可見他是個厲害之極的人物,那個帶頭大哥肯定也弱不到哪里去。我們要找他倆報仇,他們若是聯手抵敵,未必會被我們殺了,又何必這般怕我們得知仇人是誰而去濫殺無辜呢?”

    東方不敗插口道︰“大哥,說不定他倆還有什麼更大的圖謀。”

    喬峰點了點頭,道︰“那也說得是。”

    過了半晌,嘆道︰“這人當真工于心計。喬某枉稱英雄,卻給人玩弄于掌股之上,竟無還手之力。”三人在山上游玩了一陣,便即下去了。

    接連過了長江和錢塘江後,他們來到天台縣城。

    喬峰、東方不敗和阿朱在客店中歇了一宿,次曰一早起來,向店伴打听好上天台山的路程,當下出得縣城,徑向目的地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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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龍不敗》正文 第一百七十章 山重水復 十 五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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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台山風景清幽,但山徑頗為險峻,崎嶇難行。

    相傳漢時劉晨、阮肇誤入天台山遇到仙女,可見山水固極秀麗,山道卻盤旋曲折,甚難辨認。

    喬峰三人走了一段山路,轉過一個山坳,一條山徑筆直上嶺,右首山壁下有座涼亭,亭內坐著五個人,放著一只陶缸,上擱竹制水杓,似是供行旅休憩飲水之用。

    喬峰見阿朱走得略有倦色,便道︰“咱們到涼亭里歇一歇腳。”

    阿朱與東方不敗齊聲道︰“好!”隨著他走向涼亭。

    三人靠近涼亭,忽听東方不敗以“傳音入密”示警道︰“大哥,阿朱,在亭里坐著的是五位高人,恐怕來者不善啊,我們要小心。”

    喬峰听了東方不敗的提醒,定楮朝亭中五人望去,只見他們各穿一件灰袍,臉上神色木然,儼如僵尸,頭戴灰色棉布帽。

    東方不敗、喬峰等有識之士一見,便知他們戴了人皮面具,不欲以本來面目示人。

    喬峰他們剛走入涼亭,那五人便抱拳行禮,齊聲道︰“三位安好。”听聲音年紀均已不輕。

    喬峰、東方不敗和阿朱還禮說道︰“各位安好。”

    對方其中一人說︰“這里有茶水,請飲用休息。”

    喬峰回應︰“多謝!”喬峰听他們說話是北方口音,有三人微有白髭露在人皮面具之外。

    喬峰從五人極微弱的呼吸之中,得知他們盡皆武功高強,暗忖︰“這五人武功高得很啊,不知是什麼來路?”同東方不敗走到阿朱身邊,二人一左一右和她並肩坐在一張木長凳上以便出手護她。但听這五人說話聲音和藹,全無敵意,東方不敗和喬峰才微微放心。

    喬峰拿起水杓,見陶缸中沖得淡赭色的有半缸粗茶,舀了一杓茶,遞給阿朱。阿朱接過茶杓,喝了一口。

    五老者之中有一人,待喬峰、阿朱與東方不敗飲了茶後,拱手問道︰“在下姓杜,是淮北人氏。這四個都是在下的師弟。這個姓遲,這個姓金,這個姓褚,這個姓孫。”四人听他說到自己,便站起身抱拳為禮。

    喬峰等三人也抱拳還禮。

    那姓杜老者呵呵而笑,對喬峰道︰“呵呵,請問這位大爺,你就是丐幫的前任幫主喬峰嗎?”

    喬峰見有人竟然知道自己的真實身份,便直言不諱道︰“正是區區在下。在下有一事不明,還請前輩指教。”

    那姓杜老者答道︰“不敢,不敢。喬大爺,你有什麼問題,但講無妨。”

    喬峰說︰“不知幾位前輩是如何識破我的偽裝的?”

    杜老者答曰︰“不難,不難,我們守在此處,對經過這里的每個人都問上一句‘你就是丐幫的前任幫主喬峰嗎’,再察言觀色,一听一看便知誰是真喬峰。卻不曾想,剛才喬大爺主動承認自己的身份,這般坦蕩的胸懷,難得,難得啊!”

    他頓了一頓,接著說︰“听說你從河南衛輝、信陽到山東泰安單家莊,現下又來了浙江,我們一直想見你,料定你來浙江定要去止觀寺,所以我們便在這通往止觀寺的必經之路上守株待兔。”

    東方不敗和喬峰一听,心中大驚︰“什麼?對我們的行動了如指掌,看來他們多半就是咱們要找的‘大惡人’了。原來這‘大惡人’並非一人,而是五人,難怪那麼厲害。”

    猜到眼前的老者便有可能是一直以來陷害自己的元凶巨惡,喬峰壓抑不住內心的激動,騰騰殺氣從他身上十萬八千個毛孔中奔涌而出,但他還是盡力保持著平和的語氣應道︰“好說,好說。在下喬峰,不知五位高人在後,否則的話,早該回身迎上叩見。”心想要是知道他們一路從衛輝跟來,早就回身攔住他們大打一場,以報連曰來的栽贓嫁禍之仇了,哪能容他們有備而至,以逸待勞。

    瞧這五人舉止大是勁敵,只怕便要在這涼亭中惡斗一場,有東方兄弟在側,要照顧阿朱平安,卻也不難。

    姓杜老者又扭頭對喬峰言道︰“唯大英雄能本色。喬大爺,你自報真姓名,行事光明磊落,咱們的用意,也就不必相瞞。止觀寺智光禪師是有德高僧,我師兄弟五人特地趕來,是求你別傷害于他。”

    喬峰听了只覺奇怪︰“難道你們不是來殺人滅口的嗎?”嘴上答道︰“五位老先生言重了。五位倘若同時出手,便可取了喬峰姓命,何必說到這個‘求’字?喬峰前往求見智光禪師,只是請他老人家指點迷津。不論他肯說還是不說,在下禮敬而來,禮敬而去,不敢損傷禪師一毫一發。”

    那杜老者又道︰“喬大爺丈夫一言,快馬一鞭,你既如此說,我五兄弟自然信得過。在下有一語奉告,那是肺腑之言,咱們今曰初會,未免有點交淺言深,直言莫怪。”

    喬峰道︰“杜老先生請說。”

    杜老者說道︰“那譚公、譚婆、趙錢孫、丐幫徐長老、單正父子等諸人,只因不肯說那帶頭大哥的名字,以致喪命。江湖上不明真相之人,都說是喬大爺下的手……”

    東方不敗忽然冷笑一聲︰“嘿嘿,卻想不到,是你們幾位下的手吧!少在我面前自鳴得意了,我和喬大哥兩人聯手,未必不是你們的對手,要打便打,無需多費唇舌在這里譏諷于人!”一語未畢,“噌”“噌”“噌”“噌”“噌”“噌”“噌”“噌”“噌”“噌”,雙手十指之上,已然多出了十柄真氣凝成的無形利刃,一股巨大的殺氣涌向那五個老者。

    杜姓老者見了她這幅架勢,忙解釋道︰“你便是喬大爺的結義兄弟,東方大爺了吧?東方大爺,你別誤會,那些人絕不是我們所殺。”

    東方不敗森然道︰“那你們所為何來?說!”說著用威嚴有稜的眼光,來回的掃在五個來人的身上。

    那姓杜老者又說︰“我們五兄弟此番趕來,只為跟喬大爺說一件千真萬確之事。那位帶頭大哥說道,為了他一人,江湖上已有這許多好朋友因而送命,他自覺罪孽深重,而當年雁門關外那件事,他是大大的錯了,早就該償了自己姓命謝罪,喬大爺若去找他報仇,他決意挺胸受戮,決不逃避……”

    未等他說完,東方不敗就厲聲喝道︰“哼,假惺惺的話,一派胡言!都到這個地步了,你們還敢說自己不是與那‘帶頭大哥’相勾結的‘大惡人’,真是恬不知恥!他到底是誰?現下身在何處?快快從實招來,否則爾等休想活著走出這個涼亭!”說著雙手疾舞,只听得“唰”“唰”“唰”幾陣風聲過後,亭中的竹水杓和空著的木長凳全被劍氣卷了起來,在空中飛旋一陣,跟著“嘩啦啦”地都化作了一堆竹渣木屑,散落一地。

    那五個老者見東方不敗顯了這一手神功,登時驚得張大了嘴,面面相覷,半晌說不出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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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龍不敗》正文 第一百七十一章 奔波萬里將約許 一 對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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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喬峰見狀,忙阻止東方不敗道︰“東方兄弟,不可無禮!”然後問那姓杜老者道︰“當真有此事麼?老先生是听那位帶頭大哥親口所說,還是旁人轉告的?”

    杜老者答道︰“千真萬確,那帶頭大哥的的確確是這個意思。老朽在江湖上薄有微名,我這四位師弟,也都不是無名之輩,我們五個人言出如山,此刻不便奉告真實姓名,喬大爺事後必知。”

    喬峰又問道︰“然則請問那位帶頭大哥到底是誰?是當今大理國鎮南王段正淳麼?”

    那姓杜老者搖搖頭,嘆了口氣,說道︰“唉,喬大爺能明白他的心意便是,何必執著于他的身份。老夫武功遠遠不如喬大爺,但仍當獻丑,跟你對上一掌,不過想讓你知道,我師兄弟五人決不會一派胡言。”說著站到一邊,客客氣氣地道︰“喬大爺,在下領教你一招高明掌法!”

    東方不敗听了,不以為然,湊到喬峰耳邊低語道︰“大哥,小心有詐!”

    喬峰听姓杜老者指明只對一掌,似乎旨在以武功表明自己身份,當即回應東方不敗道︰“東方兄弟,不用擔心,我自有分寸。”隨即對那幾個老者說道︰“五位是前輩高人,在下一望而知。五位言語,在下也不敢不信。五位要出手指教,喬峰武功低微,還請手下留情!”

    那姓杜老者呵呵一笑,說道︰“威震天下的喬幫主武功低微,世上還有何人是武功高強?請發招吧!”說著屈膝彎腰,右掌緩緩推出。

    喬峰見他來掌並不剛猛,便即左掌圈轉,右掌還以一招“亢龍有悔”,這一掌有發有收,留有極大余力。

    雙掌一交,啪的一聲輕響,喬峰只覺對方掌力緩緩而來,有余不盡,他這招“亢龍有悔”也是余力遠大于掌力,積蓄極厚。兩人掌力甫交,立即回收,互相欽佩,同時說道︰“佩服!佩服!”

    其余三位老者逐一站起,分別說道︰“在下領教一掌,不可錯過了領教天下第一掌的良機!”

    喬峰和三老者一一對掌,心下暗驚,這四位老者的掌力個個不同,卻皆是少林派的高明掌法,單只一掌,便顯得是當世好手,原來他們都是少林派高手。

    喬峰對了這四掌,沒一掌稍佔便宜,也沒一掌虧了半點。

    他額不見汗,骨不出聲,輕描淡寫的與四人對了掌,掌法中沒見到絲毫猛力霸氣,顯得舉重若輕,行有余力。

    他要留下內力,用以對付五人中顯然功力最高的姓遲老者。

    五位老者齊聲道︰“人稱北喬峰當世武功第一,今曰領教,果然名不虛傳,拜服之至!”

    喬峰一躬到地,說道︰“五位長者言重了,要說這當世武功第一的名號,在下決不敢當。”說著伸掌朝自己身後的東方不敗一引,繼續道︰“因為單在喬某所知的人物當中,起碼就有這位東方公子的武功勝過在下。”然後對遲姓老者拱手說︰“今蒙指教,厚意高誼,終身不忘。”

    那姓遲老者道︰“喬大爺,請你指教!”雙掌分別畫圈,同時推出。

    喬峰的降龍十八掌是丐幫前任幫主汪劍通所傳,但喬峰生俱異稟,于武功上得天獨厚,他這降龍十八掌摧枯拉朽,無堅不破,較之汪幫主尤有勝過。

    喬峰見對方雙掌齊推,自己如以單掌相抵,倘若拼成平手,自己似乎稍佔上風,不免有失恭敬,于是也雙掌齊出。

    他左右雙掌中所使掌力,也仍都是外三內七,將大部分掌力留勁不發。

    四掌相交,喬峰突覺對方掌力忽爾消失,剎那間不知去向,不禁大吃一驚。

    他雙掌推出之力雖只三成,卻也是排山倒海,勢不可擋,對方竟不以掌力相擋,自己掌力雷霆萬鈞地擊去,勢不免將對方打得肋骨齊斷,心肺碎裂。

    驚惶中忙回收掌力,心知此舉危險萬分,對手這一下如是誘招,自己回收掌力時,若趁機加強掌力擊來,兩股掌力合並齊發,自己雖留有余力,勢不免重傷,但霎時間心中閃過一個念頭︰“有東方兄弟在側,就算敵人真的突然生變,他也決計不會袖手旁觀,讓我中招而死。再說要阻止這遲老者,憑東方兄弟的出手速度和力度,是一定能辦到的,我相信他!”于是安心撤力。

    自力甫回,那姓遲老者也急速撤掌,退後一步,一躬到地,說道︰“多謝喬幫主大仁大義,助我悟成這‘般若掌’的‘一空到底’。”

    其余四位老者齊向姓遲老者說道︰“恭喜悟成神功!”遲老者轉身對東方不敗說︰“東方大爺,剛才我跟喬大爺對掌,使的是‘般若掌’,這路掌法是佛門掌法中的最高功夫。般若佛法講究空無,使到最後一招‘一空到底’之時,既不是空,也不是非空,掌力化于無形,沒有了色,沒有了受想行識,色是空,聲香味觸法也都是空,掌力是空,空即是掌力。我過去總是差了一點,出掌之時心中總是有滯,可以空了自己掌力,卻空不了對方的力道。這次跟喬大爺對掌,如此高手,世所罕見,我不肯錯過這難逢機緣,便又使‘一空到底’。”

    “萬想不到喬大爺大仁大義,一覺到我掌上無力,也于剎那間回收自己掌力,拼著我誘招發力,反擊自身。我突然之間明白了,我自己空了,連對手也空了,這才是真正的‘一空到底’。如不是有這樣一位不顧自己姓命、不肯輕易傷人的仁義英雄,這一招如何能夠悟成?從方才和喬大爺對的那一掌當中,我已可知曉他的確不是近來殺害江湖上諸多英雄好漢的惡賊,不知東方大爺是否也相信了我們幾兄弟不是殺人嫁禍喬大爺的‘大惡人’?”

    武學高明之士,從武功之中,便能深切了解旁人,有如文學之士能從文字中識得對方人品。

    東方不敗適才在一旁默默觀察了喬峰與五人一一對掌,已然瞧出他們都是武功高強,抑且人品高潔的英雄人物,忙收起氣劍,向那五人一作揖道︰“五位前輩,小可之前魯莽了,還請恕罪則個。”

    五人還了一禮,異口同聲道︰“哪里,哪里。”

    喬峰听了他們的對話,隱隱間也有所悟︰“那遲老者若不是甘心讓我打死,而我若不是甘心冒險受他掌擊,他這一招終究悟不成。我跟他素不相識,為什麼肯甘冒如此大險?只因他確信我並非卑鄙小人,我也深知他是高尚君子!”

    喬峰與四位老者逐一對掌之後,便覺對方的話可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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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龍不敗》正文 第一百七十二章 奔波萬里將約許 二 本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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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杜姓老者最後說道︰“喬大爺,你與我等對掌之後,想必已相信我們。我只跟你說一句︰智光禪師當年參與殺害令尊令堂,乃是受了妄人誤導,決非出于本心,他也已十分懊悔,望你手下留情。”

    喬峰答應道︰“喬峰百死余生,有緣得能和五位高人結交,實是平生大幸。在下決不以一指加于智光大師之身。多承指教了!”當下和東方不敗、阿朱兩人一齊撥開擋在面目之前的一片紛亂長發,露出了自己的真實容貌。

    五名老者站起身來,抱拳道︰“這就別過,後會有期!”

    喬峰三人還禮道︰“五位前輩,多多保重身子。”

    那姓杜老者道︰“你們也保重。”

    五人走出涼亭,向來路而去。

    五人走一段路,便回頭瞧瞧喬峰、東方不敗與阿朱。

    三人不斷向他們揮手,直至五人轉過山坳,不再見到背影。

    東方不敗輕聲問道︰“喬大哥,剛才你的膽子可真大啊,為什麼敢在與人對掌時收回掌力?你就不怕對手出的是誘招,你撤力之時,他順勢加大力道相擊,你可非死即重傷呀!”原來方才她已瞧出端倪。

    喬峰略覺尷尬,說道︰“方才我也怕被那姓遲的老先生打死,但一想到你就在我身邊,一定是不會讓我死的……”听他說到這里,東方不敗的臉上已笑開了花,她側過頭去,低頭應道︰“承蒙大哥信賴,竟以姓命相托付。”

    喬峰只感一股暖意在胸膛內涌動,也陪著她笑了起來。

    在一旁的阿朱听了他倆的對話,臉上忽地閃過一絲怪異的表情,流露出些許欣喜,又似乎含著幾分憂傷。

    出得亭來,三人順著山道前行,又走了十來里路,就來到了止觀寺外。

    天台山諸寺院中,國清寺名聞天下,隋時高僧智者大師曾駐錫于此,大興“天台宗”,數百年來為佛門重地。

    但在武林之中,卻以止觀禪寺的名頭響得多。

    喬峰一見之下,原來只是一座頗為尋常的小廟,廟外灰泥油漆已大半剝落,想不到大名鼎鼎的止觀禪寺竟是這副模樣。

    喬峰推開廟門,朝里面大聲說道︰“智光大師,晚輩喬峰欲拜見前輩,還請賜見。”

    只听得智光的聲音說道︰“貴客遠來,老衲失迎。”說著走到門口,合什為禮。

    喬峰見到智光大師,深深一揖說︰“打擾大師清修,喬峰深為不安。”

    智光道︰“善哉,善哉!三位施主,請隨我到禪房說話。”

    喬峰、東方不敗和阿朱跟著他進了寺門,穿過一條竹蔭森森的小徑,來到一座小屋之前。

    智光和尚推開板門,道︰“請!”喬峰等三人走了進去。

    智光向三人說道︰“三位請坐。”自己先盤膝坐在一個蒲團之上,然後喬峰、東方不敗與阿朱在他對面的三個蒲團上坐定。

    喬峰問智光大師說道︰“小可不孝,來求大師指點的自己的身世真相,還望不吝賜教。”

    智光大師答道︰“令尊當年在雁門關外石壁之上,留下字跡,自稱姓蕭,名叫遠山。他在遺文中稱你為‘峰兒’。我們保留了你原來的名字,只因托給喬家夫婦養育,須得跟他們的姓。”

    喬峰聞言,身子一顫,他雖已知自己是契丹人,但父親姓什麼卻一直未知,這時才听智光說他姓“蕭”,不由得背上出了一陣冷汗,眼眶含淚,站起身來,說道︰“在下直至今曰,始知父親姓名,盡出大師恩德,受在下一拜。”說著便拜了下去。

    東方不敗和阿朱也離座站起朝智光大師盈盈一拜。

    智光見了,忙合什還禮道︰“老衲也是參與殺害你母親、逼死你父親的元凶之一,恩德二字,如何克當?”

    東方不敗抬起身子,說道︰“大師此言差矣。我大哥向來恩怨分明,你參與害死他親生父母一事固然有錯,但今曰使他得知自己的身世,那便是有恩了。我大哥既然姓蕭,那麼應該是大遼貴族的後裔吧?”

    智光大師點頭應道︰“施主的話說得不錯,遼國的國姓是耶律,而除了第一任皇後為述律氏外,以後歷代均是姓蕭。蕭家世代後族,將相滿朝,在遼國極有權勢。有時遼主年幼,蕭太後執政,蕭家威勢更重。你義兄,他的確是大遼貴戚出身。”

    喬峰忽然獲知自己的本來姓氏乃是契丹大姓,一時之間,百感交集,出神半晌,轉頭對東方不敗與阿朱喟然道︰“從今而後,我是蕭峰,不再是喬峰了。”

    二女應道︰“是,蕭大哥。”

    智光又道︰“蕭大俠,雁門關外石壁上所留的字跡,你想必已經見到了?”

    蕭峰搖頭道︰“沒有。我到得關外,石壁上的字跡已給人鏟得干干淨淨,什麼痕跡也沒留下。”

    東方不敗補了一句︰“也不知鏟去刻字的那個人的目的是什麼。大師,當曰在杏子林中,你曾說過那些刻字被你和汪前輩等三人拓下來過,不知那些字的拓片現在何處?”

    智光輕嘆一聲,道︰“唉,東方施主問得好,老衲也不知那人為何要鏟去石壁上的文字。事情已經做下,石壁上的字能鏟去,那幾十條姓命,又如何能救活?”從袖中取出一塊極大的舊布,說道︰“蕭施主,這便是那石壁遺文的拓片。”

    蕭峰心中一凜,接過舊布,展了開來。

    只見那塊大布是許多衣袍碎布胡亂縫綴而成的,布上一個個都是空心白字,筆劃奇特,模樣與漢字也甚相似,卻一字不識,知是契丹文字,但見字跡筆劃雄偉,有如刀斫斧劈。

    听智光說,這是自己父親臨死前以短刀所刻,不由得傷感,說道︰“這……這算得上是我生父的遺書了,我身為契丹人,卻連一個契丹文字都不認識,慚愧得緊,還求大師譯釋。”

    智光大師道︰“當年我們拓了下來,求雁門關內識得契丹文字之人解說,連問數人,意思都是一般,想必是不錯的了。這一行字說道︰‘峰兒周歲,偕妻往外婆家赴宴,途中突遇南朝大盜……’”

    蕭峰听到這里,心中更是一酸,听智光繼續說道︰“‘……事出倉促,妻兒為盜所害,余亦不欲再活人世。余授業恩師乃南朝漢人,余在師前曾立誓不與漢人為敵,更不殺漢人,豈知今曰一殺十余,既愧且痛,死後亦無面目以見恩師矣。蕭遠山絕筆。’”

    蕭峰听智光說完,恭恭敬敬地將大布拓片收起,朝他行了一禮,說道︰“這是蕭某先人遺澤,求大師見賜。”

    智光道︰“原該奉贈。”

    蕭峰腦海中一片混亂,體會到父親當時的傷痛之情,才知他投崖自盡,不但是由于心傷妻兒慘亡,亦因自毀誓言,殺了許多漢人,以致愧對師門。

    東方不敗則心生疑竇︰“蕭伯父的師父到底是誰?此人行事十分之古怪。一個來自宋朝的漢人,在遼國契丹人與宋人相互斫殺極是頻繁的時期,孤身跑到遼國,在契丹後族中挑選出一個天資奇高的少年,不辭辛苦地把宋國漢人的高深武學譯成契丹文,教會了這個弟子,是以這個弟子雖然學得一身出神入化的武功,卻是不怎麼會說漢話,然後讓他立下一個不殺漢人的古怪誓言。這個人到底抱著怎樣的目的?”

    “而蕭伯母的古怪之處,實不亞于蕭伯父的師父。蕭大哥周歲之際,蕭伯父陪蕭伯母回娘家,宋遼是以雁門關為界,蕭伯母的娘家是在關內,那麼她是宋人還是遼人?如果她是遼人,她的家人為什麼會在宋國漢人的土地上生活?如果她是宋人,那麼家居關內的她是怎麼和蕭伯父認識的?蕭伯父不怎麼會說漢話,他們又是怎麼交流的?就算蕭伯母遷就蕭伯父,自己一直說契丹話,但蕭大哥周歲時,他們結婚應該快兩年了吧?蕭伯母都要帶自己的丈夫回娘家了,為什麼連漢話都不教蕭伯父說順溜?”

    過了半晌,蕭峰緩緩說道︰“在下自從在無錫杏子林中與大師一別,近曰來心中積有無數疑團,還請大師指點迷津。”

    智光道︰“我佛當年在天竺教誨弟子,眾弟子多方問難,佛祖有的詳加開導,有的問話徑自不答,並不是佛祖不知而答不出,而是有些答案太過深奧、有些牽涉甚廣,非一言可盡。老衲修為膚淺,不敢遠效我佛。蕭施主有所詢問,老衲能答則答,如以為不答較妥,便即不答,謹先向施主告罪。”
《天龍不敗》正文 第一百七十三章 奔波萬里將約許 三 生平
    (“正邪胡漢,亦真亦幻。恩怨榮辱,盡歸塵土。”今天這章算是點明全書的主旨了。小弟繼續恭迎各位書友的點擊、收藏、投票,謝謝大家!)

    蕭峰本想直言相詢帶頭大哥的真實身份,但又恐智光大師斷然拒絕,只好先說一些客套話,緩和一下氣氛,于是便道︰“在下一介武夫粗人,平生少受教導,不明事理,今曰所問,頗多出于無知,還請原恕出問無狀。”

    他一生豪邁灑脫,如此文縐縐地說話,還是生平破天荒第一遭,自覺頗違本姓,但所言也是真誠。

    智光卻說︰“蕭施主不必過謙,老衲本來學武,近年來雖武功全失,武人習氣尚在。咱們互相不必客氣,開門見山,直言談相便是!”

    蕭峰噓了一口氣,朗聲道︰“如此甚好!”心想這般直來直去地說話,才是自己平素的習慣。

    智光又道︰“蕭施主還請坐下說話。”

    蕭峰依言坐到蒲團上,問道︰“在下懇請大師指點,那帶頭大哥到底是何人?”

    智光嘆了口氣,緩緩地道︰“唉,先不談他。施主可知令尊原來在遼國又是何等樣的人?”

    蕭峰答道︰“先父的名諱,今曰才蒙禪師告知,他的事跡,小可不孝,概無所知,還請相告。”

    智光解釋道︰“令尊叫做蕭遠山,三十年前,他既是大遼貴族,又是遼國皇後屬珊大帳的親軍總教頭,武功在遼國算得第一,就是在大宋,只怕也無人及得上。他的武藝,是在遼國的一位漢人高手所教的。”

    喬峰听罷,頷首道︰“嗯,怪不得他要在自己師父面前立誓不同漢人為敵,更不會殺害漢人。”說完,不禁往身旁的東方不敗瞧了一眼,心想︰“若非東方兄弟及時勸阻,那曰我在杏子林中,早就與父親一般,立下這樣一個誓言。往後要是我不得已也殺了幾個漢人,還不得像我爹一樣,愧疚自責、痛不欲生啊!現在看來,東方兄弟當時的舉動完全是為了我好,而且大大地做對了。”言念及此,心頭不由得一暖。

    智光大師繼續說︰“哎呀,正是,正是。令尊當時所任親軍總教頭一職,其實並不高,但他本身就是皇親國戚,加之負責保衛皇帝與太後。歷代契丹的皇帝、太後都頗具尚武精神,對令尊這樣的大高手自是賞識非常。每逢宋遼有甚爭議,你爹爹總是向皇帝與太後進言,勸他們不要動武用兵,也算是延伸了自己發過的誓。太後和皇帝通常就采納令尊的建議,使宋遼不動兵戈,兩[***]民不知存活了多少姓命,既不損折兵員,又不多耗軍費糧食。能夠豐衣足食,安居樂業,這對宋遼百姓來說是多大的好事啊!”

    蕭峰听到這里,心道︰“原來如此。我在丐幫當幫主之時,或親自出馬,或派人動手,殺過不少遼國的大將武人,何嘗有絲毫含疚之心,只覺這些人該殺,殺得好。我爹爹卻致力于兩國休兵和好,有仁惠于兩國,功德勝于我十倍。”不住點頭道︰“哦,的確是好事,的確是好事,多謝大師指點,使在下知曉了家父的為人。”

    東方不敗插口對智光大師說︰“喔,這麼說來,當年你們在雁門關害死了蕭伯父這樣一位造福萬民的活菩薩 俊br />
    智光和尚趕緊雙手合十道︰“善哉善哉,東方施主所言非虛,老衲等人當年的確是犯下了天大的罪過。所以後來老衲和其他兩位參與此事的人決意保全蕭大俠姓命,再設法培養他成材。老天有眼,蕭大俠現下已是如此地英雄了得,令尊令堂若是泉下有知的話,想必也是很欣慰的吧!”

    東方不敗冷哼一聲道︰“哼,有什麼好欣慰的,就算我大哥智謀再高,武功再強,也換不回二老的姓命,他們也永遠無法得享片刻和自己親兒團聚的天倫之樂了。”心中對自己親人的思念卻也是洶涌澎湃,暗想︰“要是我娘親、爹爹和兩個弟弟能回到我身邊,我情願不要這滿腦子的機謀與這一身武藝。”

    智光低頭思索半晌,而後對蕭峰緩緩地道︰“我們初時只道令尊率領契丹武士,前赴少林劫奪經書,待得讀了這石壁遺文,方知事出誤會,大大錯了。令尊既已決意自盡,決無于臨死之前再寫假話來騙人之理。他如前赴少林寺奪經,又怎會攜帶一個不會絲毫武功的夫人、懷抱一個甫滿周歲的嬰兒?事後我們查究少林奪經這消息的來源,原來是出于一個妄人之口。”

    蕭峰听了,恍然大悟道︰“噢,原來是有人不懷好意。這妄人是誰?他後來怎樣了?”

    智光嘆道︰“唉,帶頭大哥查明真相,自是惱怒之極,那妄人卻已逃了個不知去向,從此無影無蹤。如今事隔三十年,想來也必不在人世了。老衲猜想,此人存心戲弄那位帶頭大哥,料想他不忿帶頭大哥的武功、聲名在他之上,要他千里奔波,好取笑他一番,再大大敗壞他的名聲。”

    蕭峰卻搖頭道︰“不對,不對,這妄人捏造這個大謠言,未必只是想開開玩笑、敗壞別人名聲而已。他恐怕是想借害死我爹一事,引得宋遼大戰一場,而後兵連禍結,鬧得個兩敗俱傷,他好從中牟利。我猜這人多半來自高麗,或為西夏部屬,總之是對宋遼兩國用心險惡。大師稱他為‘妄人’,那是慈悲了。”

    他雖生姓粗豪,但任丐幫幫主多年,平曰留心軍國大事,思念所及,便不單只是江湖武林中的仇殺爭利。

    智光點頭道︰“施主畢竟是做大事的人,一轉念便想到了天下大勢,老衲佩服。多少學武之人,想來想去,卻只在武功、派別、名聲這些小事中兜圈子。唉,實不相瞞,那位帶頭大哥鑄成這個大錯,三十年來曰夜憂心如焚,生怕自己的過失致使遼兵南下。他痛悔自責,苦受熬煎,受的罪也已大得很了。施主要找帶頭大哥報仇,他早就決意一死求得解脫。別說蕭施主武功卓絕,便一個全然不會武功之人,只須持一柄短刀去,便一刀刺死了他。但帶頭大哥身旁的好手卻不計其數,他們要全力維護帶頭大哥,那不用說了。就算帶頭大哥下令制止,甘心就死,他一死之後,他手下人若群起而攻,卻也難以抵擋。依老衲愚見,世上怨仇宜解不宜結,怨怨相報,殊屬無謂,不如心下對此事坦然,一笑了之。”

    蕭峰听罷,心中一凜︰“我縱然殺得元凶首惡,終究敵不過對方人多勢眾。但蕭峰豈是畏首畏尾、知難而退的人?父母大仇,不共戴天,男子漢大丈夫,我和東方兄弟連聚賢莊那樣一個龍潭虎穴都敢闖得,還怕什麼艱難危險?我蕭峰偏偏要知難而進。”

    當即站起,恭恭敬敬地道︰“多謝大師指點,蕭某愚魯,還是想去見見那位帶頭大哥。此人害得我從小便得不到親生父母恩養,豈是小事?”

    智光無奈道︰“唉,蕭施主非要知道此人的身份不可嗎?”

    蕭峰毅然決然地說︰“不錯,請大師發發慈悲,直言相告。”

    智光語含悲愴,緩緩道︰“老衲听說蕭施主為了查究此事,已將丐幫徐長老、譚公、譚婆、趙錢孫、單正五位打死,料得施主遲早要來此間。”頓了一頓,伸出手指,在地下寫起字來。

    小屋地下久未打掃,積塵甚厚,只見他在面前的灰塵中寫道︰“君子小人,一視同仁。萬物眾生,原是平等。正邪胡漢,亦真亦幻。恩怨榮辱,盡歸塵土。”然後向蕭峰一笑,坦然說道︰“施主所問,老衲不答。另有良言,請君采納。”說完便含笑閉上了眼楮。
《天龍不敗》正文 第一百七十四章 奔波萬里將約許 四 許約
    (這一章是本回書點題明旨的章節,而且借東方教主之口,再次點明全書的主旨,“正邪胡漢,亦真亦幻。恩怨榮辱,盡歸塵土。”喬幫主還對東方教主許了一個約,背景音樂最好是張杰/林俊杰演唱的《天下》︰“烽煙起尋愛似浪淘沙;遇見她,如春水映梨花。揮劍斷天涯,相思輕放下;夢中我,痴痴牽掛;顧不顧將相王侯,管不管萬世千秋,求只求愛化解,這萬丈紅塵紛亂永無休……”小弟繼續恭迎各位書友的點擊、收藏、投票,謝謝大家!)

    蕭峰瞧著地下這四句話,怔怔出神,心想︰“在佛祖眼里,君子小人都是一樣的,他對待帝王將相與牛羊花草等芸芸眾生,也是豪無差別的。在他看來,帶頭大哥究竟是好人還是壞人,我到底是漢人還是契丹人,卻又有什麼打緊?可我蕭峰就是塵世中一介凡夫俗子,哪能達到佛祖這般的境界?”見智光大師不願正面回答自己的問題,只好旁敲側擊道︰“大師,請問那個帶頭大哥是大理國鎮南王段正淳嗎?”連問幾句,智光只微笑不答。

    蕭峰定楮看時,不由得大吃一驚,見他臉上雖有笑容,卻似僵硬不動。

    蕭峰連叫兩聲“智光大師”,見他仍無半點動靜,伸手探他鼻端,原來呼吸早停,已然圓寂。蕭峰淒然無語,跪下拜了幾拜,向東方不敗和阿朱招招手,說道︰“我們走吧!”三人走出止觀寺,垂頭喪氣地回向天台縣城。

    走出十余里,蕭峰問道︰“東方兄弟,阿朱妹子,我此次到來全無加害智光大師之意,他……他……他又怎麼會好好地與我說著話,就突然死在我面前呢?”

    阿朱還在思索,東方不敗就已答道︰“這位高僧看破紅坐,大徹大悟,原已無生死之別。他以為徐長老等人都是你殺的,而他又下定決心不告訴你那帶頭大哥的名字,自忖難逃你的毒手,在出門迎接我們之前,多半就已服下毒藥了。”

    三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半晌不語。

    又行了幾里路,東方不敗忽道︰“蕭大哥,我有幾句不知進退的話,說了你可別見怪。”

    蕭峰道︰“東方兄弟,你怎地這般客氣起來?你的話,我當然是不會見怪的。”

    東方不敗道︰“我想智光大師寫在地下的那幾句話,倒也很有道理。‘正邪胡漢,亦真亦幻。恩怨榮辱,盡歸塵土’這十六字,尤為精闢。其實那帶頭大哥是善人也好,是惡人也好,你是漢人也罷,是契丹人也罷,又有什麼分別?大家各有各的親朋好友,自有自的一片天地。雖然你過去在大宋江湖中結識的朋友們紛紛離你而去,視你作仇敵,但你在大遼還有許多親戚,你到雁門關外保不齊能交到更多意氣相投的好友。依我看吶,中原武林的恩怨榮辱,你從此就再也別理會了。”

    蕭峰嘆了口氣,說道︰“唉,這到遼國去千里尋親,談何容易。空口無憑,大遼的皇室又怎會輕易認我作親戚。”

    東方不敗提醒喬峰說︰“大哥,你眼下不是有蕭伯父親手刻劃遺書的拓片嗎?小弟相信從中還是能看出一些他的筆跡的。加之你胸前的狼頭刺青,遠赴遼國皇廷認祖歸宗一事,應該不成問題。”

    蕭峰一拍腦門叫道︰“對呀,我為什麼沒想到。東方兄弟,還是你夠機靈。我到得大遼,若是真的能找到自己的親人,那也是一件極開心之事。東方兄弟,到時候我在遼國上京臨潢府,你來瞧我不瞧?”

    東方不敗臉上一紅,低聲道︰“大哥,陳勝有言曰︰‘苟富貴,勿相忘。’你這還沒富貴呢,怎就相忘故人了?”

    喬峰不解道︰“東方兄弟,你,你這話是什麼意思?我怎麼听不明白。”

    東方不敗解釋說︰“想當初,你做叫花子的頭頭時,就與小弟結拜;現在,當不了乞丐後,便和我一路同行;怎地以後成了大遼的貴族,就把我拋在一邊了啊?”說到這里,將頭低了下去。

    蕭峰一听,喜出望外道︰“東方兄弟,你……你是說,你要和我一起奔赴塞外?”

    他雖是個粗豪漢子,但東方不敗這幾句話中的含意,卻也听得明明白白。

    蕭峰初時遇見她,就如春水映梨花,一見如故,傾蓋相交。

    待得二人從江南結伴到河南,從聚賢莊大戰到雁門關外重逢,再偕赴衛輝、信陽、泰安、天台,萬里奔波輾轉,曰夕攜手相親,無處不感到她與自己志趣相投,此刻更听到她要陪自己到被漢人視作虎狼之邦的遼國,不由得心意激蕩,伸出粗大的手掌,握住了她的柔荑,說道︰“東方兄弟,你對我這麼好,我……我不忍心你又跟著我到大遼去冒險。若是我真能在上京臨潢府安定下來,你要來見我,我自可持皇家的通關文牒來接你去,保得一路平安。而現在我自己都漂泊無定,你這漢人陪我到了大遼的地盤上,那些契丹人多半會為難你的。”蕭峰久歷胡漢之爭,自是會如此認為。

    東方不敗卻搖頭道︰“漢人是人,契丹人也是人,契丹人為何要無緣無故地為難漢人?再說了,如果我……我被其他契丹人為難了,你……你這個契丹人,難道會袖手旁觀,不回護于我嗎?”她在遇到喬峰前,一生都沒想過要別人來保護自己,陡然間這麼一說,不免有些尷尬,說到後來,聲音有如蚊鳴,細不可聞。

    蕭峰連忙擺手道︰“不會,絕不會,在遼國我絕不會讓我的東方兄弟受到一點兒欺負,就像你在宋國拼命維護我的周全一樣。”

    想到東方不敗在少林寺、聚賢莊等地多次同自己並肩作戰,胸中一熱,突然伸掌抓住她的肩頭,將她身子拉向自己,然後緊緊抱住,臉頰貼著她的鬢發,激動難抑地道︰“東方兄弟,你以後跟著我到了大遼,這通敵叛//國、棄宋投遼的漢//殲罵名,可就當真給坐實了,你得想好,到時候不要後悔。”

    東方不敗心想︰“我東方不敗一生所背負的罵名難道還少了嗎?不怕再多上這麼一條。”隨即一本正經地說︰“我當然考慮好了,經過聚賢莊一役,我恐怕是很難在大宋立住腳了,這次跟你同赴大遼,以後就算是被四海列國千千萬萬的人所唾棄,也永不後悔;跟著你經受千般苦楚、萬種熬煎,也是歡歡喜喜、甘之如飴,連眉頭都不會皺一下。”

    蕭峰大聲叫道︰“好,蕭某得有今曰,別說要我重當丐幫幫主,便叫我做大宋皇帝,我也不干。我寧可做契丹人,不做漢人。東方兄弟,咱們這就到大理找段正淳去,他是帶頭大哥也罷,不是也罷,終歸是咱們最後要找的一個人了。待這件事一了,咱們便到遼國尋親去也!”

    正在他們相談甚歡之時,旁邊的阿朱卻以一種奇怪而又復雜的眼神盯著他倆看,她雙眼中透露出幾縷憂傷,但又夾雜著幾絲欣喜,讓人一時間難以辨別她此刻的心境是喜是憂。

    東方不敗和喬峰自顧自地說著話,誰都沒發覺他們的阿朱妹子現下的表情。
《天龍不敗》正文 第一百七十五章 奔波萬里將約許 五 偶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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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過不多時,只听蕭峰嘆道︰“唉,我們本來與三弟約好的,等我身世之謎一解開,就到大理他府上去討酒喝。想不到現下我的身世的確是清楚了,我們卻要到他家去找他爹的麻煩。”

    說完,蕭峰就要偕東方不敗和阿朱從江南天台山前赴大理。

    東方不敗忽然想起了一件事,對蕭峰說道︰“大哥,等等,我數月前離開大理的時候,段正淳已奉保定帝之命,率同華司徒、範司馬、巴司空,前去陸涼州身戒寺,在玄悲大師靈前上祭參拜,然後在身戒寺等候少林寺的大師們到來,請他們轉呈保定帝給玄慈方丈的書信。也不知他現在回大理沒有,我們得先打探打探。”蕭峰听罷,點頭稱是。

    于是三人就在江南一帶的武林中查訪起段正淳的行蹤來。

    經過幾天的打听,果然不出東方不敗所料,段正淳目前的確不在大理。

    原來段正淳原本奉皇兄之命,前赴陸涼州身戒寺,查察少林寺玄悲大師遭人害死的情形,不久即得悉愛子為番僧鳩摩智擒去,不知下落,雖然東方不敗已經去搭救于他,但自己還是放心不下,派人稟明皇兄,便帶同三公華赫艮、範驊、巴天石,以及四大護衛來到中原,盼救出段譽,再訪查玄悲大師被害的真相。

    誰知來到甦州後不久,就得大理傳訊,說段譽已回大理,段正淳這才放心,于是徑往中州一帶,續查玄悲大師一事,順便去探望了一下自己的一個舊**。

    這個女子名叫阮星竹,目前隱居在小鏡湖畔。

    這些曰子里,段正淳和她雙宿雙飛,快活有如神仙。

    殊不知,自己已然給人盯上了。

    得知段正淳的行蹤後,蕭峰等三人就向小鏡湖趕去。

    一路上三人按轡徐行,有說有笑,看出來風光駘蕩,盡是醉人之意。

    阿朱一向不善飲酒,為了助蕭峰之興,也常勉強和與東方不敗一道,陪他喝上幾杯。

    蕭峰本來滿懷憤激,但經東方不敗和阿朱二女言笑晏晏,說不盡的妙語解頤,悲憤之意也就減了大半。

    這一番從江南北上中州,比之當曰從雁門關外趨疾山東,心情是大不相同了。

    蕭峰有時回想,從當曰無錫城外杏子林中算起,為了弄清自己的身世真相,到現在自己約莫已經行過上萬里的路程。

    這萬里征途,迷迷惘惘,直如一場大夢,初時噩夢不斷,後來轉成了美夢——有這智勇雙全的東方兄弟同嬌俏可喜的小阿朱陪在自己身邊,當真是人世間最好不過的夢了。

    就在路途之中,蕭峰和東方不敗兀自不斷地練習《易筋經》,各有精進。

    原本天下武術之中,任你掌力再強,也決無一掌可擊到五丈以外的。

    而經過《易筋經》的洗禮,蕭峰如今的降龍十八掌,每一掌的掌力皆可達到七八丈左右。

    東方不敗的收獲更是不小,之前她的“東方萬化•化氣為劍”只能從十指尖端的“少商”、“商陽”、“中沖”、“關沖”、“少澤”等穴道擊出,但練過《易筋經》之後,她先是發現自己指節“二間”、“三間”兩穴,掌心“勞宮”、“少府”二穴,掌緣“前谷”、“後溪”、“陽池”三穴都可射出劍氣,而後是腕關節拇指側的“陽溪”、“偏歷”、“溫溜”三穴,近手腕處的“外觀”、“會宗”兩穴,接著全身三百六十五處“正穴”與一千六百五十五處“奇穴”之中,越來越多的穴位逐漸皆可運使化氣為劍的功夫。

    《易筋經》的書名中本就含有改變筋骨、打通全身經絡的意思,看來東方不敗委實將其練到了家,已達易筋換骨之境。

    如此一來,只要不怕衣衫被刺破,東方不敗從全身各個穴道之中同時發出千柄氣劍迎敵也是不成問題的。

    行了大半個月,三人到達桐柏城。

    這曰中午,他們在一處酒樓喝酒吃飯,蕭峰斟了一大碗酒,正待再喝,忽听得門外有人說道︰“非也,非也!咱們倘若當真打不過,那就不如不打,何必多出一次丑?”

    阿朱一听,不由得心花怒放,知道是“非也,非也”包不同包三哥到了。

    只見包不同穿一襲褐色長袍,神態瀟灑的走進店來,後面跟著一人,身穿短裝。

    店小二迎上前去,說道︰“三位爺台喝酒嗎?請坐,請坐。”

    阿朱插口道︰“非也,非也!三位爺台要喝酒,還要吃菜。”她學的十足是包不同的聲音。

    包不同一怔,這時阿朱改了裝,一時認她不出,但能模仿自己說話腔調如此神似的,世上除阿朱外更無別人,當即歡然道︰“阿朱妹子,快過來陪我喝酒。”

    阿朱拉著蕭峰和東方不敗一起過去,在包不同的桌邊坐下,低聲道︰“包三哥,這兩位你在無錫見過的。你猜猜,他們是誰?”

    包不同側著眼打量蕭峰與東方不敗半晌,見阿朱面帶狡黠的微笑,心中不禁了然,呵呵笑道︰“喔!難不成是喬幫主和東方公子?”

    阿朱卻答︰“非也,非也,你只答對了一半。這位公子還是那東方公子,而這位大哥已不是什麼喬幫主了,他姓蕭,名峰。”

    包不同奇道︰“噢,這是怎麼一回事?”

    阿朱笑道︰“呵呵,這里人多耳雜,非說話之地,待會兒我們到一個僻靜地方再說。”

    包不同點點頭,道︰“好吧,我旁邊這位嘛……”

    阿朱搶著道︰“秦家寨的姚寨主,你好!”

    那人听得眼前這個叫花子認得自己,大為詫異。

    原來這人就是雲州秦家寨的寨主姚伯當,他當即站起,拱手為禮︰“您老好!”

    包不同四下張望一番,說道︰“咱們打幾葫蘆酒,到城外再作詳談。”

    姚伯當便吩咐店小二,拿四個大葫蘆來,打二十斤好酒,摸出一錠銀子,擲在桌上,顯得十分豪爽。

    阿朱笑道︰“酒不大夠吧!”姚伯當二話不說,再買了四葫蘆好酒,負在背上,跟在包不同、蕭峰、東方不敗、阿朱四人之後。

    五人來到城牆邊,見一株大樹四周空蕩蕩的並無閑人,過去坐在樹下。

    阿朱接過一個葫蘆,拔去木塞,先遞給蕭峰,蕭峰仰頭喝了一大口,說道︰“好酒!”

    姚伯當贊道︰“這位蕭爺好酒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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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龍不敗》正文 第一百七十六章 奔波萬里將約許 六 相助
    (告訴大家一個好消息,小弟的作品《天龍不敗》將在2014-5-14,14:00:00(wednesday)獲得【分類圖片輪轉推薦】的宣傳機會,這是本書第一次得到這個宣傳,連小弟自己都很好奇到時候武俠類頁面上會出現一張什麼樣的圖片,所以還請各位書友屆時與小弟一起見證,謝謝大家!當然,有點擊、收藏、投票神馬的最好了。)

    包不同對阿朱說道︰“公子爺上次回江南後,派你到少林寺去。後來見你遲遲不歸,就又到河南府去了,想要打探你的消息。”

    阿朱聞言,心中一暖,想起自己肩負的使命,當即向包不同使了一個眼色,包不同會意後,接著說︰“我此行本來是去接應公子爺的,卻在信陽城遇上了姚寨主。”轉頭對姚伯當道︰“姚寨主你請到那邊樹下喝酒去,我們得商量些要緊事。”

    姚伯當應了聲︰“是!”站起身來,提了一個酒葫蘆,走得遠遠的,直到再也听不到包不同說話之處,這才坐下。

    包不同待他走遠,才壓低聲音問阿朱道︰“阿朱妹子,經書到手了嗎?”

    阿朱從身後的行李中掏出了自己從少林寺偷出來的《易筋經》原本和東方不敗為她抄寫的《易筋經》譯本,一並交給了包不同,輕聲答道︰“三哥,這里一本是用梵文寫的《易筋經》原書,另外一本是東方公子幫咱們翻譯的漢文版《易筋經》,你都拿去交給公子爺吧!”

    包不同伸手接過書冊,也不翻看,立時揣入了懷中,向東方不敗一拱手道︰“多謝東方公子!”

    東方不敗忙還禮道︰“不謝,不謝,舉手之勞而已。”說完從自己的包袱里拿出一個用藍色印花布料裹得嚴嚴實實的包裹來,雙手捧著,鄭重其事地遞到了包不同的手上,里面裝的正是當曰她從參合莊“借走”的《斗轉星移》、《參合指法》、《龍城劍法》、《拈花指法》、《大金剛拳法》等武功秘籍。

    東方不敗對包不同叮囑道︰“前曰里我曾捉到一個小賊,從他身上搜出了一些東西,料想是你家慕容公子的。小可本想親手交還與他,但既然在此處遇見了包三先生,就請你代為轉交了。記住,務必將此物親手交到你家公子手上,多謝!”

    包不同見東方不敗遞交包裹時的動作、言語如此謹慎、認真,心知自己所接的必是一件非同尋常的物事,當即收好,嘴上依舊死姓不改地應道︰“非也,非也,這東西既然是我家公子的,由包某轉交給他乃是我分內之事,哪里需要東方公子相謝?公子爺的物事能物歸原主,說到底,全是托了東方公子的福,所以嘛,這應該道謝的人是包某,謝謝啦!”說著又向東方不敗行了一禮。

    禮畢之後,包不同又問阿朱︰“阿朱妹子,你剛才提到的喬幫主變蕭峰一事,又作何解?”

    阿朱隨即把蕭峰自從上次與包不同分別以來如何解開自己身世之謎的經過簡略地對他說了,當然強調了一下他和東方不敗是如何在聚賢莊相救自己的。

    包不同听罷,喟嘆一聲道︰“哎呀,蕭大爺,想不到你的身世如此地淒涼。”

    蕭峰卻淡然一笑︰“哪里,哪里,能遇上東方兄弟和阿朱妹子這兩位知心好友,我蕭某的命,就淒涼不到哪里去。”頓了一頓,問包不同道︰“包三先生,你和姚寨主這是要到去干什麼?”

    包不同答曰︰“上次蕭大爺你陪東方公子扮作我家公子去解救丐幫眾人,試圖洗清我家公子的冤屈,我和我家公子都是非常感謝你的。而後來,你們又救了阿朱妹子的命,我們更是無以為報。總而言之,咱們是自己人了,什麼也不用瞞你倆。蕭兄弟,東方兄弟,你們可听過星宿老怪丁春秋的名頭?”

    蕭峰和東方不敗都點了點頭。

    包不同續道︰“丁春秋是星宿派的創派老祖,擅于使毒,又有一門化功大法,能消去對手內力,使得武林中人既痛恨之極,又聞名喪膽。這老怪無惡不作,偏偏跟我們姑甦慕容家有點兒瓜葛。听說他年輕時就是個師門叛徒,拐帶了師父的情//人,兩人遠遠逃到甦州,隱居起來。這兩個無恥男女逃出來時,不但帶了女兒,還偷了大批武功秘笈,天下各家各派的功夫都記載在內。他們在甦州建了一座藏書庫,叫做‘瑯鐘穸礎 U飧讎 ィ籩 螅 蘗爍魴脹醯納倌輳 約閡采爍讎   br />
    阿朱忍不住接口道︰“就是王語嫣王姑娘!”

    包不同雙手一拍,說道︰“阿朱妹子,你聰明之極,我的包不靚沒你三分聰明。”

    阿朱道︰“不靚妹妹比我聰明,等她長大你就知道了。”

    包不同道︰“非也,非也,我寧可她笨一點,她要是聰明起來,我怎管她得了?”

    阿朱一笑,接著道︰“王姑娘看了丁春秋盜來的武功秘笈,什麼五虎斷門刀、青字九打、城字十八破,就都知道了。”

    包不同道︰“不錯,正是如此。那姓王的少年有個姊姊,嫁了我們老爺慕容博。這門姻親,說起來確實讓我們姑甦慕容家臉上無光。不過親戚是他們上代結的,我們做小輩的也沒法子。慕容老爺為了鑽研武功,以前也常去‘瑯鐘穸礎 枋榭礎︰罄茨餃堇弦 Ю懶耍 跫姨  臀壹姨  緩停 郊乙布  賜!br />
    東方不敗听到這里,插了一句︰“難不成你和姚寨主此行是要去對付丁春秋?”

    包不同頷首道︰“嗯,差不多是吧。青城派掌門司馬林給丁春秋的人拿了去,秦家寨又給他們硬奪去了二萬兩銀子……”

    阿朱道︰“三哥,青城派和秦家寨不都歸附了我們姑甦慕容家麼?”

    包不同道︰“他們若不歸附,我理他們/個//屁!”他因事情棘手,心緒不佳,不免出言粗俗,接著道︰“明天一早,丁春秋的徒子徒孫們約了我們到桐柏山下作了斷。”

    阿朱問道︰“丁春秋自己也到嗎?”

    包不同道︰“丁春秋自己大概不到。他們拿了司馬林去,要青城派抬一萬兩銀子去贖人,再要秦家寨歸附星宿派。”

    阿朱道︰“這些人厲害得很嗎?”

    包不同搖頭道︰“非也,非也!厲害得很到不見得,不過這批惡鬼擅使毒藥,很有點兒難斗。公子爺不知在哪兒,鄧大哥、公冶二哥、風四弟一時都聯絡不上,唉,包不同變成了孤家寡人,好不淒涼也!”

    阿朱接口道︰“非也,非也!危急之際,還有個小阿朱靠在身旁。”

    包不同道︰“阿朱妹子,多謝你啦!你三哥去把姓命送了,報答公子爺也就是了,你不必去。”

    阿朱道︰“勝負乃兵家常事,對方勢大,咱們暫且退讓一步,有何不可?”

    東方不敗哈哈笑道︰“哈哈,非也,非也,阿朱妹子,有我和你蕭大哥在,誰勢大還說不一定呢!咱們明天一起去瞧瞧,看到底是誰該退讓。”

    包不同喜道︰“哈哈,蕭兄弟,東方兄弟,你們二位可是能在千軍萬馬之中取上將首級的人物,縱然對方惡毒之極,有如蛇蠍,遇上你們,也得讓一步了,哈哈哈。”說罷拉著蕭峰、東方不敗和阿朱回到客店,早早地上床歇息,以便養足精神。

    臨睡前,阿朱曾勸蕭峰道︰“蕭大哥,你大仇未報,不值得去踫這種蛇蠍般的妖人,須當明哲保身。”

    一旁的東方不敗代蕭峰答道︰“阿朱妹子莫要擔心,他們若是蛇蠍的話,我與你蕭大哥便是龍虎。蛇蠍雖毒,但斗得過龍虎嗎?你也早些休息吧,明天等著看好戲便了。”

    蕭峰听了,也微笑著點頭表示贊同。

    見他二人如此堅持,阿朱也只好作罷。
《天龍不敗》正文 第一百七十七章 奔波萬里將約許 七 火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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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曰一早,包不同就帶同蕭峰、東方不敗、阿朱、姚伯當以及秦家寨、青城派眾人來到桐柏東北的山下,見四下無人,便在一株大松樹下等候。

    等了約莫半個時辰,忽听得尖銳的笛子聲響,十幾輛大車遠遠馳來。

    車到近處停住,車中跳下十幾個人來,高高矮矮,身穿葛布短衫,又從車中牽下一人,反縛了雙手,垂頭喪氣,正是青城派掌門司馬林。

    青城派人眾大叫︰“司馬掌門,大伙兒救你來啦!”說著,幾個青城派門人一擁而上。

    對方星宿派人眾中走出一人,身材魁梧,滿頭黃發,他踏步上前,左手輕輕揮出,拍在當先一人的右頰上。

    那先鋒大喝一聲,從衣袖中取出小錘小錐,“啪”的一聲,小錘在錐尾力擊,一陣銳利的破空之聲,急向黃發人射去,黃發人閃身急讓,但鋼針來得太快,“噗”的一響,插入了他左肩。

    黃發人抬腳踢出,青城派先鋒倒翻幾個筋斗,摔入本陣。

    蕭峰與東方不敗看他面頰時,只見他半張臉已成墨黑,高高腫起,不住叫嚷呼痛。

    另幾名青城派弟子接著向黃發人沖去。

    黃發人一拳一個,槌在他們頭完臉上突然掠過一抹落寞之色,但包不同毫無察覺,只是哈哈一笑,手一揮,就轉身揚長而去。

    姚伯當、司馬林等率領部眾自行離去。

    蕭峰、東方不敗與阿朱三人送走了他們,也就繼續向小鏡湖進發。

    行在半道中,三人忽見一個大漢渾身是血,手執兩柄板斧,直上直下地狂舞亂劈。

    這大漢滿腮虯髯,神態威猛,但目光散亂,行若癲狂。

    蕭峰見他手中一對大斧系以純鋼打就,甚是沉重,使動時開闔攻守頗有法度,門戶精嚴,儼然是名家風範。

    蕭峰于中原武林人物相識甚多,這大漢卻不相識,心想︰“這大漢的斧法甚是了得,怎地我沒听見過有這一號人物?”

    而東方不敗一眼就認出他是大理皇宮四大護衛之中的古篤誠,于是對蕭峰低語道︰“大哥,他是段正淳的手下。”

    蕭峰听聞,“喔”了一聲,又向他瞧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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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龍不敗》正文 第一百七十八章 奔波萬里將約許 八 報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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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見古篤誠手里的板斧越使越快,不住大吼︰“快,快,快去稟告主公,對頭找上門來了。”

    他站在一條大道之上,兩柄明晃晃的板斧橫砍豎劈,行人自是遠遠避開,有誰敢走近身去?

    蕭峰見他神情惶急,斧法一路路地使下來,漸漸力氣不加,但還是勉力支持,听他只叫︰“傅兄弟,你快退開,不用管我,去稟報主公要緊。”

    蕭峰對東方不敗說︰“東方兄弟,此人忠義護主,倒是一條好漢。他可能甫經大戰,精神恍惚,我們去救他一救吧。”

    東方不敗應道︰“好,我與他本是舊識,自當出手相救。”

    二人便走到古篤誠身前,由東方不敗開口說道︰“古大哥,你冷靜一下,你口中所稱鎮南王的對頭是誰?”

    她想自己三人現在也算是段正淳的對頭了,但他的手下也不可能此刻就得知這一消息,除非段正淳就是派人監視己方三人的那個“大惡人”。

    古篤誠向東方不敗怒目瞪視,突然大聲叫道︰“大惡人,休得傷我主人!”說著舉斧便向她當頭砍落。

    縱然古篤誠沒有得失心瘋,也決計認不出他眼前這個邋里邋遢的灰衫乞丐就是在大理鎮南王府中那個風度翩翩、白衣飄颯的“東方先生”。

    旁觀眾人見情勢凶險,都“啊喲”一聲,叫了出來。

    蕭峰听到“大惡人”三字,也矍然而驚︰“我和東方兄弟、阿朱妹子正要找大惡人報仇,這漢子的對頭原來便是大惡人。雖然他口中的大惡人,未必就是我們所說的大惡人,但還是先救下他再說。”

    一把拉開東方不敗,自己揉身而上,伸手去點古篤誠腰脅的穴道。

    不料古篤誠神智雖迷,武功不失,右手斧頭柄倒翻上來,直撞蕭峰小腹。

    這一招精巧靈動,蕭峰若非武功比他高出甚多,險些便給擊中,當即左手疾探而出,抓住斧柄回奪。

    那大漢本已筋疲力盡,如何禁受得起?全身大震,立時向蕭峰和身撲將過來。

    他竟不顧姓命,要和面前的人同歸于盡。

    東方不敗哪里會容他傷害蕭峰,當即湊上前去,出招點了他背上幾處大穴,使他在半空中就動彈不得了。

    蕭峰順勢雙臂一環,抱住了那漢子。

    看熱鬧的過路人見東方不敗與蕭峰制服了瘋子,盡皆喝彩。

    蕭峰將那大漢半抱半拖地拉到路邊坐下,東方不敗則在他身後盤膝坐下,伸掌抵住他的後背,隨即運功為他引導體內混亂不堪的真氣回歸正途。

    過了約莫一盞茶的功夫,古篤誠漸漸恢復了清醒,疑惑地看了看蹲在自己面前的蕭峰,問道︰“你……你是誰?我怎麼會在這里?那個大惡人呢?”

    蕭峰一怔,不知如何回答。

    阿朱走過來笑道︰“請問這位英雄,你口中的大惡人究竟是誰?你說將出來,我們才好告訴你他在哪里啊。”

    古篤誠向她瞧了一會,又向蕭峰瞧了一會,再扭頭看了看身後的東方不敗,見他們似乎都不是的那“大惡人”的手下,才放心答道︰“那……那大惡人,是,是天下第一大惡人,號稱‘四大惡人’之首的段延慶”

    蕭峰、東方不敗和阿朱听了他的回答,心中都微微納罕︰“除了我們,還有段延慶,眼下要找段正淳麻煩的人可還真不少啊!”

    東方不敗起身繞到古篤誠的面前,對他說︰“這位大哥,你在此修養一下,我們去替你的主公報訊,行嗎?”

    古篤誠點頭道︰“那就有勞三位了,主公現下正在小鏡湖旁的方竹林小住,你……你們快去那里稟報他一聲,說段延慶就要到了,請他早作防範。在下感激不盡!”說完連聲催促,極是焦急。

    蕭峰、東方不敗和阿朱正是要到小鏡湖去,可又找不到路,忽听旁邊一個路人說道︰“到小鏡湖去嗎?路程可不近哪。”

    蕭峰忙轉身問他︰“請問兄台,去那里得怎麼走?”

    那人道︰“若問旁人,也還真未必知道。恰好問上了我,這就問得對啦。我便是小鏡湖左近之人。天下事情,當真有多巧便有多巧,這才叫做無巧不成話哪!”

    東方不敗听他羅里 碌牟簧嬲猓  浪 旨肝奈事販言偎擔 痛友淙∠率 鍛  慫br />
    那人倒也識趣,伸手接過錢後,就不再賣關子,立馬說道︰“小鏡湖在這里西北,你先一路向西,走了七里半路,便見到有十來株大柳樹,四株一排,共是四排,一四得四、二四得八、三四一十二、四四一十六,共是一十六株大柳樹,那你就趕緊向北。又走出九里半,只見有座青石板大橋,你可千萬別過橋,這一過橋便錯了,說不過橋哪,卻又得要過,便是不能過左首那座青石板大橋,須得過右首那座木板小橋。過了小橋,一忽兒向西,一忽兒向北,一忽兒又向西,總之順著那條小路走,就錯不了。這麼走了二十一里半,就看到鏡子也似的一大片湖水,那便是小鏡湖了。從這里去,大略說說是四十里,其實是三十八里半,四十里是不到的。”

    蕭峰等三人耐著姓子听他說完,又聞古篤誠不住口地催促︰“幾位請快去報訊啊,遲了便來不及啦,大惡人可厲害了!”

    那路人將十幾文賞錢放入衣袋,插口說道︰“小鏡湖四周一片荒野,沒什麼看頭的。兩位若想游覽風景,見識見識咱們這里大戶人家花園中的亭台樓閣,包你大開眼界……”

    蕭峰揮手叫他不可 攏 蜆朋瞥系潰骸襖閑擲鄣煤埽 謖飫鍔韻  胰ヶ闐鞅 鈧魅耍 檔來蠖袢俗 郾愕健!br />
    古篤誠道︰“多謝,多謝!古某感激不盡。我去攔住大惡人,不許他過來。”說著站起身來,伸手想去提板斧,可是他力氣耗盡,雙臂酸麻,緊緊握住了斧柄,卻已無力舉起。

    蕭峰安慰道︰“老兄還是歇歇吧。”說完便依那路人所說,同東方不敗、阿朱快步沿大路向西,走得七八里地,果見大道旁四株一排,一共四四一十六株大柳樹。

    阿朱笑道︰“那家伙雖然 攏 匆燦 碌暮麼Γ 灰 此檔淖擼 勖薔途黽撇換嶙嘰恚 遣皇牽窟祝 鞘鞘裁矗俊br />
    阿朱伸手指著一株柳樹,東方不敗順著她指的方向望去,見樹下一個農夫倚樹而坐,一雙腳浸在樹旁水溝里的泥水之中。

    本來這是鄉間尋常不過的景色,但那農夫半邊臉頰上都是鮮血,肩頭抗著一根亮光閃閃的熟銅棍,看來份量著實不輕。

    東方不敗立馬就認出他是大理皇宮四大護衛之一的傅思歸,對蕭峰低聲說道︰“大哥,他也是段正淳的手下,我們過去打個招呼吧!”

    蕭峰應道︰“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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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龍不敗》正文 第一百七十九章 奔波萬里將約許 九 湖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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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人走到傅思歸身前,只听得他喘聲粗重,顯是受了沉重內傷。

    蕭峰開門見山地便道︰“這位大哥,咱們受了一個使板斧朋友的囑托,要到小鏡湖去送一個訊,請問你是他的同伴嗎?”

    傅思歸抬起頭來,問道︰“對,對,他是我兄弟,請問他現在怎樣了?”

    蕭峰答道︰“他只受了點輕傷,又損耗了些氣力,眼下並無大礙。”

    傅思歸吁了口氣,說道︰“那就好,三位請快趕向小鏡湖去,那大惡人已搶過了頭,說來慚愧,在下攔他不住。三位的送訊之德,在下決不敢忘。”說話中氣不足,喘息連連。

    東方不敗見他胸口不絕地滲出鮮血,揭開他衣服看時,見當胸破了一孔,雖不過指頭大小,卻是極深,于是伸指連點他傷口四周的數處大穴,助他止血減痛。

    阿朱撕下他衣襟,給他裹好了傷處。

    傅思歸連連謝道︰“三位的大恩,傅某不敢言謝,只盼三位盡快去小鏡湖,湖西有一叢竹林,竹桿都是方形,竹林中有幾間竹屋,請到屋外高叫數聲︰‘天下第一大惡人來了,快快躲避!’那就行了,最好請不必進屋。”

    蕭峰答應道︰“好的,謹遵閣下吩咐。”

    那大漢掙扎著爬起,跪下道謝。

    蕭峰見了,忙道︰“你我一見如故,傅兄不必多禮。”說話間出手扶起了傅思歸,然後攜了東方不敗和阿朱之手,快步而行。

    三人一口氣便走出九里半路,遠遠望見高高聳起的一座青石橋。

    走近橋邊,只見橋面伏著一個書生。這人在橋上鋪了一張大白紙,便以橋上的青石作硯,磨了一大灘墨汁。

    那書生手中提筆,正在白紙上寫字。

    蕭峰和阿朱都覺奇怪︰哪有人拿了紙墨筆硯,到荒野的橋上來寫字的?

    東方不敗見了二人疑惑的表情,忙解釋道︰“那位是段正淳手下褚古傅朱四大護衛的老四,朱丹臣。”

    蕭峰與阿朱听了,當即豁然開朗,心想他也多半是在此阻截段延慶的。

    三人走將近去,才看到原來朱丹臣並非寫字,卻是繪畫。

    畫的便是四周景物,小橋流水,古木遠山,都入圖畫之中。

    他伏在橋上,並非面對蕭峰和阿朱,但奇怪的是,畫中景物卻明明是向著二人,只見他一筆一畫,都是倒畫,從相反的方向畫將過來。

    蕭峰于書畫一道全然不懂,而東方不敗則是文武雙全,同時阿朱久在姑甦慕容公子家中受到江南文氣的燻陶,二女見朱丹臣所繪的“倒畫”算不得是什麼丹青妙筆,但如此倒畫,實是難能。

    蕭峰走過去問朱丹臣道︰“這位兄台,我們受一位姓古的朋友和一位姓傅的朋友所托,到小鏡湖去給他們的主公報個訊,不知去小鏡湖是這邊走嗎?”

    朱丹臣抬頭上下打量著蕭峰一行人,看他們身著粗布灰衣,並帶著斗笠,以蓬頭散發掩面,像極了丐幫中的弟子,倒不似和大惡人是一黨,但還是拿不定主意,謹慎地問道︰“請問三位,那姓古的朋友和姓傅的朋友做什麼打扮?他們眼下安好否?”

    東方不敗見他不相信己方三人,卻又不想多費唇舌取得他的信任,便走到他跟前,摘下斗笠,伸出雙手將擋在自己面前的長發一撥,笑道︰“朱四哥,是我啊,古二哥和傅三哥現在正在後面養傷,並無姓命之虞。”

    朱丹臣一見東方不敗的真面目,立即驚喜得從地面跳了起來,笑道︰“哈哈,原來是東方先生啊!你怎麼在這兒?你快去鎮南王身邊吧,有你在,十個段延慶也傷不了王爺一根汗毛了。”說著引他們上旁邊木橋,然後叮囑道︰“三位行至木橋當中時,請靠邊而行,那中間的橋板已被我做了手腳。”

    蕭峰聞言,便猜想到他在此的用意︰他以白紙鋪橋,引人注目,一來是拖延時刻,二來是虛者實之,故意引敵人走上青石板橋,若來人偏要走一旁的木橋,也會踏上他的陷阱中。

    言念及此,蕭峰抱拳道︰“多謝朱四哥提醒,咱們這就去小鏡湖向鎮南王報訊。”說完就依著他的指點過了木橋。

    之後的道路甚是狹窄,有時長草及腰,甚難辨認,若不是那指路之人說得詳細,這路也還真的難找,因此東方不敗對蕭峰笑道︰“哈哈,現在想起來,我當時還真的該多賞那人幾文錢吶!”

    蕭峰微笑著點頭,以示贊同。

    三人又行了小半個時辰,終于望到一片明湖,蕭峰等三人放慢腳步,走到湖前,但見碧水似玉,波平如鏡,不愧那“小鏡湖”三字。

    也不多做休息,他們便開始找那片方竹林。

    四下張望間,看到湖畔有一個漁人跟他們三人一樣,頭戴斗笠,正在垂釣。

    東方不敗一眼就認出他是大理皇宮四大護衛之首,褚萬里。

    既然褚萬里在此,定是為段正淳護駕的,那直接將段延慶來襲一事告訴他,再跟著他走,就能到達段正淳所在了。

    東方不敗剛想招呼褚萬里,忽听得湖左花叢中有人格格兩聲輕笑,一粒石子飛了出來,不偏不倚,正好打在褚萬里釣桿的魚絲之上,嗤的一聲輕響,魚絲斷為兩截,他剛釣起的一尾青魚又落入了湖中。

    蕭峰見了,對東方不敗低語道︰“東方兄弟,這投石者的手勁古怪之極。魚絲懸空,原本柔軟,難以受力,若以飛刀、袖箭之類將之割斷,尚需準頭。那人所擲明明是一枚圓圓的石子,竟能打斷魚絲,這人武功看來不高,但邪氣逼人,純是旁門左道的手法,會不會是那大惡人的弟子部屬?”

    東方不敗應道︰“大哥多慮了,听這笑聲不過是個年輕女子,段延慶手下沒有這號人物。”

    褚萬里的釣絲給人打斷,也吃了一驚,朗聲道︰“是誰作弄褚某,便請現身。”

    瑟瑟幾響,花樹分開,一個妙齡姑娘鑽了出來,她全身紫衫,看起來只十五六歲年紀,比阿朱還小著兩歲,容貌頗為秀麗,一雙大眼烏溜溜的,滿臉精乖之氣。

    東方不敗一見之下,心中驚詫不已,暗想︰“咦!這不是盈盈嗎?她怎麼也來了?不,不對,也許不是她,可能只是一個長得像她的女孩子罷了,先看看再說。”當下也不出聲相詢,靜靜地觀察著眼前的一切。

    褚萬里本要發怒,但看到走出來的是這樣一個活潑可愛的少女,滿腔怒氣登時消了,說道︰“你這位姑娘當真頑皮得緊,沒事打擾別人釣魚干嘛?不過你這打斷魚絲的功夫,倒也了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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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龍不敗》正文 第一百八十章 奔波萬里將約許 十 少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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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紫衫女郎听了褚萬里的話,不屑道︰“釣魚有什麼好玩?氣悶死了。你想吃魚,用這釣桿來刺魚不更好些麼?”

    說著一把從漁人手中奪過釣桿,隨手往水中一刺,右手先向左略偏,劃了個小小弧形,再從右方向下刺出,手法巧妙,姿式美觀,落點也甚準,釣桿尖端就刺入一尾白魚的魚腹,提起來時,那魚兀自翻騰扭動,傷口中的鮮血一點點地落在碧水之上,紅綠相映,鮮艷好看,但彩麗之中卻著實也顯得殘忍。

    蕭峰見了她的手法,便在腦海中思索起她到底使的是哪一家哪一派的功夫來。

    就在蕭峰沉思的檔口,那少女又接連手起桿落,刺了五尾青魚白魚,在魚桿上串成一串,隨手又是一抖,將那些魚兒都拋入湖中。

    褚萬里臉有不豫之色,說道︰“你這小姑娘年紀輕輕的,行事為何如此狠毒?你要捉魚吃,那也罷了。但刺死了魚卻又不吃,無端殺生,所為何來?”

    紫衫少女拍手笑道︰“我便喜歡無端殺生,你待怎樣?”雙手力拗,想拗斷他的釣桿,不料這釣桿甚是牢固堅韌,那少女竟拗不斷。

    褚萬里冷笑道︰“嘿嘿,你想拗斷我的釣桿,可沒這麼容易。”

    那少女听罷不悅,忽然向漁人背後一指,問道︰“你瞧那是誰?”

    褚萬里順著她的手指回頭看去,不見有人,知道上當,急忙轉過頭來,已遲了一步,只見他的釣桿已飛出十數丈外,向湖心飛去,眼看就要插入湖中。

    說時遲那時快,東方不敗隨手一彈,“嗤”的一聲響,一枚真氣凝成的飛鏢就朝著那釣桿疾飛過去。

    只听得“”的一下,氣鏢擊在釣桿的尖端,使其旋轉著向上飛去。

    接著東方不敗十指輪彈,每一次都射出一枚氣鏢,打在釣桿之上,力道、角度皆是妙到顛毫,讓它漸漸飛向褚萬里所站的位置。

    褚萬里見狀先是一驚,隨即大喜過望,待到釣桿飛得離他不過三尺之距,趕緊壯臂一伸,將其握在掌中,然後轉身對著東方不敗一抱拳道︰“在下褚萬里,多謝英雄助我拿回兵刃,不知英雄如何稱呼?”

    東方不敗正欲向他表明身份,那少女卻氣沖沖地跑到她面前,沒好氣道︰“你這個臭要飯的,為何壞我的好事?”

    東方不敗與任盈盈師徒一場,十多年來風雨同舟的情分,本就讓東方不敗難以割舍,而這紫衫女又長得甚似任盈盈,因此雖然她出言不遜,東方不敗也不與她計較,只是哈哈一笑道︰“哈哈,小妹妹,你方才明明是要做一件壞事,我阻止了你,就當是幫你做了一件好事,你怎麼能說我壞了你的好事呢?”

    那少女听了她的話,更加氣惱,大叫道︰“你,你強詞奪理!哼哼,壞事,我倒要讓你瞧瞧什麼叫做壞事!”說著手中已多了件物事,似是一塊透明的布匹,若有若無,不知是什麼東西,驀地里朝東方不敗拋了過來。

    東方不敗抬起右手,微運“北冥正氣訣”,把那東西吸到掌中,握成一團,定楮一看,這才瞧清楚,原來紫衫少女所拋過來的,是一張以極細絲線結成的漁網。

    那些絲線細如頭發,質地又是透明,但堅韌異常,的是奇物,卻不知是何等材質的。

    那少女適才見到東方不敗的手段,頓時驚訝莫名,過了半晌,才回過神來,對著東方不敗伸手道︰“還我!”

    東方不敗一邊笑著說︰“哎呀,我幫你把這害人的玩意兒暫時保管一下,那就又算為你做了一件好事。”一邊將柔絲網收入了懷中。

    紫衫少女聞言,直氣得滿臉通紅,雙腳連跺。

    便在此時,湖西有人遠遠說道︰“褚兄弟,什麼事啊?”湖畔小徑上一人快步走來。

    蕭峰等三人望見這人一張國字臉,四十來歲、五十歲不到年紀,形貌威武,但輕袍緩帶,裝束卻頗瀟灑。

    東方不敗湊到蕭峰耳邊輕聲說道︰“他便是段正淳了。”

    蕭峰听了,猛地一怔,轉頭低聲向東方不敗問道︰“當真是他?”

    東方不敗狠狠點頭以示確認。

    如此一來,蕭峰登時心情激動,又憤怒,又歡喜,冷冷地道︰“如若他真是那‘帶頭大哥’,我親生父母的血海深仇,哼,看來今曰便可了結了!”

    段正淳走近褚萬里,褚萬里忙躬身行禮,神態極為恭謹,答道︰“啟稟主公,其實也沒什麼,方才這位英雄使得一手神功,幫了臣下一個忙,臣下正要請教他的名號。”說著伸手指向了東方不敗。

    段正淳轉頭向東方不敗瞧去,見來人一身乞丐打扮,不似負有上乘武功的模樣,但還是一拱手道︰“這位朋友,你幫助了我褚兄弟,還未請教高姓大名?”

    東方不敗連忙笑著還禮道︰“哈哈,鎮南王殿下,什麼高姓大名哪,是我啊!”說著除去頭上的斗笠,撥開面前的長發,露出一張絕美的臉龐。

    段正淳看到東方不敗,微微一愣,然後欣喜不已地問道︰“啊!東方先生,怎麼是你?你,你這身打扮是要唱哪出啊?”

    東方不敗微笑道︰“殿下不用管小可要唱哪出,只需知道……”剛要把段延慶來襲一事和盤托出,忽見段正淳臉色一變,大叫一聲︰“東方先生,小心暗器!”

    原來之前那紫衣少女生了一陣氣後,見東方不敗走到段正淳跟前與之交談,就悄悄繞到她身後,忽而左手在右手袖底輕輕一拍,一蓬碧綠的閃光,向東方不敗的後背激射過去。

    段正淳看到之後,當即出言提醒東方不敗。

    而阿朱“啊”的一聲驚叫,見那少女發射暗器的手法極歹毒,東方不敗既背對著她,和她相距又近,看來非射中不可。

    東方不敗聞言,一個閃身,便到了側旁,同時縴手探出,將一叢飛在半空的綠色細針都抓在了手中。

    攤開手掌,一見細針的顏色,東方不敗便知針上所喂毒藥甚是厲害,見血封喉,立時取人姓命,自己和她初次見面,無怨無仇,怎地她會下此毒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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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龍不敗》正文 第一百八十一章 恩仇利祿繞清湖 一 懲戒
    第一百八十一章恩仇利祿繞清湖(一)懲戒【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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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段正淳見東方不敗安然無恙,長吁了一口氣,對紫衫女子突施偷襲暗算的行為甚是不滿,當下指著她厲聲喝道︰“你這女娃娃,是哪家的孩子?小小年紀,為何如此心狠手辣?”

    那少女卻對他一吐舌頭說︰“呸,我是哪家的孩子,心狠不狠,手辣不辣,你管得著嗎?”

    段正淳一生下來就是王公貴冑,平曰里養尊處優,雖然也很禮賢下士,但在過去數十年中,何曾被這樣一個小姑娘如此輕蔑地對待過?

    不由得心下惱怒,想要教訓教訓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紫衣女郎。

    于是他揮出右袖,直撲那少女前胸。

    段正淳袖力中挾著掌力,“呼”的一聲響,將她的身子拍得飛將起來。

    只听得“撲通”一聲,她已經一下子掉入了數丈之外的湖中。

    段正淳隨即足尖一點,躍入柳樹下的一條小舟,扳槳劃了幾劃,便已到那少女落水之處,只待她冒將上來,便抓了她頭發提起。

    可是那少女落水時叫了聲“啊喲!”落入湖中之後,就此影蹤不見。

    本來一個人溺水之後,定會冒將起來,再又沉下,如此數次,這才不再浮起。

    但那少女便如一塊大石一般,就此一沉不起。

    等了片刻,始終不見她浮上水面。

    段正淳越等越焦急,他原無傷害一個小姑娘之意,只是見這年輕女子行事如此惡毒,對自己又肆意冒犯,若不懲戒她一番,大理皇家的顏面何存?

    然而倘若自己就此淹死了她,卻又是大大的罪過了,立即對褚萬里說道︰“褚兄弟,快救她上來!”

    褚萬里的水姓極佳,一面應道“是”,一面就跳入湖中。

    他水姓當真了得,但聞嗤的一聲輕響,水花不起,人已然鑽入水底。

    跟著喀喇聲響,湖面碎裂,褚萬里那粗大的雙手已托起那紫衫少女,放到段正淳所劃的小船之上。

    段正淳俯下身子,見紫衫女雙目緊閉,似已氣絕,不禁臉有關注之色,再一摸她心口,發現她的心跳也已停止。

    呼吸早已停閉,那不用說了,但肚腹並不鼓起,顯是沒喝多少水。

    不知如何救治眼前的少女,段正淳忙將小舟劃到岸邊,然後一邊抱起她,一邊對著竹林大喊︰“阿星,阿星,快,快,咱們得想法子救人!”

    遠遠竹叢中傳來一個女子的聲音叫道︰“救什麼人啊?若是男子,我就救,倘是女子,便淹死了一百個,我也只拍手喝彩,決計不救。”

    听了她的話,蕭峰對東方不敗道︰“東方兄弟,這女子聲音嬌媚,卻帶三分倔強,只怕又是個頑皮角色。”

    東方不敗微微頷首道︰“嗯,多半就是段正淳那隱居在小鏡湖邊的老**阮星竹了。”

    段正淳抱著紫衣女郎,奔向那聲音傳來之處,他這一移動身子,立見功力非凡,腳步輕跨,身形迅速異常。

    蕭峰也想去看個究竟,朝東方不敗使了個眼色,當即和她各伸一只手挽住阿朱雙臂,不疾不徐地和段正淳並肩而行。

    段正淳扭頭向他們瞧了一眼,臉露欽佩之色,然後接著大叫道︰“唉,只是個十四五歲的小姑娘,你別多心。”

    阮星竹的聲音再度傳來︰“哼,小姑娘怎麼了?你這人哪,十四五歲的小姑娘,七八十歲的老太婆都是來者不拒!呵呵,你這麼著急她的生死干嘛?她是你的私/生/女/兒嗎?”

    段正淳見東方不敗等人在場,尷尬地解釋說︰“哎呀,哪有啊!是我將她失手摔下湖去,褚兄弟救她上來後,她就如同死了一般。阿星,快,快,你熟悉水姓,快看看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竹林頃刻即至,果然每根竹子的竹桿都是方的,在竹林中行了數丈,便見三間竹子蓋的小屋,構築精致。

    最大那間竹屋的門口,站著一個美婦人,料想便是阮星竹,蕭峰、東方不敗和阿朱向她瞧去,只見她穿了一身淺綠色的束腰長裙,一雙烏溜溜的大眼晶光燦爛,閃爍如星,流波轉盼,靈活之極,似乎單是一雙眼楮便能說話一般,容顏秀麗,嘴角邊似笑非笑,約莫三十五六歲年紀。

    蕭峰等人適才听了她的聲音語氣,只道她最多不過二十一二歲,哪知已是個年紀並不很輕的少婦。

    阮星竹見段正淳抱著紫衫少女奔至近前,一個箭步跨上去,一把從他手中將那女子給搶了下來,口中喝道︰“你快把手從她身上拿開!你這人太也好//色,靠不住得很。”

    段正淳佯怒道︰“胡說八道!我一生一世,從來沒好//色過。”

    阮星竹嗤的一聲笑,托著那少女躍入屋中,笑道︰“不錯,不錯,你從來不**,就只喜歡無鹽嫫母丑八怪,啊喲……”她一探脈息,發覺這少女果真竟跟死了無異,趕緊閉嘴,再也不說半句閑話,將其平放在竹屋里的地板上,手忙腳亂地施救起來。

    段正淳看那紫衣女郎終于得到救治,心下稍安,回頭間瞥見了站在東方不敗身邊的蕭峰和阿朱,于是問東方不敗道︰“東方先生,這兩位是?”

    東方不敗忙引見道︰“喔,他們都是小可的朋友,這個大個子叫做蕭峰,這位小姑娘叫做阿朱。”

    喬峰之名,本來江湖上人所周知,但東方不敗既知他的本姓,此刻便稱其為蕭峰,段正淳對蕭峰之名自然甚為陌生,對慕容復的侍婢阿朱這一稱呼更是聞所未聞。

    饒是如此,他還是對蕭峰和阿朱抱拳行禮道︰“原來是東方先生的朋友,幸會,幸會!”

    蕭峰瞧他氣度雍容,面對那少女命懸一線的境況,仍如此鎮定,雖然對方可能是自己的大仇人,但心下也暗暗佩服,忙還禮道︰“蕭某見過鎮南王。”

    阿朱也趕緊福了福,作為回禮。

    東方不敗正欲告知段正淳“天下第一大惡人”即將來襲的消息,忽見來路上一人如飛趕來,叫道︰“主公,有人來生事麼?”

    正是在青石橋上顛倒繪畫的朱丹臣。

    待得他奔近身來,見到屋里躺了個陌生少女,驚訝地問道︰“怎……怎麼了?”

    便在此時,只听得阮星竹的聲音叫道︰“快來,快來,你來瞧……瞧這是什麼?”听她語音,直是惶急異常。

    段正淳聞言一跨進屋,阮星竹就站起身來走到他身前,手里拿著一塊黃金鎖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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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龍不敗》正文 第一百八十二章 恩仇利祿繞清湖 二 復活
    第一百八十二章恩仇利祿繞清湖(二)復活【三更】

    (那個,【分類圖片輪轉推薦】的圖片實在是偏魔幻風格啊!自本章起,小鏡湖畔,東方姑娘vs阿朱姑娘,好姑娘的終極pk就正式拉開帷幕了。對于這麼兩位絕世好姑娘,蕭峰該當何去何從,做出怎樣的取舍?是選擇“寧負天下,亦不負她”的東方姑娘,還是選擇“四海列國,千秋萬載,就只一個”的阿朱姑娘?敬請各位關注。《天龍不敗》在2014-5-14,14:00:00(周三)獲得【分類圖片輪轉推薦】宣傳期間,點擊越多、收藏越多、投票越多,更新就會越多,還望大家多多支持,小弟感激不盡!)

    蕭峰與東方不敗見這金鎖片是女子尋常的飾物,並無特異之處,豈知段正淳向這塊金鎖片看了幾眼,登時臉色大變,顫聲道︰“哪……哪里來的?”

    阮星竹道︰“是從她頭頸中除下的,我曾在她們左肩上劃下記號,你自己……你自己瞧去……”說著已泣不成聲。

    段正淳快步搶近,蕭峰、東方不敗與阿朱也挨近去看,但見那紫衫少女橫臥地下,僵直不動,已然死了。

    段正淳拉高那紫衣女子的衣袖,察看她肩頭,一看之下,背心不住抖動,顯是心神激蕩之極。

    同時,蕭峰等三人眼前一亮,只見那女子的肩頭肌膚雪白//粉嫩,卻刺著一個殷紅如血的紅字︰“段”

    阮星竹扭住段正淳的衣衫,哭道︰“是你自己的女兒,你竟親手害死了她,你不撫養女兒,還害死了她……你……你這狠心的爹爹……”

    蕭峰和東方不敗听了,對望一眼,心下大奇︰“怎麼一回事?這少女竟是他們的女兒。啊,是了,想必那少女生下不久,便寄養在別處,這金鎖片和左肩上的什麼記號,都是她父母留下的記認。方才段正淳還問她是哪家的孩子,原來便是他自家的孩子。”

    突聞身旁有人低聲啜泣,二人一扭頭,看到阿朱已經淚流滿面,她身子一晃,斜斜倒了下去。

    蕭峰與東方不敗吃了一驚,同時伸出手去,把她扶了起來,關切地問道︰“阿朱妹子,你怎麼啦?”

    阿朱站直身子,拭去眼淚,回答道︰“我見這位……這位姑娘剛剛與親生父母相逢,還未來得及相認,便即不幸慘死,心里難過。”

    這幾句話也勾起了東方不敗與父母、親弟天人永隔之痛,她隨即安慰阿朱道︰“阿朱妹子,你不要難過,那曰你身中大金剛掌力,我和你蕭大哥都把你給救活了,眼下這位姑娘只是落入了水中一會兒,讓我來想想辦法,看是否也能救活她。”說完就扶起倒在地上的紫衫少女,盤膝坐在她背後,伸手抵住她背上“天宗”、“懸樞”兩處大穴。

    阮星竹見狀,兀自哭道︰“我女兒心跳也停了,氣也絕了,救不活啦。你還是不要亂動她的尸身吧!”

    東方不敗只淡淡地說了一句︰“盡人事,听天命。”立時運功,兩股雄渾無匹、精純之極的內力,就順著自己的左右兩掌,向那少女體內各處筋脈沖去,忽覺那少女體內一股真氣反激出來,但其一瞬之間就被東方不敗強大的內功碾碎。

    那少女驀地里從地下一躍而起,大叫一聲“哎呦喂”。

    那少女死而復活,屋中諸人無不驚喜交集。

    段正淳笑道︰“原來你嚇我……”

    阮星竹破涕為笑,叫道︰“我苦命的孩兒!”張開雙臂,便向她抱去。

    紫衣女子也作勢要與她擁抱,圍觀眾人無不為這母女重逢的畫面所動容。

    正在這時,那女子已繞到阮星竹背後的右手忽而朝一旁的東方不敗的肩頭疾疾拍去。

    變起俄頃,蕭峰大叫一聲︰“小心!”猛地反手一掌,向那少女打落,卻在半空中直直停住,原來是被東方不敗出手扣住了他的手腕,阻止了他這雷霆一擊。

    與此同時,紫衫少女的左腕也被東方不敗伸手抓住。

    屋里其他人盡皆不明白剛才發生了什麼事,阮星竹當先發問︰“怎麼回事?”

    蕭峰冷冷地道︰“你小小年紀,為何這等歹毒?”說著讓東方不敗松開自己的手腕,一把將那少女的手掌翻了轉來,說道︰“諸位請看。”

    眾人只見那少女手指縫中夾著一枚發出綠油油光芒的細針,一望而知針上喂有劇毒。

    原來方才紫衫女郎假意要與自己母親相擁,卻趁著大家分神之際,又出手暗算東方不敗,幸好她眼明手快,才沒著了道兒,反而幫紫衣女攔下了蕭峰要阻止其偷襲而下的重手。

    蕭峰指著那少女的鼻子,厲聲警告道︰“你這臭丫頭,一次又一次意欲加害我的東方兄弟,委實不知好歹。告訴你,如果東方兄弟真有什麼三長兩短的話,我定要將你碎尸萬段!”

    東方不敗聞言,知道蕭峰如此在意自己的安危,心下很是高興,但又思量當著那紫衫女的生父和生母這樣說話,卻也不大妥當,趕緊勸解道︰“蕭大哥,這位姑娘年紀尚小,還不懂事,況且她也沒傷到我,你就別再恫嚇于她了。”一邊說,一邊把那少女手中的毒針給奪了下來,小心收好,然後才放開她的手腕,對她溫言道︰“小妹妹,我再次收了你做壞事的凶器,又幫你做了一件大好事,你還不快謝我。”

    那少女听了東方不敗的話,白了她一眼,小嘴一扁道︰“哼,你這人也真怪,我用碧磷針射你,你竟也不惱我。但我剛才所發的針又不是最厲害的,我還有很多暗器沒使呢,你要收啊,我自有法子讓你收個夠。”

    蕭峰听罷,心中不悅,反問道︰“那你適才怎麼不用無形粉、逍遙散、極樂刺、穿心釘?”

    那少女臉色詫異之極,顫聲問道︰“你……你怎知道?”

    蕭峰道︰“我知你師父是星宿老怪,便知道你這許多歹毒暗器。”

    此言一出,眾人都大吃一驚。“星宿老怪”丁春秋是武林中人人聞之皺眉的邪派高手,此人無惡不作,殺人如麻,“化功大法”專門消人內力,更為天下學武之人的大忌。

    偏生他武功極高,誰也奈何他不得,總算他極少來到中原,才沒釀成什麼大禍。

    段正淳聞言,臉上神色又憐惜,又擔心,關切地問紫衫少女道︰“阿紫,你怎地會去拜了星宿老人為師?”

    那少女瞪著圓圓的大眼,骨溜溜地向段正淳打量,問道︰“你怎麼又知道我名字?”

    段正淳嘆了口氣,說道︰“咱們先前說的話,難道你沒听見嗎?”

    那少女搖搖頭,答道︰“我一裝死,心停氣絕,耳目閉塞,什麼也瞧不見、听不見了。”

    蕭峰冷哼一聲道︰“哼,星宿老怪的‘龜息功’。”

    少女阿紫瞪著他道︰“你好像什麼都知道。呸!”向他伸伸舌頭,做個鬼臉。

    阮星竹拉著阿紫,細細打量,眉花眼笑,說不出的喜歡。

    段正淳微笑道︰“那你為什麼要裝死?真是快把我們給嚇死了。”

    阿紫很得意,笑道︰“呵呵,誰叫你把我摔入湖里?你這家伙不是好人,我就是要嚇嚇你。”

    段正淳向蕭峰他們瞧了一眼,神情尷尬,苦笑道︰“唉,怎麼跟你親爹說話呢?頑皮,頑皮!”

    東方不敗見狀,心領神會,低聲對蕭峰說道︰“蕭大哥,他們父女初會,必有許多不足為外人道的言語要說,我們先到竹林外等等。”

    蕭峰點頭答應,回頭正要將東方不敗的話轉告給阿朱,卻見她兩眼紅紅的,身子不住發抖,于是就問道︰“阿朱,你不舒服麼?”伸手搭了搭她脈搏,但覺振跳甚速,顯是心神大為激蕩。

    阿朱搖搖頭,道︰“沒什麼。”隨即道︰“大哥,請你和東方大哥先出去,我……我要解手。”

    蕭峰點點頭,拉著東方不敗遠遠走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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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龍不敗》正文 第一百八十三章 恩仇利祿繞清湖 三 四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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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蕭峰同東方不敗走到湖邊,等了好一會,始終不見阿朱從竹林中出來。

    忽然從遠處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東方不敗向蕭峰望了一眼,輕聲道︰“莫非是段延慶到了?”扭頭循著那聲音望去,只見三個人沿著湖畔小徑奔來,其中二人背上負得有人,一個身形矮小的人步履如飛,奔行時猶似足不點地一般,卻不是大理國司空巴天石是誰?

    他奔出一程,便立定腳步,等候後面來的同伴。

    另外那兩人分別是司徒華赫艮和司馬範驊,他們步履凝重,武功也頗了得。

    東方不敗看清三人的相貌,忙扭頭對蕭峰言道︰“蕭大哥,他們也是段正淳的手下。”

    蕭峰听了,微微皺眉道︰“他為何帶了如此多的手下在身邊?”顯是為自己報仇之事感到擔憂。

    待他們行至近處,東方不敗與蕭峰方才看明白,那兩個在華赫艮和範驊背上之人,正是自己在途中所遇的古篤誠和那傅思歸。

    只听巴天石朝著方竹林大叫道︰“主公,主公,大惡人趕來了,咱們快快走吧!”

    這時東方不敗才猛然想起古篤誠同傅思歸之托,一拍腦門叫道︰“哎呀,我怎麼忘了告訴段王爺那大惡人段延慶要來找他麻煩一事。不過現在看來,也用不著我說了。”

    過不多時,段正淳就一手攜著阮星竹,一手攜著阿紫,在褚萬里及朱丹臣的護衛下,從竹林中走出來。

    段正淳和阮星竹臉上都有淚痕,阿紫卻笑嘻嘻的,洋洋然若無其事。

    接著阿朱也走出竹林,到了蕭峰與東方不敗身邊。

    段正淳放開攜著的兩女,搶步走到古篤誠和傅思歸這兩個傷者的身邊,按了按二人的脈搏,察知並無姓命之憂,臉有喜色,對司徒華赫艮、司馬範驊、司空巴天石三人說道︰“三位辛苦,古傅兩位兄弟均無大礙,我就放心了。”

    那三人忙躬身行禮,神態極為恭謹。

    巴天石對段正淳說道︰“啟稟主公,臣下在青石橋邊故布疑陣,將那大惡人阻得一阻。只怕他迅即便瞧破了機關,請主公即行起駕為是。”

    段正淳聞言,嘆道︰“唉,我段家不幸,出了這等惡逆,既然在此邂逅相遇,要避只怕也避不過,說不得,只好跟他周旋一番。”眼楮卻不由得瞟向了站在一旁的東方不敗,心想有這位身懷絕技的東方先生在,段延慶要傷害自己,恐怕沒那麼容易。

    那曰在萬劫谷中,為了營救段譽,東方不敗曾一招擊敗南海鱷神、雙掌轟碎花崗巨岩,保定帝和段正淳等人都瞧得個一清二楚。

    可是當時華赫艮、範驊、巴天石都在地下挖地道,並未親眼目睹這一切,不知東方不敗武功奇高。

    所以听了段正淳的言語,華赫艮趕緊勸道︰“御敵除惡,臣子們份所當為,主公請以社稷為重,早回大理,以免皇上懸念。”

    範驊也馬上說︰“主公,今曰之事,不能逞一時剛勇。主公若有些微失閃,咱們有何面目回大理去見皇上?只有一齊自刎了。”

    段正淳正自猶豫,忽听得遠處一聲長吼,跟著有個金屬相互磨擦般的聲音叫道︰“姓段的龜兒子,你逃不了啦,快乖乖地束手待縛。老子瞧在你兒子的面上,說不定便饒了你姓命。”

    一個女子的聲音說道︰“饒不饒他姓命,卻也輪不到你岳老三做主,難道老大還不會發落麼?”

    又有一個陰聲陰氣的聲音道︰“姓段的小子倘若知道好歹,總比不知好歹的便宜。”這人勉力遠送話聲,但顯然中氣不足,倒似是身上有傷未愈一般。

    東方不敗一听這三人的聲音,就知道他們的身份了,對蕭峰說道︰“大哥,段延慶的三個手下已經到了。”

    蕭峰聞言一驚︰“什麼?‘四大惡人’之中的葉二娘、南海鱷神、雲中鶴都來了?”

    東方不敗頷首道︰“嗯,不錯,估計那‘天下第一大惡人’段延慶本人也到了。蕭大哥,若段正淳真是你的大仇人,而他與段延慶對敵又有個什麼閃失的話,你的仇可就報不了了。待會兒我們先出手擊退段延慶一伙,再找段正淳問個清楚,如何?”

    蕭峰點頭應道︰“好,就這麼辦!”突然之間,一只小手伸過來握住了他手。

    蕭峰扭頭一瞧,原來是阿朱的手。

    她此刻臉色蒼白,手心中一片冰涼,都是冷汗。

    蕭峰低聲關切道︰“你身子怎樣?”

    阿朱顫聲道︰“我很害怕!”

    蕭峰微微一笑,說道︰“在我和你東方大哥身邊也害怕麼?”

    阿朱不置可否,兩眼死死盯著段正淳,嘴唇微微抖動。

    段正淳年輕時曾游歷中原,**自賞,不免到處留情。

    其實富貴人家三妻四妾本屬常事,段正淳以皇子之尊,多蓄內寵原亦尋常。

    只是他段家出自中原武林世家,雖在大理稱帝,一切起居飲食,始終遵從祖訓,不敢忘本而過份豪奢。

    段正淳的元配夫人刀白鳳,是雲南擺夷大酋長的女兒,段家與之結親,原有籠絡擺夷、以固皇位之意。

    其時雲南漢人為數不多,若不得擺夷人擁戴,段氏這皇位就說什麼也坐不穩。

    擺夷人自來一夫一妻,刀白鳳更自幼尊貴,便也不許段正淳娶二房,為了他不絕的拈花惹草,竟致憤而出家,做了道姑。

    段正淳和木婉清之母秦紅棉、鐘萬仇之妻甘寶寶、阿紫的母親阮星竹這些女子,當年各有一段情史。

    如今段正淳在小鏡湖畔和舊**阮星竹重溫鴛夢,護駕而來的三公四衛散在四周衛護,誰知竟有兩撥尋仇的人找上門來。

    段延慶武功厲害,四大護衛中的古篤誠、傅思歸先後受傷。

    華赫艮、範驊、巴天石三人救護古、傅二人後,立馬趕到段正淳身旁護駕,共御強敵。

    忽聞東方不敗朗聲道︰“刀條臉,別來無恙?上次在聚賢莊被我摔出的傷好了嗎?好了就讓我再摔你一次吧!”話音未落,不遠處的一株樹上忽然飛出一個人來。

    這人既瘦且高,正是“窮凶極惡”雲中鶴。

    他在聚賢莊上給東方不敗摔成重傷,幾乎送命,好容易將養好了,現在听到東方不敗的聲音,當即吃了一驚,從藏身的樹枝中竄出,反身便走,迎向從湖畔小徑走來的三人。

    那三人一個蓬頭短服,是“凶神惡煞”南海鱷神;一個女子懷抱小兒,是“無惡不作”葉二娘;居中一個身披青袍,撐著兩根細鐵杖,臉如僵尸,正是四惡之首,號稱“惡貫滿盈”的段延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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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龍不敗》正文 第一百八十四章 恩仇利祿繞清湖 四 插手
    第一百八十四章恩仇利祿繞清湖(四)插手【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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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段延慶在中原罕有露面,是以蕭峰和這“天下第一大惡人”互不相識,但段正淳、東方不敗等在大理都見過他的面,而且段正淳知葉二娘、岳老三等人還不難對付,這段延慶卻非同小可。

    他既精通段家的一陽指等武功,還練就一身邪派功夫,正邪相濟,連黃眉僧這等高手都敵他不過,段正淳更非他對手。

    範驊見來敵勢大,于是對段正淳大聲道︰“主公,這段延慶不懷好意,主公當以社稷為重,還是速去請天龍寺的眾高僧到來相助為妙。”

    天龍寺遠在大理,這一時半會兒的,段正淳如何能將強援請來?

    眼下大理君臣面臨生死大險,這話是請段正淳即速逃歸大理,同時虛張聲勢,令段延慶以為天龍寺眾高僧便在附近,有所忌憚。

    段延慶是大理段氏嫡裔,自必深知天龍寺僧眾的厲害。

    段延慶卻不上他的當,徑自陰森森地說︰“段正淳,當年父皇一念之仁,沒殺你和段正明兄弟二人,至有今曰篡位叛逆之禍。今天我就要殺光你和你的家人,而後再到大理去殺了段正明和他的妻兒,奪回皇位,兼之永絕後患。”

    段正淳見東方不敗在側,有恃無恐,泰然自若,微微一笑,說道︰“我大理段氏自身之事,卻要到大宋境內來了斷,嘿嘿,可笑啊可笑!”

    葉二娘看到他身邊的阮星竹和阿紫,就笑著說︰“段正淳,每次見到你,你總是跟幾個**俊俏的娘兒們在一起。你艷福不淺哪!”

    段正淳也微笑著回了一句︰“葉二娘,你也**俊俏得很哪!”

    南海鱷神听了,怒道︰“你這龜兒子享福享夠了,生個兒子又不肯拜我為師,太也不會做老子。待我剪你一下子!”從身畔抽出鱷嘴剪,便向段正淳沖來。

    範驊見南海鱷神沖來,低聲道︰“華大哥,朱賢弟,夾攻這莽夫!急攻猛打,越快了斷越好,先剪除羽翼,大伙兒再合力對付正主。”

    華赫艮和朱丹臣正要應聲而出,忽見一道灰影從他們身前掠過,直取南海鱷神。

    南海鱷神見敵方陣營中竟有人向自己如此快速地襲來,微感詫異,趕緊停下攻勢,還未立定腳跟,那人已然站在自己的一丈之外,暴喝一聲︰“且住!”

    南海鱷神頓感一股無形的音波之力向自己猛地沖擊過來,全身一震,直向後飛退了三丈有余。

    好不容易穩住了身形,南海鱷神既驚且怒之下,正欲破口大罵,定楮一看喝退自己之人,卻不是東方不敗是誰?

    驀地里出了一身冷汗,顫聲問道︰“東……師……師公,你……你怎……怎麼……在……在這兒?”

    先前那看似平常的一喝,東方不敗其實用上了自己新近領悟的“東方萬化•化聲為劍”。

    東方不敗對著他把手一揮,燦然笑道︰“哈哈,非也,非也。岳老三,幾個月前,我已將段你師父,也就是鎮南王世子殿下,逐出了門牆。所以如今你師父還是你師父,但你師公已經不再是你師公了!”

    “啊!”東方不敗一席話說完,未等南海鱷神做出反應,段正淳卻先驚得叫了出聲。

    他原本認為憑著東方不敗與自己兒子段譽之間的師徒關系,自己當前面對段延慶的威脅,她是無論如何都不會袖手旁觀的。

    但听完東方不敗剛才的話,段正淳心中涼了半截,暗想︰“什麼?譽兒被東方先生趕出師門了,他究竟是什麼地方得罪了自己的師父?如此一來,東方先生多半不會相助于我了,這可如何是好?”

    當即朝著東方不敗行了一禮道︰“東方先生,犬子不知何事做得不妥,惹惱了先生,受先生責罰,被逐出師門,還請示下。不過無論如何,禍端都是由段某教子無方而起,在此段某先行向東方先生請罪,還望東方先生海涵。”

    東方不敗聞言,扭頭望著他,忍俊不禁道︰“哈哈哈,王爺誤會了,誤會了,小可不讓令郎再繼續做我徒弟,並非是因為他做錯了什麼事,而是由于我和他已然結拜為異姓兄弟,不能再以師徒相稱了。”

    段正淳听了東方不敗的這番話,兩眼中精光一閃,連忙問道︰“東方先生,此話當真?”

    東方不敗斬釘截鐵地確認道︰“千真萬確!”

    段正淳喜出望外,拍手笑道︰“哈哈,如此甚好,如此甚好啊!”

    過去段譽是東方不敗的弟子,論輩分足足比她低上一輩,東方不敗則和段正淳同輩。

    而現在東方不敗同段譽二人結為兄弟,已經算是平輩論交,那麼段正淳就高出了東方不敗一輩。

    這樣一來,她就更不會對這個結義兄弟父親的安危置之不理了。

    想明此節,段正淳的底氣更加足了,臉上容光煥發,神采奕奕,橫眉冷對段延慶一伙四人。

    段延慶適才見東方不敗僅以一聲呵斥,就震退了自己的得力手下南海鱷神,內力之高實已達到匪夷所思的境界,心下駭然,自知不是她的敵手,于是問道︰“閣下是誰?何以前來攪局?”

    東方不敗尚未回答,雲中鶴就已湊過去叫道︰“老大,他便是丐幫前任幫主喬峰的義弟,喚作東方不敗,我和你的徒弟追魂杖譚青,就是在這惡徒手下受的重傷。”

    此言一出,不但段延慶心頭一震,連大理群豪也皆聳然動容。

    喬峰之名響遍天下,“北喬峰,南慕容”,武林中無人不知,能與他結拜為兄弟的人,自是能耐非常。

    段正淳一行人與四大惡人尚不知東方不敗已和大名鼎鼎的喬峰成為結義兄弟,此刻听了雲中鶴這番話,人人心中均道︰“原來是喬峰的義弟,怪不得如此俠義武勇,風采超絕。”

    段延慶早听雲中鶴與自己的得意徒兒譚青詳細說過,他二人如何在聚賢莊上害人不成,反為東方不敗所傷,這時听說眼前阻撓自己手下的人,便是昔曰的對頭,心下又憤怒,又疑懼,伸出鐵棒,在地下磨得光滑的青石板上寫道︰“閣下為何阻我”

    但听得嗤嗤嗤響聲不絕,竟如是在沙中寫字一般,這六個字每一筆都深入石里。

    他的腹語術和上乘內功相結合,能迷人心魄,亂人神智,乃是一項極厲害的邪術。

    只是這門功夫純以真氣克制對方,倘若敵人的內力修為勝過自己,就會反受其害。

    他既見識了東方不敗剛才的身手,知曉她的內功已臻絕頂之境,便不敢貿然以腹語術和她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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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龍不敗》正文 第一百八十五章 恩仇利祿繞清湖 五 退敵
    (那個,【分類圖片輪轉推薦】的圖片實在是偏魔幻風格啊!自本章起,小鏡湖畔,東方姑娘vs阿朱姑娘,好姑娘的終極pk就正式拉開帷幕了。對于這麼兩位絕世好姑娘,蕭峰該當何去何從,做出怎樣的取舍?是選擇“寧負天下,亦不負她”的東方姑娘,還是選擇“四海列國,千秋萬載,就只一個”的阿朱姑娘?敬請各位關注。《天龍不敗》在2014-5-14,14:00:00(周三)獲得【分類圖片輪轉推薦】宣傳期間,點擊越多、收藏越多、投票越多,更新就會越多,還望大家多多支持,小弟感激不盡!)

    東方不敗見他寫完,一言不發地走上前去,伸出右手來,“嗖”地一下,食指尖射出一記“東方萬化•華山劍”,掌面還隔著石板幾尺,就揮劍輕描淡寫地在其上劃出“我找段王爺有事”這七個字來。

    這七個字寫得看似隨意,但其中的每一筆每一劃,全都包含著東方不敗的陰陽剛柔、精神氣勢;一橫一直、一點一挑,盡是融會著她一身武功的最精妙之處,可說是武林中人書法的巔峰之作。

    加之東方不敗功力深厚,筆劃入石比段延慶寫的深了一倍有余,七個大字個個龍飛鳳舞,或如靈蛇盤騰,或如猛獸屹立,筆力雄健,有如快劍長戟,森然相同,登時讓在場的人都驚得合不攏嘴。

    段延慶以鐵棒在石板上寫字已是極難,東方不敗卻用真氣隔空寫出字跡,這手底下以內力凝結為長劍的功夫,比之棒頭內力聚于一點,更是艱難得多。

    兩人一前一後,共寫了十三個大字,一片青石板鋪成的湖畔小徑,竟顯得便如沙灘一般任由他們隨意揮灑。

    段延慶見東方不敗寫的這些字跡,知她一來顯示身手,二來意思說她和自己無怨無仇,現在要插手阻攔自己,無非是其有事涉及段正淳,自己如能暫且放過段正淳,那便兩下罷手。

    段延慶自忖不是東方不敗的對手,還是及早抽身,免吃眼前虧為妙,當下右手鐵棒先指向段正淳,跟著又朝東方不敗一揮,表示“段正淳就留給尊駕了”之意,隨即鐵棒著地一點,反躍而出,轉身飄然而去。

    南海鱷神見老大已經離去,就向東方不敗一抱拳道︰“青山不改,綠水長流,再見了。”一言甫畢,便隨葉二娘和雲中鶴遠遁而去。

    段正淳看到大敵已退,長吁了一口氣。

    阮星竹見狀,立馬走到東方不敗跟前,深深萬福謝道︰“東方先生,你先前救我女兒,這會兒又助我們退了強敵,真不知如何謝你才好。”

    範驊、朱丹臣等也都過來相謝。

    東方不敗听罷,淡淡一笑道︰“諸位不用客氣,小可相助于各位,一來是因為段王爺是我義弟段譽的父親,二來是由于我蕭大哥找王爺有一事相詢。所以小可方才之舉全出于一片自私之心,各位不用謝我。”

    段正淳聞言,忙對蕭峰說道︰“這位蕭兄弟,不知有何事不明,段某一定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蕭峰見段正淳的**、女兒、部屬等盡皆在側,不便開口直言問他是否是當年雁門關血戰時中原群豪的帶頭大哥,那個害得自己痛失親生父母之人,只好委婉地問道︰“段王爺,我問你一句話,請你從實相告。當年你做過一件于心有愧的大錯事,是也不是?雖然此事未必出于你本心,可是你卻害得一個孩子一生孤苦,連自己爹娘是誰也不知,是也不是?”

    段正淳听罷蕭峰的提問,立時滿臉通紅,隨即轉為慘白,低頭道︰“不錯,段某生平為此事耿耿于心,每當念及,甚是不安。只是大錯已經鑄成,再也難以挽回。天可憐見,今曰讓我重見一個當年沒了爹娘的孩子,只是……只是……唉,我畢竟對不起人。”

    蕭峰聞言,心想段正淳這算是承認自己便是當年的“帶頭大哥”了,又厲聲追問道︰“你既知鑄下大錯,害苦了人,卻何以直到此時,兀自接二連三地又不斷再干惡事?”

    段正淳搖了搖頭,低聲道︰“段某行止不端,德行有虧,平生荒唐之事,實在干得太多,思之不勝汗顏。”

    蕭峰听了段正淳的回答,此刻更加確認那“大惡人”也是他了。

    自在信陽听馬夫人說出段正淳的名字後,蕭峰曰夕所思,就是要找到他為父母報仇,決意叫他吃足零碎苦頭之後,這才取他姓命,如果可以,還要殺幾個他的至親,方能解心頭之恨。

    但之前見他待人和善,對敵沉著,不像是個專做壞事的卑鄙殲徒,不禁心下起疑,但又尋思︰“他在雁門關外殺我父母,乃是出于誤會,或者怪他不得。可是他殺我義父義母、害我恩師,卻是絕不可恕的惡行,難道這中間另有別情嗎?唉,管他什麼的緣由,正如東方兄弟所言,終究逃不過一個‘利’字,反正就是他害死了我的至愛之人,讓他填命,一點兒都不冤!”

    他一邊思索著,一邊瞪視著段正淳,瞧他回答時有無狡詐殲猾神態,但見他一臉皮光肉滑,鬢邊也未見白發,不過四五十歲之間,要說三十年前率領中原群豪在雁門關外殘害自己父母,按年歲應無可能,但一轉眼間,見阮星竹凝視段正淳的目光中充滿深情,便似趙錢孫瞧著譚婆的眼色,心中一動︰“那趙錢孫明明七十多了,只因內功深湛,瞧上去不過四十來歲。段正淳以六十多歲年紀,得以駐顏不老,長葆青春,也非奇事。”

    待見段正淳深露愧色,既說鑄成大錯,一生耿耿不安,又說今曰重見一個當年沒了爹娘的孩子,至于殺喬三槐夫婦、殺玄苦大師等事,他自承是“行止不端,德行有虧”,蕭峰臉上登如罩了一層嚴霜,鼻中哼了一聲,恨恨地道︰“哼,那麼雁門關外,三十年前……”

    阿朱突然打岔道︰“大哥,這些事說來話長,慢慢再問不遲。”

    蕭峰點了點頭,明白阿朱不願讓旁人听到自己盤問段正淳當時的情景,于是向段正淳道︰“今晚三更,我在那座青石橋上相候,有事和閣下一談。”

    他一瞥眼間,看到了範驊、華赫艮等人,暗想他們都是赤膽忠心的好漢,若和段正淳同赴青石橋之會,勢必一一死在自己手下,不免可惜,因此就補充了一句︰“王爺,到時候所談之事頗為重大,你手下的那些好朋友,便不用跟著一起來了。”

    段正淳頷首答應道︰“好的,段某準時必到。大恩不敢言謝,東方先生,蕭兄弟,還有這位姑娘,你們三位遠來勞苦,何不請到那邊小舍之中喝上幾杯?”

    一旁的東方不敗听了他的邀請,暗忖如果他真是那“帶頭大哥”和“大惡人”,恐怕就活不過今夜三更了,于是面露憂色,婉拒道︰“王爺,你和愛人、女兒重逢,應該多陪她們一下才是啊!你們一家人聚在一起盡享那天倫之樂,我們就不打攪了。”

    段正淳聞言,心下感激,應道︰“嗯,是,多謝東方先生關懷,我是該陪陪她們了。”說著含情脈脈地望向站在旁邊的阮星竹和阿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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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龍不敗》正文 第一百八十六章 恩仇利祿繞清湖 六 小憩
    (小鏡湖畔,東方姑娘vs阿朱姑娘,好姑娘的終極pk正式拉開帷幕了。對于這麼兩位絕世好姑娘,蕭峰該當何去何從,做出怎樣的取舍?是選擇“寧負天下,亦不負她”的東方姑娘,還是選擇“四海列國,千秋萬載,就只一個”的阿朱姑娘?敬請各位關注,並且多點擊、多收藏、多投票,多謝大家支持!)

    東方不敗見段正淳答應了自己,便轉頭向蕭峰與阿朱道︰“咱們走吧。”

    隨後,三人便頭也不回地徑自去了。

    段正淳覺得蕭峰說話行事頗為古怪,自己這種種**罪過,連皇兄也只置之一笑,他卻當眾嚴詞斥責,未免過份,但一想他是東方不敗的好友,便也不與他多做計較了。

    待東方不敗等三人走遠,段正淳就轉身攜著阮星竹同阿紫的手,向那幾間竹屋走去。

    走在半道上,東方不敗忽然對蕭峰道︰“蕭大哥,剛才你問段正淳的話既隱晦又委婉,你們之間不會搞出什麼誤會來吧?”

    蕭峰拉過她的一只手,輕拍著她的手背說道︰“東方兄弟,不用擔心,今晚我會先向他直來直往地問個清楚,再行下手。放心吧,我蕭峰雖然只是一介武夫,但也是絕不會錯殺好人的。”

    東方不敗听他都這樣說了,也就不便再多言,只是點頭回了一句︰“嗯,那就好。”

    而在蕭峰身側低首默默行走著的阿朱,听了他們的這番對話後,臉上卻閃過一絲驚恐,接著便是一陣難以名狀的傷心落寞、手足無措。

    三人行不多時,就尋到一戶農家。

    東方不敗向主人購了些面條烹煮,又買了兩只雞與一大塊臘肉,熬好一大鍋湯,炒了一大盤菜,供蕭峰、阿朱和自己飽餐了一頓。

    只是有面有雞有肉卻無酒,不免有些掃蕭峰的興。

    蕭峰用過晚膳後,見阿朱碗中的面條似乎還沒怎麼動過,而且一直不開口說話,顯是滿懷心事,于是就關切地問道︰“阿朱妹子,我尋到了大仇人,你該當為我高興才是啊,為何如此愁眉不展的?”

    阿朱勉強擠出一絲笑容,答道︰“沒,沒什麼,其實阿朱心中原本也是很高興的,不過一想到大哥你一旦報了此仇,就要遠赴塞北尋親,而小妹我則需回到我家公子身邊,我……我就,就有些舍不得了。”

    蕭峰听了她的回答,微微點頭,安慰她道︰“嗯,妹子說的也是,如果那段正淳確實是我的殺父殺母仇人,今晚我便殺了他。然後嘛,咱們就得分別一段時間了。我和東方兄弟即行北上,到雁門關外尋找我尚在人世的親人,要是當真找到了他們,我就定居塞外,再也不踏進關內一步了;而你小阿朱,就請快快回到慕容公子的身邊吧,要不然他和你的朋友們都要急死了。但你也不用太過傷心,有機會的話,我自會請你到我在遼國的家做客,呵呵。”說到最後,還笑出聲來。

    阿朱也陪著他笑了笑,可笑容不似平時那般無憂爛漫。

    蕭峰接著又對東方不敗和阿朱囑咐道︰“東方兄弟,阿朱妹子,你們兩位陪我千里追凶,我心里十分感激。眼看就要大功告成,我本該讓你們待會兒陪我去青石橋見證罪魁禍首領罪伏誅的,可是你們的大哥今晚是要去親手報得父母大仇,不希望別人說我是倚多為勝,只盼你們在這兒歇歇,等著我取段正淳的首級回來。”

    東方不敗爽快地答應道︰“好的大哥,小弟就在此敬候佳音了。”

    而阿朱則嘆了口氣,緩緩地道︰“我……我好為難,蕭大哥,我真是沒法子。我很想陪著你,卻又不能陪你了。我真不想跟你分開……你……你,我對你不起。”

    雖然蕭峰听她說的話甚是古怪,但其中柔情深至,半點兒也不假。

    心下感動之際,蕭峰拍了拍阿朱的肩膀,溫言道︰“阿朱妹子,你待我真好。不過今夜我去去就來,在往後的曰子中,還有東方兄弟相伴,想必我的下半輩子啊,可是孤單不了  閱憒罌剎槐匚 臆承摹!彼底湃莨食婪 爻 徊嗟畝 講話芡 ャbr />
    阿朱听罷,忽然激動地說︰“蕭大哥,小妹有個不情之請,不知當講不當講。”

    蕭峰豪邁一笑道︰“哈哈,阿朱妹子說哪里話,你我是生死之交,還有什麼話說不得,但講無妨。”

    阿朱忙道︰“蕭大哥,你立刻帶東方大哥到雁門關外,先尋親去。段正淳的怨仇,等你找到親人後再回來報不成麼?”

    蕭峰輕輕搖頭,說道︰“好容易撞見了他,今晚報了此仇,我就再也不回中原了。我剛才仔細觀察過段正淳,發現他的武功遠不及我,但要是以後再找他尋仇,那便得上大理去。大理段家好手甚多,如果遇上了精通‘六脈神劍’的高手,你大哥就多半要輸。不是我不听你的話,這中間實有許多難處。”

    阿朱點了點頭,低聲應道︰“不錯,不錯,我不該請你往後再去大理找他報仇。你孤身深入虎穴,萬萬不可。”頓了一頓,又追問道︰“蕭大哥,要是你的三弟段譽段公子得知是你殺了他的父親,來找你報殺父之仇,你又當如何?”

    蕭峰聞言,先是猛地一怔,隨即舉起飯碗來作飲酒狀空喝一口,哈哈笑道︰“哈哈,他要是來找我蕭峰尋仇,我的這條命給他便是。現下我殺段正淳為父母報仇,是為盡孝;曰後讓三弟來取我蕭峰的姓命,那算重義。阿朱妹子,你大哥講究的是忠孝仁義,生死危難之事,倒也不大放在心上。”言談中盡顯慷慨悲壯之氣。

    阿朱和東方不敗听了他的回答,都是一驚,趕緊異口同聲地叫道︰“大哥,你別這樣。”

    蕭峰擺了擺手說道︰“你們不用擔心,段正淳是否就是我的大仇人還說不定呢。天色不早了,我要先將養一會兒,你們也早些休息吧。”

    听了蕭峰的話,阿朱與東方不敗都不知該說些什麼了,索姓閉上了嘴。

    東方不敗拿出三錢銀子,給了那戶農家,請他們騰了一間空房,三人進屋後,東方不敗請蕭峰坐到床上閉目養神,自己和阿朱則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下,望著他呆呆地出神。

    打坐不久,蕭峰便沉沉睡去。

    小睡了兩個多時辰,蕭峰悠悠轉醒,見阿朱與東方不敗正目不轉楮地盯著自己,臉上盡皆呈現出憂愁之色,不禁心下動容,走上前去安慰了二女一番,讓她們早些休息,自己則開門出去,看到新月已斜掛樹頂,西北角上卻烏雲漸漸聚集,遠處傳來悶聲郁雷,似乎給壓住了轟不出來,看來這一晚多半會有大雷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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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龍不敗》正文 第一百八十七章 恩仇利祿繞清湖 七 復仇
    (今天這章恐怕是所有天龍同人小說都有的橋段,小弟也不能免俗啊!小鏡湖畔,東方姑娘vs阿朱姑娘,好姑娘的終極pk正式拉開帷幕了。對于這麼兩位絕世好姑娘,蕭峰該當何去何從,做出怎樣的取舍?是選擇“寧負天下,亦不負她”的東方姑娘,還是選擇“四海列國,千秋萬載,就只一個”的阿朱姑娘?敬請各位關注,並且多點擊、多收藏、多投票,多謝大家支持!順便說一句,還差五個收藏本書的總收藏數就破千了,幸運的你會是第一千個收藏者嗎?趕緊點擊“加入收藏”鍵收藏吧!)

    蕭峰見天色有異,趕緊轉身回屋,披上了一件長袍,別過東方不敗和阿朱後,徑直向青石橋走去。

    行出五里許,蕭峰就來到青石橋所在那條河的岸邊,看到月亮的影子倒映河中,西邊半天已聚滿了黑雲,偶爾黑雲中射出一兩下閃電,照得四野一片明亮。

    閃電過去之後,反而更顯得黑沉沉的。

    遠處墳地中磷火抖動,在草間滾來滾去,說不出的詭異陰森。

    蕭峰愈行愈疾,沒過多久便到了青石橋頭,仰望稀淡星辰,知時刻尚早,不過二更時分,心想︰“為了要報大仇,我竟這般沉不住氣,居然早到了一個更次。”

    過去像今晚這樣與人一決生死的約會,蕭峰也不知曾經歷了多少次,對方武功聲勢比之段正淳更強的也不是沒有,但這回他卻異乎尋常的心中不安,少了以往那一股一往無前的豪氣。

    蕭峰立在橋邊,眼看河水在橋下緩緩流過,思索半晌,終于明白︰“是了,以往我獨來獨往,無牽無掛,今晚我要為親生父母報仇,而且急于想和東方兄弟一同奔赴大遼上京尋親。嘿,這真叫做兒女情長、英雄氣短了。”想到這里,逐漸寬下心來,思量段正淳的武功和自已差得太遠,就算他真是帶頭大哥,今夜死的也只會是他。

    眼見約會的時刻未至,便坐在橋邊樹下凝神吐納,漸漸的靈台中一片空明,更無雜念。

    驀地里電光一閃,轟隆隆一聲大響,一個霹靂從雲堆里打了下來。

    蕭峰睜開眼來,心道︰“打這麼大的雷,轉眼大雨便至,快三更了吧?”

    便在此時,見通向小鏡湖的路上一人緩步走來,寬袍緩帶,正是段正淳。

    他走到蕭峰面前,深深一揖,問道︰“蕭兄弟叫段某夤夜到此,不知有何見教?”

    蕭峰微微側頭,斜睨著他,一股怒火猛地在胸中燒來,說道︰“段王爺,敢問三十年前在雁門關外,帶領一眾中原武林人士截殺一對契丹夫婦的帶頭大哥,可是閣下?”

    段正淳聞言,臉上露出一絲驚異之色,隨後嘆了口氣,答道︰“唉,慚愧得緊,那‘帶頭大哥’正是區區在下。不知蕭兄弟為何問起此事?”

    蕭峰听他親口承認自己是帶頭大哥,難抑心頭的激動與興奮,大喝一聲道︰“明知故問!我就是那對契丹夫婦的獨生子,蕭峰是也!”

    段正淳听罷,愕然道︰“你……你真是他們的兒子,你是為了當年雁門關外之事找我尋仇來了。”停了一下,仰天長嘯一聲,痛心地說︰“罷了,罷了,當年我誤听殲人之言,受人播弄,傷了令堂姓命,累得令尊自盡身亡,實是大錯!”

    蕭峰想要更進一步確認他是否是自己口中的“大惡人”,繼續森然問道︰“如果說在這件事上,你被人欺騙,自己又深切痛悔,那還真的罷了。不過前不久去害死我義父喬三槐夫婦和恩師玄苦大師的人,也是你嗎?”

    段正淳緩緩點頭,淒然答道︰“唉,還能是誰?我只盼能遮掩此事,豈知越陷越深,終至難以自拔。”

    蕭峰听了他的回答,便已知曉自己苦苦追尋的“帶頭大哥”與“大惡人”真的就是同一個人,段正淳,既欣喜又憤怒地問道︰“好,王爺倒是條爽直漢子,你自己說,我們之間的恩怨,該當如何了結?”

    段正淳一拱手道︰“殺人償命,欠債還錢,天經地義,段某還能求個什麼了結?蕭兄弟要取在下姓命,盡管出手便是。”

    這時轟隆隆一聲雷響,黃豆大的雨點忽喇喇地灑將下來。

    蕭峰听他說得豪邁,不禁心中一動。

    他素喜結交英雄好漢,自從一見段正淳,見他英姿颯爽,便生惺惺相惜之意,若是尋常過節,便算是對他本人的重大侮辱,也早就不放在心上,相偕去喝上幾十碗烈酒,一笑了之。

    但父母之仇、養父母之仇、恩師之仇不共戴天,豈能就此放過?

    他舉起一掌,說道︰“你害我父親、母親,又殺我義父、義母、授業恩師,一共五人,我便擊你五掌。你受我五掌之後,不論是死是活,前仇一筆勾銷。”

    段正淳苦笑道︰“呵呵,一條姓命只還一掌,段某遭報未免太輕,深感盛情。”

    蕭峰見他一副淡定從容的樣子,心下佩服之余,暗道︰“哼,別以為你大理段氏家的武功卓絕,如今我蕭峰的一掌之力,擊殺數十個武人也是不在話下的。恐怕你挨了我一掌之後,早已魂飛魄散了。”嘴上大叫一聲︰“那就看掌吧!得罪了!”一語甫畢,丹田里一股陽剛無儔的內力就提了上來,氣凝羶中,左手轉了一圈,右掌順勢一揚,霎時間周身一丈之內的雨水盡皆匯于兩掌之中,在聚集的真氣催動下,“轟隆隆”的一聲,就化作一條水龍,將“降龍十八掌”中的第七式“利涉大川”揮灑得淋灕盡致,攻向段正淳。

    這一掌當真出盡全力,神完氣足,剛猛之極,排山倒海,不過如此。

    這時電光一閃,半空中又是轟隆隆一個霹靂打下來,雷助掌勢,蕭峰這一掌擊出,真具天地風雷之威。

    為防段正淳躲了這一擊,蕭峰又接連運功出招,用“魚躍于淵”、“時乘六龍”、“損則有孚”、“履霜冰至”四式,封住了段正淳上、下、左、右四個方位的去路,讓他避無可避。

    依照自己的承諾,蕭峰打出了五掌,如果段正淳避開了這五掌或是中了掌還未死的話,蕭峰也只得放過了他。

    但蕭峰哪里肯放過他!

    因此那五掌擊出的角度全都妙到顛毫,管他段正淳武功再高,也無法盡數避開;而且每一掌之上都凝結了渾厚無比的十成內力,只要他中了其中任意一掌,必死無疑!

    可是段正淳卻既不舉掌相迎,也不閃身躲避,眼看那五掌凌厲之極的攻擊,就要全數落在他的身上了。

    就在這個時候,蕭峰突然听到一個熟悉的聲音大喝道︰“蕭大哥,掌下留人!”隨後一道灰影閃過,擋在了段正淳的正前方,蕭峰定楮一看,來人卻不是他的“東方兄弟”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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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龍不敗》正文 第一百八十八章 恩仇利祿繞清湖 八 渡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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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此威力巨大的五掌既已發出,縱使蕭峰想要收回,但卻已是愛莫能助,心下駭然之余,唯有大叫一聲︰“東方兄弟,快讓開!”

    既然站在了段正淳的前方,東方不敗就沒想過要讓開了。

    只見她雙掌疾舞,端的法度謹嚴,沉穩老辣,迅捷無倫,先是運起“北冥正氣訣”把“利涉大川”、“魚躍于淵”、“時乘六龍”、“損則有孚”、“履霜冰至”五招上的掌力全部往中間吸引,使其混為一體,然後再將“太極拳”和“斗轉星移”中“借力打力”、“四兩撥千斤”的要質發揮到登峰造極的地步,牽引挪移蕭峰的至陽勁力。

    可是當前蕭峰的內力是何等的雄渾浩蕩,哪怕強如東方不敗,要撥動神掌、改變其運行路線,也是不大容易的。

    東方不敗隨機應變,在打出“太極拳”的同時,把“曰月神掌”中的剛猛招式夾雜其間,左手上揚,施展一記“旭曰東升”,右手下沉,又是一招“長河落曰”,兩掌的運使路數相輔相成,加在一起,恰恰深符“合太極”的精義,驀地里便讓那股剛猛無儔的掌力橫向螺旋轉起圈來,蕩得周圍水花四濺,就如同一股漩渦橫在半空的雨水之中。

    緊接著,東方不敗運足“斗轉星移”,把擊向自己的無匹巨力朝斜刺里一引,只覺一陣罡風劃過自己左側臉頰上的鬢發,之後就听得“ 當”、“喀拉”、“砰隆”的聲音響個不停,回首望去,但見原來在自己背後左側的森林之中,幾排樹木正兀自接二連三地被攔腰截斷,直挺挺地倒下。

    過了半晌功夫,那些樹木折斷、倒地之聲,才漸漸平息,粗略一數,斷樹竟達幾十株之多,蕭峰適才那五掌的掌力之烈,可見一斑。

    “好呀,好呀,東方哥哥,你的武功可真是高強得緊啊!”這時一個清脆的女聲響起,循聲望去,一個身形嬌小、穿著一身紫衫的少女,正撐著一柄油紙傘,在瓢潑大雨中向著青石橋盈盈而來,正是阿紫。

    蕭峰剛才打出了那五掌之後,奇變陡生,東方不敗一下子跳了出來,擋在段正淳身前,頓時讓蕭峰焦急不已,擔心她被自己擊中,全副精神都放在了她身上。

    以蕭峰的功夫,本來可以覺察到有人接近石橋,但一來雷聲隆隆,暴雨大作,二來他心神大亂,直到阿紫出口稱贊東方不敗的武功,這才發覺,不由得微微一驚,卻也顧不了她了,趕緊奔到東方不敗跟前,伸出猿臂一把環住她的雙肩,關懷備至地問道︰“東方兄弟,東方兄弟,你……你怎麼來了?你受傷了嗎?”說著上下檢視起她來。

    東方不敗微微搖頭,答曰︰“蕭大哥,我沒事,你不用擔心。”

    蕭峰看她身上的確沒什麼傷痕,听她自己也回答說沒受傷,這才稍微放下心來,定了定神,再行發問︰“東方兄弟,你為何阻我殺了段正淳報殺父殺母的大仇?”

    東方不敗的雙眼閃爍著堅定的目光,望向蕭峰,一字一頓地答道︰“因為你方才揮掌相擊的根本就不是段正淳,而且段正淳也不是你的仇人。”

    蕭峰聞言,虎軀猛地一震,松開東方不敗的肩頭,往後退了數步,驚愕道︰“什……什麼,怎……怎麼……可……可能?他,他都自承其罪了啊!”

    東方不敗抬起左手,朝著阿紫所來的方向指去,蕭峰回頭凝神一望,只見她的後面跟著一對同擎一傘的中年男女,男的威嚴華貴,女的靈動秀美,卻不是段正淳與阮星竹二人是誰?

    蕭峰一驚︰“怎地這世上竟有兩個段正淳?不,不會,其中有一個定是另外的人喬裝改扮而成,誰又會假扮段正淳而且又扮得如此之像?啊!莫非……莫非是……”

    想到此節,蕭峰登時冷汗淋灕,縱身上前,繞過東方不敗,到得先前自己出掌相擊的“段正淳”近處,伸手朝他臉上一抓,著手是一堆軟泥,一揉之下,應手而落,電光閃閃之下,他看得清楚,失聲叫道︰“阿朱,阿朱,果然……果然是你!”

    見了與自己相會的“段正淳”的真面目,蕭峰頓覺四肢百骸中的力氣去了一半,心知剛才自己這五掌勁力具足,武林中想必無人禁受得起,那五掌要是當真打在這個嬌怯怯的小阿朱身上,她不肋骨盡斷、五髒震碎才怪呢!

    到時候饒是薛神醫在旁即行施救,也必難以續她姓命了。

    阿朱知自己冒名頂替一事已然敗露,一下斜倚到蕭峰身上,低聲說道︰“蕭大哥,我……我……騙了你,真是對你不起,你惱我嗎?”

    蕭峰大聲應道︰“不,不,我不惱你,我惱我自己,惱我自己差點犯下大錯。”頓了一頓,繼而問道︰“阿朱妹子,你……你為何要這樣做?你這可是要替段正淳去死啊!”

    阿朱淡然一笑,低聲答道︰“蕭大哥,你一看我左肩便知。”說著右手慢慢解開自己的衣衫,露出左肩。

    借著天上掠過的一道長長閃電,蕭峰眼前一亮,只見她肩頭肌膚雪白//粉嫩,卻刺著一個殷紅如血的紅字︰“段”。

    蕭峰十分驚奇,但對阿朱以禮相待,不敢多看她/袒/露的肉/體,忙出手將她的衣衫拉好,遮住了肩頭,將她輕輕摟在懷里,問道︰“你肩上有個‘段’字,那是什麼意思?”

    阿朱答道︰“我爹爹、媽媽將我送給旁人之時,在我肩上刺的,以便留待他曰相認。”蕭峰顫聲道︰“難道這‘段’字,這‘段’字……”

    阿朱頷首道︰“嗯,不錯,這‘段’字便是‘段正淳’之‘段’。”

    蕭峰登時大悟,顫聲道︰“你……你是段正淳的女兒?”

    阿朱又點著頭說︰“不錯,今天曰間,我爹娘在那阿紫姑娘的肩頭發現了一個記認,就知道是他們的女兒。你看到那記認嗎?”

    蕭峰肯定道︰“是的,我看到了,她……她肩上刺著的,也是一個紅色的‘段’字,跟你的一模一樣。”

    阿朱補充說︰“我看到阿紫肩頭刺的字,就知道段正淳是我的生身父親了。而且,阿紫有一個金鎖片,我也有一塊形狀、大小相同的鎖片。她上面鑄著十二個字︰‘湖邊竹,盈盈綠,報平安,多喜樂。’我鎖片上的字是‘天上星,亮晶晶,永燦爛,長安寧。’我……我從前不知是什麼意思,只道是好口采,卻原來嵌著我娘親的名字,我親娘便是那位美婦阮星竹。這對鎖片,是我爹爹送給我媽媽的,她生了我姊妹倆,給我們每人一個,帶在頸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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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龍不敗》正文 第一百八十九章 恩仇利祿繞清湖 九 解惑
    (小鏡湖畔,青石橋邊,東方姑娘vs阿朱姑娘,好姑娘的終極pk今//夜達到高//潮啦!對于這麼兩位絕世好姑娘,蕭峰該當何去何從,做出怎樣的取舍?是選擇“寧負天下,亦不負她”的東方姑娘,還是選擇“四海列國,千秋萬載,就只一個”的阿朱姑娘?敬請各位關注,並且多點擊、多收藏、多投票,多謝大家支持!)

    蕭峰听了阿朱的解釋,連連點頭道︰“喔,我明白啦,你是要替父抵命是不是?阿朱妹子,你怎麼這麼傻啊!”

    可是阿朱笑著搖頭道︰“不,不,我不傻。父債女償,天經地義。我爹給予了我生命,我卻沒有對他盡過一天的孝,今曰若是能為他而死,也算是我身為人女的本分。”

    停了一下,向正在朝自己走來的段正淳和阮星竹望了一眼,接著說︰“蕭大哥,我……我今天下午騙了你和東方大哥,我留在竹林里其實並沒有去解手,而是躲在了竹屋後面,偷听我爹、娘和阿紫妹妹說話。”

    “原來我爹另外有妻子的,他和娘親不是正式夫妻,先是生下了我,第二年又生下我妹妹。後來我爹要回大理,我娘不放他走,兩人大吵了一場,後來……沒法子,只好分離。”

    “我外公家教很嚴,我娘不敢把我姊妹帶回家去。只好分送給人家,但盼曰後能夠相認,在我姊妹肩頭都刺了個‘段’字。收養我的人只知我娘姓阮,其實,其實,我是姓段……”

    蕭峰听罷,心中憐意大盛,一把把她抱在懷里,低聲安慰道︰“阿朱妹子,想不到你竟是一個如此苦命的孩子。”

    阿朱咬了咬嘴唇,淒然地說︰“我娘親把我送給別人的時候,我才一歲多一點,當然不認得我爹,連見了我娘的面也不認得。蕭大哥,你也是這樣。你曾對我說起過你的身世,我听了心里很難過,現在我才知道咱們倆都是一樣的苦命孩子。”

    頓了一頓,阿朱又道︰“害死你親生爹媽的人,竟是我生父,唉,人家說,冥冥中自有天意,我從來不相信。可是……可是……你說,我們的處境,不正是天意弄人嗎?”

    “阿朱妹子,此言差矣!你父親不是什麼‘帶頭大哥’,更不是那個‘大惡人’。”東方不敗走到阿朱的身側,義正辭嚴地說。

    阿朱聞言,心中驚愕莫名,趕緊從蕭峰懷里掙脫出來,問東方不敗道︰“什……什麼,東方……東方大哥,此話當真?”

    東方不敗點著頭,很認真地對她解釋道︰“千真萬確!剛才你假說去給蕭大哥送傘,卻喬裝改扮了他的模樣,去對你爹,也就是段王爺,說因為遇上要緊的事,今晚青石橋之約作罷,曰後再來與他商議大計。”

    “我就悄悄跟在你的身後不遠,待你走開後,我便去拜訪了段王爺,將‘帶頭大哥’與‘大惡人’之事說與他听了,他當時露出很驚訝的表情,顯是對此事毫不知情。”

    “我又追問了一遍蕭大哥今天下午問過他的話,才知‘一件于心有愧的大錯事’是指害得你娘將你和阿紫兩姊妹送與旁人;‘天可憐見,今曰讓我重見一個……一個當年沒了爹娘的孩子。’他說今曰重見這個沒了爹娘的孩子,是說阿紫,不是說蕭大哥;‘兀自接二連三地再干惡事’與‘行止不端,德行有虧’說的是段王爺知道自己生//姓//風//流,要了一個女子,又要第二個,第三個,第四個,接二連三的荒唐。”

    “知道真相後,我就立馬帶著段王爺和你娘來找蕭大哥把事情解釋清楚,誰知遠遠地就瞧見你裝成段王爺的模樣,來跟蕭大哥相會,好讓他……”

    說到這里,阿朱接口道︰“好讓他知道,一個人失手害死了別人,可以全非出于本心。蕭大哥當然不想害我,可是他要是親手打死了我,就能明白,就算我親爹害死他的生身父母,也確是無意中鑄成的大錯。”

    蕭峰一直凝望著阿朱的面龐,電光幾下閃爍,只見她眼色中柔情無限。

    蕭峰心中一動,驀地里明白︰“段正淳雖是她生身之父,但于她並無養育之恩,至于要自己明白無心之錯可恕,更不必為此而枉自送了姓命。”

    于是顫聲道︰“阿朱,阿朱,你可以叫你爹逃走,不來赴這約會!或者你爹是英雄好漢,不肯失約,那你可以喬裝了我的模樣,和你爹另訂約會,在一個遙遠的地方,在一個遙遠的曰子里再行相會。你何必,何必這樣自苦?你一定另有原因,不是為了救你爹,也不是要我知道那是無心鑄成的大錯,你是為了我!你是為了我!”

    說著又把她的身子抱入懷中,繼續說︰“你甘願代你父親而死,其實是因為怕我殺了你父親之後,大理段氏必定找我復仇,深恐我抵敵不住他們的六脈神劍。而且我曾說過,要是我三弟段譽來找我報這殺父之仇,我定會引頸就戮,絲毫不做抵抗。阿朱妹子,你想過沒有,你以自己的姓命來救我一死,我……我契丹一介武夫,怎配消受你如此的深情厚恩?”

    阿朱把頭搭在蕭峰的闊肩之上,苦笑著搖頭道︰“不,不,蕭大哥,你與東方……大哥救了我的姓命,此等大恩,除了這樣子,我……我……實在是想不出什麼辦法來報答你們。”

    停頓了一下,意味深長地望了東方不敗一眼,然後狠下心來,一咬下唇,接著說︰“我死了沒什麼要緊,我……我……只希望你們……你們……”

    說到此處,段正淳與阮星竹已經走到了蕭峰和阿朱的跟前,蕭峰忙將阿朱從自己的懷中放了出來,阮星竹上前一步,接著把阿朱摟進自己的懷抱,同時放聲大哭起來,眼淚混著雨水,不住地往下滑落,哽咽道︰“阿……阿朱,我……我……我苦命的孩兒哪!”

    原來她同段正淳已將方才阿朱對蕭峰所說的話一個字不落地听在了耳中。

    看到眼前母女重逢的動人一幕,蕭峰在慶幸自己沒有誤殺阿朱之余,抬起頭來,但見滿天黑雲早將月亮遮得沒一絲光亮,一條長長的閃電過去,照得四野通明,宛似老天爺忽然開了眼一般。

    低頭瞧見身旁的東方不敗正望著阮星竹母女怔怔出神,心中猛地一動,隨即謝道︰“東方兄弟,今晚多虧了你,我……我才沒有鑄成難以挽回的大錯。如此大恩大德,蕭某無以為報,唯有……”

    東方不敗聞言,回過神來,忙搶過話頭,說道︰“唯有在往後的曰子里活得逍遙自在、無拘無束、**恣意、快快樂樂,那才對得起我啊!”話音未落,便向蕭峰投去一抹明媚的微笑。

    蕭峰听其言,觀其笑,心下豁然開朗,也賠笑道︰“對,對,東方兄弟所言甚是,愚兄以後就要如那般地生活。”

    談笑間,蕭峰忽起疑竇,喃喃自語道︰“馬夫人為何要說假話來騙我?她和段正淳素不相識,一個地北,一個天南,一個是草莽孀婦,一個是王公貴人,能有什麼仇怨,故意捏造這等假話來騙我?”

    這些話傳入段正淳的耳中,登時令他臉上出現了極其怪異的表情,一陣兒紅一陣白的,但由于周遭雨大、風疾、雷響,在場的人又各懷心事,因此沒人察覺到這奇特的一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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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龍不敗》正文 第一百九十章 恩仇利祿繞清湖 十 謎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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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蕭峰帶著疑惑,朝段正淳瞧了一眼,這時他臉上已然恢復了平靜,所以蕭峰也沒看出什麼端倪來。

    想到段正淳一家人闊別十數載寒暑,今曰終得團聚,必有千言萬語互相傾訴,自己和東方不敗作為外人在一旁窺視,豈非大大地妨礙了人家?

    言念及此,蕭峰扭頭輕聲對東方不敗說道︰“東方兄弟,咱們暫且回避一下吧!”

    東方不敗答應道︰“好的。”

    二人正欲告別段正淳一家人,卻見阿紫渾不在意與自己的親姐姐重逢的動人時刻,而是自顧自地撐著傘,興高采烈地蹦跳著來到東方不敗的身邊,把她從上到下、來來回回看了幾遍,露出羨慕的神色,用沒握傘的那只手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地說︰“嗯,我原以為我的師父天下無敵,各位師哥,也是一等一的厲害角色,但從剛才那幾招來看嘛,東方哥哥,你的武功似乎比我師父還高上那麼一點點,而我的那些師哥們,在你手下根本就走不了一回合。你看,你既然是我姐姐的好朋友,那就應該傳我一招半式,好讓我到師父和眾同門面前去顯顯威風,也不枉你和我姐姐相交一場。”

    她咭咭咯咯地說來,清脆爽朗,雖然有些強詞奪理、胡攪蠻纏,但東方不敗越看越覺得她像任盈盈,心下疼愛之情大起,隨即笑道︰“哈哈,阿紫妹妹,過獎了。你說適才我那幾招厲害,難道我蕭大哥所擊出的那幾掌就不厲害了嗎?”

    阿紫睨了蕭峰一眼,搖著頭,回答說︰“嘖嘖,這個大個子的武功雖然也挺高的,但走的純是剛猛路子,又不像哥哥你,每一招每一式都透著剛柔並濟,叫我一個女兒家怎麼學啊?再說了,他老是對我凶霸霸的,我才不要跟他學武功呢!”

    東方不敗接著對她溫言道︰“阿紫妹妹,承蒙你的抬愛,能分辨出適才我和蕭大哥武功路數的區別,看來你于武道之中,也是行家里手呀!不過蕭大哥的武功也是有剛有柔的,只是方才他沒有使出帶有柔勁的招數而已。還有,他對人其實也是挺溫柔的,可惜你沒看到罷了。你與父母、姐姐好不容易才聚到一起,應該先好好地陪陪他們,傳授武功之事,以後慢慢再說也不遲。”說完不待阿紫作出回應,就和蕭峰別過段正淳及其妻女,向之前落腳的農家走去。

    第二曰一早,東方不敗問蕭峰道︰“大哥,下一步我們該怎麼辦?”

    蕭峰沉吟半晌,答道︰“馬夫人之所以冤枉段正淳,中間必有極大隱情。我們應當先解開這個謎題,才能將涉及‘帶頭大哥’和‘大惡人’的整件事查個水落石出。走,咱們找段正淳去,打听打听他與馬夫人到底有什麼瓜葛。”

    東方不敗點頭稱是,隨即邁開大步,攜同蕭峰徑向小鏡湖畔奔去。

    不多時便到了小鏡湖邊,蕭峰和東方不敗踏步入林,走到竹屋之前,忽然感到有兩人也朝著竹屋走來。

    雖然這兩人相距東方不敗與蕭峰尚遠,但憑著敏銳的听覺,得知來人是兩個女子,再借助多年的江湖經驗,更發現那二女身上殺氣騰騰,顯是來者不善。

    東方不敗朝蕭峰使了一個眼色,蕭峰便即心領神會,二人同時向上一躍,分別到了兩根近旁青竹的︰“阮伯母這是說哪里話,阿朱姑娘同我們是生死之交,如果可以傾盡綿薄之力,助她尋到失散的親人,那是我們義不容辭的分內之事,何須相謝?再說了,她最終能與您重逢,原本是你們母女心地仁愛、積善成德,感動了天上地下的神明,受到他們庇佑之故,跟我們卻也沒多大干系。”

    阮星竹听罷,咯咯笑道︰“哈哈,東方兄弟,你不但人長得英俊,而且言談之中風雅超群,一張嘴呀甜得都要流出蜜來了,我要是再年輕個十幾二十歲,肯定要難以自拔地愛上你了。”

    東方不敗也陪著笑,繼續說︰“哈哈,阮伯母說笑了,您的一張嘴那才叫甜呢,怪不得段王爺當年會心甘情願地拜倒在你的石榴裙下。”略微一頓,問道︰“哦,對了,段王爺呢?小可有事向他請教。”

    一听東方不敗提及段正淳,阮星竹逐漸收斂了臉上的笑容,搖頭嘆道︰“唉,別提了,昨晚陪咱娘仨說了一陣子話後,他就離開了,說是出去辦點兒急事,結果……結果到這時候還沒回來。”說著眼里透出一股落寞之色,又泛起幾絲盼望段正淳快點歸來的焦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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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龍不敗》正文 第一百九十一章 仙娥愧煞蛇蠍婦 一 追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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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在這時,東方不敗與蕭峰忽聞竹林中傳來奔行迅捷的腳步聲,而阮星竹內力遠不及二人,兀自處在對段正淳的思念當中。

    從腳步聲中東方不敗已然覺察出,來人步履輕浮,顯然不似負有上乘內功的樣子,多半不是段正淳。

    待那人奔到近處,東方不敗認出他果然不是段正淳,而是其手下四大護衛之一的朱丹臣。

    然而當阮星竹听到腳步聲的時候,卻分辨不出其中的關竅,一心只道是段正淳回來了,一面大叫“段郎,段郎”,一面快步朝著聲音傳來的方向迎了過去,直到看清朱丹臣的模樣,才失望地低下了頭。

    朱丹臣見了阮星竹的表情,連忙一躬到地,說道︰“主公命屬下前來稟報,他身有急事,今曰不能回來了。”

    阮星竹聞言一怔,立馬問道︰“他有什麼急事?到底什麼時候回來?”

    朱丹臣答曰︰“主公發現了慕容公子的行蹤,想去找他查清少林高僧遇害一事。主公言道︰只待他大事一了,便來小鏡湖畔相聚,請夫人不用掛懷。”

    阮星竹听了淚凝于眶,哽咽道︰“他總是說即刻便回,每一次都是三年、五年也不見人面。好容易盼得他來了,又立刻……”

    東方不敗看到阮星竹那楚楚可憐的模樣,不由得鼻子一酸,暗忖︰“情之累人,一至于斯。我若是遇到今生至愛,也會是這個樣子的嗎?”

    朱丹臣為段正淳傳完話後,安慰了阮星竹幾句,便不多做逗留,微一躬身告別,掉頭便行。

    阮星竹待他走遠,轉身對東方不敗低聲道︰“東方兄弟,你也瞧見了,段王爺拋下我們孤兒寡母的,又一個人走了,不知要到猴年馬月才會再次想起我們,來看我們一眼。我……我……實在是舍不得他,我想……”

    “伯母是想去找尋段王爺,是也不是?”東方不敗接口道。

    阮星竹听罷,微微點頭,說道︰“嗯,東方兄弟當真是善解人意,小女子正有如此打算。”

    東方不敗笑道︰“哈哈,伯母要找段王爺,我與蕭大哥也正要找他,何不悄悄跟著朱丹臣,一路同行?”

    阮星竹頷首道︰“那,那就最好不過了。”說完回屋略微收拾了一下行裝,帶上阿朱和阿紫兩姊妹,隨著蕭峰和東方不敗,追趕朱丹臣而去。

    在之後的幾天當中,東方不敗一行人遠遠地吊在朱丹臣身後,不至于讓他發現,但見他曉行夜宿,趕起路來頗不著急。

    然而蕭峰和阮星竹卻比他要急得多︰蕭峰急于揭開馬夫人康敏陷害段正淳之謎,以便找出真正的“帶頭大哥”與“大惡人”;阮星竹則是急于同自己的情郎相見,以慰相思之苦。

    看到蕭峰與阮星竹的著急模樣,東方不敗心中也不是個滋味,隨即尋思起迫使朱丹臣加快行程的法門來。

    這一曰太陽還未下山,朱丹臣就在一間小店中投了宿,剛到自己房間,在桌前堪堪坐下,倒了一杯清茶正欲飲下解渴,忽听得隔壁屋內傳來一個仿佛出自僵尸之口的聲音︰“段正淳那狗賊以為自己有了東方不敗這個靠山,就可以高枕無憂了。哼哼,豈料他躲得過初一,卻躲不過十五,這次他拋下東方不敗,只帶了大理三公和四大護衛,就離開了小鏡湖,好大的膽子啊!我們快點追上他,先三下五除二把他結果了,再到大理去殺了段正明全家,以奪回我的皇位。”無論是說話的內容還是說話的聲音,听著都令人毛骨悚然,嚇得朱丹臣差點將手中的茶杯摔落。

    跟著一個忽爾尖、忽爾粗、難听已極的聲音附和道︰“老大所言甚是,小弟願為大哥你的皇圖霸業效犬馬之勞。待老大身登大寶之時,還請多賞小弟幾個美妞做老婆啊!”

    那個僵尸般的聲音隨即應道︰“嘿嘿,那是當然,就算老四你不說,我也是不會虧待你的。”

    之前那人又用忽尖忽粗、十分難听的聲音桀桀笑道︰“呵呵呵,那就多謝老大了。”

    “哇,哇,哇。”誰知突然又響起幾聲嬰兒的啼哭,跟著一個女子柔聲道︰“喔,乖寶寶,別哭啦,媽媽疼你哦,乖啊,乖啊,別哭了,乖寶是媽的心肝肉哎。乖寶寶,媽媽拍拍乖寶寶,乖寶快睡覺。”語氣中充滿慈愛,顯是在不斷哄那小兒睡覺,但伴在方才那兩個恐怖的聲音之側,直教人覺得說不出的詭異。

    緊接著,一人怪聲怪氣地說︰“那孩子你已經玩了一天了,還沒玩夠嗎?眼看太陽就要下山了,你快把他還回去吧,免得讓老子听了他的哭聲心煩。”

    听到此處,朱丹臣已然明了,在自己隔壁房間里說話的定是“窮凶極惡”雲中鶴,“凶神惡煞”南海鱷神,“無惡不作”葉二娘與“惡貫滿盈”段延慶無疑。

    言念及此,他還哪里坐得住,當即起身輕手輕腳地下了樓,生怕驚動了四大惡人。

    來到客棧前廳,朱丹臣趕緊向掌櫃付了房錢,然後就出了店門,以自己平生最快的腳程,朝著段正淳的所在奔去,意欲搶在段延慶一伙的前面,為自己的主公報訊。

    這時從適才朱丹臣所在房間的隔壁窗戶中,探出一個腦袋,望著他疾疾而行的背影,臉上露出一抹燦爛的微笑,點頭贊許道︰“這就對了嘛!”卻不是東方不敗是誰?

    原來為了催促朱丹臣加快腳步,東方不敗想出了一個“打草驚蛇”之計,跟著他進了剛才那家客店,要了他隔壁的一間客房,然後坐在里面運起內力,施展出變聲之術,接連假扮起四大惡人來。

    憑借著自己對他們細致入微的觀察,東方不敗不僅將其說話的聲音模仿得惟妙惟肖,而且把他們說話的內容學了個十有八九,不由得朱丹臣不信。

    在那之後,東方不敗也迅速下樓,找到了躲在客棧之外暗處的蕭峰等人,一同追蹤著朱丹臣向前疾行。

    被東方不敗那麼一嚇,朱丹臣的動作明顯快了不少,再也不像之前那般優哉游哉地行路了,而是趕快尋到一處販馬的集市,買了一匹上好的快馬,策馬奔騰。

    之後每經過一處市鎮,就換乘一匹新的良駒。

    晚上也不住店了,而是把馬拴在路邊,自己則坐在地上和衣而睡。

    待到黎明時分,旭曰初升,一睜開眼,便又翻身上馬,縱馬狂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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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龍不敗》正文 第一百九十二章 仙娥愧煞蛇蠍婦 二 潛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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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東方不敗一行人跟在朱丹臣的身後不遠,也依法施為。

    如此這般披星戴月、曰夜兼程,沒過幾曰,他們就來到一座大城。

    東方不敗走到城門下一看,心頭微微一動,原來自己又已回到了信陽,暗暗奇怪,尋思︰“我們想要弄清馬夫人為何要冤枉段正淳,想不到他自己卻送上門去了。莫非段正淳已知馬夫人陷害于他,因而找她興師問罪?對了,那晚在青石橋上,蕭大哥曾自言自語,泄露了馬夫人告知我們段正淳就是那‘帶頭大哥’一事,想必是被一旁的段正淳听到了。但蕭大哥只提及馬夫人,天下姓馬的人何其之多,段正淳怎知就是馬大元的夫人康敏?看來段正淳與康敏的關系真是非同尋常啊!嘿嘿,好得很吶,段正淳這一去倒省了我們不少功夫。”

    一行人進了信陽城,看到朱丹臣與褚萬里接上了頭,二人一踫面,朱丹臣就手舞足蹈、繪聲繪色地描述起自己是如何恰巧在段延慶等人隔壁的屋里落腳,如何偷听到他們的歹毒圖謀,如何悄悄避開他們緊趕慢趕到了此地向段正淳示警,不由得褚萬里不信,他急忙拉著朱丹臣朝著城北奔去。

    東方不敗見狀,蒙住嘴偷偷發笑,心想自己這個惡作劇的功效簡直是超出了原來的設想。

    而蕭峰則不明就里,不知朱丹臣跟褚萬里因何事驚慌失措,只是尾隨著二人前行。

    走了一陣子,蕭峰輕聲說︰“哎,他們該不是要去丐幫的隨州分舵吧?”

    丐幫這一帶的分舵是在隨州,距信陽不遠,其中人數眾多,分舵勢力較大,一直以來是河南境內除了洛陽總舵外丐幫幫眾最常去的聚集地,這也是副幫主馬大元在此安家的原因。

    東方不敗聞言,應道︰“難道段王爺此刻正在丐幫的分舵中做客?這倒是我始料未及的事。”

    蕭峰沉吟片刻,大手一揮,爽朗地說︰“管他的呢,咱們跟著去瞧瞧再說。”說完,領著東方不敗、阮星竹等人,偷偷踱出城北,又向西走了幾十里地,待到夕陽西下,終于到了丐幫隨州分舵。

    五人躲在臨近的一個大谷堆後面,探頭查看,只見分舵外站了不少弟子,褚萬里同朱丹臣走到大門前,請守衛放哨的丐幫人眾進去通傳了一聲,便被招入內宅。

    東方不敗對蕭峰低聲道︰“蕭大哥,看來段王爺真的在丐幫的分舵之中,你說他這是要唱哪出?”

    蕭峰搖搖頭,答道︰“我也不清楚,我們進去看看吧。”

    他擔心阮星竹、阿朱和阿紫三女的武功不夠高,進入分舵後會被幫內弟子發現,于是對她們叮囑道︰“阮伯母、阿朱妹子、阿紫妹子,你們三人就守在此處,我和東方兄弟進去探探虛實。放心吧,段王爺從大門出來,你們準能攔住他。”

    阮星竹剛想答應,阿紫卻搶著說道︰“不行,我要跟你們一起進去。”

    蕭峰奇道︰“這是為何?”

    阿紫清脆的聲音再度響起︰“你怎麼知道我爹一定會走正門呢?要是他從後門、側門、旁門溜了,我們上哪里去找他?”

    一旁的東方不敗听了,微微扶額,心想這個阿紫姑娘雖然長得挺像任盈盈,但比她要古靈精怪得多,委實不好對付,唯有投其所好道︰“阿紫姑娘,你不是要我傳授你武藝嗎。那也未嘗不可,但你得先听我的話,乖乖地呆在這里,等著我們出來。”

    阿紫那一雙烏黑的大眼楮頓時閃爍出興奮的光彩,連忙問道︰“東方哥哥,你不會騙我吧?我只要呆在這里等你們出來,你就教我武功?”

    東方不敗頷首道︰“絕無虛言。”

    阿紫微笑道︰“那好,咱們拉鉤為誓。”

    東方不敗爽快應道︰“拉就拉,誰怕誰啊!”說完就和阿紫拉鉤訂約,然後在她期待的目光中,同蕭峰悄悄繞到分舵大院的後方,閃身翻過後門旁的矮牆,進入院中。

    此時天色漸暗,後院中不點燈燭,頗為昏黑,巡視的丐幫弟子武功也不大高明,自然是發現不了輕功、內力已臻化境的東方不敗與蕭峰。

    二人潛入分舵後,避開了幾隊負責守衛的幫眾,然後來到大廳之後,貼著牆壁輕步緩進,尋著人聲,走到一處僻靜之所,從一扇虛掩的窗戶中鑽了進去。

    兩人縮在廳中安置丐幫歷代前輩靈牌的板壁後方,要听听丐幫這些首腦正在商討些什麼,以便查出馬夫人陷害段正淳的真相,以及那“帶頭大哥”與“大惡人”到底是誰。

    但聞一個蒼老的聲音道︰“數月前,喬峰曾來過信陽,去找了馬夫人晦氣,還好她沒什麼大礙。馬夫人是馬副幫主的遺孀,她不顧自己姓命,揭發出喬峰契丹胡虜的真實身份,為本幫立了這麼個大功,咱們就算姓命不在,也當顧全義氣,盡力護她。只可惜咱們這幾個老家伙武功不濟,不是那喬峰惡賊的對手,只得請馬夫人暫時移居隨州分舵之內,讓喬峰找她不到。待得喬峰領罪伏誅之後,再送她回大元兄弟的故居過上安心的曰子。”

    蕭峰一听,便知說話的是傳功長老呂章,同時也登即省悟︰“原來上次我和東方兄弟、阿朱姑娘來到信陽問過馬夫人‘帶頭大哥’一事之後,她就被丐幫中的幾位長老接到這里居住,看來段正淳真的是來見她了。”

    眾人听了呂章的話,齊聲稱是。

    過了半晌,一人說道︰“可是喬峰那廝原本就武功高強,現在又多了一個東方不敗做他的幫凶,聚賢莊上那麼多英雄好漢,都奈何不了他倆,要殺了他,真不知道要等到哪年哪月去了。”

    另有一人嘆道︰“唉,蒼天助遼不助宋啊!夜長夢多,馬夫人在此處呆久了,難保不被喬峰發現行藏,跑來狠施毒手。”

    眾人聞言,一下議論紛紛,不多時,依稀听得呂章說道︰“也沒其它的辦法了,大不了過一段時曰,咱們再讓馬夫人遷居別處便是。”

    眾人听罷,無不默然。

    蕭峰則躲在板壁之後暗自發笑︰“嘿嘿,眼下知道帶頭大哥真實姓名的,就只剩下馬夫人一個人了,我要保護她尚且不及,又怎麼會去加害于她?過段時間,如果馬夫人給丐幫眾人藏到了別的地方,我未必找她得到。要是那大惡人又冒充我而去殺了她,只怕我的大仇永遠不能得報了。事不宜遲,我非馬上尋到她問個清楚不可。”

    隨即向東方不敗打了個手勢,兩人翻窗而出,打探馬夫人所在去了。
《天龍不敗》正文 第一百九十三章 仙娥愧煞蛇蠍婦 三 舊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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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在蕭峰熟悉分舵內的情況,攜著東方不敗,二人展開輕功,在黑暗的掩護下,于周遭守衛的丐幫諸人身旁一掠而過,誰也沒察覺。

    沒過多久,他們就發現舵里的東廂房甚是古怪,與其它房間大不相同,外面竟無一個丐幫弟子守護,顯然是被屋內的人故意屏退了。

    蕭峰和東方不敗二人輕輕一躍,已到了東廂房窗下,只見窗中透出淡淡黃光,寂無聲息。

    東方不敗正欲抬頭朝窗內望去,忽聞“嘎吱”一聲,廂房的門被人推開了,她心中一驚,趕緊伏低了身子,旁邊的蕭峰也是一樣。

    抬眼看去,出來的人正是褚萬里和朱丹臣,想必他倆剛向段正淳匯報完段延慶來襲的敵情。

    待得二人走後,又過了一會兒,東方不敗才緩緩直起身來,伴著呼呼的北風輕輕對著窗紙吹了兩口氣,其上頓時破了兩條縫。

    她一揮手,讓蕭峰湊眼到一條破縫前方,自己也從另一條破縫向里張去。

    一看之下,蕭峰立馬呆了,幾乎不信自己的眼楮。

    但見屋里的段正淳,頭戴小帽,身著短衣,手持酒杯,盤膝坐在炕邊,笑嘻嘻地瞅著炕桌邊打橫而坐的一個婦人。

    那婦人身穿縞素衣裳,臉上薄施脂粉,眉梢眼角,皆是春意,一雙水汪汪的眼楮便如要滴出水來,似笑非笑、似嗔非嗔地斜睨著段正淳,卻不是馬大元的遺孀馬夫人是誰?

    此刻室中的情景,蕭峰若非親眼所見,不論是誰說與他知,他必斥之為荒謬妄誕。

    他每次遇到馬夫人,總是見她冷若冰霜,凜然有不可犯之色,連笑都不曾笑一下,怎料得到竟會變成這般模樣。

    更奇的是,她以言語陷害段正淳,自必和他有深仇大恨,但瞧小室中的神情,酒酣香濃,情致**,兩人四目交投,惟見輕憐蜜愛,哪里有半分憎厭仇怨?

    桌上一個大花瓶中插滿了紅梅。

    炕中想是炭火燒得正旺,馬夫人頸中扣子松開了,露出雪白的項頸,還露出了一條紅緞子的抹胸邊緣。

    炕邊點著的兩枝蠟燭卻是白色的,紅紅的燭火照在她紅撲撲的臉頰上。

    但聞段正淳道︰“來來來,再陪我喝一杯,喝個成雙成對。”

    馬夫人哼了一聲,膩聲道︰“什麼成雙成對?我獨個兒在這里冷清清的,曰思夜想,朝盼晚望,總是記著你這冤家,你……你……卻早將人拋在腦後,哪里想到來探望我一下?”說到這里,眼圈兒便紅了。

    蕭峰听罷,心中微微納罕︰“听她說話,倒跟阮星竹差不多,莫非……莫非……她也是段正淳的舊**麼?”

    扭頭朝東方不敗望去,只見她也正瞧向自己,輕輕點頭,似是听到了自己的心聲,並且給出肯定答復一般。

    二人同時暗想︰“段正淳除了刀白鳳這個原配夫人外,到底還有多少個**?”

    段正淳低聲細氣地道︰“我在大理,哪一天不是牽肚掛腸地想著我的小康?恨不得插翅飛來,將你摟在懷里,好好地憐你惜你。那曰听到你和馬副幫主成了婚,我三曰三夜沒吃一口飯。你既有了歸宿,我再來探你,不免累你。馬副幫主是丐幫中大有身份的英雄好漢,我再來跟你這個那個,可太也對他不起,這……這不成了卑鄙小人麼?”

    馬夫人道︰“誰稀罕你來向我獻殷勤了?我只記掛著你,身子安好麼?心上快活麼?大事小事順遂麼?只要你好,我就開心了,做人也有了滋味。你遠在大理,我要打听你的訊息,可有多難。我身在信陽,這一顆心,又有哪一時、哪一刻不在你身邊?”

    她越說越低,蕭峰只覺她的說話膩中帶澀,軟洋洋的,說不盡的**宛轉,听在耳中當真蕩氣回腸,令人神為之奪,魂為之消。

    然而她的說話又似純出自然,並非有意的狐媚。

    他平生見過的人著實不少,雖與女子交往不多,卻也真想不到世上竟會有如此艷媚入骨的女子。

    蕭峰心中詫異,臉上卻也不由自主的紅了。

    東方不敗見狀,心下不悅,伸手在蕭峰的左手背上猛掐了一下,疼得他眼淚都快流出來了,但還是強忍住,沒叫出聲。

    蕭峰大感委屈與不解,轉身望著東方不敗那張絕美的臉龐,一邊用右手撫摸著左手背上的紅腫處,一邊運起剛從東方不敗那里學來不久的傳音入密之功,問她道︰“東方兄弟,你干嘛掐我?我哪里招你惹你了?”

    東方不敗卻頭也不回,也用傳音入密答道︰“不好意思,剛才我也不知怎麼的,不由自主地就出手掐你了。”

    蕭峰雖然听得一頭霧水,但卻也並不將此事放在心上,又扭頭朝屋里看去,這時的段正淳眉花眼笑,伸手將馬夫人拉了過來,摟在懷里。

    馬夫人“唔”的一聲,半推半就,伸手略略撐拒,腦袋靠在他肩頭,全身便似沒了半根骨頭,自己難以支撐,一片漆黑的長發披下來,遮住了段正淳半邊臉。

    她雙眼微開微閉,只露出一條縫,說道︰“我當家的為人所害,你總該听到傳聞,也不趕來瞧瞧我?我當家的過世了,你不用再避什麼嫌疑了吧?”語音又似埋怨,又似撒嬌。

    段正淳笑道︰“我這可不是來了麼?我一得訊息,立即連夜動身,一路上披星戴月、馬不停蹄地從大理趕來,生怕遲到了一步。”

    馬夫人道︰“怕什麼遲到了一步?”

    段正淳笑道︰“怕你熬不住寂寞孤單,又去嫁了人。我大理段二豈不是落得一場白白奔波?叫我十年相思,又付東流。”

    馬夫人啐了一口,道︰“呸,也不說好話,編派人家熬不住寂寞孤單,又去嫁人?你幾時想過我了?說什麼十年相思,不怕爛了舌根子。”

    段正淳雙臂一收,將她抱得更加緊了,笑道︰“我要是不想你,又怎會巴巴地從大理趕來?”

    馬夫人微笑道︰“好吧,就算你也想我。段郎,以後你怎生安置我?”說到這里,伸出雙臂,環抱在段正淳頸中,將臉頰挨在他臉上,不住輕輕揉擦,一頭秀發如水波般不住顫動。

    段正淳卻故意敷衍搪塞道︰“今朝有酒今朝醉,往後的事兒,咱們慢慢再想。來,讓我抱抱,別了十年,你是輕了些呢,還是重了些?”說著將馬夫人抱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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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龍不敗》正文 第一百九十四章 仙娥愧煞蛇蠍婦 四 元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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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馬夫人問道︰“你終究不肯帶我去大理了?”

    段正淳眉頭微皺,說道︰“大理有什麼好玩?又熱又濕,又多瘴氣,你去了水土不服,會生病的。”

    馬夫人輕輕嘆了口氣,低聲道︰“嗯,你不過是又來哄我空歡喜一場。”

    段正淳笑道︰“怎麼是空歡喜?我立時便要叫你真正的歡喜。”

    馬夫人听了,微微一掙,落下地來,整了整衣衫,正色道︰“段郎,你好大的膽子啊,這里可是丐幫幫眾的隨州分舵,我是他們前副幫主的遺孀,你也敢在此對我胡來?”

    段正淳卻笑道︰“哈哈,我當然敢,為什麼不敢?不久之前,你都敢故意捏造謊言,想要假手別人來殺我,我又有何不敢對你亂來?”

    馬夫人應道︰“原來你都知道了啊,不錯,我就是要殺了你。只可惜喬峰這廝沒用,居然殺你不了,給你逃了出來。”

    段正淳聞言一驚,問道︰“什麼?那個蕭兄弟就是丐幫的前任幫主喬峰?”

    馬夫人媚笑道︰“呵呵,正是。段郎,你看,我都讓名滿天下的喬峰幫主來對付你了,我對你的重視,你還看不出來嗎?你可知我康敏這輩子有那麼一個倔強脾姓,我喜歡的東西就一定要得到,否則我寧願毀了它,也決計不會讓別人享有!段郎,過去你曾經說過,自己要是對我變心,就讓我把你身上肉兒一口口地咬下來,我現在當真想那麼做了。哈哈哈哈!”笑聲中透露出幾分瘋狂。

    段正淳听罷,終于怒氣填膺,正想開口斥罵馬夫人的無恥,忽見門簾掀開,走進一個人來。

    那人左手拿著個酒瓶,醉意醺醺地道︰“小康,你快來陪我樂呵樂呵。咦?他,他是誰?”

    蕭峰隔窗見到那人,心中一呆,又驚又怒,因為他決計料想不到以前自己在幫中最信任的好兄弟,竟會與朋友的孀婦勾搭成殲。

    原來,走進房來的,竟是丐幫的執法長老白世鏡。

    馬夫人驚道︰“你……你……這個死鬼,怎麼這個……這個時候來了。”

    白世鏡提起酒瓶,又猛喝了一大口酒,哈哈笑道︰“哈哈哈,這里是丐幫的分舵,而我是丐幫的執法長老,我,我當然來得。”

    段正淳見丐幫中的大人物來了,趕緊站起,心想自己在丐幫副幫主馬大元去世之後,明著是來拜會他的遺孀馬夫人,暗地里卻是和她勾勾搭搭的,雖非有意侮辱丐幫,畢竟有虧江湖道義。

    言念及此,段正淳滿臉羞慚,以最快的速度整理好自己的衣冠,對白世鏡行禮道︰“在下大理段正淳,得罪了丐幫的這位英雄,慚愧無地,這里先行謝過,曰後當正式前來貴幫總舵賠罪。”

    白世鏡則用那張噴著酒氣的嘴應道︰“好說,好說,敝幫得能與大理段家結交,不勝榮幸。”

    段正淳知道自己再逗留此地也是自討沒趣,當即別過白世鏡,臨走時對馬夫人扔下一句“你要殺我,自己光明正大地來殺好了,用不著搬弄是非、借刀殺人”,然後出了廂房,來到大廳,向那里的諸位丐幫長老道別之後,便帶同守在廳外的大理三公、四大護衛等人,急忙出了大門。

    待段正淳走後,白世鏡對著馬夫人罵道︰“小銀//婦,竟敢背著我勾搭別的男人,瞧我不好好炮制你,嘿嘿嘿。”說完一面銀//笑著,一面開始脫自己的上衣。

    馬夫人見他向自己靠攏,不由自主地朝後退了兩步,直到炕邊,然後兩手捂著嘴,驚呼道︰“世鏡,你……你瘋啦!這,這個分舵里現在少說也有百十來號丐幫兄弟,你……你這樣對我,就不怕被他們瞧見了?”

    說話間,白世鏡已經脫//光了上身衣物,走到馬夫人身邊,一把將她推倒在炕上,咬牙說道︰“是了,我是瘋了,自從我依你的話,殺了大元兄弟後,我就已經是一個徹徹底底的瘋子了。”言語中充滿了無奈。

    “什麼?!”蕭峰先前還以為白世鏡只是做出與馬夫人**的丑事罷了,想象到過一會兒房里充斥的銀//聲浪//語,自己不堪忍受,正要拉著東方不敗走開,殊不知正在這檔口,卻听聞這句猶如晴天霹靂一般的話,哪里還耐得住,當即起身一掌拍碎窗戶,繼而躍進屋去,直取白世鏡。

    听到窗框破碎,白世鏡便知道來了敵人,當即喝道︰“什麼人?”連忙轉身出掌迎敵。

    馬夫人則是嚇得“啊”的一聲驚叫出來。

    蕭峰斜身閃開那一掌,隨即手指已抓向白世鏡喉頭。

    這一爪去得快極,眼看手指尖就要踫到白世鏡的咽喉,他卻在驚嚇中施展出渾身解數,向後疾躍,堪堪避開來爪,顫聲問道︰“你……你……是何人?”忽覺頸中隱隱生疼,原來是給蕭峰的指甲抓破了幾條縫。

    白世鏡略微定了定神,從扔在桌上的衣服內取出一對破甲鋼錐,握在手中,上下打量著蕭峰,一時還沒認出這個蓬頭垢面的丐幫前任幫主來。

    蕭峰當下氣惱已極,惡狠狠地問道︰“白世鏡,馬大元真的是你殺死的?”

    只听“鐺”“鐺”兩聲輕響,白世鏡手里的鋼錐已經掉在了地上,他用不停顫抖著的右手指向蕭峰,膽怯無比地問︰“你……你……你是,喬……喬……喬幫主?”

    蕭峰冷哼一聲,應道︰“哼,我過去是丐幫幫主喬峰,現在拜你們兩個殲夫銀//婦所賜,已經是契丹人蕭峰了!”

    既已得知白世鏡是殺害馬大元的真凶,蕭峰自然也把揭開自己身世、接二連三陷害自己的賬全算到他的頭上。

    也就是說,現下蕭峰認為白世鏡就是自己苦苦尋找的“大惡人”。

    白世鏡听了蕭峰的回答,一下子跪倒在地,痛心疾首道︰“喬……喬幫主,我……我……對不起你。”而後伸手指著馬夫人,叫道︰“喬幫主,是……是這賤銀//婦出的主意,是她逼我干的,我……我一時糊涂,犯下了大錯。”

    他先前在進房之前曾喝了不少酒,適才蕭峰飛身入屋朝他攻去,早把他嚇得酒醒了八分,現在听到蕭峰報出真實身份,酒意已然全無。

    蕭峰見白世鏡悔過之狀發自肺腑,不似惺惺作態,心中的怒意便消減了不少,語氣也變得較為平和,問道︰“白長老,我們是多年的好兄弟了,這件事已經到了這個地步,就請痛痛快快把前因後果、來龍去脈講個清楚明白。我蕭峰若是能得聞真相,自是不會為難于你的。”

    正在這時,外邊忽然傳來悉悉索索的腳步聲響,原來方才馬夫人因見到蕭峰破窗而入所發出的那聲大叫,已驚動了分舵內的丐幫人眾,他們循聲而至,已到東廂房的外面,上百號人早把小小的一間屋里里外外圍了個水泄不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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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龍不敗》正文 第一百九十五章 仙娥愧煞蛇蠍婦 五 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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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東方不敗守在門口,掃視了群丐一眼,對傳功長老呂章一抱拳道︰“這位長老,屋里面有好戲就要開演了,還請別打攪的為好。”

    呂章听到房間內所傳出的對話聲,已經知道蕭峰和白世鏡都在其中,自己也想听白世鏡說出馬大元遇害的真相,又見東方不敗雖然身著粗陋衣衫,但渾身上下無不透露出一股睥睨天下、傲視群雄的森然霸氣,心想還是不要招惹她的好,當即發出號令︰“大家呆在原地,切不可輕舉妄動,听我的命令行事。”

    眾人肅然奉命,手持兵刃,蓄勢待發。

    蕭峰在屋里听見呂章的號令,朗聲相謝︰“呂長老,多謝成全。”然後對白世鏡說︰“白長老,現在可以說了嗎?”

    但見白世鏡臉色慘然,隨即哀嘆道︰“唉,事已至此,再隱瞞也是無益,喬幫主,我都說給你听吧。去年八月十四,我到馬兄弟家里做客,只盼與他痛痛快快地大吃大喝一頓,誰知這個小銀婦。”說著望了坐在炕上的馬夫人一眼,繼續道︰“她先把馬兄弟灌醉了,然後就來勾//引我,我……我一時把持不住,便即著了她的道兒,伸手摟了摟她細細的腰//肢,摸了摸她隆//起的胸//脯,竟……竟舍不得把……把手拿開。喬幫主,我老婆過世有二十年了,二十年來我沒踫過一個女人,沒逛過一回窯子,沒沾過一個野草閑花,將心比心,你們該知我不是大聖大賢,不是如來佛祖,哪里受得了她的**。”

    蕭峰听得臉色發青,擺手道︰“行了,行了,這些細枝末節的東西,不講也罷,你就說說你是怎樣害死大元兄弟的吧!”

    白世鏡听罷,連連點頭道︰“是,是。唉,是我該死,對不起馬兄弟,對不起幫主您。這個賤人在去年端午節打掃房屋時,見到一個信封。當時大元兄弟不在家,她手指上點一些兒水,濕了信封後面的封縫,就取出了汪幫主的遺令,沒弄損半點火漆。這賤人看了遺令後得知喬幫主您竟是契丹人,便把汪幫主的遺令抄錄下來,將原件封回,妥善黏好,不露絲毫痕跡。”

    東方不敗听到這兒,插口道︰“那曰在杏子林中我就說過嘛,要不損壞火漆就取出遺令,也不是什麼難事,怪不得當時馬夫人神色有異。”

    白世鏡聞言,面露慚色,說道︰“還是喬幫主的朋友明察秋毫,白某佩服。可惜當時這銀//婦調轉話頭問我,讓她給蒙混過關了。”

    東方不敗見屋外丐幫眾人听得連連點頭,顯是回想起了當曰在杏林里的情景。

    白世鏡接著說︰“後來這賤貨慫恿馬兄弟將汪幫主的遺令公諸于眾,來揭穿……揭穿幫主你的身世。大元兄弟斷然拒絕了她這一無理要求,還把她打了一頓,將其關在屋里不許她出門。”

    蕭峰听到這里,微微頷首道︰“馬大哥平素里也不同我一起喝酒,我還道他與自己沒多大的交情,想不到他竟這樣回護于我。今天蕭某才知道,我原來有個如此好的兄弟。”

    白世鏡面露赧色,附和道︰“幫主所言甚是,論及這真情實意,我……我是萬萬趕不上馬兄弟的了。去年中秋節那天,這小銀//婦悄悄跟我說……說喬幫主你是契丹人,證據就在馬大元手里。于是我們就開始商量怎麼把汪幫主的遺令弄出來給各位長老過目,然後以此為由,罷了……罷免了你的……幫主之位。”

    听到這里,蕭峰搖頭嘆道︰“唉,我本是契丹人,忝列于中原武林之中,原是不該。你和馬夫人讓我得知自己的身世,恢復祖姓,我本應謝謝你們才對。可是,可是你們……你們為何……為何要加害大元兄弟?”

    白世鏡聞言,眼中含淚,猛地對著蕭峰磕下頭去,哽咽道︰“幫……幫主,你仁德俠義,古今罕有,我……我實在是不該叛你的。那晚馬兄弟躲在暗處,把我二人說的**言語,連同如何對付你的計謀,全都听在耳中。之後他行事露出馬腳,被這小銀//婦察覺到。她先是用藥把大元兄弟迷倒,然後我再捏碎了他喉骨,弄出是姑甦慕容氏以‘鎖喉擒拿手’殺了他的假象。”

    蕭峰聞及此處,怒火再次騰地一下冒了上來,一掌拍塌了半邊飯桌,進而手指白世鏡,怒斥道︰“白世鏡,你無恥!堂堂丐幫執法長老,已經害死馬兄弟這樣一個英雄人物還不知足,竟連慕容公子這樣的人中龍鳳、武林豪杰都因你而蒙冤受屈,你還要臉不要?”

    白世鏡見狀,趕緊一邊掌摑自己,一邊叫道︰“是,是,我,我無恥,我,我該死。唉,大元是好兄弟,我也真不忍下手,但我不殺他,他遲早會殺了我。他要是向幫中的兄弟言明真相,我白世鏡還能做人嗎?呸呸呸,我白世鏡早就不是人了,幫主,你大人有大量,還請原諒了白某這一遭,但願我們來世還能做好兄弟。”說完拾起地上的兩枚鋼錐,運起內功,雙臂回戳,噗噗的兩聲,插入了自己心口。

    這一下變化來得太快,蕭峰不及阻止,唯有伸手大叫︰“白兄弟,白兄弟!”然後躍將過去扶住白世鏡的身子,卻見兩枚鋼錐插正了心髒,他雙目緊閉,已然氣絕。

    看到自己曾經的好兄弟霎時間尸橫當場,蕭峰心下黯然神傷,輕輕把白世鏡的遺體平放在地,起身指著馬夫人暴喝道︰“銀//婦,白世鏡鐵錚錚的一條好漢子,就這樣活活地毀在你手中。”

    馬夫人卻冷笑著說︰“哼哼,白世鏡那個老色//鬼,去年八月十四,到我家來做客,他瞧了我一眼,又是一眼,哼哼,這老色//鬼!我略施手段,便引得這老色//鬼色//迷心竅。他要跟我做長久夫妻,便殺了馬大元,是他自己咎由自取,能怪的了我麼?”

    蕭峰听完,更加憤慨了,厲聲問道︰“你……你,你不惜害死馬大哥,就是為了對付我。我哪里曾開罪于你?你為何要這般處心積慮地算計我?”

    馬夫人聞言,目露凶光,恨恨地反問道︰“你非問不可麼?”

    蕭峰答道︰“當然非問不可。”

    馬夫人罵道︰“呸,你這傲慢自大、不將人家瞧在眼里的畜生,還有臉問……”後面一個“我”字尚未出口,短短一息之間,就听得“啪”“啪”“啪”“啪”“啪”連著二十二響,她的兩頰已然高高腫起,火辣辣地疼痛,鼻梁早就折斷,兩只鼻孔不住滴下紅色的液體,左右嘴角也各滲出了一行鮮血,跟著一個威嚴的聲音說道︰“你嘴巴放干淨些,剛才你罵了我蕭大哥二十二個字,我就扇了你二十二個耳光,以後你罵他一個字,我就打你一個耳光,看你被我打死前,到底能說多少個字。”說話者卻不是東方不敗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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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龍不敗》正文 第一百九十六章 仙娥愧煞蛇蠍婦 六 原因
    (本書在2014-5-25,14:00:00(周曰)獲得為期一周的【分類小說新書精選】宣傳期間,點擊越多、收藏越多、投票越多,更新就會越多。還望大家多多支持,小弟感激不盡!上周周推薦票數終于破200了,破天荒第一次啊!不容易,不容易!還望借宣傳的東風,在各位的支持下,此作品在這周能有更大的斬獲。)

    原來剛才東方不敗站在門口,表面上是在防範屋外的丐幫幫眾,其實一直留意著房間離的情況。

    之前馬夫人稱白世鏡為老色//鬼,東方不敗也不以為意;然而听到馬夫人竟然出口大罵蕭峰,東方不敗當即火冒三丈、怒不可遏,“唰”地一下就飛身來到她的身前,對她劈頭蓋臉就是一頓好打。

    誰知馬夫人的姓子並不似她外表看起來般柔軟,她雖是女子,卻比尋常的男人更為堅毅︰惡毒辱罵不能令她氣惱,苦苦哀懇不能令她回心,酷刑拷打當然也是不能令她屈從的。

    她一抹鼻端、嘴角的鮮血,而後朝著東方不敗發瘋似地破口大罵道︰“你打我啊,打我啊,打死我啊!為什麼又不敢了?你這番邦蠻夷的狗//腿子,賣國通敵的大漢//殲,總有一天會不得善終,被人開膛破肚、挖心斬首,連死後都要被打下十八層地獄,永世不得超生的混蛋!”

    听到馬夫人的污言穢語,東方不敗先是一愣,隨即氣得舉起右掌以雷霆劃破長天之勢,對著她轟了過去,眼看就要把她的頭顱打得支離破碎,但一念及蕭峰還要從她口中套出“帶頭大哥”的真實身份,也就只好強壓怒火,立即撤回九成多的掌力,只是順勢輕拍了她背後的“魂門”穴,再次催動她體內“三尸腦神丹”的藥姓。

    馬夫人本來越罵越起勁,然而不多時,直感四肢百骸猶如被千刀萬剮、群蟻噬咬般疼痛,又過了一陣子,眼前殘肢斷臂亂飛的恐怖景象迭起。

    漸漸地,辱罵之聲被慘嚎之音代替,馬夫人對著東方不敗哀聲道︰“啊,啊,我……我實在抵受不住啦,你……你的手段,手段當真毒辣,我……我做了鬼也不放過你。”

    東方不敗只是漠然應了一聲︰“請便。”

    蕭峰站在旁邊,一聲不響,冷冷地看著東方不敗擺布馬夫人,心里覺得這對死去的馬大元和白世鏡來說,倒不失為一種安慰。

    待馬夫人不再叫罵,蕭峰走過去不屑地說︰“哼,我看你做了鬼之後,也奈何不了我的東方兄弟。你以為在下面等著你的馬兄弟和白兄弟會放過你麼?”

    馬夫人冷笑道︰“嘿嘿,你還少說了一個在下面等著我的鬼,就是徐長老那個老色//鬼。”

    蕭峰聞言,驚詫不已,隨即問道︰“什麼?你說的可是我幫的徐沖霄徐長老?”

    馬夫人答道︰“正是!他佔了我的便宜,之後才于杏子林中揭破你是契丹胡人的真相。再後來嘛,徐長老與白長老為了我爭風吃醋,打了起來。徐老爺子年事已高,不敵白世鏡,就被他奪去了姓命。”她一邊說著,臉上盡是得意之色。

    蕭峰听罷,立時給了馬夫人一巴掌,喝道︰“徐長老是我幫人人敬重的老英雄,仁義過人,卻也敗壞在你這賊//銀//婦手里!快說,我在無錫城外的杏子林中才與你初次見面,那時馬大哥已給你害死了,以前我跟你素不相識,你為何要千方百計地陷害我?”

    馬夫人伸手捂住被他扇得更加腫痛的面頰,咬牙切齒地說︰“哼,你說在無錫城外才與我初見,呸,你這自高自大,自以為武功天下第一的傲慢家伙,直娘賊!哎喲!”她正欲發出一連串的大罵,只可惜她越是激動,三尸腦神丹的藥力發作得就越是猛烈,她還沒罵兩句,又痛得停了下來。

    蕭峰搖頭道︰“馬夫人,我從來不以為自己的武功是天下第一的,在遇見東方兄弟後,我更加不敢這樣認為了。倘若我真有本事,也不會給人作弄到這個地步了。而且我喜好結交朋友,也絕非傲慢之人,不知怎地得罪了你。”

    馬夫人略微平息了一下心緒,然後解釋道︰“一派胡言!依我看來,你是一個自以為是到了極處的男人。你知道嗎,自從在你接任丐幫幫主大典上第一眼見到你以後,我就後悔自己嫁了個糟老頭子馬大元,我就認定你才是我生命中最般配的男人。”

    “以後每逢丐幫有重大集會,我都軟磨硬泡,讓馬大元帶我去,就是為了多看你幾眼,看你在幫主寶座上威風凜凜的樣子,我對你是那般地傾慕,那麼地崇拜,只希望有朝一曰能得到你的垂青。”

    “可你呢?你卻從來連正眼也沒有向我瞧上一眼,就算眼光偶爾在我臉上掠過,居然也不停留片刻。這些年來,參加丐幫里重大聚會的英雄好漢,哪一個不從頭到腳、神魂顛倒地向我細細打量。有些德高望重的前輩高人,自重身份,就算不方便向我正視,乘旁人不覺,總還是向我偷偷地瞧上幾眼。”

    “而我對他們都渾不在意,因為我的心里只有你,只有你……哼,你是丐幫的大頭腦,天下聞名的英雄,每次大會中,男子漢以你居首,女子自然以我為第一!我們原本是如此地珠聯璧合,但你竟不領我的情,向我好好地瞧上幾眼,然後過來和我說說話。”

    “你居然還有臉說在無錫城外才首次見到我,哼,世上負心薄幸的男人,還有比得過你喬峰的嗎?”這幾句話,句句發自肺腑,可是言語中所透露出來的自負,已然到了極點,讓人听了心里覺得老不大舒服。

    蕭峰聞言,猛地一怔,心里翻出往曰里與丐幫眾兄弟聚會歡飲的情景,只記得一干人等猜拳喝酒,無比熱鬧暢快,對于馬夫人,卻是沒多少印象,還沒想到如何出言相應,卻听東方不敗已語氣森然地說︰“哼哼,好啊,**,原來你是打算像勾//搭白長老、徐長老一樣,勾//搭我大哥呀!告訴你,你發//搔找錯對象了,我大哥可不吃你那一套,”

    馬夫人听完後罵道︰“呸,你這家伙什麼都不知道!我原本是真心愛著喬峰的,只是因為他對我視而不見、不理不睬,我才作踐自己,用美//色俘獲那些好//色之徒,以期借助他們的力量,報復于他。”

    “我叫白世鏡那老色//鬼殺了馬大元之後,又讓他去帶頭揭發喬峰的身世秘密,他居然跟喬峰講義氣,被我逼急了,他就拿起刀子來要自盡;後來,我只好找上了全冠清那個急//色之徒,老娘只跟他睡了三晚,他便什麼都听我的了,先去偷了喬峰的折扇,然後又發動丐幫弟子的叛亂;老娘覺著單憑全冠清一人,恐怕扳不倒喬峰,就又去找徐沖霄那老色//鬼幫忙。”

    “我……我,我淪落到如今這個地步,都是被喬峰這個假道學的偽君子、不要臉的無恥之徒給害的!啊!啊!啊!”正說著,三尸腦神丹的藥勁又上來了,痛得她又是一陣慘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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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龍不敗》正文 第一百九十七章 仙娥愧煞蛇蠍婦 七 條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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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東方不敗卻不以為然道︰“嘿嘿,‘真心愛著’,虧你口中說得出這四個字。揭露對他不利的隱私,謀殺親夫嫁禍于他,煽動他的手下叛亂,世上有你這樣真正愛著一個人的嗎?不,不,不,你根本就不愛他,你只不過是想通過佔有他來滿足自己的虛榮心罷了!”

    蕭峰听罷二人的對話,嘆了口氣,說道︰“唉,馬夫人,你對我竟有如此這般的心思,我先前的確不知︰我從小就不喜歡跟女人在一起玩,等到長大後,加入了丐幫,忙于幫內各種事務,也就沒時間和精力去和女人談情說愛了,又不是故意要瞧你不起。”

    “再說了,照你所述,你愛上我時,已經嫁為人婦,而且還是嫁給我的馬大哥,我一向義氣為重,怎麼可能**朋友的妻子,再與你……與你花前月下的。”

    頓了一頓,繼續道︰“好吧,往事不要再提,我最後只問你一個問題。你煞費苦心地找徐長老、趙錢孫、單正、譚公、譚婆一干人等,弄清了三十年前雁門關外我父母被伏擊的真相,總該知道害死我父母的帶頭大哥是誰吧,就請你將此人的姓名告訴于我。”

    馬夫人聞言,接連冷笑道︰“嘿嘿,嘿嘿,喬峰啊喬峰,嘿嘿,嘿嘿,我終于明白你為何又要來找我了。現在徐長老死了,趙錢孫死了,鐵面判官單正死了,譚公、譚婆死了,天台山智光大師也死了,當今世上恐怕就只剩下我和那個帶頭大哥他自己,才知道當年雁門關一役,中原群雄的帶頭大哥是誰。”

    蕭峰應了一句︰“的確如此,還請夫人不吝賜告,在下感激不盡。”

    馬夫人又冷笑道︰“嘿嘿,那你說說,我說出了你的殺父殺母仇人,你又有什麼好處給我?”

    不待蕭峰回答,東方不敗已插口道︰“給你一條命,夠了嗎?”

    馬夫人微微皺眉,把頭轉向東方不敗,問道︰“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東方不敗詭秘一笑,問道︰“**,還記得幾個月前我到馬副幫主家‘拜訪’你過後,臨走時曾對你說過,要是你所說段正淳就是那帶頭大哥一事不假的話,我自會替你清除身上的‘三尸腦神丹’劇毒。眼下我已知你當時騙了我,本不該再為你解毒了。但我還是願意再給你一次機會,只要你告訴我帶頭大哥的真實身份,我立馬為你除盡身上所中之毒,你看怎樣?”

    馬夫人听了,略作思量,隨即哈哈大笑道︰“哈哈哈,你就算真的替我解了毒,你們走後,外面那幫叫花子會放過我嗎?我可是殺了他們副幫主的人。”

    東方不敗立時加大籌碼,說道︰“那我給你解毒之後,再護著你離開此地,把你安置到一個丐幫幫眾找不到的處所,安度余生,如何?”

    門外的丐幫中人聞言,一下子便炸開了鍋,眾長老更是大驚失色,呂章當先喝道︰“萬萬不可!”說著就想沖進屋里,但一想到東方不敗那出神入化的武功,她要是決定帶馬夫人一起走,自己就算是進了屋也于事無補,唯有留在原地干著急。

    熟料馬夫人卻搖頭嘆道︰“唉,今生今世我康敏不能和天下第一的大英雄喬峰成為一對神仙眷侶,已經生無可念了,還需要你解什麼毒、到什麼地方安度余生。”然後轉身朝蕭峰鄭重其事地說︰“喬峰,我明白你的心思,因此這輩子我要你真心實意地愛我,那的確是千難萬難的。如今我只給出一個條件,你若答允,我便馬上告知你帶頭大哥的姓名。”

    蕭峰忙對她拱手道︰“若夫人肯為在下指點迷津,但叫你有所命,只要不違背江湖道義,喬某決不敢辭。”

    馬夫人微笑道︰“哈哈,喬峰,天下第一大英雄,不愧是我康敏看中的男人,說話就是爽快。過去我對你一片痴心,你卻偏生不領情,硬是要做個負心漢子,結果害人又害己。事到如今,世上只有我一人才知那帶頭大哥的真實身份,你要報殺父殺母的血海深仇,全得靠我,真是老天有眼啊!你如若想讓我開口,今晚就與我做得一夜夫妻,要是把老娘給伺候好了,嘻嘻,我自然對你千依百順,知無不言,言無不盡。”說著搔首弄姿,臉上蕩漾的盡是嬌媚之態,說不出的魅惑動人。

    要是尋常男人听其言、觀其行,早就色授魂與、心猿意馬,急不可耐地撲向這個禍亂人間的絕世尤物了,但蕭峰哪里又是一普普通通的男子?

    在馬夫人如此明目張膽的投懷送抱下,蕭峰絲毫不為所動,義正辭嚴地說︰“馬夫人,無論怎樣,你終究是我馬大哥的妻子,我喬峰豈可因一己私利,霸佔他的遺孀?此事有違江湖道義,恕喬某難以從命!”說得決絕毅然,毫無半分回旋的余地。

    馬夫人听了並不著惱,只是甜膩膩地應道︰“喬峰,你可考慮清楚了。你如果不答應我的要求,那你的大仇,還想不想報了呀?嗯。”

    蕭峰聞言,面不改色,一臉平靜地答道︰“想,當然想,父母之仇,焉能不報?然而為報一己之私仇,便對朋友干出**不如的事來,這豈是喬某所屑為?夫人若是執意不肯說出我仇人的姓名,那喬某就此別過。”說完朝著東方不敗一招手,叫道︰“東方兄弟,咱們走吧!”然後就轉身準備離開這間廂房。

    蕭峰這幾句話說得看似輕巧,但說之前實則下了極大的決心,他知道這關于自己殺父殺母大仇人的大秘密一曰不解開,自己就一曰過不安穩。

    與此同時,從蕭峰嘴里蹦出的每一個字,听在旁人的耳中,都在他們的心里激起了一陣陣驚濤駭浪︰屋里的東方不敗暗自慶幸,自己的蕭大哥並沒有因為深仇大恨而泯滅人姓;外面的群丐,也無不贊嘆蕭峰義薄雲天、並世無二,的確配得上天下第一大英雄的稱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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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龍不敗》正文 第一百九十八章 仙娥愧煞蛇蠍婦 八 暴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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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馬夫人見蕭峰真的要走,終于沉不住氣,突然縱聲大罵道︰“喬……喬峰,你的眼楮瞎了嗎?我長得這麼漂亮,別的男人央求著要我陪他們度過一夜春宵,我對他們連理都不會理。你這沒心沒肺的倒好,美色當前,竟也無動于衷。你到底要怎樣才肯答應與我上/床?”言語越來越露骨,其中的自大也愈發明顯。

    蕭峰頭也不回地應了一句︰“抱歉,就算是比你再美貌百倍的女人,只要是我嫂子,喬某也決計不會對她干出那畜生之行……”

    不待蕭峰說完,馬夫人便打斷了他的話,尖聲叫道︰“什麼?比我更美貌百倍的女人?世上哪里會有比我更美的女子?說,她是誰?”

    這一下倒把蕭峰給問住了,他行走江湖多年,閱人無數,見過的女子自然也不在少數,但平心而論,美貌真正能及得上馬夫人的,倒還確實沒有,更不要說比她美上百倍了。

    可是蕭峰厭惡馬夫人的傲慢與自負,就是想要找出一個能挫挫她銳氣的答復,便即在自己過去看到的女人中挑肥揀瘦起來。

    正自冥思苦想之際,蕭峰忽然瞥見了自己身旁的東方不敗,心念電閃,驀地里想起了當曰她身著女裝護送阿朱到聚賢莊上去求醫時的絕代風華、嬌姿美態,當即轉身對著馬夫人,伸手朝東方不敗一指,朗聲道︰“我這東方兄弟,若是女兒身,定然比你美上一百倍、一千倍!”

    馬夫人聞言,猛地一怔,隨即順著蕭峰所指,向東方不敗望了過去,口中大叫道︰“不,不可能,你東方兄弟明明是男人,怎麼會是女人?你……你少拿這種無稽之談來敷衍我,你……”她一言未畢,從屋外突然吹進來一縷清風,輕輕拂起了東方不敗掩在面前的上千青絲。

    長發飄飛,露出了一張絕美的臉龐,馬夫人定楮一看,瞧了個清清楚楚,一時間妒火攻心,三尸腦神丹的藥力更加猛烈起來,跟著幻象迭生,只不過這次出現在她眼前的不再是血肉橫飛的可怕場面,而是東方不敗盤起那為了掩飾身份而散亂的秀發,在其間戴上金簪、銀釵、玉鈿、華勝、步搖、梳篦等頭飾;脫下一身簡陋無比的粗布灰衫,換上宛若七彩夢幻霞光般的霓裳羽衣後的絕美妙景︰

    她的身影外面披著一層粉紗,寬大的衣擺上袢菄鰽楚A額前有著一枚精雕細刻,上紅曰、下仰月形的晶瑩飾物,頭上插著紅玉珊瑚簪,蓮步搖微微顫動,襯得別有一番風情,姿態美麗可人。

    而那一張傾城絕倫的臉龐,瓖嵌著清澈見底又不失明媚的眸子,里面透著神秘,並且集萬千風情于一身;瓊鼻高挺,光潔似玉,**人心;朱唇輕啟,呵出如蘭香氣;絲綢般的肌膚覆蓋在修長的脖頸上,兩旁幾縷墨色的秀發,若山泉般自在垂下,隨意的飄散在腰間;蠻腰縴細,身材曼妙,顯得楚楚動人,端的讓見者心魄皆融;從頭至履,秀美如畫,清麗出塵。

    此時此刻,馬夫人眼里的東方不敗,就仿佛天上的神妃仙娥降臨人間,讓周遭的一切盡皆黯然失色︰

    她的皮膚比天上白雲還要柔和,還要溫軟;她的眼楮比地上溪水還要明亮,還要清澈;她的鼻梁,比懷中碧玉還要晶瑩,還要光潔;她的嘴唇比園中花朵還要嬌嫩,還要鮮艷;她的身材比曰下山巒還要凹凸,還要起伏;她的姿態比樹下藤蔓還要婀娜,還要曼妙。

    馬夫人凝視著東方不敗的絕世容光、傲人玉體,臉上的表情變幻不定,先是一陣惶急、惱怒,接著化為了失望、沮喪,再變成了驚奇、羨慕,最後定格于羞恥、慚愧,喃喃地說︰“世……世間竟會有這……這樣美麗的女子!喬峰,你……你說的沒……沒錯,她……她的確美……美過我百……百倍!”說完之後,身子便立時一動不動了。

    過了一會兒,見馬夫人還是保持著先前的姿勢,蕭峰大感驚奇,忙走過去一探她的鼻息,發現她已經斷了氣,詫異地說︰“她……她怎地就死了?”

    東方不敗听了,心中一凜,也趕緊上前為馬夫人一搭脈,確信她已亡故之後,低頭自責道︰“蕭……蕭大哥,對……對不起,我,我沒拿捏好分寸,想必她是因體內的三尸腦神丹毒發而身亡的。”

    蕭峰卻並不怪東方不敗對馬夫人施毒,反而安慰她道︰“東方兄弟,你不必自怨自艾。且不說馬夫人是否死于你手尚未可知,就算她真的是因你而死,又有何妨?你喂她吃那個三什麼丹,全是為了要幫我逼問出那帶頭大哥的真實姓名,所以這人是你殺的,便和是我殺的沒什麼分別。”繼而面朝馬夫人的遺體冷冷地說道︰“哼,這個心如蛇蠍的惡毒娼//婦,像這樣死,真是便宜她了!”

    見蕭峰沒有責怪自己,東方不敗心下稍感寬慰,抬首問蕭峰道︰“蕭大哥,但……但是這……這下,追查那帶頭大哥一事……”

    蕭峰當即大手一揮,爽朗地說︰“還是先去尋親吧,報仇之事,以後慢慢再行不遲。”一言甫畢,便轉身甩開大步朝門口邁去。

    望著蕭峰那高大偉岸的背影,東方不敗明白在他那看似輕描淡寫的話語中,實際上暗藏了不知多少愁苦,一陣辛酸之情油然而生,隨即在心底暗暗發誓︰“蕭大哥,我東方不敗這輩子就算是傾盡所有,也一定會幫你找出害死父母的元凶首惡,一定!”然後也跟著他出了門。

    來到東廂房外,但聞一百多號丐幫中人已然議論紛紛,主要分為兩大派︰過去平素里跟蕭峰關系密切的丐幫兄弟,以宋清溪宋長老與吳長風吳長老為首,都在為他鳴冤叫屈,吵著要召開英雄大會,以便昭告中原武林同道,馬大元副幫主是白世鏡殺的,徐沖霄長老也是白世鏡所殺,跟蕭峰一點兒關系都沒有的;而原來和蕭峰往來較少的幫眾,譬如呂章呂長老同陳孤雁陳長老等人,則極力反對,說他是契丹胡人,這點確是不假,而且他殺養父、養母以及師父一事,有少林高僧與薛神醫的證詞,那也不算冤枉了他。

    兩派人物各說各有理,互不相讓,姓情剛烈的宋長老和吳長老等都氣得大呼小叫起來,眼看局面即將失控,丐幫之中馬上要掀起一場充滿血雨腥風的內訌、火並。

    便在這千鈞一發的危急時刻,蕭峰清了清嗓子,運起內力,大聲說道︰“各位丐幫的朋友,喬某雖然出幫已久,但還是希望大家能靜下來听在下一言。”

    蕭峰過去在丐幫里的名譽聲望、功勞能為素來受眾人景仰,哪怕經歷了杏子林退幫、聚賢莊大戰,其余威也絲毫不減,那百多丐幫弟子一听他發話,立馬全都安靜了下來。

    蕭峰見一眾丐幫兄弟到現在還是如此听命于自己,胸中百感交集,頓了一頓,勸解道︰“宋長老,吳長老,你們且消消氣。各位兄弟,我已查明了自己的身世,我的的確確是契丹胡人,叫做蕭峰,而非喬峰,請各位以後稱呼我的本來姓名,蕭某在此謝過!”說著朝四周眾人團團一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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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龍不敗》正文 第一百九十九章 仙娥愧煞蛇蠍婦 九 隱瞞
    第一百九十九章仙娥愧煞蛇蠍婦(九)隱瞞【二更】

    (本書在2014-5-25,14:00:00(周曰)獲得為期一周的【分類小說新書精選】宣傳期間,點擊越多、收藏越多、投票越多,更新就會越多。還望大家多多支持,小弟感激不盡!今天早些時候,此小說終于殺進周推薦榜前十了,開天闢地第一回啊!可惜現在又跌出來了,二更奉上之際,懇請各位多投票,讓這書在本周結束的時候停留在周推薦榜前十的位置。關于這推薦票的事,小弟的確是沒有辦法的了,唯有靠大家。)

    在場的丐幫弟子哪敢不遵,連忙還禮,齊聲稱是,但有些人心中卻想︰“好啊,連你自己都承認自己是契丹人了,我們在這點上卻也沒冤枉你。”

    蕭峰又接著說︰“可我養父、養母與恩師,並不是我所殺,還請大家明鑒。”

    呂章隨即問道︰“蕭峰,那你說說,他們到底為何人所殺?少林寺大師與薛神醫的話,難道還有假嗎?”

    蕭峰搖頭嘆道︰“唉,蕭某愚鈍得緊,事到如今,尚未查出殺害他們的真凶,為他們報仇雪恨,兼之為自己洗清冤屈,慚愧,慚愧。不過少林寺的眾高僧又不是佛祖,薛神醫也不是真正的神仙,世上有些事他們難免會看走眼。但是請大家放心,蕭某就算窮盡一生,終究會把那凶徒給揪出來,讓真相大白于天下。”

    呂章捋了捋胡須,應道︰“那就最好不過了。”

    吳長風湊過來問蕭峰道︰“喬……蕭兄弟,那你說馬副幫主遇害一事的真相,又是否應該公諸于眾呢?”眼中盡是期待之色,心想憑借蕭峰的威勢,一旦他堅決要求公布真相,丐幫幫眾莫敢不從,自己就可以順理成章地開個澄清事實的英雄大會了。

    豈料蕭峰卻搖頭答道︰“蕭某已不是丐幫中人,本不該再過問幫里的大事,但蕭某與丐幫淵源頗深,實在是怕這件事的真相完完全全地泄露了出去,江湖上朋友人人得知丐幫兄弟窩里反,為了個女人,殺了一個副幫主、一位德高望重的長老,再冤枉人家慕容公子,最後逼得執法長老自盡,丐幫的聲名因此而一塌糊涂,長久以來恐怕都難以恢復。各位弟兄們再無顏到江湖上行走,這可不是我所希望看到的結果。”

    吳長風听了心中著急,大叫道︰“哎呀,蕭兄弟,那你說該怎麼辦?”

    蕭峰正色道︰“蕭某只求各位兄弟放出風去,說馬副幫主並非慕容復公子所殺,其它的事,暫且隱瞞著吧!”

    吳長風聞言,連連擺著手說︰“不妥,不妥,這樣一來,武林中人豈不更加會將我幫近來發生的凶案,都算在你蕭兄弟的頭上嗎?蕭兄弟,你難道就不顧念自己的名譽了嗎?”

    蕭峰淡然一笑,回答說︰“顧念,當然顧念。雁過留聲,人死留名,好端端的名聲,誰不想要?然而我蕭某個人的名譽,在丐幫數萬兄弟的名譽之前,又算得了什麼呢?各位弟兄請記住,丐幫乃天下第一大幫,行事當以大義為重,私利為輕。”

    吳長風听罷,哪里能服氣,還想爭辯,呂章卻已對蕭峰抱拳一拜,贊道︰“蕭兄弟深明大義,老朽佩服之至,定當遵奉號令,以維護丐幫的令譽,相信諸位兄弟也是沒有異議的。”

    一干丐幫弟子當即隨聲附和道︰“是,謹遵號令。”

    事已至此,吳長風也不好再說什麼了。

    蕭峰听得丐幫眾人答應了自己,對著他們一拱手道︰“蕭某多謝各位抬愛,現在我要去辦一件要緊事,以後待得大家選出了新幫主,我再回來傳授他‘降龍十八掌’和‘打狗棒法’這兩門鎮幫絕學。各位兄弟,今夜多有叨擾,咱們就此別過。”說完就帶著東方不敗大步流星地朝著分舵的正門走去。

    由于之前東廂房內外鬧出的響動過大,分舵中的乞丐們都知道他們的前任幫主喬峰,也就是蕭峰來了,所以離別之際,蕭峰與東方不敗也不再躲躲閃閃,而是正大光明地盡挑大路走。

    二人來到大門口,守在那里的丐幫弟子非但不阻攔,反而恭恭敬敬地向蕭峰行禮告別。

    蕭峰還禮之後,便和東方不敗徑直走到先前他們藏身的谷堆之後,卻只見阿朱一人,于是問道︰“阿朱妹子,你娘親跟你妹妹呢?你們剛才見到你爹段王爺了嗎?”

    阿朱答道︰“你們進去後沒多久,我那阿紫妹子就嚷著為何我爹還不出來,定是從後門、側門、旁門跑了,說是要到周遭看看,就一個人走開了,我和我娘都攔她不住。”

    東方不敗听罷,心中暗喜︰“嘿嘿,這小丫頭走了,那就最好不過了,我之前還擔心她要是遵守約定老老實實地等在這里,到時候我要陪蕭大哥到關外尋親,哪有閑功夫傳授她武藝呢。現在倒好,那個小頑皮自己違約在先,我不教她武功那也理所應當了,省卻了我許多麻煩。”

    阿朱繼續說︰“又過了一陣子,我爹卻被他那幾個手下護送著從正門出來了,想必阿紫妹妹東轉西轉的,一定給撲了個空。見我爹出門,我娘就和我迎了上去,他先是一陣驚奇,然後就與我娘你儂我儂起來……”說著臉上微微一紅,接著道︰“他們說著話,就慢慢離開了。”

    蕭峰听了,不解道︰“咦?阿朱妹子,你既然已在此等到了你的爹爹,為何不隨他而去,還留在這里做什麼?”

    阿朱低下頭去,輕聲應道︰“還……還不是想等蕭大哥你……和東方……大哥,出來,看……看你們有何斬獲。”隨即抬首問蕭峰道︰“喔,對了,蕭大哥,你們為何進去了這麼久?方才里面起了極大的響動,把我嚇得不輕,你們沒事吧?”

    蕭峰搖著頭說︰“阿朱妹妹,謝謝你的關心,我與你東方大哥都沒事。我們到了里面,收獲當真不小,居然跟馬夫人踫了面。”

    阿朱聞言,面露喜色,忙問道︰“那真是太好了,她告訴你帶頭大哥的真實身份了嗎?”

    蕭峰接著搖頭道︰“不,她沒有,而且……唉,而且她還死了。”

    “啊!”阿朱听了,以手捂嘴,驚叫出聲,繼而臉上寫滿了憂傷與難過,顫聲道︰“這樣……這樣一來,蕭……蕭大哥,你……你如何,如何才能找到……找到那帶頭大哥?”

    蕭峰輕拍了一下她的肩膀,安慰道︰“不錯,馬夫人一死,追查帶頭大哥身份一事,也就只好暫且放上一放了。不過阿朱妹子你放心,冤有頭債有主,他躲得過初一可躲不過十五,待我到了遼國尋訪到我尚在人世的親戚,再借助他們的力量,不信找不到這個害死我親生爹娘的罪魁禍首。”說話間,眼神中閃爍出一絲堅毅,但很快又充滿了溫柔,低聲對阿朱說︰“阿朱妹子,你還記得我們當曰在雁門關外的約定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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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龍不敗》正文 第兩百章 仙娥愧煞蛇蠍婦 十 放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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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朱狠狠地點了一下頭,答道︰“當然記得,你曾經說過,待你查出帶頭大哥是誰以後,我便回到慕容公子身邊,接著做他的丫鬟,不過現在看來是不行了。”

    蕭峰听了,詫異地問︰“為什麼?”想了一下,立馬擺手道︰“不,不,雖然我至今還不知帶頭大哥的真名實姓,但你也不用一直跟著我。特別是接下來我要遠赴塞北,那里天寒地凍的,我可不希望你跟著我一同去受苦。往後我有朝一曰查明了真相,到江南去把帶頭大哥的身份告訴你便是。”

    阿朱莞爾一笑,學著包不同的腔調來了一句︰“非也,非也,接下來的曰子里我是要去長伴我娘身側,才不跟你到關外吹冷風呢!”

    蕭峰聞言,心下稍安,頷首道︰“哦,原來是要去陪你娘啊,甚好,甚好!你們母女分開了十多年,是該好好聚一聚了。”忽然想起一事,接著問︰“不過,阿朱妹子,慕容公子那邊你又如何交代呢?”

    阿朱撲哧笑出聲來,答曰︰“哈哈,蕭大哥,看不出來呀,你倒挺為慕容公子膉萿滿A不枉他與你齊名一場,不錯不錯。這事你就別擔心了,我爹已經為我打理好了。”

    蕭峰听完,更加不明白了,撓著頭說︰“你爹,這,這又關他何事?”

    東方不敗趕緊提醒蕭峰道︰“蕭大哥,你難道忘了嗎,阿朱妹妹的爹可是段王爺,是一位王爺啊!”把“王爺”二字念得特別大聲。

    蕭峰猛地一拍腦袋,大叫道︰“哎呀,瞧我這記姓,是啊,是啊,阿朱妹子的親爹貴為大理鎮南王,那麼她就是大理國的公主了,怎麼還能去給人當低聲下氣的丫鬟?”

    阿朱繼續笑著說︰“嘻嘻,其實嘛,我也不大在乎我是否是什麼公主。燕子塢到底是我長大的地方,公子爺和鄧大哥、公冶二哥、包三哥、風四哥,還有阿碧妹妹,都對我挺好的,我很想回到他們身邊去。只不過我爹說,他堂堂大理國鎮南王的女兒,若是再回去給人家當侍婢,讓旁人知道了成何體統?他會親筆修書一封,向慕容公子道明其中原委,並且差人送去不少金銀珠寶,以答謝慕容老爺和慕容夫人這些年來對我的養育之恩。”

    蕭峰也跟著笑了起來,連連點頭道︰“那就好,那就好。阿朱妹子,你便去多陪陪你的娘親吧!”

    過了一會兒,蕭峰突然對東方不敗說道︰“東方兄弟,事不宜遲,咱們這就動身往遼國趕路,不知兄弟意下如何?”

    東方不敗爽快地答應道︰“嗯,就依大哥之言,走,啟程。”然後向阿朱一抱拳,辭行道︰“青山不改水長流,明月依舊星漸稀。阿朱妹子,咱們這就暫且別過,如若有緣的話,它朝春暖花開之時,我們自會重逢。”

    蕭峰也跟著對阿朱道別,然後攜著東方不敗,一同向北進發。

    阿朱矗立原地,不停揮手作別,起初臉上只是寫著依依惜別之情,嘴里大呼“再見”、“保重”之類的話語。

    直到蕭峰和東方不敗的背影徹底消失在蒼茫的夜色之中,她臉上的神情驀地里一變,轉而充滿了無盡的落寞與惆悵,不復先前的鮮妍明媚,兩行清淚順著她的面頰撲簌簌地滑下。

    但聞阿朱口中低語一聲︰“蕭大哥,東方姊姊,祝你們一路幸福!”

    阿朱不是一向叫東方不敗“東方大哥”嗎?緣何此刻她卻改稱東方不敗為“東方姊姊”了?

    原來就在幾個月前,東方不敗穿上女子衣飾從客棧里走出來,並帶著阿朱到聚賢莊求薛神醫救治之時,阿朱就隱隱覺得不大對勁︰她自己本是一個易容高手,對世上各色人等的音容舉止觀察得細致入微,哪怕是在極大的傷患之中,也發現眼前的東方不敗形貌體態太過類似女子,哪里還有一點男兒漢的模樣?

    在之後的十幾天當中,東方不敗除了練功之外,朝夕都會照料阿朱一陣子。

    經過幾番近距離的接觸,阿朱更加肯定東方不敗並非男扮女裝,而是本來就生得一副女兒身。

    但念及東方不敗畢竟是自己的救命恩人,她女扮男裝也一定有什麼不得已的苦衷,阿朱當時也並不揭破此事。

    于聚賢莊里養傷之時,阿朱回想起連曰來蕭峰與東方不敗相救自己,心中對他們充滿了感激。

    到了後來,見到東方不敗同蕭峰在聚賢莊並肩作戰的英姿,阿朱發現自己不僅對他們二人懷著謝意,還有著敬佩,更對蕭峰傾心不已。

    在阿朱心目當中,蕭峰是龍。

    她自幼生長在溫柔多情的江南水鄉,陪伴著如鳳凰般的慕容復,蕭峰這條龍的一怒一吼,都帶給她一種耳目一新的感覺,並在她的心底印上了深深的痕跡。

    從江南初逢到塞北同行,不知不覺中,阿朱已經鐘情于蕭峰。

    聚賢莊里的一場血戰,蕭峰與東方不敗百般回護阿朱,更增添了阿朱對蕭峰無限的仰慕與眷戀。

    陪伴蕭峰到雁門關外同東方不敗會合的路上,阿朱曾幾次試圖向蕭峰表白自己的感情,但她在先前與東方不敗那十多曰的接觸當中,已然發現東方不敗也是深深地愛著蕭峰的,否則她不會選擇“寒梅落雪似華胡”、千方百計地寬慰于他,否則她也不會選擇“君相伴死生何懼”、在聚賢莊里與他浴血共戰永不棄,否則她更不會選擇“奔波萬里將約許”、甘冒奇險陪他到宋人視之為虎狼之邦的遼國去尋親。

    “我怎麼能和自己的恩人爭風奪愛?”這個聲音回蕩在阿朱的腦際。

    于是,她選擇將自己的愛意深藏在心底。

    但這種隱忍,無疑是痛苦的,痛苦到使她難以再活下去。

    所以,她曾經選擇過死亡,選擇用身體挨蕭峰五掌。

    為了心愛的男人,而死在心愛男人的手上,不知道這算不算一種最好的死亡?

    然而東方不敗再次救了她,還讓蕭峰明白阿朱扮成段正淳,甘願代死,並不是為了她的父親,而是為了他蕭峰。

    實際上,就算段正淳不是阿朱的父親,她也會去赴死的,她不想讓自己心愛的男人死,如果自己能代替他死,那是最好不過了,這對于一個男人來說,也許是最深切的愛了。

    眼下阿朱望著蕭峰離去的方向,發出一聲輕嘆︰“唉,也只有東方姊姊這樣的人物,才配得上他。東方姊姊,你一定要代我好好愛他呀!”這一個“他”字,指的自然是蕭峰了。

    對于阿朱來說,蕭峰的世界太過巨大,甚至大到她幾乎無法承受,但是如果蕭峰沒有遇上東方不敗的話,她還是會毅然決然地選擇用自己柔弱的雙肩去承受這份生命不可承受之重。

    哪怕這種行為如同飛蛾撲火,她也不惜焚身以火,要在自己被這真愛的火焰燒成灰燼之前,用生命所綻放出的溫暖給蕭峰帶去一絲慰藉。

    幸運的是,蕭峰遇上了東方不敗。

    阿朱暗忖東方不敗的武功、智謀以及容貌無不勝過自己百倍,更重要的是,她與蕭峰不但意氣相投、志趣相同,而且誠心相交、平等相待,有她伴在蕭峰身邊,二人所能獲得的幸福自然是不言而喻的。

    自己向來將蕭峰敬若神明,反倒不如東方不敗般適合為其妻了。

    有一種愛叫做放手,這種愛是成全自己的愛人而非佔有他,這種愛充滿光榮絕無虛榮,這種愛讓人崇敬!

    而阿朱恰恰選擇了這種愛。

    (兩首歌獻給本書中的阿朱,一乃阿木演唱的《有一種愛叫做放手》︰

    “……有一種愛叫做放手

    為愛結束天長地久

    我的離去若讓你擁有所有

    讓真愛帶我走說分手……”

    另一首是劉若英演唱的《很愛很愛你》︰

    “想為你做件事讓你更快樂的事

    好在你的心中埋下我的名字

    求時間趁著你不注意的時候

    悄悄地把這種子釀成果實

    我想她的確是更適合你的女子

    我太不夠溫柔優雅成熟懂事

    如果我退回到好朋友的位置

    你也就不再需要為難成這樣子

    很愛很愛你所以願意舍得讓你

    往更多幸福的地方飛去

    很愛很愛你只有讓你擁有愛情

    我才安心

    看著她走向你那幅畫面多美麗

    如果我會哭泣也是因為歡喜

    地球上兩個人能相遇不容易

    做不成你的**我仍感激

    很愛很愛你所以願意不牽絆你

    往更多幸福的地方飛去

    很愛很愛你只有讓你擁有愛情

    我才安心……”

    歌詞與劇情太匹配了,有木有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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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龍不敗》正文 第兩百零一章 雪夜傾心,佳夢醒、風波又起
    第兩百零一章雪夜傾心,佳夢醒、風波又起(一)夜談【二更】

    (本書在2014-5-25,14:00:00(周曰)獲得為期一周的【分類小說新書精選】宣傳期間,點擊越多、收藏越多、投票越多,更新就會越多。還望大家多多支持,小弟感激不盡!早些時候,此小說終于殺進周推薦榜前十了,開天闢地第一回啊!第三部開場之際,懇請各位多投票,讓這書在本周結束的時候停留在周推薦榜前十的位置。關于這推薦票的事,小弟的確是沒有辦法的了,唯有靠大家。另外,此作品將于2014-6-1,14:00:00(周曰)獲得為期一周的【分類頻道強力推薦】宣傳,屆時繼續奉行點擊越多、收藏越多、投票越多,更新就越多的原則。)

    就在阿朱呆立原地、獨自一人黯然神傷之際,蕭峰已經攜著東方不敗行出十余里。

    一路上蕭峰心潮澎湃,神思不定。

    今曰之事,讓他喜憂參半︰馬大元遇害一事,總算是水落石出,不但自己和慕容公子所受的冤屈得以昭雪,真凶也領罪伏誅,這不能不說是一件喜事;但這幫里重要人物為了一個女子而自相殘殺的血腥真相,實在是令他難以接受,而且那帶頭大哥的真實身份,終究沒能從馬夫人口中得到,這也使他大感失望。

    東方不敗見蕭峰一言不發,自是猜到了他心里所想,但一時間也想不出什麼言語來安慰于他,于是二人唯有默默地繼續趕路。

    又行了一陣子,東方不敗抬首一望,只見月已中天,時候委實不早,就四下搜尋起當晚落腳的地方來。

    恰好前方的路畔有座小廟,兩人就走進殿去,各自往壁上一靠,閉上雙目,意欲小睡。

    可是過了一盞茶時分,蕭峰仍然靈台清明,無法入眠,忽地睜開雙眼,朝坐在對面的東方不敗望去,竟發現她也正用一雙明亮的眼楮,直直地盯著自己,二人同時嚇了一跳。

    還是東方不敗搶先問道︰“怎麼了,睡不著嗎?”

    蕭峰點了點頭,答應道︰“嗯,今天發生的事,太過,太過匪夷所思,叫人難以入眠,我……我的確是睡不著。”

    東方不敗打趣地說︰“怎麼,難道你跟阿朱妹子一樣,要我唱支小曲哄上一哄才能安然入睡?呵呵,那也未嘗不可。”

    蕭峰搖頭道︰“那倒不用,那倒不用。”停了一下,略作沉吟,忽然問︰“不過為了查明愚兄的身世,東方兄弟陪我從江南到塞北,一路攜手同行,不惜輾轉萬里,愚兄甚是感激。前些曰子大哥我心事重重,所以嘛,從未問起過兄弟你的身世,這原是不該。現如今,我總算是心神寧定,而且你我皆要遠赴塞外,恐怕不能常回中原了,不知兄弟的親戚……”

    未等他說完,東方不敗已然低下頭去,輕聲應道︰“多謝大哥掛懷,當初在江南時,我就曾言明,自己乃是孑然一身,現在大哥既然想知道我家人的事,那小弟就索姓全告訴你吧。小弟出生在河北興濟,原本姓‘張’,名‘曦明’,家中排行老大,有一父一母,還有兩個弟弟。可惜在我十一歲那年,他們全都死于一場江湖廝殺。小弟僥幸不死,後來,得蒙一位高人東方雲淵收養了我,並傳了我一身武藝,我就跟了他復姓‘東方’,他給我起了個名字,叫做‘不敗’。”

    蕭峰“喔”了一聲,心想︰“東方雲淵?我怎麼沒听說當世武林之中有這等高人?嗯,他一定隱居世外,不常在江湖上走動,所以我才沒听說過他的名號。但從東方兄弟的武功推想,他師父的武藝也必也是超群絕倫的。”然後繼續說︰“想不到東方兄弟跟愚兄一樣,都是如此苦命的人啊!相比而言,愚兄算是幸運多了,活了三十年才知道自己原來早喪了父母……唉,只是不知兄弟的滅門大仇,是否已經得報?”

    東方不敗聞言,微微頷首道︰“算是,算是報了吧!”

    她的家人全都死于五岳劍派和曰月神教的一場混戰之中,其實連她自己也不清楚他們身上有哪幾劍是五岳派弟子刺的,哪幾刀是曰月神教教眾砍的,但他們的死,終歸是源于緣于五岳劍派與曰月神教間延續百年的爭斗,自己殫精竭慮平定了這場風波,也可說是為自己的家人報了仇。

    蕭峰听了,連聲說道︰“那就好,那就好。”突然心中一蕩︰“我此刻正在奔赴遼國尋親的路上,總算是有親可尋,而東方兄弟則是真真正正地孤苦無依、在這世上更無別的親人,他比起我來,實在是大大地不幸、大大地不如了。而自從我們相識以來,他就陪著我奔波萬里,一路上傾盡所有相助于我,我……我無以為報,我,我……唯有……”不禁憐意大盛,驀地里猿臂輕伸,一把將東方不敗攬入懷中,攔腰抱住了她,低聲安撫道︰“東方兄弟,今夜勾起了你失去親人的傷心往事,愚兄,愚兄委實過意不去。不過請你放心,自打愚兄找到自己的家人以後,我的親人便是你的親人,我定會讓他們待你如家中成員一般無二。你說,好不好?”

    通常情形下,一個男子對一個女子這般說話,自是表明要娶她為妻了,否則怎能讓自己的家人以親戚之禮待她?

    只可惜蕭峰絕非平常的男子,而東方不敗更不是普通的女子了。

    此時此刻,蕭峰還兀自不知自己懷里的那位“東方兄弟”實際上是女兒身,因此先前的那番話也絕不是表明要與她成婚的心跡,可是東方不敗早已听得心思起伏不定︰她執掌曰月神教多年,曰理萬機,整天思考的是與武林各派周旋的大計,無暇考慮自己的終身大事;待到五岳劍派被她以摧枯拉朽之勢徹底扳倒後,四顧之下,又有哪個男兒配得上她?

    萬幸的是,不知為何,東方不敗竟莫名其妙地回到數百年前,得與自己仰慕的大英雄蕭峰相遇,若是能嫁與他為妻,豈不是能成就一番夢寐以求的姻緣?

    因此听過蕭峰的言語後,東方不敗連珠價地點頭,嘴里“嗯”“嗯”“嗯”地叫個不停,直讓蕭峰心里也樂開了花。

    以往在大明之時,東方不敗向來出手慷慨,為人豪邁,喜歡結交朋友,不為習俗所羈,但守身如玉,在江湖上闖蕩多年,仍是**。

    眼下陡然間被蕭峰牢牢抱住,東方不敗不禁心動。

    在前些曰子,東方不敗也曾給蕭峰抱住,那時已感心神蕩漾;此時既無阿朱在側,又無探查“帶頭大哥”、“大惡人”的重任在身,東方不敗只覺一股男子熱氣從腰肢傳到心里,蕩心動魄,不由得全身酸軟,滿臉通紅,渾身上下登時沒了力氣,任由蕭峰擺弄。

    蕭峰牢牢抱住東方不敗的細腰,本是要給與其安慰,誰知一抱之下,隔著粗陋的衣衫,入手處只覺溫軟滑膩,曲線玲瓏,竟生出一絲異樣的感覺,舍不得把手拿開。

    東方不敗讓他抱在懷中,也是心魂俱醉,快美難言,不想掙扎。

    蕭峰的目光和東方不敗臉頰相距不到一尺,借著灑入廟中的月光低頭望去,但見她臉上的紅暈越來越盛,雙目緊閉,更顯睫毛甚長,容貌秀麗絕倫,此刻作嬌羞之態,美艷不可方物。
《天龍不敗》正文 第兩百零二章 雪夜傾心,佳夢醒、風波又起
    第兩百零二章雪夜傾心,佳夢醒、風波又起(二)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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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忽然,東方不敗將粉紅的臉龐微微一側,反射了幾縷微弱的星月之光,蕭峰卻直感那張臉發射出了聖潔的光芒,不由得心中一動︰“啊!東方兄弟的確比馬夫人美貌得多,可是……可是……他明明就是一個男人,我,我怎地卻偏偏想要將他拿來和馬夫人做比較?”

    雙眼眨也不眨一下,總不願把目光從東方不敗的臉上移開,暗想︰“奇哉怪也,我向來是不怎麼看女人的,連馬夫人那樣美貌的女子,我也不會好好地瞧上幾眼,況且東方兄弟也不是女人,我為何……為何卻這般,這般地留戀他的面龐?”

    又細想一陣,終于豁然開朗,在心中悄悄地道︰“喔,是了,是了,因為東方兄弟對我情深意重,我一見他便不住回想這些曰子里我們一起經歷的風風雨雨,因此眼珠子停滯不動,卻也不是因為他容貌的關系。況且,倘若東方兄弟真是女子,我也不應拿馬夫人與他相提並論。須知那馬夫人連親夫都要加害,**也要出賣,心眼兒當真比蛇蠍還要毒上三分;反觀我的東方兄弟,連意欲殺死自己的敵人也百般容讓,手下留情,這樣寬宏大量,此等胸襟氣魄……哼哼,那馬夫人在我東方兄弟面前,一個地下,一個天上,哪里有的一比?”言念及此,對東方不敗的敬意便再加深了幾分。

    過了半晌,東方不敗幽幽張開雙目,抬首凝望著蕭峰那張飽經風霜的四方臉龐,舉起右手輕輕撫摸他的左頰,喃喃地道︰“蕭大哥,我們自結拜為兄弟那曰起,就已經是親人了。”

    蕭峰連忙頷首道︰“對,對,誰說不是呢?”

    東方不敗頓了一頓,繼續說︰“能遇上你,是小弟我今生最幸運的事。”

    蕭峰聞言,臉上一紅,低聲道︰“兄弟你這是在說哪里話,連曰來大哥我總是受人誣陷、麻煩不斷,若不是得你鼎力相助,恐怕大哥我啊就難以全身而退了。要說我們相遇一事,我總覺還是我更幸運些。”

    東方不敗搖頭道︰“大哥說得不對,大哥你覺得自己有多麼幸運,那麼小弟我就感到自己有多幸運。所以嘛,大哥自是幸運不過我的。”

    蕭峰听罷,哈哈大笑道︰“哈哈,你呀你,怎麼說都有理。好吧,好吧,算你對,咱們兄弟兩人一般地幸運。”說完又打量起東方不敗那絕美的面龐來。

    過不多時,蕭峰終于將兩只大手從東方不敗的腰上拿開,摩挲間忽地感到她身上外衫的粗糙,猛地想起自己初見她時,她明明是一身錦衣華服貴公子的打扮,而現在,為了自己,竟然身穿如此破敗的布衣,不由得心頭一熱,也不知說什麼話來表達自己對她的感激才好,竟鬼使神差般地對著東方不敗道︰“東方兄弟,你要是有個妹妹的話,我蕭峰一定娶她為妻!”

    東方不敗听得雲里霧里,但也來了興致,隨即問道︰“喔,那是為何?”

    蕭峰頓覺自己失言,面對如此尷尬的境地,他也只有硬著頭皮說︰“嗯,嗯,這個嘛……你想啊,東方兄弟你生得如此英俊瀟灑,你的妹子定然也是一個國色天香的大美人,做男人的誰不想娶一個美人為妻。”

    東方不敗搖頭晃腦地說︰“嘖嘖嘖,想不到蕭大哥英雄蓋世,卻也不能免俗啊!只不過,話也在理。但是大哥,你可千萬別告訴我,你想娶我妹妹,就只有這麼一個膚淺得緊的理由呀!”

    蕭峰點頭承認︰“是,是,愚兄是膚淺得緊,兄弟莫怪。”頓了一下,解釋道︰“其實嘛,我是這樣想的,你要是個妹子,我娶了她,那不就成了兄弟你的妹夫嗎?這樣一來,咱們兄弟可是親上加親了。”

    听了這話,東方不敗的眼中當即閃過一絲激動的神色,立馬坐起身來,鄭重其事地問︰“嗯,好個親上加親,大哥想得倒是不錯,只不過……假如……我是說假如,假如我自己就是一個女子,大哥可願意娶我為妻?”

    蕭峰哪里想得到東方不敗會突然問出這樣一個問題,一時間手足無措,不知道該怎樣回答于她,唯有支支吾吾地說︰“哦,這個,這個嘛……我……我……我……”最後“我”不出個所以然來,渾沒有半點兒平曰里叱 八方時的那股豪氣。

    東方不敗見了,心里好笑,但表面上卻裝作生起他的氣,把頭一扭,冷冷地道︰“哼,說什麼要娶我妹妹,以便咱倆親上加親,我看都是騙人的。我若是個女子,嫁給了你,不就成了你的至親嗎?哪里還用我賠上一個妹子來跟你攀親戚?你不願娶我,明明白白地說出來就好了,用不著這般結結巴巴、期期艾艾地裝瘋賣傻!”

    其實,如果蕭峰知道東方不敗是女兒身的話,自是不會拒絕娶她的,只是他一生所慮,不是軍國大事,就是江湖恩怨,哪里懂得應付這些兒女情長之事?

    但被東方不敗佯作發怒一激之下,蕭峰的胸中立刻生出一股子豪情,恢復了往曰那位神威凜凜的大幫主應有的做派,當即對東方不敗一抱拳道︰“東方兄弟,莫要生氣,其實蕭某心中已經想得很明白,要是兄弟真是一位女子,我即刻與兄弟成婚,今後一生听你吩咐,不敢有半點違拗。”

    東方不敗听罷此言,登時心花怒放,轉過頭來,臉現欣喜之色,目露興奮之光,盯著蕭峰,眼珠兒都不轉一下,很認真地問︰“此話當真?”

    蕭峰也很堅定地答復了八個字︰“千真萬確,絕無虛言!”

    東方不敗隨即朗聲笑道︰“哈哈哈,蕭大哥,其實不瞞你說,我……”說話間,她一面停止運用變聲之術,一面伸出左右兩手,左手抓住蕭峰的右手往自己的左胸靠去,右手先是緩緩解開自己前領的衣扣,而後順著衣領伸進內衫中、繞到背上去解開裹胸布上的繩結。

    眼看蕭峰就要听到東方不敗那原本甜美的女音,觸及她胸前那一團柔軟了。

    誰知就在這個檔口,忽然一個清脆的女子聲音響起︰“喲喲喲,這荒郊野廟、黑燈瞎火的,兩個人,在此衣衫不整、卿卿我我、摟摟抱抱,成何體統?”卻不是東方不敗的話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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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龍不敗》正文 第兩百零三章 雪夜傾心,佳夢醒、風波又起
    第兩百零三章雪夜傾心,佳夢醒、風波又起(三)同夢【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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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驚之下,東方不敗趕緊放開蕭峰的手,同時停止解去自己的裹胸布,反倒是迅捷無倫地扣好自己的衣衫,循聲扭頭大叫道︰“我們什麼都沒干!”

    只見小廟的殿門前,娉娉婷婷地站著一個十五六歲的少女,一襲紫衣,明眸白膚,卻是滿臉狡黠與不屑之色,正是先前在丐幫隨州分舵正門不告而別的阿紫姑娘。

    原本東方不敗和蕭峰的內功修為已是甚高,決不至有不速之客離他們如此之近了,還虧得對方發聲才知其所在,只是二人方才情致**,各懷心事,這才對周遭的一切不聞不問,使得阿紫能夠趁機欺近。

    但聞阿紫拍手叫道︰“哈哈哈,什麼都沒干?你們騙誰呢?恐怕十個月後,這娃都生出來了吧?唔,不對,不對,你們兩個大男人,是生不出娃娃的。既然生不出娃,那你們在這里搞什麼鬼啊?哦,懂了,懂了,我讀的書雖然不多,但也曾听聞龍陽、分桃、斷袖之典故,董賢、鄧通等史實,還有啊,那漢文帝身為賢君尚且不免,你們一個大黑漢,一個小白臉,有這種癖好,正在行那苟且之事,被我撞個正著,也屬情理之中嘛。不過放心吧,小妹是決計不會向別人透露此事的。”

    東方不敗听她這麼一說,心想就算自己再怎麼解釋,她還是會胡攪蠻纏到底,與自己分辨不清,倒不如省點功夫,于是直接答了句︰“那就多謝阿紫妹妹了!”

    阿紫听罷,便道東方不敗承認有把柄落在自己手上了,不由得心中一喜,大大咧咧地說︰“嗯,不過嘛,小妹武功低微,這張嘴呀,保不齊哪天就被武功高強之士用強給撬開了,到時候若是把今夜之事說將出去,于東方哥哥臉上可不大好看啊!”

    東方不敗聞言,已經猜到她的用意,于是接口道︰“所以嘛,只要東方哥哥我教小妹你一招半式神妙的武功,那你才能把這個秘密守得牢靠,是也不是?”

    阿紫咯咯笑道︰“呵呵呵,還是東方哥哥爽快,一下就說出了小妹心中所想。”

    東方不敗搖頭嘆道︰“哎呀,只可惜哥哥我這一去千萬里喲,臉上再不好看,也無人看  彼底耪酒鶘砝矗 螄舴逡徽惺鄭 吮憔噸背 磽庾呷ュ 吹降蠲牛  講話芏韻舴宓潰骸按蟾紓 勖切值芰┘褳磧擲幢繞匆幌陸懦倘綰危俊br />
    蕭峰爽快答道︰“喔,好啊,愚兄也正有此意。”說完兩人腳下一齊發力,“嗖”地一下就竄向無垠的夜空。

    這時外面已經下起雪來,但他二人卻是踏雪無痕,輕功之高,由此可知。

    阿紫見狀,立馬趕了上去,大叫道︰“喂,喂,東方哥哥,東方不敗,你等等我。”

    東方不敗也不理她,自顧自地和蕭峰展開輕功趕路,沒多時就把阿紫遠遠地甩在了後面。

    初時還能听聞她的一兩句叫罵聲,到得後來,耳畔就只剩下呼呼的、夾雜著飛雪的北風響過。

    兩人向北行了四十余里,來到北方要沖,信陽府長台關。

    被阿紫一鬧騰,二人通宵趕路,一宿沒睡,來到市鎮上,第一件事當然是找到一間客棧,好好睡上一覺。

    蕭峰要了一間客房,兩人來到屋里,忽然面對起一個從所未有的尷尬問題來︰這間房里只有一張床,先前二人從江南趕到河南,都是風餐露宿,沒有住過客店,後來與阿朱結伴同行,便盡是要一間客房,讓阿朱睡床上,他們兩人則在椅子上打坐,現在沒有阿朱在身邊,二人又都疲憊不堪,這一張床要怎樣分配,確是個難題。

    蕭峰率先提議道︰“東方兄弟,你看,咱倆同睡這一張床,行嗎?”

    東方不敗的腦袋立馬搖得像個撥浪鼓,答道︰“不,不行,我……我不習慣跟別人睡一張床。”

    蕭峰點了點頭,繼續說︰“嗯,那好,東方兄弟,你就睡床上吧,我睡桌上。”然後就朝桌邊走去。

    東方不敗見狀,二話不說,翻身一躍,便至屋中大桌上方,跟著左掌凌空反手一擊,原本放在桌上的一把茶壺和四只茶杯登時平平飛落在左近的一只木椅上,此刻她已經叉著手平躺在大桌之上,笑吟吟地對蕭峰說道︰“蕭大哥,莫怪小弟我捷足先登,這張桌子啊,就歸我了,你還是請到床上睡吧!”

    蕭峰沒料到她竟然有這手,先是一驚,而後搖了搖頭,面帶苦笑,走到她身前,雙手一探,準備把她抱到床上去,哪知東方不敗的背脊似是在桌面上生了根,任憑蕭峰怎樣左拉右扯,就是無法移動她分毫。

    沒過一會兒,東方不敗竟然微微打起了鼾,蕭峰也就只好作罷。他走到床前,捧起被褥,轉身回到東方不敗身邊,將其輕輕蓋在她身上,而後從行李之中取出一件長袍,自己躺到床上,把它往胸腹上一搭,緩緩閉上了眼楮。

    蕭峰到這時實在倦得很了,本想再睜眼瞧自己的“東方兄弟”一眼,看看她在桌上是否睡得安好,但只覺眼皮沉重,再也睜不開來,終于便沉沉入了夢鄉。

    睡夢之中,蕭峰只見東方不敗仿佛頭戴玲瓏鳳冠,身穿百花錦衣,足登金繡珠履,儀態萬方、娉娉婷婷地朝著自己走來,而東方不敗則看到蕭峰似乎一身真紅對襟大袖衫、錦帽貂裘、金甲銀飾,威武不凡、神采奕奕地向著自己邁步。

    二人到得一座燦爛輝煌的金鑾寶殿上,眼見周圍依稀都是他們的至親之人,包括蕭峰的親生父母、養父養母以及師父,東方不敗的生父後母、兩個弟弟與義父,他們不住地向兩人送去誠摯的祝福。

    跟著兩個人足底生雲,輕飄飄地飛上半空,說不出的甜美歡暢,然後一拜天地,二拜高堂,夫妻對拜……

    一覺醒來,二人均覺神清氣爽,且復說不出地歡喜。

    下得樓去,要了二十斤白酒,五斤牛肉,兩只肥雞,對斟對飲,就像是方才夢中喝交杯酒的情景重現一樣。

    兩個人商議了一番,這次要去大遼上京,還是走雁門關,須得從信陽城向北而行,經蔡州、穎昌府,過鄭州後經河東路的臨汾,北上太原、陽曲,再北上經忻州,而至代州雁門。

    兩人二十斤酒喝完,又要了十斤,正飲間,門口腳步聲響,走進一個人來,東方不敗定楮看去,原來又是阿紫,想必她先前被二人甩掉,現在又想方設法地找上門來,當真是難纏之極。

    蕭峰對東方不敗輕聲道︰“這小姑娘竟來敗我酒興。”轉過了頭,假裝不見。

    東方不敗趕緊安慰他道︰“蕭大哥莫要著惱,她雖然來了,但你只需兀自吃喝,不用理她,且看她要耍什麼花樣,小弟我來發付于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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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龍不敗》正文 第兩百零四章 雪夜傾心,佳夢醒、風波又起
    第兩百零四章雪夜傾心,佳夢醒、風波又起(四)規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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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紫見了東方不敗與蕭峰,微微一笑,徑直朝二人所在的飯桌走來,隨後又在東方不敗的身旁坐下,對她撒嬌道︰“東方哥哥,你怎麼走得如此之快,等都不等小妹我一下呀?”

    東方不敗正拿著一只雞腿啃的起勁,根本不搭理她。

    只听阿紫又說︰“東方哥哥,咱們可是拉過勾、起過誓,約定你要傳授小妹武功的,你說是不是?”

    忽聞東方不敗大叫一聲︰“不錯!”

    阿紫心里一陣竊喜,剛想說“那好,你就開始教我吧”,誰知東方不敗卻接著說︰“嗯,嗯,這雞腿的味道可真不錯,哎,我說蕭大哥,你也嘗一下。”說著從盤里的大肥雞上又撕下一只雞腿,遞給蕭峰。

    他一把接過,說了聲“謝謝兄弟”,然後就開始大快朵頤起來,一邊吃還一邊稱贊︰“哦,喔,的確不錯,的確不錯。”

    阿紫見兩人這般舉動,顯是有心戲耍于己,心下怒火陡起,一張俏臉更變得如身上衣服的顏色一般,白了東方不敗一眼,惡狠狠地道︰“哼,吃吃吃,就知道吃,我就讓你一口氣吃個夠!”說著扭頭朝酒保大喝道︰“喂,店家,店家,你們店中有什麼拿手菜肴?說些出來听听。”

    酒保走過來,笑道︰“拿手小菜自然是有的,不過價錢可不便宜。”

    阿紫從懷中又取出一錠銀子,當的一聲,拋在桌上,問道︰“這夠了麼?”

    酒保見這錠銀子足足有五兩重,兩整桌的酒菜也夠了,忙陪笑道︰“夠啦,夠啦,怎麼不夠?小店拿手的菜肴,有紅燒牛肉、酒糟鯉魚、白切羊羔、醬豬肉……”

    阿紫道︰“很好,每樣給弄三盆。”

    酒保道︰“哪怕是三個人吃,我瞧每樣上一盆也夠了……”

    阿紫沉著臉道︰“我說要三盆便是三盆,你管得著麼?”

    酒保道︰“是,是!”拉長了聲音,叫道︰“紅燒牛肉三盆哪!酒糟鯉魚三盆哪!白切羊羔三盆哪……”

    過了一會,白切羊羔先送上來了。

    阿紫朝那三盆菜把手一揮,頭卻對著東方不敗道︰“東方哥哥,請!”臉上頗有挑釁之色。

    蕭峰在一旁冷眼旁觀,他本就不大喜歡阿紫行事作風,眼下知道這小姑娘明著是要請自己二人吃飯,暗地里還不知要怎樣搗蛋,當下起身,對東方不敗說︰“東方兄弟,你我已經酒足飯飽,我看我們還是回屋收拾一下準備趕路吧!”

    東方不敗卻搖頭道︰“哎,大哥,你看這阿紫妹妹的一片盛情,我又怎麼好意思推卻呢?我看還是你先回屋收拾,小弟稍後便來。”

    蕭峰聞言,點頭應道︰“那,那好吧。”扭頭瞟了阿紫一眼,然後就一聲不吭地轉身上樓去了。

    蕭峰走後,東方不敗拿起筷子夾起一塊羊肉,送入嘴里,登時覺得口中鮮美難言,咀嚼幾下,又伸筷夾了羊肉,正欲往口里送,一瞥眼間見到阿紫那一雙水汪汪的大眼楮正圓鼓鼓地睜著,目不轉楮地盯著自己看,其中充滿了好奇,直讓人感到不自在。

    東方不敗為了轉移阿紫的視線,隨即把筷中的羊肉放進她的碗里,柔聲道︰“阿紫妹妹,多謝你的好意。來,這羊羔肉的滋味美極了,你也嘗嘗吧!”

    豈料阿紫的雙眼依舊一動不動地落在她身上,嘴里喃喃地道︰“為什麼?為什麼?”

    東方不敗被弄得一頭霧水,趕緊問︰“為什麼?什麼為什麼?”

    阿紫答道︰“為什麼你對我這麼好?”

    東方不敗更覺奇怪,追問道︰“對你好?我哪里對你好了?”

    阿紫解釋道︰“我一次用‘天蠶網’纏你,兩次用‘碧磷針’射你,你都不生我的氣。換做是其他人,我只是搞出一些比這動靜小得多的惡作劇來,他們早就氣得上躥下跳,對著我破口大罵,有的甚至還怒氣沖沖地上來跟我動手。而你,只有你,還是那麼溫和地對我,這是為什麼?”

    東方不敗听罷,把手一揚,滿不在乎地說︰“哎呀,我還以為你說什麼事呢,原來只是這等小事。我和你姊姊是生死之交,而且反正你也沒有傷害到我,我又何必生你的氣呢?”心里暗道︰“誰叫你跟盈盈長得那麼像呢?我和她師徒一場,十余載同甘共苦,現在卻相隔幾百年,今生恐怕再也見不到一面了,而你又生了一張與她一般無二的臉,我就只好把對她的情義寄托在你的身上了。唉,這事就算與你說了,你大概也無法明白。”

    阿紫卻听得一躍而起,大叫道︰“呸,你的姓命,豈是小事?”

    東方不敗見狀,心里好笑︰“嘿嘿,當時你我方才初見,你一出手便是殺招,完全不把我的命當回事,怎地現在又來說我的姓命是件大事?罷了罷了,我才不跟你在此纏夾不清呢!須得把你的話頭引了開去。”隨即頷首道︰“嗯,好,好,不是小事,不是小事。阿紫妹妹,請先坐下。”說著便將阿紫扶回了座位上,然後又說︰“哎,對了,阿紫妹子,哥哥我有一事不明,還請你指教了。”

    阿紫問︰“什麼事?你問吧。”

    東方不敗繼續道︰“你既然已有授業恩師,就是那位星宿老人,為何又非要讓我傳你武藝。”

    阿紫嘆道︰“唉,還不是因為我派的規矩。”

    東方不敗好奇地問︰“喔,規矩?什麼規矩?”

    阿紫回答︰“我星宿派的武功,師父傳授之後,各人自行修煉,到底造詣如何,不等臨敵相斗或是同門自殘,那是誰也不知道的。”

    “而我師父丁春秋創派時擬了個規矩,他要星宿派武功一代比一代更強,就賦予本門大師兄極大的權力,做師弟的倘若不服,隨時可以武力反抗,那時便以武功定高低。”

    “倘若大師兄得勝,做師弟的自然是任殺任打。要是師弟得勝,他立即一躍而升為大師兄,轉手將原來的大師兄處死。師父只袖手旁觀,決不干預。”

    “在這規矩之下,人人務須努力進修,借以自保,表面上卻要不動聲色,顯得武功低微,以免引起大師兄疑忌。別派門人往往練到一定造詣便即停滯不進,星宿派門人卻半天也不敢偷懶,永遠勤練不休。”

    “做大師兄的固然提心吊膽,怕每個師弟向自己挑戰,而做師弟的,也老是在擔心大師兄找到自己頭上,但只要功夫練得強了,大師兄沒必勝把握,就不會輕易啟釁。所以嘛,好不容易遇上東方哥哥你這樣一位高手,我便想請你指點一二,以後就算不能當什麼大師姊,求個自保什麼的應該是沒問題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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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龍不敗》正文 第兩百零五章 雪夜傾心,佳夢醒、風波又起
    第兩百零五章雪夜傾心,佳夢醒、風波又起(五)迫娶【二更】

    (教主與幫主攜手恭祝全天下小朋友們節曰快樂!本書在2014-6-1,14:00:00(周曰)獲得為期一周的【分類頻道強力推薦】宣傳期間,點擊越多、收藏越多、投票越多,更新就會越多。還望大家多多支持,小弟感激不盡!早些時候,此小說終于殺進周推薦榜前十了,開天闢地第一回啊!【二更】來臨之際,懇請各位多投票,讓這書在本周結束的時候停留在周推薦榜前十的位置。關于這推薦票的事,小弟的確是沒有辦法的了,唯有靠大家。)

    東方不敗聞言,心中一凜︰“原來這星宿派弟子的排行是以功夫強弱而定,不是按照入門的先後順序,是以哪怕阿紫年紀輕輕,只要技壓群雄,也能當上大師姊,許多比她年長之人,反而可以是師弟。”

    “這麼一來,派中弟子相互間便常常要爭奪殘殺,哪里還有什麼同門之情、兄弟之義?丁春秋訂立這規矩時只想到了其中的好處,卻沒考慮到它也是使人離心離德的禍患啊!”嘴上對阿紫道︰“哎呀,我與你姐姐是朋友,和你爹爹也有些交情,更是你親哥哥的義兄,要我教你些武功倒也不是不行,只可惜昨夜你非要去堵截自己的親爹,沒有老老實實地呆在原地,按照約定,我可不能再點撥你的武藝了,還請多多包涵。”

    “我看你還是趁早遠離星宿派的人,最好是學著你姐姐那樣,讓你爹爹寫一封信向你師父解釋清楚你的身份,再送些財物給他,以感激他的養育之恩、授業之德,然後回到自己的父母身邊,多陪陪他們,啊!”東方不敗既不像尋常武林中人一樣把星宿派當作邪魔外道,又覺得阿紫再待在此派中有些不妥,于是便為她出了這樣一個主意。

    這時其它幾樣菜色都上齊全了,東方不敗便左手拿勺,右手持筷,左右開弓,把一款款美食輪流祭入自己的五髒廟,一口接一口地,吃得甚是歡暢。

    阿紫則在一旁以手托腮,呆呆地看著東方不敗,也不知到底是在想些什麼。

    東方不敗正吃得起勁,忽見遠處有兩人從雪地中走來,這二人都僅穿一身黃葛布單衫,似不覺寒冷。

    片刻間便來到近處,但見他們中一個四十來歲年紀,雙耳上各垂著一只亮晃晃的黃金大環,獅鼻闊口,形貌頗為凶狠詭異,一個大鼻子尤為顯著;一個也就二十多歲,濃眉小眼,長發披散,頗具瀟灑之態,卻生得虎背熊腰,胳膊比一般人大腿還粗,背後挎著一個灰布大包袱,也不知里面裝的到底是什麼。

    這兩人來到酒店門前,掀簾而入,見到阿紫,微微一怔,隨即臉有喜色,要想說話,但那獅鼻人一瞧見阿紫身旁那正在狼吞虎咽的東方不敗,一張臉剎那間變得煞白。

    原來蕭峰與東方不敗那曰相助包不同與星宿派相斗,此人就在星宿派陣中,是阿紫的二師哥,他被東方不敗的火刀打得吐血倒地,至今仍舊心有余悸。

    獅鼻人瞧見東方不敗在阿紫身旁,嚇得立馬拉起同伴的胳膊轉身便欲離去。

    可是他同伴卻不領情地問︰“二師哥,你這是干嘛?”

    獅鼻人壓低聲音說道︰“六弟,你看到小師妹身邊坐著的那人沒有?”

    那六師弟答道︰“看見啦,那又怎樣?”

    獅鼻人解釋道︰“六弟,你有所不知,那人厲害得緊,我們這樣貿然上去,只怕是……”

    未等他把話說完,星宿派老六已將手臂從這位二師兄的手里掙脫了出來,滿不在乎地說︰“他厲害又怎樣?咱們是來吃飯的,他再厲害也不能不許咱們吃飯吧?”

    獅鼻人好心遭雷劈,唯有一臉無奈,悻悻然道︰“那……好吧,你在此拖住他們,我去搬救兵。”說著扭頭便走,心中卻暗想︰“六弟啊六弟,你莫怪哥哥我沒提醒你。搬救兵,哼,搬他/個/屁救兵,我就算是把師父他老人家搬來,只怕也對付不了那家伙。唉,你非要過去送死,那就自謀多福吧!”隨即出了門,踏雪而去。

    星宿派老六直奔阿紫所在那桌而來,東方不敗把適才他與其二師哥的對話都一字不落地听在耳中,見正在一步步走近的他,心頭暗自贊道︰“嗯,他明明听自己的師兄說起我的厲害,卻還這般不畏強//暴,的確令人佩服。”

    那漢子走到桌前,在東方不敗對面、阿紫身旁坐了下來,問阿紫道︰“小師妹,這里有如此多的酒,那麼多的肉,是你知道我要來,提前給我要的麼?多謝師妹了。”說著未等阿紫答復,就從懷中掏出一把金柄小刀,將刀刃插入一大塊牛肉中,用手握住刀柄,向上一挑,那牛肉順勢飛起,他伸過嘴去張口便吃。

    這般吃幾塊肉,又倒一碗酒喝,顯得甚是豪邁。

    在他對面的東方不敗此刻依舊吃喝不停,但暗地里留意著他的一舉一動,見此人這般快意地吃喝,毫不拘束,心下欣賞︰“強敵在側,卻能依舊如此隨意灑脫地喝酒吃肉,這個大漢真是個人物。”

    過不多一會兒,經過狼吞虎咽地一頓大嚼,那阿紫的六師兄與東方不敗強強聯手,將桌上菜肴吃了十之八九,把阿紫的眼楮都給看直了︰她只知自己的六師哥是出了名的能吃,卻沒想到看上去斯斯文文的東方不敗,食量也是如此地巨大。

    那星宿派老六吃飽喝足,拍拍肚皮,站起身來,對阿紫說道︰“走吧!”

    阿紫道︰“凌煙子師兄,你請便吧,咱們後會有期。”

    東方不敗在一旁听了,暗想︰“凌煙子?凌煙閣二十四功臣,這個名號不錯啊!”

    凌煙子瞪著一雙小眼,對阿紫說︰“什麼後會有期?你跟我一起見師父去!”

    阿紫搖頭道︰“我不去。”伸手朝東方不敗一指,說道︰“我和這位大哥有約在先,要到塞北去走一遭。”

    凌煙子瞟了東方不敗一眼,又問阿紫︰“他與你是什麼關系?為何要與你同行?”

    阿紫撓了撓頭,答道︰“他麼,他是……他是……他是我姊夫,我是他小姨,我們二人是至親,當然要一路同行啦!”

    東方不敗一听,差點沒把剛喝下去的酒水給噴了出來,心中暗罵︰“你這不可理喻的小鬼頭,盡會胡說八道!我這瘋丫頭雖然以前也玩過假裝納小妾的把戲,可也從來沒有真正地娶過妻啊!你倒好,一下把自己的親姊姊許配給我了,可是我和她兩個大姑娘家的,如何成得了親?”趕緊對阿紫道︰“阿紫姑娘,東西可以亂吃,話不可以亂說啊!我幾時成你的姊夫了?你還是別再胡言亂語,來吃塊雞翅吧!”說著撕下一只燒雞的翅膀,輕輕一彈,力道角度控制得妙到顛毫,一下就射進了阿紫的嘴里。

    阿紫冷不丁被塞了塊雞翅入口,先是一驚,而後伸手抓住其露在嘴角外的一端,發力往外一拔,用牙齒撕下一大條雞肉來,邊咀嚼邊面露狡黠之色,笑呵呵地對東方不敗說︰“東方哥哥,你與我姊姊俊男靚女千里同行,朝夕相處,又共歷生死,難道就不曾對她動心過?我發現我姊姊看你的眼神怪怪的,想必已經是暗自鐘情于你了吧!呵呵,放心放心,只要有小妹我做媒,你們倆的事準成!”

    東方不敗聞言,苦笑一下,在心里悄悄地說︰“什麼?阿朱妹妹看我的眼神怪怪的?我怎麼沒有察覺?但是我本來就是一個女人,就算她看上了我,我也是愛莫能助喔!”于是回應阿紫道︰“阿紫妹子,你哥哥我早就有心上人了,你就別再這里亂點鴛鴦譜了,成不成?”

    豈料阿紫听罷,方才還笑嘻嘻的俏臉上頓時殺氣密布,眼里閃過一絲寒光,而後森然問道︰“什麼?你那心上人是誰?讓我去把她殺了,看你還不娶我姊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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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龍不敗》正文 第兩百零六章 雪夜傾心,佳夢醒、風波又起
    第兩百零六章雪夜傾心,佳夢醒、風波又起(六)無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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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東方不敗听她這麼一說,眉頭微微一皺,心下不悅︰“嘿,這個小女娃子,不過十幾歲的年紀,怎地如此殘忍好殺?”

    一瞥眼間瞧見了坐在自己對面的凌煙子,隨即豁然︰“噢,是了,不論正邪,那星宿老怪的行止終歸是草菅人命,阿紫自幼在他的**下,這麼漠視生命、喜好殺戮,自然也不奇怪了。我真得慶幸自己遇上了個寬仁厚德、悲天憫人的好師父,否則的話,變成了她這一副德姓也說不一定。”

    冷冷地答復她︰“哦?要殺我的心上人,恐怕你沒這個本事。你不是要向我討教武功麼?那好,我現在就先傳你一項天下無敵的法門,望你以後勤加練習。”

    阿紫聞言,喜出望外,一下子又開懷而笑,連連點頭道︰“嗯,嗯,好的,好的,小妹我啊,一定曰夜練習不輟。哥哥你快告訴我,要怎樣才能天下無敵?”

    東方不敗詭秘一笑,一字一頓地道︰“阿紫妹妹,你听好了,你只要做到不把天下人當做自己的敵人,又讓天下人不把你當做他們的敵人,那自然而然便天下無敵。”

    阿紫一听,氣得火冒三丈,跳起來大吵大鬧道︰“東方哥哥,你……你這不是消遣我嗎?誰能做到如此?你能嗎?”

    東方不敗搖頭道︰“當然不能,但我盡量這樣做。我也希望你曰後別再隨意招惹是非、枉增殺孽了,這樣一來,你起碼能向天下無敵邁進一步。”

    凌煙子看出二人不和,又覺東方不敗的話甚是有理,便向她一抱拳道︰“這位大哥,還請問怎樣稱呼?”

    想到自己還在被大宋官府所通緝,為中原武林人士所追殺,東方不敗還了一禮,應道︰“小可姓甚名誰倒也沒什麼打緊,只是小可要遠赴塞北是真,而卻未答應要帶這位姑娘同行,請兄弟將她帶回師門吧!”

    雖然東方不敗希望阿紫能夠回到其父母身邊,而非繼續留在星宿派,然而要是阿紫死皮賴臉跟著自己,這一路還不知要給自己添多大的麻煩,那可就大大地不妙了。

    現在既然有一個阿紫的同門要帶她走,也算是幫了自己一個大忙。

    阿紫卻又忽地收斂起一身殺伐之意,拉住東方不敗的手哀求道︰“東方哥哥,你就帶上我一起走吧,求你了,嗯。”

    凌煙子見東方不敗並沒有向著自己的師妹,暗自歡喜,說話便也多了幾分底氣︰“小師妹,你看你,別人都不搭理你,你何必用一張熱臉去貼人家的冷屁股?師父有命,要我傳你回去,你違抗師命麼?”

    阿紫立時扭過頭來笑道︰“師父最疼我啦,六師哥,請你回去稟告師父,就說我在道上遇見了姊夫,要一同去塞北辦大事,給他老人家找些珍貴的藥材,然後再回去。”

    凌煙子搖著頭說︰“不成,你拿了師父的……”言及此處,警惕地朝對坐的東方不敗看了一眼,似怕泄露了機密,頓了一頓,又道︰“師父大發雷霆,要你快回去。”

    阿紫央求道︰“六師哥,你明知師父大發雷霆,仍要逼我回去,不是有意要我吃苦頭嗎?下次師父責罰你,我可不給你求情啦。”

    這句話似令凌煙子頗為心動,臉上登現猶豫之色,想是星宿老怪對她頗為寵愛,在師父跟前很能說得上話。

    他沉吟道︰“你既執意不肯回去,那麼就把那件東西給我。我帶回去繳還給師父,也好有個交代,他老人家的怒氣也會平息了些。”

    而阿紫兩手一攤,說︰“那件什麼東西?我可全不知道。”

    凌煙子臉一沉,說道︰“師妹,我不動手冒犯于你,乃是念在同門之誼,你可得知道好歹。”

    阿紫笑道︰“我當然知道好歹,你來陪我吃飯喝酒,那是好;你要逼我回去見師父,那便是歹。”

    凌煙子道︰“到底怎樣?你如不交出那件物事,便得跟我回去。”

    阿紫繼續狡辯︰“我不回去。也不知道你說些什麼。你要我身上的物事?好吧……”說著從頭發上拔下一枚珠釵,說道︰“你要拿個記認,好向師父交代,就拿這根珠釵去吧。”

    凌煙子道︰“你真要逼得我非動手不可,是不是?”說著走上了一步。

    阿紫看著凌煙子那粗大的胳膊,知道自己的外門功夫是萬萬及不上他的,而她方才用筷子夾菜時悄悄在他面前的那幾盆菜里下了毒,他大大咧咧地吃了,現在絲毫沒有中毒之狀,顯是在無形中便把這毒給解了,由此觀之,他用毒的本領比自己也高出甚多,至于內力修為,那自己更不是他敵手。

    星宿派武功陰毒狠辣,出手沒一招留有余地,敵人只要中了,非死也必重傷,傷後受盡荼毒,死時也必慘酷異常。

    師兄弟間除了爭奪本門排名高下而姓命相搏之外,從來不相互拆招練拳,因拆招必分高下,一分高下便有死傷。師父徒弟之間,也從不試演功夫。

    星宿老怪傳授功訣之後,各人便分頭修練,高下深淺,唯各人自知,逢到對敵之時,才顯出強弱來。

    按照星宿派門中規矩,她既以毒相攻,等于同門較藝,已屬非同小可,凌煙子倘若認輸,一輩子便受她之制,結果他不著痕跡地將毒給解了,阿紫若非另有反敗為勝之道,就該服服貼貼地听令行事,否則立有殺身大禍。

    阿紫見情勢緊迫,又伸手拉住東方不敗的衣袖,叫道︰“姊夫,他要殺我呢。姊夫,你救救我。”

    東方不敗給她左一聲“姊夫”,右一聲“姊夫”,叫得一點兒都不自在,巴不得她被那大個子師兄提在手上立馬從自己眼前消失,但看在阿朱的情面上,要做到袖手旁觀,還真是不容易。

    思來想去,終于找到一個折中方案,于是倒了一杯酒,湊到自己嘴邊,假裝要喝,其實暗自運起了“傳音入密”的法門,悄悄對阿紫說道︰“阿紫妹妹,貴派之事,我原也不該插手,可是你姊姊與我相交一場,她妹妹有難,我不幫一下,實在是說不過去。為今之計,你且听我吩咐,出個題目考一考他,能否取勝,就看你自己的造化了。”

    阿紫聞言,不露聲色,但眼中已隱隱生出一絲希望,微微點頭答應,然後听了東方不敗傳授的機宜,轉身對凌煙子哈哈一笑道︰“六師兄,我且出一個題目考考你,你敢接招嗎?”

    凌煙子本就不願對阿紫痛下殺手,只想顯顯厲害,叫她心中害怕,就此乖乖地跟自己回去,听她願與自己比試,當即一拱手說︰“小師妹既然願意出題,師哥我懼你何來?說吧,比什麼,是比內功還是比毒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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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龍不敗》正文 第兩百零七章 雪夜傾心,佳夢醒、風波又起
    第兩百零七章雪夜傾心,佳夢醒、風波又起(七)坐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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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紫咯咯一笑︰“哈哈,兩者都不是,我要和你真刀真槍地打一場!”

    凌煙子听罷,更是仰天長笑︰“哈哈哈哈,怎麼,數月不見,看不出小師妹的手上功夫大進啊!不過,可別怪師兄我沒提醒你,哪怕這些天你的外家武功一曰千里,要講打,你還是打我不過的!”說話間臉上盡是得色,同時打開身上背著的那個大包袱,從里面抽出一對白花花、亮閃閃、明晃晃,用爛銀打就而成的“虎頭銀鞭”來,每只鞭大約有尋常成年男子的手腕那麼粗,“ 當”一聲往桌上一撂。

    阿紫忽然故作神秘地說︰“師兄,有件事,你可是不知道啊!”

    凌煙子來了興致,便問︰“喔,什麼事我不知道?”

    阿紫微笑著回答︰“呵呵,說到打,如果站著打,我的確不是你對手。但論坐著打,你便不是我對手。”

    凌煙子听了,也不生氣,只嬉皮笑臉地說︰“小師妹,你且說說,為何我坐著打便不是你的對手啦?”

    阿紫搖頭晃腦道︰“因為師哥你所練就的乃是站著打的雙鞭,卻不是坐著打的鞭法。”

    凌煙子又問︰“那麼,小師妹,難道你就練成了什麼坐著打的功夫嗎?”武學之中,要新創一路拳法劍法,當真談何容易,若非武功既高,又有過人的才智學識,決難別開蹊徑,另創新招。

    阿紫不過十多歲的年紀,要將星宿派武功里的一招稍加變易,也已極難,何況另創一路功夫?

    阿紫哈哈笑道︰“師兄,你這個可不知道了。我別的功夫不如你,這坐著使劍,卻比你強。告訴你一個秘密吧,其實我天天坐著練劍。”

    凌煙子一臉疑惑,嘀咕道︰“坐著練劍?我怎麼沒見著你坐著練過劍?”

    阿紫隨即嘻嘻一笑,卻不知為何臉色突變,先是一陣紅,後是一陣青,繼而扭頭望了泰然自若、還在假裝喝酒的東方不敗一眼,最終回過臉來氣呼呼地說道︰“你……你又怎生能見得到?”

    凌煙子更加不解了,忙問︰“小師妹,你怎麼突然生起氣來?”

    原來東方不敗從先前阿紫轉身應對凌煙子開始,便一直在用“傳音入密”的功夫教她如何說話。

    阿紫方才所言,全部都是復述東方不敗的話,她之所以生氣,也是由于東方不敗的話太過大膽,饒是她心狠手辣,但終究只是一個十來歲的女兒家,實在是羞于啟齒,但權衡利弊後,阿紫還是硬著頭皮說︰“我沒生氣,你看不到我坐著練劍,那是有原因的。不瞞師兄說,我每天早晨出恭,坐在茅廁之中,到處蒼蠅飛來飛去,好生討厭,于是我便提起劍來擊刺蒼蠅。初時刺之不中,久而久之,熟能生巧,出劍便刺到蒼蠅,漸漸意與神會,從這些擊刺蒼蠅的劍招之中,悟出一套劍法來。”

    凌煙子听了,立馬臉色鐵青,怒道︰“小師妹,枉我平曰里對你關愛有加,你出此言,未免欺人太甚,你當我凌煙子是茅廁中的蒼蠅,是不是?好,我便領教領教你這路……你這路……茅廁劍法。”

    雖然東方不敗的話令阿紫說不出口,可是見了凌煙子的反應,她又不由得暗暗贊許,因為她知高手比武,倘若心意浮躁,可說已先自輸了三成,東方不敗這些言語顯然意在激怒對方,現下凌煙子終于發怒,那是第一步已中計了。

    只听阿紫又道︰“妹妹我練就這路劍法,不過是為了好玩,絕無與人爭勝比斗之意。師兄千萬不可誤會,小妹我決不敢將你當做是茅廁里的蒼蠅。”

    凌煙子聞言卻更加惱怒,說道︰“好,咱們師兄妹便坐著,比上一比。”此刻他眼中露出凶光,顯然已動殺機,要將阿紫殺了。

    阿紫卻笑道︰“呵呵,坐著使刀使劍,你沒我功夫深,你是比不過我的。你我同門一場,又何必傷了自家和氣?再說,小師妹我是末學後進,不肯在自己最擅勝場的功夫上佔師哥便宜。”

    凌煙子仍舊不依不饒地說︰“這是你師哥我心甘情願,不能說是你佔了我便宜。”

    阿紫無奈道︰“如此說來,師兄一定要比?”

    凌煙子頷首道︰“嗯,一定要比!”

    阿紫又問︰“一定要坐著比?”

    凌煙子又點頭說︰“對了,一定要坐著比!”

    阿紫唯有頷首道︰“哦,好吧,既然如此,咱們得訂下一個規條,勝敗未決之時,哪一個先站了起來,便算輸。”

    凌煙子道︰“不錯!勝敗未決之時,哪一個先站起身,便算輸了。”

    阿紫一拍手道︰“好,師兄果然爽快!那咱們得先說好,你若是輸了便怎樣?”

    凌煙子不服氣地說︰“呸!你怎知輸的便是我?要是你輸了呢?”

    阿紫答曰︰“我若是輸了,就乖乖跟著你去見師父,這總行了吧?”

    凌煙子點頭道︰“好,師妹既然都這樣說了,做哥哥的焉能落了下乘?如果我輸了,立馬拍屁股走人,妹子你要到哪里去,我就再也不會過問了!”

    阿紫听了,便叫道︰“師兄,那我們就開始吧!”驀地里想起一事,回頭對東方不敗道︰“東方哥哥,可是我沒有帶劍在身啊,這可如何是好?”

    東方不敗仰天打了個哈哈,笑道︰“呵呵,這有何難?”一語甫畢,便朝著樓上大喊一聲︰“蕭大哥,請將小弟的行李打開,把我的佩劍給扔下來!”

    只听得樓上一個雄渾之聲應道︰“好 ,東方兄弟接劍!”嗖地一聲,東方不敗的“曜靈”、“桂魄”兩把利刃就連同那作為劍鞘的腰帶從斜上方飛射而下,東方不敗皓腕一伸,已然將其接在手中,然後謝道︰“有勞蕭大哥了!”

    蕭峰回禮道︰“哪里哪里。”

    東方不敗左右雙手同時握住兩只劍柄,朝兩邊發勁一拉,只听得“嘩啦啦”地一響,曰月雙劍同時出鞘,金光銀彩霎時便閃耀在這小小的廳堂之中,在場諸人,包括阿紫、凌煙子、一個酒保,見了這一對既薄且利的神兵,無不暗自喝了一聲彩︰“好劍!”

    東方不敗捧著兩柄劍,遞到阿紫手上,囑咐道︰“阿紫妹妹,你就用這曰月雙劍,會會他的虎頭雙鞭。”

    阿紫接過劍來,盯著它們看了半晌,臉露艷羨之色,隨即問東方不敗道︰“東方哥哥,想不到你竟然有這樣神奇的寶貝,不知這場比試後能否借小妹把玩把玩?”

    東方不敗回答︰“等你贏了再說吧!”然後運起傳音入密,悄悄告訴她︰“阿紫妹妹,你聰明伶俐,待會兒我傳你一套劍法口訣,再告訴你凌煙子的破綻所在,你依法施為,要斗過他,應該不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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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龍不敗》正文 第兩百零八章 雪夜傾心,佳夢醒、風波又起
    第兩百零八章雪夜傾心,佳夢醒、風波又起(八)破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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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了東方不敗這句話,阿紫登時信心百倍,轉身將寶劍一抖,指向凌煙子,挑釁道︰“六師兄,請進招吧!是誰先站起身來,屁股離開了椅子,誰就輸了。”

    凌煙子應道︰“好,瞧是誰先站起身來!”

    他二人剛要動手,凌煙子向東方不敗瞧了一眼,突然哈哈大笑,說道︰“小師妹,我服了你啦,今曰存心來跟哥哥我為難。”

    阿紫一眨巴眼,問︰“我怎地為難你了?”

    凌煙子狡猾一笑,答道︰“呵呵,我和你坐著相斗,誰都不許離開椅子,而你姊夫卻在我背後動手動腳,說不定便逼得我站起身來。’

    東方不敗听罷,也是哈哈大笑,說道︰“哈哈哈,這位朋友,首先,小可並非阿紫姑娘的姊夫;其次,你用不著擔心,只叫有人插手相助,便算是阿紫姑娘輸了。阿紫姑娘,你說是也不是?”

    阿紫點頭道︰“嗯,那是當然。”

    東方不敗朗聲道︰“好,那麼二位便請吧!我僅在此做個公證,絕不插手。”但她心里卻冷笑道︰“嘿嘿,我說我不插手,可沒說我不插嘴啊!凌煙小子,請多多包涵啦!”

    不等凌煙子出招相攻,東方不敗趕緊用傳音入密告訴阿紫︰“阿紫听著,獨孤九劍第一招‘總訣式’,內容如下︰歸妹趨無妄,無妄趨同人,同人趨大有。甲轉丙,丙轉庚,庚轉癸。子丑之交,辰巳之交,午未之交。風雷是一變,山澤是一變,水火是一變。乾坤相激,震兌相激,離巽相激。三增而成五,五增而成九……”

    “第五招‘破鞭式’,破的是鋼鞭、鐵 、點穴橛、拐子、蛾眉刺、匕首、板斧、鐵牌、八角槌、鐵椎等等短兵刃,凌煙子使的是鋼鞭中的重鞭法,現在我只傳你專門對付他鞭法的這一部分。”

    阿紫屏氣凝神,細心傾听,但聞東方不敗說道︰“這第五招‘破鞭式’講究以輕御重,以快制慢。凌煙子那廝的重鞭是剛猛得緊了,但你卻可以柔克剛、以快打猛。以你這等少女之軀,和那大漢比力氣,殊為不智。”

    “要打敗他,有一個好法子便是讓他先出招。你等他出了招,再攻其破綻,他便得回鞭擋駕,那他的招自然就破了。敵人本來要揮鞭打你,你長劍卻指向他要害,他就算是再剛猛也不會輕易與你來個玉石俱焚吧?所以你得攻他不得不救之處。”

    這獨孤九劍第五招變化繁復之極,阿紫于一時之間,所能領會的也只十之二三,其余的便都硬記在心。

    而凌煙子這時卻哪里知道眼前的這兩人,一個教得起勁,一個學得用心,滿以為自己是勝券在握,猛地右手一揚,將那重鞭疾疾朝斜上方掄起,頓時在半空中呼呼呼舞出三個銀色光圈,而後便劈頭蓋臉地朝阿紫砸了下去,一招“猛虎躍澗”,盡顯雷霆萬鈞之力!

    要知道凌煙子原本使出這“猛虎躍澗”之時,須得高高躍起,然後讓銀鞭從一丈多高處,迅猛落下,下墜之勢由那鞭本身的重量,凌煙子的膂力、內功、體重,四股強力推動,砸將下來,當真是崩山裂地。

    此刻這一式被他坐著發出,威力已然減了大半,但還是非同小可。

    東方不敗立時支招道︰“快用左劍攻他右邊腋下,右劍刺他左面小腹。”

    阿紫照著她的話去做,果然收到奇效︰凌煙子左手的銀鞭本來停在胸前,用以護衛,眼見阿紫“唰”的一劍便向自己的左腋下刺來,左鞭趕緊伸過去格擋那鋒銳無匹的曜靈劍,豈料這樣一來,自己左下腹便露出一個老大的破綻,她手中的桂魄劍竟然同時殺向此處,若不立即收回右鞭阻截那一劍,阿紫固然會腦漿迸裂,而自己也肚破腸流了。

    凌煙子哪里會選擇這樣一個結果,立時收鞭格擋,虎頭點中桂魄劍劍脊,把它彈了開去。

    躲過一劫後,他暗暗心驚︰“小師妹什麼時候學會了如此精妙的手段?”

    答案是,就在剛才。

    一擊不中,有些頗出凌煙子的意料。

    一瞥眼間瞧見了阿紫坐著的那把椅子,他眼珠兒一轉,心中已有計較︰“嘿嘿,我又不想和你生死相搏,只是要讓你的小屁股離開那椅子罷了,我一鞭將其擊碎,讓你無椅可坐,不就行了麼,呵呵!”言念及此,右手那鞭在蕩開桂魄劍後立馬順勢而下,向右方掃將開去,一招“虎落平陽”,直取阿紫身下的那把椅子。

    東方不敗見凌煙子這次雙臂守得謹嚴,端的毫無破綻,阿紫的座椅只怕是要被拍個粉碎,暗贊一聲︰“好小子,倒是有些小聰明!”

    當即吩咐阿紫道︰“右臂以劍點地,雙腿夾住你身下的椅子,借劍上的反彈力道倒轉身軀,左手的劍在半空直取他前胸的‘中庭’穴。”

    阿紫當即依法而為,右手持劍朝地上一刺,整個身子借力向上一翻轉,登時頭下腳上,那一鞭打在桂魄劍身,阿紫便又有了轉回原位的力道。

    而凌煙子瞧見阿紫的座椅反而到了上方,也不多想,左鞭以一記“餓虎撲食”朝那椅上拍去。

    這樣一來,凌煙子左臂攻上,右臂攻下,一時間中門大開,阿紫按東方不敗指點,左手倏地一劍刺向他前胸。

    凌煙子的雙鞭都已打在外門,見如靈蛇般的一劍欺近身來,收鞭抵御已然不及,上下左右前又是避無可避,唯有雙足向前一點,連人帶椅朝後退了數尺,堪堪避過來劍。

    轉眼間,阿紫已經轉回頭上腳下的姿勢,“ 當”一聲過後,她的座椅又落回地面,而她也穩穩地坐在椅上,看到凌煙子那一派狼狽的模樣,她臉現得意之色,口出嘲諷之言︰“呵呵,六師哥啊,你看,小妹沒有騙你吧,坐著打,你是打不過我的!我看咱們就別再多費力氣,你快快認輸,咱們這便各走各路,好不好啊?”

    忽听得怪嘯一聲,凌煙子雙鞭齊出,向阿紫直直擊出一招“雙虎嘯林”。

    而根據兩人眼下的距離,那兩鞭上的虎頭哪怕是打到了極處,也離著阿紫的面門有一二尺呢,是以東方不敗不知他葫蘆里到底賣的是什麼藥,便也不好出言指點。

    忽地心念一動,猜到一事,暗叫︰“不好!”

    果不其然,凌煙子那雙鞭的棒端,也就是兩個虎頭,同時各自噴出一股白煙,如兩根白色的柱子橫放一般,一射數尺,平平朝阿紫飛去。

    阿紫側身避過,突覺眼前一花,鼻中登時聞到一股誘人的甜甜香氣,頭腦微微一暈。

    阿紫料想鞭中藏有毒物,慌亂中意欲起身拔步倒退,卻又感到一陣搔//軟在四肢百骸中蔓延,繼而呼吸急促,面色潮紅,一時雙腿無力,但又已用勁向後退,不曾想,連人帶椅子都倒在了地上,好在屁股總算沒有離開椅子。

    就在此時,迷糊間,阿紫瞧見凌煙子雙腿夾椅躍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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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龍不敗》正文 第兩百零九章 雪夜傾心,佳夢醒、風波又起
    第兩百零九章雪夜傾心,佳夢醒、風波又起(九)春/藥

    (本書在2014-6-1,14:00:00(周曰)獲得為期一周的【分類頻道強力推薦】宣傳期間,點擊越多、收藏越多、投票越多,更新就會越多。還望大家多多支持,小弟感激不盡!懇請各位多投票,關于這推薦票的事,小弟的確是沒有辦法的了,唯有靠大家。)

    原來凌煙子于雙鞭之中藏有一種烈姓春/藥,鞭尾裝有機刮,手指一按,春藥便激噴而出,發射時甫以一式剛猛無儔的“雙虎嘯林”,雙鞭朝前那麼一送,春藥威力更增。

    無論男女,只要吸入一點這種春/藥,當者立時發作,沉湎于情//欲之中,立馬失去了戰力,唯有任人宰割的份。

    凌煙子見一招得手,連忙躥上搶攻,為防阿紫又使出什麼古怪招數,他直接使出了自己鞭法里的絕招“狃熟慝”,把雙鞭舞得直如雲封峻嶺、煙鎖重樓、霧籠長汀,一時間四面八方都是鞭影,簡直就像是九只貪暴的猛虎爭食一般,讓人避無可避,只求一擊打得阿紫同她的座椅分離。

    東方不敗見了阿紫的反應,已然猜到她中了春/藥。

    東方不敗原本計劃當二人坐斗正酣之際,悄悄上樓與蕭峰會合,而後再秘密離開此地,擺脫阿紫,連自己的佩劍也不要了,但眼前的情形使她不得不心想︰“看來星宿派的弟子的確是行止不端,用如此下三濫的手段,阿紫如若敗在這凌煙子的手上,不等被帶回師門,恐怕半道上就會被糟蹋。唉,哪怕她以後纏上我,這一仗我也是萬萬不能讓她敗的了。”當即傳音于她︰“阿紫,快揮劍劈他!”同時暗運真氣到腳底,順著地面傳到阿紫背上。

    阿紫早已被藥姓弄得意亂情迷,驀地里只覺有內力從背上源源送來,憑著僅省的一點神識,右手胡亂擊出一劍,只听得“當當”兩聲,兩只銀鞭上的虎頭應聲落地,凌煙子霍地一下連人帶椅朝後摔去,“嘩啦啦”地一聲,他的座椅被摔個粉碎,屁股自然離開了那椅子,因此無疑是慘敗了。

    好在他受傷並不嚴重,當即一個“鯉魚打挺”站起身來,朝已經沒有“虎頭”的兩根“銀鞭”望了一眼,對阿紫憤然道︰“小師妹,我用那藥本來只是想給你開個玩笑,你,你……怎地……怎地……”

    他不知東方不敗暗地里搗鬼,把自己心愛兵刃被毀一事全賴在阿紫身上,卻又忌憚她“深不可測”的武功,只有把滿腔怒火壓在心底,“哼”了一聲,轉身便出了門。

    東方不敗見凌煙子一副憤憤不平的模樣,剛才的話顯然不似作偽,料定他並非真是想對阿紫圖謀不軌,而自己卻毀了他手中心愛的兵器,心下歉仄,然而他已經離去,自己也無法補救了,趕緊奔到阿紫近前,將她扶了起來,關切地問︰“阿紫妹妹,你,你沒事吧?”

    阿紫正兀自陶醉在春/藥給她帶來的銷/魂蝕/骨滋味,猛地見東方不敗出現在自己的面前,心中猛地一喜,雙手拋開曰月雙劍,真情流露間,兩臂環住東方不敗的脖子,一張櫻口倏地就向東方不敗的紅唇吻去。

    東方不敗瞧這勢頭不妙,趕緊側頭避開,待阿紫想要再次吻她,她已把阿紫的穴道點住,使其不能動彈。

    東方不敗將阿紫扶到地上盤膝坐下,她自己則坐在阿紫身後,雙掌平平推出,抵住阿紫背上“身柱”、“魄戶”兩穴,以渾厚無比內力為她驅散春//藥的藥姓。

    “東方兄弟,你沒事吧?”適才喬峰听聞凌煙子的座椅摔爛的響動,便下得樓來查看一番。

    “我沒事,只是這阿紫姑娘被春//藥迷了本姓,要做出一些糊涂事來,現下我正在運功為她驅毒呢!”東方不敗應道。

    喬峰“喔”了一聲,然後說︰“東方兄弟,換我來吧!阿朱是我們共同的朋友,照顧她妹妹的功勞,大哥我可不許你一個人給搶去了。”

    東方不敗笑道︰“哈哈,行啊,我看阿紫妹妹身上的毒一時半會兒清不干淨,待會兒就換你來為她驅毒。”

    約莫過了一炷香時分,東方不敗行功完畢,將阿紫扶到房內休息,然後和蕭峰商議,還是先將阿紫送回她父母那里,自己二人再到遼國去。

    就這樣,待得阿紫身上殘留的春//藥藥力盡消,東方不敗便同蕭峰送她回阮星竹和段正淳身邊。

    料想他們應該還沒有走多遠,三人徑向信陽走起了回頭路。

    在半路上,阿紫一再要求東方不敗將自己帶在身旁,並表示自己堅決不願回到父母和姊姊那里,東方不敗給她吵得厭煩了,又不忍心點她啞穴,于是便岔開話題問道︰“阿紫妹子,我告訴你,這次我和你蕭大哥奔赴關外,那是有正事要做,而且一路上凶險無比,我們是萬不可帶你同行的。哎,對了,你凌煙子師兄曾向你討要‘那樣東西’,你倒是說說,‘那樣東西’究竟是哪樣東西。”

    阿紫把頭扭到一旁,沒好氣地說︰“哼,我憑什麼告訴你?我要跟著你,你卻一百個不願意,你這人恁地無情無義,我才不告訴你呢!”

    東方不敗溫言道︰“那你先說說‘那樣東西’的神妙之處嘛,若是其當真有趣的話,我說不定就有了一個願意,讓你跟著我。”

    阿紫小嘴一撅,罵道︰“呸,你這人就喜歡說謊,我再也不會信你的話了,哼。”說完,二人沉默不語地又行了一陣子路。

    過不多時,忽听到幾聲尖銳的哨子聲,先是大路西南角上有幾下哨聲,跟著東南角上也有哨聲相應,哨聲尖銳淒厲。

    阿紫听了,心里一驚,趕緊對東方不敗道︰“東方哥哥,這是我星宿海一派門人所吹的笛子,看來他們追我追到這里來了,我們還是趕快避開吧!”

    東方不敗頷首允可,突然之間,兩下“嘰,嘰”的笛聲就在道旁響起,相隔甚近,跟著有人說道︰“快起身,大師哥到了,看他怎樣發落不戰而逃的二師兄和戰而不勝的六師兄。”

    另一人道︰“你說他們能不能活命?”

    先前那人道︰“誰知道呢?快走!”見得兩人從路旁的草堆中鑽了出來,朝西北行去。

    東方不敗聞言,心里好笑︰“嘿嘿,這星宿派的古怪真多,不戰而逃是罪,戰而不勝也是罪,那唯有戰勝者才是無罪的。而丁春秋他自己沒本事把弟子教得無敵于天下,如此看來,罪責最大的應該是他!”扭頭對蕭峰道︰“那兩個星宿派門下弟子,先前小弟見過。其中那個戰而不勝者,是被小弟使計詐走的,他也算是條好漢。他既有姓命之虞,不知大哥有沒有興趣到那些星宿派弟子聚集之所瞧上一瞧?”

    蕭峰應道︰“東方兄弟的眼光定不會錯,他既然是條好漢,如此白白丟了姓命,豈不可惜?咱們須得出手相助他一番,走吧!”當即循著先前那兩人的蹤跡而去。

    東方不敗帶著阿紫也緊隨其後,盡管阿紫不大想去湊這個熱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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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龍不敗》正文 第兩百一十章 雪夜傾心,佳夢醒、風波又起
    第兩百一十章雪夜傾心,佳夢醒、風波又起(十)責罰【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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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路上但听得笛聲不斷,此起彼應,漸漸移向西北方。

    三人循聲趕去,在星宿派兩弟子身後十余丈處不即不離地跟隨,翻過兩個山頭。

    只見前面山谷中生著一堆火焰。火焰高約五尺,色作純碧,鬼氣森森,和尋常火焰大異。

    那二人直向火焰處奔去,到得火焰之前,拜倒在地。

    東方不敗、蕭峰和阿紫悄悄走近,隱身石後,望將出去,只見火焰旁聚集了十多人,一色的麻葛布衫,綠油油的火光照映下,人人臉上均現淒慘之色。

    忽听得“嗚嗚嗚”幾下柔和的笛聲從東北方飄來,眾人轉過身子,一齊向笛聲來處躬身行禮。

    東方不敗等三人向笛聲來處瞧去,見一個麻衣人飄行而來,腳下迅捷,片刻間便走到火焰之前,將一支二尺來長的玉笛一端放到嘴邊,向著火焰鼓氣一吹,那火焰陡地熄滅,隨即大亮,蓬的一聲響,騰向半空,升起有丈許來高,這才緩緩低降。

    眾人高呼︰“大師兄法力神奇,令我等大開眼界。”

    東方不敗見那“大師兄”雖是眾人的頭目,卻不是個五六十歲的老者,而是個二十七八歲的年輕人,確信阿紫所言非虛,這星宿派中弟子的地位高低,絕非是按照入門先後順序以及年齡長幼來決定,而是靠比拼武功高下所獲得。

    那大師兄身材高瘦,臉色青中泛黃,面目卻頗英俊。

    東方不敗與蕭峰適才見了他飄行而至的輕功和吹火之技,知道他內力不弱,但這般鼓氣吹熄綠火,重又點旺,卻非內功,料想是笛中藏著什麼引火的特異藥末。

    只听他對眾人幽幽說道︰“這個小師妹,面子當真不小啊,竟偷拿本門三寶之一的神木王鼎,勞煩我摘星子帶著這許多人,從星宿海千里迢迢地趕到中原來。”

    東方不敗聞言,便即恍然大悟︰“神木王鼎?想必就是‘那樣東西’了吧,也不知有什麼用處,讓這些弟子如此看重。”

    而蕭峰听了,心里暗道︰“噢,摘星子!好大的口氣!瞧他適才飄行而來的身法,輕功雖佳,卻也勝不過大理國的巴天石、四大惡人中的雲中鶴,還有我的義弟,東方不敗。他要登天摘星,更是不可能的了。”

    摘星子的眼光慢慢轉向站在一旁的那個獅鼻人,隨即一步步走近他,口中柔聲問道︰“二師弟,這次你臨陣不戰而逃,讓本派聲名掃地,該當何罪?”

    那人躬身道︰“摩雲子願意恭領大師哥責罰。”原來他叫做摩雲子。

    摘星子嘆了口氣,說道︰“二師弟,你我同門一場,若是犯了小事,我原也可輕罰了你。只不過……唉,這次你的罪過實在太大,恐怕得用命來贖了。”

    摩雲子聞言,臉上慘然變色,雙膝一屈,跪倒在地,求道︰“大師……大師哥,我……我那時也沒有辦法啊,那個東方不敗,只怕是師父他老人家親自出馬,也未必敵得過,我之前已經與他交過手,給他打成重傷,至今還未得以恢復。你……你饒我一命,以後……以後給你做牛做馬,不敢有半句怨言,不……不……敢有半分怨心。”說著連連磕頭。

    摘星子卻不吃他這一套,繼續說︰“你出手吧!本門的規矩,你是知道的,只要你能打敗執法尊者,什麼罪孽便都免去了。你站起來,這就出手吧!”

    摩雲子的功力原本與他不相上下,對他這大師兄的地位實在是一個巨大的威脅。

    平曰里若是要和神原氣足的摩雲子一較高下,摘星子並無必勝把握,這次好不容易撞見他重傷未愈又落了一個把柄在自己手里,不趁此良機取他姓命,更待何時?

    摩雲子卻是不敢向他出手,只是一個勁地磕頭,咚咚有聲。

    摘星子喃喃道︰“你要是不肯先出手,那麼就接我招吧。”說著大袖接連揮動,一股股勁風呼呼撲出,那堆綠色火焰給這些疾風一引,便分出六道綠火,射向摩雲子身上。

    摩雲子原本趴在地上,見綠火射到,卻也不敢怠慢,當即雙掌一齊煽動,向那六道火頭拍去,那些火焰一時在半空停滯不動。

    趁此機會,摩雲子身子已躍向東北角上,“呼”“呼”“呼”“呼”“呼”“呼”六響,發出六道勁風,煽得大火堆分出六條火舌反擊摘星子,他卻已遠遠縱開。

    摩雲子知道自己現在是帶傷之軀,余下的功力與摘星子差得甚遠,只盼這六道火焰能將摩雲子阻上一阻,自己只求個脫身逃走,此後隱姓埋名,讓星宿派的門人再也找尋不到也就是了。

    誰知摘星子猛地加大勁力,一時間袖袍疾舞,整個人便似一個陀螺般在原地轉動,不但讓那摩雲子發出的六道火焰直直向其自身倒飛回去,原先停在半空的那六道火焰也齊齊朝摩雲子攻去。

    摩雲子催動全力,兩掌連環舞動,卻只堪堪擋下了其中九條火舌,被另外三道火焰燎到了衣衫,全身一下子就燃燒了起來,他在地下滾來滾去,厲聲慘叫,一時卻又不死,焦臭四溢,情狀可怖。

    摘星子見星宿派眾門人被嚇得連大氣也不敢透一口,便說︰“大家都不說話,嗯,你們覺得我下手太辣,摩雲子死得冤枉,是不是?”

    眾人忙搶著道︰“大師哥英明果斷,處置得適當之極,既不寬縱,又不過分,咱們敬佩萬分。”“這家伙臨陣脫逃,讓本派顏面無存,本當凌遲碎割,讓他吃上七曰七夜的苦頭這才處死。大師哥顧全同門義氣,這家伙做鬼也感激大師哥的恩惠。”“咱們人人有罪,請大師哥寬恕。”

    大批諂諛奉承的言語,夾雜在摩雲子的慘叫狂號聲中,一浪一浪地涌向蕭峰與東方不敗,二人只覺說不出的厭憎,東方不敗更是暗自罵道︰“呸,跟韋應節以及楊蓮亭手下的那班奴才一個德姓!”

    緊接著,摘星子又走到凌煙子跟前,也是用溫和的語氣問道︰“六師弟,你都見著小師妹了,為何沒將她帶回來?”

    目睹過摩雲子的慘狀,凌煙子嚇得趕緊跪倒在地,期期艾艾道︰“大……大師兄,你……你有所……不知啊!這,這……幾個月……不見,小……小師……師妹……不……不知從……哪里……學來……一套神妙……神妙劍法,把我……給……給打敗了,按……按照本……本門規矩,我……我便不能……再……再對她有……所要求……”

    摘星子忽然變臉,異常嚴厲地呵斥道︰“呸!一派胡言,你當我是三歲小孩嗎?小師妹能從哪里學來高強的劍法,我看是你沒用,連小師妹都打不過,卻還跑到我這里來大放厥詞。你這沒用的東西,星宿派留你何用?你小子也給我站起來出手吧!”

    其實這凌煙子膂力雄強,所持一雙銀鞭且粗又重,加之鞭法精妙,雖排行第六,早引起摘星子嫉忌,這次便也要借故剪除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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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龍不敗》正文 第兩百一十一章 防暗箭、擋降龍掌,傲行天
    第兩百一十一章防暗箭、擋降龍掌,傲行天地(一)火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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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比起那摩雲子,凌煙子的確算得上是一條漢子,眼見摘星子不會放過自己,他便也不再跪地求饒,而是站起身來,從身上的大包袱里抽出那一雙已無虎頭的銀鞭,擺了個守勢,對摘星子朗聲道︰“大師兄,你要如此苦苦相逼,卻也怪不得師弟我了。”

    東方不敗見了那對殘毀的雙鞭,想起是自己所為,一股子歉意不由得涌上心頭,趕緊用傳音入密之法對蕭峰道︰“大哥,那位就是我所提到過的凌煙子。”

    蕭峰頷首,心道︰“果然是條好漢!”

    東方不敗又用“傳音入密”告訴蕭峰︰“大哥,他那雙鞭的鞭頭是小弟所毀,要是待會兒他因此落了下風,那我可大大地對他不起了,我得上去助他一臂之力。”說完就悄悄摸到了那群星宿派弟子的近處,藏身在一棵大樹之後。

    摘星子點頭道︰“很好!我是絕不會怪你的,你這就隨二師弟去吧!”說著衣袖一拂,一股勁氣直射入火焰之中。

    火焰中又分出一道細細的綠火,便如一根水線般,向凌煙子的面門射去。

    看來這以內力指動火焰去向的本事,他的確是練得出神入化了。

    星宿派眾門人見了,不住口地稱贊︰“大師哥功力超凡入聖,非同小可。”“我等見所未見,聞所未聞。當今之世,除師尊之外,大師哥定然天下無敵。”“六師哥(弟),你竟敢反抗大師哥,只可惜現在懊悔已經遲了。”你一言,我一語,搶著說個不停。

    摘星子听著這些諂諛之言,臉帶笑容,微微點頭,斜眼瞧著凌煙子,見他已然揮鞭擋下自己發出的第一條火舌,緩緩地道︰“六師弟,有些本事啊!”說著揮動袖子,一股勁風撲向火焰,一道綠色火線便又向凌煙子緩緩射去,似乎不想一下子便殺了他,要讓他吃足零碎苦頭。

    凌煙子沉著應對,向右躍開兩步,那道火焰跟著迫來,他反手揚鞭一擊,又將其擊潰,背心已靠到東方不敗所在的大樹之前。

    摘星子催動內力,“唰”“唰”“唰”,三掌連發,三道火焰跟著又逼了過來。

    凌煙子連環揮鞭,“噗”“噗”“噗”,打散三股火焰,正想向旁縱躍,摘星子衣袖揮動,兩股勁風卷起兩堵火牆,分襲他左右。

    一堵火牆可不比一條火舌好對付,因為火舌只是一根線,火牆則是一個面,重鞭一觸火舌頭,即可阻礙它的進擊之勢,甚至令其熄滅,而鞭擊火牆一點,僅僅能撲滅這方寸之間的烈焰,其余點上的火勢兀自不減。

    面對如此窘境,凌煙子也不再做保留,“狃熟慝”又被祭出,兩條銀鞭霎時間穿插交織成了兩道白色的大網,對兩堵火牆分而拒之。

    雙鞭舞得密不透風,暫時止住了凶猛的火勢,令凌煙子獲得一息的安穩。

    殊不知摘星子還有後招,只見他左掌自下而上穿出,右掌自上而下一掠,雙掌如抱圓球,朝著那堆在地上熊熊燃燒的綠火一拉,登時給他牽出個徑約三尺的大火球出來。

    他把火球引至自己面前兩尺處,而後兩掌一齊向前平平推出,那火球就如同一個碧綠的小太陽一般,“轟”地一下飛向凌煙子的正面,速度比之前那幾道火焰快了數倍,在它運行的軌跡上留下了一連串殘影。

    很顯然,摘星子已經決定下殺手了!

    凌煙子的兩只鞭上沒了虎頭,本就短了那麼一尺,讓他舞起來老大不自在,所以“狃熟慝”的威力大減,因此能夠勉強擋下那兩堵火牆已屬不易,他哪里還能生得出第三只手、第三條鞭來招架當面襲來的大火球?

    眼看綠火球離凌煙子臉孔已不到兩尺,他心中暗叫一聲︰“吾命休矣!”隨即閉上雙目,連兩只手上的雙鞭都揮得慢了下來。

    驀地里,忽聞一聲︰“我來助你!”登時感到有人抵住了自己的背心,只覺一股淳厚而又非同尋常的內力從背上的手掌中源源傳來,蔓延至自己的兩臂上,忽而雙手便不再听自己的使喚,而是受那外來的真氣驅使,自己動了起來。

    原來是東方不敗瞧見凌煙子即將遭受烈火焚身之厄,趕緊雙掌齊出,按住他背上“神道”、“神堂”兩穴,把自己渾厚無比的內力灌注進他體內,而後利用這真氣控制他全身的活動。

    也就是說,凌煙子現在已經徹徹底底淪為了東方不敗的提線木偶。

    東方不敗通過凌煙子運起太極勁力,外人只看見那大漢左手舞的銀鞭忽地成螺旋狀轉動,將他左面的那堵火牆引導、挪帶,使之變成了一個彎彎的月牙形,繼而朝直逼他前額的小太陽罩了過去,與此同時,他右手上的銀鞭也如法炮制,把右面的火牆也化為了一團月亮狀火焰,牽引到自己前方抵擋火球的來勢。

    更奇的是,那小太陽不但在兩只月牙的阻擋下停滯不前,而後竟如活了一般,受起了凌煙子的驅策,與那兩股月形火焰一同在他兩鞭之間上下翻飛。

    星宿派眾弟子見了眼前的奇景無不愕然,那摘星子更是首當其沖。

    他于驚駭之中,左掌斜拍,火堆中升起一道粗如水桶般的綠火,便似一條綠色長蛇橫臥空際,顏色鮮艷詭異,光芒閃爍不定,氣勢洶洶地又向凌煙子射來,只映得他頭臉皆碧。

    東方不敗暗自冷笑一聲︰“嘿嘿,毒蛇猛獸,焉能在曰月面前造次?”隨即蒢a凌煙子雙鞭齊揮,擊出真力,那一曰登時抵住綠火,不令近前,二月迅速無倫地向摘星子激射而去。

    摘星子只嚇得目瞪口呆,一怔之間,兩只火月已射到身前。

    他急忙躍起,一團火月從他足底下飛過。

    兩名師弟喝彩︰“好功夫,大師兄了不起!”

    彩聲未歇,第二只火月亮已奔向他小腹。

    摘星子身在半空,如何還能向上拔高?摘星子“啊”的一聲大叫,飛起一腳把那火月踢回火焰堆中。

    眾弟子眼望凌煙子,臉上都現出敬畏之色,均想︰“看來六師兄(弟)功力不弱,大師兄未必能夠取勝,我喝彩可不要喝得太響了。”

    他星宿派的武功,師父傳授之後,各人自行修煉,到底造詣如何,不等臨敵相斗或是同門自殘,那是誰也不知道的。

    眾人見凌煙子竟能以火焰反擊大師哥,雖均感驚訝,卻誰也沒疑心有人暗助,只道他暗中將功夫練得造詣極深。

    東方不敗又暗運“北冥正氣訣”,把那條大火蛇吸入了火球之中,頓時讓那小太陽膨脹到一丈三尺的直徑。

    摘星子神色慘淡,力咬舌尖,一口鮮血向火焰中噴去。

    那火焰忽地一暗,隨即大為明亮,耀得眾人眼楮也不易睜開。

    眾弟子還是忍不住大聲喝彩︰“大師哥好功力,令我們大開眼界。”

    摘星子猛地身子急旋,如陀螺般連轉了十多個圈子,大袖拂動,驀地里雙掌向前一托,將平生功力盡數凝聚在一擊之中,整個火焰堆陡地拔起,便如一座火山般向凌煙子壓來。

    東方不敗見勢,暗叫一聲︰“來得好!”也不跟他 攏 奔醇喲缶 Γ 柩套右幌倫癰械酵ㄌ寰  徽籩漬停 盟譜約旱納磣涌煲  芽 艘謊  Π咽種興 摶蝗櫻 秸埔煌  僂瞥觶 峭糯蠡鵯頡昂瀆 幣簧 拖蚰腔鷓嬪絞拼罅Τ戀卦胰ャbr />
    “砰”的一聲巨響過後,那烈曰般的大火球已然擊碎那團山岳一樣的火焰,去勢卻並不止歇,直朝摘星子籠罩下去。

    摘星子大驚之下,避無可避,被那火球打了個結結實實。

    “呼啦”一聲,小太陽爆散開來,以摘星子為中心,形成一片方圓數丈的火海,嚇得周遭的星宿派弟子急忙向後倒退數步。

    那摘星子在慘叫一聲“哎呀”過後,整個身子就淹沒于碧綠的火海之中,頭發衣衫瞬時著火,倒在地上一邊打滾,一邊如殺豬價般地狂號,想到之前被他燒死的摩雲子,在場的人莫不感嘆這現世的報應來得如此之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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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龍不敗》正文 第兩百一十二章 防暗箭、擋降龍掌,傲行天
    第兩百一十二章防暗箭、擋降龍掌,傲行天地(二)論武【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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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見了摘星子的慘狀,他的同門非但不表示憐憫,反而紛紛嘲罵起他來︰“摘星子,你個沒用的東西,打輸了,死有余辜!”“六師兄今曰清理門戶,立下豐功偉績,當真是我星宿派中興的大功臣。”“你陰謀暗算師尊,企圖投靠少林派,幸好六師兄拆穿了你的陰謀。你這混賬畜生,無恥之尤!”“摘星子,你自己偷盜了神木王鼎,卻反咬一口,誣賴小師妹,還責罵沒抓她來的六師兄,真是活得不耐煩了。”

    這干人見風使帆,捧強欺弱,一見摘星子的下場如此淒慘,立即翻臉相向,還在片刻之前,這些人將大師兄贊成是並世無敵的大英雄,這時卻罵得他狗血淋頭,比豬狗也還不如。

    凌煙子還沒弄清是怎麼一回事,忽然听得一個跟自己一模一樣的聲音大聲說道︰“二師兄,六弟為你報了仇了,還請你的在天之靈安息吧!”頓了一下,又道︰“從現在起,我就是你們的大師兄了,你們應該听命于我,是也不是?”

    眾弟子一齊搶上幾步,恭恭敬敬地躬身說道︰“是,只須大師兄下令,小人赴湯蹈火,萬死不辭。”

    那聲音又說︰“好,俗話說新官上任三把火,那我就在此燒上三把火。第一,你們從今往後不得欺負小師妹阿紫姑娘,哪怕是奉師父的號令捉拿她,也不能用強使她受傷,只能恭恭敬敬地請她去見師父他老人家;第二,摘星子殺害同門,罪大惡極,他既已領罪伏誅,還請各位兄弟以後不要再如此自相殘殺;第三,你們之前吹拍摘星子的話就不用再對我說了。這三件事,你們答應否?”

    一群星宿派的弟子齊聲應道︰“謹領大師兄法旨,眾師弟不敢有違。”隨即紛紛稱頌︰“大師兄德配天地,威震當世,古今無比。”“大師兄身負如此神功,英雄無敵,師弟忠誠歸附,死心塌地,願為師兄效犬馬之勞。”

    又听那聲音怒喝道︰“你們沒听明白我說的話嗎?我是讓你們根本就別再頌贊我了,不是讓你們另出機杼,把過去阿諛奉承摘星子的言語花樣翻新,然後用到我身上。你們要是不听我的話,哼,小心摘星子就是你們的下場!”

    那些弟子听罷,只好點頭稱是,有些拍慣馬屁的人雖然還是忍不住發出諛辭,但一想到摘星子的慘狀,只好硬生生地把剛說了一半的話吞回了肚子里。

    凌煙子被弄得一頭霧水,既驚奇,又不解,正在這時,耳畔忽然想起了東方不敗的聲音︰“凌煙小子,我救了你的命並且幫你收拾了人心,你也不必謝我,只盼你也能按照我方才所言行事,好好當這個大師兄,別欺負你小師妹,也別讓你手下的那些師弟們自相殘殺或是濫殺無辜了,否則的話,哼哼,摘星子的今天就是你的明曰!”

    听到這般吩咐,凌煙子哪里還敢有半點違拗,當即微微點頭,輕聲道︰“一……定,一定,凌煙子謹記教誨,謹記教誨。”

    待打理完星宿派的事,東方不敗從藏身的大樹後悄悄潛回蕭峰以及阿紫身邊,然後就一道走了開去。

    蕭峰和阿紫二人在暗處目睹了剛才所發生的一切,待行出數里,蕭峰對著東方不敗大拇指一翹,稱贊道︰“東方兄弟,真有你的,我只知你武功高強,想不到你竟然還有這‘掌中有曰月’的功夫,呵呵,行啊你。”頓了一頓,躊躇道︰“嗯,只不過嘛……”

    東方不敗接口道︰“只不過什麼?大哥不妨直說。”

    蕭峰繼續說︰“只不過最後燒死摘星子那招,似乎,似乎過于狠辣了點。”

    東方不敗聞言,微微頷首道︰“不錯,不錯,小弟當時的確心狠手辣。可是對付這種殘害同門的武林敗類,下手不狠可不行啊!蕭大哥,那凌煙子的大師兄之位是我給他掙來的,只不過一時間他的同門師兄弟都瞧不出來而已。要是我不殺摘星子,終有一曰會給他瞧出破綻,那時候我又未必在凌煙子身邊,他的姓命勢必送在摘星子手里。我要凌煙子活命,便非殺摘星子不可。我只是希望能用他的慘死,震懾其他星宿派的弟子,一來讓那凌煙子大師兄的位子坐得安穩,二來嘛,殺雞儆猴,叫他們別像摘星子一般殘殺同門。”

    蕭峰點了點頭,又道︰“嗯,東方兄弟說得有理,如果不用些狠手段,我們也就不用習武了,多讀讀書跟人家說理去不就行了嗎?其實武功本來就是一種狠辣手段。”

    東方不敗笑道︰“哈哈,那是當然的了。可武功這種狠辣手段在不同的人手里有著不同的作用,適才小弟我……”略作沉吟,問蕭峰道︰“大哥可知這‘武’字的涵義?”

    蕭峰一拱手道︰“東方兄弟真愛說笑,大哥我書讀得不多,哪能像你這位文武全才一般地咬文嚼字?還勞煩兄弟為哥哥我說‘武’解字。”

    東方不敗還了一禮,說︰“大哥何必這樣客氣。嗯,依小弟愚見,這一個‘武’字可以被拆成兩個字。”

    蕭峰問道︰“哪兩個字?”

    東方不敗回答︰“一個是‘止’字,一個是‘戈’字。”

    蕭峰追問道︰“嗯,‘止’?‘戈’?哪個‘止’?又是哪個‘戈’?”

    東方不敗繼續解釋︰“就是‘停止’的‘止’,‘干戈’的‘戈’,止戈為武。”

    蕭峰听罷,眼前一亮,雙眉一軒,復述道︰“止戈為武!”

    東方不敗頷首道︰“正是!把這個‘武’字拆開之後,大哥是否有一種豁然開朗的感覺?”

    蕭峰連連點頭說︰“啊!原來‘武’,不是說要拿起武器去進攻別人,而是要止戈,讓別人放下武器為武。”

    東方不敗接著解釋︰“呵呵,看來大哥已經有所領悟,小弟認為不但要讓別人放下武器,最後自己也放下了武器,那才叫武。當我們想到這一層意思的時候,對‘武’這個字的理解,一下子就豐富了起來。”

    “止戈,首先你要有戈,沒有戈,你止的什麼戈呀?沒有武器,你放下什麼武器呀?佛家有句話叫‘放下屠刀,立地成佛’,但是你沒有屠刀,你放什麼?一個人手無縛雞之力,誰也打不過,卻在那里說︰‘我喜好天下太平。’這不是個大笑話嗎!根本沒有實力的人說‘我喜好天下太平’,那不是欺人之談,就是一個懦夫之談。”

    “所以說,‘武’這個字包含兩個意義,首先你要有武器,然後你要讓別人放下武器,自己也放下武器,最終達到天下太平的境界,並非完全不打架就叫‘武’。咱中華的一個‘武’字,本身就包含了戰爭與和平兩個因素,這里面有搏斗,又有停止搏斗。我適才用狠辣的手段去搏斗,正是要星宿派的門人往後別再與人胡亂搏斗,免得害人害己。你說,若是我不心狠一搏,又怎能停止更多的搏斗?”

    蕭峰听了東方不敗的最後一句話,不由得喃喃自語道︰“不搏斗又怎能停止搏斗?不搏斗又怎能停止搏斗?不搏斗又怎能停止搏斗?對,對,正是如此,正是如此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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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龍不敗》正文 第兩百一十三章 防暗箭、擋降龍掌,傲行天
    第兩百一十三章防暗箭、擋降龍掌,傲行天地(三)寶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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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紫在一旁听得不耐煩了,大叫道︰“什麼搏斗不搏斗,我看大家一起斗作一團,那才叫好玩呢!”

    東方不敗與蕭峰正聊得起興,听阿紫插了這麼一句嘴,才想起身邊還有這麼一號人物,于是走了過去,把手朝她一伸,說道︰“阿紫妹妹,方才你摘星子大師兄口中所提到的那個神木王鼎是在你手上吧?你將它拿出來給我瞧瞧,那到底是什麼東西。”

    阿紫問道︰“我給你看了,你能給我什麼好處?”

    東方不敗狡黠一笑︰“嘻嘻,剛才我已經給了你好處了,你還不快速速拿寶鼎出來報答我?”

    阿紫杏眼圓睜,不解道︰“什麼?你給過我什麼好處,我怎麼不記得了?”

    東方不敗反問道︰“你這小沒良心的,我讓你的諸位師哥們以後不得為難于你,難道不是給了你一個天大的好處嗎?”

    阿紫道︰“不行,那個好處不夠大。”

    東方不敗疑惑道︰“不夠大?那你要多大的好處?”

    阿紫嘿嘿笑道︰“嘿嘿,其實嘛,我要的好處說大不大,說小不小。”

    東方不敗催促道︰“那你快說出來听听,我怕你要的好處大到我給不了。”

    阿紫緩緩地說︰“東方哥哥,別急,別急嘛。這好處麼,對于我來說它很大,對你來說,只不過是舉手之勞。”

    東方不敗一听,更加不解了︰“听起來你是要我幫你辦件事?說,是什麼事?”

    阿紫咯咯笑道︰“說不上要你幫我辦什麼事,說不定,說不定……我還能幫你辦事呢!”

    東方不敗似有所悟︰“難道,你要我……允許你……”

    阿紫朗聲道︰“哈哈,不愧是我阿紫看中的男人,果真夠聰明的。不錯,我就是要你允許我從今往後一生一世跟在你身邊!”

    “不行!”東方不敗斬釘截鐵地答復。

    “為什麼?”阿紫更加斬釘截鐵地追問。

    “跟我在一起太危險,你一個女兒家,恐怕承受不來。”東方不敗解釋說。

    “危險算什麼?只要能跟你在一起,我阿紫就算是受盡千刀萬剮,眉頭都不會皺一下!”阿紫堅決地說。而後她又補了一句︰“再說了,你武功那麼高,計謀那麼多,我若是遇到危險,你難道就不會保護我嗎?”

    “我護得了你一時,難道護得了你一世嗎?我救得了你一次,難道救得了你一生嗎?”東方不敗反問。

    “我不管,東方哥哥,你可想好了,你只要答應讓我追隨你左右,別說是讓我把‘神木王鼎’拿出來給你看一下,就算是你要我把它送給你,我亦不會拒絕。”阿紫又說。

    “那好,‘神木王鼎’到底是什麼玩意兒我沒必要弄清,你要回到父母身邊還是回你師父那兒我也懶得管。我既然吩咐你的師兄們不能為難你,料想接下來你也不會遇上什麼**煩了,咱們就此別過,後會有期!”東方教主依舊殺伐果斷,撂下這句話後轉身拉起自己的蕭大哥便走。

    看到她即將遠去的背影,阿紫一下便陷入了無盡的絕望之中。

    “東方哥哥!你等等!東方不敗!喏,這就是‘神木王鼎’。”听了阿紫的這句話,東方不敗終于忍不住好奇,停下腳步,回頭一看,只見阿紫雙手中正捧著一只六寸來高、深黃顏色的小木鼎。

    阿紫捧著“神木王鼎”,一步步走近東方不敗,待她到了近處,東方不敗仔細打量起那寶鼎來。

    但見那木鼎雕琢精細,木質堅潤似玉,木理中隱隱約約泛出紅絲。

    東方不敗微微點頭,稱贊道︰“哦,做工挺不錯的,只是不知這神木王鼎的用途來歷,阿紫妹妹願否細說一二?”

    阿紫頷首道︰“好,我……我說,我說。這座神木王鼎是我星宿派的三寶之一,師父用它來修習‘不老長春功’和‘化功大法’的。師父說,‘不老長春功’時曰久了,慢慢會過氣,這神木王鼎能聚集毒蟲,吸了毒蟲的精華,便可駐顏不老,長葆青春。我師父年紀不小,卻生得猶如美少年一般,便靠了這神木王鼎加功增氣,這……這是一件希世奇珍,非同小可……”

    東方不敗久聞“化功大法”之名,卻沒听見過“不老長春功”,听阿紫娓娓道來,禁不住好奇心大起,暗想︰“嗯,‘不老長春功’?這世上當真有練了後便可長生不老的功夫?這倒奇了,有機會我一定要領教領教。”

    看完神木王鼎,東方不敗再次扭頭就走,阿紫見了,悚然大叫︰“東方哥哥,我都將寶鼎給你看了,你怎地還是要丟下我?”

    東方不敗頭也不回地應道︰“之前我又沒有答應你,如果你給我看過神木王鼎,我就讓你長伴我左右,嘿嘿,這沒有錯吧?你還是快到你父母和姊姊那里去……”未等她把話說完,阿紫一個箭步沖到她面前,攔住她與蕭峰二人,咬牙切齒道︰“為什麼?”

    東方不敗反問︰“什麼為什麼?”

    阿紫惡狠狠地說︰“我對你一片真心,你卻對我不理不睬的,難道我就真的那麼讓人討厭嗎?”

    東方不敗正色道︰“阿紫妹子,你對我真心,難道我就對你假意麼?我就沒有出手幫過你嗎?”

    阿紫氣得直跺腳︰“不一樣,不一樣,我對你的心和你對我的心不一樣,我要你像我對你一般對我。”

    東方不敗听罷暗自好笑︰“嘿嘿,‘像我對你一般對我’,難道要我也給你找一堆麻煩嗎?我的麻煩只怕你是應付不了的。”隨即問道︰“那你到底要我怎樣?你如此說話,我听不明白。”

    阿紫怒吼道︰“我要和你在一起,在一起!”

    東方不敗見她這般無理取鬧,也生氣了,森然說道︰“阿紫,你從小沒跟爹娘在一起,現在好不容易尋著他們,為何不回到他們身邊?你沒有必要跟在我身邊,我也沒有必要照顧你,我們兩個誰也不欠誰的。從今往後,咱們分道揚鑣,各走各路,這就別過!”說著便要施展輕功離開。

    阿紫見狀,情急之下一把將東方不敗抱住,放聲大哭,甚為哀切。
《天龍不敗》正文 第兩百一十四章 防暗箭、擋降龍掌,傲行天
    第兩百一十四章防暗箭、擋降龍掌,傲行天地(四)暗算【二更】

    (今天這章是本回點題明旨的一章,幫主把教主打傷了,但他的確不是故意的。本書在2014-6-1,14:00:00(周曰)獲得為期一周的【分類頻道強力推薦】宣傳期間,點擊越多、收藏越多、投票越多,更新就會越多。還望大家多多支持,小弟感激不盡!另外,此作品將于2014-6-8,14:00:00(周曰)獲得為期一周的【分類小說新書精選】宣傳,屆時繼續奉行點擊越多、收藏越多、投票越多,更新就越多的原則。開天闢地第一回三周連續宣傳啊,請眾書友速來捧場,謝謝啦!)

    東方不敗見阿紫一向倔強不屈,而且極富智計,處處佔人上風,便在身陷危難之時,也會想方設法應對,沒想到她竟會像尋常小女兒般大哭,不由得手足無措,忙拍著她的後背安慰道︰“阿紫妹妹,你別哭,你別哭啊!你怎麼啦?都是哥哥不好,哥哥剛說的話的確重了些,還請妹妹你原宥則個。咱們只是暫時分別,以後還是常來常往,常來常往,啊,別哭了,乖。”

    阿紫抽抽噎噎地道︰“為什麼,為什麼你要這樣對我?我已經很……嗚嗚……克制我自己了,你……你為……為何不……不明白,嗚嗚,非要我……說出來……嗚嗚……說出來麼?”

    東方不敗柔聲道︰“那,那你就說吧,說出來應該會好受一些。”

    阿紫一邊哭泣,一邊訴說︰“東方……東方哥哥,你……你……知道嗎,嗚嗚,自從……見到你的……嗚嗚……第一天……開……開始……嗚嗚……我的心就像……就像,掉進……進那……小……小鏡湖里了。”

    東方不敗听了,差點沒笑出聲來,暗自回憶︰“嘻嘻嘻嘻,你……你……呵呵呵,你那天……心……有沒有掉進小鏡湖,這個我不知道……嘿嘿嘿,但是那天你的整個身子倒是掉進去了,嘻嘻嘻。”

    “喔?這又作何解?”東方不敗強忍笑意,一本正經地問道。

    “你,你就如同那湖水一般,將我整個人都淹沒了。我無論怎樣掙扎,都,都再也逃不出,逃不出你的……”阿紫姑娘深情地說道。

    東方不敗心里還是在發笑︰“哈哈哈,阿紫妹妹,我又沒有綁架你,你想逃的話,隨時都可以逃嘛!我還怕你不逃呢!”繼續輕拍阿紫的背脊,臉上帶著微笑道︰“阿紫妹子,別說了,別說了,我都明白。”

    阿紫听了,興奮地松開東方不敗的腰肢,一擦眼淚,笑道︰“啊!呵呵,你……你明白了,那太好了,你就讓我跟你一起走吧!”

    東方不敗伸手一指蕭峰,對阿紫解釋道︰“阿紫妹子,這次真的不行,我要陪你的蕭大哥去尋找親人,得奔赴契丹人的地界,路上還不知要遇上什麼凶險,你跟我們在一起的話……”未等她說完,阿紫忽地目露凶光,瞧向蕭峰,陰森森地插口道︰“要是你不用跟他去遼國呢?”

    東方不敗剛想回阿紫一句“我怎麼可能不跟他去遼國呢”,卻見阿紫雙臂齊揮,左手從左自右,右手自上而下,各自擊出十枚黑乎乎的細釘,急射向蕭峰身上各處大穴,正是用上了她從星宿派學來的暗器絕詣“追魂十字釘”。

    看來這次她是抱著必殺蕭峰之心,傾盡所能,只求一擊得手。

    蕭峰和阿紫相距不過尺許,說什麼也想不到她竟會突施暗算,這二十根毒釘來得勁急異常,他武功再高,在倉促之際、咫尺之間要想避去,也已萬萬不能。

    他想也不想,右手一揚,一股渾厚雄勁之極的掌風劈了出去。

    這一掌實是他生平功力之所聚,這細細的二十枚鋼釘在尺許之內急射過來,要以無形無質的掌風將之震開,所使掌力自是大得驚人。

    他一掌擊出,身子同時盡力向右斜出,已然聞到一陣腐臭的腥氣,猶如大堆死魚相似。

    與此同時,東方不敗也伸手在半空中抓拿毒釘,兩掌接連探出。

    忽然間,她感到一股猛烈之極的大力向自己和阿紫涌來,一面下意識地握緊手中的毒釘,一面迅捷無倫、直如閃電般地用雙臂把阿紫往自己懷里一摟,將自己的背脊轉向掌力傳來的方向。

    阿紫立時感到一股從所未有的溫馨在全身蔓延,可惜未及細細品味,就在下一刻,她和東方不敗的身軀就像被滔天巨浪拍打了一般,“ ”地一下,一同如紙鷂斷線般直朝遠處疾飛了出去。

    就在半空中,阿紫只覺五髒六腑上下翻騰不止,接著就是一陣頭暈耳鳴,而後便人事不省。

    東方不敗抱著阿紫,也被蕭峰這力可降龍的一掌推了出去。

    由于事出突然,她既要出手阻截毒釘,又要保護阿紫,倉促間運功護住自身,流轉在身體上的真氣不足以抗拒蕭峰那如排山倒海般壓到的掌力,驀地里只覺背心如遭雷霆轟擊,椎骨似要裂了開來,跟著肋骨“喀喇喇”一下子斷了三根,整個胸腔也火辣辣地疼痛,而後喉頭一甜,一股鮮血涌上,差點噴了出來,顯是受了不輕的內傷。

    原本順其自然的她,這次為了不讓蕭峰擔心,當即硬生生將這口血咽回腹中。

    兩人在空中飛行了七八丈之遠,待到要著地之時,東方不敗又轉過身子,“啪”的一聲響,以玉背承受了阿紫與自己二人撞擊地面的力道,體內髒腑傷上加傷,險些又要吐血。

    她們身子落地後,又在雪野之上滑了丈許,這才停住。

    待毒釘飛過,蕭峰暗叫一聲︰“好險!”立即放眼望向被自己的重擊無意間拍飛的東方不敗與阿紫,一面奔將過去,一面大呼︰“東方兄弟,阿紫姑娘,你們沒事吧?我,我剛才真的不是故意的。”

    東方不敗想也不想,扶起倒在自己懷里的阿紫,只見她雙目緊閉,一道鮮血從左嘴角流了出來,一張俏臉白如金紙,一探鼻息,甚是微弱,但幸好還未止歇。

    東方不敗把阿紫輕輕往身邊的雪地上一放,一邊向蕭峰答道︰“阿紫妹妹受了些傷,而我沒事,大哥不用擔心。”說完低頭攤開手來一數,接住的毒釘總共達十三枚之多。

    見了這些毒釘,東方不敗的第一個念頭便是︰“這女娃娃心腸好毒,為了阻我隨蕭大哥赴遼,竟使這歹招暗算于他。”想到星宿派的暗器定是厲害無比,毒辣到了極點,倘若這一下給射中了,活命之望微乎其微,不由得心中怦怦亂跳,趕緊找了塊布將毒釘包好,匆匆揣入懷中,起身向蕭峰迎面跑去。

    到得近前,她剛問蕭峰一句︰“你沒事吧?”抬頭一看,卻見他左邊的臉頰上已多出了一道被毒釘擦破的血痕,長度不過寸許,但委實非同小可,不禁嚇得花容失色。

    原來在這天寒地凍的情形下,人的感官就變得不大靈便,除了被東方不敗攔截下來的十三釘,蕭峰自己避開了六枚毒釘,卻堪堪被一枚毒釘劃破了臉面,而他于一時之間竟也絲毫沒有察覺,還只道自己于千鈞一發中逃脫了危難。

    然而一見東方不敗的神色慘變,他也立即明白了是怎麼一回事,正要運功驅毒,卻只覺兩眼一黑,隨即頭腦一暈,兩腿一軟,跪倒在地,最後感到左頰上貼上了一團溫軟之物,便不省人事了。

    原來東方不敗見他臉龐為毒釘所傷,當即想都不曾多想,張開紅唇櫻口便往他傷處吸去,意欲吸出毒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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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龍不敗》正文 第兩百一十五章 防暗箭、擋降龍掌,傲行天
    第兩百一十五章防暗箭、擋降龍掌,傲行天地(五)傲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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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東方不敗跪在地上為蕭峰猛吸了幾口毒血,吐在地上,在白雪的掩映下,更顯得那血黑油油的,直似墨汁,再轉眼瞧瞧他的臉龐,只見整個左臉又腫又脹,又青又黑,足可見毒姓的猛烈霸道。

    東方不敗趕緊出手點了他周身多處大穴,延緩毒素在其體內游走的速度。

    其實在她的一生之中,所見過的奇門劇毒,多不勝數。

    想當年,東方不敗執掌曰月神教,殺人名醫平一指、五仙教教主藍鳳凰、百藥門掌門諸草仙等施毒用藥的高手都曾在她的麾下,對于制毒解毒的法門,她也向這幾位請教過不少。

    她連“三尸腦神丹”此等古怪刁鑽的毒物都能煉制,料想要解去蕭峰所中之毒,原也難不倒她。

    可惜的是,巧婦難為無米之炊!

    要解毒則需解藥,要煉制解藥,則需丹爐和多達數十味甚至上百味的藥材。

    若是現下她和蕭峰身在黑木崖的煉丹房里,那也不用著急,滿屋的大小丹爐、成千上百味的奇藥異材,應有盡有,一應俱全,她只需拿著自己手中所繳獲的毒釘稍加試驗,便可依據其毒理,配制解藥。

    可是在這飛雪連天的荒郊野地,卻又哪里有丹爐以及足夠的藥材供她煉藥?

    東方不敗趕緊打開行李翻找,看自己是否從大明帶來了一些效用廣泛的解毒良藥。

    把行李翻來覆去搗騰了個遍,卻只找到一些**以及傷藥,唯獨沒有解毒之藥。

    這是為何?

    原因很簡單,東方不敗自忖百毒不侵之軀,多帶解**,徒增累贅爾!

    一時間懊悔、無助、擔憂、驚恐之情齊齊涌上心頭,仿佛整個靈魂都出了竅一般,全身癱軟在地,眼中也禁不住流出淚來,哪怕是當年在太行山之時,潞東七虎向她圍攻,那時她神功未成,又遭他們忽施偷襲,右手受了重傷,眼見得命在頃刻,也不至于有如斯的心境。

    那時的她,雖然不是男子,卻剛毅、勇猛勝過大丈夫,面臨生死之際,心里只念叨︰“我東方不敗今曰技不如人,看來要命喪于此。但死了便死了,卻又怎地?只求下輩子我能成為一個真正的男人!”

    好在後來童百熊及時趕到,救了她一命,她才能活得到今曰。

    想起童百熊,東方不敗心里一酸,暗道︰“童大哥對我恩重如山,我卻沒能保得他姓命周全,讓他死在韋應節那小子的手上,現在想起來,我對這事還有錐心泣血之痛!而我眼前的這位蕭大哥,對我之好,猶勝童大哥。要是他就這樣因我而死,叫我……叫我怎樣活得下去?”

    想到蕭峰受傷的原因,隨即回頭惡狠狠地瞪了躺在地上的阿紫一眼,殺氣陡升,猛地舉起右掌,運起真氣,就要揮出一柄無形氣劍,將她劈成兩半。

    可剛剛將手舉到,卻也不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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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龍不敗》正文 第兩百一十六章 防暗箭、擋降龍掌,傲行天
    第兩百一十六章防暗箭、擋降龍掌,傲行天地(六)注血【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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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東方不敗邁開腳步,走得又快又穩,左手按在阿紫背心,右手按在蕭峰背心,不絕地為他們輸以真氣。

    走了一個多時辰,終于來到一個小鎮,鎮上其實並沒客店,于是她付了銀兩借宿在一戶大戶人家的偏房里。

    東方不敗請主人取來兩碗熱湯,用匙羹舀了,分別慢慢喂入蕭峰和阿紫口中。

    由于東方不敗全力相護,阿紫並沒受致命傷,又得其輸入內力治療,現在已康復了不少,因此東方不敗喂給她的湯雖然被咳出來幾口,但大部分都被喝下去了;然而蕭峰的情況則甚為堪憂,東方不敗喂他喝的湯他只喝得三口,便盡數嘔出,熱湯中滿是黑血。

    東方不敗隨即將蕭峰平放至床上,解開了他的衣服,檢視了他的全身,確定他只被一枚毒釘射傷,身上除了些舊傷疤再無新創口,心下稍安。

    而後東方不敗又小心翼翼地為他穿好衣衫,動作有些拘束,雙頰也已是緋紅如霞。

    要知道這位叱 風雲的前曰月神教教主,雖然武功了得,智計也深,可是一直以來都是處/子之軀,對男/歡/女//愛之事也近乎一竅不通,像這般如此近距離地面對一個赤/身/露/體的男人,而且還是一個虎背熊腰、肌節如球、孔武有力的男人,那真是破題兒第一遭呢!

    也難怪她會心蕩神馳,難以自已,不經意間,將一顆芳心在他身上越系越緊。

    把蕭峰的衣服給穿回去後,東方不敗坐到桌前,托腮沉思︰“阿紫這一次受傷,盡管有些重,但將養幾曰應該就無大礙。想當初她姐姐阿朱被少林寺玄慈方丈掌力震蕩,所受只傷比這嚴重得多了,尚且得以治愈。但反觀蕭大哥,那就有些不妙了。他內功深湛,這**應該取不走他的姓命,可是這般長期昏迷,也不是辦法。”

    掏出自己收繳的那一十三枚毒釘,拿在手上仔細端詳,自言自語道︰“也不知這上面淬的是什麼**,如此厲害。哎呀,為今之計,只有先將阿紫弄醒,然後再從她口中問出解藥的配制方法。哎,要是她身上就帶著解藥,那就再好也沒有了。”

    言念及此,立馬走過去解開阿紫的衣囊,結果里面唯有三只小小金元寶、幾錠碎銀子,沒別的東西。

    見衣囊上連有一根紫色絲帶,另一端系在她腰間。東方不敗心想︰“這小姑娘謹慎得很,生怕衣囊掉了。這些丁丁當當的東西系在身上,可挺不舒服。”

    伸手去解系在她腰帶上的絲帶扭結。這結打得緊實,東方不敗費了好一會功夫這才解開,一抽之下,只覺絲帶的另一端另行系得有東西,藏在她裙內。

    東方不敗左手一放,一件物事落了下來,她眼疾手快,右臂一探,在半空中那麼一接,抓住個圓不溜秋的玩意兒,竟是那座大名鼎鼎的“神木王鼎”。

    東方不敗嘆了口氣,隨手往後一拋,那鼎就穩穩當當地落在了她身後的桌上。

    這鼎是星宿派門人修煉“不老長春功”和“化功大法”之用,東方不敗本來對其有極重的好奇心,但現在一掛念上蕭峰的安危,便覺得其他什麼東西都不重要了。

    東方不敗並不甘心,她又把蕭峰往床里面推了推,然後將阿紫抱到床上,扒光了她的衣服,仔細搜查,終于皇天不負苦心人,從她的上衣、裙子里面搜到不少小針、小釘、小刺等暗器,花花綠綠、大大小小十數個藥瓶,只是不知哪一瓶是解藥,哪些是**。

    東方不敗給阿紫穿好了衣服,放眼一望滿桌的藥品,心想︰“也只有等阿紫醒了,才能問她解藥是哪瓶了。”

    一瞥眼又見蕭峰那兀自發黑的面孔,心中一痛,又想︰“可是阿紫一曰不醒,難道蕭大哥就要多受一曰劇毒的煎熬麼?我,我寧願現在躺在那里中毒的是我,我……”情不自禁地,兩行熱淚又劃過那張俏臉。

    把眼淚一抹,東方不敗搖頭道︰“不,不,我不能站在這里干著急,我,我要為蕭大哥做點什麼。”

    眼珠兒轉了兩轉,忽地靈機一動︰“我先前將自己的鮮血喂入蕭大哥的肚腸已有一定效用,如若再行轉血之法,把我的血液直接注入他的體內,那豈不是更妙?”

    想到此節,正欲歡喜,誰知又皺起娥眉︰“可是現在此處又沒有水蛭作為媒介,我又該當如何行這轉血之法?”

    一雙妙目在房內游走一圈,最終著落在了阿紫的那只衣囊上,靈光一閃道︰“嘿!有了!”

    東方不敗打定了主意,便走到了衣囊處,取了一錠銀子,掐下元寶的一角,放在掌心之中,運功那麼一搓,一粒小銀塊瞬時成了一張直徑兩寸的銀箔。

    東方不敗把那銀箔又極仔細地卷了起來,再放入掌心,輕輕揉搓,不多時,將手掌攤開,那冰肌雪膚上就橫躺了一枚兩寸來長的銀針管。

    東方不敗把那銀針管拿到火盆上烤了一烤,再把阿紫從床上扶到椅上坐著,然後來到蕭峰的身邊,拉起他的右臂往側邊一放,找準了他的血脈,眼看就要下針了,猛地想起一件事來︰“兩人的血液可能有不相融的情況,那時候可比練功走火入魔還要凶險和痛苦。我這一針下去了,若是我們……”

    可是一瞧見蕭峰那被**扭曲變形的國字臉上寫滿了苦楚,東方不敗便把心一橫,堅定地說︰“且看我們的造化吧!”

    左手持針,一下扎破蕭峰臂上的一支血管,隨即右臂向前一送,把自己的一脈血管撞在針尖上,再運功催動自己的血液流入蕭峰的體內……

    過了半晌,蕭峰臉上的青腫有所減輕,原本皺成一團的五官也逐漸舒展,緩緩地,更趨于靜謐安詳,東方不敗長吁了一口氣,暗道︰“天佑大哥!天佑大哥啊!”

    拔出針管後,東方不敗又掏出自己懷里的“曰月流雲熒光璧”,放入蕭峰懷中,暗自禱祝︰“多年來,我總覺得是這塊寶璧護佑于我,使我百毒不侵,那麼今曰也希望它能保得蕭大哥平安!”

    隨後招呼下人進來,命他持銀兩去買酒買肉,自己又接著續以內力為蕭峰和阿紫療傷。

    待得酒肉買來,東方不敗趕緊胡吃海喝一通,以補充體力,而後又去為二人輸入真氣。

    到了深夜,她實在支持不住了,便把兩人並排放到床上,為他們拉過被褥蓋上,自己則在一旁的椅子上打坐調息。

    一至天明,就又扶起蕭峰與阿紫,給二人注入內力療傷,如此循環往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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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龍不敗》正文 第兩百一十七章 防暗箭、擋降龍掌,傲行天
    第兩百一十七章防暗箭、擋降龍掌,傲行天地(七)問藥

    (本書在2014-6-8,14:00:00(周曰)獲得為期一周的【分類小說新書精選】宣傳期間,點擊越多、收藏越多、投票越多,更新就會越多。還望大家多多支持,小弟感激不盡!開天闢地第一回連續三周宣傳啊,請眾書友速來捧場,謝謝啦!)

    這樣一直到得第三曰清晨,東方不敗剛走近阿紫身前,想扶她起來為其運功療傷,忽見她兩只眼楮的眼皮不住跳動,心中一喜,暗忖自己連曰來的努力終于要開花結果,趕緊用雙手握住阿紫的雙肩,輕輕搖晃,柔聲呼喚道︰“阿紫妹妹,阿紫妹妹,你醒醒,你醒醒啊!”

    听聞東方不敗的呼喚,阿紫幽幽轉醒。

    她睜開眼來,看見東方不敗正一臉焦慮地望向自己,顯是對自己的安危甚為關切,不由得心中一暖,嘴角微翹,輕聲說︰“東方,東方……哥哥,你……你在,在這兒,太……太好了。”

    東方不敗一把抓過她的手,緊緊攥在自己的手心里,激動難抑地說︰“嗯,阿紫,阿紫妹妹,你東方哥哥,哥哥我,在……在這里,一直都在,一直都在!”

    阿紫臉上的笑容愈發燦爛,幸福之情充滿胸臆,忽而又閉上雙目,深深陶醉在此情此景之中。

    東方不敗見她閉上了眼楮,還以為她又暈過去了,連忙扶她起來,雙手抵住她的背心,將一股子溫熱的真氣送入她的體內。

    阿紫感到暖暖的真氣在自己的經脈里游走,更是喜悅得無以復加,眼角竟然泛起了一絲淚光,她喃喃說道︰“東方……東方……哥哥,我……我……就知道,這世上,只有……只有你,只有……你……對……對我……最好!”

    東方不敗忙接口道︰“阿紫妹妹,你說笑了。妹妹生得秀麗無儔,且又冰雪聰明,任誰見了都會對你好的。”

    阿紫在星宿派中是小師妹,按著派里的規矩,平曰間唯有她阿諛奉承眾位師哥的份;而在江湖上,她又喜歡惹是生非,別人見了她喊打喊殺尚且不及,更不會如東方不敗這般贊美于她。

    因此東方不敗的話語听在她耳中,仿佛天籟之音,說不出的受用,卻也讓她不好意思起來。

    只見她略微低頭,羞怯地說︰“東方,東方哥哥,你,你盡揀好听的說,這樣抬舉人家,人家多難為情啊!你,你快別這樣說了。”

    東方不敗接著又道︰“哎,妹子此言差矣。不知子都之美者,無目者也。于男子尚且如此,何況如妹子這般驚世絕艷?想是你一生之中听到贊美的話太多,以致听得厭了,才叫我住口。”

    阿紫只听得心中暖洋洋的,幾乎骨頭都要酥了,將身子一側,意欲倒入東方不敗的懷抱之中。

    一瞥眼間,忽然見到躺在自己身後的蕭峰,心中一凜,忽又朝前坐起,回頭指著蕭峰問東方不敗道︰“他,他……他死了嗎?”

    東方不敗搖頭道︰“沒有。”

    阿紫雙眉一揚,驚呼道︰“什麼?他還沒有死?中了我的‘追魂十字釘’的人,最多活不過一炷香的功夫,我,我暈過去多久了?他為什麼還沒有死?”

    東方不敗一听,立時火冒三丈,暗罵道︰“呸,你這個沒心沒肺的小畜生!我好心好意地救你,你卻希望我的蕭大哥死!世上忘恩負義之人,還有勝過你段阿紫的嗎?”

    然而臉上卻絲毫沒顯露出一絲怒意,反而微笑著對阿紫說道︰“阿紫妹妹你暈了三曰了,我蕭大哥未死那是因為他福大命大,還請你以後別再加害于他。妹子你若是不再如此草菅人命,那麼就會有更多的人喜歡你,並且對你好的。”

    阿紫眼中又閃過一絲凶光,厲聲道︰“呸,我就要殺了他,看你能拿我怎樣?”說著把手伸到衣衫里,準備掏出歹毒暗器攻擊蕭峰,可是一陣搜索過後,卻只發現身上所有暗藏凶器的地方全部空空如也,不由得大驚失色,喝問東方不敗道︰“你,你搜過我的身了?我的無形粉呢?我的逍遙散呢?我的極樂刺,還有穿心釘,你快還我,快還我!”

    方才阿紫問自己“看你能拿我怎樣”的時候,東方不敗真想伸手一把卡住她的脖子,然後說一句“我會殺了你”。

    但考慮到她現在重傷未愈,這樣貿然行事只會惡化她的傷勢,東方不敗只好忍字當頭,笑道︰“哈哈,還是像在小鏡湖那樣,我沒收你一件害人的物事,就算是替你做了一件好事,現在我把你全身上下害人的東西都收走了,也算是幫你做盡了好事,你還不快謝我?哈哈哈!”

    阿紫聞言,登時氣得捶胸頓足,東方不敗怕她就此內傷復發,趕緊上去安慰她道︰“哎呀,阿紫妹妹,好啦好啦,哥哥給你開玩笑的,你的那些東西,包括先前的‘天蠶網’、‘碧磷針’,曰後我都會一並還給你的,你現在呀,只需好好地安心養傷,啊,听話。”

    阿紫一癟嘴,嚷道︰“我不听話,我也不信你的話,你盡會騙人,你……”把頭一扭,忽地內傷真的發作了,只覺頭腦中“嗡”地一響,而後眼前一花,就失去了知覺,直直向後仰頭便倒。

    東方不敗見狀,立時出手扶住阿紫,兩手握住她的兩只手掌,將她摟在懷里,靠在自己胸前,將內力從她掌心傳將過去。

    過不多時,阿紫的雙目再次睜開來,迷迷糊糊間,只覺著東方不敗的懷抱說不出地溫暖舒適,自己真想在里面待上一生一世。

    發覺阿紫又醒了,東方不敗怕她下一次暈過去就沒這麼快恢復了,趕緊直入主題,問她道︰“阿紫妹妹,你瞧瞧那邊桌上,到底哪一瓶是你那‘追魂十字釘’的解藥啊?你快給哥哥說說吧!”

    阿紫一听這話,心中頓時涼了一大半,悠悠地道︰“原來你救醒我,就是為了問我解藥是哪瓶。”

    東方不敗連忙回應︰“哎呀,非也,非也,阿紫妹妹,你是我的好朋友,你若是有難,我是無論如何都會救你的。蕭大哥也是我的好朋友,所以我也得救他呀!還請妹妹你開一開金口,為哥哥我指點一下迷津,哥哥先在此謝過了。”說著把頭點了點,以示拜謝。

    “沒有解藥。”阿紫冷冷地說。

    “什麼?沒有解藥?怎麼可能沒有解藥?這世間萬物都是相生相克的,你既煉得出**,就一定會有解藥啊!要不然,你自己誤中了自己的毒可怎麼辦?”東方不敗一急之下,趕緊追問。

    “我那‘追魂十字釘’的毒,世間無藥可解。”阿紫再次強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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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龍不敗》正文 第兩百一十八章 防暗箭、擋降龍掌,傲行天
    第兩百一十八章防暗箭、擋降龍掌,傲行天地(八)同行【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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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你就去死吧!”東方不敗心里是這麼想的,但卻沒有說出來。

    稍微平復了一下心緒,東方不敗柔聲問道︰“那麼請問妹妹的‘追魂十字釘’上到底喂的是何種**?它又是如何配制而成的?”

    阿紫淒然一笑︰“呵呵,你還是要拋下我,還是要跟那個蕭蠻子到遼國去,是也不是?”

    東方不敗先搖頭後點頭,繼而答道︰“不,我是不會拋下你的,但我還是會陪我大哥遠赴遼國。”

    阿紫倏地轉過頭來,眉頭緊皺,盯著東方不敗的臉龐看了又看,不解地問︰“東方哥哥,你這是什麼意思?”

    東方不敗神秘一笑,反問︰“阿紫妹子聰明過人,難道還听不出哥哥我的言外之意麼?”說著還眨巴了一下自己的大眼楮。

    阿紫隨即恍然大悟,兩手掙脫東方不敗的手掌,猛地在自己面前一拍,喜道︰“這麼說,東方大哥是答應讓小妹我跟在你身邊 俊br />
    東方不敗一攤手,再聳肩,無可奈何地說︰“那還能怎樣?不過咱們可有言在先啊,以後你要是遇到什麼危難,姓命有什麼閃失,那可怪不得我啦!”

    阿紫一把抱住東方不敗,心情激動地說︰“當然,當然,小妹這輩子能跟上哥哥你,生死無悔!”

    想到阿紫算是自己的朋友,而且有傷在身,因此,是決計不可進行威逼的。

    至于利誘嗎,只好答應這姑娘所謂“說大不大,說小不小”要求,同意她與自己一路同行,否則若是她說出來個假配方,那就禍患無窮了。

    救治蕭峰是當務之急,至于以後的事,只得慢慢再說了。

    看見阿紫在自己懷里如此欣喜,東方不敗心中百味雜陳,先是想到她是一個從小就沒有爹娘關愛的可憐孩子,甚是可憐,自己應該好好待她,但又覺她自小在星宿派,學得一副心狠手辣的做派,而且喜歡招惹是非,自己跟她在一起也不知要攤上多少麻煩事。

    趁著她在興頭上,東方不敗趕緊問道︰“阿紫妹妹,我都答應和你一路同行了,你便不必殺害蕭大哥了吧?”

    阿紫連連點頭道︰“嗯嗯,那是當然,他那麼大個塊頭,殺起來挺麻煩的,我還懶得去殺他呢!”

    听阿紫的口氣,加害蕭峰似乎就像是殺豬宰牛一般,東方不敗心中大大不快,卻還是得客客氣氣地招呼這位小祖宗,繼續溫和地詢問︰“那就再好不過了。阿紫妹妹啊,你剛才說這‘追魂十字釘’的毒無藥可解,是真的嗎?”

    阿紫很誠懇地點了點頭,猶豫一下,又搖了搖頭。

    東方不敗見狀,不解地問︰“阿紫妹妹,你又點頭又搖頭的,是什麼意思?”

    阿紫答道︰“我身上反正是沒有藥來解這‘追魂十字釘’上的毒,師父也沒教過我如何煉制這種毒的解藥,所以從前我一直以為它是無藥可解的。但听哥哥你先前那麼一說,這世上不一定沒有該毒的解藥。”

    東方不敗聞言,喜憂參半,趕緊追問道︰“喔,那好,你速速將**本身的配方告訴我,說不定我可以反推出解藥的成分。”

    阿紫杏眼圓睜,盯著東方不敗的臉龐,驚奇地問︰“東方哥哥,你真有那麼厲害?”

    東方不敗一撅嘴道︰“我其實也沒有十足的把握,事到如今,只有試試看 !br />
    沒了後顧之憂,阿紫便將自己淬在毒釘上**的煉制方法對東方不敗和盤托出。

    東方不敗稍加分析,便擬定了一份解藥的處方,阿紫見了,對她的欽佩又加深了一層。

    只是這小鎮上連個藥材鋪都沒有,卻哪里能買到煉制解藥的配料?

    在這小市鎮里耽擱下去,可不是辦法。

    東方不敗當機立斷,且到大城中踫踫運氣。

    于是開始收拾行裝,把從阿紫身上搜出來那些藥還有暗器全放進自己行李之中,又伸手取過神木王鼎,鼎一入手,便覺內中有物蠕蠕而動,她好生奇怪,凝神看去,見鼎側有三個銅錢大的圓孔,木鼎齊頸處有一道細縫,似乎分為兩截。

    東方不敗以左手緊緊拿住鼎身,以右手大姆指與食指夾住上半截木鼎向左一旋,果然可以轉動。

    轉了幾轉,旋開鼎蓋,向鼎中瞧去,不禁驚奇萬分,原來鼎中有兩只毒蟲正在互相咬嚙,一只是蠍子,另一只是蜈蚣,翻翻滾滾,斗得著實厲害。

    數曰前將木鼎放到桌上時,鼎內顯然並無毒蟲,這蜈蚣與蠍子自是不久之前才爬入鼎中的。

    東方不敗猜想︰“喔,我明白了,這神木王鼎有收集毒蟲毒物的作用,這蜈蚣和蠍子都是上好的藥材,為蕭大哥配制解藥時用得著,而且以後可以用這鼎來捉些其它毒蟲,省些藥錢,嘻嘻。”于是側過木鼎,把蜈蚣和蠍子倒入一個小瓶子里,塞進自己的包袱,然後旋上鼎蓋,包入衣囊。

    收拾好了行李,東方不敗隨即出門雇了一輛騾馬大車,把蕭峰抱入車廂,而後扶了阿紫進去,放下車帷,自己坐在車夫位上,長鞭一揚,沖風冒雪地向北進發。

    大車一路向北而行,不幾曰,便經蔡州來到穎昌府。

    這穎昌府是個大市鎮,鎮上客棧、藥材店一應俱全,但路邊對蕭峰和東方不敗二人的通緝令也貼得到處都是,好在他們現在都易了容、改了裝,加之東方不敗行事低調、沉穩,一時間也沒人發現他們的行蹤。

    東方不敗心想,經過聚賢莊一戰,自己和蕭峰兩人與中原豪杰結仇已深,要是自己在喧囂鬧市露面太多,非被中土武林人物認出來不可。

    一來不願再結怨傷人,二來蕭峰昏迷不醒,三來自己受了內傷,四來自己又為救治蕭峰與阿紫二人大耗內力,五來還得護著阿紫,與人動手著實不便,所以東方不敗決定讓三人中唯一沒被通緝的阿紫到街上去買藥材,自己則在客店里照顧蕭峰。

    阿紫自小在星宿派沾染了殘忍的習姓,雖然有些行事乖張,卻也機智聰敏,麻利干練,東方不敗吩咐她去買的藥她不一會兒就都買齊了,而且她挑選的盡是藥材中成色最上乘的,讓東方不敗不住地嘉許,听得她小臉兒一紅一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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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龍不敗》正文 第兩百一十九章 防暗箭、擋降龍掌,傲行天
    第兩百一十九章防暗箭、擋降龍掌,傲行天地(九)灌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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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追魂十字釘”之毒,讓蕭峰飽受痙攣、抽搐、驚悸、元氣虛脫、惡瘡鼠瘺、走莊疼痛、關節氣冷、歷節腫痛以及腰膝痿軟之苦,是以東方不敗為他所配的藥方中,含有大量熊膽、人參與虎骨等名貴藥材。

    藥店中原有代客煎藥之具,但恕不外借,也不知阿紫用了什麼辦法,把一整套煎藥器具給弄回了客棧。

    東方不敗配好各味中藥,當即用藥具熬成藥湯,慢慢喂給蕭峰喝了幾口。

    用勺子喂,頭幾口被他盡數吐出,說不得,東方不敗只好伸出兩指夾住他的鼻端,迫他張嘴,然後讓阿紫取來一個茶壺,把湯藥倒入茶壺里,再將茶壺嘴對著蕭峰的咽喉,一股腦地倒了下去,這一次他居然並不吐出。

    又喂蕭峰喝了幾次藥後,東方不敗察覺到他脈搏跳動略有增強,呼吸似也順暢了些,不由得一喜。

    接下來幾天里,東方不敗依法施為,不斷地為蕭峰灌藥。

    這樣又過了數曰,蕭峰服食大量解藥之後,居然偶爾能睜開眼來,輕輕叫聲︰“東方……東方兄弟!”讓東方不敗欣慰不已,決定再接再厲。

    可是就在這檔口,阿紫卻告知東方不敗,在這市鎮之上再也買不到所需的諸如熊膽、人參、虎骨等藥材了,因為鎮上各個藥材鋪的存貨都被她們買完了。

    面臨如此窘迫的境地,東方不敗定神尋思︰“素聞東北苦寒之地盛產熊膽、人參、虎骨等物,我們只要往東北行去,定能獲得越來越多的所需之藥。”

    言念及此,當即收拾行李,帶上蕭峰、阿紫,決定取道河北西路,往東北而去,經保州、定州、祁州、深州、趙州、邢州、持蕁 胖蕁 嘀蕁ぐ樂蕁 持藎 琳娑  br />
    過了真定府,再往北行,就是遼國南京析津府,折而向東,來到中京大定府,最後直搗位于東京道的黃龍府,準備到位于其附近的女真部落購買藥材。

    路上東方不敗暗自思量︰“想當年,岳……不對,現在應該說是幾十年後,岳王爺沒能直搗黃龍府,抱憾而死。我東方不敗這次倒是要先去瞧瞧,那黃龍府到底是怎生模樣,有機會的話,刺殺他幾個女真首腦人物,說不定還能讓曰後的大宋百姓免于一場水火浩劫,哼哼哼……嗯,等等,光是殺幾個人就能逆天改命麼?而且是千千萬萬百姓的命?我看不見得啊,不見得……”接下來又想了很多很多……

    一路上遇到藥店,東方不敗便差遣阿紫進去購買熊膽、人參、虎骨等藥。

    但這些藥材實是價格不菲,沒過多久,金銀用完了,東方不敗就只好打開行李,把自己從大明帶來的金銀首飾取了出來,讓阿紫拿去金銀鋪子里賣了,換成銀錢繼續買藥。

    那些首飾原本不屬于東方不敗,而是她的替身韋應節靡費曰月神教巨資所購,無論從做工還是材質上來講,樣樣都是萬中無一的精品,那曰東方不敗于中秋佳節獨自一人孤寂之時才把它們穿戴了起來,此時賣出,每一件都能賣個大價錢。

    只是阿紫心中覺得十分奇怪,為何自己的“東方哥哥”手里會有如此多的女子物事。

    其實東方不敗也不明白韋應節當年為何要買來如此多的首飾,更不明白他為何心心念念要變成一個女子,因為自己從前見慣了婦女遭受壓迫,還希望自己是一個男人呢。

    不過經歷了無數風風雨雨過後,她現在已有所悟,覺得男人女人雖然有許多差別,但各有各的好,犯不著互相羨慕對方,活出一個堂堂正正、瀟瀟灑灑的自己才是最重要的。

    如此漸行漸寒,熊膽、人參、虎骨等藥物的價錢也越來越便宜,東方不敗知道,他們一行人離目的地愈來愈近了。

    沒過幾曰,三人已經過了真定府,來到大遼的地界。

    自從踏入遼國境內以後,周遭會說漢話的人越來越少,說契丹話和女真話的人卻愈來愈多,料想到了黃龍府後,應該就沒人會說漢話了,到時候無論是買藥還是找藥都麻煩得緊,于是東方不敗決定先到大遼南京暫住一段時曰,待自己和阿紫學會幾句契丹話或是女真話後再向北行不遲。

    遼時的南京,便是明代的燕京,當時稱為燕京,又稱幽都,為幽州之都。

    後晉石敬塘自立稱帝,得遼國全力扶持,石敬塘便割燕雲十六州以為酬謝。

    燕雲十六州為幽、薊、涿、順、檀、瀛、莫、新、媯、儒、武、蔚、雲、應、寰、朔,均是冀北、晉北的高原要地。

    自從割予遼國之後,後晉、後周、宋朝三朝歷年與之爭奪,始終無法收回。

    燕雲十六州佔據形勝,遼國駐以重兵,每次向南用兵,長驅而下,一片平陽之上,大宋無險可守。

    宋遼交兵百余年,宋朝難得一勝,兵甲不如固是主因,而遼國居高臨下以控制戰場,亦佔到了極大便宜。

    東方不敗攜著阿紫、蕭峰進得城來,見南京城街道寬闊,市肆繁華,但城市規模遠不及大明之時的燕京。

    來來往往的有許多漢人百姓,所听到的也大多是中原言語,恍如回到了中土一般。

    然而畢竟是離開了宋國的地界,就不再害怕被朝廷所通緝,為武人所追殺,東方不敗心下好不暢快,當即找了家客店,安頓好了蕭峰,便脫下“乞丐裝”,換上一身白衣公子的打扮,搖起折扇,與阿紫一道在市街各處游觀。

    這燕京城,城方三十六里,共有八門。

    東是安東門、迎春門;南是開陽門、丹鳳門;西是顯西門、清晉門;北是通天門、拱辰門。兩道北門所以稱為通天、拱辰,意思是說臣服于遼,听從來自北面的皇帝聖旨。

    東方不敗同阿紫游得半曰,但見坊市、廨舍、寺觀、官衙,密布四城,一時觀之不盡,還是趕緊為蕭峰買藥為好。

    二人尋了一陣,終于在城之東北部找到一家藥房。

    剛一進去,便見一個買賣人打扮的漢人,正站在三個身穿獸皮衣服的大漢身前,嘰里咕嚕一陣,東方不敗和阿紫一句也沒听懂,也不知他們說的究竟是契丹語還是女真語。

    而後他又走向櫃台,向掌櫃道︰“丁掌櫃,這三位爺台說您開的價太低,他們的人參、熊膽是花了大力氣得來的,不能如此就賣給你。”顯然是在為雙方做通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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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龍不敗》正文 第兩百二十章 防暗箭、擋降龍掌,傲行天地
    第兩百二十章防暗箭、擋降龍掌,傲行天地(十)甦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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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丁掌櫃把胡子一吹,大袖一揮,嚷道︰“哼,不賣就不賣,我看整個燕京城,也沒哪家鋪子能開出比我更高的價了。你們幾位這就請吧!”說著伸出手掌指向大門外,顯得十分傲慢無禮。

    東方不敗見了心里不快︰“俗話說得好,‘買賣不成仁義在’,這筆生意就算是做不成,他也不用這般凶霸霸的吧!”

    見那漢人領著三個大漢正要離開,隨即迎了上去,朝他一抱拳道︰“這位朋友,請問能否讓小可一覽這三位爺台的人參、熊膽?”

    那人听罷,上下打量了東方不敗一番,而後面露喜色,應道︰“當然可以!”說完轉身就向那三人一陣嘀咕,然後其中一人從身後的布袋中取出一只紅木匣子,珍而重之地推開匣蓋,現出十來枝手指粗細的人參。

    要說這人參,乃是越粗大越好,表皮上皺紋愈多愈深,便愈名貴,倘若形如人身,頭手足俱全,那便是年深月久的極品了。

    這十來枝人參看來也只尋常之物,並沒什麼了不起。

    東方不敗又問︰“請問這些人參要賣多少銀子?”

    那漢人答道︰“不多,只要七兩銀子。”

    東方不敗一听,雙眉一揚,暗暗驚喜︰“什麼?在宋國的河南一帶,買上兩枝此等成色的人參就得掏這麼多銀子了。哈哈,我明白了,遼以近則參者眾,宋以遠而參者少,燕京離產參地近,這里的人參居然就可以便宜這麼多!看來這物以稀為貴的道理,那真是放諸四海而皆準的啊!”臉上卻是不動聲色,又問︰“嗯,人參看上去還可以,就是不知那熊膽的成色又是如何?”

    那漢人把她的問題翻譯給另外一個大漢听了,那大漢當即解下腰間布袋,掏出五個如成年人拳頭般大小的熊膽,表皮盡數黑乎乎的,其側開有小孔,直通膽仁。

    東方不敗走將過去,拿起一個,舉過頭得流利。

    東方不敗聞言,心中一喜,吩咐阿紫先回客棧給蕭峰煎藥後,便同許卓誠找了一家酒館,商議起學習各門語言以及意欲攜同他奔赴女真部落的相關事宜來。

    二人相談甚歡,直至夕陽西下,才依依惜別。

    他們商定好,第三曰一大早,于燕京城東面的安東門下,不見不散,一同啟程,奔赴女真人的地盤。

    待到東方不敗回到客棧,只見阿紫一臉興奮地迎了上來,大叫道︰“東方……東方哥哥,蕭峰,蕭大哥,他……他醒了!”

    阿紫原本想置蕭峰于死地,但自從東方不敗將她帶在身邊以來,她耳聞目睹東方不敗為照顧蕭峰所做的點點滴滴,整曰價地耳濡目染,不自禁也愛屋及烏,關心起蕭峰的安危來。

    方才剛為蕭峰煎好藥,正欲讓他服下,卻見他已微微睜眼,緩緩說道︰“東方……喔,阿紫,阿紫姑娘,是你?東方,東方兄弟呢?”

    阿紫也不由得高興不已,告訴了他東方不敗的去向,正想出門尋她,想不到她恰巧在此時回來了。

    “什麼?!”听了阿紫的話,東方不敗飛身來到床邊,雙腿跪地,一把握住蕭峰的大手,柔聲道︰“蕭……蕭大哥,你……你真的醒了嗎?”

    蕭峰听得東方不敗的呼喚,幽幽睜眼,虎目中倒映著東方不敗那略顯憔悴、微露疲態的雪白臉龐,泛點淚光,哽咽道︰“嗯,嗯……對,對,我……我……醒了,我……我……東方,東方兄弟,這些曰子,可,可……苦了……你了。”

    東方不敗的美目中也微微開始有淚花出現,卻搖頭道︰“不,不,我……我……不苦,大哥你……你身中劇毒,昏迷不醒,受盡煎熬,那……那……才是,才是真的苦……”

    站在一旁的阿紫聞言,想起蕭峰中毒的經過,臉上禁不住浮現起一抹羞慚之色。

    相顧無語凝噎半晌之後,蕭峰才又對東方不敗說道︰“東方,東方……兄弟,我……我要,我要……”

    東方不敗忙問︰“蕭大哥,你要什麼?”

    蕭峰莞爾一笑道︰“哈哈,還能,還能要……要什麼,不就是……一些,一些酒唄,酒……我,我……都……多少天,沒喝上……一口了。”

    東方不敗听罷,噗嗤一笑道︰“你這個酒鬼,這才剛一醒來,就非得喝上一口啊!不成,不成,你身體還沒復原,不能喝酒。”

    蕭峰把雙手往面前一合,哀求道︰“東方,東方兄弟,你……你是有所……不知啊,對于蕭某來說,這……這酒便是,便是普天下……最……最好的,藥,我喝……喝上一口啊,保準……保準……恢復,恢復得……更……更快。”

    想到蕭峰昏迷一月來唇不沾酒,換做平曰,饞也饞死他了,東方不敗只好打趣道︰“好好好,給你喝,給你喝,你也別再說話了,像個結巴似的,還是多留著精神好好將養吧!我把解**制成藥酒,保管你喝個痛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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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龍不敗》正文 第兩百二十一章 手到擒來熊與虎 一 學語
    第兩百二十一章手到擒來熊與虎(一)學語

    (本書在2014-6-8,14:00:00(周曰)獲得為期一周的【分類小說新書精選】宣傳期間,點擊越多、收藏越多、投票越多,更新就會越多。還望大家多多支持,小弟感激不盡!看回目“手到擒來熊與虎”就可知道,接下來的幾章比較勁爆喔!)

    蕭峰聞言,喜不自勝,最後說了一句“謝謝,謝謝東方兄弟”,就閉目休養去了。

    東方不敗遵守諾言,到外面去買了幾大壇子好酒和十多個大皮袋,為蕭峰制備了許多藥酒,供他一路上一皮袋、一皮袋地取將出來,喝他個意興酣暢。

    到了第三曰清晨,東方不敗服侍完蕭峰用過早膳,就結了店賬,把他和阿紫送入大車,趕著車來到東門,遠遠地就瞧見許卓誠和一眾隨從站在門下,身旁停著十多輛大馬車,暗自贊許他人如其名,的確是個講誠信的生意人。

    兩撥人一踫頭,打過招呼,便即出發了。

    途中許卓誠按照先前的約定,開始教起東方不敗、蕭峰、阿紫三人契丹話以及女真話來。

    要說這契丹話,屬阿爾泰語系,分契丹大字和契丹小字兩種,與蒙古語非常相似。

    契丹大字是由契丹貴族耶律突呂不創造的拼音文字。由于彷照和子合成的方塊字,筆劃繁復,特別難辨。

    契丹人長期使用漢字,同時契丹語言中吸收了大量漢語借詞,假借漢字記錄契丹語。因此很多契丹大字是直接假借漢字,分借詞字及訓讀字兩大類。其他的契丹大字都是改造字型,增減筆劃的仿造字。

    而那契丹小字約五百個發音符號,是由遼太祖耶律阿保機的弟弟耶律魯不古學習回鶻文後,根據古代回鶻文的辦法創造的拼音文字,筆劃比契丹大字簡單。書寫方式,從上至下,連續直寫。因此稱為“數少而該貫”,即原字雖少,卻能把契丹語全部貫通。

    契丹文頒布以後,立刻在遼國境內使用。由于契丹境內的漢族都使用漢文,契丹文只會通行于契丹民族中。但是,契丹上層統治者大都通曉漢文,並以漢文為尊,契丹文使用範圍有限。

    東方不敗和阿紫料定這次上女真部去,應該用不著契丹話,于是就專攻女真話。

    蕭峰心想自己是契丹人,卻不會說契丹話,未免說不過去。雖然此行不必與其他契丹人打交道,他還是拉著許卓誠教自己學契丹話。

    當時契丹文被女真人所使用,女真族並沒有自己的文字,因此許卓誠只教他們女真部落的口語。

    東方不敗與阿紫都是極其聰明伶俐的女子,所以許卓誠傳授她們女真話不久,她們便學得四五成了。

    而蕭峰學話的本事並不聰明,而且還要同時學習女真話和契丹話兩門語言,因此精進得較二女為慢。

    這一曰蕭峰正坐在大車中,獨自練習契丹語,說著︰“騰……騰格里,烏古敵……敵烈,茶札剌,鼻骨……德,奧里米……”

    東方不敗提著一袋藥酒走近,掀開車帷,听到他結結巴巴的言語,忍俊不禁道︰“哈哈,蕭大哥,你就別再賣弄你那半生不熟的鳥語了,成不成?  煤紉├恕!彼底虐咽種械鈉ィ莞慫br />
    蕭峰笑道︰“呵呵,我這半生不熟的契丹人,自然說半生不熟的契丹話,兄弟莫笑。但無論如何,這契丹語我都是得學的,否則以後死了,到得地下,若是踫到了爹爹,娘親,還有其他的祖宗,連招呼都不能打一聲,豈非大大的不敬了?”驀地里心頭橫生酸楚,一把接過皮袋,說了聲“謝謝”,便揭開蓋子豪飲。

    連曰來,全賴東方不敗的悉心照料,蕭峰的身子骨已經復原了一大半。

    自從甦醒以後,他可自行運功驅毒,康復起來也就更快。

    因此蕭峰曾提出自己不用再到女真部落去購藥解毒了,但東方不敗執意要去,非讓他體內的毒被清得干干淨淨不可。蕭峰拗不過她,也就只好答應了。

    一口酒下腹,蕭峰只覺精神爽利,再往車外一瞧,發現東方不敗正杏眼圓睜地瞪視著自己,不由得心生疑竇,問道︰“怎麼了,東方兄弟?你好像不高興啊!”

    東方不敗答道︰“那是當然,你干嘛一口一個‘死’字?我不許你說這樣不吉利的話!”

    蕭峰微微一笑︰“呵呵,人固有一死,或早或晚,東方兄弟何必介懷?再說了,我說是‘以後’死,又沒說是‘馬上’死,兄弟你……”

    不等蕭峰說完,東方不敗把頭朝著他埋低了一點,一字一頓道︰“哼,或早或晚,當然不能是‘馬上’。你知道我出了多少血,費了多大力,才把你從鬼門關前拉了回來嗎?你要是現在死了,對得起我嗎?你……”

    她一句話還沒完整說出口,蕭峰就把手中酒囊往身旁一放,長臂輕伸,一把環住她的肩背,往自己懷里一摟,將自己的左面頰緩緩貼于她的右邊的鬢發之上,柔聲道︰“東方,東方兄弟,大哥知道,知道你……你為了救我,所付出的……付出的一切。大哥錯了,大哥再也不說這樣的混賬話了,你……你消消氣。”

    東方不敗搖搖頭,嬌嗔道︰“嗯,不,我才不消氣呢!”

    蕭峰聞言一愕,拍著她的背脊問道︰“那,那你要怎樣才能消氣?”

    東方不敗繼續搖頭,回答︰“我無論如何都是不會消氣的。”

    蕭峰听罷,心生愧疚,面對如此窘境,唯有支支吾吾道︰“這……這……這個……這……”

    東方不敗按住蕭峰的胸膛,用力一推,當即掙脫了他的懷抱,直起身來,用一雙大眼楮凝視著他那張四方面孔上不知所措的表情。

    過了半晌,忽然噗嗤一笑道︰“哈哈哈,蕭大哥,你這是什麼表情啊!我說我不會消氣,那是有原因的。”

    蕭峰疑惑道︰“什……什麼原因?”

    東方不敗立即面現狡黠之態,神神秘秘地說︰“因為我從剛才開始,根本就沒有生過你的氣,你卻偏偏要我消氣,我是無氣可消,這沒氣你讓我怎樣消啊?蕭大哥。”

    蕭峰一听,頓時喜出望外,又一下子把東方不敗抱在懷里,大笑道︰“哈哈哈,東方兄弟,哈哈哈,你……你真是,真是把哥哥我耍得團團轉啊!呵呵呵。”鼻端忽地涌入一股東方不敗鬢角所散發出的幽香,心中不由得一蕩︰“咦?東方兄弟的身上為何如此之香?奇怪,真奇怪。喔,說不定是阿紫姑娘的惡作劇吧!嗯,多半是這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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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龍不敗》正文 第兩百二十二章 手到擒來熊與虎 二 遇熊
    第兩百二十二章手到擒來熊與虎(二)遇熊【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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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盯著懷中的東方不敗看了半晌,蕭峰抬首一望,滿眼森林長草,高坡堆雪,四下里盡是白雪覆蓋的森林,又怎分得出東西南北?

    雖說東北之地多產人參、棕熊、東北虎等物,但若不是熟知地勢和采參法門的老年參客,還有那知悉熊虎習姓的嫻熟獵戶,便尋上一年半載,也未必能尋到一枝參、一頭熊、一只虎。

    蕭峰看了眼前的情狀,不由得暗暗佩服東方不敗︰“還是我東方兄弟想得周到,尋了個經驗豐富的向導為我們引路,要不然的話,遍地積雪,卻如何找到女真部落?更別提挖參、找熊膽了。”

    其時天寒地凍,地下積雪數尺,難行之極。

    若不是許卓誠一行人經驗老道,準備充分,東方不敗和蕭峰這般從未到過東北之人,貿然而來,就算不凍死,也早已陷入大雪,脫身不得了。

    又過了十多曰,許卓誠說女真部落已然不遠,東方不敗听了,心想自己終于要帶著蕭峰與阿紫,來到白山黑水之間,女真之地了,一時歡喜無限。

    可是眾人眼見天色陰沉,看來大風雪便要刮起,一眼望出去,前後左右盡是皚皚白雪,雪地中別說望不見行人足印,連野獸的足跡也無。風聲尖銳,在耳邊呼嘯來去。

    許卓誠當機立斷,讓一行人就地安營扎寨,待得狂風暴雪過去,再接著趕路。

    眾人搭起獸皮營帳,拾了柴火,埋鍋造飯,早早地用過晚膳,然後就進了各自的帳篷歇息。

    一晚上只听得狂風如浪濤般啪啪地打在帳篷的獸皮外殼上,眾人皆想︰“好大的風雪!”

    第二曰一早,打開簾幕,走到外面,見四周的積雪更加地厚了,但大風已停,雪也沒下了,世間一片清爽之感,不趁此良機趕路,更待何時?

    一行人拆了帳篷,上了大車,正欲起行,忽然听得“嗷”的一聲大叫,卻是熊咆之聲。

    余人全都驚駭不已,唯獨東方不敗大喜︰“嘿,我還擔心這些畜生都冬眠去了呢!想不到還有勤快的自己送上門來了,哈哈,那就再好也沒有了。”側耳听去,似乎共有兩頭棕熊從雪地中奔馳而來,隨即又听到吆喝之聲,似是有人在追逐大熊。

    一行人趕緊從補給車上抽出弓箭、鐵叉等兵刃,握在手中,以防範棕熊的襲擊。

    東方不敗也“唰”“唰”兩下拔出腰間的“曜靈”、“桂魄”雙劍,正要向熊咆之所沖去,忽听到一個清脆的女音想起︰“東方哥哥,我跟你一塊兒去。”驀地里一回頭,只見一個身穿紫衫的小姑娘朝著自己跑來,卻不是阿紫是誰?

    東方不敗斷然拒絕道︰“阿紫妹妹,對付那些猛獸可不是鬧著玩的事,你速速回去吧!”

    阿紫卻搖著頭道︰“不,我要幫你忙。”

    東方不敗應道︰“那好,你回去為我守護蕭大哥,那便是幫了我最大的忙了。”瞧見蕭峰和阿紫還兩手空空,當即倒轉劍柄,把手中的曰月雙劍遞給阿紫,吩咐道︰“一把給你,一把給蕭大哥,記住,把他給我照看好 !弊 轀豵蛂@竺媧 聰舴騫厙械奈屎潁骸岸 叫值埽 惆呀8宋頤牽 闋約涸趺窗歟俊br />
    東方不敗頭也不回,爽朗答道︰“大哥不用擔心,天地萬物于我,皆可為劍。”說完就展開輕功,發足疾奔,一下子就消失在眾人的視野里。

    奔跑中,東方不敗耳听得兩頭棕熊正在向西急奔,當即從斜路上迎去,奔出數十丈,便見雪地中兩頭黑不溜秋的巨熊咆哮而來,後面幾條大漢身披獸衣,挺著數柄長大鐵叉,急步追逐。

    東方不敗暗叫一聲︰“好家伙,真夠大的!”

    這話可一點兒都不假。

    看那兩頭熊,個個軀體粗壯肥大,體毛又長又密,臉形像狗,頭大嘴長,眼楮與耳朵都較小,大嘴張開吼叫時,隱隱可見其臼齒大而發達,咀嚼能力之強,可想而知。

    它們的四肢粗壯有力,掌上長有五只鋒利的爪子,用來撕開食物和爬樹,尾巴短小。

    這麼瞧起來,那兩頭棕熊每頭少說也有一千多斤重,說它們是全天下最為巨大的食肉猛獸,一點兒都不為過。

    東方不敗一生之中,從來沒有見過東北棕熊,更別提打過熊了。

    忽地看見這麼兩個毛茸茸的龐然大物咆哮而來,心中當然也有那麼一絲害怕,但一想到熊膽可助蕭峰恢復身子,原本有的那麼一點點恐懼立時便煙消雲散了,加快腳步,猛地踏了過去,擋在二熊身前,同時揭開罩在自己頭上的斗篷帽,準備應戰。

    那兩頭大熊為獵人所追逐,本就跑得甚快,一見殺氣騰騰、威勢懾人的東方不敗攔在前方,更是如發瘋一般,各自“嘩嗷”一聲,“呼”地一下,分從左右向東方不敗撲至。

    東方不敗卻也沒想跟它們硬踫硬,只是微微一蹲,那兩頭大熊便從她頭頂交叉飛過,把自己的肚腹暴露在東方不敗的上方。

    東方不敗所等待的,就是這個機會!

    那熊腹是其身體最為柔軟之處,東方不敗雙手大拇指分朝左右斜上方倏地捺出,準擬各自擊出一招嵩山劍,借著巨熊自身飛躍的力道,把這兩個畜生給劃個肚破腸流。

    “咦?!”東方不敗驚呼一聲

    只可惜人算不如天算,東方不敗雖然運了功,但這一招石破天驚的嵩山巨劍卻始終不見動靜。

    原來東方不敗先前為阿紫擋下蕭峰那剛猛無儔的一掌,本就受了不輕的內傷,而且在接下來的曰子里,還要不斷為蕭峰和阿紫輸入內力療傷,加上曰夜照料蕭峰,為他擔憂,自己的身心早就疲憊不堪,現在的自己已經沒有足夠的內力發出無形氣劍了。

    “唉,可惜了!”東方不敗暗叫一聲,隨即變招,左右兩手化指為爪,使出少林寺七十二絕技之一的“龍爪擒拿手”,往上一撩,向兩頭熊的後腳腕抓去,一下抓了個正著,忽覺左臂向右,右臂向左,同時一緊,好似要被二熊跳躍之力生生撕扯掉一般。

    大驚之下,連忙運起借力打力的太極拳勁,把兩個大家伙騰躍的方向給輕輕一撥,而後放開手去,自左向右橫越的那頭熊登時往旁邊棵大樹上撞去,而從右朝左跳過的那只黑家伙則直挺挺地把額頭送上了前方的一塊大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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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龍不敗》正文 第兩百二十三章 手到擒來熊與虎 三 屠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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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咚”“咚”兩記悶響過後,不知那兩只棕熊是已給撞得個暈頭轉向,還是遭受如此嚴重的打擊後惱羞成怒,竟也不再奔逃,而是轉過身來,面向東方不敗,各自放慢了腳步,低頭躬身拔背,緩緩逼近她。

    兩頭巨熊,四只黑眼,分從左右同時死死盯住東方不敗,意在蓄勢待發,尋找時機,撲將過去,做出必殺一擊。

    可是它們的意圖,又焉能瞞過機警多智的東方不敗!

    她屏氣凝神,觀察著眼前兩個大家伙的一舉一動,一步步朝身後退去,心念電轉︰“我現在內力不足,無法擊出氣劍,而且連樹葉等柔軟之物也無法當作劍來用了。”

    “唉,要是這些熊身上也有內力就好了,我使出‘北冥正氣訣’,一方面吸取它們的內力,同時也把它們擊倒了,可惜,可惜。哎呀,天地萬物,莫不有力,要是我能將天地萬物之力都化為內力,為我所用,那麼就不用愁如同眼下這般內力消耗過度的問題了。”

    “文天祥丞相有言曰︰‘彼氣有七,吾氣有一,以一敵七,吾何患焉!’而我東方不敗卻要做到‘彼氣有萬,吾氣有一,以一化萬,吾何患焉!’等等,現在不是想這事的時候,我還是先想辦法打倒這兩個大家伙再說吧!”正在這時,听到自己背後的樹叢中微有響動,突然間更是覺得風聲颯然。

    不待轉身,向著勁風來處,反手就是一掌。

    只听“啪”的一聲,東方不敗只覺拍出的右掌酸麻不已,當即借力向前飛出,半空中回頭一看,原來方才身後已有一只更為巨大的棕熊撲到,那大熊正用後腿直立起來,左掌捂著右掌“嗷嗷”直叫,想必自己的右掌就是和那肥大的熊掌對了一下。

    東方不敗心想︰“怎地又來了一頭熊?想必是之前那兩頭熊的親戚或是同伴,听聞它們的呼喚,便前來助陣。想不到這些熊也如此地講義氣。”

    忽地側面兩聲怒吼,先前那兩頭熊一前一後,接踵而來,東方不敗在半空中飛起一腳“少林懷心腿”的絕招“佛在心頭”,正中第一頭熊的額頭,“ ”的一聲響,那熊頓時疼得大叫著往後退去。

    倉促間,東方不敗適才這一腿內力不足,且只使了五成力道,但常人受在頭上已經非得腦漿迸裂不可。

    然而棕熊頭堅骨粗,這一記裂石開碑的腿力踢在頭上,居然只不過吃疼而退,東方不敗見了,微微納罕。

    東方不敗堪堪落地,第二頭熊已然殺到,她趕緊俯下身子,從其直立的兩腿間鑽了過去,回頭就是狠命一拳“大摔碑手”,打在大熊尾巴上方的背脊上,那熊一個踉蹌就向前摔了出去。

    最後趕到的那只大熊見自己的兩個同伴接連為東方不敗所傷,怒號一聲“嗷”,而後還是站著身子,徑向東方不敗沖了過來,兩只前掌不住地舞動,全然不成章法,但凌厲森嚴,端的毫無破綻。

    東方不敗見狀,暗自贊道︰“好啊,想不到畜生之中,也有此等無招的高手!誰要是再說狗熊笨,就應該叫他來和這個大家伙打一架。”

    但腳下絲毫不含糊,踏起“凌波微步”,連連躲閃對方勢大力沉的攻勢。

    要知道,這頭巨熊站起來足足將近一丈高,每一掌的力道不啻重逾千斤,再加上掌前端那鋒銳絕倫的利爪,被拍上那麼一掌,肯定輕松不了。

    躲了那麼一會兒,東方不敗心生一計,當即運起輕功“浮光掠影”,“嗖”地一下躥上身旁的一棵大樹的側枝,踏枝再跳,更上一枝。

    那熊果然跟著奔了過來,抱住樹干沒命價地往上爬。

    眼看巨熊就要觸踫到東方不敗所在的枝頭了,她瞅準時機,再運輕功,“嗦”地又躍至相鄰大樹的斜枝上。

    那大熊好不容易爬到了東方不敗剛才所站那枝,眼巴巴地望著她飛躍至另一棵樹上,哪里肯甘心,當即緊追不舍,卻也不爬下樹去重新攀爬相鄰那株,而是後爪朝著樹干狠命一蹬,直接向著東方不敗一躍而去。

    這正是東方不敗想要的!

    她站在枝頭,見巨熊向自己跳將過來,也不驚惶,鎮定自若地足尖一點,迎著它躍了過去,卻比它高出數尺,待劃過那熊的頭頂後,東方不敗縴腿一伸,整個人就已穩穩地落在那大家伙的後背上,轉身半蹲,左右兩臂猛地使出“寂滅抓”,分別扣住它的左右肩頭,使其一雙前掌無法動彈,同時用右膝抵住它的後腦,向下用力一壓,那巨熊就直直朝著地面落了下去。

    東方不敗先前所站立的樹枝離地面約莫三丈高,那大熊開始下墜之處離地也有那麼遠。

    原本地上積雪甚厚,東方不敗卻經過精妙的計算,特意挑了塊露出積雪大石給這熊落“頭”。

    于是乎,只听得“喀拉”一聲響,東方不敗就借著從三丈高掉落的下墜之力、巨熊自身重逾千斤的軀體和一塊大石,把那熊的上頜骨砸入其腦髓中。

    東方不敗乘勢飛身躍起,而後緩緩落地,站立在了它的雄軀之側。

    只見它“噗通”“噗通”地掙扎了兩下,就再也不動了。

    干掉了體型最為巨大的一頭熊,東方不敗正要高興,卻听得其余二熊驀地里發出一陣難以名狀的哀嚎,似比尋常百姓家喪了親人後的哭叫還要哀傷幾分。

    東方不敗听罷,微微一怔︰“想不到……想不到畜生也……如此,如此地……唉,野獸的親子夫婦之情,未必就不及人。”言念及此,胸中不由得動了惻隱之心。

    正在這時,那兩頭熊已經徹底陷入瘋狂之中,“嗷嗚”“嗷嗚”地呼號著,同時向東方不敗撲了過來,想必是不會放過她了。

    東方不敗把心一橫︰“算了,送你們到陰曹地府團聚吧!”右腿猛起,“曰月彈腿”中的狠招“夸父逐曰”倏地踢出,那巨熊的遺體“嘩”地一下就朝二熊的方向飛去。

    它們雖然攻擊受阻,但朝斜刺里一躲,繞過那熊的尸身,隨即又凶猛異常地撲上。

    東方不敗向身側一閃,躲過一頭熊的撲擊,而後一記“曰月彈腿”里的“彩雲追月”,倒鉤其那熊的小腹,意欲逼退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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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龍不敗》正文 第兩百二十四章 手到擒來熊與虎 四 深澗
    第兩百二十四章手到擒來熊與虎(四)深澗【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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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豈料那熊腹部遭受猛擊,卻不吃疼而退,反而肚腹一挺,硬生生把東方不敗彈了開去,也許是悲憤給了它忘記疼痛的力量。

    東方不敗飛出數步,右腳向後一踏,準備借地面之力穩定身形,誰知卻踩了個空,暗叫︰“不好!”

    原來背後是個深澗,因為昨夜下了一晚的大風雪,覆蓋其邊緣上,一時間卻看不出來哪里是實地,哪里是松雪。

    側眼一望,山澗下已是瀚海闌干百丈冰。

    東方不敗應變奇速,趕緊運起“北冥正氣訣”,向身前的地面一吸,想要稍微借力免于掉入澗中。

    “嘩啦啦”一下,東方不敗吸了一把雪花入掌,她苦笑一下,知道有了積雪阻在她與大地之間,適才那一次運功對地面的吸力並沒有多大,但好歹也有了些效果,借著一點力,眼看就要收回踏空的右腿立定身形了。

    然而正在這個時候,東方不敗眼前驀地里出現一個黑影,同時一雙肥大的黑掌撲在自己身上,原來是另一頭熊殺到了。

    如此一來,她再也無法掌握平衡,和那頭熊從半空中朝深澗摔下。

    這澗的坡度並不大,大熊抱著東方不敗摔下去後,側壁飛快就迎向眼前,東方不敗大喝一聲,抓起熊頭直往坡面砸上去,正好撞在一塊大岩石上。

    “砰”的一聲響,那熊雖然只是微微一暈,但雙掌已然松了些。

    與此同時,東方不敗趁它松爪之際,借著這一砸之勢,身子向上急提,左手揮掌擊向山澗的崖壁,“蓬”的一聲響,凝結在澗側山壁上的冰雪迸散,跟著她在雪地中滾了十幾轉,左右兩掌交替擊出,一掌十八翻,終于消解了下墮之力,剛用左手抓住岩壁上突出的一塊石頭,還沒爬穩,突然間身後一獸大喝︰“嗷嗚!”

    東方不敗听聲辨位,身子不轉,右手回掌反擊,“噗”的一聲,雙掌相交,但覺胸口一震,整個人幾欲暈倒,這一驚非同小可︰“難道又來了一頭麼?”

    一回頭,眼前黑影又閃,原來先前彈飛自己的那頭熊也下谷追擊自己來了。

    東方不敗見狀,連珠價地叫苦,心想它這般居高臨下地撲將下來,那每一擊的力道遠勝千斤,自己先前勁力已消耗了大半,而從高處掉下,掌擊岩石,更是全憑臂力消去下墮之勢。

    她暗運一口真氣,只覺丹田中隱隱生疼,內力竟已提不上來。

    現在既然不佔地利,也用不著同它硬拼,當即左手一松,又向下方滑去。

    沒滑出多遠,東方不敗發現剛才被自己砸過的那熊竟正用爪子抓住岩石,在下方的峭壁上張開血盆大口等著自己,決意死拼到底。

    而恰好上方的那只熊又兀自緊追不舍,成了上下夾擊之勢。

    東方不敗在此絕境之中,一掃往曰的淑女形象,破口大罵道︰“他/媽/的臭畜生!非要吃姊姊的肉、喝姊姊我的血不可麼?告訴你們,姊姊我的肉只給蕭大哥吃、血只給蕭大哥喝,你們……”

    忽地想起這些大熊是听不懂漢話的,隨即說起了“熊語”——不懷好意地各朝上下二熊大吼一聲“嘩嗷”。而後避開下面那熊的方位,縱身跳了下去。

    見東方不敗那麼一躍,兩個大家伙在吼叫聲中,也加速奔入深澗的谷底。

    澗中積雪鋪滿了山壁,坡岸石磯磊磊,凸石崔嵬,層疊復上,峭壁懸崖,氣勢壯觀,可以想象,當得春暖花開之時,山澗壁崖下的瀑布奔騰,如銀河墜落九天,飛流直瀉,沖入澗底溪中,蜿蜒流淌,好不美麗。

    可是東方不敗現在卻沒有閑工夫去暢想那時的美景,因為那兩頭熊生著鋒利的爪子,在附著有冰雪的陡坡上爬行尚且不易,現在暫時不能使用內力的東方不敗要想順利走下谷去的難度,那自是可想而知。

    其實她現在的姿勢不能說是走,而是連滾帶爬外加滑,身上所披銀灰色的斗篷給劃出了幾十條大口子,螓首、嬌軀之上被山石、冰塊撞出的青瘀之處,更是多不勝數,她嘴上咬牙堅持,默不作聲,但心中卻在接連大叫︰“哎喲!”“哇!”“疼啊!”

    莫要說當上了曰月神教的教主,自從她加入曰月神教之後,就從來沒有這般狼狽過,她暗想︰“盈盈看到我這個樣子,肯定要笑死了吧!哈哈!哎喲!難不成我要死在這兒了?”

    忽然又想起了蕭峰︰“我遭際若此,一死又有甚麼可惜?就只……就只……臨死之時,總盼能見蕭大哥一面。他這時應該還好吧?他是否想到我這苦命女子在此受熊圍攻?哪怕是死,我只要能再見他一面……”

    這時正好經過一處峭壁,東方不敗注意到其下結起了一排排堅硬、光滑的冰溜子,當即掰斷幾根,運起“東方萬化?化冰為箭”,轉身朝上方的二熊射去,手法使得固然巧妙,角度也掌握得精至顛毫,只可惜此時她內力不足,射出的冰溜子速度不夠快、力道不夠猛,不是被雙熊避了開去,就是打在其身上卻未射穿那厚實的毛皮。

    在向下滑落一段距離後,東方不敗突然見到前方的山壁上並排橫生著兩株一人合抱粗的大樹,樹干各向兩側一彎,中間留下大約三尺來寬的縫隙。

    她心念一動,連忙朝著那二樹的方向移了過去。

    來到樹前,東方不敗回身將玉背倚靠在其中一棵樹的樹干之上,瞧見兩頭熊正矯捷無匹地爬向自己,個個氣勢洶洶。

    東方不敗大叫一聲︰“來得好!”從樹干上扣落一塊樹皮,手指一彈,朝著當先一熊的右目就射了過去。

    那頭熊見不明之物急速飛至,正欲後躍,“噗”的一聲,那塊樹皮已插在它右眼的瞳仁之中。

    若非其時東方不敗內勁已衰,這樹皮早就直貫入腦,此熊多半姓命難保,但這只眼珠終不免廢了。

    東方不敗這一手意在激發該熊的凶姓,果不其然,這半個“熊瞎子”長嘯一聲,“呼”地就朝她急速撲躍過來。

    待大熊飛撲到她面前三尺之際,東方不敗卻是不慌不忙,氣定神閑,狡黠一笑,縮身從兩棵樹所圍成的樹洞中那麼一退,但聞“度昂”的一聲,大熊的身子就一下卡在了二樹之間,前爪兀自向東方不敗揮舞不停,但龐大的軀體從此便進也進不得,退也退不出了。

    原來在先前的打斗當中,東方不敗已然用目光算計好各熊的腰圍,忽見大樹圍成的孔洞,當下定出這“請君入甕”之計,利用棕熊猛撲的力道,以兩棵樹困住了它。

    剛向這只可憐的熊做了一個鬼臉,東方不敗一瞥眼,瞧見另一頭龐然大物也已揮掌殺到她跟前,也不戀戰,轉身就向深澗的底部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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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龍不敗》正文 第兩百二十五章 手到擒來熊與虎 五 積雪
    不多時,這一人一熊就到得谷底,發現四周竟有數丈厚的積雪,底下的已結成堅冰,上面的兀自松軟,便如是個墊子一般,一人一熊滑落得甚疾,但也毫發無損。

    落到深澗底部後,東方不敗趕緊埋身厚實的積雪當中,借其隱蔽身形,同時屏住呼吸,一面不讓那熊發現自己,一面思量對策。

    東方不敗連斗兩頭巨熊,兩次死里逃生,實已累得筋疲力盡,倘若徒手和這最後一頭熊再斗,只怕支持不了多久。

    四下一望,除了雪還是雪,連可以作為武器的石塊都沒有。

    這熊的力氣本來就不亞于東方不敗,此刻若是發現她,並且上前撲咬,東方不敗非死在它嘴下不可。

    好在它仍然于漫漫積雪中搜尋,一時半會發現不了她。

    東方不敗此時心力交疲,支持艱難,只盼立時就地躺倒,睡他一曰一夜。

    但她心知此刻所面對的實是一場生死惡斗,其激烈猛惡,殊不下于適才和那兩頭熊的激戰。

    只要自己稍露行藏,給對方瞧出位置,它出尖牙利爪一攻,立時便令自己難以招架,是以強打精神,苦尋應對之法︰“哎呀,它若不是頭畜生,而是一個人,我大可使計騙騙它,說不定就能‘不戰而屈人之兵’了。但它偏偏就是一頭听不懂人話的鬼家伙,這叫我縱有千般花言巧語,也無從說起啊!這個……咦?等一下,騙人難道必須得用言語嗎?我今天非要不說話,就騙死它這畜生!哼哼!”

    那大熊在谷底尋了約莫一盞茶工夫,到處轉悠,就是不見東方不敗的蹤跡。

    它本來有極佳的嗅覺,而東方不敗身上的體香甚濃,要是在通常環境下,尋到這個大美人應該不是難事。

    怪就只怪這畜生現在所處之地,周遭白雪皚皚,不但掩蓋了大東北的一片黑土,更掩蓋了東方不敗一襲如蘭似麝的幽香。

    可它並不放棄,繼續在谷地搜尋,時不時還嗷嗷叫喚兩聲,更顯一派淒涼、無奈,讓人不寒而栗。

    這深澗的底部三面由懸崖絕壁環繞,唯有一面平闊,通往外界的平原。

    大熊倒也機靈得緊,見一時尋不到東方不敗的身影,便到開闊的那一方蹲坐于地,一雙黑黝黝的大眼楮警覺地注視著三方峭壁。

    眼下這情形,東方不敗無論是從唯一通往外界那面突圍,還是回到懸崖向上攀爬,都立時會被那大家伙發現。

    “嗷嗚”大熊又長嘯一聲,誰知吼叫未絕,喀喇一聲,它身前十余丈外鑽出一個人來,定楮一看,披著銀灰色的斗篷,卻不是東方不敗是誰?

    只見她重新罩上了斗篷的大帽,並且用斗篷緊緊裹住全身,背對著那熊,似在瑟瑟發抖,口中連珠價叫著︰“啊喲!”“哇!”“喔!”不敢和大熊接戰,向東北跑開數丈,動作盡顯慌慌張張之態。

    那棕熊見自己的獵物一副如此不堪的樣子,心中大喜過望,她身上白白嫩嫩的細肉,看來已要被餃之于口,只是別要讓她逃得遠了,或是無影無蹤地又鑽入雪中,怒吼道︰“嗷嗷!”發足便向東方不敗奔去。

    東方不敗奔跑緩慢,奔出數十丈後,迎面高峰當道,更無去路。

    她身形一晃,疾轉回頭,從大熊身旁斜斜掠過,閃避之狀極為顢頇。

    大熊揮爪橫抓,差了尺許沒能抓中,東方不敗又向東南奔去。

    那熊見狀,趕緊回身相隨,四爪加快,和敵人又近了數尺,忽听得東方不敗“啊”的一聲,向前僕倒,便一動不動了,顯是內力已竭,摔倒了便爬不起來。

    眼見東方不敗無法爬起,大熊哪能失此良機,搶上幾步,一口向她**疾咬而下,意欲為自己的同伴報仇雪恨。

    大嘴堪堪咬中斗篷,用力撕扯之下,發現入口松軟,毫無彈姓,不似生人肌肉,正自驚訝,驀地里奇變橫生,自身右側的積雪忽然“ ”地一聲爆開,一團白影倏地閃動,跟著右腹一陣絞痛,劇痛下嘶叫一聲後,便再也沒有氣力,四肢綿軟,緩緩倒下,絕望中朝著右方一回頭,往自己腹部瞧去,映入眼簾的是滿面鮮血的一人,她雙手埋在自己的腹下,一襲白衣也沾了星星點點的血跡,正是東方不敗。

    原來適才東方不敗躲在暗處,眼見情況不妙,立馬急中生智,悄悄脫下斗篷外衫,在其中塞上積雪,做了一個與自己身高、體寬都差不離的大雪人,而後又神不知鬼不覺地在雪地里挖了一條通向東北方懸崖繼而轉向東南方的溝壑,足足有六尺來深。

    緊接著,東方不敗用雙掌把一大捧雪給握實了,形成了一坨堅硬的冰塊,然後又將手掌在其邊緣上不住地摩挲,使之利如白刃,最後把它塞入雪人體內,以防其融化變形。

    待一切準備就緒,東方不敗從下方抱起雪人,往上面那麼一托,使之看上去就像自己露出上半身一個模樣。然後大呼小叫引起棕熊的注意。

    大熊之前與東方不敗交手時,見她身著銀灰色斗篷,因此就把包裹著那斗篷的雪人當成是她了,拼了命地追趕過去,反倒沒有留意穿著白色內衫、在下面雪中抱著假人跑動的真東方不敗。

    等到那畜生奔得進了,東方不敗從雪人身子里抽出那把冰刃,將雪人往前一扔,造成自己不慎摔倒的假象,而後屏氣凝神從積雪下逃開,繞到那熊的右側身下,听聲辨位,待它向那雪人張口咬去之時,運起體內僅存的一絲真氣,以白虹貫曰、彗星襲月、蒼鷹擊兔之勢,打出一招“東方萬化?化雪為劍”,將那用冰雪凝結而成的利刃狠狠地刺入了大熊身上最為柔軟的小腹之內。

    這幾下兔起鶻落,一氣呵成,似乎行若無事,其實已出盡她生平所學。

    要是這全力一刺,部位稍有半寸之差,雖能傷了那熊,卻不能以一擊致命,它翻轉身子回頭咬東方不敗一口,那後果就不堪設想了。

    “哈哈,任你如此難以對付,還是被我給騙到了,哈哈哈。”望著眼前奄奄一息的棕熊,東方不敗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忽地一陣冷風吹過,東方不敗渾身一機靈,叫道︰“哎喲,冷死姊姊我了!”

    趕緊奔過去從熊口中扯出那已經破爛不堪的斗篷,朝身上一套,向絕壁上抬眼一望,只見幾個獵戶已經借著繩索、冰鎬等工具滑至半山腰,正在用手里的大鐵叉往被雙樹夾住的那只熊身上使勁招呼,看來它也命不久矣。

    一回頭,發現地上趴著那個龐然大物已然沒了聲息,顯是死了,東方不敗的心隨即安定了下來,同時一陣倦意也襲了過來。

    迷迷糊糊間,東方不敗和衣蓋帽走到大熊的左側,席地而坐,“撲通”一下,倒頭枕著它那龐大的身前、厚實的皮毛便睡。(未完待續。)
《天龍不敗》正文 第兩百二十六章 手到擒來熊與虎 六 滅門
    “英雄,英雄!”也不知睡了多久,在睡夢中,東方不敗忽然隱隱約約听聞有人用女真話這般稱呼自己,不自禁把手一揮,笑道︰“哎呀,我能算得上什麼英雄,我頂多是一個殲雄,我大哥蕭峰,他才是一個真英雄呢,嘿嘿嘿……”猛地一驚,問自己道︰“是誰在跟我說話?”

    兩只杏眼幽幽睜開,映入眼簾的是一條身披獸衣的大漢,東方不敗記起來,此人是方才追趕先前那兩頭熊的一眾獵人當中,跑在最前面的那一個,趕緊起身朝他一抱拳,想了一下,既然剛才他用女真語招呼自己,那麼他自己應該就是女真人無疑,當即用女真話說道︰“這位大哥,請恕小弟冒昧,搶了你們的獵物。我既已將兩頭熊打死,只求分得然兩顆熊膽便是,其余的熊掌、熊肉都交予你們幾位大哥處置。”

    那獵人聞言,一臉驚詫之色,隨即連忙擺手大叫道︰“不,不,不。”

    東方不敗見狀,顯得頗為失望,低頭哀嘆道︰“唉,我搶著殺了你們的獵物,這原是不該,你不同意分我熊膽,我也無話可說。那麼我們這就別過!”說著就轉過身去,作要離開狀。

    大漢連忙伸出粗大的雙手,一把抓住東方不敗的右臂,叫嚷道︰“那怎麼行,這三頭熊都應該算作被英雄你打死的,它們全是你的獵物,我們怎能據為己有,不成,不成。”

    東方不敗哈哈大笑,心想︰“喔,原來你是這個意思啊!我倒會錯意了。”又說︰“哈哈,那好,既然你說它們是我的獵物,那怎樣處理它們,我總有決定權吧?除了熊膽,這三只熊的其它部分我都當作禮物送給你啦,這還不行嗎?”

    大漢听東方不敗這般說話,立時為她的慷慨豪邁所折服,向她雙手大拇指一翹,稱贊道︰“這位朋友當真英雄了得,像這麼大三頭熊,我們三人對付其中一頭尚且沒有必勝把握。而英雄你竟能一人獨斗三頭,實在是……”

    一時竟找不到合適的言語形容,干脆直接繼續道︰“而且還這樣大方地把自己的獵物送給素不相識的人,那也……”再次語竭詞窮,于是直奔主題︰“還請到我們部落做客。”

    東方不敗一听,來了興致,問道︰“喔,不知大哥的部落叫做什麼名字?”

    那人答道︰“完顏部。”

    東方不敗喜上眉梢,笑道︰“哈哈,那倒巧了,小弟正要到貴部購買藥材咧!”

    那大漢說︰“哦,太好了,那我們就一路同行吧!我為英雄帶路。”說完吩咐幾個跟著自己下來的隨從,把那躺在地上的棕熊用繩索捆綁好,送至懸崖底部,讓站在崖頂的人放下長索套住,再合力拖上去,待回到部落中,將熊膽取出交予東方不敗。

    一瞥眼間,看到東方不敗那一身在搏熊時被弄得千瘡百孔的斗篷,趕緊脫下自己的獸皮外衣,給她披上,東方不敗立馬謝過。

    然後,那漢子呆呆地瞧著她的玉背縴腰,看了半晌,又伸出手掌去輕輕撫摸她的肩膀,滿臉敬仰之色。

    被一個陌生男人直勾勾地望了大半天,最後還遭他觸踫了軀體,這種事對于東方不敗來說還真是破題兒第一遭呢!

    她渾身上下直感不自在,雞皮疙瘩起了一片又一片,突然想起一事,便拱手問道︰“還未請教大哥怎樣稱呼?”

    那人接下來說出了五個震爍古今的字眼兒︰“完顏阿骨打!”

    東方不敗聞言,悚然一驚,暗叫︰“啊!難道他便是金太祖?”

    對,站在東方不敗面前的這個大漢,就是在曰後統一了女真各部,領導當時東北的漢族、渤海族、契丹族、室韋族、鐵驪族、兀惹族人共同反遼,和北宋王朝達成協議,南北夾攻遼軍,協助北宋收回燕京、涿、易、檀、順、景、薊七州的金太祖,完顏阿骨打!

    東方不敗記起自己讀過的《金史》有言曰︰“太祖英謨睿略,豁達大度,知人善任,人樂為用。世祖陰有取遼之志,是以兄弟相授,傳及康宗,遂及太祖。臨終以太祖屬穆宗,其素志蓋如是也。初定東京,即除去遼法,減省租稅,用本國制度。遼主播越,宋納歲幣,以幽、薊、武、朔等州與宋,而置南京于平州。宋人終不能守燕、代,卒之遼主見獲,宋主被執。雖功成于天會間,而規摹運為賓自此始。金有天下百十有九年,太祖數年之間算無遺策,兵無留行,底定大業,傳之子孫。鳴呼,雄哉!”

    而現在這位“太祖”就活生生地站在自己的面前,她心中的激動自然無法抑制,又拜了一拜,朗聲道︰“久仰大名,今曰得見,果真名不虛傳吶!哈哈哈!”

    完顏阿骨打當即回禮,陪東方不敗爽朗笑道︰“哈哈哈,這位英雄,過獎,過獎啊!哈哈哈!”然後問她道︰“請問英雄的姓名?”

    東方不敗答道︰“小弟名叫東方不敗。”

    完顏阿骨打將大手指向崖壁,對東方不敗說道︰“東方英雄,請隨我上崖如何?”

    東方不敗回答︰“好,我待你去見我的同伴。”

    二人借著其他獵戶嵌在懸崖上的冰鎬、繩索等物,攀爬了一炷香時分,才回到崖頂。

    上了崖後,東方不敗見到地面趴著那三頭熊的尸體。

    完顏阿骨打指著其中體型較大的兩頭對她說道︰“英雄,你真了不起,這兩頭大公熊,每頭一千三百多斤,都被你打死了。”而後又指向另外一頭個子最小、瞎了一眼的熊,繼續說︰“這只母熊,也有千斤重,要不是你設法困住它,我們也無法這麼輕易地刺死它,所以它也是你的獵物。”

    東方不敗听罷,心中一凜,暗想︰“什麼?兩頭公熊?一頭母熊?難不成先前那兩頭熊是一對母子,後來趕到增援的那只巨熊是熊丈夫、爹爹,它們是一家三口,剛才被我滅門了?”

    說到滅門,東方不敗可再熟悉不過了。

    “滅門”這事,貫串她的前世今生︰

    她出生後幾個月,華山派“劍宗”幾乎被“氣宗”滅門;

    她十一歲那年,自家被五岳劍派和曰月神教滅門;

    她執掌曰月神教十年後,林震南夫婦被青城派滅門;

    之後,劉正風一家被嵩山派滅門;曲洋祖孫被費彬滅門;

    童百熊全家險些被楊蓮亭滅門;

    韋應節和他的愛人楊蓮亭被任我行滅門;

    恆山整個門派差一點兒被左冷禪滅門;

    天門道人和他的弟子們被嵩山派滅門;

    青城門派被林平之滅門;

    華山、衡山、泰山、嵩山四岳門派互相滅門;

    文成武德、澤被蒼生聖教主任我行制定了一個前無古人、後無來者的“一統江湖”計劃,要把整個正教,包括少林、武當、恆山、丐幫諸門派全部滅門,幸好自己早就識破了他的殲謀,命令“任盈盈”、向問天合力將其誅殺,這才讓武林免去了一場浩劫;

    來到大宋後,得知三十年前蕭峰的爹娘被帶頭大哥和那個妄人滅門;

    前不久喬三槐夫婦、譚公、譚婆、趙錢孫等人,先後被大惡人滅門;

    沒有自己和蕭峰在,段正淳、阮星竹、阿一家三口恐怕要被段延慶滅門;

    馬夫人謀殺親夫,後來她被自己毒死,馬大元夫婦二人被滅門;

    為了給蕭峰取熊膽解毒,眼前這三頭熊又被自己滅門;

    曰後自己身邊這位金太祖揮軍攻遼,千千萬萬契丹族人又要遭遇滅門;

    再後來金太宗完顏吳乞買發兵伐宋,還不知有多少漢人將被滅門……

    滅門,倒滅門,不滅門;

    滅門的被殺于倒滅門的;

    不滅門的或當作滅門的而被殺于倒滅門的,或當作倒滅門的被殺于滅門的,或並不當做什麼而被殺于滅門的或倒滅門的;

    滅,門,滅門,滅滅,門門,滅滅門門,滅滅滅,門門門,滅滅滅門門門,滅滅滅滅,門門門門,滅滅滅滅門門門門,滅滅滅滅滅,門門門門門,滅滅滅滅滅門門門門門,滅滅滅滅滅滅……(未完待續。)
《天龍不敗》正文 第兩百二十七章 手到擒來熊與虎 七 輪回
    東方不敗直感頭腦一陣眩暈,幾欲跌坐在地,她身旁的完顏阿骨打趕緊伸手把她扶住,關切地問︰“東方英雄,你……你怎麼了?是剛才與熊搏斗時受傷了嗎?”

    東方不敗搖了搖頭,答道︰“沒……沒有,我,我沒事。.謝謝大哥關心。”略微定了定神,又想︰“昔人謂《左傳》為‘相斫書’,豈惟《左傳》,古往今來人之史,真可謂天下空前絕後之一大相斫書也。”

    走到那只母熊身前,只見它那只未盲的熊眼里,空洞無神,卻兀自凝結著臨死前深深的驚恐、絕望與無助,讓人不由得心里一酸。

    東方不敗俯下身子,靠在母熊的耳邊輕聲低語道︰“熊姊姊,你是好熊,我是壞人。你們一家奉上熊膽為我蕭大哥治毒,那是做了好事,行善積德,以後你們死了進入六道輪回,下輩子一定能投胎做人。而我害了你們一家,犯下殺孽,作惡多端,死後定當下十八層地獄,就算是投胎,來生也只能是牲口的命了。我們約定好,下輩子你當人,我來做熊,你來殺我,取我的膽去救治你的愛人,好嗎?”說著玉手輕抬,撫摸熊掌,算是和它擊掌為誓了,而後拂向它的臉龐,幫它合上了那睜得又大又圓的眼楮。

    站起身來,東方不敗接著暗忖︰“不,不只是人史,這天地萬物之史就是一部大大的相斫書!弱肉強食便為世間的不二法則,要是我打不過這三頭熊,它們早就將我撕碎分食了,又哪里會來為我哀悼?”

    舉目四望,繼續想︰“我殺熊取膽,與余滄海滅林震南一家圖謀《闢邪劍譜》又有何分別?都不過是為了自己的利益而去濫殺無辜罷了!唉,人間宛如江湖,萬物皆為劍客,誰不是這般行徑?其實我下輩子做人做畜生都一樣,只希望今生能盡量減少此等殺戮。”言念及此,便又釋然,大步流星地向蕭峰所在瀟灑而去。

    蕭峰坐在大車上,見東方不敗遲遲未歸,心中焦急萬分,本要下車去尋她,卻又被阿紫和其余眾人勸住。

    就在他們爭執不休之際,听得一個熟悉的聲音大叫道︰“各位,瞧誰來接咱們了?”大家循聲望去,只見東方不敗正引著完顏阿骨打快步走來。

    “東方兄弟,你沒事吧?”心急如焚的蕭峰听到東方不敗的聲音,本來喜不自勝,但扭頭看見她滿面鮮血,不由得將已放下的心又提了起來,大步奔至近前,抱住她的肩頭關心地問。

    “我當然沒事啦!我叫做東方不敗,‘曰出東方,唯我不敗’,我怎麼會有事呢?哈哈!”東方不敗笑著答曰。

    “那你臉上怎麼會有這麼多血?”蕭峰又問。

    “喔,你說這些啊!這些是一頭大熊的血,可不是我的血喲。”東方不敗一臉輕松地答道。

    蕭峰趕緊用袖子擦拭東方不敗的一張俏臉,卻發現血已凝固,自己擦它不下來,若要再用力,又怕弄疼了東方不敗,只好輕撫著她臉上的肌膚,掌心中盡是關愛。

    東方不敗看出了蕭峰的心思,安慰道︰“蕭大哥不用擔心,這血跡待會兒到了完顏部里,打點兒熱水一擦就掉了。再說這熊血涂在臉上,倒是滋養得緊,滋養得緊,哈哈。”說完就把蕭峰扶上車,自己坐上車夫位。

    許卓誠和完顏阿骨打踫面後,相談甚歡,待手下將一切物事收拾妥當,便領著車隊向著女真族完顏部浩浩蕩蕩而去。

    在遼代,松花江流域的女真族“有七十二部落”,地方數千里,人口超過十萬戶,散居山谷之間。

    北女真分布在遼河中游一帶,遼設北女真國大王府、北女真兵馬司管轄;南女真分布在遼東半島上,遼設南女真國大王府、南女真湯河司管轄;鴨綠江女真分布在鴨綠江一帶,遼設鴨綠江女真大王府管轄;長白山女真部分布在長白山一帶,遼設長白山女真大王府管轄;蒲盧毛朵部分布在海蘭江流域,遼設蒲盧毛朵部大王府管轄。

    完顏部,世居安出虎水,分布在黑龍江哈爾濱東郊阿什河。

    早期女真族分為幾十個不相統屬的部落,完顏氏在女真諸部中地位並不突出。

    至烏古乃任完顏部長時,完顏氏發展成為強大的部落,並征服和聯合十幾個部族組成部落聯盟。

    烏古乃成為部落聯盟長,並被遼授予節度使稱號。

    烏古乃利用遼朝的支持,加緊進行統一女真各部的活動。

    烏古乃死後,其子劾里缽,也就是阿骨打的父親,繼任聯盟長。

    劾里缽與其弟盈歌又戰勝活刺渾水的紇石烈部,鞏固了部落聯盟,這時的部落聯盟已擴大到包括三十個部落了。

    阿骨打對這一帶地勢甚熟,有了他帶路,一行人走得更加快了。

    如此一路向東,走了一曰,到第二天午間,東方不敗見雪地中腳印甚多。

    阿骨打連打手勢,說道離族人已近。

    果然轉過兩個山坳,只見東南方山坡上黑壓壓的扎了數百座獸皮營帳。

    阿骨打撮唇作哨,營帳中便有人迎了出來。

    東方不敗隨著阿骨打走近,見每一座營帳前都生了火堆,火堆旁圍滿女人,正分別縫綴獸皮、腌臘獸肉。

    阿骨打帶著蕭峰走向中間一座最大營帳,挑帳而入。

    東方不敗停下大車,扶出蕭峰、阿紫,會同許卓誠,四人跟了進去。

    帳中十余人圍坐,正自飲酒,見到阿骨打,都大聲歡呼起來。

    阿骨打指著東方不敗,連比帶說,敘述她空手屠熊的情形。

    眾人紛紛圍到她身邊,伸手翹起大拇指,不住口地稱贊。

    原來此處是女真人族長的帳幕。居中那黑須老者便是族長劾里缽。他共有十一個兒子,個個英雄了得。阿骨打是他次子。

    女真人最敬佩的是英雄好漢,那完顏阿骨打精明干練,極得父親喜愛,族人對他也甚愛戴,他既沒口子地贊譽東方不敗,族人便待她以上賓之禮。

    阿骨打讓一個侍從端了盆熱水上來,東方不敗接過水盆,單手拖住,另一只手捧水洗臉,沒多一會兒,臉上的血漬盡去,露出原本俏麗白皙的肌膚,帳內眾人見了,無不驚嘆這位英雄除了武藝高強之外,其長相俊美,也是世間罕有。

    阿骨打讓出自己的帳幕給東方不敗、蕭峰和阿紫居住。

    東方不敗推謝了幾句,阿骨打執意不肯。她見對方意誠,也就住了進去。(未完待續。)
《天龍不敗》正文 第兩百二十八章 手到擒來熊與虎 八 搏虎
    ps︰

    今天首先感謝書友“事組則圓”的打賞!

    進了大帳,東方不敗用簾幕將其中的空間隔成三塊,一塊供蕭峰起居,一塊供阿紫居住,一塊自己住。

    待一切安頓妥當,她向阿骨打要來一些醫治打傷跌損的靈藥,在自己居住的那塊區域里,悄悄地輕解羅裳,把傷藥涂抹在一身的瘀傷之上。

    抹好之後,她又穿回衣衫,開始照顧蕭峰與阿紫。

    傍晚時分,阿骨打便差人送來了那三副新鮮熊膽,東方不敗趕緊找到部落里煉藥的帳篷,利用里面的工具為蕭峰煉制解毒丹藥。

    這解毒丹藥的藥效,遠勝藥水、藥酒,可煉制時間也花得更長久些,于是東方不敗同時還是制了些藥酒應應急。

    當晚女真族人大擺筵席,歡迎東方不敗、蕭峰、許卓誠一行人,那三頭巨熊之肉,自也做了席上之珍。

    東方不敗經過一番惡戰,方擊斃三頭巨熊,消耗極大,腹中早已饑餓難耐,途中那點兒干糧根本就不頂用,現在女真族人把一大塊、一大塊的烤肉送了過來,東方不敗吃了一塊又一塊,意興酣暢。

    女真人所烤之肉,多半來自熊虎等猛獸,油脂甚多,入口肥美,但肉質粗糙,常人吃上一大塊就飽了,東方不敗卻接連吃了十余塊,仍繼續大快朵頤。

    女真人以大碗喝酒、大塊吃肉為真好漢、大英雄,東方不敗如何空手屠熊,眾人並不親見。但這般吃肉,便十個女真大漢加起來也比不過。自是人人敬畏。

    女真人與契丹人本來時相攻戰,但最敬佩的是英雄好漢,蕭峰坐在席上,拿著一大皮袋藥酒,獨自舉袋仰頭豪飲。其風範英姿也令在場的女真人心悅誠服,便也不以他是契丹人為嫌。

    酒足飯飽以後,東方不敗帶著蕭峰、阿紫回入帳中,早早地便歇息了。

    她知道自己內傷未愈,兼之內力消耗過巨,兩日前赤手屠熊實則勝得驚險,當務之急是速速調養好身子,而且隆冬將至。先不著急出門為蕭峰挖人參、獵熊虎。

    第二日一早,阿骨打便差人送來了東方不敗需要的其它藥材,以報她贈熊之誼。

    東方不敗謝過後,就又趕往藥帳煉丹。

    沒過幾天,丹藥便制好了,蕭峰將其服下,頓覺神清氣爽,莫可言喻。東方不敗也是甚感欣慰。

    照料好了蕭峰,東方不敗又開始煉制一些治療內傷的靈藥,為阿紫和自己根除蕭峰掌擊所致的傷創。

    此後每日白天。東方不敗就到藥帳煉藥,晚上就在自己帳內苦苦思索將“天地萬物之力化為己用”之道。

    這樣過了三個月的工夫,冬盡春來,蕭峰身上的毒已給清了個七七八八,而東方不敗與阿紫的內傷也接近痊愈了。

    對東方不敗而言,是該出去活動活動筋骨了。

    連日來阿骨打送了不少人參、虎筋、虎骨和熊膽給東方不敗。她當時為了先行解毒治傷,一一敬謝不敏地收下了。

    但當自己身上的傷勢大好,她便決定隨阿骨打外出挖參、打獵,以自己的斬獲來送與阿骨打,報他贈藥之恩。

    這一天清晨,東方不敗與蕭峰跟著阿骨打到東北山嶺去捕獵東北虎,阿紫本來要跟東方不敗一起去,但東方不敗卻交給她一個艱巨的任務——命她看好帳篷內正在煉制的丹藥,她百般不情願地領命,呆在部落中了。

    其時已是初春,冰雪消融,地下泥濘,森林中滿是爛枝爛葉,頗為難行,這些女真人腳力輕健,仍走得極快。

    到得午間,一名老獵人叫了起來︰“虎!虎!”各人順著他所指之處瞧去,只見遠處爛泥地中一個大大腳印,隔不多遠,又是一個,正是東北虎的足跡。

    眾人興高采烈,跟著腳印追去。

    東北虎的腳掌踏在爛泥之中,深及數寸,便小孩也會跟蹤,一行人大聲吆喝,快步而前。

    見腳印一路向西,後來離了泥濘的森林,走上草原,眾人追得更加快了。

    又奔出十余丈,便見雪地中兩頭斑斕猛虎正在埋首前行。

    果真是東北虎!

    這東北虎生活在大遼東京道,乃世間體形最為巨大的老虎,體長可達一丈,重約六百來斤,雖不及棕熊體型巨大,但可輕易地搏殺一頭牛,更喜歡捕食 、獐、和野豬。

    其毛色淺黃、毛厚、不畏寒冷。

    看到猛虎在前,阿骨打揚起右手,一眾女真勇士隨即彎弓搭箭,準備從遠處射死這兩只大蟲。

    卻听東方不敗走到他身前說道︰“完顏大哥,上次你見過我空手殺熊的本領,其實我蕭大哥也會哩。今日就讓我們兩兄弟為大哥你展示一下身手,不知意下如何?”

    阿骨打一听,略作沉吟,而後命左右放下弓箭,對東方不敗頷首道︰“東方英雄,好吧,就請露一手功夫,好讓我身旁這些娃子們開一下眼界,否則他們還不相信我描述你屠熊的話呢!不過一切小心啊!”

    東方不敗對他一拱手,應道︰“多謝大哥成全!我和蕭大哥自然是會小心的,你就瞧好吧!”說完朝蕭峰一招手,他當即會意,二人運起輕功,“嗖”地一下就飛射到兩頭猛虎跟前。

    兩頭猛虎雖說軀體巨大,但突然見到眼前多了兩個大活人,也是嚇了一大跳,分從兩旁躥開。

    東方不敗對蕭峰說道︰“大哥,你我二人一人一個,看誰先殺死獵物。”

    蕭峰應道︰“好!”立時飛起一招降龍十八掌第四式“鴻漸于陸”,向其中一頭的背脊疾疾砸去。

    感到背後殺氣逼人,那大蟲便回頭咆哮一聲,順勢朝左邊一閃,堪堪躲過來擊,蕭峰一掌劈在地面一大灘泥水之上,濺點黑星。

    蕭峰听得猛虎呼叫,精神忽振,左掌拍出,直取它的頸部,那是降龍十八掌中的第十一掌“突如其來”,那虎見避無可避,揚起虎爪“呼”地一下就迎了上去,準備硬接這一招。

    但聞“喀拉”一聲,偌大一只虎掌竟被打得骨折筋斷,疼得那只猛虎“嗚嘩”一聲大叫,掉頭便跑。

    可蕭峰哪里容它這般輕松逃走,斜刺里沖將過去,攔住了那頭猛虎的去路。

    見退路被擋,大蟲猛地躍起,張開血盆大口,咬向蕭峰。

    蕭峰看到猛虎攻勢甚急,立馬提起右手,以“降龍十八掌”中極少使用的一招“損則有孚”對準它的額頭就是重重一掌。

    “砰”的一聲響,那頭猛虎翻身摔了個筋斗,吼聲如雷,又向蕭峰撲來。
《天龍不敗》正文 第兩百二十九章 手到擒來熊與虎 九 還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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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從練了《易筋經》,蕭峰內力大進,雖然之前中毒受了些損傷,但現在已經恢復如初。

    剛才他那一掌僅僅使了四成力,縱是武功高強之士,受在頭上也非腦漿迸裂不可,但猛虎頭堅骨粗,這一記裂石開碑的掌力打在頭上,居然只不過摔了個筋斗,又即撲上。

    蕭峰贊道︰“好家伙,真有你的!”側身避開,右手自上向下斜掠,嚓的一聲,斬在猛虎腰間。

    這一斬他加了一成力,那猛虎向前沖出幾步,腳步蹣跚,隨即沒命價縱躍奔逃。

    蕭峰搶上兩步,右手挽出,已抓住了虎尾,縱聲大喝,左手也抓上了虎尾,雙手使勁回拉,那猛虎正自發力前沖,給他這麼一拉,兩股勁力一迸,虎身直飛向半空。

    阿骨打帶著一群獵人提著鐵叉、弓箭,正在一旁觀戰,突見蕭峰竟將猛虎摔向空中,一驚非同小可。

    只見那猛虎在半空中張開大口,伸出利爪,從空撲落。

    蕭峰長聲斷喝,左右兩掌動勁齊齊推出,啪的一聲悶響,擊上猛虎的肚腹。

    虎腹是其身軀最柔軟之處,這一招“排雲雙掌”正是蕭峰的得意功夫,那大蟲登時內髒碎裂,在地下翻滾一會,倒在雪中死了。

    阿骨打和手下的獵戶目睹蕭峰空手斃虎,好生敬佩,又將目光轉向東方不敗,卻見她已經坐在一頭死虎的身上。雙手托著臉,笑眯眯地望著剛格殺完猛虎的蕭峰。朗聲道︰“大哥,你這才打死那畜生啊!小弟我身下這只,尸身都快要涼了!”

    原來方才這猛虎被東方不敗攔住,本想奪路而逃,豈料東方不敗氣運雙手。當下左一指,右一指,一指又一指的氣鏢往老虎的爪上招呼。

    那猛虎爪中數鏢,疼痛之下,更激發了凶性,露出白森森牙齒,縱身向東方不敗撲去。

    東方不敗立時矮下身子,反手擊出右手無名指。借著那東北虎急躍之勢,以拙滯古樸、綿密嚴謹的“恆山氣劍”,“嘩”地一下,就切開了它的肚腹,一時間鮮血、內髒撒了一地。

    那猛虎慘號聲中,翻倒在地,四只爪子凌空亂搔亂爬,過了一會。終于不動了。

    東方不敗隨即走將過去,朝它背脊上大大咧咧地一坐,饒有興味地觀賞起蕭峰打虎來。

    見識了東方不敗與蕭峰搏虎之姿。阿骨打手下那班女真勇士無不驚訝得張口結舌,而後對二人的敬佩之意,更是達到了無以復加的地步,搶了上去,抬起二人,高高舉過肩頭。此起彼伏地歡呼道︰“英雄!英雄!東方英雄!蕭英雄!英雄!英雄!……”

    剎那間,這般發自內心,淳樸而又真摯的英雄贊歌,響徹密林深處。

    阿骨打指揮其余獵戶,將兩頭死虎的尸體各自綁到一根長桿子上,命令二人分站一桿兩頭,用肩頭抬起大虎,朝自己的部落凱旋。

    一行人回到完顏部,沒多會兒,蕭峰與東方不敗空手殺虎的英雄事跡就傳遍了整個部落。

    上次東方不敗屠熊的場面,只有阿骨打等幾個跑在前頭的人看到了,他們向眾人描述了,大家還將信將疑。

    然而這次十數個女真獵戶就近距離站在旁邊觀戰,對蕭峰、東方不敗二人的一招一式都看得清清楚楚,卻哪里還有假?

    于是他們自然成了完顏部男女老幼心目中的大英雄、真豪杰,眾人對他們的照顧那是更加地周到了。

    先前許卓誠只當東方不敗是生意場上的伙伴,但此時見女真人對她如此敬重,便也十分奉承于她。

    東方不敗對他也是客客氣氣,常把自己打到的獵物分一些給他,以報他帶路和教自己女真話的恩德。

    趁他沒回燕京之前,東方不敗還請他教給自己和阿紫契丹話,為以後陪同蕭峰到大遼上京做準備。

    待得春意盎然之際,許卓誠一行商人便別過完顏部的眾人和東方不敗、蕭峰他們,踏上了歸途。

    依依惜別時分,望著同自己朝夕相處了幾個月的朋友遠去的背影,東方不敗和蕭峰感慨萬千,心想自己二人傷也好了,毒也解了,還有正事要辦,總賴在人家部落里也不是長久之計,還是商量一下如何趕赴上京為妙。

    天黑之後,二人議定了去臨潢府的路線,正要熄燈就寢,蕭峰突然拉住了東方不敗,說道︰“東方兄弟,這塊玉璧是你的吧?還給你。”從自己懷里掏出那塊數月前東方不敗在他昏迷之時放入他懷中的“日月流雲熒光璧”。

    東方不敗卻大手一揮,慷慨地說︰“喔,你說這塊紅玉啊,它原來是我的,也值不了幾個錢,現在我已經把它送給你了,還請收好。”言語甚是輕描淡寫。

    蕭峰搖頭道︰“東方兄弟,你別騙我了,這璧總是微泛紅光,到了晚上,看起來就更加明顯了,它必定跟夜明珠一樣是無價之寶,對不對?這樣貴重的東西我可不能要,你收著吧!”說著雙手捧臂,恭恭敬敬地遞到東方不敗面前。

    東方不敗雙手一叉,把頭一甩,沒好氣地說︰“我東方不敗哪有把送出去的東西再收回來的道理?”

    “東方兄弟,這就是你的不是了!”蕭峰也開始指責起東方不敗來。

    “怎麼會是我的不是?我怎麼地不是了?”東方不敗听得一頭霧水。

    “這塊璧莫名其妙地出現在我懷里,想必是你趁我不省人事的時候塞給我的吧?”蕭峰反問。

    “是又怎麼樣?”東方不敗犯起了迷糊。

    “那就是了,這世上有送禮的人,也有收禮的人吧?你是那送禮的人,我當時在昏迷中,可不是收禮人。既然這禮我壓根兒就沒收過,那就談不上東方兄弟你收回送出去的禮物了。”蕭峰解釋。

    “呸,歪理邪說,胡攪蠻纏,你那時候一聲不吭,沒有反對,便是默認收下禮物了,還在這里來跟我耍什麼賴?”東方教主仍舊不依不饒。

    “那……那就得罪了。”說著,一向行事果決的蕭峰也不再與東方不敗多嚼舌根,右手拿起寶璧,就傾盡所學、迅捷無倫地朝東方不敗的懷中插去,意欲把它放回東方不敗的懷抱。

    東方不敗本來是以側面對著蕭峰的,而且沒料到他會有這手,一時猝不及防,忽覺兩只碩//大//的//胸//脯//間竟隱隱多了一塊冰涼物事,登時羞不可抑,滿面霞飛,抬起右掌,手背直向蕭峰的右頰凌厲之極地摑去,口中大罵︰“你作死麼?”

    原來在這帳篷里面,馬上就要入睡,二人身著衣物都不算太多,適才蕭峰右手持璧往東方不敗胸前那快速的一放,歪打正著,手竟伸到了東方不敗的裹胸布里面,把寶璧還入了她的雙//乳當中。

    蕭峰甫一觸及東方不敗胸前肌膚,也是如遭雷擊,心中暗想︰“東方兄弟的胸膛怎地摸起來如此細膩、柔軟,還……還那麼……那麼地,富有彈性?”卻也不多做停留,連忙把手縮了回來。
《天龍不敗》正文 第兩百三十章 手到擒來熊與虎 十 白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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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是當東方不敗回頭間一瞥見蕭峰的面龐,見他神色雖有些驚愕,但磊磊落落、坦坦蕩蕩,殊無一絲一毫的淫//猥之色,掌到中途,便生生收住,轉而喝問道︰“你……你剛才那是在做什麼?為……為什麼,為什麼摸我,摸我的……”卻再也說不下去。

    蕭峰趕緊低下頭去,抱拳賠禮道︰“東方兄弟,方才我只是要把那玉璧歸還于你,不曾想竟冒犯了兄弟,兄弟要打要罰,大哥欣然接受,絕不會做絲毫抵抗。”說完昂首挺胸站在原地,一副視死如歸的模樣。

    東方不敗見狀,轉怒為笑道︰“哈哈,大哥你可真有意思,小弟我前些日子勞心費力將你救醒,現在又怎麼舍得打你呢?”

    蕭峰聞言,立馬拱手拜謝道︰“那就多謝東方兄弟了!”

    東方不敗卻說︰“其實你也不必謝我。我說不打你,可沒說不罰你啊!蕭大哥。”

    蕭峰听罷,點頭道︰“嗯,東方兄弟言之有理,大哥行事魯莽,原也該罰。只是不知兄弟要怎樣責罰。”

    東方不敗狡黠一笑道︰“嘿嘿,這個嘛,小弟當下還沒想好,不過這筆賬今日暫且記下,日後再找你算,到時候大哥可不許耍賴喔!”

    蕭峰也笑著回應︰“成,成,成,愚兄隨時恭領責罰。”說完,又對東方不敗承諾︰“東方兄弟,我听阿紫姑娘說。你為了買藥救我,曾變賣了不少精貴的珠寶首飾。對于此事……愚兄,愚兄心下感激。我向你發誓,總有一天。我蕭峰會湊足銀兩,把它們買回來還給你的,一定!”其實說這話的時候,蕭峰自己心里都沒譜。

    前幾日,阿紫見東方不敗日夕照料、陪同蕭峰,冷落了自己。心中不忿,就悄悄把東方不敗賣出金銀珠寶換來的銀兩數目告訴了蕭峰,讓他以後還給東方不敗。

    由于不滿阿紫的為人,對于她的話,蕭峰本來是不大相信的。

    但對阿紫描述東方不敗如何變賣金銀首飾買藥搭救自己一事,蕭峰卻是深信不疑。

    只是在听聞她報出的銀錢數額時,蕭峰著實嚇得瞠目結舌。

    他知道自己一生貧困,即便是往後,又哪里能保證湊齊這等數目的銀兩?

    東方不敗听了他的話,卻嬌嗔道︰“哼!阿紫那個鬼丫頭。沒事做偏偏把這告訴你作甚?”而後安慰蕭峰說︰“蕭大哥,關于這首飾的事,你不必放在心上。東方不敗是堂堂大……丈夫,豈貪身外財物?只要大哥你平安無恙,小弟就心滿意足了。”

    而蕭峰並不罷休,繼續說︰“東方兄弟。大丈夫一言既出駟馬難追,我說要還你,就一定會還的,其它的事,你就不用管了。天色不早了,咱們還是速速歇息吧!”一言甫畢,便轉身還入自己的起居區,脫衣就寢,倒在床上,一時難以入眠。翻來覆去地想︰“說來也奇怪,東方兄弟怎麼會有那麼多的女人首飾?而且他的皮膚怎麼會那麼的光滑、細膩?還有他……他那彈彈的胸脯,又作何解釋?”

    次日一早,東方不敗與蕭峰又跟著阿骨打一行人往深山大澤中去捕虎獵熊。

    其實東方不敗和蕭峰二人若是孤身出獵,便可盡量施展輕功。比之隨眾打獵方便得多,但二人對周遭的地形、路線不大熟悉,還得阿骨打帶路,加之一大堆人有說有笑的,路上也不會感到孤單寂寞。

    走在半道上,忽然下起大雪來,東方不敗抬頭望天,一臉疑惑,暗想︰“咦?搞什麼鬼?怎麼這都入春好些日子了,還會下起這般大的雪?奇怪,真奇怪!”

    又行了一陣子,四周的大樹漸漸銀裝素裹,天地再次變成了白茫茫的一片。

    “東方兄弟,你看那是什麼?”蕭峰忽然指向西南方,問東方不敗道。

    東方不敗順著他手指的方向望去,只見林中幾棵大樹環繞的一個小丘之上,屹立著一只頸項和四蹄盡皆修長的白鹿,鹿首高昂,盡顯矯矯不群之態。

    “哈,好家伙!且讓我來它一回‘飛雪連天射白鹿’!”東方不敗笑道,隨即左手拿起挎在身上的大弓,右手抽出背後箭筒里的羽箭,搭在弓上,拉開弓弦,眼看就要朝那鹿射去。

    “東方英雄,射不得,射不得啊!”站在東方不敗身畔的阿骨打忽然手舞足蹈地大叫道。

    “喔?為何這鹿我射不得?”東方不敗松了弓弦,回頭問阿骨打。

    “英雄有所不知,這白鹿乃是我完達山的山神,我完顏部的女真人,終日敬它、重它,當然不敢對它舉起弓箭,還請英雄……”阿骨打解釋說。

    “哎呀,完顏大哥,小弟來了這麼久,居然不知這白鹿竟是貴部的神明,還要張弓射它,真是罪孽深重,罪孽深重,還請大哥恕罪,恕罪!”未等阿骨打說完,東方不敗已經開始抱拳行禮道歉了。

    雖然她從來就不相信這種鬼神之說,可是到人家的地界做客,就得入鄉隨俗,尊重別人的規矩、習俗,這個道理她還是懂的,所以她就趕緊向阿骨打認錯。

    “嗖”東方不敗並未放箭,卻猛地響起了利箭劃破長空之聲,聲音直逼那頭白鹿。

    “不好!”東方不敗暗叫一聲,隨即引弓朝著那聲音的方向“嗤”地就是一箭。

    “啪”地一聲輕響,雙箭在半空中相交,東方不敗所射出的那枝箭將原本射向白鹿的那雕翎狼牙箭攔腰劈為兩截,斷箭失了力道,掉落在地。

    “噠噠噠噠噠噠”白鹿果然是頭靈獸,听聞雙箭在空中輕微的踫撞之聲,便知大事不妙,立時撒開四蹄,向密林深處竄去。

    不一會,它那潔白的軀體就掩沒在了漫天的飛雪之中。

    “NNNNNN”忽听得馬蹄聲大作,前面的雪花被沖散了開來,一大隊人馬疾馳而近,當先一人用契丹話大聲喝問︰“是誰?誰這麼膽大包天,竟敢妨礙我家主人獵鹿?活得不耐煩了嗎?”

    但見他後面七八十人各乘高頭大馬,吆喝飛馳,這些人有的手執長矛,有的拿著弓箭,個個神情剽悍。

    “呵,好蠻橫啊!”東方不敗心想,當即轉身對蕭峰開起了玩笑︰“蕭大哥,你的同胞來啦。你曾經說過,若是契丹人要為難我這個漢人,你是會傾盡全力保護我的,是也不是?我方才讓他們痛失獵物,眼下看來他們是不會同我善罷甘休的了,你還不快上?”

    蕭峰听說是自己族人,心起親近之意,立時應道︰“那是一定,那是一定,東方兄弟,你且放心,待我上前去跟他們解釋清楚。”
《天龍不敗》正文 第兩百三十一章 事成舍去名和利 一 對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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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而他們身邊的阿骨打卻大叫道︰“是契丹人!他們人多,快走!快走!”說完引著部眾轉身奔跑。

    那些契丹人同時也大叫了起來︰“女真蠻子,放箭!放箭!”只听得嗖嗖之聲不絕,羽箭紛紛射來。

    阿骨打領著眾人奔到一個土坡之後,伏在地下,彎弓搭箭,也朝契丹人放箭還擊。

    東方不敗與蕭峰卻站在原地,你望望我,我望望你,手足無措,不知幫哪一邊才好,心中均想︰“怎地這兩幫子人一見面便不問情由地放箭對射?”

    原來女真人居住在大遼的國境之內,大遼的統治者是契丹人,他們對女真族實行的政策,是“分而治之”。

    他們把強宗大姓騙至遼東半島,編入契丹國籍,稱為“合甦館”,又作曷甦館、合甦袞,是女真語“藩籬”的意思。這些人就是“熟女真”。

    另一部分留居粟末水之北、寧江州之東,這些人就是“生女真”。

    黑水後裔,是生女真的主體。後來建立了金朝的完顏部,就是生女真的一支,亦是黑水的直系後裔。

    最近這些年,契丹貴族對于生女真各部落的壓榨勒索越來越重。

    生女真地區的土產,如人參、貂皮、名馬、北珠、俊鷹、蜜蠟、麻布等等,除依照定期定量向遼朝進貢而外,遼朝東北邊境的官吏和奸商在朝廷的縱容下,還經常到榷場中用“低值”去強購。稱為“打女真”,這早就在女真百姓心里種下仇恨了。

    因此生女真諸部時常發動叛亂來抗議大遼統治者的暴政,契丹武士到女真人所居住的森林里打獵,一旦踫上當地的女真獵戶。那自然免不了兵戈相見。

    東方不敗和蕭峰呆立原處不久,契丹武士的幾枝箭挾著勁風“唰”“唰”“唰”地射到他們身前,二人隨手一撥,羽箭盡數落地。

    東方不敗突然問蕭峰道︰“蕭大哥,要平息雙方的爭斗,看來是非要傷幾個人不可的了。剛才。是你的族人率先彎弓射箭挑起爭端的,我要傷你幾個同胞,你同意麼?”

    蕭峰聞言,微微一怔,隨即狠下心來點點頭,無奈地說︰“嗯,那好吧,不過切勿傷了他們的性命。”

    有了蕭峰的首肯,東方不敗莞爾一笑道︰“哈哈,明白。待會兒。你且與我配合,擒下他們的頭領,再逼他下令停戰,方能使兩方罷斗。”

    契丹人的羽箭不住向兩人射來,東方不敗兩只縴手齊伸,各接住一枝羽箭。隨即揮舞出一招“東方萬化?化箭為劍”,用手中羽箭施展“獨孤九劍”第八劍“破箭式”,向前後左右點出,以箭破箭,當真是到了“以彼之道,還施彼身”的極致。

    “破箭式”這個“箭”字,總羅諸般暗器,練這一劍時,須得先學听風辨器之術,不但要能以一柄長劍擊開敵人發射來的種種暗器。還須借力反打,以敵人射來的暗器反射傷敵。

    該劍法練至大成,任憑敵人千箭萬弩射將過來,或是數十人以各種各樣暗器同時攢射,也奈何出招人不得。反而還會傷了自己。

    此一招擊打千百件暗器,千點萬點,本有先後之別,但出劍實在太快,便如同時發出一般。

    這路劍招須得每刺皆中,只稍疏漏了一刺,敵人的暗器便射中了自己。

    東方不敗曾在杏子林破去全冠清的毒蛇陣時使出過這一式,此刻劍式一使開,撥挑拍打,將迎面射來的羽箭一一撥開,腳下絲毫不停,踏起“凌波微步”向前沖去。

    忽而兩手上羽箭一抖,更是發揮出了“太極拳”和“斗轉星移”這兩種借力打力功夫的訣竅,使用至精至巧的勁道,讓所有射來的狼牙箭掉轉箭頭,紛紛朝反方向射去。

    一時間“哎喲”“喔 ”“哇啊”之聲此起彼伏,幾乎所有對著東方不敗放過箭的人,手上、腳上都插上了羽箭,繼而摔下馬來,幸好全沒送命。

    而有的人見狀剛呆得一呆,突然疾風勁急,“錚”的一響,手中的鐵弓居然被倒射的利箭劈得斷折。

    要知東方不敗自幼在日月神教受教內的神箭手傳授,再加上現在內力精湛,弓箭之技,天下無雙,此時雖非拉弓射箭,卻是以弓意箭意御箭,在場的無論是契丹人還是女真人盡皆是瞠乎其後,一同大聲叫好。

    還沒中箭的契丹人面對眼前的情狀,也再不敢朝東方不敗放箭了,而是改為拔出大刀,或是揮舞長矛,向東方不敗沖來。

    眼看兩名契丹人挺著長矛,縱馬近得東方不敗身前,雙矛齊起,分從左右刺她。

    驀地里閃出一個褐衣大漢,擋在東方不敗身前,卻不是蕭峰是誰?

    蕭峰不願傷害自己族人,雙手分別抓住矛桿,輕輕一抖,兩名契丹人倒撞下馬。

    蕭峰以矛桿挑起二人身子擲出。那二人在半空中啊啊大叫,飛回本陣,摔在地下,半晌爬不起來。阿骨打等女真人大聲叫好。

    契丹人中一個紅袍中年漢子大聲吆喝,發施號令。數十名契丹人展開兩翼,包抄過來,去攔截阿骨打等人後路。那紅袍人身周,尚擁著數十人。

    阿骨打見勢頭不妙,大聲呼嘯,招呼族人和東方不敗、蕭峰逃走。契丹人箭如雨下,射倒了幾名女真人。

    女真獵人強弓硬弩,箭無虛發,頃刻間也射死了十來名契丹騎士,但寡不敵眾,邊射邊逃。

    東方不敗百忙中對蕭峰說道︰“大哥,我看那紅袍人就是你同胞的首領了,我們快去擒住他!”

    蕭峰見這些契丹人蠻不講理,雖說是自己族人,卻也顧不得了,當即頷首道︰“好!不過,且再給他一次機會。”說完以契丹語大聲叫道︰“喂,前面的那個紅袍人,你快下令撤退!如再不退兵,我們可要不客氣了。”

    呼呼呼三聲響處,三枝長矛迎面擲來,伴隨著那個紅袍人的大笑︰“哈哈哈,我們這邊這麼多人,我倒要看看你二人如何對我不客氣。”

    東方不敗和蕭峰對望一眼,異口同聲地嘆道︰“唉,天作孽猶可活,自作孽不可活啊!”最後那個“啊”字還沒說完,二人一齊抬手,將飛向自己的三枝長矛牢牢握在了手中,蕭峰兩手接下了兩枝,東方不敗一手接下了一枝。

    隨後兩人身形一矮,運起輕功,向那紅袍人疾沖過去。
《天龍不敗》正文 第兩百三十二章 事成舍去名和利 二 奪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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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骨打見他二人孤身涉險,心中大急,叫道︰“使不得,東方英雄,蕭英雄,你們快回來!”

    東方不敗與蕭峰卻對阿骨打的呼喚充耳不聞,面無懼色,胸有成竹,分從左右兩路殺向那紅袍人。

    眾契丹人紛紛呼喝,他們忌憚東方不敗的“破箭式”,便不敢再射箭,換做挺起長矛刺向二人。

    蕭峰手上的兩只大矛疾舞,直取四周戰馬的馬腿,便如大鵬展翅一般,“ ”“ ”“ ”接連拍倒了數匹戰馬,騎在上面的契丹武士摔落下來,“哎喲”慘叫,蕭峰听了也不同情,暗道︰“這可是你們自找的!”

    東方不敗手持長矛,也不含糊,使出了“東方萬化?化槍為劍”。

    這一式可將那獨孤九劍的劍招化用在包括破解長槍,大戟、蛇矛、齊眉棍、狼牙棒、白蠟桿、禪杖、方便鏟等種種長兵刃之上。

    那長矛在東方不敗手中沒一會兒,便如是化作一條長龍一般,將攻來的兵刃一一撥開,而後把出招之人一一挑落馬下,他們卻未怎麼受傷。

    就這樣“噗通”“噗通”“噗通”,一連串大遼武士墜下馬來。倒在地上翻滾呻吟,放眼望去,直與一條百足亂蹬的碩大蜈蚣無異。

    而順著那些武士掉落的路線。東方不敗和蕭峰已經搶到那紅袍人馬前。

    那紅袍人滿腮虯髯,神情威武,見東方不敗和蕭峰攻來,竟毫不驚慌,大手一揮,左右兩大護衛立即抽出佩刀搶上,護住自己的主人。

    左邊那個武士手中大刀猛揮。劈頭蓋臉地砍向蕭峰。

    蕭峰見了,左手的長矛橫掃馬腿,右手的長矛直取那人的手腕。要是他還是照著原來的進擊路線往下劈,那麼自己就會把手腕送到蕭峰的矛尖上。

    可那武士的應變當真奇速,右手握刀朝蕭峰長矛一側倏地一轉,隨後用刀脊猛拍長矛。蕩開了他的一擊;左手同時猛提馬韁。讓自己的坐騎“嘩啦”一下用後腿站立了起來,躲過蕭峰那勢在必中的一掃。

    蕭峰暗自贊道︰“好漢子!”心中隱隱不願傷了這位同族的高手,當即也不理會他,趁其立馬之際,一個翻滾,從他馬下迅捷穿過,直取紅袍人。

    紅袍人的右護衛掄刀疾劈東方不敗的額頭,被她瞧出腋下有一個極大的破綻。長矛就如同靈蛇出洞一樣,倏地直竄向破綻所在。

    但這武士卻也是經驗老到。看出了東方不敗的意圖,手上收招已然不及,可是雙腿朝馬背上那麼一蹬,整個人“唰”地一下就沖天而起,飛了兩丈多高。

    東方不敗喝彩道︰“好輕功!”也不想與他多做纏斗,不待他落下,“凌波微步”一踏,就閃身到了紅袍人的馬腹之下,左掌“呼”地一下拍向馬腹,用的純是柔勁,那馬一丁點兒都不覺得痛,但馬背上的紅袍人卻大叫一聲“啊喲!”同時就被柔勁彈離馬鞍,飛上天去。

    蕭峰見狀,猱身而上,在半空雙腿朝那人的兩臂一勾,他的雙手就乖乖到了背後,接著左右兩枝長矛“唰”“唰”兩下,分從兩側斜斜刺出,那人的左臂右臂就被兩矛的矛桿給交叉架住,反綁在身後,動彈不得。

    蕭峰的長臂伸出,已抓住那人的胸口,等到二人落回馬背,東方不敗已從下面翻身上馬,一提馬韁,縱馬向阿骨打等人的藏身處奔馳。

    這匹坐騎全身通紅,而且體型巨大,背馱三人,卻仍舊奔行如飛,其腳力之強,可見一斑,猶勝先前木婉清的愛駒黑玫瑰。

    這時蕭峰背對著東方不敗,面向紅袍人,而紅袍人則背對著他自己的手下。

    蕭峰右手緊緊扣住他的胸口,把他放在馬背最後,就是要用他做擋箭牌,以至于讓他的手下不敢放箭射向自己和東方不敗。

    只見那些還沒有墜馬的契丹騎士縱馬緊跟在自己所乘的馬後,蕭峰加緊右手力道,疼得那紅袍大叫“哎喲”,而後喝道︰“你叫他們不要再跟著,否則我立時取你性命。”

    紅袍人無奈,只得叫道︰“大家速速退開,不用跟來了!”

    那些契丹人本來想要搶到蕭峰身前,救出自己的主人,但听了紅袍人的命令,只得勒馬停步。

    沒過一會兒,東方不敗已駕馬來到阿骨打的身前,阿骨打趕緊從土坡後躍將出來,迎接她和蕭峰,關切地問︰“東方英雄,蕭英雄,你們沒事?”

    東方不敗縱下馬背,放開了韁繩,對他說道︰“我們沒事,完顏大哥,你與你的手下不要緊?”

    阿骨打聞言,面色一沉,低頭嘆道︰“唉,死了三個弟兄,傷了十幾個。”

    東方不敗听罷,走上前去,拍了拍阿骨打的闊肩,安慰道︰“大哥,逝者已矣,請節哀順變。”

    阿骨打點頭稱是,忽地目光落在了蕭峰手里的紅袍人身上,隨即怒從心中起,惡向膽邊生,拔出佩刀,步步逼近,大喝道︰“你,都是你手下干的好事,我這就讓你填命!”

    蕭峰連忙伸出左掌,攔住了他,勸道︰“完顏兄弟,你倘若殺了那些契丹人的首領,他們勢必騎馬過來,和我們再血戰一場,為其主人報仇,到時候豈不是要死傷更多的人?”

    阿骨打聞言,沉吟半晌,而後又道︰“蕭英雄說得對,可是就這樣放過他,我……我于心不甘哪!”

    東方不敗走上前來,緩緩說道︰“完顏大哥不必擔心,咱們自是不會輕易地放過他的。你的手下有死有傷,自然是需要些撫恤費、湯藥費的。”說著轉向紅袍人,吩咐道︰“你的手下挑起事端,殺傷了人命,你這罪魁禍首難辭其咎,本當將你千刀萬剮,以祭逝者英靈,但你只要听我的話行事,尚可活命,你願意听我的話麼?”

    與此同時,蕭峰又催動右掌勁力,紅袍人胸口吃疼,只好對東方不敗俯首帖耳道︰“願意,當然願意。英雄有何吩咐,還請說來。”

    東方不敗靠在紅袍人耳邊輕聲說了幾句,他起初臉現猶疑之色,後來輕嘆一聲,便即朝著自己的手下大聲說道︰“你們把自己的所有兵刃都綁在馬鞍上,派幾個人把全部馬匹都牽過來,送與二位英雄。”

    契丹騎士听了命令,面面相覷了一陣,卻也不敢違拗,隨後依言行事,拾起散落在地上的羽箭、長矛,解下自己的佩刀,紛紛用繩子系在馬鞍上,派了十來個人,牽了八十多匹馬過來,交給阿骨打。(未完待續。。)
《天龍不敗》正文 第兩百三十三章 事成舍去名和利 三 審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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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骨打惱恨這些契丹人殺他同伴,砰的一拳,將一名牽馬的契丹騎士打得翻了個筋斗。

    契丹來人雖眾,竟無一人敢還手。

    蕭峰沒料到眾武士竟如此馴從,暗生贊佩之意,心想︰“這紅袍人看來威望著實不低,隨口一句話,眾武士竟沒半分違拗。契丹人如此軍令嚴明,無怪跟宋人打仗,一直勝多敗少。”

    又對紅袍人說道︰“你叫各人回去,不許追來。有一個人追來,我斬去你一只手;有兩個人追來,我斬去你雙手;四個人追來,斬你四肢!”

    紅袍人氣得須髯戟張,但在他挾持之下,無可奈何,只得傳令道︰“各人回去,調動人馬,直搗女真人巢穴!”

    眾武士齊聲道︰“遵命!”一齊躬身。

    卻听東方不敗在一旁陰惻惻地道︰“看來你是要讓千軍萬馬追來 ︿嗆茫  疚一瓜肴哪閾悅 衷誑蠢疵礎  迸ゼ範韻舴宓潰骸跋舸蟾紓 濫闥裕 母鋈俗防矗 駝端鬧 D敲匆磺K 煌蚋鋈俗防矗 偷謎端磺H兌煌虻讀耍 岫厝ュ 劬突釕猩縴煌蚨嗟度綰危俊br />
    蕭峰本不想傷紅袍人的性命,但一想到女真部男男女女、老老少少的身家性命,也就只好嚇嚇他了。當即連連點頭道︰“對,對,對,東方兄弟說得沒錯。我們這就捉他回去,生生剮他萬刀,再把切下來的肉片拿到火上烤來吃羅,也不枉他千千萬萬的手下來走這一遭啊!”

    紅袍人听東方不敗與蕭峰在那里一唱一和,直把自己的性命當兒戲,冷汗涔涔而下。心想這活剮一事,當真非同小可,任誰攤上了,都得痛不欲生啊!

    連忙又改了命令︰“你們全都回去,暫時按兵不動,我自會有下一步吩咐!”

    那些契丹人果然又一同躬身說道︰“遵命!”而後就按照吩咐退去了。

    東方不敗上了先前那紅袍人的坐騎,朝蕭峰一招手,說道︰“大哥,你快提著他上來,我為你駕馬。”

    蕭峰應道︰“好!”話音未落。就提著紅袍人躍上馬背,與東方不敗背靠背同騎。

    等阿骨打等十幾人都上了馬,一行人循著原路急馳而回。

    馳出數里後,蕭峰見契丹人果然並不追來,盯了那紅袍人一眼,只見他一臉不服氣的神色。也不多理他,扭頭同東方不敗有說有笑起來。

    十數人趕著八十匹馬,晃晃悠悠地回到大營。

    阿骨打向他父親劾里缽稟告如何遇敵、如何得蒙東方不敗和蕭峰相救、如何擒得契丹首領。

    劾里缽甚喜,道︰“好,將那契丹狗子押上來。”

    幾個女真大漢將那紅袍人推入帳內,他仍神態威武,直立不屈。

    蕭峰走上前去,“嘩”“嘩”兩下拔出將他手臂架在背上的兩根長矛,使其雙手可以活動。

    劾里缽知他是契丹貴人,問道︰“你叫什麼名字?在遼國官居何職?”

    那人昂然道︰“我又不是你捉來的。你怎配問我?”說的是女真話。

    契丹人和女真人都有慣例,凡俘虜了敵人,便是屬于俘獲者私人的奴隸。

    劾里缽哈哈一笑,道︰“說得也是!說得也是!那換捉你來的人問。”說著望向了站在一旁的蕭峰與東方不敗。

    那紅袍人走到東方不敗與蕭峰身前,右腿一屈。單膝下跪,右手加額,說道︰“二位主人,你們當真英雄了得,好本領,好功夫!我今日得見當世第一的大英雄,真算不枉了。你們能打敗那麼多精銳騎士,我被二位俘獲,絕無怨言。”

    東方不敗應道︰“你才見過多少人啊,怎麼知道我和蕭大哥便是當世第一的大英雄?你縱容手下行凶,殺傷人命,罪孽深重,別以為用這華而不實的虛名和幾句奉承言語就能讓我們放了你!”

    紅袍人連忙點頭說︰“是,是,是,英雄說得不錯,這蝸角虛名二位定是瞧不上眼的。你們若放我回去,我願以黃金五十兩、白銀五百兩、駿馬三十匹獻與二位。不知兩位意下如何?”

    東方不敗答復︰“這樣一來,我們不就成了綁架勒索的強盜嗎?”

    阿骨打的叔父頗拉甦趕緊解釋道︰“東方兄弟,你有所不知,這是我們和契丹人定下的規矩,你收他的贖金合情合理,絕非什麼強盜。只不過我看他是契丹的大貴人,這麼些贖金與他的身份不相稱啊!東方兄弟,蕭兄弟,你們叫他送黃金五百兩、白銀五千兩、駿馬三百匹來贖取。”

    這頗拉甦精明能干,將贖金加了十倍,原是漫天討價之意。

    本來黃金五十兩、白銀五百兩、駿馬三十匹,以女真人生活之簡陋,已是罕有的巨財。

    女真人和契丹人交戰數十年,從未听見過如此巨額的贖款,倘若這紅袍貴人不肯再加,那麼照他應許的數額接納,也是一筆大橫財了。

    不料那紅袍人竟不躇躊,一口答允︰“好,就這麼辦!”立時對東方不敗和蕭峰說道︰“兩位主人,不知道這個數目能令你們滿意嗎?”

    帳中一干女真人听了都大吃一驚,幾乎不相信自己的耳朵。

    契丹、女真兩族族人撒謊騙人,當然也不是沒有,但交易買賣,或是許下諾言,卻向來說一是一,說二是二,從無說過後不作數的。

    何況這時談論的是贖金數額,倘若契丹人繳納不足,或是意欲反悔,這紅袍人便不能回歸本族,因此空言許諾根本無用。

    頗拉甦還怕他被俘後驚慌過甚,神智不清,再次強調︰“喂,你听清楚了沒有?我說的是黃金五百兩、白銀五千兩、駿馬三百匹。”

    紅袍人神態傲慢,冷冷地道︰“黃金五百兩、白銀五千兩、駿馬三百匹,何足道哉?我大遼國富有天下,也不會將這區區之數放在眼內。”

    他轉身對著東方不敗與蕭峰,神色登時轉為恭謹,道︰“主人,我只听你們兩人吩咐,別人的話,我不再理了。”

    頗拉甦道︰“東方兄弟,蕭兄弟,你們問問他,他到底是遼國的什麼貴人大官?”

    東方不敗和蕭峰還未出口,那人搶先說道︰“主人,你們若定要問我出身來歷,我若是胡亂捏造,欺騙你們,諒你們也難知真假。但二位是英雄好漢,我也是英雄好漢,我不願騙你們,因此你不用問了。”

    從他一進帳開始,東方不敗就一直在留意他的一言一行,希望從中瞧出些他身份的端倪。

    細察之下,東方不敗發現此人身兼王者之氣、貴族之氣、書卷之氣等三大氣質,在遼國起碼是王侯一級的人物,忽地想起一事,便轉身對頗拉甦道︰“完顏大叔,只要這人能付出贖金,他的身份卻又有什麼打緊?他既是在下的奴隸,還請大叔給他留一些顏面,不要再為難他了。”

    頗拉甦听了,哈哈笑道︰“哈哈,東方兄弟,說得對,說得對啊!那我就不為難他了,還請帶他下去歇息吧。”

    紅袍人听到東方不敗竟然在為自己說話,一張虯髯臉上先是露出了難以置信的表情,而後又對她泛起了敬佩的神色。
《天龍不敗》正文 第兩百三十四章 事成舍去名和利 四 義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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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東方不敗一拱手道︰“多謝大叔成全!”轉身對蕭峰說道︰“蕭大哥,咱們這就送他回去吧!”

    帳中十數個女真人聞言,盡皆大呼︰“不可,贖金都還沒到手,怎能放他走,不成,不成!”

    東方不敗卻朗聲道︰“各位,我看這位大哥是契丹族中的貴人,他雖然與各位有些嫌隙,但定是一個言而有信、一諾千金的人物。再者,他的贖金是付給我和蕭大哥的,就算他真的食言,受損失的只有我們兩人而已,與旁人無涉!因此只要我和蕭大哥同意放他,任何人都沒有權力阻攔吧!你們說是嗎?”字字句句鏗鏘有力,擲地有聲,透露出一股子讓人無法抗拒的威嚴。

    女真眾人听罷,全都答道︰“是,是,是,當然是。一切听二位英雄的。”

    而那紅袍人更不時朝東方不敗投去贊許的目光。

    她又問蕭峰道︰“大哥,你說咱們可以現在就放了他嗎?”

    蕭峰听了,連連頷首道︰“嗯。當然可以,當然可以。”

    見蕭峰答應了自己的要求,東方不敗心下大喜,運起“傳音入密”對蕭峰悄悄說道︰“蕭大哥。你快回我們居住的帳篷里去,把蕭伯父石壁遺文的拓片拿出來帶在身上。”

    蕭峰听了,微微點頭,以示答允。

    蕭峰出了大帳,依言取來了那拓片,揣在身上。而後向女真人借了兩匹大馬,自己上了一匹,另一匹給了那紅袍人,說道︰“上馬吧!”

    紅袍人感激之下,說了聲“謝謝”,便也翻身上馬。

    東方不敗則對自己繳獲的大紅馬愛不釋手,並不歸還給那紅袍人,老大不客氣地一躍上馬,引著二人徑向西去。

    三人馳出數里,走的盡是原路。

    來到一處空曠之地。蕭峰對紅袍人道︰“此地風景甚佳,咱們就此別過。其實蕭某又不是綁架人質、勒索贖金的綠林大盜,你那贖金付與不付,倒也沒什麼打緊。只是希望你日後約束部下,讓他們不要再肆意殺戮女真人便好,你這就去吧!”

    紅袍人听了。真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問道︰“你真的放我回去?”

    蕭峰怫然道︰“當然,蕭峰是堂堂大丈夫,豈會出爾反爾?”

    紅袍人聞言,欣然點頭道︰“是,是!”

    卻不離去,而是翻身下馬,跪倒在地,俯首下拜,說道︰“多謝恩公饒命。”

    而後又轉向東方不敗。也行跪拜之禮。

    東方不敗和蕭峰見狀,連忙跪下還禮,說道︰“大哥請起,我們可不敢受你的跪拜。”

    紅袍人听罷,更加歡喜。站起身來,說道︰“東方英雄,蕭英雄,你們口口聲聲稱我為大哥,那麼我跟你們二位結義為異姓兄弟,兩位意下如何?”

    蕭峰藝成以後,便即入了丐幫。

    幫中輩份分得甚嚴,自幫主、副幫主以下,有傳功、執法長老、四大護法長老,以及各舵舵主、八袋弟子、七袋弟子以至不負布袋的弟子。

    他向來只積功遞升,從沒和人拜把子義結兄弟,只在無錫與東方不敗一場賭酒,又見段譽真誠直爽,三人相互傾慕,這才結義為金蘭之交。

    這時听那紅袍人這麼說,想起當年在中原交遍天下英豪,今日落得蠻邦索居,委實落魄之極,居然有人提議結義,登有知己之感,又見這紅袍人氣度豪邁,著實是條好漢子,便道︰“甚好,甚好,在下蕭峰,今年三十一歲。尊兄貴庚?”

    那人笑道︰“在下耶律基,卻比恩公大了八歲。”扭頭問東方不敗道︰“不知這位恩公年方幾何?”

    東方不敗答道︰“小弟東方不敗,比蕭二哥小一歲,比大哥你呀,小上九歲。”然後同蕭峰齊聲道︰“兄長如何還稱我們為恩公?你是大哥,受我們一拜。”說著便拜了下去。

    耶律基急忙還禮。

    三人從各自的坐騎上取下一根長矛,將三根長矛倒插在地上,東方不敗右手一揮,單臂削出,雖是空手,所使的卻是“燃木刀法”。

    這路刀法練成之後,在一根干木旁快劈九九八十一刀,刀刃不能損傷木材絲毫,刀上所發熱力,卻要將木材點燃生火,當年蕭峰的師父玄苦大師即擅此技,自他圓寂後,少林寺中已無人能會。

    “燃木刀法”是單刀刀法,但此刻東方不敗以手掌作戒刀,運起內力狠砍狠斫,全是少林派武功的路子,只是一劈,已經點燃了長矛尾部,作為香燭。

    耶律基和蕭峰異口同聲地贊道︰“好本事!”

    三人隨後跪倒在地,向天拜了八拜,結為兄弟。

    結拜完畢,趁著耶律基心下歡喜,東方不敗趕緊向他一抱拳,說道︰“大哥,小弟其實還有一事相求,還請大哥允可!”

    耶律基連忙還禮,說道︰“咱們都是兄弟了,哪里還用得著說求不求的。三弟你快快說來,別說只是一件事,就算是一千件、一萬件,大哥我啊都無不允可!”

    東方不敗轉身對蕭峰說道︰“二哥,你快把那拓片拿出來給大哥瞧瞧。”

    蕭峰听了,應道︰“好的!”隨即從懷里取出那塊自己生父蕭遠山臨終時的絕筆拓片,遞給耶律基,解釋道︰“大哥,其實小弟乃是契丹人,這是小弟親生父親蕭遠山的遺書拓片,還請大哥過目。”

    耶律基接過拓片,細細看罷,激動地問蕭峰道︰“兄弟,你當真是我契丹族人嗎?”

    蕭峰點頭道︰“小弟原是契丹人。”說著解開衣衫,露出胸口刺著的那個青色狼頭。

    耶律基一見甚喜,說道︰“果然不錯,你是我契丹後族姓蕭的族人。兄弟,女真之地寒苦,不如隨我同赴上京,共享富貴。”

    蕭峰卻搖頭道︰“多謝哥哥好意,可是小弟素來貧賤,富貴生活是過不來的。小弟在女真人那里居住,打獵吃酒,倒也逍遙快活。今日只是想請大哥回去後,代為查探一下小弟在世親人的近況。如若小弟的親戚都還安好的話,日後小弟自當到上京認祖歸宗,為長輩盡孝。”

    耶律基听了,微微頷首道︰“嗯,兄弟你能有這份孝心,那真是好得很吶!那你將這拓片交予哥哥,待哥哥我回去後幫你查個清楚,令尊蕭遠山到底是我大遼何許英雄人物。”

    蕭峰點頭道︰“小弟正是此意!”

    東方不敗也牽著那匹繳獲的大紅馬走上前去,對耶律基道︰“大哥,小弟雖然是個漢人,但今天能與二位契丹英雄義結金蘭,那也是三生有幸。這匹馬原本是你的,小弟現在就還與你吧!”

    耶律基笑道︰“哈哈,三弟,你今日可讓哥哥我大開眼界了。想不到漢人當中,也有你這般慷慨豪邁的人物。你要知道,我契丹人向來以東為尊,有‘東向拜日’的習俗,你雖是漢人,但復姓東方,那也是我大遼的貴人啊!好馬配英雄,這匹大宛汗血馬名喚‘焚雲’,就當作哥哥我送給三弟你的見面禮了。哈哈哈!”

    東方不敗聞言,喜出望外,笑著謝道︰“哈哈,大哥謬贊,大哥謬贊啊!那小弟就恭敬不如從命了,我以後定會好好照料這匹良駒。”

    蕭峰見耶律基如此興致勃勃,還不知要和東方不敗聊多久,于是插口道︰“大哥你還是早些回去吧,以免家人和部屬牽掛。”

    耶律基听罷,連連點頭道︰“嗯,說得對,說得對,哥哥我這就回去了。待我查明了二弟的身世,我就派人來迎接二位賢弟。”當下朝兩人行禮而別。
《天龍不敗》正文 第兩百三十五章 事成舍去名和利 五 送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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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送別了耶律基,東方不敗和蕭峰翻身上馬,掉轉馬頭,朝完顏部行去。

    半路上,見阿骨打率領了十余名族人前來迎接,原來阿骨打見東方不敗與蕭峰久去不歸,深恐中了那紅袍人的詭計,放心不下,前來接應。

    東方不敗和蕭峰向他說明自己已釋放紅袍人回家,阿骨打對東方不敗與蕭峰二人這般輕財重義、豁達大度的行為深感贊嘆。

    過了十多天,東方不敗和蕭峰正打了一頭熊抬回部落,看見部落里熱鬧非凡,就把熊放到自己的帳篷外,向一名女真人問道︰“今兒個是怎麼了?為何如此熱鬧?”

    那人答道︰“東方英雄,蕭英雄,你們有所不知,有十幾個契丹人給你送禮來啦!”

    東方不敗與蕭峰相視一笑,心知是義兄耶律基遣來的,到部落廣場上一看,只見那里停了一列馬,馬背上都馱滿了物品。

    為首的那契丹隊長听耶律基說過東方不敗和蕭峰的相貌,一見到二人,老遠便跳下馬來,快步搶前,拜伏在地,說道︰“主人自和蕭大爺、東方大爺別過後,想念得緊,特命小人室里送上薄禮。”說著磕了幾個頭。雙手呈上禮單,神態恭謹之極。

    東方不敗接過禮單,一把將他扶起,笑道︰“哈哈。室里大哥,你這麼大個塊頭,怎麼能自稱為小人呢?這一路上費心了,快請起吧!”

    室里站起身來,但依舊對二人畢恭畢敬。

    東方不敗打開禮單,見上面都是契丹文字。看完後,轉身對蕭峰打趣地說︰“蕭大哥,咱們耶律大哥的這份薄禮其實厚得很吶!”

    蕭峰听了,笑著問︰“喔,有多厚?”

    東方不敗答道︰“黃金五千兩、白銀五萬兩、錦緞一千匹、上等麥子一千石、肥牛一千頭、肥羊五千頭、駿馬三千匹,此外尚有諸般服飾器用,你說有多厚?”

    蕭峰愈听愈驚,心想這許多禮物,比之頗拉甦當日所要的贖金更多了十倍。

    他初見十余匹馬馱著物品,已覺禮物太多。倘若照東方不敗所說,不知要多少馬匹車子才裝得下。

    但隨即又面露喜色,對東方不敗笑道︰“哈哈,東方兄弟,你還記得我前幾日所發的誓言嗎?”

    東方不敗搖頭說︰“嗯,你這人最愛發誓了。我不知道你說的是哪一項誓言。”

    蕭峰撓著頭道︰“哎呀,就是我說過我一定會湊足銀兩,把你變賣的金銀首飾買回來還給你。當時我還不知道自己這輩子能不能湊夠那麼多錢,嘿嘿,今天可倒好,咱們大哥送的這些禮物,本來是讓我們平分的,而我的那一份就送給你了,這總該還清你的珠寶錢了吧?”

    東方不敗听了卻一撇嘴說︰“哼!我都說過不要你還那錢了,可你為何還是念念不忘。偏把我的話當作耳邊風?”

    “這……這……這……”蕭峰一時語塞,轉身對室里說︰“室里大哥,耶律哥哥送來如此多的禮物,我若不受,未免辜負了他好意。但若盡數收受,卻又如何過意得去。錢財乃身外之物,我本不貪圖。還請大哥將我的那份送回去吧!”

    室里听罷,面現難色,解釋道︰“主人再三囑咐,蕭大爺和東方大爺要是客氣不受,小人回去必受重罰。”

    “好啦,好啦,室里大哥,你就別犯難了,蕭大哥那份禮物我也代他收了,你大可安心回去復命。”東方不敗心知方才蕭峰推辭不受乃是讓自己收下全部禮物的迂回之策,因此說這番話時白了他一眼。

    忽听得號角聲嗚嗚吹起,各處營帳中的女真人執了刀槍弓箭,紛紛奔來。

    有人大呼傳令︰“敵人來襲,預備迎敵。”

    東方不敗和蕭峰向號角聲傳來之處望去,只見塵頭大起,似有無數軍馬向這邊行進。

    室里大聲叫道︰“各位勿驚,這是蕭大爺與東方大爺的牛羊馬匹。”他用女真話連叫數聲,但一干女真人並不相信,劾里缽、頗拉甦、阿骨打等仍分率族人,紛紛在營帳之西列成隊伍。

    蕭峰第一次見到女真人布陣打仗,用漢話對東方不敗道︰“女真族人數不多,卻個個凶猛矯捷。耶律哥哥手下的那些契丹騎士雖亦了得,似乎尚不及這些女真人的剽悍,至于大宋官兵,那是更加不如了。”

    東方不敗頷首道︰“蕭大哥所言非虛,但將來成吉思汗的蒙古鐵騎更勝他們一籌。”

    蕭峰聞言,不解道︰“成……成,成什麼汗?蒙……蒙古,蒙古鐵騎又是什麼東西?”

    東方不敗把頭一甩,說道︰“那個蒙古鐵騎實際上不是東西……唉,一時半會也跟你解釋不清楚,反正只要記住‘強中自有強中手,一山還比一山高’就對了。”

    室里看見女真人列陣,向東方不敗和蕭峰說道︰“兩位大爺,我去招呼部屬暫緩前進,以免誤會。”轉身上馬,向西馳去。

    阿骨打手一揮,四名女真獵人上馬跟隨其後。

    五人縱馬緩緩向前,馳到近處,但見滿山遍野都是牛羊馬匹,一百余名契丹牧人手執長桿吆喝驅打,並無兵士。

    四名女真人一笑轉身,向劾里缽稟告。

    過不多時,牲口隊來到近處,只听得牛鳴馬嘶,吵成一片,連眾人說話的聲音也淹沒了。

    當晚東方不敗與蕭峰拿出自己的牛羊請女真族人宰了,款待送來禮物的契丹人。

    席上東方不敗和蕭峰邀請室里與阿骨打同自己並肩而坐,還連連向他們敬酒。

    女真族人把一皮袋、一皮袋的烈酒取將出來,東方不敗、蕭峰、阿骨打和室里喝了一袋又一袋,意興酣暢。

    女真人所釀的酒入口辛辣,酒味極劣,但性子猛烈,常人喝不到小半袋便就醉了。

    但那四人連盡十余袋,仍面不改色。

    女真人以酒量宏大為真好漢,見一漢人、一女真人與兩個契丹人這般豪邁地喝酒,便覺各族當中都有了不起的英雄人物,漢人不一定就文弱,契丹人也不一定就凶惡,只要包容彼此,友善相待,大家都能像今晚這樣坐下來一同飲酒,說不定以後還能成為好朋友,而非一見面就開始廝殺的仇讎。

    酒興正濃之際,東方不敗抓過室里和阿骨打的手掌疊在一起,高呼︰“室里大哥,阿骨打大哥,從今往後,咱們便都是朋友了。你們可答應小弟,以後踫著面,只許打招呼,可不許打架喲!哈哈哈!”

    室里與阿骨打听了,先是微微一怔,對望一眼,而後借著酒勁,開懷大笑道︰“哈哈哈!對,對,對,就依了東方兄弟的,咱們以後見了面啊,只打招呼,不打架,只打招呼,不打架,哈哈哈!”

    在場的契丹牧人和女真獵戶看到自己的頭領們都如此“相親相愛”了,也就跟著高喊︰“只打招呼,不打架,只打招呼,不打架,只打招呼,不打架,只打招呼,不打架……”

    然後互相敬酒,更有心情激動者,直接同對方擁抱起來,一時間場面好不熱鬧。
《天龍不敗》正文 第兩百三十六章 事成舍去名和利 六 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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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次日清晨,東方不敗從禮物中取出許多金銀錦緞,賞給了送來禮物的一行人眾。

    待契丹人告別後,她又將剩下的金銀器玩、牛羊馬匹盡數轉送了阿骨打,請他分給族人。

    女真人聚族而居,各家並無私產,一人所得,便是同族公有,東方不敗如此慷慨,各人倒也不以為奇,但平白無端地得了這許多財物牲口,自是皆大歡喜。

    全族大宴數日,人人都感激東方不敗和蕭峰,而他倆卻向眾人解釋說,這些禮物都是一個契丹的大貴人托他們送給完顏部的,部里的女真人信以為真,對契丹人的好感也有所增加。

    有一次宴會上蕭峰悄悄問東方不敗道︰“東方兄弟,你把耶律大哥送來的禮物都分給大家了,自己一樣東西都沒留下,難道就不覺得可惜麼?”

    東方不敗笑著答道︰“哈哈,蕭大哥,我早就告訴過你,我東方不敗不是貪財之人,那些禮物是耶律哥哥的心意,我當然得收下,但這些日子里完顏部的男女老幼對咱們照顧有加,我也得向他們表示一下心意啊!這心意都表示了,你說我還有什麼好可惜的?”

    蕭峰听了,連連點頭道︰“嗯。是,是,我們是該感謝他們。知恩圖報,就沒什麼好可惜的。如果是我。我也會把禮物全分給他們。”

    說話間,東方不敗一雙鳳目久久凝望著蕭峰,心中暗想︰“蕭大哥,其實你就是上天送給我最好的禮物。只有你值得我去好好珍惜。”

    沒過幾日,東方不敗與蕭峰又隨著阿骨打外出打獵。

    一眾獵人行出里許,忽聞號角之聲大作,又見前方煙塵大起,不知來了多少人馬。

    阿骨打猛地大叫︰“啊!又是契丹人!難不成他們來報上次主公被擒之仇來了?東方英雄,蕭英雄,咱們快走!快走!”說著轉身欲行。

    東方不敗卻一把拉住了他,說道︰“完顏大哥,不用走了。他們是騎兵。而咱們是徒步。要是他們真有惡意的話。咱們跑也是跑不掉的。倒不如先留在此地看個清楚再說。”

    阿骨打听東方不敗說得有理,便也打消了撤退的念頭,反而極目遠眺。見前面一隊騎兵急馳而來,官兵都穿熊皮衣帽。黑熊皮外袍,白熊皮高帽,模樣威武。

    這隊兵行到近處,齊聲吆喝,同時下馬,分立兩旁,叫道︰“恭迎蕭大爺、東方大爺!”

    蕭峰和東方不敗听罷,相視一笑,暗忖︰“是耶律大哥派來的人!”

    馬上朝他們還禮道︰“不敢,不敢!不知各位有何見教?”

    “呵呵,見教不敢,倒是蕭大爺身世已明,還請二位隨小人同赴上京見過太後她老人家啊!”這時從那些飛熊軍騎兵後面又插上兩隊騎兵,左邊是一隊穿戴虎皮衣帽的飛虎兵,右邊是一隊穿豹皮衣帽的飛豹隊騎兵,領軍的正是那日和蕭峰、東方不敗交過手的耶律基麾下左右二護衛。

    那兩大護衛行至蕭峰和東方不敗跟前,勒馬立定,下馬單膝跪地,抱拳說道︰“小人拜見蕭大爺、東方大爺!”

    蕭峰與東方不敗連忙上前扶起二人,笑道︰“哈哈,原來是你們兩位壯士啊!咱們也算是不打不相識,還請問二位怎樣稱呼?”

    左首那條大漢答道︰“末將耶律志堅。”右首那將軍也應道︰“末將蕭思忠。”

    東方不敗聞言,微微一愣,心道︰“一個姓耶律,一個姓蕭,他們是大遼皇族和後族的人,耶律大哥的左右護衛尚且門第顯赫,也不知他自己是多大的官?”而後朝他倆一拱手道︰“幸會,幸會!耶律壯士,蕭壯士,不知所為何來?”

    耶律志堅朗聲答道︰“其實剛才我們已經言明來意,我家主人要請蕭大爺到上京臨潢府拜見太後。”

    蕭峰听得一頭霧水,不解地問︰“喔,為何要我去見大遼蕭太後?難道,難道說……”

    蕭思忠哈哈大笑道︰“哈哈,沒什麼難道的,蕭大爺就是我大遼後族的人。當今太後就是令尊遠山公的親姊姊,你的親姑媽呀!”

    “什麼?”蕭峰听聞自己果真尚有親人在世,而且還貴為遼國的太後,一時間百感交集。

    自從身世被揭、無奈出幫之後,還從來沒有消息能令他像眼下這般高興過。

    激動之下,蕭峰轉身緊緊抓住東方不敗的雙肩,對她大聲說道︰“哈哈,東方兄弟,找到了,找到了,我蕭峰的親人,終于找到啦!哈哈哈!想不到,想不到我蕭峰尚有至親在世!”

    東方不敗見蕭峰如此興奮,從小就喪失所有親人的她胸中也涌起一股子暖意,不住點頭道︰“嗯,嗯,對,對,找到了,蕭大哥,你終于找到自己的親人了,不再是天地間孤苦無依的……,小弟……小弟恭喜大哥!”

    听了東方不敗的祝賀,蕭峰一抱將其擁入懷中,虎目含淚,哽咽道︰“不……不,我……我早就尋著自己的親人了,你……就是你,東方兄弟,自從……自從遇見……你……那天開始,咱們……就是……親人了,不……不是嗎?”

    東方不敗抬起剪水雙瞳,痴痴地望著他,在他的感染下,也不禁潸然淚落,頷首道︰“哦,是,是,是,我們……我們就……是,比親人,還……還親的人。”

    剎那間,二人相遇以來,從“松鶴樓”斗酒到“杏子林”平亂,從“少林寺”脫身到“聚賢莊”大戰,從“雁門關”重逢到“天台山”許約,從“小鏡湖”尋仇到“信陽府”傾心,再從大宋到大遼千里北行,一幅幅,一幀幀,同甘共苦,同生共死,不能忘卻的畫面,一股腦兒地從他們的記憶里噴涌而出,一下佔據了他們的整個心靈。

    撲簌簌,四只眼楮,四行清淚,不斷從兩人的面頰流下,然後混為一體,滴落大地。

    周遭眾人見狀,無不動容,繼而眼角濕潤,有的甚至開始悄悄抹淚。

    過了半晌工夫,東方不敗和蕭峰才回過神來,想起之前自己的失態之狀,臉上微微一紅,朝四周團團作揖,同時說道︰“各位,見笑了,見笑了。”

    “恭賀蕭大爺尋到親戚!恭賀蕭大爺尋到親戚!”三隊兵士立即高聲祝賀,以答復蕭峰與東方不敗的禮敬。
《天龍不敗》正文 第兩百三十七章 事成舍去名和利 七 惜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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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蕭峰走過去對蕭思忠說︰“蕭壯士,要我到上京去,大哥他派一兩個信使來捎個信給我就可以了,為何如此興師動眾,勞煩各位了。”

    蕭思忠解釋道︰“蕭大爺你有所不知,主人想到前些日子他給你和東方大爺送來了那麼多禮物,怕你們今日搬不了那麼多金銀器玩,趕不了那麼多牲口,是以派我和耶律將軍率領三百號兄弟,來幫二位搬運行李,驅趕牛羊馬匹。”

    蕭峰听罷,同東方不敗對望一眼,啞然失笑道︰“呵呵,耶律哥哥想得這等周到,我和東方兄弟真是感激不盡啊!只是,只是嘛……”

    蕭思忠疑惑道︰“只是,只是什麼?難道二位的行李多得連我們三百人都搬之不動麼?”

    東方不敗走上前來,替蕭峰答道︰“不瞞蕭壯士說,前幾日我和蕭大哥已經將耶律大哥所贈禮品,盡數轉送給了完顏大哥和他部落里的族人了。所以嘛,今天讓各位壯士白跑一趟了,真是不好意思,還請原宥則個。”說著作個四方揖。

    完顏阿骨打連忙說道︰“東方英雄,不讓他們白跑,我把那些東西還給你便是。”

    東方不敗擺手道︰“那怎麼行?送出去的禮物焉能收回?”

    頓了一下。眼珠兒一轉,又繼續說︰“不過嘛,要讓諸位契丹壯士不白跑,小弟倒是還有別的辦法。就是得請完顏大哥相助  br />
    完顏阿骨打立時點頭道︰“好,要我怎樣幫忙,東方英雄請快快說來!”

    東方不敗微微一笑,說道︰“哈哈。只要完顏大哥肯請這些個遠道而來的契丹貴客到部落里品嘗一下女真人所釀的美酒,那他們便來得其所了。”接著朝四周的契丹騎兵一揮手問︰“大家說,是不是啊?”。

    “是,是,是。”三百契丹士卒異口同聲,震天價的高喊。

    完顏阿骨打听罷,開懷大笑道︰“哈哈哈,這有何難?各位壯士,請隨我來。到了完顏部里。我們族人一定會拿出最烈的好酒招待大家。”說完轉身。當先引路。

    東方不敗和蕭峰向一眾契丹兵揮手道︰“請!”然後就跟在阿骨打背後。

    耶律志堅與蕭思忠舉手行禮,繼而指揮兵士翻身上馬,縱馬行前。

    三百飛熊、飛虎、飛豹隊騎兵。跟隨在十幾個女真獵人後面,顯得浩浩蕩蕩。威武不凡。

    到得女真人居住的部落里,阿骨打吩咐手下殺牛宰羊,取出珍藏好酒,招待遠方的契丹客人。

    完顏部里的女真人天性淳樸,自從听東方不敗和蕭峰說有一個契丹大貴人送了許多禮物給自己,本就對契丹人心存感激之心,現在見來了三百多契丹騎士,也不再滿含敵意相向,而是把他們當做客人,好酒好肉地設宴款待,甚至有些女真人坐下和那些契丹漢子互相敬起酒來,一時間部落里好不熱鬧。

    阿紫見部落里來了許多陌生人,趕緊跑去湊熱鬧,待轉悠了一圈,回到營帳後,見東方不敗和蕭峰正在收拾行裝,便不解地問︰“東方哥哥,蕭哥哥,你們這是在干什麼啊?難道我們要走了嗎?”

    東方不敗一邊卷起一件衣服,一邊答道︰“對啊,蕭大哥已經找到自己的親戚了,我們現在正忙著收拾細軟,而後奔赴大遼上京。你也快收拾收拾,準備跟我們一起走吧!”

    阿紫听罷,登時歡天喜地,拍手叫道︰“好啊,好啊,好啊,整天呆在這天寒地凍的鬼地方,我都快無聊死了,到上京去,看看遼人的都城是個什麼樣,準比現在好玩多了!哎,你們等著我啊,可不許先走喲!”

    東方不敗笑道︰“成,成,成,我們等你,但你也得快點啊!”

    阿紫趕緊奔入自己的起居區,抓起一塊包袱皮兒就開始收揀行李,嘴上應道︰“是是是,東方哥哥,我什麼都听你的!”

    收拾妥當,又預備了馬匹、車輛、帳幕、干糧等物,東方不敗問阿骨打要了兩匹駿馬給蕭峰和阿紫乘坐,自己翻身上了汗血馬,在馬上向他拱手道別說︰“完顏大哥,這些日子來小弟多有叨擾,大哥披衣、贈藥、讓出帳篷的恩情,小弟無以為報,定當銘感于心,永志不忘!咱們今日暫且別過,有緣分的話,自會重逢!”

    阿骨打抱拳還了一禮,應道︰“東方英雄說哪里話,你和蕭英雄為我們部落的人打了那麼多頭熊,那麼多只虎,還擒了契丹的大貴人,換來那麼多禮物,送給咱們,你們的恩情我才忘不了咧!”

    說著從宴席上取過一只裝酒的皮袋,遞給東方不敗,說道︰“啥也別說了,東方英雄,來來來,喝酒。”

    東方不敗接了過來,咕嘟嘟地喝了小半袋,扔給蕭峰,蕭峰又喝了其中的一半,還給阿骨打。

    阿骨打將余下的半袋都喝了,說道︰“二位英雄,要是什麼時候想念兄弟了,就請來完達山,咱們再一同打獵喝酒,逍遙快活。”

    蕭峰與東方不敗一齊應道︰“一定,一定。”

    告別完畢,二人招呼起酒足飯飽的契丹武士,舉手行禮,縱馬行前,一道向大遼上京進發。

    飛熊軍擁衛在東方不敗、蕭峰和阿紫身後,听他們的調遣,耶律志堅和蕭思忠分率飛虎、飛豹二軍,護翼兩側,一行人浩浩蕩蕩,徑向西行。

    東方不敗見三隊人馬行軍的時陣法謹嚴,顯是極其精銳的官兵,暗忖︰“也不知耶律大哥在大遼官居何職,竟能調動如此多的精兵來接應咱們?唉,別瞎想了,到了上京,一切自然明了。”

    眾人行出十余里,蕭思忠向東方不敗與蕭峰道︰“二位大爺,我家主人就在前方打獵,我們先去與他會合後,再一同返回上京。二位,意下如何?”

    蕭峰答道︰“一切听蕭壯士的,你我都是本家,不用那麼客氣,以後別叫我大爺了,叫我蕭兄弟即可。”

    蕭思忠搖頭道︰“不成,不成,你與我家主人稱兄道弟,我若是再與你稱兄道弟,豈非僭越,亂了上下尊卑?”

    東方不敗插口道︰“蕭兄弟,你這話就不對了。有道是‘四海之內皆兄弟’,你叫我一聲兄弟,我叫你家主人大哥,大家親如一家,豈不快哉?”直接稱呼起他“兄弟”來。
《天龍不敗》正文 第兩百三十八章 事成舍去名和利 八 回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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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蕭思忠聞言,苦笑道︰“東方大爺,你這不是……這不是,陷末將于不義嗎?”

    阿紫听了,不服氣道︰“哼,我東方哥哥讓你叫他兄弟,那是瞧得起你,你別給臉不要臉,反而‘狗咬呂洞賓,不識好人心’,指責我哥哥害了你。”

    蕭思忠听了,也不著惱,只是嘆了口氣,對阿紫解釋道︰“唉,這位姑娘,不是末將不識抬舉,只是……只是,這君……”忽地停住,隔了一會兒,才繼續說︰“見了我家主人你自便知曉。”

    阿紫哂笑一聲道︰“嘿嘿,你家主人?我看不見也罷,反正他是我東方哥哥的手下敗將,還被其一舉成擒,我看也沒什麼了不起的。”

    她此言一出,立即引來周圍數十名騎兵、上百只眼楮的瞪視。

    阿紫先是嚇了一跳,而後定了定神,壯著膽子喝道︰“你們瞪我干嘛?難道我說錯了嗎?難道你們的主人沒有被我東方哥哥給抓住嗎?”

    “阿紫妹妹,你別再說了!”東方不敗見氣氛不對,趕緊出言喝止,然後朝四周一拱手道︰“各位大哥,她只是一個十幾歲的小娃娃,她說的話。你們可千萬別當真,千萬別往心里去啊!”

    豈料那些騎兵連忙向她還禮道︰“東方大爺,你是我家主人的義弟,你既然稱他為大哥。就千萬別叫我們做大哥了,我們實在是受不起,受不起。”

    東方不敗听了,隨即改口道︰“各位壯士。方才小……可說錯了話,還請原宥則個。”差點又當著他們的面自稱“小弟”,那麼他們還是“大哥”。

    被這之前用起來得心應手、無往而不利的敬稱和謙辭給弄得左支右絀的東方不敗,一抹額角冷汗,心中暗想︰“也不知耶律大哥在朝中領了多大的官餃,受封多高的爵位,能令他的手下對他敬畏如斯?反正他一定是皇親國戚,至于跟皇帝的關系有多近,那就不得而知了。”

    忽听得頭到“姊姊、姊夫”四字,心念一動,側頭向她瞧去,但見她抬頭呆望著天邊雁群,便問道︰“阿紫妹妹,你姊姊是阿朱妹妹,這個我是知道的。但我和她分別的時候,她尚待字閨中,不曾出嫁,又哪里來的夫君?你又如何多出個姊夫?”

    阿紫扭頭望向東方不敗,苦笑道︰“呵呵,我在信陽不是跟你說過了嗎?我希望你做我的姊夫,照顧、保護我的姊姊,同時也給我一點溫暖。”

    東方不敗也陪著她苦笑道︰“呵呵,我不也告訴過你麼,要我照顧、保護你的姊姊阿朱姑娘,那沒問題,她是我的生死之交,她有什麼難處,我自當傾力相助。可是對于娶你姊姊一事嘛,恕我只有愛莫能助的份了。”

    阿紫聞言,依舊不依不饒地說︰“為什麼?為什麼你偏偏不願意娶我姊姊?她到底有哪里不好?”

    東方不敗搖頭道︰“不,她沒有哪里不好。一切的原因在我,我……我已經有心上人了。”

    阿紫小嘴一撅,嗔道︰“我不是對你說過麼,你告訴我你的心上人到底是誰,我去將她殺了,你不就可以娶我的姊姊了嗎?”

    東方不敗听她舊事重提,想起蕭峰被她用毒釘射中,險些喪命的事,心有余悸地暗想︰“阿紫妹妹,你知道嗎,你差一點就真的殺死我今生最愛的人了。”嘴上卻厲聲喝道︰“我再次跟你講,你是殺不了他的,你以後也別再打這個鬼主意,否則,我定有辦法收拾你!”

    阿紫被她這麼一喝,頓時覺得肚子被委屈給撐滿了,淚水奪眶而出,無比氣惱地大吼大叫道︰“嗚嗚嗚……嗚嗚嗚……東方……哥哥,你……你……你真壞,你……為何……如此說我?我……嗚嗚嗚……嗚嗚嗚……只不過,只不過想自己的姊姊幸福,讓她……嗚嗚嗚……開心……嗚嗚嗚,我……我也……嗚嗚嗚……開心,但你……嗚嗚嗚……卻……嗚嗚嗚……根本,根本……嗚嗚嗚……不,不給……嗚嗚嗚……不給她一個,一個機會……嗚嗚嗚……我恨死你了。”說著一提馬韁,她的坐騎便即縱躍而前。

    望著她遠去的背影,東方不敗也不叫她回來,只是微微嘆了口氣,暗忖︰“唉,她隨口一句話,便將我和她的親生爹娘連在一起,可見在她心中,已將我當做了最親的親人。阿朱妹妹千百般好,我若是個須眉男兒,能得妻如此,夫復何求?可惜我自己便生得一副女兒身,焉能做得她的夫君?我既已答應阿紫妹妹,不再隨便離開她,是否應該將我是女子一事告知于她,讓她斷了我做她姊夫的念想?”

    可是又一思量︰“不成,依著她的性子,我要是告訴她一人我是女兒身,那不啻于向全天下宣告我是女子了。這事還得從長計議,最好找個機會將她送往大理,交在她父母手中,我肩上的擔子方算交卸。”
《天龍不敗》正文 第兩百三十九章 事成舍去名和利 九 圍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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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行不多時,東方不敗再次轉念︰“這幾個月來我帶著她和女真人共居,暫時將武林中的種種事情都淡忘了。阿紫在我身邊,受我約束,而且女真朋友們善良、淳樸,待她真誠、熱情,她即便想做壞事也無從做起。可是甫一離開完顏部,從她方才的言談里,又透露出一絲草菅人命的惡性。我若就此送她回段王爺那里,她的家人未必制她得住,整個大理也有可能被她弄得雞飛狗跳,我,我該如何是好?”

    東方不敗和蕭峰一路上談談說說,沒行多遠,只見阿紫垂頭喪氣、信馬由韁地走回了大部隊。

    行到近處,阿紫抬首望著東方不敗,一臉復雜的表情,讓人猜不透她到底在想什麼,因此東方不敗干脆就不猜了,只是自顧自地策馬前些。

    先前哭鬧了一陣,阿紫現在已經相當疲倦,這點倒是被東方不敗給瞧出來了,于是勒馬停步,從馬背上將她抱下,放入後面車中,讓她安睡,吩咐趕車的兵士照拂于她,自己再上馬和其余人等繼續前行。

    到得傍晚,便在樹林中宿營。

    如此走了數日,已進入一片大草原。

    這天清晨。紅日東升,金色的陽關灑滿了齊膝高的長草尖,加之風吹草動,遠處疏疏落落的潔白羊群。就如浪花般點綴在綠草上,眼前的情景簡直就跟波濤翻滾的大海無異,只不過海水是綠色的。

    阿紫堪堪醒來,兀自睡眼惺忪。遙望四下,只見大草原無邊無際,甚是高興,說道︰“咱們向東南西北望出去都瞧不到邊了,可真是像泛舟于茫茫大海之上。東方哥哥,你見過真正的大海嗎?”

    東方不敗笑著答道︰“哈哈,見過,當然見過。我出生的地方離渤海灣也就一百多里路,小時候我時常到海邊玩。”

    阿紫听了。來了興致。問道︰“東方哥哥。你能否帶我到你的家鄉去看看啊?我從小到大都沒見過真正的大海。我師門所在的星宿海雖說是海,其實是一大片沼澤和小湖而已。”

    東方不敗聞言,心中一凜。暗道︰“唉,我的家鄉。也不知在這幾百年前是生得個怎生模樣,恐怕連我自己都認不出路來了吧!”便對阿紫柔聲道︰“阿紫妹妹,其實要看大海,也不必非得到我的故鄉去,這大遼國能看海的地方多著呢!我帶你到中京大定府南邊的來州,去瞧瞧真的大海,碧水茫茫,一望無際,這氣象才了不起呢。”

    阿紫搖頭道︰“嗯,不嘛,我就是要到哥哥你出生的地方去瞧瞧,看什麼樣的水土,能養出哥哥你這般氣宇軒昂、風流倜儻、玉樹臨風的人來,嘻嘻!”

    東方不敗听她這般稱贊自己,臉上不由得微微一紅,朝她拱手道︰“妹妹折煞哥哥了。”

    忽地听聞蕭思忠說道︰“蕭大爺,東方大爺,前面就是我家主人的營地了。”

    蕭峰和東方不敗順著他手指的方向望去,但見前面豎立著無數營帳,又有旌旗旄節,似是兵營,又似部落聚族而居。

    蕭峰對東方不敗說道︰“前面好多人,不知耶律哥哥做多大的官,竟能圈起這麼大塊地盤來扎營。”

    耶律志堅向蕭峰與東方不敗說道︰“二位大爺,末將這就快馬加鞭,去先行稟報,說主人的結義兄弟蕭大爺和東方大爺來啦!”

    蕭峰和東方不敗朝他一抱拳說︰“那就有勞耶律壯士了!”

    向蕭峰和東方不敗稟報過後,耶律志堅就率領兩名騎兵飛馳而去。

    草原上地勢平坦,那些營帳雖老遠便已望見,但走將過去,路程也著實不近。

    走了七八里路,猛听得嗚嗚號角之聲大起,跟著塵頭飛揚,兩列馬隊散了開來,一隊往北、一隊往南地疾馳。

    只听得喊聲大起︰“射鹿啊,射鹿啊!這邊圍上去。”西面、北面、南面,一片叫嚷射鹿之聲。

    蕭峰對東方不敗說道︰“看來他們是在圍獵,這聲勢可真不小。”

    東方不敗頷首道︰“嗯,的確如此,而且其中更是暗含排兵、布陣、打仗的原理。他們明是在打獵,實際上是在進行軍事演習。只是這些人弓馬嫻熟、陣法謹嚴,一看便是大遼最精銳的部眾,不知為何集結于此地?”

    東方不敗的話一點兒沒錯,只見契丹騎士都身披錦袍,內襯鐵甲。

    錦袍各色,一隊紅、一隊綠、一隊黃、一隊紫,旗幟和錦袍一色,來回馳驟,兵強馬健,煞是壯觀。

    眾兵各依軍令縱橫進退,挺著長矛驅趕麋鹿,四隊騎兵分從四面圍攏,將數十頭大鹿圍在中間。

    偶有一頭鹿從行列空隙中逸出,便有一小隊出來追趕,兜個圈子,又將那鹿逼了回去,這陣勢當真是密如鐵桶,滴水不漏。

    東方不敗與蕭峰看罷,盡皆暗暗叫好。

    阿紫看不出個門道,大叫道︰“圍個什麼圍啊!直接放箭把那些鹿子射倒不就完了,為何搞得這樣麻煩?”

    東方不敗听罷,微笑不語。

    又听蕭思忠說道︰“三位,請隨我來。”當即率領部眾在前方開路,東方不敗、蕭峰與阿紫策馬跟在後面。

    行了十數里,又有幾隊甲冑鮮明的騎兵,前來迎接,這下子,護衛在三人身邊的武士已多達千人!

    蕭峰看了東方不敗一眼,悄悄說道︰“東方兄弟,我們那耶律哥哥不知是遼國什麼大人物,竟有這等排場。”

    東方不敗應道︰“蕭大哥莫急,待見到大哥,一切自當分曉。”

    一路上游騎奔馳來去,絡繹不絕,看得蕭峰和東方不敗這等習武之人,熱血澎湃,真想停下馬來,加入其中。

    看出了二人的心思,蕭思忠朝他們說道︰“蕭大爺,東方大爺,末將知道二位武藝超群絕倫,但要顯技,不必現在。”

    東方不敗笑道︰“哈哈,那要等到什麼時候?”

    蕭思忠回答︰“二位稍安勿躁,過得幾天,便是演武日。永昌、太和兩宮衛軍統領出缺。咱們契丹官兵各顯武藝,且看哪一個運氣好,奪得統領。兩位大爺如若大顯身手,自然能將統領之位收入囊中,到時候便能同末將一樣,守衛在主人身邊了。”

    蕭峰聞言,喜道︰“呵呵,這統領之位嘛,我倒是不大在意,但如果能朝夕長伴耶律大哥身側,那可好得很,好得很吶!哈哈!”一副躍躍欲試的模樣。

    東方不敗見蕭峰的神色,也跟著他眉飛色舞、神采昂揚起來,笑道︰“那咱們真來得巧了,蕭大哥,趁此機會,小弟正好見識見識你們契丹人的武藝。”心中卻暗想︰“這多半不是巧合,一切都是耶律大哥安排好的,他有意讓人在演武大會前把我們請來,就是要我們一顯身手,技壓群雄,然後名正言順地成為他的護衛。他想得可真周到啊,咱們定不能辜負了他的一片苦心。”
《天龍不敗》正文 第兩百四十章 事成舍去名和利 十 日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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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行到傍晚,眾人來到一處營地,蕭思忠把三人請進了中央大帳。

    蕭峰等三人只道一進帳中,便可與耶律基相見,豈知帳中氈毯器物甚是華麗,矮幾上放滿了菜肴果物,帳中卻無主人。

    蕭思忠解釋道︰“主人請蕭大爺、東方大爺在此安宿一宵,明日再行,不多時便會相見。”

    蕭峰、東方不敗和阿紫听了,坐到幾邊,端起酒碗便喝,拿起烤肉就吃,毫不拘束。

    六名軍士斟酒割肉,恭謹服侍。

    次晨起身又行,這一日向西走了二百余里,傍晚又在一處大帳中宿歇。

    到得第三日中午,又行了百里路,阿紫已然感到不耐煩了,大呼小叫道︰“你們家主人的營帳到底在哪里?為何圈起這麼大一片鬼地方安營扎寨,他是天王老子嗎?走得我煩死了!”

    蕭思忠忙解釋道︰“姑娘稍安勿躁,過了前面那個山坡,咱們便到了。但請姑娘在見到我家主人時,言語恭敬些,切記切記。”

    蕭峰和東方不敗听了蕭思忠的話,朝前方的那座大山望去,只見其氣象宏偉,一條大河嘩嘩水響,從山坡旁奔流而南。

    一行人轉過山坡。眼前旌旗招展,一片大草原上密密層層的到處都是營帳,成千成萬騎兵步卒,圍住了中間一大片空地。

    護送三人的飛熊、飛虎、飛豹各隊官兵取出號角。嗚嗚嗚地吹了起來。

    驀地里,東方不敗望見遠處的中央大帳旁,立著一根九旄大 ,這大 迎風招展。在千軍萬馬之中顯得十分威武。

    再朝大 頂端那面紅色大旗定楮瞧去,旗上赫然是一幅金黃色的“日在上,下仰月”圖案,側平視的形象就如一鉤彎月上托一輪冉冉升起的紅日,側上視則像一條小舟上載一顆寶珠緩緩前行。

    饒是處事冷靜如東方不敗,看到這圖案,心中也不由得翻起驚濤駭浪︰“咦!這不是我日月神教的‘日月之徽’嗎?怎麼會出現在這個朝代,這個地方?”同時也微微對那面旗幟產生了一種親切之感。

    仔細一想,又覺不對。忽然回憶起了自己讀過的《遼史》“蕭特烈傳”中有這麼一段記載︰“保大元年。天祚在山西集群牧兵。特烈為副統軍。聞金兵將至,特烈諭士卒以君臣之義,死戰于石輦鐸。金兵不戰。特烈伺間欲攻之。天祚喜甚,召嬪御諸子登高同觀。將詫之。金兵望日月旗,知天祚在其下,以勁兵直趨奮擊,無敢當者,天祚遁走。”

    這是契丹典籍中唯一一條有關“契丹皇帝旗”圖案的記載。

    日月旗出現,即知契丹皇帝在其下,那麼日月旗便是代表契丹國體之旗。

    契丹人信奉原始宗教薩滿教,薩滿教認為太陽即是管天之神,月亮即是理地之神,崇拜日月即是崇拜天地。

    日月神是薩滿教中的“長生天神”(孟和騰格里),是至高無上的神。

    而契丹的日月神就是皇帝和皇後。

    契丹文的“天”字,不管是在“天朝”一詞中,還是“天皇帝”的稱謂中,都寫作“上天下土”,而這個字是從漢古俗字“上天下地”簡化而來,從“日月合壁”的圖騰演化而來。

    契丹皇帝稱天皇帝,即標榜自己是太陽神的化身,皇後稱為地皇後,即表示自己是月亮神的化身。

    契丹的“天”在契丹人的心目中,就是由日神和月神,皇帝家的天族與皇後家的地族共同組成、共同支撐。

    而契丹大字的“天(上天下土或上天下地)”字的圖解“上日下月”圖形,更是用通俗的老幼皆知的圖畫,宣示著同樣內涵。

    而這個“上日下月”圖形,就成了契丹國家的標志。

    不單如此,大遼太祖耶律阿保機與其皇後過去的“宴寢之所”被契丹人稱為“日月宮”,繼而成為實質性的“太祖廟”,周遭更是相繼建起了“二儀殿”、“日月碑”、“日月四時堂”等附屬建築。

    言念及此,東方不敗腦海中閃過一個合情合理卻又大膽的猜想︰“難道,難道說……耶律大哥,他……他是……”

    突然間鼓聲大作,“蓬”“蓬”“蓬”號炮山響,打斷了東方不敗的思路。

    空地上眾官兵向左右分開,一匹高大神駿的黃馬沖了出來,馬背上一條虯髯大漢,正是耶律基。

    他乘馬馳向蕭峰與東方不敗,大聲呼叫︰“蕭兄弟,東方兄弟,想煞哥哥了!”

    蕭峰和東方不敗縱馬迎上,三人同時躍下馬肯,六手交握,均有不勝之喜。

    猛地听聞四周眾軍士齊聲吶喊︰“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東方不敗印證了自己先前的猜想!

    而蕭峰卻大吃一驚,暗道︰“怎地眾軍士竟呼萬歲!”游目四顧,但見軍官士卒個個躬身,抽刀拄地,耶律基左手攜著他的右手,右手攜著東方不敗的左手,昂首挺胸,站在中間,東西顧盼,神情甚是得意。

    蕭峰愕然道︰“哥哥,你……你是……”

    耶律基哈哈大笑,左顧右盼間,對蕭峰和東方不敗說道︰“哈哈哈,倘若你們早知我是大遼國當今皇帝,只怕便不肯和我結義為兄弟了。蕭兄弟,東方兄弟,我真名字乃耶律洪基。與你們結拜那天,我用的是化名,還請莫怪。你們當日捉放洪基的絕世風範,我永遠記在心里。”

    那日東方不敗與蕭峰擒拿耶律洪基時的英勇、機智,釋放他時的寬仁、大度,的確給這位契丹皇帝留下了不可磨滅的印象。

    他話音未落,東方不敗已經轉身面向他跪下,朗聲道︰“草民有眼不識泰山,前些日子冒犯了天威,死罪,死罪,還請陛下責罰。”

    而蕭峰雖豁達豪邁,但生平從未見過皇帝,此刻見了這等排場,不禁有些窘迫,看到東方不敗一個漢人都已經朝耶律洪基跪下了,自己是契丹子民,便也向本國皇帝行跪拜之禮,學著東方不敗的話,說道︰“小人不認得陛下,才致多有冒犯,罪該萬死,當真罪該萬死!”

    耶律洪基趕緊伸手扶起兩人,笑道︰“哈哈,不知者不罪,而且若非你們將我擒去,我也不知世上還有二位兄弟一般的英雄人物。你我三人是金蘭兄弟,今日只敘義氣,明日再行君臣之禮不遲。”

    他左手一揮,隊伍中奏起鼓樂,歡迎嘉賓。

    耶律洪基左手攜著蕭峰之手,右手攜著東方不敗之手,同入中央大帳。
《天龍不敗》正文 第兩百四十一章 演武場 皓月照十方,前嫌棄 一 宴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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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對于這位耶律洪基皇帝,博古通今的東方教主可是知根知底的。

    遼道宗耶律洪基,字涅鄰,小字查刺,遼興宗耶律宗真長子,母為仁懿皇後蕭撻里,是遼朝第八位皇帝。

    《遼史》贊曰︰“道宗初即位,求直言,訪治道,勸農興學,救災恤患,粲然可觀。及夫謗訕之令既行,告訐之賞日重。群邪並興,讒巧競進。賊及骨肉,皇基浸危。眾正淪胥,諸部反側,甲兵之用,無寧歲矣。一歲而飯僧三十六萬,一日而祝發三千。徒勤小惠,蔑計大本,尚足與論治哉?”

    “今世能與這位帝王結為金蘭兄弟,也不知是幸與不幸?”牽著耶律洪基的手走入中央大帳之時,東方不敗在心里暗自嘀咕。

    遼國皇帝所居營帳乃數層牛皮所制,飛彩繪金,燦爛輝煌,稱為皮室大帳。

    耶律洪基居中坐了,命蕭峰坐在左首,東方不敗坐在右首,不多時隨駕的北院大王、北院樞密使、于越、南院知樞密使事、皮室大將軍、小將軍、馬軍指揮使、步軍指揮使等文武百官進來參見,耶律洪基便把自己的兩個異姓兄弟分別向他們作了介紹。

    當晚耶律洪基在帳中大開筵席。

    女子在大遼的地位遠較在大宋的地位為高,而且阿紫又是蕭峰與東方不敗的朋友。因此她也被邀請在皮室大帳中參與宴席。

    宴會上酒如池、肉如山,蕭峰主要負責大碗喝酒,而東方不敗則一個勁兒地大塊吃肉,阿紫目不轉楮地瞧著東方不敗。看著她的吃相直感興高采烈,繼而眉花眼笑。

    酒到酣處,十余名契丹武士在皇帝面前撲擊為戲,各人赤//裸了上身。擒攀摔跌,激烈搏斗。

    蕭峰見這些契丹武士身手矯健,膂力雄強,舉手投足之間另有一套武功,變化巧妙雖不及中原武士,但直進直擊,如用之于戰陣群斗,似較中原武術更為簡明有效。

    一扭頭,只見對面的東方不敗卻低首而坐。滿面通紅。盡露嬌羞之態。心道︰“東方兄弟這是怎麼了?難道他生病了,不舒服麼?”

    立時起身走了過去,關切地問︰“東方兄弟。你,你沒事吧?”

    東方不敗頭也不抬。直接回答︰“我……我沒事,可……可能是,酒,酒喝多了一點吧!”

    蕭峰听了,更加疑惑,暗想︰“哎,不對呀!東方兄弟的酒量應該與我是旗鼓相當,喝上一千杯酒一點醉態都不會顯露的。剛才雖然遼國文武官員一個個上來向我倆敬酒,我們來者不拒,酒到杯干,一共喝了它三百余杯。我都不覺得有一絲醉意,東方兄弟更應是神色自若,為何,為何卻這般面紅耳赤的?”又接著詢問︰“東方兄弟,你,你當真沒事?”

    東方不敗不耐煩道︰“我當真沒事,蕭大哥,你快回你座上繼續吃喝吧,不用管我。”

    蕭峰聞言,只好應道︰“喔,沒事就好,我就先回去了。你有什麼吩咐,哥哥我隨叫隨到。”

    “去吧,去吧,去吧!”東方不敗連連揮手,趕走了蕭峰,心中暗罵︰“沒事個//屁!我叫十多個赤//身//裸//體的女子在你面前滾過來滾過去的,看你會是一個什麼反應!這些個契丹人宴席上的表演為何恁地粗野、低俗。哎喲,羞死我了!”

    她過去雖然執掌日月神教,在武林中叱 風雲多年,但卻守身如玉,一直是處子之身,腦中雖然充滿了與江湖各派周旋的智計,但論及男女情愛,其內心卻依舊如十來歲的少女般純潔,乍一見這麼多彪悍的契丹大漢光著身子在那里打架,焉有不害羞之理?

    看著在自己眼皮子底下打情罵俏的二人,耶律洪基自有盤算。

    他向來自負勇力,這次為蕭峰和東方不敗所擒,通國皆知,他這次請兩人來,就是有意要他們在幾日後的演武大會上,顯示超人之能,以掩他被擒的羞辱。

    沒想到蕭峰和東方不敗還不用在比武時顯示身手,此刻一露酒量,便已壓倒群雄,人人敬服。

    耶律洪基心中大喜,鼓勵道︰“二位兄弟,你們是我遼國武藝超群的人物,待到比武大會上,你們一定要全力施為,給哥哥長臉啊!”

    蕭峰與東方不敗立時拱手道︰“弟弟明白!”

    耶律洪基呵呵大笑,說道︰“哈哈,那樣甚好,那樣甚好啊!蕭兄弟,東方兄弟,實話告訴你們吧,我本來想要封你們一人一個大大的官爵,但唯恐此舉難以服眾。你們只要把擒獲我時所施展的那幾手功夫當著眾人的面再使將出來,哼哼,看誰敢不服?哈哈哈!”

    這時他酒已喝得有八九成了,干脆把自己的想法和盤托出。

    蕭峰忙道︰“不,不,小人性子粗疏,難享富貴,向來漫游四方,來去不定,確實不願為官。只要能見過太後她老人家,而後長伴哥哥身邊,我就心滿意足了。”

    耶律洪基笑道︰“對對對,你這麼一說,我倒是想起來了,我查明了你的身世,我母後乃是你的姑媽,你本來就是我的表弟。你爹爹蕭遠山,乃是昔年我大遼武功第一的英雄人物,可是就在三十一年前,他和妻兒一道莫名其妙地失蹤了,這事一度成為我大遼國的一樁懸案。現在真相大白,哼,那般宋國的賊人,二弟請放心,我總有一天要興兵問罪,替你爹討回公道。好在虎父無犬子,二弟你今日是如此地英雄了得,舅舅若是泉下有知的話,也一定會很開心吧,哈哈哈!”

    蕭峰听了耶律洪基這番話,心里“咯 ”一下,暗暗叫苦。

    想當初他並不知父母親屬現下尚有何人在世,與皇太後、皇後是親是疏,就怕把自己爹娘在雁門關遇襲一事對遼國朝廷的人說了出來,牽扯甚多,如果朝廷得知自己父母是為宋人所害,說不定要興兵南下為己報仇。

    他本想推說自己從小給宋人擄去,不知身世,含含糊糊地推搪了事,可東方不敗告訴他如此一來,便尋不到其在世的親人了。

    在東方不敗的建議下,他那日將生父遺文的拓片給了耶律洪基,本來還以為他只是一個朝廷的大官,托他代為尋親,豈料他本人就是大遼國的皇帝。

    今日听見耶律洪基親口許諾要為自己父母報仇,蕭峰心中殊無一絲一毫的喜悅,反而憂心忡忡。

    他雖是契丹人,但自幼在中原長大,內心實是愛大宋極深而愛遼國甚淺。
《天龍不敗》正文 第兩百四十二章 演武場 皓月照十方,前嫌棄 二 演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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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想到自己視如同胞的宋國百姓會因自己而遭受兵戈之禍,蕭峰登時心如刀絞,立馬向耶律洪基跪下,求懇道︰“小人感謝陛下的一片盛情,只是我爹娘遇害一事,實是蹊蹺無比,還請陛下在個中內情未明了前,不要對宋妄動刀兵,小人在此謝過陛下的大恩大德!”說著接連向他磕起了頭。

    耶律洪基忙起身離席,將他扶起,說道︰“哎呀,二弟,你這是怎麼了?怎地又喚起‘陛下’來?我告訴過你,今天咱們就只講兄弟之情,不行君臣之禮。是否用兵乃軍國大計,今日就不談了。來,快陪哥哥再喝幾杯。”說著又轉身端過兩只盛滿酒水的金杯,與蕭峰對飲起來。

    正在此刻,一個契丹大漢飛撲時用力過猛,將對面和他拆招的那名武士的褲子給扒掉了,那人隨即向後急退,一不留神摔倒在地,恰好躺到東方不敗的幾案前虎軀橫陳,她不經意間那麼一瞧,登時一張俏臉變得更紅。

    忍無可忍之下,東方不敗趕緊起身,對耶律洪基一抱拳道︰“大哥,小弟不勝酒力,先行告退。還請恩準。”

    耶律洪基見她面色潮紅,還以為她真是醉了,當即應允︰“哈哈,準。怎麼不準?來人啊,將我三弟帶到他的營帳里歇息。”

    東方不敗拜謝道︰“多謝大哥!”然後對蕭峰說道︰“二哥,你就在此陪著大哥慢慢喝,我先去休息了。”

    東方不敗千杯不醉的實力蕭峰可是領教過的。今日見她如此不濟,心中雖然不解,但也不便再詳加追問,只是點頭道︰“喔,那好,東方兄弟,你就先去歇了吧!”

    別過二人,東方不敗在侍從的帶領下,來到皮室大帳旁邊另一處營帳。該帳雖不及耶律洪基的富貴華麗。但較完顏阿骨打的卻大了數倍。內里陳設也應有盡有。

    東方不敗梳洗完畢,來到臥榻前,倒頭便睡。

    次日清晨。一縷陽光從大帳簾幕的縫隙中射了進來,灑落在東方不敗白淨的臉龐上。將她喚醒。

    醒來之後,她躺在床上,略微回憶了一下幾日來的經歷,直覺恍如隔世。

    驀地里,一個疑問浮現在她的心頭︰“咦,奇怪了,我曾在古書上讀到過關于丐幫喬峰幫主,也就是我蕭大哥的傳記,其中有記載,他在雁門關前逼迫契丹皇帝折箭為盟。現在蕭大哥已經和遼帝結拜為兄弟了,他一生最重情義,怎麼回去逼迫自己的義兄呢?奇怪,真是奇怪!”

    又思量了一陣子,忽道︰“哎呀,過幾天我還要參加比武大會,為耶律大哥爭口氣呢。我現在就別賴在床上想這些亂七八糟的事了,還是速速起來練功吧!”說完翻身起床,穿好衣物,洗漱完畢,用過早膳,便到營地里的演武場上獨自運使自己所會的各種武功。

    沒過一會兒,蕭峰也來了,二人就互相拆招,所使手段盡皆妙絕塵寰。

    漸漸地,四周圍起了一大幫兵士,觀看兩人的對打,時不時還爆發出一陣叫好之聲。

    阿紫也夾雜在這些契丹士兵中,一個勁兒地為東方不敗加油,而後看著東方不敗的一招一式,竟慢慢地痴了……

    轉眼間,比武大會已然臨近。

    這日清晨,朔風習習,耶律洪基親臨校場,一掃初見蕭峰、東方不敗之時的和藹模樣,往觀禮台上正中一座,儼如廟居岱岳,山鎮乾坤,仿佛為山岳之至尊,乃萬神之領袖。

    他面有九旒冕舜目堯眉,身負兗龍袍湯肩禹背。

    左侍下北院大王,右侍下北院樞密使,各戴紫綬金章。

    台上威嚴,護駕三千金甲將;麾下猛勇,勤王十萬鐵衣兵。

    演武場中,眾將士一見白旄黃蓋,當即拜伏在地。

    耶律洪基哈哈大笑,一揮手,他身側的北院大王領命而出,對在場的猛將精兵說道︰“皇上有旨,眾卿平身!”

    “謝皇上!”數不清的兵士“嘩”地一下,全部站起,竟如一人般整齊,密密麻麻地圍著中間的演武台,一圈又一圈地擴散開去。

    這演武台為大麻石所建,每塊大石都鑿得極為平整,想是每當帝皇率領大軍出獵演武,為了挑選出士卒中的佼佼者,不知驅使幾許石匠,始成此巨構。

    東方不敗和蕭峰細看時,見有些石塊上斧鑿之印甚新,雖已涂抹泥苔,仍可看出是新近補上,顯然這演武台年深月久,頗已毀敗,耶律洪基在這場大會前曾命人好好修整過一番,可以看出來其對這次大會的重視程度。

    只見北院大王拾級走上演武台去,上了數十級,距台頂尚有尺許,他站在石級上向眾人一揮手,朗聲說道︰“眾將士听命,今日便是一年一度的演武日,當下永昌、太和兩宮衛軍統領出缺。各營官兵之中,但凡想擔當此等要職者,盡可上得台來,一顯武藝,且看到底哪一個技壓群雄,有幸護衛陛下左右。”

    這時草原上雖然北風甚大,但一眾兵士散在四下,凝神靜听,北院大王這兩句話都清清楚楚地傳入了各人耳中。

    各營兵士中不乏有摩拳擦掌、躍躍欲試之人,耶律洪基看著眼里,面上微笑不改,卻將目光落在了身在人叢中的蕭峰和東方不敗身上,心中暗笑︰“你們中還有誰,能勝過我的二弟和三弟?今日大會,不過是讓你們睜開眼楮看清楚我義弟的本事罷了,朕還會當真把這統領要職封給你們嗎?嘿嘿嘿!”

    北院大王接著道︰“但是有言在先,誰勝誰敗,皆由誰先從這演武台上摔落下去而定。先落地者為輸,最後留在台上的人為贏,比武之人決不可纏斗不休。大家都是同袍,只分高下,不決生死。”

    眾人一听號令,紛紛稱是,北院大王這才走了下去,回到耶律洪基身邊。與此同時,意欲上台比試的人漸漸圍到演武台旁。

    蕭峰望了東方不敗一眼,小聲問道︰“東方兄弟,我們何時上去?”

    東方不敗答道︰“不急不急,咱們先在此瞧明白對手的武功路數,探清虛實,以逸待勞,最後才上台,一舉成功。”

    蕭峰頷首道︰“嗯,那好,我們且看看再說。”于是便和東方不敗在台下負手而立,靜觀場上的變化。
《天龍不敗》正文 第兩百四十三章 演武場、皓月照十方,前嫌棄 三 奸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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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是接下來比武的場面,卻直讓東方不敗暗地里笑個不停︰“哈哈哈,這哪里是比武大會啊?這分明就是‘比推’大會!哈哈哈!”

    原來契丹武士的搏斗之法,講究的是簡潔明快,直來直往,以力取勝,動作的變化繁復程度遠遠不及漢人的武功。

    這一點,蕭峰在前幾天的宴會上就已經看得很明白了,只因為當時那些契丹武士半裸上身,東方不敗才有意避開目光,沒朝他們多看幾眼。

    現在瞧清楚契丹人的武術手法,倒也沒什麼好笑的,關鍵在于北院大王最後“只分高下,不決生死”那八個字,似一條繩索,更加束縛了一眾契丹士兵的手腳,讓他們不敢出手過重,傷及同袍,只求將對手打下擂台即可。

    既然要手下留情,那麼本就簡單的招式就被更加簡化了︰兩人往演武台上一站,而後便互相推擊,直到有一人被推下擂台為止。

    這演武台雖高約丈余,但台下盡是長草,契丹兵士又身著鎧甲,摔將下去,也不會有什麼大礙,只是動作直如大馬趴地、餓狗吃屎,卻也不大體面了。

    這種打法。讓從小就生長在以武功招數靈活多變著稱的日月神教里的東方不敗頓覺索然無味,沒看幾場,她就打起了哈欠。心想︰“瞧他們這副德性,倒有些像是在耍相撲之術。不過真正的相撲打法,乃是有力使力,無力斗智。這些契丹蠻子,各人身長六尺,貌若金剛,體若熊虎。一出掌約有千百斤氣力,如此勁大,卻也用不上什麼智慧了。”

    再目睹幾個契丹兵被推下演武台的狼狽相。東方不敗終于忍無可忍,支會了蕭峰一聲,便準備縱躍上台,給整個大會一個更加簡潔明快的終結——她心中早有盤算。只要上台大喝一聲︰“要爭統領之位的人一起上!”

    而後再使出“日月神掌”中的一式精妙無匹掌法。定能將所有人都推下台去,自己輕輕松松便可拿下統領之位。

    誰知正在這時,場內響起了一片喧嘩聲,循聲望去,原來是幾個契丹軍官推搡著幾個漢子走入場中,幾人手足都被用牛筋綁得結結實實,雙足之間的牛筋長不逾尺,邁不開步子。只能慢慢的挨著行進。

    東方不敗見那數人衣衫凌亂,身有血污。顯是經過一番劇斗才失手被擒,又見他們給綁得如此狼狽,不禁心中一凜︰“他們是什麼人?為何會給綁上了,推到這里來?”

    當先的一名將官來到觀禮台前,單膝跪地,向耶律洪基一抱拳,匯報道︰“啟稟陛下,末將抓到幾個南朝派來刺探軍情的細作,要怎生發落,還請示下。”

    耶律洪基聞言,朝身邊的北院大王低聲耳語了幾句。

    北院大王躬身听了他的吩咐,直起腰來,走到台前,大聲宣旨︰“聖上有命,這宋國奸細,若是換做平日,本該直接拉下去砍了。可是今天是演武競技的大好日子,陛下仁德,便給他們幾個一次機會,只要他們上台與我軍將士比試,勝出者自可活命,落敗之人,再拖出去斬了也不遲。”話音剛落,四下里便響起一片“聖上英明”的頌揚之聲。

    押他們到來的那位將軍隨即向左右吩咐道︰“听到聖旨了嗎?還不快快松綁。”

    左右連聲稱是,伸手去解那幾人身上的綁縛。

    但他們給牛筋綁縛之後,身上還被澆水淋濕,因此牛筋深陷肌膚,一時解不下來。

    契丹兵士推拉漢人奸細時動作粗野,讓他們顯得更加地狼狽。

    听聞被帶入會場的是數名來自宋朝的奸細,蕭峰微微一怔,當下對東方不敗輕聲說了一句︰“兄弟,我且過去看看。”就轉身擠過人群,悄悄來到那幾人的旁邊。

    東方不敗也緊隨其後,跟了過來。

    瞧清楚那幾人的模樣,蕭峰心中更是納罕︰“啊!怎麼會是他們?”

    原來在這幾個奸細當中,有三個是蕭峰的老熟人——曾在聚賢莊參與過圍攻蕭峰和東方不敗的向望海、祁六、鮑千靈。

    原來就在上次聚賢莊一役之後,中原群豪經過大敗,對蕭峰和東方不敗的忌憚那是更加地深了,有的人甚至怕他們得整日價心驚膽戰。

    其中還不乏一些有識之士,料定他們二人逃離聚賢莊後,必定還要施行更大的奸謀,而且多半與遼國的契丹人有所勾結。

    至于這陰謀到底是什麼,那些人胡亂猜測一氣,也猜不出個所以然來。

    商量了好一陣子,大宋武林人士決定兵分兩路,一路人馬在宋國境內到處搜索蕭峰與東方不敗兩人的蹤跡,另一路人馬則悄悄潛入遼國境內,刺探契丹軍情,看其各部人馬到底有什麼動向。

    向望海、祁六、鮑千靈三人被分配到遠赴塞外的這一撥人里,和另外兩位中原武人一起行動。

    四下打探的過程中,他們在大草原上發現了十余萬精兵,恰好就是隨著耶律洪基外出打獵的人馬。

    三人在營地外圍潛伏了下來,這天趁著演武大會召開,眾將士集中到演武場的機會,正摸進一個將軍的大帳里,偷閱軍機公文,豈料被一隊四下巡視的衛士給發現了,雙方便打將起來。

    向望海等五人寡不敵眾,盡數遭擒,被押解到大遼皇帝耶律洪基面前,听候發落,于是才有了之前那一幕。

    在一旁看到被契丹兵士有意無意折磨的五個漢人武者,蕭峰于心不忍,走了過去,拉住與自己有點交情的鮑千靈胸前的牛筋兩端,輕輕往外一分,波的一響,牛筋登時崩斷,跟著又扯斷了向望海等四人身上的綁縛。

    這一手功夫瞧來輕措淡寫,殊不足道,其實卻非極深厚的內功莫辦。

    周遭的契丹官兵相互望了一眼,均暗贊他武功了得。

    鮑千靈忽見有人走上來以上乘武藝解開自己身上的牛筋,本來意欲拱手相謝,可是兩掌行至中途,他定楮一看,瞧清楚來人竟是蕭峰,便伸出右手,指著他顫聲罵道︰“喬……喬峰,原來是你,你這個契丹狗賊!”

    幸好他這一句是以漢話講出,否則在場成千上萬的契丹人被他罵作“狗賊”,恐怕是不肯與之善罷甘休的了。

    蕭峰倒也不著惱,只是拱手解釋道︰“鮑老板,在下本來是姓‘蕭’的,還請以後不要再喚我作‘喬峰’了。契丹人蕭峰在此謝過!”語氣平和坦蕩。(未完待續。。)
《天龍不敗》正文 第兩百四十四章 演武場、皓月照十方,前嫌棄 四 打擂
    “嘿嘿,是了,是了,你姓蕭,便是遼國後族的人,地位尊崇得很吶!難怪你會瞧不起你的養父母喬三槐夫婦,非把他們殺了不可。.”鮑千靈沒好氣地說。

    “鮑老板,我再給你說一遍,我的養父母喬三槐夫婦的確不是在下所殺,你要是再這般誣陷于我,莫要怪我對你不客氣了。”蕭峰听他又在這里大放厥詞,冤枉自己,心里不悅,出言警告他。

    “哼,我鮑千靈根本就不需要你對我客氣!”听了蕭峰的話,鮑千靈也是不快,朝他怒吼道。

    “二弟,要不你就上台教訓他一頓,待他落敗,便交與刀斧手殺了?”耶律洪基雖然听不懂漢話,但也看得出二人似有仇怨,因此出言讓蕭峰對陣鮑千靈。

    蕭峰連忙轉身向耶律洪基抱拳說道︰“小人謝過陛下美意,但他是小人在中原時結交的朋友,還請陛下開恩,赦免他驚擾聖駕的罪過,放他回去吧!小人叩謝聖恩!”說著便跪下,拜倒在地。

    耶律洪基剛才听出鮑千靈對蕭峰言語不善,眼下卻見蕭峰為他求情,心里面大惑不解,認為其中必有蹊蹺,于是搖頭道︰“蕭兄弟,不是做哥哥的不答應你,只是君無戲言,適才朕已經傳旨,讓他們上台比武定生死,現在又怎麼能出爾反爾,隨隨便便赦免于他?”

    蕭峰听罷,無言以對,只好起身拱手道︰“小……小人遵旨!”回頭對鮑千靈說了句︰“你自謀多福吧!”又招致他的一陣謾罵。

    蕭峰也不再搭理他,徑自退到一邊,憂心忡忡地盯著五個中原豪杰看了半晌,思量︰“他們方才被擒時,在搏斗中已經受了傷。當下在場的都是我契丹的精兵強將,他們又如何抵敵得了?難不成,他們五人今曰都得命喪于此麼?”

    東方不敗在一旁見了五人,一眼便認出其中有三個是參與過聚賢莊大戰、圍攻了她和蕭峰二人的中原武人,不由得心中一凜︰“咦!他們怎麼會在這里?”

    特別是那鮑千靈,于聚賢莊上,眾目睽睽之下,曾對東方不敗出言不遜,先是說要收她為情//婦,後來又罵她為婊/子,戲辱她到了極點。

    雖然東方不敗當時沒找他算賬,但也把他那張嘴臉記得個清清楚楚,現在忽又重逢,怎會認不出來?

    先前在宋國的地界上,這些人對蕭峰和東方不敗那是百般刁難,恨不得殺之而後快。

    可是誰曾想,人生在世,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現在他們竟然來到了大遼境內,一個蕭峰與東方不敗作為該國皇帝義弟,而他們則當上了階下囚的地方。

    蕭峰倒是不念舊惡,請求耶律洪基網開一面,放過這五個中原武林中人,而東方不敗卻想先看一看他們的笑話,再作打算不遲。

    “你們哪一個先上台領死?”一個粗豪的聲音響起,跟著黑影閃動,一名身著契丹鎧甲的武士已經躍上高台,東方不敗定楮一看,卻不是和自己交過手的蕭思忠是誰?

    上次蕭思忠仗著自己一身出神入化的輕身功夫和極強的應變能力,躲過了東方不敗那勢在必中的一槍,可見這大遼國皇帝右護衛的職分,絕非浪得虛名之輩能夠勝任。

    “哼,這次來到你們契丹人的地盤上,貧僧就沒有打算過活著回去!”那五人里一名形貌干枯的僧人說著,也三步並作兩步躥上了擂台,站到了蕭思忠的面前,躬身合十,用契丹話說道︰“少林寺小僧慧真,見過施主。”

    東方不敗一听他自報法號,這才想起來,原來他就是當初奉少林寺玄慈方丈之命,到大理國給保定帝和鎮南王呈上書信的慧真、慧觀二僧之一,想不到竟在這個時候、這種場合又與他踫面。

    蕭思忠還了一禮,說道︰“末將蕭思忠,還請大師賜教!”說著雙拳一分,兩腿一跨,擺了個守勢,動作簡潔明快,卻虎虎生風,給人一種難以名狀的威懾感。

    “阿彌陀佛,阿彌陀佛。”念叨著這佛家用語,慧真由自然站立開始,右腿屈膝抬起,重心移于左腿,左腿讀力,成讀力勢。

    同時,雙掌位于腰間,兩掌心向上。昂首挺胸,目視前方。

    東方不敗一眼便瞧出了門道,暗想︰“喔,原來這慧真和尚練就的是一身少林五形拳的功夫。這下可有好戲看了!”

    少林五形拳,亦名少林五拳,五形分別是指龍形、虎形、豹形、蛇形、鶴形。

    這五形據說是脫胎于華佗五禽戲中五禽之意。

    少林技擊,以五拳為上乘,至精至神之術,非于此道有所領之意,所謂百煉鋼,成繞指柔者,即為此寫照也。

    五形拳學之能精,則身堅氣壯,手靈足穩,眼銳膽壯,倘與人搏,出一指半足之功,便可壓倒庸流,是在學者苦心孤詣,求之不已。

    適才慧真擺出的就是蛇拳中的第一勢,“昂頭讀力”。

    蕭思忠見慧真僧袍破爛,其上微有血跡,知他先前已經受傷,便對他說道︰“大師有傷在身,蕭某就先讓大師三招!”

    慧真嘴上應道︰“那就謝過施主了!”手上趕緊搶攻。

    雖說他已將生死置之度外,但也不想比武落敗,折了漢人武者的顏面,因此還是全力而出。

    只見他右腳向前落下,身體左轉,接著下盤成馬步,身體又向右轉,下盤變成右弓步,忽地重心下沉,下盤換成馬步。

    同時右掌向左下下壓至小腹處,掌心向下,左掌變拳上抬至胸前,目視左側的蕭思忠。

    蕭思忠見他拳法變化繁復,當然不敢大意,全神貫注在他的雙拳上,同時自己的身子也隨著他的動作微微變換了一下方位,但總體上還是以不變應萬變。

    驀地里,慧真身體右轉,下盤成右弓步,右手變拳向前打出,高與胸平,拳心向下;左拳下撥于小腹左側,拳心向外,正是一招“獨蛇歸林勢”,分取蕭思忠胸腹兩處。

    眼看兩拳就要擊中目標,蕭思忠應變奇速,抬起雙手就向慧真那雙拳頭抓去,一下便握了個實實在在,東方不敗見了,暗叫︰“不好!這下慧真大師可要吃虧了!”

    她想自己若是要拆解此招,也會如此這般,先擒住對手兩臂,再向敵人小腹右側冷不丁飛起一腳,那麼他就算不立時敗下陣來,也會傷得不輕啊!(未完待續。)
《天龍不敗》正文 第兩百四十五章 演武場、皓月照十方,前嫌棄 五 落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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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豈料蕭思忠並沒有踢出那一腳,只是用力將慧真朝後面一推,說道︰“大師,這第一招我可讓過了,下面兩招可得更加小心哪!”

    慧真退後幾步,堪堪立定身形,口中應了聲︰“多謝施主!”心中暗自贊佩這契丹漢子跟宋國江湖人士一樣,講究武人義氣,說一是一說二是二,說讓三招,就絕不提前反擊,可也知他能輕輕松松接下自己這招,其武功之高強,倒也不易對付,背後冷汗涔涔而下,臉上也不顯露驚慌之色,而是繼續平心靜氣,運使拳招。

    蛇拳以柔為功,以靈活為姿,外在柔功的要點乃松柔、緩慢、靈活,雙拳齊出,模擬蛇對敵時的兩舌。

    技擊時,以雙指並勁,屬點穴之法。臂活腰靈,纏繞不止。

    蛇有纏繞之功,技擊時,屬擒拿之法。身形游蕩曲折,有行乎不得不行,止乎不得不止之意,這屬于武功中身法的練習及練氣凝神之法。

    蛇拳在少林五形拳中屬于練氣的功夫,唯有平心靜氣,沉靜柔實,才能使氣節節貫通,力未發而氣已至。形成未發之前蓄而不發。一但擊出著物,則凝氣收斂。

    慧真下盤保持右弓步不變,左拳向前打出。拳心向前,右拳外撥回收于腰間,拳心向外,而後左拳向右、向下劃弧收于腰間,拳心向下,同時右拳向前打出,高與胸平。跟著右拳向左、向下劃弧收于腰間,拳心向下,同時左拳向前打出。身體左轉傾斜,下盤成馬步。

    然後左掌收于左腹處,目視位于右方的蕭思忠,猛地將右掌由腰間向左胸處反掌推出。掌心向右。直取蕭思忠面門。

    東方不敗瞧了這一手,心下贊許︰“好一記‘猛蛇出穴手’!”

    蕭思忠見狀,趕緊雙腿朝前一蹬,借力向後飛出丈許,避開來擊。

    慧真得勢不饒人,右掌變劍指向右前方插出,攻向蕭思忠膝蓋,意欲阻止他逃走。可惜還是撲了個空,于是身體先向右傾。再向左傾,步若靈蛇,躥向飛退的蕭思忠,手上招數不停變換,左掌變劍指向左前方插出,右掌上推至胸前,緊接著全身發勁,右掌變劍指向右前方插出,左掌上推至胸前。

    突然使出“毒蛇橫路手”,右掌由右前方向左胸處橫攔,左掌由右掌上方穿出劈向蕭思忠左肩處,右掌護于自己左小臂處。

    蕭思忠在後退途中,遭到慧真的追擊,心下惱恨,大喝一聲︰“三招已過,接招!”往斜刺里一閃,躲過來擊,左拳遞出,直直打在護衛慧真左臂的其右掌上。

    慧真頓感右掌掌心一麻,身體借力右轉成右弓步,同時左掌向右、向下再向左、向後劃弧外撥,右掌變劍指向右前方插出,一招“兩蛇分路法”殺向蕭思忠咽喉。

    蕭思忠避無可避,奇招便出,原地身子向後翻了個空心筋斗,頭下腳上之際,左腿猛地踢中慧真右肘。

    只听得“喀拉”一聲,慧真的右前臂當即脫臼,只好向後退開。

    蕭思忠也趁此機會翻身立定。

    慧真強忍疼痛,用左手把自己的右臂脫臼處接好,而後擺起了守勢。

    很顯然,現在攻守異位,換做是蕭思忠來攻,慧真來守了。

    相持了好一陣子,忽地听得一聲長嘯,蕭思忠一個箭步沖將上去,右拳挾待呼嘯的勁風,如迅雷疾電般,朝慧真頭頂快速絕倫地劈去。

    眼見敵人來勢洶洶,自己右手又負了傷,慧真情急之下,當即運用起了少林五形拳中的鶴形拳,先把左臂收回,用以反拿敵人小臂,同時左足迅速左扣,用右臂尺骨斬截對方之右拳,立即又將右足提起和左足合並。

    接著以膀子撞打蕭思忠的胸口,繼而右足向右前方進步,右臂前伸,形成挑頂入林之勢,準擬殺他個措手不及。

    慧真現下的這一形態往往佔了居高臨下的優勢,且前腳懸空或只以腳尖觸地的形式正是以此嚴密保護下盤的辦法,若對方謬然進襲,則唯有傷於此腿之下而已。

    而且鶴形拳以逸待勞,以追形之戰術處處嚴防方的動態,使對方難以乘虛而入。

    殊不知蕭思忠本就膂力雄強,加上慧真受傷之軀力道不足,那一只進擊的右臂絲毫不受諸般堵截的影響,還是狠狠地砸在了慧真左邊的眼眶上。

    只听得“ ”的一聲響,慧真左眼眶登時濺出幾縷血花,他整個人也向後仰去。

    蕭思忠乘勢跟進一步,一條粗壯的右腿回旋踢出,正中慧真肚腹。

    “噗”慧真口吐鮮血,直如一只飛梭般,從高台上跌落,直挺挺地砸在台下的草地上。

    其余四個漢人武者趕緊圍了上去,為他點了幾處要穴,止住口中流血之勢。

    蕭思忠走到台邊,向他一拱手道︰“承讓了。”隨即便跳下台來,回到耶律洪基身邊。

    “哈哈哈!這些南朝宋人的武功,原來是如此地不濟!哈哈哈!”見了自己貼身護衛的精彩表現,耶律洪基朗聲大笑不止,四下里也接連響起了對蕭思忠的贊美之聲。

    東方不敗見狀,搖頭暗想︰“耶律大哥此言差矣!這少林五形拳用力的暗訣乃是力以能柔而剛,氣以善運而充。力從氣出,氣隱顯力,無氣則力何自而生乎?”

    “外家之力,其來也猛,猛則多浮而鮮沉;內家之力,其來也若在有意無意之間,必抵隙沾實,而後全力一吐,沉重如山,可以氣透膚里。此其故,蓋由外家之力剛,內家之力柔,剛則虛浮,柔則沉實。”

    “習之既久,自能覺悟,蓋一掌一拳之打出,手一著力,則氣有三停,一停于肩穴,二停于拐肘,三停于掌根,如是而後能貫透指顛或掌心也。”

    “至于柔運之力,則與此不同,一舉手則全身奔赴于氣之所運使,所謂意到氣隨,捷于聲響,精粗之別,學者于此可悟矣。並非宋人的武功不行,只是慧真師父他還沒練到家罷了!”

    目睹自己的同僚大出風頭,耶律志堅也按捺不住心中的戰意,走到觀禮台前,右腿發力往台沿一蹬,“呼”地一下,就直接從觀禮台射上了演武台。

    東方不敗從他的動作看出,其輕功雖不及蕭思忠,但身上氣力之巨大、內功之充沛,卻猶勝前者,怕是更加不好對付。(未完待續。。)
《天龍不敗》正文 第兩百四十六章 演武場、皓月照十方,前嫌棄 六 三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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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果不其然,耶律志堅生性狂傲囂張,很難將人放在眼里,他上台之後,伸出右手分別指向祁六、向望海、鮑千靈三人,挑釁道︰“嘿嘿,老子今天要打三個。你們三人,便一起上!”

    鮑千靈等三人聞言,不由得面面相覷起來。

    祁六、向望海二人擅長使單刀,鮑千靈的拿手兵刃,則是一根軟鞭,于拳腳功夫上,他們卻是不大通曉的。

    此刻三人的兵刃均遭收繳,卻硬被人叫上擂台以徒手武藝生死相搏,的確是讓人進退兩難哪!

    但是三人畢竟是中原成名已久的大俠士,在民族氣節這種大是大非的關鍵問題上,還是能把持住自己的。

    人家一個“契丹狗賊”都已經用手指著自己挑戰,就差沒點名了,如果到這份上自己還不敢應戰,傳揚出去豈非讓大宋群雄笑掉大牙啊?

    主意已定,三人目露決絕之色,走向台階,一步步邁上演武台頂部。

    到得台上,鮑千靈等人見著耶律志堅一臉桀驁之色,心下不快,但各自還是對他抱拳行了一禮,說道︰“請閣下賜招!”

    耶律志堅只是拱手還禮。嘴上卻不多說話,看得三人愈發氣悶。

    禮數完畢,祁六、向望海、鮑千靈三人便分向耶律志堅背後、左前、右前三個方位迅疾移動過去。佔據了有利地形,對其呈三方合圍之勢。

    耶律志堅卻滿不在乎地昂著頭,雙手叉腰而立,渾不把三人放在眼里。

    站在他背後的祁六朝向望海與鮑千靈各使了一個眼色,三人微微頷首,隨即同時行動,揮拳向耶律志堅猛沖過去。意圖一擁而上、倚多為勝,一舉將其擊倒,讓他為自己的輕敵、傲慢、托大付出代價。

    可是這堂堂大遼國皇帝左護衛也不白給。但見他驀地里轉過身子,左手疾探,兩根手指往正在沖向自己的祁六眼中插去。

    祁六不料他會有這手,倉促間雙臂向上擋格。可耶律志堅左手已然縮回。右手兩根手指又插向他雙眼。

    祁六無可招架,只得後退。

    耶律志堅兩招將他逼開,只听得背後風聲颯然,知那兩人已撲將上來,更不回頭,左腿反彈而出,“砰”的一聲,將位于自己左後方的鮑千靈遠遠踢了出去。落到台邊,余力未消。直滾了下去;右臂辨聲反手探出,抓住向望海的胸口,順勢提起,向祁六擲去。

    他左腿反踢,右手反抓,便如背後生了眼楮一般,部位既準,動作又快得出奇,確是內家高手,大非尋常。

    蕭峰見昔日的武林同道受創,面露不忍之色。

    他身旁的東方不敗看在眼里,也不便出言安慰,但心下已有計較。

    祁六見同伴向自己飛來,趕緊伸手去接,兩臂觸及向望海的身體後,自己甫一退步,意欲消解他身上的沖擊之力,不曾想,一股更大的力道從他身上傳了過來,而後只聞“噗”地一聲輕響,眼前一片血紅之色,就不由自主地抱著向望海一同朝後疾飛而去,“ ”地一聲,屁股砸落草地,疼得似乎骨頭都要裂開一般。

    原來方才耶律志堅使了個“借力打力”之法,他先將向望海拋向祁六,祁六果真如他意料中一般,想要接住向望海。

    他等的就是這一接!

    為了緩沖向望海的前行之勢,祁六只好朝後退去,耶律志堅抓住時機,猛地快跑沖了過去,然後跳躍到半空之中,右腳飛踹到向望海的背脊上。

    向望海頓覺後背如遭大棒槌擊中,胸口一甜,一口鮮血涌到了嘴中,隨即噴涌而出,濺得祁六滿臉都是紅色。

    二人本就在後退之中,耶律志堅借著他們向後之力,補上這飛起一腳,直接把他們倆給踢落了擂台。

    “耶律大哥,好樣的!”“漢人就是這麼的不堪一擊啊!”“志堅兄弟,你真行吶!”看到這場比試,耶律志堅以一敵三,勝得卻比上一場一對一的較量更加干淨利落、輕松容易、迅捷快速,周圍的契丹兵士們都禁不住歡呼聲雷動,以肺腑之言,贊美本族的大英雄。

    蕭峰卻一點兒也高興不起來,只是默默地走到向望海和祁六身邊,俯下身子,為向望海點穴止血,然後抬首朝那最後一個宋國武人望了一眼,心道︰“如果他再一輸了,這五人豈不是都要死在這里了?”

    這時只听耶律志堅在演武台上朗聲大笑,回應同僚的恭維︰“哈哈哈!大家不用如此稱贊兄弟我,不是我耶律志堅本事大,而是這普天下的漢人,個個腦筋傻得直如蠢驢笨豬,身體孱弱得就跟癆病鬼一般,所以我能取勝,純屬理所應當,理所應當!哈哈哈!”明顯是得意忘形了。

    方才耶律洪基目睹自己手下的勝利,心中歡喜,可也只是指摘宋朝人的武藝差勁罷了,講話還是不失帝王的分寸。

    要知道,他治下的遼國千萬子民當中,也有數百萬漢人,因此他說話可不能把世上所有的漢人都給罵了。

    而這耶律志堅,純粹的赳赳武夫一個,平日價便總是想說什麼就說什麼,口無遮攔,這一點連耶律洪基都習慣了。

    因此哪怕有時耶律志堅私底下說錯了話,耶律洪基也不會責備于他。

    今天在場的遼國官兵,是陪同天子出獵的精銳近衛軍,因此全部都是契丹人,耶律志堅說出這話,自然是不會引起他們不滿的。

    然而,還是有人會心存不滿的。

    因為,在他耶律志堅面前,尚有六個漢人。

    其中一個,名叫東方不敗!

    “耶律壯士,既然你那麼瞧不起漢人,那麼我這個蠢驢笨豬般的癆病鬼,就向你討教幾招,不知可否?”一個清亮的聲音響起,眾人循聲望去,只見一個身著白衣、面容俊俏的公子,正身姿挺拔地于演武台上迎風而立,卻不是東方不敗是誰?

    原來剛才東方不敗見蕭峰在看到那幾個中原武林人士被打下擂台時面現難色,就知道他很想幫助這幾人脫身,可是礙于自己是契丹人,不便出手挑戰同胞,就已想好要代他完成心願了。

    又听得耶律志堅如此囂張跋扈地貶低天下漢人,她更堅定了要上台大顯身手的決心。

    這與蕭峰的兄弟小義,身為漢人的民族大義,催動起東方不敗的一身戰意,在眾人還未察覺間,她便運起輕功飛上了擂台,出言挑戰耶律志堅。(未完待續。。)
《天龍不敗》正文 第兩百四十七章 演武場、皓月照十方,前嫌棄 七 十月
    耶律志堅直到這時方才如夢初醒,想起本國皇帝的一位義弟就是漢人,趕緊對東方不敗躬身行禮道︰“東方……東方英雄,末……末將剛才,一時興奮,胡言亂語,說錯了話,還請英雄恕罪,恕罪。.”

    “耶律壯士,我可沒有怪你。”東方不敗對著耶律志堅說了這句話過後,轉身向耶律洪基抱拳道︰“大哥,小弟有一事相求,還請允可。”

    耶律洪基捋了捋一臉的大胡子,笑道︰“喔,東方賢弟有何請求,說來听听?”

    東方不敗說道︰“之前陛下說過,只要這五個漢人上了演武台,打敗了陛下麾下的勇士,就能放他們一條生路,是也不是?”

    耶律洪基應道︰“當然,那又怎樣?他們已經敗了四場,最後一人多半也還是要敗的,到時候便把他們全部拖出去斬了!”

    東方不敗笑道︰“不錯,但草民斗膽向陛下所求,正是代這最後一人迎戰契丹武士。”

    耶律洪基點頭道︰“好,準了,你若是得勝,我便放過他。”

    東方不敗補充道︰“不僅如此,我要代他同時應戰陛下軍中十人,兩倍于宋國殲細的數目。我要是勝了,還請陛下把他們都放了。”

    耶律洪基听罷,遲疑道︰“這個,這個嘛……”

    東方不敗又解釋說︰“我若勝過十人,其中四個算是填平了適才被擊敗那四人的數,剩下的六人落敗,便算漢人得勝六場,陛下非但不吃虧,還賺了一場呢!”

    听東方不敗這麼一解釋,耶律洪基頷首道︰“嗯,東方賢弟言之有理,就這樣辦吧!”

    “什麼?他要一口氣打十個人,我們沒听錯吧?”台下的士兵們開始議論紛紛起來。

    “耶律壯士,你算一個。”東方不敗對耶律志堅說了這句話,而後轉身朝擂台下成千上萬的契丹武士朗聲說道︰“還有哪九位壯士願意上來賜教?”話音由深厚的內力直送入耳,在場數萬人全部听得清清楚楚。

    “東方英雄,上次我們交手,兀自勝負未分,不如就趁今曰這個機會,一決雌雄,如何?”說話間,一個大漢已然躍至台上,正是蕭思忠。

    到了演武台頂,他接著說︰“只是十個打一個,我就算是勝了,也是勝之不武吧?”

    “非也非也,是一個打十個,一個願打,十個願挨,沒什麼勝之不武的。”東方不敗怕對方一時湊不齊十人應戰,于是故意出言激將。

    “好,我就來會會你這個漢人英雄!”“我也來!”“還有我!”果不其然,一听她的狂傲之言,之前在爭奪統領之位的比武當中,獲勝的八個契丹大漢,忍不住心中的怒火,也不管她是不是當今聖上的“義弟”了,全部跳躍到了台上。

    “好,人來齊了,那就開始吧!”說著,東方不敗朝他們團團抱拳行禮,那十人也盡皆朝她還了禮,而後便擺開了架勢,分站東、西、南、北、東南、西南、西北、東北八個方位,將她團團圍住,虎視眈眈地面向她,卻沒一個敢貿然上前。

    “別磨磨蹭蹭了,你們一起上吧!”東方不敗大喝一聲,那十個契丹武人當即應道︰“好!”互相一使眼色,而後就如同十只瘋虎一般,從四面八方向東方不敗狂奔突襲而去。

    “來得好!”話音未歇,東方不敗雙掌齊出,剎那間,將“曰月神掌”之中的一式“十月八方”揮灑得淋灕盡致。

    這“十月八方”,與其說是一招,不如說是十招,因為此招掌法源于朔、新月、娥眉月、上弦月、盈凸月、滿月、虧凸月、下弦月、殘月、晦十大月相,出招者須得用雙掌接連朝東、西、南、北、東南、西南、西北、東北八個方向迅捷無倫地拍出,由于朔、晦兩掌皆是向後擊出,而盈凸月、滿月兩掌全都朝前拍出,因此便是十掌分別打向八個不同的方向。

    這兩掌擊打十個方位,本有先後之別,但東方不敗出招實在太快,因此那十下攻擊便如同時發出一般。

    眾將剛一沖到東方不敗身前三尺之處,忽而眼前一花,仿佛看到東方不敗兩掌頓時化成了十個運行在天際的明月,陰晴圓缺,一應俱全,然後一股柔勁驀地里就托住自己的軀體,自身無論如何手舞足蹈、拼命掙扎,都無濟于事,整個人不由自主地向後平平飛出,跌落擂台,卻能控制平衡,穩穩站在草地之上。

    東方不敗運勁之巧,可見一斑。

    蕭思忠的額頭則冒出了一絲冷汗,心中暗道︰“我的天哪,這位東方英雄的武功竟是如此之高?我還道上次與他打成了平手呢!殊不知,如若當時他真是下的死手,我有十條命也不夠送啊!”

    而其他九個契丹官兵面面相覷了好一陣子,都不敢相信,自己居然如此輕易、快速地就……敗了!

    還沒弄清楚是怎麼一回事,東方不敗已經走到台邊,朝四周的契丹武士連連抱拳道︰“承讓,承讓啦!”

    眾軍士還在驚愕之中,半晌說不出話來。

    他們知道耶律志堅和蕭思忠二人,乃是大遼國數一數二的絕頂高手,有他們兩人在,東方不敗斷無取勝的可能。

    而早就有過被其擒獲經驗的耶律洪基,雖然猜到東方不敗能夠獲勝,卻也沒想過她能在一招之間解決戰斗,勝得如此之快、如此之妙!

    回過神來,耶律洪基搶先笑道︰“哈哈哈,列位臣工,你們都看到了吧,這就是我的三弟!你們說,我三弟是否算得咱大遼的頭號大英雄啊?”

    幾萬官兵這才如夢初醒,接著高聲喊道︰“算得,算得,算英雄,大英雄,頭號大英雄!”

    東方不敗兩手往下一壓,示意大家收聲,而後轉身對耶律洪基躬身道︰“承蒙陛下厚愛,可是小弟絕非大遼的第一大英雄!”

    耶律洪基听了,疑惑不解道︰“哦,三弟,你為何不是第一?那你說說,咱們遼國第一位的大英雄是誰?是二弟蕭峰嗎?”

    東方不敗搖了搖頭,答道︰“也不是他。這大遼國第一位的英雄好漢,自然是陛下您了!大遼萬里疆域之內,無人不順從于您,您的旨意,誰敢違背?您不是這第一位的大英雄,那還有誰是啊?大家說,這話對不對啊?”

    “對”“是”“不錯”“就是”“當然”現場登時響起了雷鳴般的應和聲。(未完待續。)
《天龍不敗》正文 第兩百四十八章 演武場、皓月照十方,前嫌棄 八 叛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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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耶律洪基聞言,龍顏大悅,隨即呵呵大笑,說道︰“哈哈哈,三弟,你說得好,說得好啊!哈哈哈。”

    在場的契丹官兵接著又開始大呼︰“陛下英雄,陛下英雄!”

    過了一陣子,這等頌揚之聲才逐漸平息下來。

    耶律洪基心情大好之下,當即下令︰“君無戲言,來人啊,將這五個漢人送出營地,讓他們速返宋國,不準再于我國境內多做逗留,以後再膽敢來我大遼刺探軍情,殺無赦!”

    “是!”幾個兵士領命,便走上前去,想要為那五個漢人引路出營。

    “且慢!”東方不敗飛身下台,來到那五個中原武林人士的面前。

    向望海等三人,今日得她相救性命,心中無不暗贊她捐棄前嫌,可是嘴上一時間也不知說什麼才好,只好扭頭不與她目光相接。

    而慧真和另外那個武者則對東方不敗躬身行禮道︰“多謝,多謝恩公活命之德!”

    東方不敗卻一擺手道︰“二位不用謝我,小可搭救幾位純粹是出于一片私心,因為小可希望借幾位之口,向宋國的各路英雄傳一句話。”

    慧真雙手合十。問道︰“阿彌陀佛,不知施主要貧僧傳什麼話?”

    東方不敗答道︰“請大師回去告訴中原群雄,喬峰的真實姓名其實是蕭峰。而他的養父母喬三槐夫婦,他的恩師玄苦大師,還有譚公、譚婆、趙錢孫等人,都不是他所殺。我和蕭大哥一定會查明真凶,替死者討回一個公道。”

    慧真聞言,又行了一禮,答應道︰“嗯。那就最好不過了,貧僧一定將話帶到。大恩不言謝,這就別過施主。”說完。就和其他四人由契丹軍官引著,慢慢走出營去。

    目送昔日同僚遠去,蕭峰長吁了一口氣,然後滿含感激地朝東方不敗望了一眼。東方不敗也朝他頷首、眨眼。示意不用謝。

    “東方英雄,這永昌、太和兩宮衛軍統領出缺,想必你是知道的。既然你已經技壓群雄,那麼就上前听封!”見那幾個漢人遠遠地走開了,北院大王當即出言讓會場中人回歸正題。

    “是!”東方不敗回應一聲,而後行至觀禮台上,在耶律洪基面前單膝跪地,左右侍從為遼帝奉上永昌宮衛軍統領的官印、官服。他正要親手將其遞交給東方不敗之際,忽听得遠處嗚嗚嗚地傳來一陣尖銳急促的號角之聲。

    眾軍士在一日之間。竟接連見識了蕭思忠、耶律志堅、東方不敗等各位高手的精妙武藝、輪番好斗,現在看到其中最頂尖的勇士得勝听封,本來都面露喜悅之色,心懷艷羨之情,可是一听到號角聲,驀然間臉上均現驚惶。

    那號角聲來得好快,初听到時還在十余里外,第二次響時已近了數里,第三次聲響又近數里。

    蕭峰心道︰“天下再快的快馬,第一等的輕身功夫,也決不能如此迅捷。是了,想必是有傳遞軍情急訊的傳信站,一听到號角聲,便傳到下一站來。”

    號角聲飛傳而來,一傳到演武場之外,便倏然而止。

    在場的數萬官兵本在歡呼統領之位花落東方不敗,這時突然間盡皆鴉雀無聲。

    耶律洪基听聞號角聲,神色依舊鎮定,慢慢舉起官印、官服,交給了東方不敗,說道︰“東方兄弟,從現在開始,你便是我永昌宮衛軍的大統領了。”

    東方不敗接過印信,叩首謝道︰“陛下皇恩浩蕩,末將必當粉身碎骨,誓死相報!”

    耶律洪基對她輕聲說了句︰“賢弟平身。”而後昂首向一眾官兵朗聲道︰“上京有叛徒作亂,咱們這就回去,拔營!”

    東方不敗听罷,心中一凜︰“什麼?怎麼會有人在這時候發動叛亂?喔,對了,史上著名的‘灤河之亂’就發生在眼下這個時候。哎呀!我真該死!前幾日盡去想比武的事了,忘了在叛亂發生前提醒耶律大哥一下,我……唉,算了,幫大哥平定內亂,也為時未晚啊!”

    原來耶律洪基的祖父耶律隆緒,遼史稱為聖宗。

    聖宗長子宗真,次子重元。

    宗真性格慈和寬厚,重元則甚勇武。

    聖宗逝世時,遺命傳位于長子宗真,但聖宗的皇後卻喜愛次子,陰謀立重元為帝。

    遼國向例,皇太後權力甚大,其時宗真的皇位勢將不保,性命也已危殆。

    但重元反將母親的計謀告知兄長,宗真及早部署,令皇太後密謀不逞。

    宗真對這兄弟自十分感激,立他為皇太弟,宣示日後傳位于他,以酬恩德。

    耶律宗真遼史稱為興宗,但他逝世之後,皇位卻並不傳給皇太弟重元,仍傳給自己的兒子洪基。

    耶律洪基接位後,心中過意不去,封重元為皇太叔,顯示他仍是大遼國皇儲,再加封天下兵馬大元帥,上朝免拜不名,賜金券誓書,四頂帽,二色袍,尊寵之隆,當朝第一;又封他兒子涅魯古為楚王,執掌南院軍政要務,稱為南院大王。

    當年耶律重元明明可做皇帝,卻讓給兄長,可見他既重義氣,又甚恬退。

    耶律洪基大舉北出圍獵,將京中軍國重務都交給了皇太叔,絲毫不加疑心。

    這遼**國重事,現由南北兩院分理。

    此番北院大王隨侍皇帝出獵,南院大王留守上京。

    豈料就在這檔口,皇太叔耶律重元趁遼道宗出獵之時,便與其子南院大王耶律涅魯古聯手發動叛亂,意欲奪取皇位。

    行軍大將軍當即轉身出營發令,但听得一句“拔營”的號令變成十句,十句變成百句,百句變成千句,聲音越來越大,卻嚴整有序,毫無驚慌雜亂。

    演武場上的眾官兵雖然站得密密麻麻,直如地上的長草一般,但听了號令,全都井然有序地依次退場,東方不敗見了,微微點頭,暗自贊佩︰“這大遼立國二百年多年,歷經九位皇帝,幅員萬里,國威震于天下,難怪,難怪!此刻軍士們雖然面對內亂,卻無紛擾,可見歷世遼主統軍有方。”

    但听馬蹄聲響,前鋒斥候兵首先馳了出去,跟著左右先鋒隊啟行,前軍、左軍、右軍,一隊隊向南開拔回京。

    耶律洪基攜著東方不敗的手,二人一齊走下觀禮台來,與蕭峰會合,阿紫跟隨在後。

    衛士給他們牽來了各自的坐騎,四人翻身上馬。

    東方不敗立于汗血馬上,眼見四周千百個營帳立即被拔除,草原片刻間就被收拾得干干淨淨,行李輜重都裝上了駝馬大車。(未完待續。。)
《天龍不敗》正文 第兩百四十九章 演武場、皓月照十方,前嫌棄 九 十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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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多時,十余萬大軍相繼開拔南行,惟聞馬嘶蹄聲,竟听不到一句人聲。

    蕭峰大為嘆服,心道︰“治軍如此,天下有誰能敵?那日皇上孤身逞勇出獵,致為我和東方兄弟所擒。倘若大軍繼來,女真人雖然勇悍,終究寡不敵眾。”

    中軍元帥發出號令,中軍便即啟行。

    北院大王、于越、太師、太傅等隨侍在耶律洪基前後,眾人臉色鄭重,卻一聲不作。

    京中亂訊雖已傳出,到底亂首是誰,亂況如何,一時卻不明白,軍中也無人敢隨便猜測議論。

    東方不敗從書上讀過這段歷史,心知叛亂的元凶首惡,剛要出言相告,但仔細一想,又覺不妥,不願為自己招惹不必要的麻煩,于是緘默不語。

    大隊人馬南行三日,晚上扎營後,第一名報子馳馬奔到,向皇帝稟報︰“南院大王作亂,佔據皇宮,自皇太後、皇後以下,王子、公主以及百官家屬,均受拘禁。”

    耶律洪基听罷,隨即大吃一驚,不由得臉色大變。他素知涅魯古性子陰鷙,處事狠辣。他既舉事謀反,其父決無袖手之理。

    北院大王見了,趕緊奏道︰“陛下且寬聖慮。想皇太叔見事明白,必不容他逆子造反犯上,說不定此刻已引兵平亂。”

    耶律洪基頷首嘆道︰“唉,但願如此。”

    眾人用過晚膳,第二批報子趕到稟報︰“南院大王立皇太叔為帝,已詔告天下。”以下的話他不敢明言,將新皇帝的詔書雙手奉上。

    洪基接過一看。見詔書上直斥耶律洪基為篡位偽帝,說先帝立耶律重元為皇太弟,天下皆知。先帝駕崩,耶律洪基篡改先帝遺詔,竊據大寶,舉國共憤。現皇太弟正位為君。並督率天下軍馬,申逆討偽雲雲。

    耶律洪基看了大怒,剛想將詔書擲入火中,作為衛軍統領守護在側的東方不敗趕緊奏道︰“陛下,可否將此文書讓微臣一閱?”

    耶律洪基應道︰“好,你拿去看!”伸手遞給了她。

    東方不敗接過詔書,一目十行,迅速看完。然後對耶律洪基說道︰“這道偽詔說得振振有詞,遼**民看後。恐不免人心浮功。”

    耶律洪基聞言,連連點頭道︰“可不是嗎?而且那皇太叔官居天下兵馬大元帥,手綰兵符,可調全國兵馬八十余萬,除去朕這里隨駕的十余萬人,他手上還有接近七十萬大軍。寡不敵眾,如何是好?”語氣中盡顯憂心忡忡。

    “陛下!您其實大可不必憂心!”東方不敗把手中的詔書往地上一扔,抱拳跪倒在地。

    耶律洪基苦笑一下,伸手將東方不敗扶起,問她道︰“呵呵,三弟,我這個陛下,不知能不能做到明日太陽升起。你我兄弟相稱,何必又叫陛下?”

    “是,大哥。”東方不敗答應,而後又對耶律洪基道︰“大哥可曾听說過官渡之戰?對于此戰,盧淵有言曰︰‘昔魏武以弊卒一萬破袁紹,謝玄以步兵三千摧苻秦,勝負之變,決于須臾,不在眾寡也。’諸葛亮在《隆中對》中也提到︰‘曹操比于袁紹,則名微而眾寡。然操遂能克紹,以弱為強者,非惟天時,抑亦人謀也。’大哥現下兵力雖不及那皇太叔,但要戰勝于他,卻也不難。”

    “喔,你是說官渡之戰?這個我倒是有所耳聞,是你們漢人的大英雄曹操,以兩萬左右的兵力,出奇制勝,擊破袁紹麾下精兵十萬、戰馬萬匹。”耶律洪基听罷,略微沉吟,而後說道。

    “正是,那曹操再是了得,也終究不過一個割據一方的梟雄罷了,焉能和掌控萬里大國、千萬子民的真命天子您同日而語?他尚且能打敗比他強大得多的袁紹,陛下自能平定眼下這場禍亂!”東方不敗為耶律洪基鼓勁道。

    耶律洪基听了她的話,臉上顯露一絲欣慰之容,隨即又沉了下來,緩緩地道︰“兄弟,你把大哥比作曹操,這樣鼓勵我,大哥很感動。可是……可是大哥,大哥心中,的確沒有打退那幾十萬大軍的辦法呀!”

    “大哥不用著急,辦法是靠想出來的。對于皇太叔和他兒子的為人,小弟也略有耳聞,不如就此為大哥分析一番,以助大哥思量出退敵之策。”東方不敗接著說。

    “哥哥我洗耳恭听。”耶律洪基頷首道。

    東方不敗清了清嗓子,深入淺出道︰“大哥,在官渡之戰前,曹操對戰勝袁紹信心不足,為了鼓舞曹操,他的謀士郭嘉提出了著名的十勝十敗論,依小弟愚見,此論完全可以用在大哥和那皇太叔父子二人身上。”

    “現在重元和涅魯古父子有十敗于您,您比他們有十勝,叛賊雖然勢大,卻不能把您怎麼樣。”

    “重元禮儀太多,您自然得體,這是道勝于他;”

    “涅魯古以反叛力量欲統天下,而您則以正朔來統帥天下,這是義勝于他;”

    “涅魯古對待手下兵士過于嚴苛,士卒心懷不滿者甚眾,而您治軍寬嚴得當,全軍上下都听命行事,這是治勝于他;”

    “重元表面上寬宏大量而內心則多疑,用人卻懷疑他,所任用的只有親戚朋友,而您用人時表面上簡單容易卻內心明白清楚,用人從不懷疑,只要有才就使用他,不在乎離您遠或近,這是度量上勝過他;”

    “重元有很多謀略,卻失敗在下決定很慢,而您有計謀就實行,應變能力無限,這是謀略勝過他;”

    “重元憑借高談闊論、賞賜物用來提高自己名譽,會吹捧裝裱自己的人大多投靠他,而您用誠心對待別人,不為虛榮,忠誠、正直、有遠見的人都願意為您所用,這是道德上勝過他;”

    “重元見到道路上有人饑餓寒冷,就同手下面露憂慮地討論如何救助他們,他所看不到的窮苦百姓,就不在他的救助範圍之內了,大哥卻不一樣,您有時會疏忽眼前的小事,但遇到了大事時,你就會把四海之內的情況相連接起來,善加分析,給全天下的臣民以恩賜,這是仁勝于他;”

    “重元與涅魯古的手下爭權奪勢,喜進讒言迷惑主上,因此他們父子才會造亂,而您用道德統治下士,讓他們不能行使邪惡的事,這是您的明智勝過他們;”

    “重元無法分辨正確和錯誤,而您一旦認為一件事正確,就會用道德來推行它,發現了錯誤,就會用法律來糾正它,這是文勝于他;”

    “重元善于虛張聲勢,不知道用兵的重要之處,而您以少克多,用兵如神,士兵都依靠您,敵人害怕您,這是武勝于他。”

    “大哥有此十勝,重元父子有此十敗,故戰端未開,勝負已判矣!(未完待續。。)
《天龍不敗》正文 第兩百五十章 演武場、皓月照十方,前嫌棄 十 獻計
    “哈哈哈!”耶律洪基听罷,一聲長笑,而後說道︰“東方兄弟,你的話太奉承我了,洪基何足以當之?”

    東方不敗又拱手下拜道︰“小弟之言,句句發自肺腑,絕非刻意討好大哥。.只要大哥有信心做曹**,小弟願為大哥帳下的郭嘉。”

    耶律洪基再次扶起了她,把她的雙手放在胸前,緊緊地握住,心情激動地說︰“兄弟,听了你的話,大哥豁然開朗,自是有信心當那曹孟德的。眼下兄弟有何御敵良策,但講無妨,大哥無不言听計從!”

    東方不敗笑道︰“大哥言重了,您是天子,我是臣民,哪有天子對臣民言听計從的道理?還請大哥收回剛才的話。”

    耶律洪基搖了搖頭,說道︰“兄弟,你既然知道我是天子,那君無戲言的道理你應該是懂得的,我說要听你的計策行事,就會那麼辦,我說出的話就如同射出去的箭一般,收不回來 』故竅人鄧翟躚願杜丫桑 br />
    東方不敗頷首道︰“小弟遵命。大哥,史上不乏這樣的例子︰雙方強弱不同,弱者先讓一步,後發制人,因而戰勝。現在重元父子手握重兵,而我方軍力較少,依大哥之見,他們下一步會怎樣行動?”

    耶律洪基摸了摸胡須,思慮了半晌,答道︰“當然是利用兵力優勢,提大軍來攻,把我殺了,他們父子的皇位就坐得安穩了。”

    “那大哥以為,我軍此去上京,就算兵臨城下,可有攻入城內的把握?”東方不敗繼續發問。

    “沒有把握。古往今來的攻城戰,攻方的兵力至少要三倍于守方才能贏。現下重元父子可調集數十萬大軍守城,而我方只有十幾萬人的軍隊去攻,那麼自然是攻不下來的。”耶律洪基搖頭道。

    “那我們還回去作甚?”東方不敗忽地發問。

    “咦,對呀!這個問題我怎麼沒想到?可是,東方兄弟,你說,如果不回上京的話,我們下一步該當如何?”耶律洪基恍然大悟,隨即問道。

    “以逸待勞,以靜制動,擒賊擒王。”從東方不敗的櫻口里蹦出這十二個字來。

    “願聞其詳。”耶律洪基听罷,心中不大明白,于是接著出言相詢。

    “正如大哥所言,皇太叔和楚王有恃無恐,自信已**必勝之算,定會驅兵急來。我軍眼下當利用敵方集結的這段時間,把附近的地形摸個清清楚楚,然後養精蓄銳,待賊兵勞師遠征而來,趁敵人立足未穩之際,堅持游擊作戰,在運動中消耗叛軍,分散其實力,最後找準重元父子所在,發精兵猛將前去攻打,將他們一舉成擒,平定叛亂!”東方不敗一字一頓地解釋道。

    耶律洪基聞言,點了點頭,嘆道︰“唉,現在看來也只有這麼辦了!”隨即招來北院大王,讓他傳旨,明曰大軍原地待命,同時派出軍中全部探馬,四下打探周遭的地形。

    蕭峰未領官職,因此並未守在耶律洪基的身邊。

    他原本在自己的帳篷里休養,突然听說遼帝要讓大軍繼續在此扎營,不再向上京進發,心里擔心自己姑媽,也就是蕭太後的安危,疑惑之中,本想去問問耶律洪基這是怎麼一回事。

    當他走在通往御營的路上時,只听得眾官兵悄悄議論,均說父母妻子俱在上京,這一來都給皇太叔拘留了,只怕姓命不保。

    現下皇上又不讓大家回京,眾軍士對親人的擔憂之情更甚。

    有的思及家人,忍不住號哭。

    哭聲感染人心,營中其余官兵處境相同,紛紛哭了起來。

    統兵將官雖極力喝阻,斬了幾名哭得特別響亮的為徇,卻也無法阻止得住。

    蕭峰心念一動︰“我這一去,向大哥問及為何改變行軍一事,定會讓他更增煩惱。男子漢,大丈夫,焉可在此時兒女情長,誤了大事?大哥他如此指揮大軍,定有他的道理,我只是一介武夫,切不可過問軍國大事!”想到此節,隨即轉身欲行,忽地听得一個熟悉的聲音響起︰“蕭大哥,你怎麼在這里?”

    蕭峰回頭一看,卻不是他的“東方兄弟”是誰?

    原來東方不敗向耶律洪基獻完計策,便出了中軍大帳,到各軍士兵的營房傳令,不曾想,半路上遇見了蕭峰。

    蕭峰見是東方不敗到來,心中泛起一絲暖意,當即迎了上去,對她說道︰“東方兄弟,你听听,四周哭聲震天,這軍心渙散得,可叫耶律大哥如何是好?”

    東方不敗聞言,眉頭微皺,頷首稱是,繼而低頭沉吟一陣,抬首說道︰“須得為耶律大哥他穩定軍心才行,蕭大哥,別擔心,我有辦法!你跟我來。”

    蕭峰點頭應道︰“好!”然後就跟在東方不敗身後,走了一陣子,來到一處高坡之上。

    東方不敗轉身對蕭峰狡黠一笑,囑咐道︰“蕭大哥,當下這地方你我內力最強,待會兒你隨我用內功為眾軍士高歌一曲,以安撫軍心。不過唱詞中多有對大哥和各位契丹兄弟不敬的言語,大哥勿怪!”

    蕭峰回應說︰“只要能安撫軍心,不敬就不敬吧!你且唱來听听,我跟著你唱!”

    東方不敗頷首道︰“那就好。”說完運起“北冥正氣”,將一首由南宋抗金英雄岳飛所作的詞《滿江紅?怒發沖冠》,以低沉但卻雄壯的歌音送入整個大營,十數萬人的耳中︰

    “怒發沖冠,憑欄處、瀟瀟雨歇。抬望眼,仰天長嘯,壯懷激烈。三十功名塵與土,八千里路雲和月。莫等閑、白了少年頭,空悲切。

    靖康恥,猶未雪。臣子恨,何時滅!駕長車,踏破賀蘭山缺。壯志饑餐胡虜肉,笑談渴飲匈奴血。待從頭、收拾舊山河,朝天闕。”

    岳飛此詞,在東方不敗出生的大明朝廣為流傳,因為它曾經激勵了成千上萬漢家兒女,前赴後繼、浴血奮戰,**了元廷對華夏子孫的殘暴統治。

    蕭峰雖然不工詩詞,但一听前四字,便感到一股不共戴天的深仇大恨。

    此仇此恨,因何愈思愈不可忍?正緣獨上高樓,自倚闌干,縱目乾坤,俯仰**,不禁熱血滿懷沸騰激昂。

    而此時秋霖乍止,風澄煙淨,光景自佳,翻助郁勃之懷,于是仰天長嘯,以抒此萬斛英雄壯志。

    而後又聞“瀟瀟雨歇”四字,明白作者的筆致不肯一瀉直下,方見氣度淵靜,便知有異于狂夫叫囂之浮詞矣。

    開頭凌雲壯志,氣蓋山河,寫來氣勢磅礡。

    再接下去,倘是庸手,有意聳听,必定搜索劍拔弩張之文辭,以引動浮光掠影之耳目。

    而岳飛卻道出“三十功名塵與土,八千里路雲和月”十四個字,真個令人迥出意表,怎不為之拍案叫絕!

    此十四字,微微唱嘆,如見將軍撫膺自理半生悲緒,九曲剛腸,英雄正是多**物,可為見證。

    功名是我所期,卻與塵土同輕;馳驅何足言苦,堪隨雲月共賞。

    試看此是何等胸襟,何等識見!(未完待續。)
《天龍不敗》正文 第兩百五十一章 喪心者,懷毒意。入密音,傳奇計 一 鼓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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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過片前後,一片壯懷,噴薄傾吐,但蕭峰身在北宋,自是不知靖康之恥,也就是徽欽兩帝被擄,猶不得還的慘狀;亦難明下言臣子抱恨無窮。

    可那又如何?

    天下英雄同此心!

    蕭峰當然對那尚未出世的岳將軍之心境有所體會︰岳鵬舉把功名委于塵土,嘆息三十已去,又將上片歇拍處“莫等閑、白了少年頭,空悲切”之痛語,說與天下人體會。

    沉痛之筆,字字擲地有聲!

    以下出奇語,寄壯懷,英雄忠憤氣概,凜凜猶若神明。

    蓋金人猖獗,荼毒中原,止畏岳家軍,不啻聞風喪膽,故自將軍而言,“匈奴”實不難滅,踏破“賀蘭”,黃龍直搗,並非夸飾自欺之大言也。

    “饑餐”、“渴飲”一聯微嫌合掌;然不如此亦不足以暢其情、盡其勢。

    未至有復沓之感者,以其中有真氣在。

    蕭峰乍聞間,心下一凜︰“胡虜?匈奴?我不就是一個胡虜,匈奴的後裔麼?東方兄弟所說不敬之處,大概就在此了。”可略加體會,當即明白︰“不對。該詞作者所要食的不是普天下全部胡虜的肉,想喝的也並非盡數匈奴之血,這‘胡虜’、‘匈奴’。自是指的千百年來,以鐵騎踏入中原,殘殺漢人百姓的異族侵略者們。我雖是胡人,但決不可與這些蠻夷一般,恣意入侵大宋國土,屠殺那里的男女老幼!”

    言念及此,當即對東方不敗朗聲說道︰“東方兄弟。你這詞甚好,可沒有對我不敬,也不會對我軍中的眾將士不敬。來。我跟你一起唱。”說完就運轉真氣,將這首詞送入千營萬帳。

    各營兵士盡皆契丹人,自是听不懂漢話的,但“待從頭、收拾舊山河。朝天闕!”滿腔忠憤。丹心碧血,傾出肺腑,焉是言語所能阻隔得了的?

    一聞之下,所有官兵登時精神大振,對家人的思念漸漸轉弱,對叛賊的仇恨、對戰斗的渴望卻慢慢提升,甚至有的士兵開始隨著東方不敗與蕭峰的曲調哼唱起來。

    東方不敗帶著蕭峰把這九十三個字唱了一遍又一遍,戰士們的斗志也跟著燒得越來越旺。幾欲噴發出來!

    驀地里,歌聲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東方不敗那堅定有力的聲音︰“兄弟們,試問這世間誰人沒有父母,哪個不念親情?咱們個個都不是從石頭縫里蹦出來的,可是現如今,上京有賊人作亂,讓咱們的家人陷入險境,大伙兒說,這等仇怨大是不大?叛賊該不該殺?”

    忽地四下響起了春雷爆地般的回答︰“大,大!”“該殺,該殺!”

    待聲音稍減,東方不敗接著說︰“諸位兄弟們要見家人,理所應當,天經地義,沒人可以阻攔,特別是那些叛賊,他們是擋不住我們的!”

    四周又起了一片應和之聲︰“對,擋不住的!”“沒人可以攔住!”

    喧嘩退去後,東方不敗又一字一頓、斬釘截鐵道︰“只要我們助皇上拿下首惡,奪回上京,我們自可風風光光地回到家中,堂堂正正地告訴我們的父母、妻妾、兒女,他們的兒子、丈夫、父親,是為國立功、誅殺叛賊的大英雄!”

    十數萬兵士听罷東方不敗這番煽動,全都熱血沸騰。

    在經歷了片刻的寧靜之後,他們一齊沒命價地高喊︰“拿下首惡!”“奪回上京!”“風風光光!”“堂堂正正!”“為國立功!”“誅殺叛賊!”“英雄,英雄!”“大英雄!”

    一時間直如雷動九天、驚濤裂岸,橫掃先前悲悲切切的氣氛。

    蕭峰見狀,猿臂一展,抱過東方不敗,激動地說︰“東方……東方兄弟,可真有你的!哈哈哈!謝謝,謝謝啦!”

    東方不敗忽然被他這麼一抱,先是有些難為情,但隨即寧定心神,在他懷里緩緩說道︰“我這當著契丹罵‘胡虜’的行徑,你不責備就好了,哪里用得著謝?”

    蕭峰搖頭道︰“不,你幫大哥穩定了軍心,激發了斗志,我相信不光是我,就算是大哥也一定很高興,很想謝謝你!哈哈哈!”

    東方不敗帶著蕭峰一道去各處傳遞了耶律洪基的命令,而後就一起回到中軍大帳,為耶律洪基擔任護衛,使他安心入睡。

    次日一早,探子來報,皇太叔與楚王率領兵馬五十余萬,北來犯駕。

    耶律洪基對東方不敗說道︰“東方兄弟,你看,果然不出你所料,咱們還沒堅固壁壘,那兩個家伙就迫不及待地趕過來了。今日之事,有進無退,縱然兵敗,也只有決一死戰了。”

    東方不敗和蕭峰當即拱手道︰“願與大哥同生共死!”

    耶律洪基握住二人的手,語重心長地說︰“謝謝啦,二位賢弟!”隨後召集百官商議。

    群臣對耶律洪基都極忠心,願決死戰,他便傳下號令︰“眾官兵出力平逆討賊,靖難之後,升官以外,再加重賞。”披起黃金甲冑,親率三軍,向皇太叔的軍馬迎去逆擊。

    眾官兵見皇上親臨前敵,更是勇氣大振,連呼萬歲,誓死效忠。

    十余萬兵馬分成前軍、左軍、右軍、中軍四部,兵甲鏘鏘,向南挺進,另有小隊游騎,散在兩翼。

    東方不敗與蕭峰挽弓提矛,隨在耶律洪基身後,做他的親身護衛。

    蕭思忠帶領綠袍兵,再加一隊飛熊兵保護阿紫,居于後軍。

    蕭峰和東方不敗見耶律洪基眉頭深鎖,知他對這場戰事殊無把握。

    行到中午,忽听得前面號角聲響起。

    中軍將軍發令︰“下馬!”眾騎兵跳下馬背,牽韁步行,只耶律洪基和各大臣仍騎在馬上。

    蕭峰不解眾騎兵何以下馬,頗感疑惑,問東方不敗道︰“東方兄弟,這騎兵此刻下馬一事,當作何解?”

    東方不敗笑道︰“大哥,騎兵在平原之上交鋒,最要緊的是馬力,人力尚在其次。”

    蕭峰登時省悟,道︰“啊,是了!騎兵下馬是為了免得坐騎疲勞。”

    東方不敗點了點頭,說道︰“養足馬力,臨敵時沖鋒陷陣,便可一往無前。契丹人東征西討,百戰百勝,這是一個很要緊的秘訣。”

    蕭峰點了點頭,對東方不敗贊道︰“東方兄弟,你懂的東西可真多啊!”(未完待續。。)
《天龍不敗》正文 第兩百五十二章 喪心者,懷毒意。入密音,傳奇計 二 初戰
    東方不敗搖頭道︰“哪里,哪里,我也只是紙上談兵罷了。.這上戰場打仗,今天我可還是破天荒第一次呢!”

    她說到這里,前面遠處塵頭大起,揚起十余丈高,宛似黃雲鋪地涌來,便又對耶律洪基說道︰“大哥,皇太叔和楚王都久經戰陣,是遼國的驍將,但今天竟然不養馬力,直沖過來,想必是自大到了極點。此戰咱們必勝!”

    耶律洪基頷首道︰“但願如此。”話猶未畢,只听得左軍和右軍同時響起號角。

    眾人極目遙望,見敵方東面另有兩支軍馬,西面亦有兩支軍馬,那是以五敵一的圍攻之勢。

    耶律洪基臉上變色,下旨道︰“結陣立寨!”中軍將軍縱馬出去,傳下號令,登時前軍和左軍、右軍都轉了回來,一眾軍士將幾十條大木柱用大鐵錘釘入地下,張開皮帳,四周樹起鹿角,片刻之間,便在草原上結成了一個極大的木城,前後左右,各有騎兵駐守,數萬名弓箭手隱身大木之後,將弓弦都絞緊了,只待發箭。

    蕭峰見勢不妙,皺起了眉頭,對東方不敗低聲說︰“這一場大戰打下來,不論誰勝誰敗,我無數契丹同族都非橫尸遍野不可。最好當然是義兄得勝,倘若不幸敗了,我們當設法將他救到安全之地。他這皇帝呢,做不做也就罷了。”

    東方不敗卻對他搖頭道︰“蕭大哥,你想得太簡單了。咱們的大哥一旦敗了,那就得死!”隨即心念一動︰“我現在也越來越明白師父為我取名‘東方不敗’的含義了,原來他早就希望我與他一樣,有朝一曰身居高位。而這身居高位者騎虎難下,一旦敗了,就會死無葬身之地。他自然不希望我死于非命,就干脆叫我‘不敗’。師父啊師父,我現在終于體會到你的良苦用心了!”

    蕭峰听她這麼說,也不反駁,只是點了點頭,毅然決然道︰“那咱們就遵守諾言,陪他一塊兒死吧!”

    遼帝營寨結好不久,叛軍前鋒便到,卻不上前挑戰,遙遙駐馬在強弓硬弩射不到處。

    但听得鼓角聲不絕,一隊隊叛軍圍上,四面八方結成了陣勢。

    俗話說得好,兵到一萬,無邊無沿,兵到十萬,徹地連天,東方不敗和蕭峰放眼望去,但見遍野敵軍,不見盡頭,果真是數十萬大軍到來。

    又瞧那營寨大木的影子短短的映在地下,烈曰當空,正是過午不久。

    只听得呀呀呀數聲,一群大雁列隊飛過天空。洪基昂首凝視半晌,苦笑道︰“這當兒除非化身為雁,否則是插翅難飛了。”

    北院大王和中軍將軍相顧變色,知皇帝見了叛軍軍容,已有怯意。

    東方不敗趕緊上前安慰道︰“兵不在多而在精,將不在勇而在謀!大哥不用擔心,賊兵雖眾,卻也無濟于事!您看敵人軍隊的陣勢如此松散,我軍只要集中兵力,扼守要隘,重點設防,以逸待勞,後發制人,定能取勝!”

    耶律洪基听罷,點了點頭,對北院大王說道︰“傳旨下去,命我軍嚴密陣勢,待敵軍先出破綻。”

    北院大王領命傳了下去,忽然敵陣中鼓聲擂起,數百面皮鼓蓬蓬大響。

    中軍將軍大聲叫道︰“擊鼓!”御營中數百面皮鼓也蓬蓬響起。

    驀地里對面軍中鼓聲一止,數萬名騎兵喊聲震動天地,挺矛而前,就像一片棕色的怒潮般拍了過來。

    眼見敵軍前鋒沖近,中軍將軍令旗向下一揮,御營中鼓聲立止,數萬枝羽箭射出,敵軍前鋒紛紛倒地。

    但敵軍前僕後繼,蜂擁而上,前面跌倒的軍馬便成為後軍的擋箭垛子。

    敵軍步兵弓箭手以盾牌護身,搶上前來,向御營放箭。

    東方不敗看出敵軍陣型東南角上露了一個破綻,當即對耶律洪基道︰“大哥,你看,對方左首的陣法散亂,正是我們一舉擊潰其攻勢的突破點!”

    耶律洪基初時頗為驚懼,一到接戰,登時勇氣倍增,站在高處,手持長刀,發令指揮,听了東方不敗的話,立馬下令︰“左軍騎兵包抄,沖啊!”

    左軍由北院樞密使率領,听到皇上號令,三萬騎兵便從側包抄過去。

    那里的叛軍陣勢最不嚴整,還未列好防御的陣型,御營軍馬已然沖到。

    對方兵士即刻陣腳大亂,紛紛後退。

    御營中鼓聲雷震,叛軍接戰片時,便即敗退。

    御營軍馬向前追殺,氣勢甚銳。

    蕭峰與東方不敗見狀,心中大喜,叫道︰“耶律大哥,這一回咱們大勝了!”

    耶律洪基說︰“二位賢弟,且隨我去接應北院樞密使。”

    東方不敗和蕭峰立時應道︰“是!”

    三人下得台來,跨上戰馬,領軍應援。

    忽听得號角響起,叛軍主力開到,叛軍前鋒返身又斗,霎時間羽箭長矛在空中飛舞來去,殺聲震天,血肉橫飛。

    蕭峰只看得心驚肉跳,對身邊的東方不敗說道︰“東方兄弟,這般戰陣上的惡斗,我生平從未見過。一個人任你武功天下無敵,到了這千軍萬馬之中,卻也全無用處,最多也不過自保姓命而已。這等大軍交戰,武林中的群毆比武與之相較,那是小巫見大巫了。”

    東方不敗頷首道︰“正是,因此戰場上的謀略便可算得上是更為高強的武功,所謂‘一計敵萬人’,就是這個道理。”

    這時叛軍陣後鑼聲大響,鳴金收兵。

    叛軍騎兵退了下去,箭如雨發,射住陣腳。

    中軍將軍和北院樞密使欲率軍沖擊敵陣,東方不敗連忙對耶律洪基奏道︰“大哥,敵軍陣腳已穩,此刻沖鋒,有損無益!”

    耶律洪基听罷,點了點頭,下令︰“賊兵勢大,咱們暫且收兵。”御營中也鳴金收兵。

    而後叛軍派出兩隊騎兵沖來追擊撤退的御營軍,中軍早已有備,在退後時聯絡左路軍,兩翼一合圍,將兩隊叛軍的三千名官兵盡數圍殲,余下數百人下馬投降。

    耶律洪基左手一揮,本欲指揮御營軍士長矛揮去,將這數百人都戳死,東方不敗趕緊獻策︰“大哥,他們都是你的子民,因誤信殲人謠言,才與大哥作對。如今我軍兵力正少,何不接受他們的投降,納為己用?降者不死,可以給對方的士兵樹立個榜樣,這樣一來,敵人的誓死拼殺的斗志就減弱了。而且投降的人應該越來越多,此消彼長,我軍的兵力後來說不定能超過敵軍。”

    耶律洪基聞言,收手道︰“嗯,言之有理。”然後對歸降的叛軍朗聲道︰“你們听好了,爾等依附叛逆,其罪當誅,但現在正是用人之際,爾等只要戴罪立功,朕非但不殺你們,還會給你們加官進爵!”

    降卒登時感激涕零,紛紛說道︰“陛下明鑒,我們本是受重元和涅魯古父子脅迫才來冒犯天威的,方才見天子聖駕,已心生悔意,故此投降。往後我們定當效死以報陛下的信任與恩德,將功折罪!”(未完待續。)
《天龍不敗》正文 第兩百五十三章 喪心者,懷毒意。入密音,傳奇計 三 人質
    收編完歸降的軍士,耶律洪基命人清理戰場。.

    蕭峰和東方不敗放眼望去,發現尸橫遍野,心知這一場惡斗歷時不到一個時辰,卻殺得慘烈異常。

    不多時,叛軍陣中吹起號角,五騎馬緩緩出來,居中一人雙手捧著一張羊皮,朗聲念了起來,念的正是皇太叔頒布的詔書︰“耶律洪基篡位,乃是偽君,現下皇太叔正位,凡我遼國忠誠官兵,須當即曰回京歸服,一律官升**。”

    御營中十余名箭手放箭,嗖嗖聲響,向那人射去。

    那人身旁四人舉起盾牌相護,那人繼續念誦,突然間五匹馬均被射倒,五人躲在盾牌之後,終于念完皇太叔的“詔書”,轉身退出。

    經過昨晚東方不敗那激情洋溢的演講過後,耶律洪基屬下的官兵听到偽詔後盡皆不為所動,他們現在滿心想的是擒殺楚王父子,然後衣錦還鄉,榮歸故里。

    東方不敗騎著汗血馬出得陣來,馬鞭一指,當先對敵軍破口大罵道︰“爾等叛國殲賊,死無葬身之地,哪有資格在此空放厥詞!”

    有的年輕兵士听到東方不敗的聲音,想起前曰她那鼓舞人心的話語,更是忍不住隨聲附和,罵道︰“叛國殲賊!”“死無全尸!”“大放厥詞!”。

    敵軍見東方不敗挑起御營軍士兵大罵自己的統帥,心中只想殺之而後快。。

    幾個躲在樓櫓上的神箭手居高臨下,拉開鐵胎弓,搭上雕翎狼牙箭,連珠箭發,用箭俯射東方不敗。

    但聞“嗤”“嗤”“嗤”“嗤”幾聲過去,那些箭本無虛發,全都射向東方不敗周身要害,可是不知怎地,好像只見東方不敗的玉手動了一動,那些全都“嗖”“嗖”“嗖”“嗖”地朝那些神箭手反射回去,接著便是“啊”“哎喲”“喔”“噢”的幾聲慘叫,凡是朝東方不敗射過箭的兵士,盡皆中箭身亡,有的甚至摔下樓櫓,“咚”“咚”落地。

    叛軍士兵見了眼前的情狀,全部納罕不已,東方不敗乘勢更縱馬上前幾步,挑釁道︰“還有哪個不要命的,盡管放箭射來!”敵陣卻鴉雀無聲,無人再敢放箭,也無人敢出聲回應,唯有眼含驚恐地望著她。

    東方不敗立馬陣前,向敵陣中望去,見遠處黃蓋大 掩映之下,有兩人各乘駿馬,手持馬鞭指指點點。

    一人全身黃袍,頭戴沖天冠,頦下灰白長須,另一人身披黃金甲冑,面容削瘦,神情剽悍。

    心下尋思︰“瞧這模樣,這兩人便是皇太叔和楚王父子了,他們這兩個罪魁禍首,定當不得好死!”而後策馬回到耶律洪基身邊,以觀其變。

    忽然間,敵軍霎時分開,推出數十輛車子,來到御營之前,車子一停,隨車的軍士從車中拉出數十個女子,有的白發婆娑,有的方當妙齡,衣飾均甚華貴。

    這些女子一走出車子,耶律洪基臉上悚然變色,隨即大叫︰“娘啊,娘啊!兒子捉住叛徒,碎尸萬段,為你老人家出氣。”

    原來那白發老婦便是當今皇太後、耶律洪基的母親仁懿皇太後蕭撻里,其余的是宣懿皇後蕭觀音,惠妃蕭坦思,鄭國公主耶律撒葛只,齊國公主耶律糾里,越國公主耶律特里,還有一些其他的嬪妃和公主。

    皇太叔和楚王趁耶律洪基出外圍獵時作亂,圍住禁宮,將皇太後等都擒了來。

    蕭峰一听耶律洪基大呼娘親,微微一愣,隨即明了︰“啊?她是耶律大哥的母親,那便是我生父的親姊姊,我的姑媽了,想不到,想不到我們竟在這種場合下重逢。”立刻沖到陣前,對蕭撻里太後呼喊道︰“姑媽,我是你弟弟蕭遠山的親兒子,也就是你的親外甥,蕭峰啊!”

    蕭太後聞言,心中一凜,而後點頭道︰“喔,峰兒,峰兒,真的是你?洪基已經告訴我你的事了。三十一年前你和父母同時失蹤,我心下焦急,讓先皇派了好幾撥人趕赴雁門關調查,卻一無所獲,我原以為你們都不在人世了,原來你還活著,咱們蕭家有後了,如此,嗯,甚好,甚好!”

    蕭峰在沙場上乍見失散多年的親人,一時間百感交集,不知道說什麼好,可一雙虎目里已隱隱泛起激動的淚光,本想噗通往地上一跪,向她老人家行個禮,但轉念一想,她現在被敵人捉住,這樣一跪,恐被誤會成示弱之意,反而會動搖軍心。只好呆立原地,一籌莫展。

    倒是皇太後臨危不懼,首先朗聲吩咐道︰“陛下勿以老婦和妻兒為念,奮力蕩寇殺賊!峰兒,你也要奮力助你大哥平亂,為國盡忠!”

    耶律洪基和蕭峰朝蕭太後一拱手道︰“是,謹遵您老人家吩咐!”

    驀地里,敵方數十名軍士拔出長刀,架在眾後妃頸中。年輕的嬪妃登時驚惶哭喊。

    洪基大怒,喝道︰“將哭喊的女子都射死了!”東方不敗趕緊攔在他身前,勸道︰“耶律大哥,此處離敵陣那麼遠,箭矢又不長眼楮,你這一射,就不怕把包括皇後、太後在內的所有人都給射中了?他們都是你的親人,也是蕭大哥的親人啊!你難道忍心她們就這樣死去?”

    耶律洪基听她說得在理,氣得一跺腳,問道︰“那……那又怎麼辦?”東方不敗應道︰“大哥放心,小弟自有辦法救她們過來!”說著湊到他耳邊,小聲低語了幾句。

    耶律洪基听了東方不敗的話,先是一怔,然後揮手招來北院大王和中軍將軍等人,吩咐下去,讓他們按東方不敗所說布置安排,然後自己走到陣前,跟敵軍信口敷衍,只听他朗聲道︰“對面的眾將士听著,朕待楚王父子不薄,但他們依舊起兵造反,殺傷本國這許多軍士百姓,害得我遼國大傷元氣。”

    “現在他們更是喪心病狂,命你們把鋼刀家在朕親戚的頭上。可是你們不要忘記,耶律重元是朕的叔父,耶律涅魯古是朕的佷兒,他們也是朕的家人,那麼朕的至親也就是他們的親人。”

    “如今他們為了權位,竟然下令讓人押著自己的親人到戰場上來,還要殺了她們,你們跟隨這般狼心狗肺、良知泯滅、人姓淪喪之徒,會有好結果麼?”

    在幾句說得在情在理、振聾發聵,叛軍將士一听,頓時呆立當場,陷入沉思當中。(未完待續。)
《天龍不敗》正文 第兩百五十四章 喪心者,懷毒意。入密音,傳奇計 四 解救
    而御營軍這邊卻絲毫沒有閑著︰首先步兵將傳統的正面布陣的方式,改成了梯形布陣;其次,北院大王親自率領騎兵向右側前進,與敵軍的戰線平行運動。

    這一行動大出耶律重元父子的意料之外。

    因為這一行動本身有繞過叛軍數里長陣的範圍,從側翼包抄的意圖,于是二人商議過後,馬上遣出騎兵部隊進行攔截。

    叛軍的騎兵也不敢貿然向對方陣營發起沖鋒,只是與北院大王的騎兵平行運動,防其包抄、攻擊側翼。

    然而,這並不是東方不敗戰術的全部,她還有一個秘密武器,那便是一整團的輕裝步兵——擲矛兵,他們使用弓箭、標槍、擲石器,主要用于攻擊敵人的軍官、騎兵和車兵。

    而這一團輕裝步兵被隱藏在右側平行移動的騎兵內側,用騎兵擋住了敵人的視線,使敵人發現不了這一隊步兵,起到了奇兵的作用。

    東方不敗和蕭峰領了耶律志堅、蕭思忠等十幾個遼帝麾下武藝最高者,讓他們帶上一些諸如短劍、匕首、飛刀之類的短小兵刃,牽過數十匹駿馬,慢慢拉到山邊,吩咐大家矮身轉到馬腹之下,身藏馬下,雙足鉤住馬背,然後安靜地等待。

    東方不敗在等一個機會——叛軍長陣中露出缺口。

    就在這時,北院大王帶領的右側騎兵還在不緊不慢地向側翼運動著,即不進攻,也不撤退。

    眼看就要走出戰場了,重元父子越來越擔心側翼受到的攻擊,于是派出了大量的騎兵和步卒向右翼布防。

    從長陣中抽調騎兵、士卒移動到右翼,而中央陣地看押蕭太後她們的人自然就少了。

    一時間,後續部隊還未來得及向前移動來填補騎兵與步兵走後留下的缺口,因此東方不敗的機會終于出現了。

    “大家跟我來!”東方不敗用“傳音入密”之法悄悄發出號令,那十數名契丹勇士用手指一戳馬腹,那些馬便往敵陣沖了過去。

    周遭的其余馬匹在它們的帶動下,也當即朝敵營發足狂奔。

    叛軍陣中士兵見幾十匹馬突然奔將過來,先是一驚,而後定楮一看,馬背上並無騎者,待到幾匹無人的前方駿馬馳近,攔了下來,仔細一檢查,確是空的,只道是軍馬斷韁奔逸,此事甚為尋常,便也不再留神。

    誰知“實中有虛,虛中有實,實實虛虛,虛實相生”,當先的幾匹馬雖然是無人之馬,但中間那十數匹馬的馬腹下卻是有人的。

    東方不敗、蕭峰等十幾人以指尖戳馬,縱馬向蕭太後等後妃處直沖過去,眼見離她們約有數十步之遙,當即在馬腹之下甩出飛刀、飛鏢等暗器,向刀斧手射去。

    那些用大刀架在眾後妃頸中的叛軍士兵還沒弄清楚是怎麼一回事,就被諸般暗器擊中頭頸等要害之處,當即一命嗚呼。

    “大家快救人!”東方不敗一聲令下,十數個契丹好漢應聲駐馬,從馬腹下落得地來,而後牽過無人的馬匹,將一眾後妃抱上駿馬。

    契丹人世代牧民,男女老幼皆精騎術。那些後宮妃嬪一見神兵天降,喜出望外,上馬後也不多說,雙腿一夾馬腹,立時策馬而去。

    四下叛軍當即揮刀上前阻攔,東方不敗抽出腰間“曜靈”、“桂魄”雙劍,使出“獨孤九劍”第三招“破刀式”,用以破解單刀、雙刀、柳葉刀、鬼頭刀、大砍刀、斬馬刀種種刀法,再踏上“凌波微步”,瞬時化作一團白影,迅捷無倫地**在眾後妃的周圍,但凡有敵軍沖上,她一劍一個,盡刺要害,“噗”“噗”“噗”,剎那間,連續點倒十幾個士兵。

    東方不敗原本不願多殺生靈,但這戰場之上,拼的是你死我活,今次也就只好大開殺戒了!

    她手中曰月兩劍縱橫交錯,只見金光銀彩閃耀相接,劍花“嘩”“嘩”“嘩”地連綿不絕,跟著便有血花飛起︰一個士兵的喉頭“嘶”地一聲多了條紅色的細縫,倒在地上一命嗚呼;另一個軍官眉心“啪”地一下出現一個血洞,隨即直挺挺地躺下,兩只眼楮還兀自睜得大大的;“嗤”“嗤”“嗤”,幾個刀斧手的臂膀、**從中被截為兩段……

    跟東方不敗一起來的其他御營勇士也抽出短劍,格殺危及後妃的叛軍士兵。

    蕭峰不喜使用短小兵刃,看見一個賊兵揮舞著大刀砍向蕭太後,當即一個閃身,右手成爪,扣住其握刀那手的手腕,那人一松手,單刀落下,蕭峰右手松開在半空接住那刀,同時揮左掌拍飛了他,一個箭步沖到蕭太後身旁,說道︰“姑媽,佷兒護你離去。”立時抱起她,飛身上了左近一匹駿馬,讓她坐在自己身前,左手持韁,右手上單刀連舞,蕩開四周圍上阻擋的叛軍,而後策馬疾行。

    楚王父子見狀,趕緊命令向右移動的人馬回援中軍,卻哪里能夠得逞?

    目睹敵軍動向,那一整團的輕裝步兵忽地從北院大王所率騎兵的身後閃了出來,使用弓箭、標槍、彈弓、擲石器等遠距離攻擊武器,向正在調轉馬頭的叛軍騎兵、步軍發起了攻擊。

    奇變陡生,重元父子麾下那些回撤的軍官、騎兵、車兵與步兵猝不及防,倉皇應戰,舉盾、揮刀格擋如雨點、冰雹般襲來的羽箭、石子。

    他們一時間陣腳大亂,行徑速度驟減,待趕回中軍,唯有目送已成功救出眾妃嬪的東方不敗一行人揚長而去的份了。

    重元父子連忙調來數百名弓箭手,朝撤退的東方不敗一行人發射羽箭。

    霎時間,幾百枝羽箭都向東方不敗、蕭峰所乘的馬匹射到。

    東方不敗率領十幾名契丹武士斷後,听到背後“嗖”“嗖”之聲不絕,卻也不回頭,左手拉住馬韁,右臂反手就射出數百枚真氣凝結而成飛鏢,直直擊在大部分羽箭上,使其掉落在地。

    蕭峰左臂護著太後,揚起右手疾舞大刀,也擋落了不少飛箭。

    耶律志堅等其他武士的听聲辨位,直接揮掌格擋羽箭,也沒被射中。

    幾十名後妃中唯有兩人被箭鏑擦傷了手臂,卻也無甚大礙。

    東方不敗等人剛把數十名後妃送回耶律洪基身邊,還未來得及分享他們一家人團聚的喜悅之情,又听得對面的楚王下令︰“押敵軍家屬上陣!”

    猛听得噓噓噓竹哨吹起,聲音蒼涼,軍馬向兩旁分開,鐵鏈聲嗆啷啷不絕,一排排男女老幼從陣後牽了出來。霎時間兩陣中哭聲震天。

    原來這些人都是御營官兵的家屬。御營官兵是遼帝親軍,耶律洪基特加優待,準許家屬在上京居住,一來使親軍感激,有事之時可出死力,二來也是監視之意,使這一支精銳之師出征時不敢稍起反心,哪知這次出獵,竟然變起肘腋。

    御營官兵的家屬不下二十余萬,解到陣前的不過兩三萬人,其中有許多是胡亂捉來而捉錯了的,一時也分辯不出,但見拖兒帶女,亂成一團。(未完待續。)
《天龍不敗》正文 第兩百五十五章 喪心者,懷毒意。入密音,傳奇計 五 聚殲
    眼見重元和涅魯古父子一計不成又生一計,東方不敗心下氣惱,她生平最恨這種捉住對手家人相要挾之事,豈料那兩人做了一次又一次,一次更比一次毒辣。

    楚王麾下一名將軍縱馬出陣,高聲叫道︰“御營眾官兵听著︰爾等家小,均己收捕,投降的和家屬團聚,升官**,另有賞金。若不投降,新皇有旨,所有家屬一齊殺了。”

    契丹人向來殘忍好殺,說是“一齊殺了”,決非恐嚇之詞,當真是要一齊殺了的。

    御營中有些官兵已認出了自己親人,“爹爹,媽媽,孩子,夫君,妻啊!”兩陣中呼喚之聲,響成一片。

    東方不敗見勢不妙,趕緊湊到耶律洪基耳邊,輕聲低語了幾句。

    遼帝听了,也不遲疑,當即照著東方不敗所說下令北院大王等人去做準備。

    過了一會兒,叛軍中鼓聲響起,二千名刀斧手大步而出,手中大刀jing光閃亮。

    鼓聲一停,二千柄大刀便舉了起來,對準眾家屬的頭。

    那將軍叫道︰“向新皇投降,重重有賞,若不投降,眾家屬一齊殺了!”他左手一揮,鼓聲又起。

    御營眾將士知道他左手再是一揮,鼓聲停止,這二千柄明晃晃的大刀便砍了下去。

    這些親軍對耶律洪基向來忠心,皇太叔和楚王以“升官”和“重賞”相招,那是難以**。

    昨天听了東方不敗的話,更是下了決心要殺了叛賊,風風光光地回家向親人講述自己的英雄業績。

    但這時眼見自己的父母子女引頸待戮,如果連自己的家人都沒了,縱有千萬般豐功偉績,又向何人述說?

    但聞鼓聲隆隆不絕,御營親軍的官兵的心也怦怦急跳,就在此時,有人暗中傳了些短小物事上來,還有一句悄悄話︰“放入懷中,不要聲張。”

    突然間,御營中有人叫道︰“娘親,娘親,不能殺了我娘親啊!”投下長矛,向敵陣前的一個老婦奔去。

    跟著嗖的一箭從御營中she出,飛向這人後心,東方不敗當即躍出,飛身接住這一箭,而後落在他面前,止住其去路,以傳音入密之術對他以及本陣數萬將士悄悄說道︰“自古忠孝不能兩全,但今天小可便有一個讓諸位忠孝兩全的法子,你們只需如此這般……”

    接下來的場面極其煽情︰只听得“爹娘、孩兒”叫聲不絕,東方不敗把大路一讓,御營中數百人紛紛奔出。耶律洪基的親信將軍拔劍亂斬,卻哪里止得住?這數百人一奔出,跟著便是數千。數千人之後,嘩啦啦一陣大亂,十五萬親軍之中,倒奔去了六七萬人。

    看見親軍和家屬抱頭相認,亂成一團,耶律洪基長嘆一聲,大呼道︰“唉,天要亡我,大勢已去啊!”聲音大得讓楚王父子都听得見,顯然不是遼帝自己所發,而是東方不敗用變聲之法,以內勁將話音遠遠傳出。

    緊接著,中軍將軍卻悄悄傳下號令,讓余下未降的八萬余人,再次改變陣型。

    這次耶律洪基照東方不敗所說,把自己的御營軍部隊列成半月形︰左右兩翼是主力,由騎兵和重裝步兵組成;將步兵突出配置于zhongyang,前弱後強,zhongyang兵力最弱,整體陣形呈“凸”字行,凸面向著敵方。

    見對方軍心不穩,楚王急命手下進軍,十多萬jing銳之師立時向前挺進。

    但戰場上塞滿了老弱婦孺,騎兵不能奔馳,好不容易才推開眾人,來到耶律洪基本部前方,卻看到東方不敗已率領御營親軍擺陣完畢。

    隨著軍號吹響,雙方的步兵發出一片吶喊聲,而後弓箭手、投石手和投she手相互投she羽箭、石彈子。

    一場決定遼國命運的大戰開始了!

    叛軍步兵首先向敵陣中心部分發起攻擊,猛攻御營軍的突出步兵。

    兩軍相接,登時血雨紛飛,死傷無數。

    由于賊兵人多勢眾,攻打得猛烈,御營軍的zhongyang方陣被逼得徐徐收縮,致使左、右、中各個方陣變成了“凹”字形陣勢。

    楚王派出的前敵指揮官見狀,認為敵軍方陣已力不能支,遂指揮主力發動更猛烈的攻擊。

    結果,叛軍的步兵由兩側向zhongyang匯合進攻,隊伍越來越長。

    此時,先前投降叛軍的那六萬多名遼帝軍士兵,還兀自抱著自己的父母妻兒痛哭流涕,悲切之聲震天動地。

    楚王軍收繳了他們手中的長矛和盾牌後,任由這些降兵在自己陣形後方和家人團聚。

    而楚王駐馬在整個戰場的後方,他看到敵軍的降兵與其親人泣涕零如雨的場面,又目睹御營軍的zhongyang方陣正在繼續敗退,判定這場會戰的關鍵時刻已到,便將預備隊全部投入了戰斗,連看押遼帝軍士兵家屬的刀斧手也沖了上去。

    一時間又有數萬生力軍繞開降卒,奔向遼帝軍陣前。

    如此一來,對耶律洪基部發起攻擊的叛軍總兵力已破二十萬。

    盡管這時外圍還有二十多萬重元父子的軍隊,但他們不是剛剛才行軍百里趕到的疲敝之卒,就是不成陣勢的散兵游勇。

    而重元與涅魯古父子覺得自己穩**勝券,已然用不上他們了。

    東方不敗久歷江湖,經過了無數爭斗,她把那些武林廝殺的經驗靈活運用到眼前的局面之中,雖然這才是第一次上沙場,但卻儼如一個掌握戰場火候的老手。

    她見時機成熟,在自己zhongyang方陣被突破之前,命令步兵從側面出擊,使楚王軍的zhongyang方陣陷于被動。

    同時,東方不敗下令左右翼的步騎一起出擊,從兩翼包圍敵人。

    她左翼的重裝騎兵勢如破竹,迅速擊垮叛軍右翼的騎兵,然後分兵一路迂回敵後,直撲楚王軍左翼騎兵的側後,叛軍的左翼騎兵經不住對方優勢騎兵的前後夾擊,迅速潰逃。

    東方不敗看到形勢大好,立即運起“傳音入密”向那些還在與親人抱頭痛哭的“降兵”發出戰斗信號。

    那六萬余名詐降的御營親兵得令後,也趁勢作亂,拔出暗藏懷中的多把短劍,給了父母妻兒一人一把,自己也握緊一柄,對他們說道︰“父親,讓我們一同為陛下殺敵盡忠!”或者“母親,您拿上一柄防身。”或者“夫人,拿起這把劍,照顧好孩子。”或者“愛妻,今ri我們就同生共死,一道殺敵!”或者“孩兒啊,你已經長大了,就讓這場廝殺作為你的**禮!”(未完待續。)
《天龍不敗》正文 第兩百五十六章 喪心者,懷毒意。入密音,傳奇計 六 布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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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打虎親兄弟,上陣父子兵。

    這兩三萬普通百姓一拿到武器,再加上自己兒子、丈夫或是父親的鼓舞,身上熱血沸騰,胸中怒火狂燒,一下子變得斗志昂揚起來,會同那些詐降的士兵,組成了一支接近九萬人的輕裝步兵隊,從叛軍主力的後方往前沖殺,迅速從後面包抄過來,切斷了敵人的退路,形成了對楚王軍的包圍之勢。

    叛軍四面受敵,陣勢大亂。而耶律洪基的騎兵初戰得手後,以一部追擊逃散的敵方騎兵,余部配合步兵合圍楚王步兵。

    眼下叛軍陣勢呈一圓形的紅日狀,而耶律洪基本部軍馬還是按一個月牙形的陣法排列,只不過這次是凹面向著敵方,而詐降軍和民兵們又形成了另一個半月陣。

    此情此景,直如日食之際,太陽的光輝被月亮的陰影遮擋住一般。

    連東方不敗自己都沒想到,這個日月神教古籍里所記載的“暗月噬日陣”,用在此處,竟是如此地成功!

    看到這樣的場面,重元父子徹底地傻了眼了,趕緊糾集剩余的部隊,想要將主力救出包圍圈,可是他們手下未被圍上的那二十多萬兵士,分散在四下凌亂不堪,根本沒形成戰斗陣型,在他二人對其重新排兵布陣之時,唯有時不時朝主戰場望上一眼,直感錐心泣血之痛。

    戰至日落時分。又刮起了西北強風,只見黑雲滾滾,風沙彌漫,面向西北的楚王步兵被風沙吹得兩眼流淚。無法觀察敵方行動,而御營士兵借助風力,投射出的石頭和箭矢飛得又遠又猛。

    叛軍步兵雖眾,此時已擠成一團,攻無力,退無路,陷入束手待斃的絕境中。

    十七萬耶律洪基麾下的兵士,圍住二十多萬重元父子的手下,只殺得天混地暗,陰風慘慘。

    最後。叛軍主力幾乎全軍覆沒,近八萬將士遺尸疆場,十余萬名官兵成了洪基軍的俘虜,前敵指揮官當場戰死,只有一個偏將率少數殘部逃跑。而御營軍僅傷亡兩萬多人。

    然而。如此巨大的勝利並不能沖昏東方不敗的頭腦,她檢視了一下戰場,立馬來到耶律洪基身邊。

    耶律洪基見她來到,主動迎上去抱住她肩膀,哈哈大笑道︰“哈哈,東方兄弟,你真乃我大遼的戰神!哈哈哈!”

    東方不敗卻一臉嚴肅。向耶律洪基奏道︰“大哥,你看那邊的遠處。”說著伸出了手指,朝楚王父子的方向指去。

    耶律洪基順著她的手指望去,只見在夜幕的映襯下,遠方一排排的火把顯得格外耀眼,從火把的位置可以看出。敵軍的新陣勢已經結好。

    東方不敗向他解釋道︰“大哥,我軍經過方才鏖戰,雖然傷亡不大,但士卒均已疲憊不堪,絕非那些神原氣足叛軍的對手。”

    耶律洪基眉頭微皺。問道︰“東方兄弟,那你有何良策?”

    東方不敗斬釘截鐵地說道︰“咱們現下應當退守有堅固防御工事的地方,好生休整,以逸待勞,痛殲來敵!”

    耶律洪基听罷,毫不猶豫,立時下令︰“全軍听著,向西北蒼茫山退軍。”顯示出了對東方不敗的充分信任。

    北院大王和中軍將軍等將領接了命令,紛紛到各營去傳達。不多時,遼帝麾下的後軍轉作前軍,向西北方馳去。

    十多萬名親軍和家屬押著十來萬俘虜趕到蒼茫山腳下,已是深夜,眾軍士又饑又累,有的進入山上堅固的堡壘,有的在山坡上趕造營寨,居高臨下,布陣死守。

    安營甫定,還未造飯,楚王已親率精銳趕到山下,立即向山坡沖鋒。御營軍士箭石如雨,將叛軍擊退。楚軍見仰攻不利,加之自身連夜追擊,也已勞頓,當即收兵,在山下安營。

    在東方不敗的建議下,當晚耶律洪基帶上皇太後、皇後、蕭峰等皇親國戚和北院大王、北院樞密使、于越、南院知樞密使事、皮室大將軍等高官,一同前往戰俘營里招降納叛。

    耶律洪基依東方不敗所授機宜,並不對俘虜的叛軍興師問罪,而是大加懷柔、安撫,許諾只要他們重新投效自己麾下,非但不追究他們的叛亂之罪,自己奪回上京後,還要對他們論功行賞。

    那些戰俘听了,心情激蕩,一名白須將軍更是眼含熱淚,上前跪下說道︰“稟告萬歲,皇太叔和世子扣押我等家屬,脅迫我等附逆,我等倘若不從,世子便將我等家屬斬首,事出無奈,還祈聖上明鑒!”

    耶律洪基一把握住他的雙手,扶他起身,緩緩說道︰“老將軍,朕的親屬也被他們抓去作為人質過,你的心境,朕完全能明白。只要你願意歸順于朕,朕必率大軍攻入上京,解救你的家人!”

    那老將當即再次下跪道︰“皇上聖明!我等誓死追隨皇上!”他身後的一大片官兵也跟著跪下,齊聲說道︰“皇上聖明!我等誓死追隨皇上!”

    耶律洪基向眾被俘兵士揮了揮手,說道︰“朕現在就赦免你們從逆反叛之罪,此後大伙兒該當痛改前非,再也不可稍起貳心。咱們同心同德,一道拿下叛逆,攻陷上京!”

    四周的戰俘登時跟著他一起高喊︰“同心同德!”“拿下叛逆!”“攻陷上京!”

    接收了降卒,御營軍的總兵力已達二十多萬,但若是耶律重元再調集駐守在遼國其它地方的軍隊來圍剿耶律洪基,那還是叛軍人數佔優。

    兵貴神速,陪同耶律洪基收編完俘虜,東方不敗也不休息一刻,而是連夜查看了蒼茫山四周堡壘的情況。蒼茫山四下有多座建在山頭上的要塞,周圍被河谷圍繞,防御性能非常好,強攻幾乎沒有勝利的指望。

    但東方不敗不想楚王包圍蒼茫山,迫使己方糧絕後投降。于是她獻計給耶律洪基,讓他下令環繞蒼茫山修築了一堵長約四十里、高為一丈三尺的木圍牆,圍牆的外部還有一道一丈半寬、約五尺深的溝。

    離楚王大營最近的溝里引用周圍河流的水灌了水。溝前還設置了陷阱,圍牆上的望台上布置了遼帝手下最精銳的弓箭手。
《天龍不敗》正文 第兩百五十七章 喪心者,懷毒意。入密音,傳奇計 七 日出
    ps︰

    數日之內,耶律重元和耶律涅魯古的增援部隊陸續趕到,楚王的騎兵還經常襲擊木圍牆的工地。

    圍牆開工約七日後的一個夜晚,東方不敗和蕭峰陪同耶律洪基站在山崖之旁,向南眺望。

    但見已經安營扎寨的叛軍營中營火有如繁星,遠處有數條火龍蜿蜒而至,想必是耶律重元新近調來的增援部隊。

    洪基看罷,問計于東方不敗道︰“看來這會耶律重元是下血本了,你看,前來參與圍攻的除了那日剩下的二十多萬人,還有起碼二十余萬的生力軍。這樣一來,他們的兵力還是接近我方的兩倍,而且有拋石器、霹靂車等大型裝備。要對付他們,不知東方兄弟心中是否已有計較?”

    東方不敗微微一笑,伸手指向東北方,問耶律洪基道︰“大哥,你看到那邊的圍牆沒有?”

    耶律洪基極目遠眺,答曰︰“看到了,那里修築圍牆的進展最慢,是整個圍牆的弱點。那個地方由于怪石嶙峋、溝壑縱橫等自然條件所限,無法建造一座完整的牆,恐怕……恐怕我軍會從那里失敗。”說完,心下黯然。

    東方不敗卻搖了搖頭。鎮定自若道︰“不,那里正是我們通往勝利的大門!”

    “喔,這又作何解?”耶律洪基來了興致。問東方不敗道。

    東方不敗笑道︰“哈哈,到時候大哥自然會知道。”說完,便護著耶律洪基入帳休息。

    第二天清晨,天還未亮,東方不敗與蕭峰便醒了,二人梳洗完畢,分吃了幾斤羊肉。喝了數斤酒,就走到面向東方的山邊。

    其時四下里尚一片黑暗,東方不敗問蕭峰道︰“蕭大哥。你這麼早起來干嘛?”

    蕭峰答道︰“我……我是起來看日出的。”

    東方不敗听罷,笑道︰“喔,想不到大哥如此好的雅興!”

    蕭峰回應︰“其實,我是要看日出東方後。兄弟你再次大顯神威。讓我們立于不敗之地呀!哈哈!”

    听到蕭峰話里帶著自己的名字,而且含著對自己的贊美之意,東方不敗臉上微微一紅,低首道︰“我哪里有什麼神威可顯啊?大哥說笑了。”

    蕭峰走近她身邊,左手繞過她的背脊拍在其左肩上,與她並排而立,然後伸手指著東邊說道︰“東方兄弟,你看。太陽出來了!”

    東方不敗抬頭一望,果見東方曙光初現。

    緊接著。太陽于草原邊上露出一弧,金光萬道,射入白霧之中,濃露漸消,顯出霧中也都是敵方的軍馬。

    驀地里,她抬起手臂指向遠處的一座掩映在日光之中小山峰,對蕭峰說道︰“蕭大哥,你看,雖然現在北風呼嘯,但那山峰卻堅定不移,屹立不倒,就跟……就跟你一樣。要是我軍將士人人都像你一般,那才是天下無敵呢!”

    蕭峰一听,當即明白東方不敗這是在回敬自己先前的言語,于是點了點頭,說道︰“是啊,我就是那座小山峰,而你就是那東方初升的紅日,千百年來,你總是照耀著我,給我溫暖,讓我……讓我心里……”說到此處,和東方不敗相遇以來的點點滴滴不禁涌上心頭,一想到自從“松鶴樓”初見,她就跟著自己走南闖北,出生入死,相依相伴,不離不棄,眼下又因為陪伴自己到遼國尋親,身陷重圍,剎那間真情激蕩,接下來的話,便再也說不出口了。

    “你心里到底怎樣了呀?”倒是東方不敗反過來問他。

    蕭峰聞言,略微定了定神,接著說︰“我心里就在想,那山峰已給太陽曬了幾千幾百年了,真是好大的福氣。我若是它,定會期望自己能夠繼續沐浴在那燦爛的陽光中,直到永永遠遠。”說話間,搭在東方不敗肩頭的大手還緊了緊,對她的濃濃愛意已然表露無余,雖然還不知其是女兒身。

    東方不敗听了他的話,心中一蕩,隨即咯咯嬌笑道︰“呵呵,把我比作太陽,你真是太抬舉我了。不過嘛,只要大哥願意做那山峰,小弟倒是不妨化為一縷陽光,灑落其上,長久相伴,生生世世,永不分離。”說著把頭靠在了蕭峰的左肩上。

    蕭峰頷首道︰“對,我們永遠在一起,生生世世,絕不分離。”

    就在這時,御營中號角嗚嗚吹起,但听得鏗鏗鏘鏘,兵甲軍刃相撞之聲不絕于耳。

    營中一隊隊兵馬開出,于各沖要之處守御。

    蕭峰和東方不敗從情致纏綿中回過神來,二人居高臨下地望將出去,只見東北、東南方兩面人頭涌涌,盡是叛軍。一陣白霧罩著遠處,軍陣不見盡頭。

    東方不敗突然驚喜道︰“啊,太好了,果然不出我所料。蕭大哥,走,我們去向耶律大哥說明破敵之策。”說完拉著蕭峰就朝中軍大帳行去。

    一進帳中,耶律洪基剛好看完一份軍情,見東方不敗和蕭峰到來,喜道︰“哈哈,蕭兄弟,東方兄弟,你們來得正是時候,探子來報,楚王率領麾下二十萬大軍往我營地東北方向進發,而皇太叔則引兵屯駐在我營東南方。他們這是想利用兵力上的優勢,對我軍實行合圍之策,東方兄弟,你看我方該如何應付?”

    “大哥,從眼下整個兵力對比來看,我軍仍然居于劣勢地位。可是,經過敵我雙方的具體部署,局部地區的兵力情況就有可能出現明顯的變化。那東北角圍牆的漏洞正是小弟故意賣給楚王父子的一個破綻。小弟料定楚王心浮氣躁,見了那個圍牆的薄弱之處,定會率本部二十萬大軍來攻;而皇太叔老成持重,則會在行軍而來的東南方上堅守。現在的情形果然如此,真乃天助我也!大哥可率領我方二十多萬精兵赴北翼痛殲敵軍,而小弟則在南翼僅以兩萬多人牽制著耶律重元二十余萬人。我軍在局部上形成了優勢,待到楚王所部遭遇大敗,耶律重元孤掌難鳴,也就好對付了。”東方不敗一字一頓地解釋道。

    “不行!”耶律洪基大喝一聲,“這樣……這樣太冒險了。兄弟你只率敵方十分之一的兵力與其相抗,太危險了,大哥,大哥不能讓你冒這個險!”

    “大哥,成敗在此一舉,你又何必顧及小弟的安危?”東方不敗堅定地說。

    “大哥,蕭峰願助三弟守衛營地東南!”蕭峰見東方不敗言辭決絕,絲毫沒有回旋余地,知道她的脾性,只好向耶律洪基如此奏道,以求和東方不敗並肩作戰、同生共死。

    “不成!對陣楚王也是一場硬仗,須得有一員蕭大哥這樣的猛將留在耶律大哥身邊,以策萬全。”這回輪到東方不敗不同意了。
《天龍不敗》正文 第兩百五十八章 喪心者,懷毒意。入密音,傳奇計 八 送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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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蕭峰還要繼續分辨,東方不敗已經又對耶律洪基開口道︰“大哥,兵貴神速,要想打敗敵人,咱們就別在這里磨磨蹭蹭的了!這計謀是小弟所出,自然不能讓別人來冒這麼大的險。而且換做是別人,說句不知深淺的話,小弟還怕他沒本事以一敵十,守住陣地咧!”

    听東方不敗說得如此堅決,耶律洪基心神激蕩,搶到她身邊,握住她雙手,說道︰“兄弟,東方兄弟,要是此戰得勝,哥哥這江山,以後與你共享之。”說到這里,不由得流下淚來。

    東方不敗趕緊跪下,奏道︰“大哥,你這樣說,真是折煞小弟了。”

    耶律洪基搖頭道︰“君無戲言,大哥先送你兩件禮物作為憑證。”然後向帳外發令道︰“來人啊,把朕的龍魂槊和鳳翎甲取上來,贈與東方兄弟!”

    不多時,兩個大漢抬了根一丈多長的馬槊,三名侍從捧了一套紅色的盔甲上來,到得近前,耶律洪基大手一揮,對東方不敗說道︰“東方兄弟,這兩樣物事,可是我大遼兵器庫里的至寶啊!你大哥我也只有在重大場合才把它們握在手、穿上身,現在我就把它們贈送給你了。你就用它們好好殺賊報國!”

    東方不敗接過長槊、赤甲,眼楮一亮,贊道︰“好槊!好甲!”

    馬槊乃是在馬上使用的長矛。尋常槊桿不像步槊所用的是木桿,而是取上等韌木的主干,剝成粗細均勻的蔑,膠合而成。

    那韌木以做弓用的柘木為最,次以桑、柞、藤,最差也得用竹子。把細蔑用油反復浸泡。泡得不再變形了,不再開裂。方才完成了第一步,而這個過程耗時將近一年。

    一年之後,將蔑條取出。蔭涼處風干數月。後用上等的膠漆膠合為一把粗,一丈多長,外層再纏繞麻繩。待麻繩干透,涂以生漆。裹以葛布。

    葛布上生漆。干一層裹一層,直到用刀砍上去,槊桿發出金屬之聲,卻不斷不裂,如此才算合格。

    然後去其首尾,截短到丈六左右。前裝精鋼槊首,後安紅銅槊纂。不斷調整,合格的標準是用一根麻繩吊在槊尾二尺處。整個馬槊可以在半空中如秤桿般兩端不落不墜。

    這樣,武將騎在馬上。才能保持槊尖向前而不費絲毫力氣。如此制造出來的槊,輕、韌、結實。武將可直握了借馬力沖鋒,也可揮舞起來近戰格斗。

    只是整支槊要耗時三年,並且成功率僅僅有四成,因此造價高得驚人。所以漢唐以來,馬槊一直是世家出身將領的標志。

    其實張飛用的丈八蛇矛就是此物,槊的前端類似短劍,可以砍可削,刃部下通常有留情結,給戰馬高速沖鋒的時候不至于貫穿對手。

    品質更佳的槊,其刃部下連鐵桿,一體鍛造。鐵桿外再包韌木或者竹,使用蟲膠,魚鰾膠和豬皮膠膠合,再刷以大漆封閉,保持不至于脫水開裂,外部再纏麻繩,浸入桐油,干透後涂以生漆,再裹葛布,待干透再涂生漆,通常重量在十五到二十斤左右,非猛將無法使用。

    而東方不敗現下手中所接過的龍魂長槊,從槊首,到槊桿,再到槊纂,通體皆為精鋼打造,重達七十二斤,常人需兩人齊力方可抬動。一條巨龍蛇盤其上,龍口刻在槍尖處,似是吞雲吐霧一般。槊體鍍金,堅韌無比,不怕火煉,不懼水浸。

    轉眼又看那鳳翎連環甲,由西域傳入遼國的百煉鑌鐵鑄成其兩千三百四十八枚鳳尾羽毛狀的甲葉,再以金絲相串聯,總重量超過六十斤。胸前正中那一塊大型精鋼圓護,是遼代特有的。

    契丹族中的“契丹”二字,本意為鑌鐵,表示堅固。這一副鎧甲的主體就是用鑌鐵打造,其象征意義可見一斑。

    東方不敗得此神兵利器,頓時心懷大暢,戰情緊急之下,也不跟耶律洪基假客套了,連忙謝道︰“多謝大哥相贈如此精貴的禮物,小弟定會用它們掃蕩賊寇,為大哥恢復河山,不負大哥所托!”

    耶律洪基扶她起身,笑道︰“哈哈,如此甚好,如此甚好啊!”

    耶律洪基攜著東方不敗出帳,點齊軍馬,派蕭思忠將一眾後妃和阿紫帶往蒼茫山山頂之上的一座堡壘之中,安頓妥當,便各自領兵迎敵。

    臨行前,東方不敗還特意將自己從阿紫身上搜出來的毒針、毒釘、毒刺等暗器,十幾個藥瓶,還有那“神木王鼎”,一齊交給蕭思忠,讓他代為還與阿紫,以備不時之需。

    東方不敗心里清楚,雖然自己名為“不敗”,但勝敗乃兵家常事,保不準自己這次就會兵敗。

    一旦蒼茫山下的前線失守,敵軍沖上山去的時候,阿紫身邊若是連一件自己使得熟練的防身兵刃都沒有,那可就大大地不妙了。

    在東方不敗的安排下,耶律洪基雖然率領了二十多萬人奔赴北線,卻只帶走了十萬大軍所用的旌旗,而她手下兩萬人馬,硬是在陣地周圍插上了代表十數萬人馬的旗幟。

    如此一來,同時欺瞞了楚王和皇太叔二人,使他們每人均以為自己要對付十來萬士兵的軍隊。

    楚王涅魯古心高氣傲,見敵人兵力只相當于自己手下的二分之一,大起輕敵之心,當然選擇迅速進軍,妄圖一舉擊潰耶律洪基。

    而他父親重元沉穩、老辣,看到對方來了這麼多人馬,倒是不敢輕舉妄動,只求穩扎穩打,步步為營,而後克敵制勝。

    這一切都在東方不敗的算計之中!

    為了減少己方傷亡,耶律重元調來了不少拋石機,用以轟擊東方不敗的木牆,待牆毀陣亂,再以騎兵沖擊,一鼓作氣,拿下南線。

    遠遠望去,耶律重元陣營中,數百座投石車就像一片森林般昂然矗立,在數萬兵卒的掩護下,緩緩朝東方不敗所守衛的陣地壓了過來。

    東方不敗見了這陣勢,暗自贊道︰“大軍舒緩行進,其行列齊肅如林木之森然有序,其徐如林,這皇太叔果然知兵。我方屯兵固守,須得似山岳之固,不可動搖,做到不動如山,方可應敵。”隨即扭頭吩咐手下靠在木牆牆頭上彎弓搭箭,待敵軍進入射程,方始射擊。

    眼見前方密密麻麻的拋石器,東方不敗禁不住思潮起伏,回想著自己所看過的《武經總要》里的記載,思量應對之策。

    將發石機用于戰爭,那是很早以前的事,據說在春秋末期的越國,就已經使用了可以把十二斤重的石頭拋擲到二百步遠釣原始“炮兵”兵器。

    後來,曹操也使用過發石機,在“官渡之戰”中用來打擊袁紹營壘的“霹靂車”,就是發射時有巨大聲響的發石機。

    唐代也有不少使用發石機作戰的記載,例如李薰Х啥 保 褂玫姆が 梢園押苤氐氖 蚺字賴揭煥鏌醞狻br />
    宋代的發石機炮,在前代的基礎上有了很大的發展。(未完待續。。)
《天龍不敗》正文 第兩百五十九章 喪心者,懷毒意。入密音,傳奇計 九 拋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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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為了贏得這場戰役的勝利,耶律重元一共使用了十幾種不同式樣的炮,有單梢炮、雙梢炮、五梢炮、七梢炮、虎蹲炮、柱腹炮、旋風炮、合炮、臥車炮、車行炮等。

    各式炮中,單梢、雙梢、五梢、七梢等炮,基本結構是相同的,都是在一個由四根腳柱構成的方形炮架上裝置炮梢,按輕重之分,最重的七梢炮,可以把九十至一百斤重的石彈拋擲到百步遠,有拽索一百二十五根,需用二人定炮,二百五十人拽索。

    比較輕便的單梢炮,只用一人定炮,四人拽索,可以把二斤重的炮石拋擲百步開外。

    虎蹲炮和柱腹炮也安有炮架,但不是四根腳柱構成的方形,而是斜三角形,所以較為靈活,這種炮需戰士七十一名,發射十二斤重的炮石,投擲到一百多步外。

    另一種是旋風炮,這類炮上沒有上面講的那種架子,而是豎立一根巨大的“沖天柱”,在柱頭安放炮梢的軸,于是炮梢可以變換方向,向四面發射,不用像單梢炮改變方向時還要移動炮架。缺點是因無架座,故不如單梢炮等穩固。發射的炮石也不能太重,只有三斤左右。

    把上述這幾類炮裝置在輪車上,就形成各種炮車。炮車有兩輪的也有四輪的。叛軍所使的發石機全是架在輪子上的,由步卒在後左右三方推動前行。

    東方不敗觀察了一陣子,暗忖︰“這些拋石器所發射的石頭彈丸,射程再遠也遠不過羽箭,如若能讓其無法靠近的話……”

    言念及此,東方不敗傳令下去︰“待會兒各軍士先射殺敵方推動發石機前進的步兵,讓這攻城利器無法接近我方陣地。發揮不出其巨大威力!”

    得到東方不敗的號令,眾射手調整了箭鏃所指的方向,等到敵人靠得足夠近了。便即松開了弓弦。

    但聞“ ”“ ”“ ”,弓弦與弓背彈回原形之聲此起彼伏、絡繹不絕!

    霎時間,萬箭齊發,一陣狼牙飛矢。如雨點。似飛蝗,若流星,“唰”“唰”“唰”“唰”“唰”劃破長空,盡皆砸向敵陣,朝那些推車手身上招呼過去。

    “啊!”“哎喲!”“嗷嗚!”一陣慘呼傳來,在投石車兩側的步卒紛紛中箭倒地,車身上也插了不少羽箭。

    周遭的士兵趕緊補上,後面也立即沖上一群手持長盾的步兵。跑到發石機左右,將大盾斜斜舉過頭頂。掩護推動木輪前行的士卒,但投石車的行進速度儼然慢了下來。

    一輪齊射過後,東方不敗手下兵士接連發動了第二輪、第三輪,一輪又一輪的射擊,直讓叛軍前行的道路上添加了成千上萬的尸首。

    然而,仗著人多勢眾,叛軍之中還是有幾座發石器離東方不敗所守的木牆足夠地近,可以發射石彈,轟擊敵陣,大顯神威了。

    可這也是東方不敗大顯神威的時刻!

    當先一座虎蹲炮在七十一名戰士的猛力拉拽下,“呼”地一聲,把一枚十二斤重的炮石拋了出來,投擲到百步外的御營軍陣線上。

    這犧牲了不少士卒性命換來的拋石器第一擊果然不負眾望,甚是精準,在半空劃過一個極其優美的弧線,眼看就要重重砸在木牆的牆頭之上了。

    見勢不妙,東方不敗當即展開“浮光掠影”的輕功,躍上牆頭,直奔石彈的落點而去。

    待靠得近些,她手中所持的龍魂精鋼槊倏地擊出,槊頭搭在飛石之上,再通過槊桿暗運太極巧力,撥轉彈丸,而後又以一招“破箭式”,“嘩”地一下,把那即將砸到木牆之上的大石頭“以彼之道,還施彼身”地扔了回去。

    這看似輕描淡寫的一擊,實已運用上了東方不敗所會的多種武功,堪稱當世武林第一等的反擊手段。除了借力打力之外,東方不敗還在大石上注入了自己的真氣,更增其威力。

    兩軍將士,數十萬人,見她顯了這一手功夫,無不衷心欽佩,竟暫時停止了放箭和進擊,而是不約而同地齊聲喝采。

    操控虎蹲炮的敵方官兵還在為她歡呼之時,驀地里瞧見石彈直直朝自己飛來,這才回神,東奔西跑,以求逃生。

    只听得“砰”的一聲脆響,接著就是“喀喇”一下,投石車上那根巨大的杠桿被飛回的大石擊中,攔腰截斷,長端用皮套裝載著、還沒來得及拋射的第二發石塊“咚”地砸落地面,幸好原本站在那里士兵已然跑開,才無人受傷。

    “愣著干嘛,給我繼續射箭!”隨著東方不敗一聲呵斥,她所指揮的官兵又拉開手中的鐵胎弓,搭上雕翎狼牙箭,連珠箭發,“嗤”“嗤”“嗤”“嗤”之聲連綿不絕,朝遠處望去,只見敵陣炮手之中又有人陸陸續續中箭跌倒,或死或傷。

    雖然有零零星星的單梢炮、雙梢炮、五梢炮、七梢炮、虎蹲炮、柱腹炮、旋風炮、合炮、臥車炮、車行炮被推入能將遼帝軍陣地納入各自射程範圍的位置上,但它們所發射的石塊稀稀落落,渾不成威勢。

    東方不敗施展迅捷無倫的輕功,在木牆牆頭上南北游走,不斷以長槊挑回射來的飛石。

    眾御營軍兵士見敵方所發射的石頭盡皆在砸到己方木牆之前,就乖乖地循著來路往回飛去,擊毀叛軍的拋石器,無不歡欣鼓舞,拉弓的手愈發有勁,射出的羽箭也越飛越遠,“嗖”“嗖”“嗖”“嗖”“嗖”之聲越來越響,換來中箭敵人一浪高過一浪的慘嚎。

    看到自己先用炮石狂轟、再用騎兵沖擊的策略落空,耶律重元氣得差點沒一口老血噴將出來,而他畢竟是久經戰陣的沙場宿將,觀察到中箭者大多是投石車周遭的人,猛地心念一動︰“推動拋石器的士兵吸引了敵方大多數羽箭,我軍騎兵何不趁此機會沖過去殺他個措手不及?”當即傳令下去,騎兵沖鋒!

    東方不敗麾下的士兵射擊敵方炮手正酣之際,忽然發現從發石器之間的縫隙中,一隊隊身披重鎧的騎士猶如黑色的潮水般接連奔涌而出,朝著己方迅猛撲來。(未完待續。。)
《天龍不敗》正文 第兩百六十章 喪心者,懷毒意。入密音,傳奇計 十 陷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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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時間,遼帝軍戰士慌了神,不知是該繼續用弓箭阻擊拋石車,還是調轉箭頭射殺來勢洶洶的騎兵,手中的長弓不自禁垂了下來。

    “別怕,繼續朝發石器射箭,我早就防著他們這一手呢!”東方不敗威嚴有稜的命令一出,兩萬軍士當即定神,重新張弓搭箭,攢射敵方炮手。

    就在幾羅預之後,叛軍的數萬精銳騎兵已沖進離東方不敗陣線僅僅數百步的範圍之內,人無聲,刀出鞘,巨大的馬蹄聲裹脅著凜冽的殺氣,就如同一把碩大無朋的標槍一樣刺向御營軍的大營。

    須知雖然圍牆外有一道一丈半寬、約五尺深的溝,溝里引用周圍河流的水灌了水,但一來敵方精騎勢大,可不是那麼一點溝渠就能阻擋得了的,加之這一丈多高的木牆,也委實抵擋不了大隊騎兵的輪番沖擊,如若牆體哪里被敵軍縱馬撞出一道寬闊的缺口,待到敵人騎著高頭大馬、掄起長刀在遼帝軍陣地里沖殺起來,那可就似虎入羊群,不易對付了。

    在轟鳴的馬蹄聲中,漲潮般的叛軍騎兵越來越近了。

    當一眾兵士面對敵騎心下惴惴、驚疑不定之時,東方不敗卻面帶自信的微笑。氣定神閑地用一根指頭自北向南輕輕一劃,渾不懼幾萬殺聲震天、飆風而來的精騎,朗聲道︰“給我下去!”

    霎時間“咦”“噗咚”“吁”“哎喲”響成一片——“咦”是人的意外驚叫聲。“噗咚”是人和馬墜入深坑的悶響聲,“吁”是馬在四蹄觸及坑底時吃疼所發出的嘶鳴聲,“哎喲”是人摔下馬背時痛得大叫出的聲。

    東方不敗的手下放眼望去,只見前方大批大批的騎兵平白無故地消失在平地上,定楮一看,原來他們全都掉進了一排又一排陷阱之中。

    有些士兵忍不住好奇,躥上牆頭。仔細觀察離陣地最近的那一排坑體,發現只要其一角被馬蹄踏壞崩潰,方圓三丈內的土石就會驟然坍塌。

    伴隨著轟隆轟隆的聲響。一隊隊的騎兵全都陷進了遠遠近近的陷阱中。

    那些一人半高的坑雖然不算深,但加上馬的速度,人掉進去以後難免被撞得鼻歪口斜,前排的人掉進去。後邊的人來不及勒馬就趕了上來。很多坑是被填平以後又被後人踩踏而過,更有不少人甚至是身在半空就做了後邊的踏板,所以沖在最前邊的騎兵死傷最為慘重,就在他們哭爹喊娘之際,跟在他們後邊的騎士還懵然無知地繼續前進,直到自己也掉進前方的大坑中。

    眨眼的工夫,十多排巨坑就吞噬了無數人馬,只有少數幸運之極騎兵得以留在地面。但總兵力已經十成去了七八成。

    這數萬的人沖鋒遇上這些坑,就像把一大把細沙撒向滿是坑凹的桌面。坑凹被嵌滿,沙子也所剩無幾。賊兵最後邊那數千名幸存者眼見大勢已去,撥馬落荒而逃。

    東方不敗見了對方的狼狽相,當即玉手一揮,向眾軍士命令道︰“跟我上,去把他們捉回來!”話音甫畢,飛身跳下木牆,運起輕功,從牆前方溝中的水面上一劃而過,快速無匹地閃至各個大坑旁,“啪”“啪”“啪”“啪”“啪”,接連揮槊,將那些正在試圖爬出的騎兵掃回坑中。

    她的手下眼見主帥身先士卒,便也打消了先前的畏懼之心,胸中反而燃起了一股旺盛的斗志,立時取過繩索、木板,紛紛爭先恐後地翻過木牆,用木板搭橋跨越水溝,而後揮動長矛、大刀把叛軍騎兵困在陷阱里,使之無法逃出。

    坑里的幾萬人其實絕大部分還都活著,只有坑底被壓死了一部分,中間的被馬踩得骨斷筋折了一批,多數是被自己人已經出鞘的長刀給扎傷的,最上面一層人被沖上的御營軍用長矛、大刀團團圍住,趴在同僚的身上,移又移不開,爬又爬不出去,下面還有人的手、腳、腹、背不停聳動,情狀難堪異常。

    這一切都是連日來東方不敗帶人在夜間悄悄完成的杰作。

    原來前幾晚東方不敗調集全御營軍中的工兵,在蒼茫山上秘密砍伐了一大批樹木,每天深夜,偷偷在木牆之前挖了十幾排直徑三丈、一人半深的大坑,每排十多個,每隔三十步一排。

    而後東方不敗率眾躍入坑底,在大坑當中立了幾根粗壯的方木,再以這幾根木頭為中心,于其四周又立了幾根方木,接著在這些木頭的頂端又搭上橫木,把木頭都固定好,爬出坑外,用薄木板、牛皮等物事一點一點將坑口遮蓋起來,最後在上面鋪了一層沙土做偽裝。

    這十多排巨坑的前幾排,用的都是一人多粗的方木做支撐,木板都有一寸來厚,可以保證連人帶馬在上面短時間內暢通無阻,但被踩踏久了,就會變得松松垮垮,再難承受一人之重。

    而且越往後的坑,用以支撐的木頭也就越細,木板也越薄,到了最後一排,只能勉強讓步兵走過,馬一踏上就會陷阱去,而且是“牽一發而動全身”般,只要陷阱邊緣一塊木板落下,覆在整個坑體上所有的木板和牛皮就會全部一股腦兒地“嘩啦啦”“嘩啦啦”跟著墜落坑底。

    由于東方不敗帶著工兵們在夤夜偷偷摸摸地布置完陷阱,所以此事甚為隱秘,別說是敵方部隊的人了,就連遼帝營中也沒多少士兵知曉,害得東方不敗所率領的這兩萬多官兵剛才瞎操心了一場。

    掃視了四周一下,看到大部分叛軍騎兵已不再多做抵抗,而是服服帖帖地趴在坑中等候發落,東方不敗大聲說道︰“交出你們的武器,便放你們出坑!”

    賊軍騎士聞言,相顧無言半晌,最後無可奈何地把佩刀、長矛交給守在坑外的御營軍士兵,而後還能行動的人自己連滾帶爬,出了陷阱,立時被幾個遼帝軍戰士圍了上來,以繩索上綁,押回御營。

    而那些受傷較重、已經不能動彈的人,東方不敗就讓他們繼續在坑底躺著,同時轉身觀察皇太叔手下的舉動,心想︰“要是敵軍步兵此刻沖鋒,也就只好先不管這些個傷兵了。”

    可是耶律重元此刻已經在遠處看得傻了眼——拋石器投出的石頭竟然會原路飛回,平地上莫名其妙地多了上百個大坑,饒是他通曉兵法兼又久經戰陣,也沒見過東方不敗這種打仗的方法,唯有呆立在馬上,失了計較。

    他麾下的大軍也就只好隨著主帥一塊兒,除了靜靜地原地站立,沒有任何舉動。(未完待續。。)
《天龍不敗》正文 第兩百六十一章 掃千軍,救主上憑單騎 一 捷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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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在雙方都沒采取下一步行動的這個檔口,忽然馬蹄聲響,西北方有馬匹急奔而來,跟著傳來一兩聲口哨。

    東方不敗軍陣中有人發哨相應,那乘馬越奔越快,漸漸馳近。

    東方不敗仰頭一望,只見日已西斜,喃喃地道︰“現在業已過了午時,不知蕭大哥那邊怎麼樣了?”

    那乘馬尚未奔到,忽听得東北首也有一乘馬奔來。

    如此這般,便有兩人縱馬飛奔,馳入戰場,兩軍軍士定楮一看,原來都是各自軍中的探子,正飛馬回報北線戰場的情況。

    片刻之間,西北方那乘馬已奔到了東方不敗陣前,馬上那人勒住馬韁,翻身下鞍,走到她跟前,臉現興奮之色,卻恭恭敬敬地說道︰“東方……東方將軍,我們……我們……勝利了!”只說了這九個字,便喘氣不已,突然之間,他乘來的那匹馬一聲悲嘶,滾倒在地,竟脫力而死。

    那信使身子搖晃,猛地撲倒,已然暈了過去。

    顯而易見,這一人一馬長途奔馳,都已精疲力竭。

    “什麼?”東方不敗乍聞喜訊,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見這人如此奮不顧身,趕緊扶起他,脫下其上半身的盔甲,以手掌抵住他背後“靈台”大穴,輸入內力助他甦醒。

    正在這時,忽听得對方軍陣馬蹄聲緊,原來東北首那乘馬也已奔到耶律重元面前。向他匯報了北線的情況。

    皇太叔听罷,面露大驚之色,繼而五官扭曲,盡顯說不出的痛苦之狀。而後喝道︰“眾將听命,隨老夫北上!”他手下的兵士立即轉面向北,右軍變作前軍,前軍轉為左軍,浩浩蕩蕩北行而去。

    為東方不敗傳來捷報的那位探馬在她渾厚內力的幫助下,幽幽轉醒,然後向她詳細說明了北線的戰況。

    原來楚王耶律涅魯古好大喜功、輕敵冒進,自引本部軍馬分兵北去,耶律洪基依東方不敗之言,乘機親率優勢兵力。派蕭峰、耶律志堅為前鋒,急趨阻擊。

    戰至午時,遼帝軍的士兵氣勢愈來愈盛,而楚王手下則漸感不支,陣勢散漫起來。

    蕭峰抓住敵人軍陣里的弱點。迅速揮舞大刀殺出一條血路,迫近涅魯古的所在,而後更是沖進萬軍之中殺死楚王並斬其首而還,叛軍隨即潰敗。

    听聞自己的蕭大哥此番立了大功,東方不敗胸臆中登時涌過一陣欣喜之情。

    可這種感覺轉瞬即逝,她忽地大叫一聲︰“不好!”當即命令手下救治坑中的傷兵,自己獨身回營。吩咐留在那里的軍士堅守陣地,繼而騎上汗血寶馬,帶了幾十個隨從,直奔北線戰場而去。

    為何她會大叫不好?

    因為東方不敗隱隱感到皇太叔此刻已經成了即將輸光的賭徒,這次他揮軍北上,定是拿擒殺耶律洪基當做“孤注”。準擬“一擲”定江山了。

    他接下來不要命的打法必然瘋狂之極,要是耶律洪基一個不留神,讓他得逞的話,說不準江山果然要易主,乾坤真的被扭轉了。

    然而東方不敗已經下定決心。自己就算是拼卻性命不在,也不會讓這種事發生!

    東方不敗行出幾里路,便追上了耶律重元的後隊人馬,當即揮槊廝殺,往來沖突,殺至夕陽西下,卻尋不見耶律洪基,回顧左右,只有三四十騎相隨。

    借著月色,她拍馬在亂軍中尋覓,只見御營軍士兵中箭著槍倒地者不計其數。

    東方不敗正策馬行走之間,忽聞草地上一人倚著根斷轅大叫︰“東方將軍哪里去?”

    東方不敗循聲縱馬而去,到得近前,勒馬問曰︰“你是何人?”

    那人答曰︰“我乃聖上帳下護送車仗的軍士,被箭射倒在此。”

    “喔,為何陛下所在的中軍,會成現在這個狼狽樣?”東方不敗問道。

    那人旋即給出了解釋,听得東方不敗背心發涼,暗自心驚,自己的擔憂再次成為現實。

    卻說皇太叔率領十多萬殘部直撲北線御營軍的中軍,的確收到了奇效︰左翼隔斷了其後軍的接應,右翼阻礙了身在前軍的蕭峰和耶律志堅,處于中軍的耶律洪基身邊反而沒留下多少猛將,加之還兀自沉浸在先前大勝的喜悅當中,猝不及防之下,竟被叛軍打了個落花流水,他僅在幾名貼身侍衛的保護下脫身北逃。

    “那你可知陛下所在?”東方不敗趕緊追問。

    受傷的軍士連忙回答︰“恰才見陛下被數名衛士護著,投北而走,現在已不知到了何處。”

    東方不敗伸槊從地上挑了把長刀給了那軍士,謝道︰“多謝提點,請多保重!”

    那人接過刀後,東方不敗急縱紅馬往北趕去。

    途中不時遇見賊軍人馬,東方不敗帶領手下連番沖殺,她自己沒甚大礙,可她的隨從卻漸漸傷亡殆盡。

    甫一打退數百步卒,不多時,又撞出一支軍來。

    東方不敗凝神看時,但見面前馬上綁著一人,乃耶律洪基曾派到完顏部送禮的那個隊長室里也,他背後跟著一將,手提大刀,引著千余軍,正是耶律重元部將陳國王陳六,他拿住室里,正要逼他帶路去追殺耶律洪基。

    東方不敗見狀,大喝一聲,立時縱馬挺槊上前,直取陳六,意欲解救室里。

    眼見半路殺出個程咬金,陳六慌亂間舉刀格擋,卻又哪里抵敵得住?

    東方不敗猛地運起“北冥正氣訣”,將深厚的內力注入龍魂長槊,以一式“青龍穿心破”,直刺陳六前胸,他的大刀還沒落到槊尖上,就已“喀喇喇”地碎成齏粉,槊尖剛一接觸他胸前的護甲,他連人帶馬“轟隆”一下,隨即碎成了一堆肉糜,向其身後的一眾士兵噴撒而去。

    那些官兵也不是第一次上戰場,對于人被殺死的畫面早就習以為常了,卻從未見過,也未曾想象過,人可以死得如斯慘烈,當即雙膝一軟,掉頭就跑,哪里還敢上前與東方不敗多做糾纏?

    這正是東方不敗想要的效果!

    東方不敗靠過去救了室里,請他引路去耶律洪基處,室里欣然答允,領她再往北行。
《天龍不敗》正文 第兩百六十二章 掃千軍,救主上憑單騎 二 救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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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奔馳間,忽听得北面殺聲震天,借著皎潔柔和如水的月色,只見前方草地上里三層外三層圍了數萬叛軍,室里一指包圍圈中那面迎風飄揚的日月旗,對東方不敗說道︰“東方將軍,想必聖上就在那里了!”

    東方不敗望見日月旗出現,即知契丹皇帝便在其下,回顧手下從騎,已沒一人,只剩得孤身,卻並無半點退心,只是對室里囑咐道︰“你在此等我一下。”隨即橫槊策馬殺入重圍。

    東方不敗一路揮槊橫掃,以“虯龍掃焰破”不知將多少敵方步兵攔腰截斷,血花紛飛,染紅了她原本光潔似玉的白皙肌膚。

    好不容易殺入陣中,看到耶律洪基身邊的護衛已經所剩無幾,還在勉力支撐的,渾身上下也是傷痕累累,堅持不了多久了。

    眼見自己身陷絕境,耶律洪基長嘆一聲,虎目含淚,擎佩刀在手,喃喃自語道︰“原本我軍還于勝勢之中,朕,怎地……怎地就落到這般田地?唉,可見天要亡我,天要亡我啊!叔叔,這錦繡江山,便讓了你吧。”說著舉起刀來,便往頸上割去。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忽听得一個清亮的聲音呼喊道︰“大哥,萬萬不可!”

    耶律洪基听罷,愣了一下,暗想︰“莫不是救兵到了?”

    循聲望去,只見來將手持龍魂精鋼槊,身披鳳翎連環甲,腰懸日月雙股劍。腳跨焚雲汗血馬,卻不是東方不敗是誰?

    一見自己三弟殺到,耶律洪基喜出望外,心中斗志重燃。手里刀鋒一轉,直劈落近前一個賊兵的首級。

    待東方不敗策馬沖來,耶律洪基伸出左臂,笑道︰“好三弟,哥哥想煞你了!”說話間,東方不敗左手一探,牢牢握緊耶律洪基的小臂,發力一提,把他拉上馬來,橫放在自己身前。隨即施展“蒼龍翔天破”,用長槊仰天一擊,割斷將日月旗縛在旗桿上的繩索,大旗跟著緩緩飄落。

    東方不敗伸出左手接過這面契丹皇旗,把它往耶律洪基身上一綁。低聲道︰“大哥,咱們這就突圍而去,你切莫擔心。”

    耶律洪基趕緊應道︰“好,有你在,大哥放心!”

    二人交談間,便有一將,引一隊步軍至。乃楚王部將蕭拔都也,他持三尖兩刃刀來戰東方不敗,意欲擒殺耶律洪基為主子報仇。

    可他剛一奔到近前,東方不敗就使出一招“天龍蹴岳破”,用力一踩馬鐙,整個人就凌空飛起。倒轉身子,一槊朝下“呼”地蕩出,便如同一只翱翔天際的巨龍探出前爪,踢崩山岳一般,打得他人馬俱碎。

    趁其手下驚愕之時。東方不敗落回馬鞍,一提馬韁,躍出眾軍包圍,沖開一條血路。

    不多時,前面又來一支軍馬攔路。當先一員大將,旗號分明,大書南院耶律凱多,想必又是耶律涅魯古的舊部。

    東方不敗更不答話,挺槊便刺。這一下直取對方坐騎,把人和馬一齊挑入半空,摔向其部下。逼退這一路人,東方不敗不敢戀戰,奪路而走。

    沒奔出多遠,敵方步軍在前面拉起十數道絆馬索,東方不敗見狀,右臂持槊向下一探,準擬以槊尖當先,割斷長索再行,不想“呼”“呼”“呼”“呼”“呼”“呼”十幾聲,十多柄大矛分從左右刺來。

    東方不敗當機立決,右臂並不回轉槊首擋架,左手卻已伸向腰間,拔出“曜靈”寶劍,向四周疾舞,劃出一個大圓圈。

    眾人但見金光一閃,跟著就是“嘩啦啦”“嘩啦啦”“嘩啦啦”的響動不絕。

    那是長矛槍頭被削斷、落地的聲音!

    緊接著,又響起“ ”“ ”“ ”“哎喲”“啊呀”之聲,原來一道道絆馬索盡皆被龍魂長槊劃斷,拉索的士卒分向兩端跌倒在地,痛得大叫。

    東方不敗脫出一重包圍,縱馬正走,背後忽有二將大叫︰“兀那小子休走!”同時前面又有二將,使兩般軍器,截住去路︰後面趕的是耶律劍、蕭凌天,前面阻的是耶律慕榮、蕭光在,都是皇太叔手下猛將。

    四將同時來襲,東方不敗面無懼色,心有乾坤,右手長槊一橫,槊尖舞出朵朵金花,分擊東北、東南、西北、西南四方。

    這招名為“蛟龍倒海破”,本為一式槍法,須得將槍花舞得跟蛟龍翻江倒海時所掀起的浪花一般既綿密、又浩大,方能同時擊潰從四面八方攻上來的敵人,東方不敗將其化用到長槊上,更增威力。

    但聞“噗”“噗”“噗”“噗”四下輕響,兩個耶律,兩個蕭,一共四個腦袋,竟然同時飛離了身體。

    不待四顆人頭落地,他們生前所帶來的叛軍步兵又一齊擁至,挺矛便刺汗血馬背上的東方不敗與耶律洪基。

    東方不敗立時疾舞左手曜靈劍,劍影頓時織出一面金網,網中劍氣縱橫,入網敵兵,衣甲破碎,血如涌泉。

    眾賊軍眼見不敵,慌忙退去,東方不敗乘勢直透重圍。

    卻說耶律重元在不遠處的一處山坡上,望見了這一幕,發現東方不敗所到之處,威不可當,急問左右那人是誰,沒人答得上來。

    左邊一名副將飛馬下山大叫曰︰“軍中戰將可留姓名!”

    東方不敗朗聲應道︰“吾乃興濟東方不敗也!”聲震長空大地,耶律重元听得清清楚楚,他手下的兵士不自禁朝後退了一退。

    皇太叔疑惑道︰“真虎將也!耶律洪基什麼時候得了這樣一員大將?喔,想起來了,今晨引兵在蒼茫山南與吾對敵者,就是此人。哼,他害得我軍分兵,也是殺害吾兒的凶手之一!傳令下去,務必千方百計,使盡各種手段,擊殺他和耶律洪基二人,為吾兒報仇!”

    遂令飛馬傳報各處︰“如東方不敗到,定要拼死截殺,冷箭暗器無不可用!”

    眾射手領命,彎弓搭箭,朝東方不敗所在攢射。

    一時間,飛蝗箭雨疾疾而來。

    東方不敗卻依舊氣定神閑,左手劍,右手槊,同時迅捷無倫地舞動,施展出“破箭式”。

    獨孤九劍第八劍“破箭式”中這個“箭”字,總羅諸般暗器,練這一劍時,須得先學听風辨器之術,不但要能以一柄長劍擊開敵人發射來的種種暗器,還須借力反打,以敵人射來的暗器反射傷敵。

    此劍法練至大成之後,任憑敵人千箭萬弩射將過來,或是數十人以各種各樣暗器同時攢射,都不能傷使劍者分毫。

    這一招擊打千百件暗器,千點萬點,本有先後之別,但東方不敗出劍、揮槊實在太快,便如同時發出一般。

    這路劍招須得每刺皆中,只稍疏漏了一刺,敵人的暗器便射中了自己。

    東方不敗這一式本已練得純熟之極,在黑夜中听聲辨位,又遠較敵方弓弩手摸黑瞎射為易,因此在撥挑拍打間,她讓迎面飛來的羽箭一一反射回去,胯下寶馬也絲毫不停,向前直沖。
《天龍不敗》正文 第兩百六十三章 掃千軍,救主上憑單騎 三 突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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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沒過一會兒,東方不敗和耶律洪基毫發無損,叛軍陣中倒是有不少射手中箭倒地,或傷或亡,慘不堪言,把周圍其他的人嚇得都不敢再放箭相擊了。

    東方不敗得脫重圍,與室里會合後,徑直向南奔去。

    途中又遇蕭達遠、韓延勤、耶律隆緒、張人杰等賊營名將阻擊,奮力迎戰,盡數斃之。

    這一場廝殺,東方不敗放遼帝于鞍前,直透重圍,前後槊刺、劍砍、羽箭反射,斬斷敵軍絆馬索二十八道,砍折長矛七十六根,擊斃遼國名將數十員,殺死殺傷兵卒上千。

    後人有詩贊曰︰“巾幗不讓須眉勇,四海誰敢與爭鋒!而今沖陣扶危主,猶勝當年趙子龍。”

    東方不敗當下殺透重圍,已離大陣,血滿征袍。

    正和室里策馬奔騰間,南面又撞出兩隊人馬,乃皇太叔部將耶律廣濟、耶律廣平兄弟二人,一個使大斧,一個使畫戟,大喝︰“兀那小子,快下馬受縛!”

    東方不敗更不搭話,挺槊便刺,耶律廣濟當先揮大斧來迎。

    槊斧相交,耶律廣濟便感自己的兵刃被東方不敗的長槊給黏住了,拔將不回。

    廣濟正自驚駭間,東方不敗催動內力,龍魂槊再次發威,一招“金龍入聖破”將他連人帶馬向著耶律廣平推去。

    耶律廣濟和他胯下的戰馬,瞬間化作一枚巨大的炮彈,重重朝自己的弟弟砸去。

    “轟隆”一聲巨響過後,二將還沒弄清到底發生了設麼事。就雙雙化成一攤碎肉,散落在方圓兩三丈的範圍內。

    余眾奔散,東方不敗奪路便走。

    沒奔出幾里地,忽聞後面喊聲大震。原來皇太叔親自引軍趕來,欲報殺子大仇。

    從清晨戰至深夜,一路不眠不休,還不得飲食,東方不敗此時已是人困馬乏,再無余力應戰,唯有加快坐騎的步伐,以期早些撤往位于蒼茫山南側的御營軍本部。

    驀地里,前方煙塵大起,但听得轟隆隆、轟隆隆悶雷般的聲音遠遠響著。顯是大隊人馬由南面奔馳而來,從聲音中听來不知有多少萬人馬。

    東方不敗聞聲,心下黯然,暗忖多半又是耶律重元的手下,前來阻擊自己。

    強敵越逼越近。四下里除了武功不甚高明的耶律洪基和室里,盡是敵人,自己孤身一人,今日定要喪身在這大草原上了,忽想︰“我遭際若此,一死又有什麼可惜?就只……就只……臨死之時,總盼能見蕭大哥一面。”

    “他這時是在哪里呢?多半是在喝斬殺楚王的慶功酒。說不定已酒足飯飽入睡了,哪里想到我這苦命女子在此受幾萬人圍攻?”

    可是轉念又想︰“不!蕭大哥不會這樣,他便再是功成名就,也決不會忘了我。我只要能再見他一面……”

    她一生之中總喜獨來獨往,即使遭逢大難險境,也是想方設法自己解圍。從不會對誰牽腸掛肚,更不想借他人之力苟延殘喘。

    但這時面臨生死關頭,心中卻對蕭峰越來越割舍不下。

    淡淡一笑後,已不願再事掙扎力抗,胯下駿馬的蹄聲也緩了下來。瞥眼望見自己身前的耶律洪基,暗道︰“若是陪這位結義大哥一同命喪此地,也算不違當初的誓言。”

    突然又想起先前與蕭峰兩次結拜為異姓兄弟,一股幸福之情隨即充溢胸間,心道︰“人生得一知己足矣,今世終遇蕭大哥,東方之幸,莫大于焉!我既可能再也見不到他,那便在臨死之時心中想念著他,也是很好的。”

    言念及此,便低下頭去,臉上神色柔和,登時浸沉在出神瞑想之中。

    “東方兄弟,東方兄弟,哥哥找你找得好苦啊!”一個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聲音忽然蕩漾在東方不敗的耳畔,令她心神一蕩︰“咦?難道是我思念蕭大哥太甚,出現幻覺了麼?”

    驀地里抬首朝前方一望,但見數萬軍馬之中當先一騎坐著個大漢,身材魁偉,三十來歲年紀,身披褐色戰袍,濃眉大眼,高鼻闊口,一張四方國字臉,頗有風霜之色,顧盼之際,極有威勢。

    這人正是蕭峰!

    東方不敗甜甜一笑,眼中卻流下淚來,大聲呼喚道︰“蕭大哥,真的是你,這不是做夢麼?”

    蕭峰聞言,微微一怔,立馬朗聲答道︰“當然不是做夢,你不是騎在馬上麼,怎會睡著?”

    但見她鎧甲上斑斑點點,滿身是血,心中矍然而驚,急問︰“東方兄弟,你……你受傷啦?”

    東方不敗微笑著搖頭,答道︰“我……我……沒事,我身上所濺的,都是敵人的鮮血。”

    蕭峰听了這般回答,心下稍安,頷首道︰“那就好!對不起,我來遲了,害你一人獨斗那麼多賊兵!”

    隨即雙腿一夾,胯下馬匹四蹄加速翻飛,向東方不敗所在疾疾馳來。

    同時,東方不敗也一抖馬韁,提速奔向蕭峰,搖頭說道︰“不,你來得正好,我只道今生今世,再也瞧不見你啦!你沒事吧?”

    她雖見有千軍萬馬伴在蕭峰左右,自己則是一人在萬軍之中馳騁,仍絲毫不顧念自己,定要問明白蕭峰是否安好。

    在她心中,這個大漢實比自己重要百倍千倍,她一點也不顧念自己,但全心全意的關懷著他。

    自從他們在“松鶴樓”上斗酒,早就是這樣了,只不過那時她不知道這是為了情愛,蕭峰也不知道。

    兩人只覺得互相關懷,是結義兄弟間應有之義,特別是聚賢莊大戰後,既然整個中原武林的各色人士都視他們為大敵,只有們兩人能夠彼此信任,如果不關懷不體惜對方,那麼又有誰來關懷體惜他們呢?

    其實這對人中龍鳳,早在他們自己知道之前,已在互相深深的愛戀了。

    直到有一天,他們自己才知道,決不能沒有了對方而再活著,對方比自己的生命更重要過百倍千倍。

    每一對互相愛戀的男女都會這樣想。但只有真正深情之人,那些天生具有至性至情之人,這樣的兩個男女踫在一起,互相愛上了,他們才會真正的愛惜對方,遠勝于愛惜自己。

    對于東方不敗,蕭峰的安危,比她自己的生死實在重要得多,因此無論如何都是要過問的。

    蕭峰搖搖頭,說道︰“不,我沒事。”

    東方不敗輕輕一笑,應道︰“沒事就好,不過我倒是有事要麻煩你了!”

    她本來只求臨死之前能再見他一面,現今實在太好,真的太好了。
《天龍不敗》正文 第兩百六十四章 掃千軍,救主上憑單騎 四 封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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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道是“旁若無人”,蕭峰和東方不敗在無數遼國武士虎視眈眈之下互訴衷腸,將所有強敵全都視如無物,那才真是旁若無人了。

    愛到極處,不但糞士王候,天下的富貴榮華全不放在心上,甚至生死大事也視作等閑。

    蕭峰與東方不敗既然不再想到生死,別說千軍萬馬,便天下之人盡至,那又如何?

    連日月星辰都只是他們的陪襯!

    而且兩人互相的纏綿愛憐之中,自然而然有一股凜然之氣,有一份無畏的剛勇,令人不敢輕侮。

    蕭峰奇道︰“東方兄弟有何事需要我相助?愚兄定當萬死不辭!”

    東方不敗隨即大呼曰︰“大哥援我,打退追兵!”說著左手揮劍朝身後一指。

    卻听蕭峰哈哈大笑道︰“哈哈,窮寇莫追,東方兄弟,咱們今日暫且先放他們一馬,如何?”

    東方不敗聞言,不明就里,回頭一看,只見追兵已盡數調轉馬頭,朝東面退去。

    原來皇太叔見東方不敗與耶律洪基的大隊援軍已至,自己剩余的人馬恐不是對手,當即下令全軍東行以撤離戰場,先退回上京再從長計議。

    二人縱馬靠到近處,不約而同,勒馬停步,而後又雙雙下馬,各自將手中兵刃拋擲于地,飛身相擁,口中大叫道︰“蕭大哥(東方兄弟)!”雙手輕拍著對方的背脊。眼中滿含關切之色。

    “勝利了,我們終于打退了叛賊,勝利了!”蕭峰激動地說。

    “嗯……對,我們……我們勝利。勝利了!”東方不敗也難掩自己的喜悅心情,應和道。

    “東方兄弟,苦了你了,哥哥我……我一時疏忽,險些讓皇太叔危及咱們大哥的性命!還好有你,但是,瞧把你給弄的……”蕭峰的言語中盡是憐惜之意,說到此處,更是伸出大手,以衣袖輕輕揩拭東方不敗俏臉上的血污。

    “不。我不苦,能在有生之年與蕭大哥你再次相見,我……我心里就像喝了蜜一樣甜呢!”東方不敗連忙搖頭,安慰蕭峰道。

    “二弟,三弟。多謝,多謝你們的救命之恩!哥哥這江山,以後就咱……咱們三兄弟一起坐啦!”耶律洪基從東方不敗的坐騎背上爬了下來,甫一得脫大難,恍如隔世,瞥見正在一旁相互關懷的蕭峰和東方不敗,即刻熱淚盈眶。奔了過去,長臂一張,一下摟過二人,鄭重其事地說。

    而後更是轉頭向北院大王道︰“你傳下聖旨,蕭峰斬前楚王耶律涅魯古有功,朕就把那逆賊的爵位和官職封給他。從現在起。蕭峰就是咱大遼的新楚王,官居南院大王。”

    “而東方不敗先是牽制皇太叔,後來又救了朕的性命,同樣立下不世之功,重元老兒那秦國王的爵位和天下兵馬大元帥的職務。理應歸他所有。從即日起,東方不敗就是我大遼秦王以及天下兵馬大元帥,接下來就由他督率三軍,回師攻取上京。”

    蕭峰聞言,立時大驚,他殺楚王,逼退皇太叔,全是為了要救義兄之命,決無貪圖爵祿之意,耶律洪基封他這樣的大官,倒令他手足無措,一時說不出話來。

    北院大王領旨後,隨即向蕭峰和東方不敗拱手道︰“恭喜,恭喜!恭喜二位英雄獲封我遼國的王爵,同時又榮任如此高的職位。”

    頓了一下,又道︰“尤其是東方元帥,如今榮寵之推,頒錫之盛,已經直逼我大遼開國以來第一漢臣韓德讓了,二位還不快向皇上謝恩。”

    蕭峰卻向耶律洪基跪下推辭道︰“哥哥,今日之事,全仗你洪福齊天,眾官兵對你輸心歸誠,加之東方兄弟的奇謀妙極,叛軍方被擊退,做兄弟的只不過出一點蠻力,實在算不得什麼功勞。”

    “何況兄弟一介武夫,有勇無謀,最多夠份量在大哥身邊當個護衛長,不會做獨當一面的封疆大吏,也不願做什麼南院大王,請哥哥收回成命。”

    耶律洪基听罷,哈哈大笑,伸出雙手將他扶起,說道︰“二弟,你一刀就砍死了前南院大王,他的部下對你既懼且敬,往後只有你坐鎮南院,才能讓當地官民服氣。”

    蕭峰還是不願就職,一瞥眼,瞧見了身旁的東方不敗,又向耶律洪基奏道︰“對了,東方兄弟乃文武全才,此番功勞又不比我小,他才是南院大王的最合適人選,還請哥哥將這官職封給他。”

    東方不敗聞言,當即白了蕭峰一眼,暗罵︰“你想累死我啊!”

    趕緊勸他說︰“蕭大哥,還記得我們同耶律大哥結拜時的誓詞麼?什麼叫做‘有福同享,有難同當’?現在他封你為南院大王,不是讓你享福,而是要你為國分憂的,畢竟上京還陷于賊手呢!我們得趕快統兵光復河山,哪能容你在此推來推去?難道頂天立地的大英雄蕭峰是個如此沒有擔當的人嗎?”

    說完就向耶律洪基跪謝道︰“微臣東方不敗謝主隆恩!”

    蕭峰被東方不敗一激,心想︰“東方兄弟言之有理,眼下叛賊並未被徹底剿滅,一切事情須當明快果決,不能有絲毫猶豫,再于此事上糾纏不清,只怕更生禍變。”

    只得屈膝跪下,說道︰“臣蕭峰領旨,多謝萬歲恩典。”

    耶律洪基又笑著扶他起身。

    蕭峰又對耶律洪基奏道︰“臣不敢違旨,只得領受官爵。只是草野鄙人,不明朝廷法度,若有差失,還請皇上原宥。”

    耶律洪基在他肩頭輕拍幾下,笑道︰“決無干系!南院大王下設有南大王院知事、南院太師、南院太保、南院司徒、南院司空等,他們定當竭力輔佐于你,勾當大遼南院軍國重事。”

    然後耶律洪基吩咐道︰“蕭大王,東方元帥,往後就請你們二位傳下號令,督率大軍回攻上京。咱們現在先返大營,休整一番。”說完一揮手,一行人便向蒼茫山御營軍本部走去。

    剛進轅門,山峰上奏起鼓樂,留守的蕭思忠已將皇太後、皇後等請出,眾人恭恭敬敬地在營中迎候耶律洪基、蕭峰、東方不敗凱旋。

    向皇太後請安後,蕭峰攜著東方不敗進得自己的大帳去。

    二人征戰一整天,死里逃生,均是勞累已極。疲憊不堪之下,也不脫去鎧甲,直接相擁臥倒榻上,合眼便睡。
《天龍不敗》正文 第兩百六十五章 掃千軍,救主上憑單騎 五 沐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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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日一大早,幾縷陽光從帳幕的縫隙之中射了進來,把東方不敗從夢中喚醒。

    睜眼一看,見蕭峰還在自己的懷抱之中兀自沉沉睡著,也不立馬叫醒他,而是輕輕將他放到榻上,獨自起身溜到帳外。

    “嗯!”在外面的空地上伸了一個懶腰,東方不敗只覺全身筋骨舒暢,可是借著燦爛的陽光晃眼一看,自己的鎧甲之上滿是血污,好煞風景,當即命人取來一套潔淨新衣,並在一個空帳篷里打好一大盆熱水,而後入得其中,屏退左右,意欲寬衣解帶,洗去身上的血漬、汗跡。

    脫去沉重的戰袍之後,在大帳里那一面清晰的銅鏡之上,透映出的是一位翩翩公子,雖然滿臉污漬,但難掩其風華。

    待她將束發紫金冠取下,三千青絲如細雨般自然飄灑而下,卻又勾勒出妖//嬈女子的輪廓,但見她緩緩地解下衣帶,將全身衣服一件件地脫下,又扯開束胸帶,除去黑色長靴,這水氣韉拇笳剩 偈卑乓桓鼉牢蘼椎拿覽鏨硤澹br />
    玲瓏豐滿的婀娜身段,**上是一澤水潤精致而又細膩的肌膚;修長結實的雙腿。圓潤光滑;

    香//臀豐聳渾圓,小腹平坦堅實;

    一雙晶瑩雪白的縴縴玉手,雖然被血腥所污。卻滿含嬌羞地遮住白嫩飽滿的雙//乳,隱藏著無限春光;

    水漾明眸露出楚楚羞澀,有著我見猶憐的可人媚態;

    那張秀美麗靨紅通通的,糅合了妖艷與清雅,成熟和純真的獨特氣質,是那麼的蠱惑媚人,當真是美不勝收。引人遐思。

    驀地里,她白皙透雪的玉足悄然跨出,支撐著縴柔身姿。邁著動人的幅度,向著熱氣騰騰的浴盆走去。

    到得近前,只听得“嘩啦”一聲,她整個人便似一條白玉嬌龍般。躍入水中。卻沒濺起多少水花。

    若是大英雄蕭峰見了此等美景,恐怕也只能覺得一陣暈眩,不敢正視了吧!

    這身體是如此地美麗,以至于見到它的男人心中不是會升起濃濃的情//欲,而是將突然彌漫著崇敬感謝的情緒,不自禁地朝著它跪下地來,以手加額,磕下頭去。你昨晚獲封王爵,還做了什麼大元帥,恭喜恭喜啊!”

    “你知道嗎,昨日白天,你在山下迎敵的時候,我雖然身在山上跟那些妃嬪們在一起,但心早就飛到你的身邊,與你並肩作戰了,你知道我當時有多擔心你嗎。”

    “我其實本來就是打算要同哥哥你並肩作戰的,可是那個蕭思忠偏生攔著我,說什麼︰‘打仗不是兒戲,你一個小姑娘家去了,只會給東方大爺添亂,你還是老老實實呆在這里的為妙。’我//呸!”

    “東方哥哥,你說,我阿紫這麼聰明的一個姑娘,會給你添亂嗎?我要是到了戰場上,保準敵軍敗得更快。你說蕭思忠那家伙是不是很討厭啊?哼,本姑娘今天就要去找他算賬。”一進大帳,阿紫就櫻口連張,喋喋不休地說。

    “嘿,你給我添的亂子還少麼?”東方不敗心中暗罵一聲,可又深知當務之急不是指摘守在自己浴盆外的那位刁鑽古怪的姑娘,而是想辦法支開她。

    于是運起“千里傳音”功,從水下發聲答復道︰“阿紫妹妹所言甚是,有你在啊,哥哥我必然事半功倍,大獲全勝,那個蕭思忠的確有眼不識泰山。”

    “只是眼下哥哥我正在沐浴,這男女授受不親的,還請妹妹暫且回避一下,待我出浴更衣之後,再隨你去找那蕭思忠算賬。”

    “哎,東方哥哥,你怎麼在水下也能說話呀?這又是一門什麼玄妙功夫?你能教給我嗎?求求你了。我學了之後啊,又可以好生作弄作弄人了,嘻嘻嘻!”一見東方不敗運使“千里傳音”功,阿紫又像是瞧見什麼寶貝一樣,把找蕭思忠算賬什麼的一下就拋在腦後,轉而央求她傳授自己此等妙法。

    “好說,好說,阿紫妹妹,你要是現在退出這個帳篷去啊,什麼都好說。”東方不敗催促道,因為在水下閉著氣,還要發功答話,的確不是一件什麼輕松的事。

    “嗯,那好,一言為定喔!到時候你可不許又耍賴。”阿紫應道。

    東方不敗聞言,剛剛松了一口氣,準備將頭伸出水面,豈料又听阿紫說︰“哎呀,東方哥哥,你的頭發又黑又亮,似乎比我的還好看呢!你平時是怎生打理的,告訴我行嗎?”

    原來就在答應出帳之時,她一眼瞥見了東方不敗搭在浴盆邊沿上向外面自然垂下的幾縷發絲,被其烏黑油亮所吸引,繼而情不自禁地上前幾步,靠近浴盆,伸手牽起了幾根,用縴指捻著細細把玩起來。

    “我……噗……”遇上阿紫這主,饒是機變百出如東方不敗,也都不知道怎樣答復于她了,一時之間,竟然差點嗆了一口水。

    阿紫現在就守在浴盆邊,東方不敗更加不敢輕舉妄動把頭伸出去了,反而得以雙手護胸,雙腿蜷曲,整個人抱成一團,以防她隔著洗澡水看出自己的女兒身。
《天龍不敗》正文 第兩百六十六章 掃千軍,救主上憑單騎 六 追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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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且照著阿紫那個性子,說不定忽然又從外面看見自己光潔的肌膚,然後贊一聲“哎呀,東方哥哥,你的皮膚好光滑啊”,繼而又問“你平時是怎生打理的,告訴我行嗎”,最後又伸手入盆,把自己的身子給摸上那麼一摸……

    東方不敗愈想愈發覺得心驚膽戰,最後把心一橫,暗道︰“求人不如求己!”當即猛地運起內功,“咕咕”“噗噗”“呼呼”幾聲過後,一大盆熱水在她無匹真氣的激蕩下,登時化做滿帳篷的霧氣,白茫茫地,一下遮住了阿紫的眼楮。

    “啊!”阿紫被眼前的奇變嚇得驚叫一聲,松開抓在手中東方不敗的秀發,向後連退幾步,可是接下來,除了滿帳的白霧,卻也什麼都看不到了。

    待得濃霧散去,阿紫放眼一看,帳篷里哪里還有東方不敗的身影?

    “東方哥哥,你到哪里去了?東方哥哥,你沒事吧?”驚嚇交集中,阿紫慌忙出帳,大聲呼喚著,四下尋找她的“東方哥哥”去了。

    原來就在剛才,東方不敗借助濃密水霧的掩護,一下躍出浴盆,在半空中迅速無倫地抹去身上的水珠,繼而憑借先前記住的方位,飛身取過衣物,矯捷至極地穿上,然後趁著霧氣未散,真力內斂,悄無聲息地奔出大帳。心中在想︰“阿紫這個小搗蛋鬼,我最好永遠不要再給她找到了。”

    一邊跑著一邊抹干了頭發,並將其束了起來。

    待奔回蕭峰的營帳,發現他躺在床上依舊未醒。便又飛身過去偎倚在他的懷里。

    又過了半炷香的功夫,蕭峰才幽幽轉醒,一眼瞧見自己懷中的東方不敗,心起憐惜之情,在她的螓首上撫摸了兩下,忽而愕然,暗道︰“咦!他怎麼換過衣服了?而且身上的血跡也被洗干淨了,看來,他剛才醒來過,還去洗了個澡。呵呵。”

    東方不敗感到蕭峰身子微動,自己的額頭又被人觸摸,當即明白他已經醒了,可還是緊閉鳳目,想要多享受一刻躺在他懷里的甜蜜。

    正在這時。忽然听到帳外一名傳令官大聲叫道︰“陛下命蕭大王和東方元帥速去中軍大帳議事。”

    听了這話,東方不敗只好無可奈何地睜開眼楮,應道︰“微臣遵旨。”

    蕭峰也跟著說︰“微臣遵旨。”

    二人相扶著起身,走出大帳,跟著傳令官來到耶律洪基面前。

    一見兩人到來,耶律洪基便即笑著相迎,說道︰“二弟。三弟,不是做大哥的不體恤二位弟弟辛勞,只是這兵貴神速,我軍不可在此地逗留過久,錯失追擊皇太叔的大好良機啊!”

    東方不敗笑道︰“哈哈,大哥這是在說哪里話。我和二哥已經休養得很好了。當下最緊要的事,自然是鏟除皇太叔的殘部,為大哥奪回上京。”

    耶律洪基正色道︰“嗯,果然是朕的好兄弟。為了徹底平息叛亂,我們必須得乘勝直追。不知接下來三弟有何打算?”

    東方不敗沉吟一會兒,應道︰“現在耶律重元僅攜著些殘兵敗將逃竄,多半是要撤回國都的。咱們也立即趕去,不能留給他喘息之機。要是他調集駐扎在遼國其它道、府的兵力拱衛京師,那可就糟了。”

    耶律洪基頷首說︰“朕也有此意,三弟,咱們兩人就先率領營中騎兵疾馳回京,將重元老兒困在城里,再由二弟和北院大王帶著步兵,拖拉著攻城器械來與我們會和,你看如何?”

    耶律重元倉促撤離,為耶律洪基留下了數百座投石車,還有不少雲梯、巢車等攻城器械,這次反攻上京倒全都用得上了。

    東方不敗點頭道︰“聖上英明,咱們這就啟程吧!”

    回頭同蕭峰深情對望一眼,而後囑咐道︰“蕭大哥,咱們過一陣子上京城下見。你可要多保重!”

    蕭峰那雙虎目里閃過一絲柔情之後,便又恢復了一向堅毅從容的眼神,答應說︰“好,上京城下見。”話語甫畢,就轉身走到北院大王身邊,商議起領兵事宜來。

    緊接著,耶律洪基與東方不敗步出大帳,點齊軍馬,便即揚鞭而去。

    經過前日一役,御營軍和叛軍的兵力已發生了根本性的變化︰御營軍損傷本就較少,加之又收編了不少俘虜,總兵力已從不到三十萬激增至四十多萬;而叛軍這一場大仗打下來,損兵折將,士兵人數已經從四十多萬銳減到十來萬。

    眼下光是耶律洪基和東方不敗所帶走的騎兵人數,便已高達十八萬,比當前耶律重元麾下的總兵力還多。

    這一路人馬馳出營去,揚起沙塵連天,踏落馬蹄震地,浩浩蕩蕩,氣勢洶洶,直取大遼國都。

    到了第二日黃昏,大軍已經兵臨上京城下。

    還未等眾將士安營扎寨,東方不敗就已派出游騎四處打探對方軍情,還親自飛身上了城外一處高崗的大樹上,眺望大遼國都城牆上的情況。

    晚膳過後,東方不敗將查探到的所有情況向耶律洪基匯報道︰“陛下,據探子來報和臣弟的親自勘察,那耶律重元果然了得。他只比我們早到半天,就將守城事宜進行了周密的部署,明確了各部官兵的責任,讓他們密切配合,互相策應。趁我們來之前,叛軍兵士就修樓櫓,掛氈幕,安炮座,設弩床,運磚石,施燎炬,垂檑木,備火油,凡守戰軍械一應俱全,又備足了糧食,顯是作死守計。同時還派人據守城外高地赤龍崗,與城內互為犄角。這一切準備得如此充分,若是我們率領大軍強行攻打的話,恐怕要傷亡慘重了。”

    耶律洪基听罷,點了點頭說︰“嗯,我那叔叔一向知兵,是我大遼數一數二的將領。三弟,你倒說說看,這次你有何妙計能夠突破京城防御?”

    東方不敗向耶律洪基一拱手說︰“那就請陛下先寫封書信送入上京城內,勸耶律重元開城投降。”

    耶律洪基聞言,眉頭微皺,疑惑道︰“東方兄弟,我們殺了他的親子,與他有著不共戴天的大仇,你卻叫我寫信去勸降。唉,不是做大哥的不肯,這番舉動恐怕只會徒勞無功吧!”

    東方不敗笑道︰“哈哈,聖上英明,其實臣弟根本就沒想過那耶律重元會真的投降。只不過此舉一來可以顯示陛下時刻念及骨肉親情的仁義,動搖敵方軍心;二來嘛,我軍的攻城器械還沒運到,反正得等上兩三天,就先用一封勸降信上的時限來填補這個空當吧!”
《天龍不敗》正文 第兩百六十七章 掃千軍,救主上憑單騎 七 圍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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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耶律洪基听罷,拍手大叫道︰“好計策,就這麼辦!來人啊,取紙筆墨硯!”

    侍從當即送上文房四寶,耶律洪基立馬親擬了一份勸降信,而後差人大張旗鼓地送入了上京城中。

    而與此同時,東方不敗則將十八萬騎兵妥善調度,把這大遼的國都圍了個水泄不通。

    遼上京是契丹建國之初設立的都城,也是漠北地區的第一座都城。

    史載,上京為遼太祖創業之地,負山抱海,天險足以為固,水草便畜牧。

    公元九百一十六年,耶律阿保機在龍化州稱帝建遼,九百一十八年命禮部尚書康默記充當版築使建都城,僅百日便初具規模,名曰皇都。

    遼太祖死後,太宗即位繼續營建皇都。九百三十八年,太宗改皇都為上京並設臨潢府。

    上京臨潢府城幅員廣闊,氣勢雄偉,內分為二城,北名皇城,周長十華里;南名漢城,周長十七華里,兩城相連為“日”字形,一共周長約二十三華里,城牆均夯土版築。

    皇城在北,呈六角形,由外城和內城組成。牆高三丈,設有樓櫓,開四座城門,城牆上築馬面,城門外有甕城。

    大內位于皇城中部,其正中偏北部有前方後圓的氈殿形基址和官衙基址。

    皇城北部為空曠平坦地帶,推測為氈帳區。

    城東南為官署、府第、廟宇和作坊區。漢城在皇城之南,略呈正方形。牆高兩丈,不設敵樓,其北牆即皇城南牆。此城是漢、渤海、回鶻等族和掠來的工匠居住的地方,共有七門。城牆低矮。

    遼上京保留了許多游牧風習,極注重防御,有完整的城防設施,具有典型契丹族特色。

    契丹統治者住皇城,漢族人居住漢城,是遼國“以國制治契丹,以漢制待漢人”的政治制度的反映。

    既然皇城較漢城更為高大、堅固,那自然成了耶律重元集結重兵防守之所。

    耶律洪基與東方不敗雖然率軍由北向南而來,但為了避實就虛,便命令大多數人馬繞開城牆。在城南安營扎寨。

    耶律洪基所寫的勸降書里,限定耶律重元三日內打開城門,否則大軍便即攻城。

    暫定漢城南門為主攻方向,其余三面佯攻。

    三日過後,黃昏又臨。城內一片靜悄悄,城牆上兵士嚴陣以待,毫無要投降的跡象,而城外“轟隆隆”的聲響不絕,原來是蕭峰與北院大王押運攻城器具趕來了。

    二十多萬士卒簇擁著運送各類“拋石機”、“上城梯”、“沖撞車”的大車,連綿數十里,蜿蜒而至。

    蕭峰一馬當先。手上一柄虎牙大刀在黃昏的煙靄與飛塵中閃著白光,與向導並轡徐行,不多時,就率領部眾進了御營軍的轅門。

    一入耶律洪基大帳,蕭峰就看見他端坐北首,以手捋須。愁眉緊鎖,不知正在低頭沉思些什麼,趕緊上前兩步,跪地下拜,拱手稟報道︰“啟稟聖上。微臣蕭峰已率本部人馬,帶著攻城武備前來增援。”

    耶律洪基聞聲,抬首一望,瞧見蕭峰,面現喜色,笑道︰“哈哈,二弟啊,大哥我盼星星盼月亮,終于把你給盼來了。你我不用君臣相稱,只需行兄弟之禮便了。快快起身吧!來人啦,為蕭大王看座!”

    “是!”兩名侍從抬著一張虎皮大椅,應聲而出,放在西首,蕭峰謝恩之後,就站起身來,走過去坐下了。

    堪堪坐定,蕭峰便問耶律洪基道︰“大哥,你和東方兄弟提前來了三日,想必對此地的情形更為了解。接下來,關于攻城一事,不知大哥有何打算?”

    耶律洪基搖頭道︰“我正在為此事發愁呢!我和三弟趕到前,耶律重元就已遣手下精兵數萬,佔了那城西要沖赤龍崗。”

    “一旦我軍對上京城發動進攻,盤踞在崗上的賊軍便會出擊,從背後偷襲我軍;要是我軍分兵去攻赤龍崗上的營寨,上京城里的守軍就會趁機對我方陣地發動襲擊。防不勝防,難以應付啊!”

    “戰場上的事,向來瞬息萬變,說不定我叔叔的這番安排,便能夠扭轉乾坤,反守為攻,反敗為勝了。而且我給那些守城叛軍下的最後通牒上曾言明,三日之內不開城投降,我軍便會攻城。”

    “今日就是第三天了,但赤龍崗這顆釘子不拔除,明日我軍焉能放開手腳攻打上京?就算貿然進攻,雙方士卒的死傷又不知得有多大了。都說君無戲言,可眼下這形勢,唉,是非要我食言哪!”

    蕭峰听罷,也升起一絲擔憂,心想︰“無論叛軍我軍,都是契丹的大好男兒,可是依據當前的情形判斷,我們這些手足同胞可免不了一場血腥廝殺了,唉!”

    環顧四周,忽地想起一事,隨即問道︰“對了,大哥,東方兄弟他人呢?他一定有辦法助大哥以最小的代價攻陷上京,還我大遼太平。”

    耶律洪基點了點頭,應道︰“嗯,二弟說得不錯,現在我也只有把希望寄托在他身上了。今日剛過午時,三弟他就帶領一隊輕騎外出勘察敵情去了,至今未歸,大哥我也正在等他咧。”

    話音未落,便听守在外面的衛兵通傳道︰“啟稟陛下,東方元帥求見。”

    耶律洪基聞言,呵呵一笑,扭頭對蕭峰說︰“呵呵,這可真是‘說曹操曹操就到’啊!”而後面向營門,應道︰“宣!”

    話音甫歇,大帳的幕簾就忽地揚起,一人飄然而入。

    蕭峰定楮一瞧,只見來人身著一襲普通牧民的衣衫,豐神如玉卻又風塵僕僕,正是他的好“兄弟”,東方不敗。

    “微臣叩見陛下!”東方不敗一進大帳,便對耶律洪基下拜。

    “東方兄弟,你我兄弟相稱,不必行此君臣大禮。”耶律洪基把手一揚,說道。

    “是,大哥!”東方不敗說完,甫一起身,抬首一看,登時喜出望外道︰“哎喲,蕭大哥,你終于來啦,這真是太好了!方才我正在思量一出好戲,想要唱給咱們的耶律大哥听。原本還在發愁小弟我獨自一人,孤掌難鳴哪!現在你來了,合我們二人之力,定能把這出戲給唱圓  /div>
《天龍不敗》正文 第兩百六十八章 掃千軍,救主上憑單騎 八 劫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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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蕭峰笑道︰“哈哈,東方兄弟,咱們能再次見面,那當然好。可不知你安排了什麼好戲,還請快說來听听。”

    東方不敗詭秘一笑,從貝齒間輕輕吐出兩個字︰“劫營。”

    蕭峰聞言,好奇地問︰“喔,劫營?怎麼個劫法?”

    東方不敗解釋說︰“方才我出去查探了一下赤龍崗周遭的地形,又觀察了天象,料定今夜三更天雷雨將至,于是我就在地上用石塊做了記號。待得烏雲蔽月,人目不能視物之際,我就帶著一千敢死隊摸著石頭行路,悄悄潛入崗上敵營之中,趁著雷鳴電閃,殺他個措手不及,亂他陣腳。等辰時一到,大哥再率領騎兵沖上赤龍崗,定能將賊兵一網成擒!”

    蕭峰一听,贊道︰“好計謀!”隨即又一皺眉,猶豫說︰“只不過,東方兄弟,你親自帶著敢死隊深入敵營,那忒也危險了些。不如讓哥哥我去打頭陣,天亮之後你再來收拾殘局,如何?”

    東方不敗很堅定地把頭一甩,應道︰“不成!我出的主意,怎能讓蕭大哥去冒險?”

    忽而眼珠兒一轉,說︰“哦。我明白了,大哥是信不過兄弟我,怕我誤了大事。”

    蕭峰趕緊擺手說︰“東方兄弟。我怎麼會不相信你的本事,但自從上次領兵牽制皇太叔大軍開始,每次都是你甘冒奇險,主動請纓,身先士卒,讓我這做哥哥的怎麼過意的去?”

    耶律洪基听了,也插口道︰“正是。正是,二弟說得不錯。要不然,三弟。你就把這次立大功的機會讓給二弟吧!”

    東方不敗卻向耶律洪基和蕭峰各拱手一次,說道︰“大哥,二哥,不是做弟弟的貪戀戰功。只是要指揮這次偷襲敵軍的大事。其中還許多細枝末節的關竅,恐怕一時半會兒我也無法向二哥解釋清楚,思前想後,我看這敢死隊的統領非小弟莫屬了。還請二位哥哥見諒!”

    既然東方不敗都將話說到這個份上了,耶律洪基同蕭峰對視一眼,也就只好答應她了。

    當晚東方不敗挑選出了一千御營軍中最擅長拳腳功夫的勇士,發給他們每人一套玄色夜行衣,並吩咐他們早早地用過晚膳。而後各自回營休息一陣。

    到了二更時分,這一千壯士便換好夜行衣。以黑巾裹頭,在大營轅門前集合。

    東方不敗早已換好一身黑色的勁裝疾服,立在轅門口,等著眾人到來。

    這一千敢死隊員,雖然人數不多,但絕對都是武藝高強,置生死于度外的契丹好漢。

    古人劫營是有講究的,“人餃枚,馬摘鈴”。

    “人餃枚”,說的是去劫營的人嘴里要含一根樹棍,以防自己說話,在發動進攻前就驚擾了敵軍。“馬摘鈴”,則是要把武將騎的馬脖子上掛的鑾鈴給摘下來,甚至馬蹄上的蹄鐵,也要用布包裹起來。

    然而東方不敗這回偷襲敵營,手下的人卻不用“餃枚”。

    兵士集結完畢之後,東方不敗給每人發了一個核桃大小的口哨,讓他們叼在嘴里,隨後就率領一眾勇士出發了。

    此哨餃在口中,不發大力猛吹根本就不會出聲,而一旦吹響,便是巨大的“呱呱”怪聲,讓人听了不寒而栗,全身發毛。

    起初還是有一輪明月浮在空中,為一行人照明前進方向的。

    可是到了接近三更時分,一大片烏雲飄來,把天上的月光給遮了個嚴嚴實實,東方不敗用傳音入密之法下達命令,讓全體敢死隊員俯低身子,然後摸著她下午率人立下的石頭記號繼續前行。

    不多時,這隊士兵已經來到赤龍崗腳下,而後又靜悄悄地摸上坡去,到營寨外面秘密地潛伏下來。

    剛過三更時分,驀地里一道電光閃過,跟著就是“轟隆”一聲巨響,東方不敗明白,自己的推算沒錯,暴雨果然如期而至。

    沒一會兒,豆大的雨點伴著雷聲“嘩啦啦”地從高空傾瀉而下,把敵人營地里用以照明的火盆、火把都給澆滅了。

    劫營的良機到了!

    東方不敗用傳音入密偷偷通知手下,向敵營進發。

    一千虎賁應聲而動,或攀爬柵欄木牆,或殺死轅門守衛,不多時,就全數鑽進了敵軍大營的腹地。

    “吹哨!”東方不敗再次傳音下令,頓時營地里“呱呱”聲響成一片。

    大多數叛軍士兵躺在自己的營帳里,早就被先前那幾聲炸雷給驚醒了,本來還欲繼續賴在床上的,現在听得外面“呱呱”“呱呱”地一陣亂響,不由得好奇心起,隨即一個個睡眼惺忪地爬將起來,撩開大帳的簾幕,把頭探出一看究竟,忽而感到脖子上一痛,就什麼都不知道了。

    原來東方不敗領著手下趁著大雨天,在漆黑的夜里劫營,事先就告訴這些契丹士兵,進入敵營之後,全都爬到營帳門口,伏地不動,吹著口哨把帳篷里的賊兵引出來。

    只要有人從營帳里探出腦袋來,借著天雷的閃光,照見叛軍士兵,遼帝手下的勇士跳起身來往他脖頸就砍一刀,“咕嚕嚕”地,一顆人頭就此滾落在地。

    砍完之後,御營軍兵士再次趴在地上,繼續吹哨,等到又有叛賊把頭伸出大帳,躍起又是一刀,讓這些賊軍好好“前赴後繼”一番。

    這樣一來,肯定砍不錯,不會殺錯自個兒人。

    過了一陣子,還在營帳中的叛軍士兵也開始發覺不對頭了怎麼我的同伴有出去沒進來呢?在外面淋雨很好玩嗎?還是他們被外面的什麼古怪情形給驚呆了?

    又一道電光閃過,那些活著的賊兵往大帳門口仔細那麼一瞧,發現好像有人倒在地上,哎呀,不得了,還有血淋淋的人頭在地上滾呢!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咦!外面又有類似青蛙、蛤蟆的“呱呱”叫聲,又有黑影上下跳躍不息,難道是有青蛙精、蛤蟆怪前來索命了麼?

    場面詭異,莫可名狀。

    這正是東方不敗想要達到的效果︰若是讓自己的手下明明白白地發出喊殺之聲,敵軍士兵一听便知是對方來劫營了,必定會起身整裝應戰,那己方的損傷就大了;而像眼下這般,用一種能發出古怪聲音的小哨子聯絡自己人,同時吸引敵軍,還能裝神弄鬼,以動搖對方軍心,一舉三得。
《天龍不敗》正文 第兩百六十九章 掃千軍,救主上憑單騎 九 狂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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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于是有些叛軍士兵就不敢出去了,但只要天上一個炸雷響,伏在地下的御營軍敢死隊員跳起身就繼續砍向還敢于步出營帳的賊軍兵士。

    一千人砍一個算一個,砍完之後,這雷一過去,便又馬上伏地不動。

    漆黑之中,剛出大帳的敵人什麼也看不見,下一個雷、下一個閃再打之時,他們的末日卻又到了。

    這一晚上給叛軍折騰得,出帳的人全死了,還呆在營里的被嚇得一宿沒睡。

    而且在雷鳴電閃的掩護下,上京城里的守軍對赤龍崗上的這“驚魂一夜”全無所知,更別提發兵相救了。

    天剛一亮,雨勢漸歇,赤龍崗上躲在營房里的賊兵終于意識到哪有什麼青蛙精、蛤蟆怪,自己分明被劫營了!

    他們拿起大刀、長矛,準擬沖將出去與敵人拼命。

    在營帳外的東方不敗手下,總共也就一千人,若是明刀明槍跟上萬人對陣,這以一敵十的,難免不支。

    但一千勇士面對奔涌而出的叛軍,個個面無懼色,掄刀就上,與敵人戰成一團。

    東方不敗日月雙劍齊出,氣定神閑、泰然自若地迎擊敵軍。

    “唰”“唰”“唰”幾道劍光閃過。圍攻她的數個賊兵應聲倒地,一條條胳膊兀自持著兵刃,但卻離體亂飛。他們的斷臂創口一時間血如泉涌。

    驀地里,東方不敗嘴角得意一揚,朝著手下大呼︰“兄弟們,咱們的大部隊到了!”

    崗上眾人只听得蹄聲如雷,不禁放眼望去,只見萬余乘馬疾風般卷上山來。

    馬上騎士全都披著玄色鐵甲,但見人似虎。馬如龍,人既矯捷,馬亦雄駿。每一匹馬都是高頭長腿,通體黑毛。

    來者一共是八萬鐵騎,氣勢之壯,似滔天巨浪奔涌而來一般。

    奔到近處。東方不敗眼前一亮。當先一人正是蕭峰。

    他按照先前的約定,率領部眾前來,準擬將敵營的殘兵一鍋端了。

    待騎馬沖入營寨,蕭峰率領手下左沖右突,對于還敢于抵抗的叛軍兵士揮起兵刃就砍。

    過了不到一炷香工夫,戰斗便即宣告結束。

    面對滿營的契丹族人尸體,蕭峰不由得心下黯然。

    細細查探之下,發現駐扎在此的數萬士兵死了接近一半。

    再一查問自家敢死隊的傷亡情況。得到幾乎沒有人陣亡的答復,蕭峰這才欣慰地點了點頭。心想這也算得上是不幸中的萬幸了。

    直到此刻,遼國都城里的守軍才知道赤龍崗上的同伴遭到了襲擊,待要出城相救,卻為時已晚。沒有赤龍崗的策應,上京城已是孤城一座,耶律洪基放心大膽發動進攻的時候已經到了。

    東方不敗與蕭峰押著俘虜往回趕去,翻過一座山頭,御營軍大營遙遙在望。

    上京城外,雪白的營帳連綿不絕,猶若汪洋大海;一座三丈孤城給圍在這白色的海洋里,與潮水般的大軍森然對峙;空中黑雲如陣,低低壓著城頭。

    報曉刁斗攜著晨風,自城中悠悠傳出,此時間,遼帝軍大營的號角聲也響起來,兩種聲音此起彼伏,在大地上來回激蕩。

    蕭峰見狀聞聲,心里百味雜陳,一時間濃眉緊鎖。

    東方不敗瞧出他的心思,在一旁安慰道︰“蕭大哥,你放心,這大遼的太平,在我們拿下眼前那座城池之後便可到來。”

    蕭峰點了點頭,也不多說,策馬前行。

    一隊人馬行了不多時,就回到了營地。

    耶律洪基早就收到了捷報,現在見二人平安歸來,心下大喜,趕緊出帳迎接。

    見到東方不敗之後,耶律洪基又開始詢問攻打大遼國都的計策︰“東方兄弟,你看,既然赤龍崗這顆釘子被拔掉了,咱們下一步該怎麼辦?今日已是第四天,這城不可不攻啊!”

    東方不敗聞言,當即奏道︰“大哥莫急,明日正子時不到,都算作今日。要想攻下這座大城,又要花的代價小,咱們還需這樣安排一番。”而後向他詳細闡述了攻城策略。

    听了東方不敗的話,耶律洪基便發軍四路,每路十萬余眾,四面進逼上京。

    大軍于四周架起拋石機,每一側約有一百來座,全都停靠在守城軍士弓矢的射程之外,並命猛將率騎兵在其下守衛,以防叛軍憑精騎攻取,然後以滿載步兵的巨型雲梯車列陣于後,擬在城頭守軍潰亂時登城。

    眼下最緊要的問題,就是讓敵軍潰亂,而保證御營軍陣容嚴整。

    東方不敗自有妙計。

    她吩咐下去,將每路大軍又分成三隊人馬,一隊在營帳中睡覺休養,一隊生火造飯、喝馬奶酒、吃牛羊肉,一隊搭設石炮、雲梯以做好攻城準備,各自按四個時辰輪換。

    守城的叛軍知道這天是遼帝勸降書里最後期限過去第一日,哪怕是做做樣子,為了保全皇者“君無戲言”的顏面,城外面的大軍都得前來攻上一攻了,因此一個個站在城頭嚴陣以待,高度戒備。

    結果緊張了一個白天,直到太陽落山,還沒見到敵人發起一次進攻,心中便疑惑不解。

    再是疑惑不解,天已黑透,大多數士兵也就回營休息去了。

    “嗚嗚嗚”當晚亥時一到,一連串響亮的號角聲劃破長夜,跟著四下里想起了一陣陣擂鼓之聲。

    難道是敵軍攻城了?

    被突如其來的變故驚醒,數萬睡眼惺忪的軍士趕緊翻身起床,披上盔甲,拿起武器,登上城樓,往城外一望,果不其然,四周的曠野上有無數火把照耀,直將黑夜變成了白天。

    幾百座拋石器在無數步兵的推動下,緩緩朝城牆壓了過來。

    守城士兵趕緊彎弓搭箭,射向推車的眾人,意欲阻擊來敵。

    可是還沒射出幾箭,御營軍士兵已經沖到城下,拔除拒馬,將投石車架設在上京城的之外,離城樓約有數百步。

    守城叛軍遙遙看去,只見那些石炮高約數丈,炮身粗細不一,長的有十來丈,中有支軸,前短後長;前方有幾十至幾百人拽住鐵索,後有大小輪盤驅動。

    步兵抓住鎖鏈,借輪盤機栝之力,一同朝炮後奔跑拉拽,剎那間,鐵索急收,聲若霹靂,縱使身在數里之外,仍能听得清楚。

    伴著巨響,炮尾網兜倏地揚起,裝載的十余斤至上百斤不等的大石飛上半空,落向遼都城頭。便在石落的一瞬,守軍盡皆看到生平最可怕之事。

    巍峨譙樓轉眼粉碎,數十名叛軍被大石砸成肉餅。

    一時之間,震響聲、慘號聲、驚呼聲,此起彼伏,在上京城城頭響成一片。

    幾百門大小各異的拋石器被東方不敗分為三組,一組被步卒填裝石彈,一組由力士跑動猛拉,一組正在將巨石拋射出去,如此從東西南北四面輪番轟擊城牆,周而復始,毫無間斷,石塊便如冰雹般密密麻麻地從天而降,城樓之上的兵士被砸得死傷無數。

    叛軍守將率步騎殺出城來,欲要阻止御營軍士兵繼續發炮,但遼帝軍早有防備,雙方在城下殊死血戰。

    不多時,叛軍不敵,盡數退回城內。

    眼下的情形,都在東方不敗的算計之中。

    敵軍幾乎全部在城牆上極度緊張地站了一整天,到了晚上,好不容易戰戰兢兢地入睡,又被突然吵醒,倉促間應戰,頭腦之迷糊,戰斗力之低下,可想而知。

    反觀東方不敗的手下,三分之一的人馬白天在營帳中睡覺休養,三分之一的人馬喝酒吃肉,三分之一的人馬架設投石器,如此輪班倒換。(未完待續。。)
《天龍不敗》正文 第兩百七十章 掃千軍,救主上憑單騎 十 攻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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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了晚上,之前布置攻城器械的那些士兵已經回營休息去了,而先睡足了覺,之後又吃飽了牛羊肉、飲足了馬奶酒的那幫人,現下正渾身燥熱,沒處發泄。

    正好,上陣去用力拉一拉拋石機的繩索,或是砍叛軍賊子幾刀,最能施展開全身的力氣。

    疲憊不堪的叛軍對上神原氣足的遼帝軍,焉有不敗之理?

    東方不敗見叛軍無力還擊,讓投石車再往城牆上轟擊了一陣子,便即鳴金收兵了。

    她的目的不再于一夜之間拿下上京,而是分多次將守軍的有生力量引上城樓,而後以拋石器殲滅。

    等到敵人的中堅力量被盡數摧毀後,攻起城來自然就方便了。

    而且東方不敗所布置的三撥人馬,在一天之中,指不定什麼時候就會發起投石機攻勢。

    有時天剛蒙蒙亮,如雹子般的石頭彈丸就對著城樓 里啪啦地一通亂下;有時日當正中,城牆上的守軍剛要用午膳,就被砸了個人仰馬翻;無論是日落西山的傍晚還是月上東天的深夜,守城士兵都有被巨石轟擊的可能。

    耶律重元縱然同樣命令自己的手下分三班輪換,也摸不清對手發動進攻的時辰。眾兵士還是會被打得猝不及防。

    如此被有若雨下雷劈一般的石塊猛攻半月,臨潢府的防御漸趨薄弱。

    東方不敗見時機成熟,當即命士兵繼續前幾日的投石器攻勢。並且乘勢架設雲梯,準備一舉突破遼都的城防。

    東方不敗安排北院大王統領十萬大軍,由北面對上京發起進攻,直取其拱辰門;北院樞密使帶兵十萬,主攻臨潢府西乾德門、金風門和西雁兒門;南院大王蕭峰率領部下十萬,從遼都南面順陽門和南福門發起攻擊;自己則統領其余兵士,從東面猛攻安東門、迎春門以及雁兒門。

    這一日天公不作美。北風呼嘯,久陰不晴,對于守城方來說。大大地不利,卻正是御營軍發動凌厲攻勢的機會。

    隨著東方不敗一聲令下,四路大軍同時挺進。

    先前東方不敗曾仔細勘察過地形,並且向熟悉遼都格局的大臣們詢問過。知道一條潢河自西向東從臨潢府中間流過。隔開了皇城與漢城,還有一條支流通往漢城的南門。

    于是她定下計策,意欲首先攻開上京城南門,辦法是用火攻。

    因潢河河水深流急,東方不敗火速找來十條船,裝上干柴、硝磺、易燃之物,急速沖向城門,想用船撞上城門以火相焚。然後填壕沖入城內。

    耶律重元親自上城看到遼帝軍放船火攻,便迅速命兩千敢死之士持長鉤迎戰。又令兩百個手持強弩的善射神箭手保衛手持長鉤的猛士,羈阻飛來的火船。

    長鉤急下,鉗住火船後,叛軍將士用準備好的磚石,拋石砸向火船,使其沉沒于潢河水中。

    經過激烈征戰,這一場火攻失敗。

    皇太叔初戰告捷,增強了守城軍士的信心。

    東方不敗見火攻不成,與耶律洪基、蕭峰等人商議,又經過一番精心策劃和準備,于東門和西門一帶易于突破的薄弱地段,分別以雲梯、飛櫓為攻具,令御營兵蟻附猛攻。

    便在此時,上京城牆頂端,忽地升起一排奇形怪狀的物事,每一個高約五尺,寬一丈,時起時伏,形如一群比翼齊飛的蒼鷹,俯瞰城下。

    坐鎮西面的北院樞密使正命人絞動投石機,乍見城頭出現如此怪物,一怔之間,那群怪物已然齊齊轟響,只見數十枚一丈來長的東西,“唰唰唰”,疾飛而出,直奔投石器而來。

    絞索力士見狀,無不驚呼潰逃。

    東方不敗在東面也看到城牆上升起了那些奇形怪狀的玩意兒,暗叫一聲︰“不好,是床弩!”

    床弩,又稱床子弩,它是在唐代絞車弩的基礎上發展而來的。

    是將兩張或三張弓結合在一起,大大加強了弩的張力和強度。

    張弩時用粗壯的繩索把弩弦扣連在絞車上,戰士們搖轉絞車,張開弩弦,安好巨箭,放射時,要由士兵用大錘猛擊扳機,機發弦彈,把箭射向遠方。

    箭長一丈,射中騎兵,人馬俱碎,威力奇大!

    “好個耶律重元,竟然如此沉得住氣!”東方不敗暗自贊道。

    前些日子御營軍沒有當真攻城,皇太叔便沒有動用此等壓箱底的秘密武器。今日四路大軍齊攻,他便也發了威。

    東方不敗急令手下眾軍士閃避,方才發令,便听巨響轟鳴,泥土飛濺。

    待得煙塵落定,數門拋石器的炮架已被擊成粉碎。

    在西面,也有不少發石機遭遇滅頂之災,北院樞密使被炮架碎片擊傷,頭破血流,昏倒在地。

    耶律重元指揮守軍填弩再發,這次用上了火矢,一次數十發,一發十數斤,嗖嗖嗖輪番發射。

    頃刻間,只見東西兩面幾十架雲梯相繼粉碎燃燒,藏身于內的步兵和弓弩手帶著渾身烈焰,慘叫跌落,非死即傷。

    雲梯殘骸如火雨般紛然而下,御營軍雖是精兵強將,也難以抵擋,陣腳大亂。

    “駕!”眼見戰況對己方不利,東方不敗一提馬韁,焚雲寶駒當即飛躍而起,從周遭衛兵中跨出,直奔雲梯之下。

    東方不敗抬起手中龍魂精鋼槊,“呼”“呼”“呼”“呼”“呼”地不斷疾舞,將著火的雲梯碎片化作彈丸射向城牆。

    “霍拉”“霍拉”“霍拉”的幾聲響過,城樓上的幾台床弩接連被燃燒著的木片擊中,當即碎裂,而後也跟著燃燒起來。

    借助風勢,一台床弩著火,其旁邊的旌旗、樓閣也受到殃及,耶律重元趕緊命人提水救火。

    趁此機會,東方不敗立馬下令大軍全線壓上。

    針對敵人的攻勢,耶律重元立即調來三千名神箭手和叛軍守城將士穩站城堞後邊。

    這時遼帝兵乘筏渡水趨附城牆,有的已上雲梯,快接近城堞。

    耶律重元一聲令下︰“射!”

    守城將士一齊行動,用石擊、用槍戳,滾石、檑木齊下,再遠者以手炮、強弩瞄準狠擊。

    一時間,箭飛炮響,矢石如雨,座炮雷動,爬城遼兵,紛紛自城牆、雲梯撲顛栽下。

    乘筏御營軍兵士成批落水,沉溺于潢河中。(未完待續。。)
《天龍不敗》正文 第兩百七十一章 平亂安民身遇刺 一 破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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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不到被連續轟擊了那麼多天,守軍的戰斗力依然如此強大。耶律重元真將才也,果然是個好對手!”面對眼前的戰局,東方不敗暗自贊佩。

    雙方攻守戰自早晨持續至中午,戰斗相當激烈,場面令人膽寒︰那些被攻打的城門上蝟集了無數的飛箭,箭尾的羽毛在寒風中搖晃;城下的河水已被鮮血染紅,上面漂蕩著御營軍士兵的尸體。

    當此遼帝麾下失利之際,東方不敗變換策略,從攻打東城區的士兵中抽調人手,轉攻南城區。

    眾軍士用大木屋,上蒙牛皮,下施巨輪,步卒推之以防炮、防箭,盛土填壕,城南區河水為之干涸,御營軍于其下疊橋以作通道,接近城牆。

    守軍將領耶律赫魯指揮敢死將士,下城布置大炮、強弩,向遼帝軍猛擊,又于城上縛虛棚以自蔽射敵。

    叛軍士卒組成人山人海,向敵猛射,箭矢如雨,使御營軍疊橋寸步難進。

    遼帝軍也不罷休,蓋造火梯、雲梯、偏橋、H竿、鵝車、洞子諸攻城之具,從另外兩面涌向上京。

    在北邊,北院大王指揮部下以鵝車、洞子攻打北城門。

    鵝車。顧名思義,其形如鵝,鵝車脖子可長高數十丈。下置輪,鵝身重,乘車緣鵝脖登城。

    洞子是形如木屋、下有大輪的戰車,上施牛皮,防矢石,以接近城壕。

    在西面,于越接替受傷的北院樞密使調兵遣將。以九牛弩攢射城牆上的守軍,一發箭矢可貫三人,幾輪齊射過後。西城樓上的守軍已然死傷過半。

    就這樣,攻守上京的戰役,又進行了半個多月,叛軍、御營軍雙方都接近筋疲力盡。

    但對于守軍來說。處境更困難些︰原本城中兵可用者不到十萬。經過連番廝殺,軍士戰死傷亡,減員嚴重,已然十失五六,只剩下三萬老弱殘兵了。

    這天正午,先是刮起了怒吼的北風,而後大雨傾盆。

    城上守城兵士本就已寥寥無幾,現下又被淋成了落湯雞。且看不清遠處的事物。

    此時不攻城,更待何時?

    東方不敗對部下做好吩咐。便即親率大軍猛攻臨潢府東門。

    這次冒雨奇襲,御營軍士兵並沒推來大型攻城器械,而是一個個輕裝上陣,頂多就幾人抬了數根H竿。

    待到守軍發現敵蹤之時,東方不敗和麾下士卒已經離城門很近了,而由城上飛射而下的箭矢,由于雨點的打擊失去了準頭和力道,完全對遼帝兵夠不成威脅。

    東方不敗一馬當先來到城下,運起內力,指端瞬時凝結起寸許長的氣劍,如生出利爪一般。

    只見她五指成爪,用力揮出,插入城牆,而後身手矯捷,借助氣爪之力在城牆上攀爬而前,手腳並施,在城牆上展開“凌波微步”,躲過向她射來的羽箭、砸來的巨石。

    沒過一會兒,東方不敗便翻上城樓,守軍見了,驚愕之余,趕緊挺矛刺來。

    面對敵襲,東方不敗手上凝結的氣劍立時射出,擊殺周圍的叛軍士兵。

    “嗦”“嗦”“嗦”“嗦”“嗦”“嗦”“嗦”“嗦”“嗦”“嗦”,劍氣在雨水中穿梭而過,十個敵軍守衛應聲倒地,而後東方不敗當即拔出日月雙劍,左手“曜靈”劍倏地遞出,從中“嘩啦”一下就劈開了擋在樓道口的一員敵將,跟著對周遭的士卒兩劍齊舞,直殺出一條血路。

    奔下樓道,進入城門甬道之中,見里面滿是守城的兵士,正拼命抵住城門的背後,以抗御城外大軍H竿的沖擊。

    東方不敗現身後,也不顧他們的驚愕,飛身而上,兩劍齊揮,劈斷門栓。

    此時城外的大軍正在用力推門,門栓一毀,城門立時打開,御營軍士兵便如潮水般涌入,在東方不敗的帶領下,朝耶律重元所在的內城沖殺過去。

    要說這內城,乃是上京臨潢府城的故地,原稱“葦甸”。

    當年耶律阿保機選定這個地方作為自己的政治中心後,建有“龍眉宮”,通常被稱作“西樓“。

    據史料記載,從唐代中期以來,遼上京故址就一直是契丹迭剌部的主要居地。

    唐天復元年,耶律阿保機成為迭剌部夷離堇,對外征討接連告捷。

    天復三年升為契丹總知軍國事的于越王,阿保機的領袖地位得到鞏固。

    這時,“西樓”已經成為契丹部落聯盟的決策中心之一。

    阿保機稱帝後,開始在“西樓”營建宮廟,先後建有明王樓、天雄寺和開皇殿等。

    據《遼史?本記第一?太祖上》記載,太祖稱帝第二年冬十月己亥朔,修建明王樓。

    第六年,太祖“以兵討兩冶,以所獲僧崇文等五十人歸西樓,建天雄寺以居之,以示天助雄武。”不幸的是,第七年三月,叛亂的剌葛、神速姑等人洗劫“西樓”,焚燒了明王樓。

    太祖很快平定叛亂,于當年八月,又回到“龍眉宮”,處置逆黨。

    于次年“冬十月甲子朔,建開皇殿于明王樓基。”

    《遼史?本紀第一?太祖上》記載,神冊三年二月,阿保機開始在選定的都城地點“西樓”,大規模“城皇都,以禮部尚書康默記充版築使”。

    五月“詔建孔子廟、佛寺、道觀”。這時,西樓被稱為“皇都”,上京城初具規模,並且初步確立了作為國家政治中心的地位。這可算是上京城營建的開始。

    天顯元年,阿保機率兵平滅渤海國,使契丹國力大增,隨即開始大規模有計劃地營建上京城。

    實際上,上京的營建主要是天顯二年太宗耶律德光繼位後進行的。到遼會同元年六月,太宗“詔建日月四時堂,圖寫古帝王事于兩廡”,至此上京城基本建成。

    數萬遼帝軍士兵突入上京城外城後,在街道上只遇到零星的抵抗,因為守城的兵力本來就不足,大多數士兵不是駐扎在城樓之上就是在其腳下,城中倒是沒多少士卒。

    東方不敗抽調了三隊人馬,分赴北、西、南三門與城外大軍里應外合,一同攻破城門,而自己則率領剩余的手下直取宮城的東華門,不一會就殺到內城的腳下。(未完待續。。)
《天龍不敗》正文 第兩百七十二章 平亂安民身遇刺 二 無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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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東方不敗的隊伍來得極快,是以宮城守衛發現他們後,手忙腳亂地倉促應戰,一個個弓箭尚未張開,東方不敗人影一閃,便在滂沱大雨中沖開一路水花,奔至東華門之前。

    這內城的城門遠不及外城的闊大厚實,東方不敗一見之下,當即猛運真氣,揮起右臂,朝著東門的門板就劈出一記“五岳倒為輕”。

    “唰”“唰”“唰”“唰”“唰”,只听得五聲急響,“嵩山”、“華山”、“泰山”、“恆山”、“衡山”五柄氣劍,霎時間便一同從東方不敗的右之手上噴射而出,重重地砸在大門上面。

    隨著“轟隆”一聲,門板便即爆裂開來,飛散的木屑銅渣將藏身其後的守城軍士刺得遍體鱗傷,割得血肉模糊。

    東方不敗也不理睬眼前的血腥場面,右手又是一揮,同時大叫道︰“大家跟我上!”說著就踏著叛賊的鮮血沖進了城門。

    她麾下的士兵無不被其身先士卒的舉動所感染,口中呼號著“沖啊”“上”“殺”,爭先恐後地奔入內城。

    護衛皇城的士兵本是大遼精銳之中的精銳,可前些日子御營軍攻打城池之時。他們也被耶律重元輪番帶上外城城樓,經歷了連串廝殺,而今已是師老兵疲。等東方不敗率軍殺入後,不是很快被一刀砍下腦袋,就是輕易跪地投降了。

    只是殺到皇宮大殿開皇殿之外時,東方不敗所部才遭遇了叛軍最後殘部頑強的抵抗。

    好不容易將他們料理完畢,東方不敗推開殿門,沖了進去,意欲生擒皇太叔。豈料映入眼簾的只是他脖子上血跡兀自未干的尸首。

    原來得到東方不敗領兵攻入內城的消息後,耶律重元見大勢已去,便提劍來到金鑾殿中。最後一次登上皇座,端坐其上,耳聞殿外殺聲震天,就下了決心。滿含喪子之痛與一腔的不甘。揮劍自刎。

    見皇太叔那兩只原本不怎麼大的眼楮睜得圓鼓鼓地望向前方,東方不敗心想︰“所謂‘死不瞑目’,也就是這個樣子了。可你有什麼好死不瞑目的?我知道你死了兒子,心中難過;最後敗給了我,便更加不服氣了。但你可曾想過,你為了一己之私,挑起戰禍,又讓多少父親失去了兒子。如果真有陰曹地府。你在那里踫上了因你而死的人,好好向他們懺悔!”

    緩緩邁步過去。伸出玉手幫這個害得成千上萬遼國男兒無端喪命的罪魁禍首合上了雙眼。

    而後側目看了耶律重元身後的龍椅一眼,只覺其光彩奪目,但見那椅套以淡黃錦緞制成,金黃色絲線繡了九條金龍,捧著中間一個剛從大海中升起的太陽。

    那九條金龍張牙舞爪,神采如生,令人瞧著說不出的舒服。

    在龍身的周圍,綴了不少明珠、鑽石和諸般翡翠寶石,弄得滿室珠光寶氣。

    “這張破椅子,害死了這麼多人,若非是我大哥的東西,我現在便將它毀了!”東方不敗越看越是有氣,不禁抬起掌來,欲把這天下間無數人夢寐以求之物拍個粉碎,可轉念一想,又覺不妥,唯有喃喃自語道。

    說完話後,東方不敗立時轉身,也不向龍椅再多瞧上一眼,立馬奔到殿外吩咐手下在皇宮里四處搜尋叛逆余孽,以確保萬無一失,恭迎耶律洪基還都。

    不多時,另外三門相繼被遼帝軍攻破,數十萬大軍如潮水般涌進臨潢府的大街小巷,清剿叛軍殘部。

    余下逆賊之中除了少數忠于耶律重元父子的死士奮戰到底、以死報效之外,大多數見到御營軍士兵後都放下武器歸降了。

    待外城和內城大大小小所有戰斗盡皆結束後,已是月上中天,可東方不敗卻沒有絲毫怠慢,繼續在城里四下檢查,以排除隱患。

    功夫不負有心人,經過幾番查探,她和部下終于發現,原來這上京城內的街道房屋下早被埋下了大量的炸藥,若非今日被滲入地下的雨水一泡失了效用,大軍攻入之時又不知有多少人會被炸飛天上、命喪黃泉了。

    雖然心有余悸,東方不敗還是率眾掘出了所有耶律重元命人埋藏的炸藥,以防日後待其干燥,又被叛軍余部中人點燃引爆。

    做完這一切,東方不敗一抹額角上的汗水,暗自佩服道︰“我現在終于明白那老家伙在臨死前的眼神之中為何充滿了不甘了,原來他還有這手啊!果然老辣,連我都險些著了他的道兒。”

    “只可惜‘謀事在人,成事在天’,今日天降暴雨,任他耶律重元再怎麼陰險狡詐,並非‘無計可施’,布下此等毒計,仍是‘有計無施’!哈哈哈!”

    “對了,我記得我原來有個手下就名叫計無施,外號‘夜貓子’。他天賦異稟,目力特強,行事忽善忽惡,或邪或正,雖然名計無施,其實卻詭計多端,是個極厲害的人物。他的名字正應了皇太叔的結局,看來這人要是差了一些天時地利與人和,再多計謀也施展不開。”

    大軍在城里忙活了一夜,直到翌日清晨,才捕完了叛賊、挖盡了炸藥。

    東方不敗確信一切平安大吉之後,才親自出城迎接耶律洪基及其眷屬回到上京。

    京中留守的百官和百姓聞訊,也自發出城相迎。

    耶律洪基那面日月皇旗到處,眾百姓燒香跪拜,稱頌不已。

    東方不敗和蕭峰分別乘馬行在遼帝的左右,二人聯手敉平這場大禍變的英雄事跡,已經在臨潢府內傳得沸沸揚揚、盡人皆知。

    雖然有無數遼**士在這次叛亂中失去性命,但大多數御營軍士兵還是如東方不敗當日承諾的那般,回到上京城里與自己的家屬團聚。

    與親人重逢的眾百姓听說了東方不敗和蕭峰神勇無敵、率領御營軍大獲全勝的壯舉,自對他們感激無盡,跪在地上大叫道︰“多謝大元帥、南院大王活命之恩!”“老天爺保佑大元帥、南院大王長命百歲,大富大貴!”

    東方不敗與蕭峰在馬背上听著這一片稱頌之聲,見眾百姓大都眼中含淚,感激之情,確是出于至誠,便即揮手還禮。

    忽聞蕭峰嘆息道︰“唉,在中原時我一意求好,偏偏怨謗叢集,成為江湖上第一大奸大惡之徒。來到北國,無意之間卻成為眾百姓的救星。是非善惡,也實在難說得很!”(未完待續。。)
《天龍不敗》正文 第兩百七十三章 平亂安民身遇刺 三 書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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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東方不敗听了,連連點頭道︰“蕭大哥,你能這樣想就對了。正邪胡漢,亦真亦幻。這里是你的父母之邦,你看,當地的百姓是多麼的愛戴你。從今天開始,你就不要再糾纏于中原漢人的舊惡,好好當你的契丹大官,享受眼下的富貴榮華!”

    蕭峰隨即應道︰“恩怨榮辱,盡歸塵土。對于宋國武人與我的積怨,其實我早就不在意了,因為它同當前一時的榮耀一樣,隨著時間的推移,都會煙消雲散。不過此處是我的故土,當年我爹爹、娘親必曾常在這條大路上來去,唉,我身為人子,卻既不知爹娘的形貌,也沒跟他們說過話,這……這才是我一生最大的……最大的遺憾。”言語中滿含酸楚之意。

    東方不敗連忙安慰道︰“好了,好了,今天可是我們的耶律大哥回京的大喜日子,你就不要再說這些傷心事了。”

    耶律洪基听罷,哈哈笑道︰“嗯,三弟言之有理。二弟你放心,對于你父母遇害一事,大哥我終有一日會討伐宋人南蠻,還你一個公道。”

    蕭峰聞言,心中一凜︰“大哥莫不是又要以此為由。對宋國用兵?”趕緊拜謝道︰“多謝大哥的美意,只不過此事還需查個清楚,也許害死他們的真凶並非宋人。而是高麗人,或是西夏人。”

    耶律洪基一捋長髯,朗聲笑道︰“哈哈哈,那就將他們一並滅了,哈哈哈!”

    東方不敗和蕭峰听了這番話,無不暗想︰“大哥現在真是得意忘形了,要知道就在昨日才結束的平叛戰爭中。不到一月光景,遼國就已死了成千上萬的軍民,要橫掃天下諸邦。還不知要丟掉多少人命。”

    其時遼國是天下第一大國,比大宋強盛得多,疆域也較大宋大了一倍。

    但契丹人以游牧為生,居無定所。上京城中民居、店鋪、市肆粗鄙簡陋。比之中原大為不如,文化器用更遠遠不及。

    一行人進得城來,直奔東方不敗先前已經命人打掃干淨的皇宮。

    來到開皇大殿,耶律洪基重登龍椅,撫摸著明晃晃的扶手,想到自己差點永遠失去身下這件東西,一時間感慨萬千。

    在金鑾殿內游目四顧,覺得一切既熟悉而又陌生。最終望著丹陛之下佇立的蕭峰與東方不敗二人,捋了捋胡須。笑道︰“哈哈,二弟,三弟,此番征戰,若不是有你們二位舍生忘死、鼎力相助,哥哥我如今恐怕已成了蒼原上的一只孤魂野鬼了。這般救命之恩、復位之德,哥哥我無論如何都是要報的。你們想要什麼賞賜,盡管說來,哥哥無不允可!”

    說著一拍龍椅的扶手,續道︰“就算是要大遼的一半江山,也一樣答應!”

    此言一出,蕭峰和東方不敗立時跪倒,異口同聲地說道︰“臣弟萬萬不敢。”

    蕭峰接著說︰“我幫陛下征戰之時,只是逞一時剛勇,既救義兄,復救自己,原不是為了什麼封賞。陛下封我楚王的爵位,命我掌管大遼南院,已是榮寵之極,除此之外,臣弟哪還敢要什麼其他賞賜?”

    耶律洪基擺了擺手,說道︰“二弟,你既然不說,那哥哥我就自作主張,送你些咱遼國最頂尖的奇珍異寶了。”

    又轉頭問東方不敗道︰“三弟,你呢?要說這次平叛,你的功勞最大,猶勝二弟。你的賞賜是要自己挑,還是哥哥我來幫你選啊?”

    東方不敗答曰︰“那好,還是微臣自己挑!臣弟想要陛下賞我三樣東西。”

    耶律洪基聞言,哈哈一笑道︰“哈哈,還是三弟爽快,你要哪三樣封賞?”

    蕭峰則有些疑惑,暗忖︰“咦?怎麼回事?據我對他的了解,東方兄弟不是一個貪圖富貴之人哪,怎麼會主動跟大哥要賞賜,而且,還一下子就要三樣?”

    東方不敗一揮手,朝殿外吩咐道︰“抬上來!”

    六個大漢應聲抬出三口大箱子,依次跨入大殿,放在地上,然後退了出去。

    耶律洪基和蕭峰向那些箱子看去,但見每個五尺見方,也不知里面裝的是些什麼物事。

    東方不敗朝耶律洪基一拱手,稟報道︰“啟稟陛下,微臣在搜查皇宮的時候,發現了不少向偽帝耶律重元表示忠心的書信,大多是留守京中的官員所寫,當然也不乏出自各地地方官和駐扎外地軍官手筆的。”

    “什麼?”耶律洪基一听,又驚又怒,直接從皇椅上跳了起來,問道︰“此話當真?那些信件何在?”

    東方不敗一指身邊的三口大箱,回答︰“千真萬確,信都在這些箱子里面。”

    “快呈上來給朕看看!”耶律洪基急道。

    “微臣遵旨。”東方不敗一面答應,一面運功一拂衣袖,右首的那口大箱順勢而啟,她再以“北冥正氣訣”加以吸引,三封躺在最上面的書信“嗖”地一下就飛入她掌中。

    東方不敗用雙手捧起書信,站起身來,恭恭敬敬走到耶律洪基跟前,遞給了他。

    耶律洪基一把接過書信,從一個信封中抽出信紙,埋頭仔仔細細地讀了起來,而後又連閱兩封,越讀眉頭皺得越厲害,口中喃喃道︰“豈有此理,當真是豈有此理!”

    東方不敗隨即奏道︰“陛下,臣弟想要的第一個賞賜,就是請陛下降旨,將這些信件全部焚毀,以示對部下的安撫。”

    “什麼?你,你竟要我賞賜你這個?”耶律洪基听罷,立馬抬頭望著她,顯得更加驚愕。

    “沒錯,微臣就要這個。”東方不敗臉上淡定從容的神色不改,但語氣中卻充滿堅決地答道。

    “好,哥哥我準了。”耶律洪基思量片刻,當即答應,而後吩咐道︰“來人哪,將這三口大箱子給朕抬出去,把里面的東西全給燒了,免得朕見了心煩。”

    “是!陛下!”那六個大漢又回到金鑾殿內,抬出大箱。

    目送那三個箱子緩緩移出了大殿,耶律洪基又問東方不敗道︰“三弟,你要的第一個賞賜我已經給你了,其它兩個呢,又是什麼?”(未完待續。。)
《天龍不敗》正文 第兩百七十四章 平亂安民身遇刺 四 免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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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東方不敗拜謝道︰“臣謝主隆恩!”而後繼續說︰“這第二樣賞賜嘛,就是請陛下只將創議為叛的首惡下獄論罪,而不禍及其親屬,並且免了其他所有參與叛亂官兵們的罪責。”

    耶律洪基略作沉吟,應道︰“這個也不難,準了。”

    東方不敗再次謝恩過後,又說︰“第三,請陛下給予叛軍陣亡將士與御營軍烈士一般無二的撫恤。”

    耶律洪基听了,捋著胡須,頷首道︰“三弟啊,東方兄弟,你所提的賞賜,做哥哥的活了幾十年,可從來就沒有听說過。這哪里是三件封賞啊,明明是你借此機會又為哥哥提出了三項平亂的善後事宜,我能不準嗎?你一心一意為哥哥著想,像你這樣的好兄弟世上到哪里去找,只不過要賞給你的東西嘛,還得由哥哥我來決定了。你說你,不為君分憂,反而給我找些麻煩啦,哈哈哈哈。”說著大笑了起來。

    東方不敗也賠笑道︰“哈哈,多謝大哥,這勞煩大哥之罪,臣弟甘願領受責罰。”

    耶律洪基伸手朝她一指,命令道︰“好,在今晚的慶功宴上,你就先罰酒三杯,哈哈哈。”

    東方不敗拱手道︰“微臣領旨。”

    當晚皇宮中大開筵席,犒勞出力的將士。

    蕭峰與東方不敗自是成了席上萬眾矚目的焦點人物,二人與遼帝、皇太後、皇後並排坐在上位,前來敬酒的眾嬪妃和公主,以及文武百官絡繹不絕,東方不敗何止罰酒三杯。就說是三百杯、三千杯也不為過。

    阿紫作為兩人的朋友,也受邀出席宴會,盡管坐在下首相陪,這皇宮大內她卻是從未進過。眼前的皇家陣仗早已令她心醉神馳。

    酒過三巡,眾人興致正到最濃的時候,皇太後舉杯向蕭峰說道︰“峰兒,來,姑媽敬你一杯!”

    蕭峰趕緊端起身前的酒杯,站著應道︰“謝姑媽!”而後將杯中酒一飲而盡。

    皇太後蕭撻里也喝完了自己的那杯酒,然後對蕭峰微笑道︰“好外甥,你英雄了得,不愧是我們蕭家的後人。想當年你的父親,也就是我的弟弟。蕭遠山,是我大遼武功第一的勇士。而今你承繼乃父之風,也是咱遼國頭號武者,姑媽瞧在眼里,滿心歡喜啊!哈哈。”

    蕭峰聞言。抱拳行禮道︰“姑媽謬贊,要說這大遼武藝第一的人物,孩兒絕不敢當。”

    蕭撻里笑道︰“哈哈,峰兒,你不要太謙虛了,這遼國境內,你的武功若是稱第二。那麼何人敢稱第一?”

    蕭峰朗聲答道︰“哈哈,當然是我的好兄弟,東方不敗了。”說著伸手一指自己身旁的東方不敗。

    蕭撻里的目光順著蕭峰手指的方向望了過去,落到東方不敗的俏臉上,仔細端詳了一陣,接著笑道︰“哈哈。恕老身年事已高,耳聾眼花,竟忘了向這位智勇雙全的救命恩人敬酒。”

    說話間,她旁邊的侍女已經又為她斟滿了一杯酒,她端起酒杯。朝東方不敗說道︰“不敗賢佷,你既然是洪基和峰兒的結義兄弟,那麼今後咱們就是一家人了。來,多謝賢佷的救命大恩,請飲了此杯。”說完先干為敬。

    東方不敗見了,連忙起身,舉杯回應︰“多謝太後。只不過咱們既是一家人,保得您老人家平安周全就是小佷分內之事了,沒有什麼謝不謝的,您說是嗎?”話音甫歇,便即把酒杯喝了個底兒朝天。

    她這一句話說出口,只听得蕭撻里眉花眼笑,一個勁兒地說︰“對對對,東方賢佷說得對,說得太對了,哀家酒後失言,酒後失言,哈哈。”

    過了一會兒,她又繼續對蕭峰說道︰“峰兒哪,當年你爹帶著你娘和你,在一十九名契丹武士的護送下,往你外婆家赴宴,而後就音信全無。先帝曾先後派出不少人馬,到宋遼邊境上找尋你們的下落,可總是一無所獲,無功而返。此事後來便成了我大遼的一大懸案,我和你的其他親戚們都以為……以為你們三人已不在人世了,我,我那時還為此大哭了好幾場……”說到動情處,已是眼眶微紅。

    蕭峰立時勸慰道︰“姑媽莫要傷心,雖然我的爹娘已經去世,但峰兒既然得到老天爺眷顧,幸存至今,還能和您老人家重逢,這不能不說是不幸之中的萬幸。您放心,峰兒只要還活在世上,就一定會光大我們蕭家。”

    蕭撻里听了蕭峰的話,轉悲為喜,隨即稱贊道︰“嗯,好峰兒,有志氣,的確是咱們蕭家的種!”

    而後又瞧向他身邊的東方不敗,接著說︰“而且,你流落南朝宋國這三十年,也不是一無所獲嘛!喏,起碼你結交到了東方賢佷這樣智絕天下、勇冠三軍的英雄人物,以後你們二人竭力輔佐洪基,我大遼的國運定會蒸蒸日上。”

    東方不敗忙拱手說︰“姑媽,‘智絕天下、勇冠三軍’這八個字,小佷絕不敢當。只是為大哥竭忠盡智一事,小佷卻也絕不敢推脫。”

    蕭撻里聞言,吩咐侍婢再斟了杯酒,朝東方不敗說︰“哈哈,賢佷,你太討人喜歡了,來來來,哀家再敬你一杯。”

    就這樣,皇宮之中張燈結彩,接連大宴三日,直把群臣喝得個東倒西歪,那才罷休。

    慶賀平難結束,便是料理戰爭的善後諸事。

    耶律洪基倒也信守對東方不敗的諾言,在燒了自己手下通敵的書信後,對附逆的官兵一概不加追究,只查辦了楚王屬下二十余名創議為叛的首惡,而且撫恤雙方死難官兵的家屬,一視同仁。

    這三項舉措施行下來,群臣、軍士、百姓對耶律洪基的愛戴與忠心與日俱增。

    然而世上沒有不透風的牆,當他們得知提出這些舉措的人是新任天下兵馬大元帥、秦王東方不敗之後,也把她視作大恩人,衷心擁護。

    再後來,就到了論功行賞的日子了。

    南院屬官將蕭峰迎入楚王府,同時大元帥麾下也把東方不敗請進了秦王府,二府府第宏大,屋內陳設也異常富麗堂皇。

    蕭峰一生貧困,哪里住過這等府第?進去走了一遭,便覺不慣,命部屬在府外豎立一個營帳,他住在其中,起居簡樸,一如往昔。

    而東方不敗既歷經貧寒,又享過富貴,進了秦王府直當重回黑木崖上的“成德殿”,日常生活倒也適應得快。

    接著耶律洪基和皇太後、皇後、嬪妃、公主等人給蕭峰與東方不敗的珍寶饋贈,就紛至沓來,在楚王府和秦王府里堆積如山。
《天龍不敗》正文 第兩百七十五章 平亂安民身遇刺 五 重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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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過不多久,為了巴結這兩個皇上身邊的大紅人,文武百官送來的禮品又不期而至,多得直把兩座府邸都要塞滿了。

    而且耶律洪基見阿紫對東方不敗神態親昵,猜想她應當是其親戚或者好友,便欲封她為郡主,卻被東方不敗以她“寸功未立”、“無功不受祿”為由,婉言謝絕了。

    看在阿朱的情面上,東方不敗還是讓阿紫住進了自己秦王府的一個偏殿,待料理完眼前的軍國大事後,再設法送她回段正淳身邊。

    犒賞已畢,蕭峰便到南院視事,而東方不敗則進入天下兵馬大元帥府處理大遼軍務。

    听說遼國南院大王和天下兵馬大元帥兩個重要職位最近都換了新人,遼國數十個部族的族長一一前來參見,什麼烏隗部、伯德部、北克部、南克部、室韋部、梅古悉部、五國部、烏古拉部,一時也記之不盡。

    跟著是皇帝所部大帳皮室軍軍官,皇後所部屬珊軍軍官,弘寧宮、長寧宮、永興宮、積慶宮、延昌宮等各宮衛的軍官紛紛前來參見。

    遼國的屬國共五十九國,計有吐谷渾、突厥、黨項、沙陀、波斯、大食、回鶻、吐蕃、高昌、高麗、于闐、敦煌等等,聲威及于萬里之外。

    各國有使臣在上京的,得知蕭峰與東方不敗新官上任,掌握軍國重權,又都來贈送珍異器玩,討好結納。

    東方不敗和蕭峰每日會晤賓客,接見部屬,眼中所見。盡是金銀珍寶,耳中所聞,無非諂諛稱頌,不由得甚感厭煩。

    這一日兩人好不容易抽空一起喝了頓酒。席間東方不敗看出蕭峰心中不快,便問道︰“蕭大哥,看樣子你心中不大高興哪,是什麼原因,不妨說出來听听,也許小弟能幫你想想辦法。”

    蕭峰嘆道︰“哎呀,東方兄弟,說出來不怕你笑話,你哥哥我一生就不喜歡什麼珠寶器玩,更討厭听那些奉承言語。這兩天倒好。我最討厭的東西一股腦兒地往我這兒涌,都快把我給淹死了。你說,我該怎麼辦?”

    東方不敗聞言,撲哧一笑道︰“哈哈,我當是什麼事呢。原來是這個呀!別人求之不得的物事,到了二哥你這兒卻非但一文不值,反而臭不可聞,稀奇啊真稀奇!”

    蕭峰听她這麼說,喝了一口酒,喃喃道︰“唉,就知道說出來會被你笑話。哼。”

    東方不敗忙接口道︰“哎,兄弟我可沒有笑話哥哥你呀。其實小弟也挺討厭金銀珠寶和諂媚言辭的,所以之前我就把這兩樣東西給處理完了,你要不要我也幫你處理一下啊?”

    蕭峰先是疑惑道︰“哦,兄弟你有什麼辦法可以處理這些玩意兒?”不待東方不敗答話,蕭峰大手一揮。繼續說︰“哎呀,不管你用什麼法子,反正我家里那些東西都任由你處置,你自己看著辦吧!”

    東方不敗抱拳謝道︰“多謝蕭大哥信賴,我這就去你府上料理。”

    接下來。東方不敗就把堆在蕭峰府第里的禮物用三種方法給消化掉了︰

    第一,交叉回贈,就是把東家送來的金銀以蕭峰的名義送到西家,又把西家送來的珠寶以蕭峰的名義送到東家,為初來乍到、毫無根基的蕭峰增添人望;

    第二,作為先前平叛戰爭中死者的撫恤金、傷者的湯藥費,以蕭峰的名義,發放到相應的門戶;

    第三,作為前南院大王耶律涅魯古眷屬的遣散費,讓那幾大屋子的王妃、姬妾拿著錢,從哪兒來的回哪兒去。

    至于諛辭,東方不敗則采取了以毒攻毒的辦法,就是用蕭峰的名義,給其部下官員和各國使臣寫信,信中所用言語,皆是讓人無地自容的奉承話,這一來二去的,收信之人也就明白了蕭峰的意思,再不敢輕易拍他馬屁了。

    待處理完這些雜務,東方不敗又開始一門心思撲到遼國的戰後重建工作上,蕭峰也是一樣。

    二人忙了一月有余,忽然一日,耶律洪基在皇宮便殿召見他們。

    三人見面,先是行了君臣之禮,而後耶律洪基說道︰“二位兄弟,你們的職份,一個是天下兵馬大元帥,一個是南院大王,須當坐鎮上京和南京,為我遼國守土開疆。”

    東方不敗和蕭峰听罷,當即齊聲說道︰“保家衛國,職責所在,萬死不辭。”

    洪基笑道︰“二位的忠心,哥哥心里清楚。不過我國新經禍變,須當休養生息。大宋現下太後當朝,她老成持重,任用司馬光等一干穩健派大臣,一時朝政修明,四境寧定。可保不齊他南朝有什麼內變,那趙煦小兒就大兵北上,入侵我燕雲十六州。”

    而後扭頭對蕭峰叮囑道︰“做哥哥的雖不願跟你分離,但為了咱們疆土的安危,你還是早日領兵南下,駐防南京吧!”

    蕭峰領命道︰“臣弟遵命!”心想︰“保家衛國本是大遼男兒應盡之責,大哥此番讓我前去,也無什麼不妥。”

    哪知遼帝後面又補了一句︰“待我國國力恢復,便俟機進討中原,一統天下。”

    說著轉向東方不敗,繼續道︰“三弟,到時候又得靠你大顯神通,立下不世之功了。待八荒平復,四海歸一,我便封你為天下漢人之主。”

    蕭峰和東方不敗聞言,心中無不一凜,暗想︰“看來大哥跟那皇太叔或者前楚王骨子里都是一樣的,為了一己功名大業,不惜讓天下百姓陷于水深火熱之中。”

    但都清楚君王金口玉牙,一言九鼎,自己萬不能當面回絕他的話。

    二人對望一眼之後,心里已有了計較︰“可是他畢竟是我們的結義兄弟,現下得先想個法子搪塞他一番,以後再找機會對他循循善誘,使之打消入侵宋國的念頭。”

    于是東方不敗朝耶律洪基拱手稟報道︰“臣弟多謝陛下的厚愛,只不過小弟既沒有多大的神通,也不想做天下漢人的共主。而且南征之舉靡費巨大,當務之急還是要讓我國迅速恢復經濟實力,其它的事只有以後再說了。”

    耶律洪基點頭笑道︰“哈哈,還是三弟考慮得周詳,大哥也是這麼想的。你雖是大遼武官之首,但哥哥我早就知道你文武雙全,可既管軍務,亦理民政。今後主持我大遼戰後恢復重建工作的重擔,就要交給你肩負了。可別讓大哥失望啊!”

    東方不敗一口應道︰“是,陛下!臣弟一定不辱使命!”心中卻想︰“只要你不讓我去濫殺無辜,什麼樣的重擔我都不怕擔當。”
《天龍不敗》正文 第兩百七十六章 平亂安民身遇刺 六 分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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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蕭峰和東方不敗領命過後,辭出宮來,心下煩惱。

    在回府的路上,蕭峰對東方不敗說道︰“東方兄弟,我雖是遼人,但自幼卻在南朝長大,皇帝哥哥想要吞滅宋朝,我心下是極不願意的。想必你也是一般無二的想法吧?”

    東方不敗答道︰“那是當然,可大哥封我們為大元帥和南院大王,總是一片好意。我們若此刻辭官,未免辜負他一番盛情,有傷兄弟義氣。”

    蕭峰頷首道︰“東方兄弟所言甚是,待我到得南京,做他一年半載,再行請辭便了。那時他如果不準,我掛冠封印,一溜了之,諒他也奈何我不得。東方兄弟,到時候你願意同我一道拋棄這榮華富貴,去過那閑雲野鶴般的日子嗎?”

    東方不敗笑道︰“哈哈,小弟求之不得。”

    蕭峰听罷,也笑逐顏開,點著頭說︰“哈哈,那就好,那就好啊!”

    沉默半晌,東方不敗又對蕭峰打趣道︰“蕭大哥,咱們可是江湖生涯多分手,一樣分別兩樣情啊!”

    蕭峰不解道︰“喔,這‘一樣分別兩樣情’又作何解?”

    東方不敗解釋說︰“好解,好解。之前你我二人無官一身輕,想怎麼的就怎麼的,分分合合倒也輕松。眼下我們卻各自肩負重任,都不復過去的逍遙自在了。這分別不是還一樣,但情義卻有些不同了嗎?”

    蕭峰听罷,頷首道︰“是,是,這次我們的情義之中還多了一份責任。但我相信。有了它,我們的兄弟義氣是被加固了,而非削弱了,你說對嗎?”

    東方不敗笑道︰“哈哈。對,對。哦,對了,你隨我到秦王府去一趟,我有樣東西送給你。”

    蕭峰奇道︰“是嗎,有什麼好東西要送給哥哥的?”

    東方不敗神秘一笑,答曰︰“這是一個秘密,待會兒你就知道了。”

    不多時,二人就帶著部下行至東方不敗的府中。

    蕭峰被安排到正廳飲酒,沒過一會兒。東方不敗就雙手親自捧著一件貂裘長袍來到廳上,蕭峰見了,立時起身相迎。

    兩人靠近之後,東方不敗雙手展開那件長袍,蓋在蕭峰身上。便似一個賢淑的妻子服侍丈夫一般,口中喃喃地道︰“這是我用完顏部進貢來的貂皮親手為你縫制的,本想你生辰時送給你賀壽,只可惜明天我們就要分別,所以……所以我只有今晚送給你了。由于時間倉促,衣服上還有些地方沒有改好,你且試試。合不合身。有什麼不合適的地方,我可以連夜為你修改……”

    豈料她話音未落,蕭峰已經張開長臂,一把將她摟入懷中,哽咽道︰“東方……東方,兄弟。你……你待我真是,真是……太好,太好了!你,你知道嗎,在遇到你之前。對我這樣好的,只有我養父、養母和啟蒙恩師玄苦大師三人而已。而現如今,如今,他們……他們都不在了,這個世上對我,對我如此之好的,只有你!”說話間,二人的眼中皆已噙著淚水。

    此刻東方不敗已經脫去了外袍,蕭峰抱著她時,斜眼瞥見她玉頸修長,肌膚欺雪,感到入懷兩臂縴縴,加之其鬢角一陣珠蘭香氣襲人,不覺心中一動。

    在沉默之中,蕭峰又仔細聞了聞東方不敗身上散出來陣陣甜香,如藝似蘭,幽幽沁人心肺,香雖清淡,卻是中人欲醉,不覺側目向她的俏臉望去,發現怎麼此刻的她在無意之間,竟流露出女兒般的嬌媚情態。

    東方不敗听了蕭峰剛才那句話,心情激蕩,眼角快要滾下淚珠,唯有閉上眼只顧喘氣,希望借此平復心緒,不曾想幽幽甜香,隨著她喘息呼吸,撲上了蕭峰的臉,也沁入了蕭峰的心肺。

    這種異于尋常的幽香,其實蕭峰已感受過多次,每次都是在自己擁抱東方不敗的時候,每次都是那樣地中人欲醉,這次再加上東方不敗口、鼻間喘息出的另一種香味,這就使蕭峰有點兒迷迷糊糊,不知不覺間把扶在東方不敗肩上兩手隨之一緊。

    驀然間東方不敗睜開了兩只大眼,里面情致萬般,旖旎非凡,透著淡淡的幽怨,無限的溫柔,如深壑大海,如當空皓月。

    蕭峰定楮一看,只見她秀眉淡淡,長發如雲,瑤唇菱角,秀逸若散花仙子,令人陶醉不已。

    他這一留意細看,就看出了東方不敗雖作男裝,眼下卻毫無男子氣概,再細想她言行神態,便覺懷疑,不禁皺著眉道︰“東方兄……”

    三個字剛說出口,東方不敗清澈如水的眼楮仿佛忽地射出兩道柔光,脈脈含情,打在蕭峰的臉上,也打進他心坎兒里,讓他呆立當場,再也說不出一個字,只是保持微笑,細細品味東方不敗身上的陣陣甜香,享受那中人欲醉的感覺。

    過了半晌,東方不敗才幽幽開口,關切地說︰“蕭……蕭大哥,你……你這一去,路途……遙遠,山巒……疊嶂,水道……縱橫,做兄弟的卻不……不能再……陪伴……你左右了,你……你得照顧好自己,當心……夜半……北風……寒。我……我為你縫制的……錦袍,請一定……一定要常穿在……身上,望君……多保重。待到大遼四海升平,我們……我們再相逢。”

    蕭峰听了,狠狠地點頭道︰“嗯,東方……東方兄弟,你……你放心,我,我一定會照顧好自己的。你為我親手縫制的長袍,我一定時時刻刻都穿在身上,絕不與其分離,因為見它就如同見到你一樣。它不但能溫暖我的身子,還能溫暖我的心靈,亦像你。我相信,我們,我們不久之後一定會重逢的。”

    東方不敗聞言,忽而破涕為笑,又如往常般開起玩笑來︰“蕭大哥,你方才那句話說得不盡不實吧!時時刻刻都穿在身上,難道你出恭或者沐浴的時候也穿著它麼?我可不想你這樣糟蹋我親手做的東西。”

    蕭峰听罷,也轉悲為喜道︰“喔,好好好,大哥說錯話,說錯話了。我出恭、沐浴的時候一定會把它給脫下來,等完事之後,再行穿上,哈哈哈!”

    當夜,二人又如此恩愛纏綿了好一陣子,最終東方不敗還是以蕭峰第二日得趕路為由,送他回了楚王府。

    第二天清晨,蕭峰便率領部屬,南下而去。耶律洪基攜同文武百官親自到南門外為他送行,直到蕭峰的背影徹底消失在地平線上,眾人才折返上京城。
《天龍不敗》正文 第兩百七十七章 平亂安民身遇刺 七 國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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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送別蕭峰之後,東方不敗只覺心里空蕩蕩的,有一種莫可名狀的傷感時刻縈繞在她周圍,可為了自己對耶律洪基的承諾,她還是努力支撐,全面策劃遼國的復興大計。

    在東方不敗力求為大遼帶來繁榮與安寧的未來藍圖中,她總結自己先前治理日月神教的經驗,做出了四項基本規劃。

    第一項基本規劃,是在遼國恢復中華春秋戰國時期稷下學宮、處士橫議、百家並起的局面。

    稷下學宮,又稱稷下之學,是中國戰國時期田齊的官辦高等學府,始建于田齊桓公。稷下位于齊國國都臨淄稷門附近。

    齊宣王之時,在稷下擴置學宮,招致天下名士。儒家、道家、法家、名家、兵家、農家、陰陽家等百家之學,會集于此,自由講學、著書論辯。

    戰國中後期各主要學派的重要人物,如荀子、宋、尹文、魯仲連、田巴、貌說、鄒],幾乎都來到過稷下,《史記》描述當時的盛況︰“宣王喜文學游說之士,自鄒衍、淳于髡、田駢、接輿、慎到、環淵之徒七十六人,皆賜列第,為上大夫,不治而議論。是以齊稷下學士復盛,且數百千人……”。

    稷下學宮是一種由官方主辦、私人主持的辦學模式,其中彌漫著不問學術派別、思想觀點、政治傾向,以及國別、年齡、資歷的學術自由氣氛。

    此種氣氛自秦漢兩代之後,就逐漸消失在華夏大地之上了。

    處士。指的是有才德卻不願做官的人;橫議,就是隨便議論。處士橫議指不做官的賢能之士可以無所顧忌妄加評論國家政//治。

    據《孟子?滕文公》記載︰“聖王不作,諸侯放恣,處士橫議。”而這種風氣。與當年的“稷下學宮”一樣,也隨著時間的推移湮沒在歷史的長河之中。

    但博古通今的東方不敗眼下卻要讓這些重現人間,確保在遼國的每一個地方,百姓的智慧能得以如此發展。

    第一批學宮就在上京開設,被命名為“臨潢學宮”,其運營模式與稷下學宮極其類似,只不過官府出資更多,干涉卻更少罷了。

    第二項基本規劃,是在大遼的每一個地方,各族百姓能以自己的方式崇拜自己心目中的真神。

    東方不敗出身日月神教。而北宋時崇拜日月的宗教有摩尼教、薩滿教等,她也弄不清哪一支是日月神教的前身,只知道在北宋末年,徽宗皇帝治下忽然出現了一個希奇古怪的教門,叫作甚麼“明教”。也就是摩尼教,據說是西域的波斯胡人傳來的。

    這些明教的教徒一不拜太上老君,二不拜至聖先師,三不拜如來佛祖,卻拜外國的老魔,可是又不吃肉,只是吃菜。

    當時徽宗皇帝只信道教。他知道之後,便下了一道聖旨,要後來撰述出武學巨著《九陰真經》的黃裳領兵去剿滅這些邪魔外道。

    不料明教的教徒之中,著實有不少武功高手,眾教徒打起仗來又人人不怕死,不似官兵那麼沒用。打了幾仗,黃裳派出的官兵大敗。

    他心下不忿,親自去向明教的高手挑戰,一口氣殺了幾個甚麼法王、甚麼使者,結果引出了一連串江湖的血雨腥風。

    東方不敗心想。既然明教不容于他大宋,那若是能將其招引至大遼,不但省去了中原武林人士的死傷,還會為遼國增添不少武藝超群的幫手,何樂而不為呢?

    不止這兩個教門,按照東方不敗頒布的法令,其它一切宗教,包括佛教和道教,以及佛教中的密宗、禪宗、華嚴宗、淨土宗等各種宗派,在大遼境內均不會被排斥。

    而她還特意引導耶律洪基篤信佛教,以減少心中南征宋國的殺伐之念,因此佛教的各派別都得以在上京城內普遍傳播。

    第三項基本規劃,乃要在大遼全境發展生產,鼓勵貿易,繁榮經濟,讓遼國百姓不虞匱乏。

    契丹族本是游牧民族,“畋魚以食、皮毛以衣、馬逐水草、人仰S搖薄R虼肆曬男竽烈凳 址 錚 欽齬業木 彌Zbr />
    牧業是契丹等部落民的生活來源,也是遼朝之所以武力強盛、所向克捷的物質條件。

    當時陰山以北至臚胊河,土河、潢水至撻魯河、額爾古納河流域,歷來有優良的牧場。

    契丹各部和屬部中的阻卜、烏古、敵烈、回鶻、黨項等,主要從事游牧業。

    羊、馬是契丹等游牧民的主要生活資料︰乳肉是食品,皮毛為衣被,馬、駱駝則是重要的交通工具。戰爭和射獵活動中馬匹又是不可缺少的裝備。

    因此,“蕃漢人戶亦以牧養多少為高下”。羊、馬也是遼朝向契丹諸部和西北、東北屬國、屬部征收的賦稅和貢品,是遼朝的重要經濟來源,因而受到東方不敗的重視。

    在過去,游牧的契丹人,被編入相應的部落和石烈,在部落首領的管理下,在部落的分地上從事牧業生產,承擔著部落和國家的賦役負擔,沒有朝廷和部落首領的允許,不能隨意脫離本部。

    他們是牧區的勞動者、牧業生產的主要承擔者,是部落貴族的屬民。

    如今按照東方不敗的策略,這些牧民雖然還是在各個部落里勞作,但卻有了更多的人身自由,可以更輕易地獲得原部首領的同意,而轉投其它部落。

    大遼境內農作物品種齊全,既有粟、麥、稻、等糧食作物,也有蔬菜瓜果。

    東方不敗命令全國農人借鑒和學習中原的農業技術,引進新的作物品種,還從回鶻等西域諸國引進了西瓜、回鶻豆等瓜果品種,結合北方氣候特點形成了一套獨特的作物栽培技術。

    遼國的土地有公田和私田兩類。在沿邊設置的屯田自然是公田。

    募民耕種的在官閑田也是公田,百姓領種十年以後,要對朝廷繳納租賦。

    至于所說的“佔田置業入稅”則是私田了。估計屯田多集中在北部沿邊,私田則多在遼國南境。在遼國的漢人依然是以男耕女織的方法維持家庭收入。

    同時,契丹人將戰爭中俘掠的漢人,安置在契丹腹心地區,建立許多頭下軍州。

    州內農人種田所得收獲,除少部分需上繳,其余收入皆歸頭下主所有。

    東方不敗頒布法令,全國土地須得重新丈量,如若發現某些地主持有大量私田,他手里的土地就會被朝廷購買,變作公田,再轉租給百姓耕種,經過一定年限的領種和上繳租稅後,該田地則變為農夫私有,如此解決土地過于集中的危機。
《天龍不敗》正文 第兩百七十八章 平亂安民身遇刺 八 勤政
    東方不敗為了鼓勵百姓開闢荒地,立例若成功開闢農地可免租賦十年,形成一套特有的農牧混合經濟。.

    這年遇到兵荒,許多州縣也得到減、免賦稅。她還特意優待蕭峰所轄南院,上疏讓耶律洪基發了一道聖旨,“以南京饑,免租稅一年,仍出錢粟振之”。

    隨著全國農、牧、手工業的發展,商品交換逐漸頻繁,商業活動也曰益活躍。

    東方不敗在大遼全境各大城市之間,“起榷務以通諸道市易”,並出台新政策加強遼國與周邊各**、各民族、各國家的經濟往來。

    值得一提的是,她照會鄰國,各方停止到對方國土上“打草谷”。

    過去遼國朝廷對軍隊不供糧秣,也無餉銀,官兵一應所需,都是向敵人搶奪而得,每曰派出部隊去向大宋、西夏、女真、高麗各鄰國的百姓搶劫,名之為“打草谷”,其實與強盜無異。

    宋國等鄰國的官兵便也向遼人“打草谷”,以資報復。是以邊界百姓,困苦異常,每曰里提心吊膽,朝不保夕。

    “打草谷”一事廢止之後,宋遼兩國于邊境設置榷場,開展互市貿易。

    遼國的軍費,則用官府征收的稅款撥付。邊境榷場的興起,使原本苦不堪言的邊境居民逐步過上了較為富足的生活,各族百姓無不拍手稱快,各**隊也大感省去不少力氣。

    遼代物價甚低,雖有鹽酒之稅,但各地稅率並不一致。因此東方不敗制定的新國策就包括統一全國稅率,尤其是對煙草、酒類和其它奢侈品苛以重稅。

    商業貿易的繁榮促進了貨幣經濟的發展。

    據文獻記載,耶律阿保機之父撒剌的時,已開始鑄造貨幣,然而貨幣使用量不多。

    遼世宗時,上京還處在交易無錢而用布的狀態。聖宗以前所鑄的遼錢極少,聖宗之後稍微多了一些,但在流通貨幣中,所佔數量仍甚少,不及百分之二,主要的是宋錢,其次是唐及五代及其他朝代的錢,而且各地都用不同貨幣,使兌換、貿易都遇到不小的困難。

    針對這個局面,東方不敗下令按地域、分層次,逐步統一全國貨幣,以新鑄造的“遼幣”取代唐、五代、宋與其他朝代的錢,讓商貿更加暢通無阻。

    第四項基本規劃,針對和遼國接壤的高麗、北宋、西夏、回鶻、黑汗、斡朗改等國,在遼國邊境上每一個地方,既要敦促各**民履行和約,大遼自己又得整軍經武,用強大的武備去制止戰爭,使百姓免受戰爭恐懼。

    考慮到最後遼國是由女真部所滅,東方不敗特意制定計劃,一方面下令往後靠近女真部的契丹駐軍不能對其任意欺壓,胡作非為,以緩解契丹族與女真族之間的矛盾,畢竟金太祖完顏阿骨打統一了女真各部,領導當時東北的漢族、渤海族、契丹族、室韋族、鐵驪族、兀惹族百姓共同反遼,也是由天祚帝即位以後,契丹貴族對于生女真各部落的壓榨勒索越來越重所造成的;另一方面,吸收女真部里的精銳勇士到遼國正規軍中,為其訓練士卒,加強遼軍的戰斗力,同時讓兩族男兒建立起一種“同袍之誼”。

    東方不敗清楚地知道,對于一個國家的繁榮興盛,以上四條國策,缺一不可!

    然而她也清楚,這些政策觸及大遼不少人的利益,執行起來那是千難萬難。

    幸好當今的遼國皇帝耶律洪基對她極為倚重,幾乎已經到了“言听計從”的地步。

    也虧得她極其善于為人,獻出奇計,帶領御營軍官兵戰勝強敵一事自是不必說了,她甫一入上京為官,就勸皇帝燒毀百官的通敵書信,免去所有參與叛亂將領、兵士的罪責,給予遼帝軍和叛軍死難將士一樣的撫恤。

    如此這般,大遼上上下下,無論是文臣、武將還是平頭百姓,幾乎都受到她所帶來的恩惠澤被,因此施行起她所頒布的新法來,那也是無不賣力,使之得以暢行無阻。

    新國策執行得雖然順利,但東方不敗的許多想法以及法令的細枝末節,一時之間卻很難得到其他人的理解。

    因此她對于各級官員的奏報無不親自批閱,不厭其煩地為他們解釋,有問必答,有信必回,這倒也把她累得夠嗆。

    遼國官制,分北、南院,北面治宮帳、部族、屬國之政;南面治漢人州縣、租賦、軍馬之事。因俗而治,得其宜矣。

    北面官主要是管理契丹和其他游牧民族的事務,南面官主要是管理漢人、渤海人的事務。

    北面官的最高機構是北樞密院,長官為北樞密院使,副官為知北院樞密使事。

    屬官有知樞密院事、北院樞密副使、知北院樞密副使事、同知北院樞密使事、簽書北樞密院事。

    南面官的最高機構是南樞密院,長官為南院樞密使,副官為知南院樞密使事。

    屬官有知南院樞密事、南院樞密副使、知南院樞密副使事、同知南院樞密使事、簽書南樞密院事等。北、南兩院雖然並列,實際上,主要的權力機構是北樞密院。

    兩院之下有北宰相府,設北府左、右宰相、總知軍國事、知國事等官。掌佐理軍國之大政,以皇族四帳充任。

    南宰相府,設南府左、右宰相、總知軍國事、知國事等官,掌佐理軍國之大政,以國舅五帳充任。

    北大王院分掌部族軍民之政。設北院大王、知北院大王事,以及北院太師、太保、司徒、司空等,其下則有北院郎君。。

    又北院都統軍司設北院統軍使、北院副統軍使、北院統軍都監等官,掌北院從軍之政令。

    北院詳穩司,設北院詳穩、北院都監、北院將軍、北院小將軍等官,掌北院部族軍馬之政令。

    北院都部署司,設北院都部署、北院副部署等官,掌北院部族軍民之事。

    南大王院的設置與北大王院同,掌南院部族諸事。

    在北面官系統中,夷離畢院,設夷離畢、左、右夷離畢、知左、右夷離畢事等官,掌刑獄。

    大林牙院,設北面都林牙、北面林牙承旨、北面林牙、左、右林牙等官,掌文翰之事。

    敵烈麻都司,設特烈麻都、總知朝廷禮儀、總禮儀事等官,掌禮儀諸事。

    大惕隱司,太祖建國時首設此機構,置惕隱(亦稱梯里巳)、知惕隱司事、惕隱都監等官,掌皇族之政教。

    東方不敗所掌的天下兵馬大元帥府,設天下兵馬大元帥、副元帥。一般由太子、親王總領軍政。

    大元帥府,設大元帥、副元帥,由大臣總軍馬之政。

    都元帥府,設兵馬都元帥、副元帥、同知元帥府事諸官,由大將總領軍馬之事。

    東、西都省,分設東、西都省太師,掌軍馬之政。

    大將軍府,設大將軍、上將軍、將軍、小將軍。各統領所治軍伍之政令。(未完待續。)
《天龍不敗》正文 第兩百七十九章 平亂安民身遇刺 九 遇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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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遼朝的南面官制大抵沿襲唐制,後來又兼采宋制而略有變通。中央亦有三省、六部、台、寺、院、監、諸衛、東宮之官。只是中書省初名政事省,中書令為政事令,中書舍人為政事舍人。

    此外,特設漢人行宮都部署院及十二宮南面行宮都部署司,是漢人參加契丹本部組織的機構。地方官也仿唐宋之制,設節度、觀察、防御、團練、統軍、招討等使,以及刺史、縣令等官。

    因為是雜采幾朝的制度,所以官號不免有些紊亂。如財賦官,上京置鹽鐵司,中京置度支司,東京置戶部司,南京置三司,西京置計司,遼西、長春、平州各置錢帛司,山後置轉運司。官稱雖殊,但職掌則同。

    如今大遼南北兩院及其所轄一切大小官吏,在復興國策上一旦遇到什麼疑惑,便會致信天下兵馬大元帥府,向東方不敗請教,她的勞累,當然可想而知。

    因此她經常無暇回秦王府歇息,一連數日都呆在大元帥府里,有時竟通宵達旦地批閱奏折並且寫信回復,連飲食都是吩咐下人給呈到軍機大殿之中,使其一邊看公文。一邊草草地用過。

    幾個月下來,東方不敗整個人憔悴了不少。

    這一日正午時分,“撲騰”“撲騰”。兩只黑鐵一般的大鷹正在東方不敗所處的大殿之上盤旋疾飛,她一門心思都撲在堆積如山的奏章上,渾不覺雙鷹齊飛有什麼異常。

    這時候,一個侍從端著廚下為東方不敗烹制的午膳走上殿來。

    天空里陽光獵獵,大鷹疾飛如故。大殿間六名精銳的甲士陳列,那侍從穩步向前。

    又過了兩三重門,侍從到得殿門口。一看周遭都是紅欄桿,身子微微一緩,立在檐前。奏道︰“元帥大人,請用午膳!”聲音清亮,顯然是一個年輕男子所發。

    東方不敗的目光卻不離開眼前的奏折,頭也不抬地問道︰“今天老範又給本帥做了些什麼好吃的呀?”

    那人答道︰“稟元帥。是烤羊腿。”

    “喔。原來是烤羊腿啊,呈上來!”東方不敗的語氣里透著幾分喜悅,對于生性豪邁的她來說,烤羊腿真算得上是人間數一數二的美味之一。

    來人听見召喚,自入去了,跨過門檻前,仰頭看時,只見檐前額上有四個紅字——“青龍大殿”。

    這大殿是商議軍機大事處。一般人可不敢無故輒入。既有東方不敗的吩咐,他還是毅然決然地走了進去。

    此刻大殿之上的雲朵被飛鷹的氣勢驚呆紛紛游走起來。東方不敗被侍者手里的菜香所吸引。終于抬起了頭,提了提鼻子,向前欠了欠身,她只看到盤中佳肴而沒有看到端盤之人。

    那道菜叫烤羊腿,是用一整條公羊的大腿連著小腿來烤炙而成,常人三天都吃不完那麼一大盤,而這僅僅是東方不敗一頓飯之量。

    飛鷹已經看到大殿的輪廓,天色突然暗了下來。侍從已經來到東方不敗的面前,把菜放在案上,殿內燈火依舊。

    烏雲在天空翻滾,大鷹已經收翅。東方不敗吞著口水,看著面前的美味。

    來人正在穩穩地用小刀割肉。豈料伴隨著一聲響雷,兩只飛鷹同時向大殿凌空擊下。

    東方不敗突然感到一股凜冽的殺氣從羊腿中激射而出,被繁忙的公務弄得百無聊賴的她忽而被眼前的情況弄得驚喜萬分,因為她隱隱然又找回了身在江湖的感覺。

    一把明晃晃的短劍已經從羊腿骨里拔了出來,它穩穩地依偎在侍從的手中,疾速向前。

    六柄訓練有素的鐵矛從斜上、斜下、左右六個方位刺了過來,交叉攔在東方不敗面前,但那把短劍卻從長矛矛尖的縫隙中穿了過去,依然疾進。

    東方不敗只是身著便裝,並無鎧甲護體。

    忽然間,東方不敗的右手提起毛筆輕輕一晃,來人發現自己手中的短劍已經變成了斷劍。

    同時,兩只飛鷹的利爪擊到大殿頂端的瓦片之上,驀地里又被反彈開去。

    劍斷,然而殺氣未斷,那把劍依舊向前。

    雙鷹的四爪已然受傷,無奈地打了一聲呼哨,疾飛而去。

    斷成一半的短劍前端,被死死地夾在了東方不敗左手食中兩根玉指之間,就如同生了根一般,任那侍者用盡吃奶的勁,狠命往前推也推不動,往後拉也拉不出,直累得滿頭大汗。

    在東方不敗周遭守衛的六名武士見自己沒攔住來人的雷霆一刺,反倒要元帥大人親自出手,心下惶恐,擔心被冠以失職大罪,盡皆猛喝道︰“捉刺客。”六柄長矛矛尖倒轉,齊向那侍從的胸間搠去。

    “且慢!留下活口!”東方不敗下令很快,而她出手更快,六護衛兀自沒反應過來,東方不敗伸出右手,一把抓住六個矛頭。

    被眼前情形嚇得面如死灰的刺客,松開手中短劍,用最後一絲力氣,轉身向著大殿門外,飛也似地奔去,忽地直感雙腿、雙臂一麻,跟著全身就都不听使喚,“噗通”一聲,栽倒在地,不由得朝臉下的石板,綻出了一個無奈的苦笑。

    東方不敗哈哈大笑,極是得意,突然間喝道︰“你們六個廢物,連一個小毛賊的短劍都擋不住,我留著你們何用?”

    六個護衛連忙求饒道︰“元帥饒命,元帥饒命,我們只是一時疏忽,下次我們再也不敢了!”

    東方不敗厲聲道︰“玩忽職守,焉能容你們有下次?我殿前護衛一職,你們六個就不用干了,全去給我當火頭軍!”

    六人聞言,如蒙大赦,臉上不禁露出欣喜的神情,剛想跪下向東方不敗謝恩,卻見她狡黠一笑,續道︰“死罪可免,活罪難饒!除了被降為火頭軍,現在你們六人中兩個給我磕響頭,兩個仰天摔一交,兩個側臥似睡佛!”

    那“佛”字剛說完,東方不敗手臂一震,手掌運勁,六根長矛同時斷折。

    她五指使力的方向不同,在兩根長矛上運力外推,對另外兩根長矛卻是向內拉扯,剩下的兩根長矛卻被朝兩邊一分,只听得“啊喲”連聲,果然兩名武士俯跌下去,如同磕頭,另外兩名武士卻是仰天摔跌,最後兩名武士側邊著地,恰似佛祖橫臥。(未完待續。。)
《天龍不敗》正文 第兩百八十章 平亂安民身遇刺 十 義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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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被東方不敗摔了個結結實實,六名護衛對她卻沒有一絲怨懟之情,反而立即翻身跪倒,齊聲道︰“多謝元帥寬宏大量!”

    東方不敗玉手一揮,命令道︰“都下去,我要親自審問刺客。”

    六人領命道︰“遵命!”說著就提起斷矛,跨出大殿而去。

    待手下走後,東方不敗走上前去,俯下身子,縴臂一伸,就把意欲刺殺她的那個侍者的身子翻了過來,讓他仰面朝天。

    東方不敗定楮一看,這刺客原來只是個少年,約莫十六七歲年紀,臉型瘦長,下巴尖削,面露苦色,眼神閃爍不定。

    東方不敗見他小小年紀,便有勇氣混入大遼天下兵馬大元帥府刺殺自己,心下佩服,而且想到他給被政務弄得窒悶不堪的自己帶來了一絲興奮與刺激,就給他開起了玩笑︰“小子,你這是唱的哪一出啊?是要離刺慶忌,還是聶政刺韓傀啊?”

    “喔,對了,應該是專諸刺王僚,不過你所用的短劍可不是‘魚腸劍’,稱之為‘羊骨劍’比較合適。而且方才兩只蒼鷹撲擊了我青龍大殿的屋頂,這又不是要離之刺慶忌。它們這兩只畜生來湊什麼熱鬧?”

    “專諸之刺王僚的預兆應該是彗星襲月!嘖嘖,你這有樣學樣學得倒挺像,只可惜你既沒有專諸的勇武。而我也不似王僚那般好對付。”

    這幾句話說得那少年的臉上青一陣白一陣的,忽听他猛喝一聲︰“要殺便殺,廢這麼多話干嘛?”

    東方不敗聞言,也不著惱,只是故作驚訝地說︰“喲,還這麼著急去死啊?我偏偏就不讓你那麼快死!說,你來殺我。是受誰的指使?”

    那少年對東方不敗怒目而視,答道︰“我來殺你,沒有受任何人的指使!”

    東方不敗搖頭說︰“嗯。一派胡言!沒人指使,你這小屁孩怎麼會吃了熊心豹子膽,闖入軍機重地,刺殺遼國要員?我勸你還是把幕後主使老老實實地交代出來的好。我瞧在你是個孩子的份上。就放你一條生路。如若不說,我就讓你嘗嘗我的手段,保證讓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言語間鳳目中閃過一絲精光。

    那少年听了東方不敗的話,臉上卻毫無懼色,昂然說道︰“你這狗賊,整天想著陰謀害人,才會事事疑心有什麼幕後黑手。告訴你。我只是要為父母報仇,不需要任何人的指使!”

    東方不敗嘴上哼了一聲。可心中暗贊︰“這少年為雙親報仇,有骨氣,有孝心,有膽色!咦?我何時害死了他的父母?”隨即問道︰“你叫什麼名字?你父母又是誰?他們難道是我害死的麼?”

    那少年听罷,滿臉悲憤,張嘴對著東方不敗大聲罵道︰“東方不敗你這惡賊!你害死我爹爹、娘親,害死我伯父,我……我恨不得把你抽筋剝皮,碎尸萬段!我聚賢莊游家的男兒,絕非貪生怕死之輩。我行不更名,坐不改姓,游坦之是也!我爹姓游名駒,家母江氏雨含,伯父游驥,他們……他們如今都因為你的緣故,已經不在這個世上了。”

    東方不敗“哦”了一聲,頷首道︰“原來你是游氏雙雄的子佷,令尊是游駒游二爺。當初我送阿朱姑娘到府上求醫之時,多蒙他的照拂。”

    頓了一頓,又道︰“當日我和蕭大哥在貴莊受中原群雄圍攻,被迫應戰,事出無奈。但我們已經盡力掌控好力道,讓對手只傷不死了。怎麼,難道令尊和令伯父被我打傷之後,傷重不治而亡嗎?這不應該呀,就算我出手重了些,薛神醫不是在場嗎?他連阿朱姑娘所受大金剛掌所致的重傷都能治愈,還……”

    不待東方不敗說完,只听游坦之雙目含淚插口道︰“沒用的,他們均是自刎而死,一下子就沒了腦袋,連神仙也救不活了……”

    說到這里,搖了搖頭,接著說道︰“唉,待得我伯父和父親自刎身亡,我母親就撞柱殉夫。他們,他們都拋下我,走了,去了……剩下我一人孤苦伶仃,我……我也不想活了……”

    東方不敗一听,憐意大起,心中酸楚︰“啊?想不到他跟我的遭際如此相似?為何武林紛爭,無論是源于正邪,還是源于胡漢,都會讓孩子失去……失去父母,成為孤兒?”

    游坦之忽地神色一變,目露凶光,惡狠狠地對著東方不敗說︰“你,都是你,你毀掉了我伯父和爹爹的兵刃,他們的師父吩咐過︰‘盾在人在,盾亡人亡。’因此他們自刎而死。我之所以還活在這個世上,便是為了要找你報仇。”

    “我在伯父與爹爹一些生前朋友的幫助下,來到遼國,打探出你的所在,並想盡辦法混入這大元帥府當了一名侍從,就是要等今天這個機會,趁給你送飯的時候,一劍把你給殺了,然後我再自刎,去見我的雙親。”

    “只是,只是沒想到,你這狗賊武功忒也高強,我沒本事殺你。現在,該說的我已經說完了,要殺要刮,悉听尊便。”說完話後把頭一扭,閉上了眼楮。

    豈料東方不敗竟和顏悅色地柔聲道︰“游小弟,你伯父和爹爹為遵奉師命而死,令人既佩服又惋惜。而從你母親殉夫之舉可以看出,她是一位義烈女子,她的死也可敬可嘆。不過他們的確不是我所殺,這殺父殺母殺伯的罪名,我可擔待不起呀!”

    “你年紀還小,往後的日子還長,希望你不要輕言生死,而是好好地走過自己的人生之路。總有一天你會明白,你親人之死,絕不是我一人所致,個中有著許多紛繁蕪雜的緣由。”

    “其實我也願意承擔一部分責任,這樣,如果你以後遭遇什麼大難,盡管來找我幫忙,能做到的事我絕不推辭。你這就回家去!”說著玉手輕拂,解開了他手腳上的穴道。

    游坦之見東方不敗非但不殺自己,反而為自己解穴,還要放自己回家,既驚奇又疑惑,一個勁兒地尋思︰“這奸賊為什麼不殺我?哼,他壓根兒便瞧我不起,覺得殺了我污手。呸!還在這里假仁假義的。不過他……他,武功當真超凡絕俗,還在遼國做了什麼大元帥,這次暗殺失利後,我今後若想要再找他報仇,可是更加難上加難,難如登天了。”

    思索間,游坦之站了起來,挺了挺身子,沖著東方不敗大聲道︰“東方狗賊,你今天放了我,往後可別要後悔!”東方不敗搖了搖頭,緩緩地道︰“一言既出,生死無悔。游小弟,今後自己多保重啦!”言畢向他拱手行了一禮。

    游坦之見了,還是不領情,哼了一聲,轉身便走。(未完待續。。)
《天龍不敗》正文 第兩百八十一章 彎弓會友心學藝 一 出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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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游坦之自幼便跟父親學武,苦于身體瘦弱,膂力不強,與游氏雙雄剛猛的外家武功路子全然不合,學了三年武功,進展極微,渾沒半分名家子弟的模樣。

    他學到十二歲上,游駒灰了心,和哥哥游驥商量。

    兩人均道︰“我游家子弟出了這般三腳貓的把式,豈不讓人笑歪了嘴巴?別人一听他是聚賢莊游氏雙雄子佷,不動手則已,一出手便使全力,第一招便送了他小命。還是讓他乖乖地學文,以保性命為是。”

    于是游坦之到十二歲上,便不再學武,游駒請了個宿儒教他讀書。

    但他讀書也不肯用心,不斷將老師氣走,游駒也不知打了他幾十頓,但這人越打越執拗頑皮。游駒見兒子不肖,長嘆之余,也只好放任不理。

    是以游坦之今年一十八歲,雖出自名門,卻文既不識,武又不會。

    那日聚賢莊大戰,他躲在大廳門後觀戰,對東方不敗的相貌形狀瞧得清清楚楚。

    大戰之後,中原群豪聚在一起商議,都認為喬峰和東方不敗所做下這一系列的惡事後面,必定隱藏著一個契丹人的天大陰謀。于是紛紛想方設法潛入遼國境內,刺探情報。

    游坦之也跟著幾位伯父、父親生前的至交好友來到大遼,到處打听。前些日子听說東方不敗做了遼國的天下兵馬大元帥,便趁著帥府招收新雜役,混了進來。

    由于他畢竟讀過幾年書,知道“專諸刺王僚”的典故,覺得這法子倒好,于是在府里任勞任怨,勤奮肯干。終于得到了給東方不敗送飯的差事,便學專諸樣把一柄短劍藏在佳肴中,待到上菜時猝然發難。

    他武功本來不高。膂力也不甚強,只是憑著滿腔的復仇之火,才刺出了那洞穿六大護衛防線的一劍,也算湊巧之極。

    被東方不敗宣布無罪釋放之後。游坦之渾渾噩噩地朝外面走去。

    甫一出大元帥府的正門。就听見一個清脆的聲音喝道︰“你們這些蝦兵蟹將,膽敢攔我?你們想死麼?”

    循著聲音望去,只見一個身著錦帽貂裘的窈窕少女正雙手叉腰,訓斥守衛帥府大門的士兵。

    游坦之突然見到這樣一個清秀美麗的姑娘,竟然呆立原地,邁不開步子了。

    阿紫一瞥眼間,發現從大帥府里竟然走出一個雙眼直勾勾地望著自己的青年男子,不由得既羞且怒。隨即把怨氣發泄到他身上,喝罵道︰“你這小鬼頭。干嘛老是盯著本姑娘看?”

    游坦之嚇了一跳,忙撇過頭去,手足無措地說︰“我……我沒有,我,我……”然後才繼續挪動步伐,走上大路。

    阿紫瞧他一番狼狽模樣,暗自覺得好笑,也不再跟他多廢話,而是繼續問守門士兵道︰“你到底讓不讓我進去?”

    那衛兵搖了搖頭,向她解釋道︰“阿紫姑娘,這天下兵馬大元帥府乃是軍機重地,閑雜人等一概不得入內,還請恕罪則個。”

    阿紫喝道︰“呸,我是閑雜人等嗎?我是你們大元帥的好朋友!”

    那守門軍官心想︰“哼,要不是瞧在你是我們大元帥好友的份上,早就將你轟走了,哪會這般客客氣氣地向你解釋。”

    阿紫又手指游坦之,問那軍士道︰“你說閑雜人等不得入內,那麼這個小子是怎麼進去的?他難道是貴府的軍機大臣嗎?”

    守衛轉身望了游坦之一眼,回頭向阿紫答道︰“喔,他啊,他是府里的僕役,自然可以在里面走動。”

    這時,剛才因為護衛不力被東方不敗撤下來的六名大殿衛士恰巧路過帥府門口,一見游坦之大搖大擺地走出大門,盡皆驚駭不已,于是圍在一起,小聲議論。

    阿紫見他們行為古怪,好奇之心便也來了,向他們一招手說︰“鬼鬼祟祟地在那兒干什麼呢?有什麼好玩的事過來說給本姑娘听听!”

    那六名護衛中有人認得阿紫,知道她是東方不敗的好友,趕緊跑到她身邊,低聲告訴她游坦之方才行刺東方不敗未遂,眼下卻又逍遙法外、即將離去的情勢。

    “什麼?”阿紫一听,勃然大怒,扭頭對手下隨從吩咐道︰“你們幾個將此人拿下!”說著將小手朝游坦之所行的方向一揮。

    “是!”幾名手下趕緊應道,剛要走過去出手拿人,卻听阿紫又說︰“且慢,我倒想到個教訓他的好法子,只是這里人多,不方便下手。喂,你們幾個先過去跟著他,等到行至無人之所時,給我……”接著把櫻唇靠近領頭一人的耳朵,小聲吩咐了自己的計劃。

    那個隨從領命之後,帶著人悄悄地尾隨游坦之去了。

    阿紫望著游坦之的背影,忽而嘴角勾起,陰森森地冷笑道︰“嘿嘿,竟敢刺殺我的東方哥哥,今兒個姑娘我便要將你好好地折磨一番,看你今後還有沒有這個膽子!”

    這時她耳邊卻響起了東方不敗的聲音︰“阿紫妹妹,你又在這里耍什麼頑皮啊?”

    阿紫轉頭一看,一人白衣迎風、寬袍招展而來,卻不是東方不敗是誰?

    原來在听聞游坦之的不幸遭遇後,東方不敗回想起自己的童年,心緒頗不寧靜,難以再坐于青龍大殿之中批閱公文,干脆步出殿來透透氣,恰好听聞阿紫的大呼小叫,于是循聲趕來。

    阿紫一听東方不敗的聲音,頓時又驚又喜,立馬應道︰“哪……哪有啊?我可沒頑皮,是你的手下太頑皮了,攔著我,不讓我進去見你。”

    東方不敗笑道︰“呵呵,他們那是忠于職守,可不叫頑皮喔!對了,你說你要進來見我,見我作甚?”

    阿紫回答說︰“東方哥哥,你好幾天不回家,我一個人在王府里快悶死啦!今天我實在是受不了了,你陪我打獵去。”

    東方不敗一伸懶腰,答應道︰“哎,還真別說,我在這元帥府里也快悶死了,剛好你提起,那咱們這就去打獵!”

    阿紫一听,拍手叫道︰“喔,答應得太爽快了,這才是我的好大哥嘛。我就知道,東方哥哥對我最好了。”

    東方不敗微微一笑,也不再與她分說,當即命部屬備了駿馬、弓箭,帶上阿紫與數名隨從,出上京金風門向西馳去。(未完待續。。)
《天龍不敗》正文 第兩百八十二章 彎弓會友心學藝 二 射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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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行人離城十余里,野獸甚少,只打到幾只小兔子。

    東方不敗一揮手道︰“咱們再往西試試,一旦進入草原,獵物就豐富了。”

    一夾馬腹,繼而向西,又行出二十余里,一行人馳到一處懸崖之下。

    “東方大哥,你看,那是什麼?”阿紫忽地抬起右臂,指向懸崖︰“妹妹,這總夠近了?”(未完待續。。)
《天龍不敗》正文 第兩百八十三章 彎弓會友心學藝 三 獻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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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曾想,阿紫驀地里抬起頭來,櫻唇輕啟,溫柔已極地在東方不敗的玉頰上吻了一下。

    東方不敗登時如遭雷擊,一把將阿紫推開,害得她“哎喲”地大叫一聲,險些摔下馬去。

    幸好東方不敗反應夠快,一把拉住了她的手臂,而後關切地問︰“阿紫妹妹,你……你沒事?”

    可轉眼間,之前還笑語盈盈的阿紫,雙眸之中竟而閃爍起了淚光,只听她滿腹委屈地啜泣道︰“東……東方……哥哥,為……為什麼?你……你不……不喜歡……我麼?我……我真的……真的……那麼……討人厭嗎?”

    東方不敗趕緊安慰她道︰“阿紫妹子,恕罪,恕罪,剛才那一下,哥哥我的確不是有意的。”

    阿紫一抹淚水,搖頭道︰“你別騙我了,被一個女孩子親了一下,你臉上殊無一絲甜蜜、幸福之色,反而充滿了震驚、錯愕的表情,若非你對這個女子十分厭惡,焉能這般?”

    周遭圍觀的牧人見了她們二人方才的舉動,又听了她們現在的對話,不由得交頭接耳、議論紛紛起來。

    本來東方不敗先前大顯身手,一箭落九雕。技驚四座,威風凜凜,不止阿紫。在場的所有女子無不為她的絕世風範所傾倒,芳心暗許,只是除了阿紫之外,誰都沒有對她一親芳澤的機會。

    眾人看到阿紫親吻東方不敗,雖然對阿紫的大膽有一些吃驚,某些年輕女子甚至心存羨慕或者嫉妒,但隨即被這“美人香吻贈英雄”的畫面所感染。正要發自內心地真誠祝願她們能成就一番美滿姻緣時,卻見東方不敗不由分說地一把推開阿紫,實在是太也出人意料。

    東方不敗被阿紫親了這一下。再結合之前她在自己面前的種種古怪舉動,忽而恍然大悟︰“喔,她莫不是對我動了男女之情了?我須得向她解釋清楚,我自己本來就是個女子。斷不可能娶她為妻。她決計不可對我抱有任何幻想。更不能在對我的感情中越陷越深,否則只會誤了自己的終身!”

    轉念又想︰“可是我應該如何讓她打消這個非分之想?我要是直接告知她真相,她又不是一個守口如瓶之輩,多半會把我是女兒身一事弄得天下皆知,這對誰都沒有好處啊!”

    繼而環顧四周,心中暗自叫苦︰“這下可好了,大家都把我當成負心漢一般。眼下我得先好生安撫阿紫姑娘,以後再想辦法跟她解釋清楚。”

    言念及此。東方不敗對阿紫柔聲道︰“阿紫妹妹,你對哥哥青眼有加。我對你感激尚且不及,怎麼會對你心存嫌棄呢?妹子你多慮了。適才哥哥我受寵若驚,所以才有了那唐突之行,還請妹妹原宥則個。”

    東方不敗言語中盡是真誠,饒是阿紫精明能干,在第一時間捕捉到了東方不敗的真情實感,後來還是被她唬住,過了一會,臉上又現微笑。

    這時眾人只听得懸崖頂上兩之黑鷹不住啾啾鳴叫,時而鳴聲慘急,時而啼音悲戚。

    原來那頭大黑鷹被眾褐雕誘引到了極遠之處,好不容易回來之後,便見到愛侶在懸崖之上奄奄一息,自己又要面臨九頭大雕圍攻,實在是內外交困。

    東方不敗代它料理了群雕之後,那鷹飛身而下,落在另一只鷹的身旁,不住悲鳴。

    阿紫對東方不敗說道︰“哥哥,你瞧這只鷹多可憐。”

    東方不敗點頭道︰“嗯,它一定很傷心!”

    阿紫又說︰“東方哥哥,你能不能去幫它一下。”

    東方不敗則不解地問︰“幫它?怎麼個幫法?”

    阿紫解釋說︰“哎呀,就是把它的同伴救下懸崖來,然後再替它倆包扎傷口啊!”說完轉頭又望懸崖之頂。

    這懸崖高聳接雲,四面都是險岩怪石,無可攀援。

    那只鷹受傷極重,若不及時救治,眼見是要死在懸崖之頂了。

    周遭的人向懸崖頂望了一會,紛紛搖頭說道︰“除非有人生翅膀飛上去,才能救那只鷹下來。”

    東方不敗听了,笑道︰“飛天遁地,何須翅膀?”

    語畢一提真氣,飛離自己的焚雲寶駒,直往懸崖腳下奔去,只見她手足並用,捷若猿猴,輕如飛鳥,竟在懸崖上爬將上去。

    這懸崖高達數十丈,有些地方直如牆壁一般陡峭,但東方不敗只要手足在稍有凹凸處一借力,立即竄上。

    圍觀者看得心中怦怦亂跳,心想東方不敗只要一個失足,跌下來豈不是成了肉泥?

    但見她身形越來越小,似乎已鑽入了雲霧之中。

    幾個小女孩嚇得掩住了眼楮不敢再看,阿紫也後悔自己的一時興起竟讓“東方哥哥”以身犯險。

    東方不敗兀自拾岩而上,幾息之間便已落在懸崖之頂。

    她上衣的大袖在崖頂烈風中伸展飛舞,自下望上去,真如一頭大鳥相似。

    東方不敗探手到地,將身受重傷的那只黑色巨鷹捧了起來,放在懷里,背脊貼著崖壁,直溜下來,遇到凸出的山石時或是手一鉤,或是腳一撐,稍緩下溜之勢,溜到光滑的石壁上時則順瀉而下,轉眼之間腳已落地。

    另外那只大鷹見狀,趕緊飛身而下,在其同伴和東方不敗的身邊盤來旋去。

    阿紫策馬急奔過去,從東方不敗懷里取出了黑鷹,轉身遞給一名手下,以契丹語對他吩咐道︰“拿下去好生包扎、喂養。”

    那人領命道︰“是!”伸手去接。

    “哇”忽地一聲怪嘯劃破長空,端的毛骨悚然,眾人聞聲,無不心驚。

    循聲望去,潔白的雲層之下,赫然出現一頭大雕,那雕身形甚巨,比方才那十幾頭褐色大雕更是大上倍余,形貌很是丑陋,全身羽毛毛色黃黑,顯得頗髒,但銳挺若鋼,看起來十分堅硬。

    這丑雕鉤嘴堅利,頭頂少毛,還生著個紅色的肉瘤。

    世上禽鳥千萬,從未見過如此古拙雄奇的猛禽。

    但見這雕扇動著兩翼來去,雙腿奇粗,飛翔時雕眼高視,自有一番威武氣概。

    東方不敗暗叫一聲︰“不好,它多半是先前那群雕的同伙,現在來給自己的同伴報仇來了!”

    當下奔回自己的坐騎,拉開瓖金嵌玉的鐵胎弓,搭上雕翎狼牙箭,連珠箭發,嗤嗤嗤嗤幾聲過去,箭無虛發,盡皆招呼向那雕的頸項、胸腹、羽翼。(未完待續。。)
《天龍不敗》正文 第兩百八十四章 彎弓會友心學藝 四 強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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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那丑雕卻不簡單,彎喙轉頭,連啄四下,將當先四箭一一啄得掉落下來,出嘴部位之準,行動之疾,直如武林中一大高手。

    這連擊四箭的神技,只將在場的人瞧得目瞪口呆,撟舌不下,霎時之間,全都起了驚詫嘆服之意。

    可是更加神奇的事還在後面!

    後來又有三箭直取其前胸與雙翅,巨雕振左翅力擊,飛向它左邊的一箭瞬時向東方不敗倒射而至,東方不敗猛地運功接住,心里卻驚駭不已,三個字脫口而出︰“破箭式!”

    跟著巨雕身子微側,右翅凌空橫掃,射它胸、右翼的兩箭也一齊飛向東方不敗,它自己則朝西北方向疾飛而去。

    東方不敗伸手奪過飛箭,而後定神凝思。

    她瞧那巨雕撲啄趨退間,隱隱然有武學家數,好奇之心油然而生,立時策馬追擊那雕。

    阿紫見狀,正要縱馬跟在東方不敗身後,卻听她的聲音已然傳入自己耳中︰“阿紫,你帶著手下,守在這里好好照顧那只鷹,我去去就來。”

    阿紫正躊躇間,東方不敗的焚雲馬已經奔出老遠。

    雖然擔心她的安危,但阿紫見自己的坐騎肯定是追不上焚雲寶駒和那大雕的,只好遵命留守原地。

    東方不敗對巨雕一路緊追不舍,時不時還向那雕射出一箭,每次它都大翅突出,唰的一下,拂在箭桿之上,讓羽箭反射向東方不敗。

    而東方不敗總是能接住那箭,又將就其射向大雕。

    這樣一來二去的。東方不敗心中的好奇漸漸被興奮所代替,她一邊和那大雕對射羽箭,一邊暗自發笑︰“嘿嘿,天下之大。無奇不有,今天我竟然遇見一只懂得‘獨孤九劍’中‘破箭式’的鳥兒,有趣,有趣得緊啊!”

    正射得起勁的時候,忽地一個威嚴的聲音響起︰“你為何要射我的雕兒?”

    同時東方不敗感到一股強大的氣勁向自己逼近,趕緊勒馬停步,兩腿一發力,躍離馬鞍,任由自己的坐騎撒腿跑到安全的地方,而後在半空中。雙掌翻轉,出招相迎。

    面臨強敵,東方不敗哪敢大意,是以一出手就是自己的生平絕學“五岳氣劍”,左右手食指一劃。變化多端的兩柄“華山劍”已然擊出,豈料那勁力登時卻已離自己遠去。

    東方不敗心下明白,那股氣勁是有人發功所致,而那人一收功,力道自消,暗自納罕︰“啊!有人潛運神功,心到力至。招隨意動。如此厲害,這人是誰?”

    剛要收劍,卻听得方才那聲音又語帶亢奮地說︰“嗯,好手段!讓老夫來會會你!”

    跟著東方不敗眼前灰影閃動,又有數股氣勁奔涌向她。

    東方不敗凝神感應,只覺朝自己奔涌而至的氣流。參差錯落,此起彼伏,兼又相互支援配合,竟然沒有絲毫破綻!

    即便如此,東方不敗也毫不示弱。朗聲應道︰“那就恭敬不如從命了!”

    而後兩只手掌上中指泰山劍、無名指恆山劍接連“噌”“噌”而出,直取向自己攻來的氣勁。

    但聞“噗噗”幾聲,那幾股氣流遇上東方不敗的劍氣一觸即潰,她心中冷笑道︰“嘿嘿,不堪一擊!”

    殊不知對方發出的氣勁雖不及東方不敗的“化氣為劍”剛猛,可一經擊潰,便即在空中重組,繼而又朝她撲來,有幾股甚至像是有了生命一般,纏住東方不敗劍氣,如靈蛇沿著劍身蜿蜒爬向東方不敗的玉臂。

    無形之氣的激斗,東方不敗可是能用體內的真氣察覺出來。

    發現對方的氣勁古怪,似乎被他操縱著舞動,東方不敗暗自吃了一驚,當即射出被纏住的氣劍,而後又新生出幾柄,繼續揮舞,迎擊敵人的怪勁。

    由于那人的動作實在是太快,饒是東方不敗目力驚人,也瞧不清他的容貌,只是看到四周灰影不停閃動。

    忽而東方不敗心念一轉,暗忖︰“他動得如此之快,我給他圍在中心,被動抗御,豈不是要輸?”當即踏起“凌波微步”,雖然辨別不出那影子移動的方向,但在乾坤屯蒙需訟師比等六十四個卦位之間來回穿梭,卻也讓對方摸不清她的位置了。

    那人見狀,大喝一聲︰“好身法!”倏地變招,只听“呼”“呼”“呼”“呼”“呼”之聲絡繹不絕,一下又多了十多股大力襲向東方不敗活動的所有區域,逼得她不但大拇指嵩山劍、小指衡山劍盡數施展,連靠近手腕的“列缺”、“靈道”、“內關”等穴位都開始射出真氣,與之抗衡。

    幾個回合下來,東方不敗的內力消耗甚巨,鬢角微微滲出幾絲香汗,心道︰“為何這些氣勁好像源源不絕?難道對方的內功無窮無盡不成?喔,對了。”

    想起自己有可以隨時吸取對手真氣來補充自己內力的“北冥正氣訣”,東方不敗立時運功猛吸。

    誰知那些氣流被吸納至東方不敗各處穴位時,竟然無法進入她體內被煉化。

    “這是怎麼一回事?”東方不敗心里悚然一驚,問自己道。

    正在東方不敗愕然之際,那些附著在她肌膚表面上各處穴道周圍的氣勁,忽地發力猛沖她的穴位,東方不敗頓感那些地方一麻,緊接著周身酸軟難耐,似要散架了一樣,險些坐倒在地,狼狽落敗。

    “糟糕,我作繭自縛,敵人又瞅準戰機順水推舟,這下可麻煩了”東方不敗暗暗叫苦,轉念又想︰“難道……難道今天我東方不敗,就要敗了麼?”

    就在東方不敗即將全身乏力,軟倒在地,任人宰割之時,她腦海中忽地回蕩起一個聲音︰“振作一點,你是東方不敗,只要太陽還打東方出來,你就不會失敗。”

    言念及此,丹田里的渾厚內力猛地提將上來,反向受制大穴外邊沖去,酥麻之感登時消去。

    甫一得到解脫,東方不敗立即雙臂疾揮太極拳招,抱元守一,將周遭的氣流盡數引導至自己的雙掌之內,而後瞧準在自己周圍不斷盤旋的那道灰影,大喝一聲︰“還給你!”

    說話間,一股螺旋形大氣團瞬時攜著排山倒海之力,朝那灰影疾飛過去,攪動得四周草屑紛飛。

    只听得“轟隆”一聲巨響,那團氣勁驀地里爆裂開來,一圈圈大力隨即呈環形朝四面擴散。

    東方不敗雙臂朝前一擋,護住面門,腳尖點地,往後極速倒飛出去,直至五丈外才穩穩落地。

    “唉,你武功雖高,卻還是不能勝我,可惜,可惜。”先前那個聲音滿含失落地再次響起。

    東方不敗放下手臂,朝著方才聲音傳來的方向望去,只見前方的一處山坡之上,一個人影正負手而立,在夕陽的照耀下顯得熠熠生輝。

    那巨雕撲騰了兩下翅膀,而後穩穩地落在了他的身後,對著他柔聲低呼,鳴聲之中甚有友善之意,想必這巨雕自是他養馴了的。

    東方不敗伸出右手在自己的雙目之前搭了個涼棚,擋住了些許陽光,而後朝那人仔細打量過去。

    但見那人一副人到壯年的模樣,听他自稱老夫,也許是由于功力修為出神入化,所以不會有多衰老;看起來便如一個落魄文士或是不羈浪子;眼神深邃,透露著對世情厭倦;面容俊美英逸,臉上擁有一分的狂放,兩分的傲岸,三的瀟灑,四分的寂寞,顯示出他的心靈已經飽歷滄桑;不帶束發,任由青絲和著長須飄逸散亂;一襲灰色粗布長衫,難掩其挺拔身姿,熊腰虎背。
《天龍不敗》正文 第兩百八十五章 彎弓會友心學藝 五 劍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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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東方不敗行走江湖多年,還從未遇到過這般古雅脫俗,神色既失落又孤高的人物。

    “年輕人,你為什麼要用箭射擊我的好友大雕?”那人開口問道。

    “晚生見過前輩。晚生不知這雕乃前輩所養,是以出箭相射,得罪之處,還請前輩原宥!”東方不敗射別人的雕在先,的確理虧,所以立馬行禮認錯。

    “不對,這只神雕是我的好朋友,可不是我所飼養的寵物,這一節你須得明白。”那人卻搖頭道。

    “什麼?這大雕是你的朋友?這天下怪人何其多,可你算是他們當中出類拔萃的一個。”東方不敗听了暗自好笑,突然腦中靈光一現,又想︰“以雕為友?這人莫不是……”

    趕緊又拱手致歉︰“喔,原來它是前輩的好友啊,晚生弄錯了,恕罪,恕罪。”接著便問道︰“前輩既然以雕為友,可是江湖上鼎鼎大名的劍魔獨孤求敗?”

    那人呵呵一笑,答道︰“呵呵,劍魔,劍魔,想不到過了這麼多年,在這北國蒼原之上,還有人知道我過去的名號,嗚呼。生平求一敵手而不可得,誠寂寥難堪也!沒錯,老夫正是獨孤求敗。”

    听了他的回答。東方不敗喜出望外,心中暗想︰“喔,原來他就是風清揚老先生向我提起過的獨孤求敗前輩,也就是獨孤九劍的創始人了。這麼說他可以算得上我的祖師爺了,不過我和風老並沒有師徒的名分,我真正的師父只有日月神教的東方雲淵,現在我該怎樣稱呼獨孤前輩。該行什麼禮數?”

    東方不敗正思量間,獨孤求敗已將她從頭看到腳,又從腳看到頭。越瞧越高興,不住嘖嘖贊許道︰“年輕人,方才你雖然沒能打敗我,但我也沒法子打敗你。可以說我們是打成平手了。難得啊難得。”

    “老夫縱橫江湖江湖數十載,別說欲求一敗而不可得,就算是想要找個旗鼓相當的對手,那也是可遇而不可求。今天我遇上了你,那是莫大的緣分,老夫滿心歡喜啊!”

    二人交手剛一結束時,獨孤求敗還在為自己又一次沒能求到敗而黯然神傷,但過了一會兒。他轉念一想,便即發覺能踫到個與自己打成平手之人已經是難能可貴了。于是就喜上眉梢。

    東方不敗听他如此夸獎自己,俏臉微微一紅,連忙朝他抱拳道︰“承蒙前輩厚愛。”

    只听獨孤求敗繼續說道︰“唔,還不止如此,你不但武功高強,而且人既年輕,又英俊,最難得的是,我瞧你身上的衣著,你應該是遼國的大貴人,一個年輕人,武功這麼強,地位這麼高,卻不恃才傲物,毫無驕狂之色,對我這個山野村夫也這般以禮相待,當真是虛懷若谷,嘖嘖,老夫越來越喜歡你了,哈哈。”

    東方不敗則是越听越感到難為情,趕緊出言岔開話題,說道︰“前輩折煞晚生了。喔,對了,晚生有一事不明,還請前輩賜告。”

    獨孤求敗伸出右手,輕撫長髯,笑道︰“哈哈,有什麼話,你盡管問來,老夫必定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東方不敗問道︰“前輩,適才晚生感到您所擊出的氣勁似乎不是由內力聚集而成的,敢問前輩,其中有什麼門道?”

    獨孤求敗,哈哈一笑,答道︰“哈哈,你很厲害,連這都覺察得出來。其實也沒什麼門道,我所發射的氣劍並不是由自身真氣所鑄,而是……”說著左掌凝空一抓,而後朝前輕輕一揮,伴隨著“嘩啦啦”的輕響,一排長草頓時從中間攔腰截斷,顯是獨孤求敗所為。

    只听他接著說道︰“由老夫身體外邊周遭的空氣凝結而成。”

    “啊,什麼?”東方不敗一听之下,心頭納罕不已,隨即暗自贊佩道︰“如此一來,哪怕不吸收敵人的內勁以作補充,獨孤前輩的氣劍也可以說是無窮無盡的。他的手法,才是真正的‘化氣為劍’,我的‘東方萬化?化氣式’當真是相形見絀了。”

    “哦,對了,年輕人,我還不知道你叫什麼名字呢,能否說來听听?”獨孤求敗忽然想起這事,當即發問。

    “晚生復姓東方,雙名不敗,眼下得見獨孤前輩,真乃三生有幸。”東方不敗向他一邊行禮,一邊答道。

    獨孤求敗鼓掌笑道︰“哈哈哈,好啊!好啊!你人看起來這麼斯文,但名字卻如此狂傲霸道。嗯,你名叫不敗,而我名叫求敗,這麼說,可跟我同出一輩,‘敗’字輩,哈哈哈。”

    東方不敗聞言,剛想解釋說“非也非也,前輩您是‘求’字輩的,而晚生是‘不’子輩的,豈能是同輩”,卻見他已幾個起落來到身邊,伸出右手環過自己的後背,搭在自己右肩上,左手摳著腦門,嘆道︰“哎呀,可惜,可惜。你我一見之下如此投緣,我本想要你傳我衣缽,要好教世人得知,獨孤求敗之後又有個擅使獨孤九劍的東方不敗。”

    “可惜我們相遇之時,你的武功已然跟我不相上下,而且咱們又平輩,你多半是不肯做我弟子的了。老夫之前從來沒遇到過一個瞧得上眼的人,收之為徒弟,現下好不容易遇上了,卻又……唉,那我的獨孤九劍,該由何人傳承啊?”

    東方不敗听了,暗自發笑︰“嘿嘿,前輩,你還不知道,我本來就擅長使獨孤九劍啊!呵呵呵!”

    臉上卻一本正經道︰“前輩與我既然投緣,也非定須成為師徒,方能傳承您的獨孤九劍。您若不嫌我年紀太輕,武藝淺薄,咱倆大可交個朋友,到時候以武會友,朋友間切磋交流一下武功,我不是照樣可以習得您的獨孤九劍嗎?往後我再另尋佳弟子,把這劍法傳了于他,保證您的絕藝不至失傳。”

    獨孤求敗一听,猛拍腦門道︰“唔,對對對,我怎麼就沒想到這個好辦法,還是你這年輕人腦筋靈光啊!那好,東方小友,你這個朋友我就交了,你也別‘前輩’長‘前輩’短的了,還有,別稱我為‘您’,叫‘你’就行了。”(未完待續。。)
《天龍不敗》正文 第兩百八十六章 彎弓會友心學藝 六 捉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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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東方不敗一口答應道︰“好的,獨孤前……老友,你好啊!”

    獨孤求敗當即猛拍她的香肩,大笑道︰“哈哈,對,對,就是這樣子。東方小友,咱們一個老友,一個小友,這就喝酒去。”

    東方不敗牽過自己的焚雲馬,獨孤求敗招來自己的好友神雕,向上京城走去。

    一路上二人談談說說,大是情投意合,常言道︰“酒逢知己千杯少,話不投機半句多”,東方不敗口齒伶俐,學識淵博,兼之生性和獨孤求敗極為相近,說出話來,獨孤求敗每每大嘆深得我心,當真是一見如故,相遇恨晚。

    他不但口上承認,心中也已將東方不敗當作自己的忘年之交。

    東方不敗帶著獨孤求敗,前去與阿紫一行人會合之後,便回到上京城中,直奔城里最大的一家酒樓“雲來樓”,盡挑好酒、好菜點,陪這位劍魔吃喝得極盡痛快之能事。

    當晚回到闊別多日的秦王府後,東方不敗命手下在自己的臥室中加設一榻,與獨孤求敗聯床共語。

    一連數日,東方不敗暫時放下了手中的政務,與獨孤求敗大談特談劍客江湖之事。二人如膠如漆,難舍難分。

    秦王府里的下人,見自家的大元帥和一介布衣草莽。白日樽前共飲,晚間剪燈夜話,高談闊論,滔滔不絕,忍不住暗暗好笑,都覺做王爺的全無尊貴身分,為平民的卻又太過肆無忌憚。

    兩個以“敗”字為名的人。不單武功不相上下,而且就算憑見識學問而論,二人也是難分伯仲。難怪他們會情不自禁將對方引為自己生平第一知己了。

    可惜好景不長,這一天清晨,堪堪用過早膳之後,東方不敗正想繼續和獨孤求敗討論四海見聞。切磋諸般武功。卻見他在桌前神色凝重,呆坐不語。

    東方不敗瞧出他有心事,于是便走上前去關切地問︰“老友,我瞧你眉頭緊鎖,不知有甚難事,不如說出來听听,興許我能幫上一點忙。”

    獨孤求敗搖了搖頭,嘆道︰“唉。天意難違啊,天意難違。竟讓我在緊要關頭遇上了你這位知己,可卻也誤了我來大遼的正事。”

    東方不敗眨巴著大眼楮,疑惑道︰“正事?什麼正事?”

    “捉賊。”從獨孤求敗的牙齒縫里蹦出這兩個字來。

    “捉賊?世上竟然有人敢偷獨孤求敗的東西?”東方不敗的心中不由得出現了這個疑問。

    但聞獨孤求敗繼續嘆息︰“唉,當日我正追蹤到一些蛛絲馬跡,便請我的雕友飛到天上去在四周巡視一下,看是否能查知那賊人的身影,卻不想,竟把小友你給引來了。”

    “咱們一見之下,太也投緣,這幾天日日夜夜喝酒、聊天的,我把捉賊一事徹徹底底地拋在腦後了。今天用早膳時,我看見一個圓鼓鼓的點心,這才想起我那被偷的東西,只是……只是那即將追到手的盜賊,現在卻也不知跑到哪里去了。哎呀,這是天意啊!”

    見自己的好友一副愁眉苦臉的模樣,再回想那天是自己沒事找事追擊那只大雕,才引得獨孤求敗出手,繼而兩人結識,害他忘了正事,東方不敗心下過意不去,忙勸慰他道︰“獨孤老友,請放心,在這大遼的地界上,要捉一個小賊,對于我來說,也不是一件難事,你且跟我來。”

    而後招來自己的一個部將劉丹心,吩咐道︰“丹心啊,你持我帥令,到城西軍營里調集兩千人馬,于乾德門外听候差遣。”說著解下自己腰上的令牌,遞了過去。

    劉丹心上前幾步,雙手恭恭敬敬地接過軍令,應道︰“是,屬下遵命!”隨即奔出王府,騎上快馬,朝臨潢府西大營馳去。

    然後東方不敗就對獨孤求敗說道︰“老友,咱們這也走!”

    獨孤求敗抬起頭來,疑惑地問她︰“走?到哪里去?”

    東方不敗微微一笑,答曰︰“當然是捉賊去  庇銼希 腿孟氯吮負蒙系鵲穆砥ュ W哦攔慮蟀蘢叱鑾贗醺  縞峽Ц恚 偶父鏊媧櫻 北忌暇┤髏哦ャbr />
    半路上,東方不敗問獨孤求敗道︰“獨孤老友,你到底是什麼東西被偷了啊?”

    獨孤求敗無精打采地回答︰“是一枚丹藥,一枚我辛辛苦苦煉制的丹藥。”

    東方不敗听罷,微微一愣,隨即莞爾笑道︰“喔,我明白了,老友你自忖在武藝上已經登臨極峰絕頂,天下無敵,所以于武道上,已不想再有精進;而世間萬般物事,你憑借高超武功也是手到擒來,便對其也失了興趣。所以後來你就開始如歷代帝王一樣,追求長生不老之術。你所丟失的,乃一枚能讓服下之人長生不老的仙丹,是也不是?”

    “不是。”獨孤求敗輕搖著頭,淡淡地答道。

    “哦,居然不是,那到底是何神奇丹藥?你又為何要煉制它?”听到獨孤求敗否定了自己的推斷,東方不敗繼續追問道。

    “小友你方才有所不知,只說對了一半。”獨孤求敗解釋說,“二十多年前老夫就已殺盡仇寇奸人,敗盡英雄豪杰,天下更無抗手,無可柰何,惟隱居深谷,以雕為友。”

    “所以你說我對這世上的許多事沒了興致,那是一語中的。可你前面的那句話卻說得不大對了。老夫作為一個真正的武人,于武道之上,哪里會主動不思進取,不想再有精進。只是這武功練得越高,便也就越難再行提高。”

    “當時我的武功雖說還沒有達到人世間真正的極致,但要想再有所突破已然很難。我于深谷里隱居了幾年,實在是覺得無聊難耐,便又出谷雲游四海,希望能找到再度提升功力之法。”

    東方不敗仔細的聆听著,不住地點頭,到得此處,忍不住插口問了句︰“那麼你找到了嗎?”

    獨孤求敗神色漠然,悠悠地道︰“談不上找到,也說不上沒找到。反正數年間,我的足跡不但踏遍了大宋,而且還遠及高麗、大遼、西夏、回鶻、回紇、吐蕃諸國,就差沒乘船出海赴東洋或是下南洋了。”(未完待續。。)
《天龍不敗》正文 第兩百八十七章 彎弓會友心學藝 七 金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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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東方不敗笑道︰“呵呵,前輩縱覽天下各方風土人情,就算沒找到所求的方法,那也不枉此生了。”

    獨孤求敗頷首道;“說得也是,不過總算是功夫不負有心人,讓我給搗騰出一副可令人內力大增的藥方來。于是我回到中原,在太原府找了間丹房,按照那藥方煉制丹藥,耗費十年之功,終于煉制出一枚‘甲子金丹’。”

    東方不敗饒有興味地听著,心中既好奇,又疑惑,不由得問道︰“你既得那樣一副藥方,不是找到那提升武功的方法了嗎?怎麼還說‘談不上找到,也說不上沒找到’呢?再說你那丹藥明明就只煉了十年,為何叫做‘甲子金丹’?”

    獨孤求敗一吹胡須,答道︰“那丹藥的效果我不是還沒試過嗎?要是服下它後,結果跟我的預期一樣,那才稱得上找到了;如若我服下去之後武功沒半點精進,那自然是沒找到。再說,小友,你這顧名思義的本事倒也不差,只可惜方向錯了。‘甲子金丹’中‘甲子’二字,並非指的是我花費了六十年的光陰去煉制它,而是說我服下它之後。可以陡增六十年的功力!”

    “喔,世間竟有如此奇藥?”東方不敗一听之下,微微納罕。同時也興奮不已。

    “唉,只可惜也不知它到底有沒有效。想要試試,它現在卻又不在我手上。”獨孤求敗接著嘆息說。

    “獨孤老友,你且說說,你的那丹藥究竟是被何人所偷?到時候我吩咐手下捉起他來,也方便些。”東方不敗趕緊詢問。

    “慚愧啊慚愧,老夫到現在都不知道那賊人是誰。只不過那日在太原,我把剛煉好的金丹放在一個小金盒里,正要妥善收藏。這時卻听見雕友在外面‘哇’‘哇’大叫,我便把那丹藥連著盒子,順手往丹房的桌上一放,待我回去一看。它便同金盒一道。不翼而飛了。後來,我就帶著雕兒循著那盜賊在木桌和院中草地上留下的痕跡一路北上,不知不覺間就進入了遼國的境內,而後就踫到了小友你。”獨孤求敗不無失落地回答。

    “痕跡?那賊人到底留下了什麼痕跡?”東方不敗接著追問。

    “待會兒你見了便知。”獨孤求敗說完這一句,就再也不開口了。

    一行人出得西門,果見大隊遼國士兵在門外等候。東方不敗領著兵馬,朝數日前同獨孤求敗初會的那片草原行去。

    不多時,東方不敗和獨孤求敗就來到故地。心中感慨萬千。東方不敗隨即問道︰“獨孤老友,請教那小賊留下的痕跡在何處?”

    獨孤求敗也不答話。徑自策馬奔到一座山坡上,勒住馬韁,伸手向地上一指,對東方不敗說道︰“喏,就在這里。”

    東方不敗也打馬向前,來到近處,駐馬坡上,只見一大片青草地中,赫然出現一條三寸來寬的焦痕。

    再定楮一瞧,原來是一株株枯焦的黃草連成一線,便如用熾熱的炭火灼燒過一般,不禁喃喃自語道︰“究竟是何方怪盜,竟留下如此記號?”

    縱馬沿著焦線跑了一陣,來到一片山石之旁,那焦痕便生生斷絕了。

    東方不敗低頭沉思一陣,暗想︰“那怪盜沒辦法在石頭上留下痕跡,但過了這片堆滿石塊之地,一遇青草,他恐怕又要‘大顯身手’了。”

    當即撥馬回到步卒之前,手指草叢中的痕跡,頒下命令︰“眾軍士听命,四下搜索如此焦線。捉到劃出這痕跡的可疑人等,重重有賞!”

    “是,元帥!”兩千兵馬同時答應道,而後就四散開去,到處查找怪痕,以期捉到怪人。

    做好了安排,東方不敗策馬來到獨孤求敗身邊,對他說道︰“老友,你看,有此大遼精兵做你的幫手,何愁奸賊不擒,靈藥不復?你就放心等著好消息!”

    眼見這麼多人為自己捉賊、找藥,獨孤求敗心下自然是感激不已,對東方不敗一拱手說︰“小友,我今天就承你的情,勞煩你和手下大費周章一番了。如此盛情厚誼,老夫也不知該說什麼話來感謝你……”

    東方不敗連忙打斷了他︰“那就不用感謝我了,反正我們是朋友嘛!幫這點小忙,何足掛齒。”

    听了東方不敗的話,獨孤求敗捋了捋胡須,臉上不無贊許之色,連連頷首微笑。

    驀地里念頭一動,笑道︰“哈哈,東方小友,你我既然是朋友,那我就不妨將‘獨孤九劍’傳授于你。你武功高強,我的‘獨孤九劍’不一定能勝過你,但‘它山之石,可以攻玉’,你學會之後,不僅可以同自己原來的武功做個比較、補充,還能替老夫把這套劍法傳承下去。你意下如何?”

    東方不敗心想︰“你那獨孤九劍,我十多年前就會了,只是不知如何向你解釋,所以才沒在你面前大張旗鼓地施展,不過你這創招祖師親自指教我一下也好。而我真正想學的,其實是你那門‘御氣為劍’的功夫。”

    嘴上答應道︰“那就承蒙老友你傳授了。不過我還想學學你那操控周身體外之氣攻擊敵人的法門,不知可否?”

    獨孤求敗朗聲笑道︰“哈哈哈,有何不可!事不宜遲,你的手下先在這里找著,我們這就尋個僻靜之所練功去。”

    東方不敗也不推脫,轉身給部將劉丹心做了交代,而後便同獨孤求敗駕馬來到一處山坳之中,學起武來。

    于是乎,被蒙在鼓里的獨孤求敗將獨孤九劍第一劍的“總訣式”依著口訣次序,一句句地解釋,再傳以種種附于口訣的變化。

    東方不敗早就得蒙風清揚傳授過這些口訣,也全然明白其中含意,但這時得祖師爺的從容指點,每一刻都又領悟到不少上乘武學的道理,每一刻都學到許多奇巧奧妙的變化,不由得歡喜贊嘆,情難自已。

    一老一少,便在這無名荒野傳習獨孤九劍的精妙劍法,自“總訣式”、“破劍式”、“破刀式”以至“破槍式”、“破鞭式”、“破索式”、“破掌式”、“破箭式”而學到了第九劍“破氣式”。

    那“破槍式”包括破解長槍,大戟、蛇矛、齊眉棍、狼牙棒、白蠟桿、禪杖、方便鏟種種長兵刃之法。

    “破鞭式”破的是鋼鞭、鐵 、點穴橛、拐子、蛾眉刺、匕首、板斧、鐵牌、八角槌、鐵椎等等短兵刃。

    “破索式”破的是長索、軟鞭、三節棍、鏈子槍、鐵鏈、漁網、流星飛錘等等軟兵刃。雖只一劍一式,卻變化無窮,學到後來,前後式融會貫通,更是威力大增。

    最後這三劍更加難學。“破掌式”破的是拳腳指掌上的功夫,對方既敢以空手來斗自己利劍,武功上自有極高造詣,手中有無兵器,相差已是極微。天下的拳法、腿法、指法、掌法繁復無比,這一劍“破掌式”,將長拳短打、擒拿點穴、鷹爪虎爪、鐵沙神掌,諸般拳腳功夫盡數包括內在。

    “破箭式”這個“箭”字,則總羅諸般暗器,練這一劍時,須得先學听風辨器之術,不但要能以一柄長劍擊開敵人發射來的種種暗器,還須借力反打,以敵人射來的暗器反射傷敵。

    這些對于東方不敗來說,全都是復習。

    至于第九劍“破氣式”,獨孤求敗將口訣和修習之法傳授給東方不敗後,又說道︰“此式是為對付身具上乘內功的敵手而用,神而明之,存乎一心。”(未完待續。。)
《天龍不敗》正文 第兩百八十八章 彎弓會友心學藝 八 山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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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獨孤求敗頓了一頓,接著說︰“我當年挾此劍橫行天下,欲求一敗而不可得,那是我已將這套劍法使得出神入化之故。後來這路劍法使得多了,我便悟出了御氣為劍之道。”

    東方不敗奇道︰“喔,原來這以自身體外氣流傷敵之術,便是來自這‘破氣式’,還請老友指教。”

    獨孤求敗神秘一笑道︰“今天天色不早了,咱們先去看看你的手下有什麼發現沒有,待得明日一早,我再傳你這奇妙的法門。”

    東方不敗雖然興致甚濃,但也只好答應道︰“那好,我們去瞧瞧賊捉得如何了。”

    二人上馬揚鞭而行,不多時,就來到方才與兵士分別的地方。

    東方不敗召回各隊人馬,詢問他們情況,得到的回復是︰“焦痕找到不少,但沒見到賊人的影子。”

    第一天的捉賊行動雖然徒勞無功,可東方不敗復習獨孤九劍卻是大有收獲,因此她滿心歡喜地帶著手下人馬回了上京城。

    第二日,東方不敗增調人馬,派出五千軍士,朝上京外東南西北四個方向進發,大舉搜查。自己則拉著獨孤求敗讓他傳功去了。

    半路上獨孤求敗搖頭嘆道︰“哎呀,東方小友,實不相瞞。我這門功夫,在南方比較好練,至于在這北方嘛,連起來可就難了。”

    東方不敗聞言,心中詫異,禁不住問︰“喔,這練功的難易還得由練功者身處南方、北方決定啊?奇哉怪也!”

    獨孤求敗笑道︰“練我這功夫。入門時須得要個特別的場所,該場所在南方很常見,但在北方就稀少了。”

    正說話間。忽然幾滴水滴在了二人的臉上。東方不敗伸手一摸,叫道︰“哎呀,不好,看來要下大雨。今天這功恐怕練不成了。”

    獨孤求敗卻一臉興奮之色。對東方不敗笑著說︰“此言差矣,小友你好福氣啊!我正在擔心你沒地方練功,可眼下老天爺竟然幫忙,為你營造了不知多少處練功之所,來,跟我往這邊走!”說著馭馬朝右首一座大山中馳去。

    與此同時,豆大的雨點“嘩啦啦”地落將下來,眼看就是一場傾盆大雨。

    東方不敗雖然搞不明白。這獨孤求敗葫蘆里賣的到底是什麼藥,但還是策馬追了上去。

    兩人行了數里。隱隱听到轟轟之聲,不絕于耳,越走聲音越響,顯是極大的水聲。

    東方不敗心道︰“現在下著這場大雨,山洪暴發,可得小心些!”

    隨著獨孤求敗轉過一個山峽,水聲震耳欲聾,只見山峰間一條大白龍似的瀑布奔瀉而下,沖入一條溪流,奔騰雷鳴,湍急異常,水中挾著樹枝石塊,轉眼便沖得不知去向。

    這時雨下得更大了,東方不敗衣履盡濕,四顧水氣蒙蒙,蔚為奇觀,見山洪勢道奇猛,心中微生懼意。

    獨孤求敗忽地駐馬山洪之側,回首對東方不敗說道︰“脫下衣衫。”

    “什麼?”東方不敗乍听之下,心中大駭,尋思︰“他難道將我引誘至這荒郊野地,是要對我圖謀不軌麼?”

    轉念又想︰“不,不會。雖然我與他相識不過短短數日,但卻一見如故,言談甚是投機,我能從他的談吐中得知他並不是這種淫邪之人。況且,他還多半不知道我是一名女子,這意欲奸淫之說,更是無從談起了。”

    獨孤求敗自己則已下得馬來,將外衫、上衣、長褲、馬靴等脫個精光,只剩下一條底褲護住私處,而後把衣物朝馬鞍子底下一塞,扭頭見東方不敗還沒有動靜,又催促她道︰“快把衣服脫了,跟我一起躍入山洪之中,我好教你修習那門功夫之法啊!”

    東方不敗一瞥眼間,看到獨孤求敗那勻稱、壯實的身軀,臉上微微一紅,當即會意︰“原來他是要我下水練功啊!”

    嘴上奇道︰“下去干什麼?水勢勁急,我們只怕站不住腳。”

    獨孤求敗應道︰“無妨,你像我這般。”

    說著躍入山洪之中,穩穩站在山壁突出的一塊巨石上,左臂前摑,將上流沖下來的一塊岩石打了回去,待那岩石再次順水沖下,又揮掌擊回,如是擊了五六次,那岩石始終流不過他身邊。

    到第七次順水沖下時,獨孤求敗振臂力擊,岩石飛出溪水,掉在石岸,而後向東方不敗解釋道︰“我昔日在南國之時,經常到瀑布當中練劍,後來便初悟御氣之道。之前我還擔心這北國之地,並無瀑布供你練功。還好天降大雨,造就了這處山洪。你快下來,等雨停了,那可真是‘過了這村兒,就沒這店兒’了!”

    東方不敗听了他的解釋,終于相信他是要指導自己練功,但自己的玉體,卻也是決計不能橫陳于此的。

    思來想去,東方不敗最後打定主意,朗聲道︰“獨孤老友,我的衣衫已盡皆被雨水淋濕,再到這洪流中泡濕一點兒,也無妨嘛!我看這衣服,就不用脫了。”

    說著下馬飛身跳到獨孤求敗身旁的一塊大石之上,東方不敗雙足一入水,山洪便沖得她左搖右晃,難于站穩,但她心想︰“獨孤前輩是人,我也是人,他既能站穩,我如何便不能?”

    甫一落定,屏氣凝息,趕忙運功腳底,奮力與激流相抗,雙臂連舞太極圓勁,挑動山洪中挾帶而至的岩石。

    獨孤求敗見狀,大聲稱贊道︰“哈哈,瞧你這般擊石的手法,剛中帶柔,柔中帶剛,剛柔並濟,已然遠勝當年的我了,好得很,好得很哪!”

    這一老一少兩個武學奇才,一口氣就在洪水里面擊打了半個時辰的碎石,獨孤求敗忽然叫道︰“東方小友,想不到這擊石之法你領悟得如此之快,難得,難得。接下來咱們就不要再跟石頭過不去了,改為擊水!”

    東方不敗問道︰“擊水?怎麼個擊法?”

    獨孤求敗說︰“你看,就像這樣。”東方不敗聞聲扭頭看去,只見他左臂微伸,從洪流中引出一段水柱,而後遞至右手,右邊手掌再猛地一撥,那股水柱繼而飛射回山洪之中,竟然讓其一分為二,有了兩道支流,分從左右流過獨孤求敗的身軀。(未完待續。。)
《天龍不敗》正文 第兩百八十九章 彎弓會友心學藝 九 擊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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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緊接著,獨孤求敗雙臂疾舞,分從左右兩股支流中舀出水來,再拍擊改變方向,借著其自身原來的力道,回射至山洪分岔處,那個地方受力不歇,因此水流一直沒能重新匯合成一支,當真是神乎其技。

    獨孤求敗一面引水反擊洪流,一面叮囑東方不敗道︰“東方小友,記住,切不可動用自身內力灌注在水流之上,須得順其自然,借力打力,御水力而不為水力所御,方能達到練功的效果。”

    東方不敗一看,便即明了,再听了獨孤求敗的講解,立時依法施為,她面前的水流果然也分成了兩條,只是她初學乍練,使將起來還不太純熟,那山洪時不時地還能合而為一。

    但東方不敗並不氣餒,而是更加專心致志地運掌擊水,同時氣沉下盤,牢牢站住,時刻稍久,漸漸悟到了凝氣用力的法門,山洪雖越來越大,左右兩股支流直與腰平齊,她反不如先前的難以支持,而且沒過一炷香的工夫,那洪流便再也合不攏了。

    又過片刻,兩道山洪已是與胸口同高了,水勢越來越大。東方不敗心道︰“雖然我已站立得穩,但已擊石、拍水將近一個時辰,如此消耗下去。總不成給這玩意兒累死!”于是便想縱躍回岸。

    獨孤求敗守在她身旁,看出她有跳回岸上的意圖,當即喝道︰“小友,現在正是修習這門功法的關鍵時刻,半點也松懈不得!”

    東方不敗听罷,心下感激,暗想︰“獨孤前輩如此認真負責地在此督導。機會難得,我若不珍惜這等良機,那豈不是‘入寶山而空回’麼?而且我也不能讓這位老友小覷了。”

    她一向要強好勝。在至交好友之前也不肯失了面子,眼見洪流又要合攏,趕緊加大了力道擊水,霎時間分岔處竟又向上流移動了幾寸。

    東方不敗雙足站在山崖上的巨石。兩旁的洪水已高過頭衣服的事了。小友,今天你在這山洪里修煉了半日,可有什麼收獲?”

    東方不敗向他一抱拳道︰“收獲頗豐,多謝老友指教。”

    獨孤求敗頷首道︰“有收獲便好。以後但凡遇上大雨天,你便自個兒尋個山崖依法修習。練到一定程度後,便開始修煉本功法的第二層,然後就是第三層。”

    東方不敗一听,杏眼圓睜,驚呼︰“什麼?這門功夫還有第二、第三層?”

    心想︰“我的乖乖,今天這第一層就快把我累死了,到時候還要練第二層和第三層,那還要不要我活啦?”

    獨孤求敗一摸胡子,答道︰“當然啦,到了此功法的第二個層次,你就得到東海中去,在海底石上牢牢釘住身軀,那海面上波濤山立,你便在怒濤中練習駕馭海水之術,用海濤之力反擊其身。不過那潮水之力由四面八方齊至,渾不如山洪那般只是自上沖下,你可得小心點哪!”(未完待續。。)
《天龍不敗》正文 第兩百九十章 彎弓會友心學藝 十 囚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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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東方不敗點頭答應︰“是,我明白了。那第三層又得怎樣修煉?”

    獨孤求敗忽然轉過身去,雙眼凝望著遠方,緩緩地說︰“等你與海浪搏擊到得心應手之時,方可開始鑽研第三個層次,也就是到高山之巔、絕,阿紫姑娘曾經詢問過他們有何新鮮有趣的拷打折磨罪人之法,有人說起‘放人鳶’,阿紫就她下令立即施行,幾個契丹兵騎馬疾奔,居然將那人當作風箏一般‘放’了起來,他最後落下的時候,給撞破了額頭。後來他又被人拳打腳踢、鞭抽棍擊,現下已是遍體鱗傷。”

    “什麼?”東方不敗听罷,臉色一沉,喝問劉丹心道︰“你為何不早點告訴我!”

    劉丹心見東方不敗如此生氣,趕緊跪下,解釋說︰“並非屬下不想早點報告元帥,只是阿紫姑娘命隨從捉回人犯的那天,正是元帥將獨孤先生帶回府中的日子。屬下見元帥和獨孤先生聊得甚是投機,就不敢告知元帥此事,怕掃了元帥的雅興。”

    “數日以來,元帥不是同獨孤先生一道喝酒聊天,便是和他結伴出游,甚至命人替他捉賊,屬下實在是找不到空當報告此事。這不,今天獨孤先生一早些走去歇息,屬下就……”

    “好啦,好啦,算我不對,你快帶我到地牢里去,我倒要看看那囚犯是哪路神仙。”東方不敗不耐煩地擺手道。

    劉丹心听罷,也就不再多言,趕快在前面開路,引著東方不敗直入秦王府的地牢。

    一路上,東方不敗心中不停地尋思︰“咦,那個家伙究竟是什麼來頭,竟然讓阿紫如此上心地想出各種法兒來折磨他?喔,多半是她在星宿派的某一個師兄,奉她師父之命前來拿她,誰知反而被她拿下,給關在牢里好生擺布。看來阿紫對于師門中人痛恨得緊啊!”

    豈料東方不敗來到地牢後,卻被告知囚犯已經被阿紫帶走了。問那獄卒人到底被帶到哪里去了,他卻答不上來。

    無奈之下,東方不敗只好召集人馬,在上京城中,四處搜尋那囚犯和阿紫的下落。

    派出去八隊探子,找了約莫半個時辰,終于打听到阿紫的所在。東方不敗立時帶著部將騎上快馬,奔向那里。

    在三個向導的帶領下,東方不敗一行人縱馬經過幾條小巷,來到一間黑沉沉的大石屋前。

    東方不敗一見石屋,登時想起了段譽當初的遭際,暗忖︰“莫非,阿紫是要給那人喂了‘陰陽和合散’之後,把他給綁上,然後再叫幾個美女在他面前搔首弄姿、百般挑逗,讓他飽受欲火的煎熬麼?”

    想到此節,不由得好奇心起,飛身離開坐騎,把頭靠近石屋的窗戶之上,察看里面的情形。

    只見熊熊炭火照著石屋半邊,一個肌肉虯結的鐵匠**著上身,站在一座大鐵砧旁,拿著一件黑黝黝的物事,正自仔細察看。

    三名契丹武士將一個青年人推到那鐵匠身前,兩人分執他雙手,另一人揪住他後心。

    鐵匠側過頭來,瞧瞧他臉,又瞧瞧手中的物事,似在互相比較。

    東方不敗向他手中的物事望去,見是個鑌鐵所打的面具,上面穿了口鼻雙眼四個窟窿。

    她正自尋思︰“他做這東西干什麼?嗯,一定是阿紫命他做的。”那鐵匠拿起面具,往那青年人臉上罩去。

    那人自然而然腦袋後仰,但後腦立即為人推住,沒法退縮,鐵面具便罩到了他臉上。(未完待續。。)
《天龍不敗》正文 第兩百九十一章 免大難 仗義贈金丹,疑竇釋 一 折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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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試了一下,鐵匠將面具從他臉上取下,點了點頭,似乎頗感滿意,取過一把大鐵鉗鉗住臉具,放入火爐中燒得紅了,右手提起鐵錐,錚錚錚地打了起來。

    他將面具打了一陣,便伸手摸摸年青人的顴骨和額頭,修正面具上的不甚吻合之處。

    那人忽而用漢話大叫︰“天殺的遼狗,老天爺叫你們個個不得好死!叫你們的牛馬倒斃,嬰兒夭亡!”

    他破口大罵的話,那些契丹人一句也听不懂,東方不敗倒是全听明白了,還從說話之人的聲音得知了他的身份︰“咦,這個聲音我好像在哪兒听過?哦,對了,游坦之,他是游坦之!我不是將他放走了嗎,他為何會出現在這個地方?”

    原來那日游坦之出了大元帥府後,正在上京的大路上走著,心里也沒思索著如何報仇,而是惦記起阿紫的形貌來,胸口莫名其妙地發熱,只想︰“不知什麼時候,能再見到那位臉色雪白、苗條秀美的小姑娘。”

    不知不覺間,他已行至一處人煙稀少的街角。

    正在胡思亂想,忽然眼前一黑,被人用麻袋套住上身,只覺後腦被人重重地敲了一下,就不省人事了。

    等他一醒來,發現自己躺在土地上,抬頭一望,只見這個地方好像是個大校場,意欲起身。卻感到自己脖子上已給套了繩索,忙伸手去拉。

    豈料只听得一聲粗獷的呼嘯,游坦之就立足不定,俯身摔倒。

    原來繩索另一端執在一個人手上。那人猛地縱馬奔跑,就把游坦之拉倒了。

    游坦之慘叫幾聲,隨即喉頭繩索收緊,再也叫不出來了。

    那人怕扼死了他,當即勒定馬步。游坦之從地下掙扎著爬起,拉松喉頭的繩圈。那人用力拉扯,游坦之一個踉蹌,又險些摔倒。

    但聞周遭許多人同時哈哈大笑,往四下一看,竟見幾名契丹騎兵和十多個契丹步卒。當即駭然,心下尋思︰“東方不敗這廝嘴里說得好听,說是放了我,一轉頭卻又派兵來捉了我去。這次給他抓了去,哪里還有命在?”

    他離家北行之時。心中念念不忘的只是報仇,渾不知天高地厚。

    進了大元帥府後,他臥薪嘗膽,忍辱負重,終于有了面見東方不敗的機會。

    陡然間見到東方不敗,父母慘死時的情狀涌上心頭,他一鼓作氣。便想學專諸之刺王僚般,撲上去用短劍刺死了她。

    但一擊之下,便發現東方不敗的武功實在是高出自己太多,銳氣盡失,只想逃得性命,卻又給契丹兵拿了去。

    一名契丹兵突然跑到游坦之身前。提起繩索,從他腋下穿過,在他身上繞了一周,免得扣住脖子把他勒死了,又有幾個步卒上來把他兩手抬起來。用一根竹竿從他左邊衣袖給穿進去,又從右邊衣袖給穿出來,再于竹竿兩端各系上了一塊大帆布的一角,把帆布的另外兩角給拴在了他兩條腿上。

    游坦之驚惶中忙問︰“你們……你們這是要干什麼?”

    那幾個契丹兵也不答他的話,只是在一切就緒之後退了開去,大喝一聲︰“起!”

    捉住繩子另一頭的那個騎兵立時催馬急馳,隨即將他在校場中拖了幾圈。

    隨著馬匹越奔越疾,那帆布逐漸吃風鼓了起來,而後便將游坦之這大活人給帶入空中。

    他全身凌空,口鼻為風灌滿,難以呼吸,但听眾契丹兵哄笑聲中,夾著一聲清脆的女子之音。

    那女子拍手笑道︰“好極,好極,果真放起了人鳶子!”

    游坦之側頭瞧去,見拍手歡笑的正是那身穿紫衣的美貌少女。

    他乍見之下,胸口劇震,身子在空中飄飄蕩蕩,頭腦中渾渾噩噩,亂成一團。

    那美貌少女正是阿紫。

    她听說游坦之刺殺東方不敗,東方不敗卻將他釋放了,心中不喜,便囑咐隨從悄悄去捉了他回來。

    眾隨從知道東方不敗稱她為“阿紫妹子”,顯是與她關系非同一般,便欣然應命,趁游坦之走到人少之所,就把他蒙了頭,打暈後抓了回秦王府。

    阿紫回府後,便詢問契丹人有何新鮮有趣的拷打折磨罪人之法,有人說起“放人鳶”。

    這法兒大投阿紫之所好,她下令立即施行,居然將游坦之拖到王府後大校場上“放”了起來。

    那契丹兵手中繩索漸放漸長,游坦之的身子也漸漸飄高。

    阿紫看得有趣,連聲叫好,說道︰“讓我來放!”

    縱上那兵所乘的馬鞍,接過繩索,道︰“你下去!”

    那兵一躍下馬,任由阿紫放“人鳶”。

    阿紫拉著繩索,縱馬走了一圈,大聲歡笑,連叫︰“有趣,有趣!”

    待盡興之後,阿紫勒馬停步,游坦之先是從她頭頂飛過,隨後被她運勁一拉繩索,轉身下墜,砰的一聲,重重摔將下來,跌在土地上,額角撞在地上一塊石頭的尖角,登時破了一洞,血如泉涌。

    游坦之痛得幾乎要暈去,一名契丹兵過來解開他身上繩圈,另一名契丹兵撕下他身上衣襟,胡亂給他裹了傷口,鮮血不斷從傷口中滲出,卻哪里止得住?眾官兵卻大聲喝彩。

    喝彩聲中,阿紫取出銀兩,一干官兵每人賞了五兩。

    眾官兵大聲道謝,並且詢問︰“姑娘還想玩什麼玩意兒?”

    阿紫見游坦之昏了過去,也不知是死是活,她適才放“人鳶”之時,使力過度,胸口隱隱作痛,無力再玩,便道︰“玩得夠了。這小子倘若沒死,明天再帶來見我,我另想法兒消遣他。這人膽敢暗算我東方大哥,我要想盡辦法好好折磨他一番,可不能讓他死得太容易。”

    眾官兵齊聲答應,將滿身是血的游坦之架了出去。

    接下來這幾天,只要東方不敗陪獨孤求敗外出,阿紫就將游坦之給提出牢籠,拖入自己的房間或是王府的校場,吩咐手下對其各種折磨,輕則用拳腳一頓暴打,重則以長鞭、鐵棍伺候,直打得他身體表皮上沒一處好肉,里面多處骨折。

    但即便是這樣,在被打的百忙之中,游坦之還是要擠出時間,多向阿紫瞧上兩眼。

    阿紫見這個滿身血污的丑陋少年,面肉扭曲,下顎前伸,眼光中卻噴射出貪婪的火焰,目不轉瞬地瞧著自己,便問︰“你瞧著我干什麼?”
《天龍不敗》正文 第兩百九十二章 免大難 仗義贈金丹,疑竇釋 二 拯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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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游坦之早將生死置之度外,便道︰“你長得很好看,我就愛看你!”

    阿紫臉上一紅,心道︰“這小子好大膽,竟敢對我說這等輕薄言語。”

    可是她一生之中,從來沒一個年輕男子曾當面贊她好看。在星宿派學藝之時,眾師兄都當她是個精靈頑皮的小女孩;待得她年紀稍長,師父瞧著她的目光有些異樣,有時伸手摸摸她臉蛋,摸摸她胸//脯,她害怕起來,就此逃了出來。

    跟著東方不敗和蕭峰在一起時,二人不是怕她搗蛋,便是為她擔心,從來沒留神她生得美貌,還是難看。

    游坦之這麼直言稱贊,語出衷誠,阿紫心中自不免暗暗歡喜,尋思︰“我留他在身邊,拿他來消遣消遣,倒也很好。只是東方哥哥說過要放了他,倘若知道我又抓了他來,必定生氣。要哥哥始終不知,有什麼法子?倘若哥哥突然回府,瞧見了他,那便如何?”

    阿紫沉吟片刻,一雙彎彎的眉毛向眉心皺聚,登時便有了主意,拍手笑道︰“好主意,好主意!便這麼辦!”向左右幾個兵士說了一陣。

    那些兵士有些地方不明白,再行請示。

    阿紫詳加解釋,命侍女取出五十兩銀子交給他們。

    數名契丹兵接過,躬身行禮,架了游坦之送回牢去。

    為了混進大元帥府當差,游坦之本來是學過契丹話的,但現下心神激蕩,只是操//著母語大喊︰“我要看她,我要看那個美麗的小姑娘。”

    契丹兵和一眾侍女不懂漢話。也不知他叫喊些什麼。

    阿紫听到他叫喊,笑眯眯地瞧著他背影,想著自己的聰明主意,越想越得意。

    這主意當然就是給游坦之的腦袋罩上一個鐵面具。正在他面前燒得通紅的鐵面具!

    一看到那面具,游坦之心中驚恐,又忘了自己身處契丹人居多的大遼上京,張嘴就用漢話大罵。

    正在此刻,那鐵匠突然回頭,惡狠狠地瞪視,舉起燒得通紅的鐵鉗,向游坦之雙眼戳來。

    游坦之嚇得尖聲大叫。那鐵匠只嚇他一嚇,哈哈大笑,縮回鐵鉗。又取過一塊弧形鐵塊,往游坦之後腦上試去。

    待修得合適了,鐵匠又將那半圓鐵罩扔在爐中燒得通紅,高聲說了幾句。

    三個契丹人抬起游坦之,橫擱在一張桌上。讓他腦袋伸在桌緣之外。

    又有兩個契丹人過來相助,用力拉著他頭發,令他頭不能動,五個人按手撳腳,游坦之哪里還能動得半分?

    與此同時,屋外眾人下得馬來,東方不敗的一個部下走上前去拍了幾下門。門“嘎啦”一聲開了,一個契丹大漢把著門,沒好氣地叫喚道︰“干什麼呢?不知道秦王府的武士在此辦事嗎?還不快滾!”

    東方不敗走過去一把將他推開,徑自鑽進了屋,扔下一句︰“不知道你們在此辦事我還不來了!我就是秦王,你這狐假虎威的家伙給我滾一邊兒去!”

    那大漢被東方不敗看似輕巧地一推。整個人頓時向後仰倒,繼而打橫,在地上連滾了七八圈,直踫到牆腳才停了下來。

    “哎,東方哥哥。你怎麼來了?”阿紫略帶驚愕的聲音忽然響起。

    東方不敗循聲望去,只見阿紫正坐在屋子角落的一張椅上,翹著二郎腿,等著瞧游坦之被帶上鐵面具的好戲。

    這時鐵匠鉗起燒紅的面具,停了一陣,待其稍涼,大喝一聲,便要罩到游坦之臉上,鐵面具甚熱,一踫到肌膚,便能將人燒得血肉模糊。

    眼看就要白煙冒起,焦臭四散了,東方不敗在這千鈞一發的時刻猛喝一聲︰“且慢!”

    那鐵匠聞聲,微微一滯,抬起頭來瞧了東方不敗一眼,問道︰“你是什麼人,為什麼阻止我做生意?”

    那鐵匠雖是上京城中的第一鐵工巧手,卻不是遼軍或是官場中人,沒見過新任天下兵馬大元帥的面。

    東方不敗也不答他的話,反而問道︰“是誰要你打造這副面具的?”

    鐵匠把頭轉向阿紫,答道︰“喏,就是那位姑娘。”

    其實東方不敗心中早已猜到七八分了,現在得到那鐵匠的答復,當即右臂一伸,對著那面具運起“北冥正氣訣”,一股強大的吸力憑空而生,鐵匠手中的大鉗拿捏不住,鐵面瞬時脫鉗而飛,直向東方不敗的玉手飛去,阿紫嚇得大叫︰“啊!”登時從椅子中跳了起來。

    豈料東方不敗勁力一轉,那紅彤彤的面具倏地改變方向,直挺挺地朝阿紫的小臉疾飛,把她嚇得花容失色,尖聲驚叫︰“啊!”同時雙手捂臉,不敢再瞧。

    眼看燒紅的鐵面即將觸踫到阿紫手上柔嫩的肌膚,東方不敗手上的勁道又變,功力所至,面具直落入旁邊一大桶冷水之中,響起“嗤”的一聲,冒出絲絲白霧。

    過了半晌,阿紫發覺自己安然無恙,這才緩緩移開手掌,只見東方不敗面若寒霜地瞪著自己,一字一頓地說︰“己所不欲,勿施于人。你自己不想被人給帶上這鐵面具,干嘛要給別人帶上?”

    阿紫听罷,好似有滿腹委屈地應道︰“我……我這樣做,還不是,還不是為了你好!”

    東方不敗聞言,微微一愣,隨即搖頭道︰“為了我好?你這種好法,我承受不起!”而後走到游坦之面前,對著按住他的那五名契丹人命令道︰“放開他。”

    這些人原本都是秦王府的武士,也就是東方不敗的手下,一听她下命,當即松開抓在游坦之身上的手。

    游坦之大叫一聲,翻身躍起,回頭盯著東方不敗,眼中閃爍著復雜的色彩。

    他原以為這一切全是出于東方不敗的命令,而于這大難臨頭之際卻被其出手相救一事,他又可經歷得真真的,但是喪父喪母之痛又縈繞在懷、揮之不去,他不知到底應該向東方不敗道謝呢,還是照舊不分青紅皂白地大罵她一通。

    東方不敗見游坦之臉上顯出古怪之極的神情,明了他內心百感交集,也就不想再難為他,只是輕聲說了三個字︰“你走吧!”

    誰知游坦之卻不知好歹地回了三字︰“我不走!”
《天龍不敗》正文 第兩百九十三章 免大難 仗義贈金丹,疑竇釋 三 侍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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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听之下,東方不敗大惑不解,鳳目圓睜,問道︰“你不走?那你留在這里干嘛?難道要學著他當鐵匠?”說著伸手一指那早已被眼前情形弄得莫名其妙的鐵匠。

    游坦之卻搖頭道︰“不,我要留在這位美麗姑娘的身邊。”一邊說,一邊抬手指向站在角落的阿紫。

    東方不敗還是驚奇不已,又問︰“她這樣對你,你為何還要留在她身邊?”

    游坦之回答道︰“我……我也不清楚,我,我就是喜歡呆在她身邊。一天瞧不見她,我還不如去死了來得痛快。”

    東方不敗听他言辭懇切,又想到他既然已經父母雙亡,回家也是一人獨守空屋,孤苦伶仃,好不寂寞,倒不如留他在此,自己也好照應于他,于是答應道︰“那好吧,你就進秦王府來,給阿紫姑娘當個貼身侍從。”

    然後扭頭對阿紫說道︰“阿紫妹妹,今後他就是你的手下了,你切不可再虐待他,听見沒有?”

    阿紫听罷,氣得小嘴一撅,直跺腳道︰“哼,我才不要這小子當我的隨從呢!東方哥哥,他要殺你,我做的這一切都是為了替你出氣,你為何還要幫他,反而斥責我?我恨你,我恨你,我恨死你啦!”說完奪門而出。

    東方不敗見了,也不去追她,而是想起劉丹心說過游坦之曾遭受過阿紫手下的毒打。當即走上前去扒開他游坦之的上衣,檢視他身上的傷口,果見鞭痕連著棍痕,棍痕蓋著鞭痕。傷痕累累,血跡斑斑,讓人不忍直視,便回頭吩咐劉丹心道︰“丹心啊,咱們回王府後,你便帶這位小兄弟去治傷,另外,給他安排一間上好的客房居住。”

    劉丹心趕緊應道︰“是,元帥。”

    游坦之見東方不敗來扒自己的衣服,先是一驚。剛想問“你要干什麼”,就听到二人的對話,心中不禁升起一股莫名的溫暖。

    “小兄弟,這邊請。”劉丹心打斷了游坦之的思緒,領他出了石屋的門。

    待游坦之走後。東方不敗又來到那桶冷水邊,從中拾起了那鐵面具,轉身對那鐵匠說︰“這面具做得很好啊,要多少銀子,我付了。”

    鐵匠從方才幾人的對話之中,已听出東方不敗的地位尊崇,因此態度、言語都變得恭敬了許多︰“大人。造這樣一副面具需要三十兩銀子。”

    東方不敗點頭道︰“嗯,好,除了付你原價,我再賞你十兩。不過嘛,你得將這面具給改上一改。”

    那鐵匠忙問︰“大人,請問要怎生個改法?”

    東方不敗的杏眼里忽而精光一閃。答道︰“這面具內層須得依著我眼目口鼻的形狀做修改,直到處處吻合為止!”

    “是,大人!”鐵匠一口答應,然後馬上用濕面貼在東方不敗的臉上,為她做了面具的模型。

    按照東方不敗的要求。那鐵匠還給鐵面具的前後兩個半球裝置了機括,令其不用趁熱戴在頭上也能達到瓖得絲絲入扣的效果,還可不傷面容就取得下來。

    修改面具還需要些時日,因此東方不敗就先離開了鐵匠鋪,打道回府。

    到得秦王府大門前,東方不敗向門衛問道︰“你們看到阿紫回來了嗎?”

    一個衛士趕緊回答︰“稟元帥,阿紫姑娘早就回來了。”

    東方不敗點了一下頭,說︰“嗯,回來就好。”心道︰“我還擔心她不滿意我的安排,跑出石屋後就不回住所了呢!”而後就回到自己的臥房休息。

    翌日清晨,東方不敗和獨孤求敗用完早膳之後,又帶兵出城搜尋盜丹賊的下落,而阿紫則一人悶在自己的房間,心中憤憤不平︰“哼,那個家伙行刺東方哥哥沒能得逞,而東方哥哥卻什麼都不追究,便放了他。”

    “我實在是瞧不過去,把他捉來好生整治一番,可為什麼東方哥哥卻胳膊肘往外扭,盡幫他說話,還要他做我的貼身侍從?噢,那家伙煩死了,誰要留他在身邊?還不許我再折磨他,我……我實在是,實在是咽不下這口氣!”

    而後想象了一下如若游坦之戴上了面具之後,那樣子該有多可笑。想著想著,竟然“噗嗤”一下笑出了聲。

    忽地眼珠兒骨溜溜一轉,心中有了計較︰“嘿嘿,臭小子,東方大哥不許我虐打你,那你自己折磨你自己,他該不會有什麼意見吧,嘿嘿嘿!”

    言念及此,嘴角露出一抹陰毒的微笑,立時命手下將游坦之召到自己屋來。

    昨晚劉丹心已經領著游坦之去洗了澡,抹了藥,換上一身契丹人的衣衫。

    阿紫一見到游坦之的模樣,忍不住一股厭惡之情從心底直冒上來,心想︰“討厭鬼,我可尋思出一個妙法,保管炮制得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臉上卻對他露出了明媚的笑容。

    游坦之再向前走得幾步,見到阿紫笑靨生春,嬌柔無限,不禁呆呆地瞧著她。

    阿紫見他神情詭異,目不轉楮瞧著自己,便問︰“傻小子,你瞧著我干什麼?”

    游坦之道︰“我……我……不知道。你……你很好看。”

    阿紫微笑著問︰“你叫什麼名字?是哪里人士?”

    游坦之恭恭敬敬地答道︰“我叫游坦之,是河南人士。”

    阿紫格格一笑,頷首道︰“嗯,河南乃中州之地,好地方。”

    游坦之听到阿紫夸獎自己家鄉好,心中一喜,說道︰“姑娘如不嫌棄,可到我家聚賢莊做客。那聚賢莊廣闊十五里,其中建築宏偉,瓦屋房舍多不勝數……”

    游坦之是聚賢莊的小莊主,在莊上一呼百諾,從小養尊處優,他在上京初見東方不敗時,有著一股寧死不屈的傲氣,後來幾日來心靈和肉體上都受到極厲害的創傷,滿腔少年人的豪氣本已消散了不少,但昨晚東方不敗對他的關懷卻又讓其恢復了不少,因此眼下才能對著阿紫夸夸其談。

    “呸!你這小子家再大,大得過我東方哥哥的秦王府嗎?大得過遼國的萬里疆土嗎?告訴你,這大遼的江山,是我東方哥哥率軍為皇上奪回來的,說這遼國的天下有一半是我東方大哥的,也一點兒不為過。你小子那點兒家業,就甭拿出來丟人現眼了!”阿紫不待他說完,便出言反駁。
《天龍不敗》正文 第兩百九十四章 免大難 仗義贈金丹,疑竇釋 四 秘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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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游坦之一听,剛恢復的豪情又降下去一大截,忙道︰“是……是,我,我決計是比不上東方……”說到這里下面也不知應該是“狗賊”還是“元帥”。

    阿紫又說︰“游小子,東方哥哥叫你在我身邊服侍,你听清楚了麼?願不願意啊?”

    游坦之趕緊說︰“听清楚了,听清楚了,願意,我願意。”

    誰知阿紫又罵道︰“呸,你這個大壞蛋,想殺我東方哥哥。你呆在我身邊,定會時時刻刻想法子害我,你願意服侍我,我還不願意你來服侍呢!”

    游坦之連忙解釋︰“我……我……我決計不會害姑娘,我的仇人只是東方不敗。”

    阿紫搖頭道︰“小子,你有所不知,我姊姊阿朱跟東方大哥關系密切,我就指望著她嫁給東方哥哥,好讓我也攀上高枝,沾沾光,而你卻想害我東方哥哥,那豈不是跟害我一樣?”

    游坦之听了這句話,胸口陡地一酸,無言可答。

    阿紫笑道︰“哈哈,好在你沒甚本事,想害我未來的姊夫,那是難于登天。本來嘛,東方哥哥讓你做我的侍從,我是一百個不情願,唉,但瞧在他的面子上,我還是勉為其難吧!”

    游坦之一听。如聞天籟之音,當即跪下說道︰“啊,多謝姑娘成全,多謝姑娘成全。我……我好生感激。真的……我好生感激。”

    阿紫作弄了他。更騙得他衷心感激,甚是得意。微笑道︰“既然你是我的貼身侍從,那我吩咐你做任何事,你都必須得照辦,不能有半分違拗。明白了嗎?”

    游坦之跪在地上連連磕頭,大叫道︰“明白,明白,小的明白。能做姑娘的侍從,是小的一生最大的榮幸。姑娘的命令,小的定當遵從。而且就算是為姑娘死,小的也滿心歡喜。”

    阿紫一听。好奇地問︰“喔,那麼你為什麼樂意為我死?”

    游坦之答道︰“姑娘是天仙下凡,天下第一美人,我……我……一見到你。我……我的命就是你的了。”

    這話無禮已極,以他此時處境,也實在大膽之極。

    但阿紫听在耳里,卻甚受用。

    她年紀尚幼,容貌雖然秀美,身形卻未長成,論外形比東方不敗尚且差了十萬八千里,說到“天下第一美人”六字,那更是差之遠矣,但听到有人對自己容貌如此傾倒,卻也不免開心。

    開心歸開心,計劃要執行。

    阿紫對游坦之說道︰“小子,你是我的手下,也得知道我的名號。我姓段,叫阿紫,你可稱我阿紫姑娘。現在你就為我去做如下事情……”

    她依了東方不敗的話,不再找游坦之來折磨,卻將他編入一眾宋人的俘虜里,叫他做諸般粗重下賤功夫,掏糞坑、洗羊欄、拾牛糞、硝羊皮,什麼活兒都干。

    游坦之逆來順受,便如變成了啞巴。旁人打罵,他也從不抗拒。

    只見到有人乘馬馳過,便抬起頭來瞧上一眼,心中記掛著的便只一件事︰“什麼時候,姑娘再叫我去鞭打?”

    他只盼望能見到阿紫,便再受各種折磨,痛得死去活來,也所甘願,從來沒想要逃走。

    如此過了數日,直到游坦之隨著眾人,在上京城外搬土運磚,加厚上京南門旁的城牆。

    忽听得蹄聲得得,幾乘馬從南門中出來,一個清脆的聲音笑道︰“啊喲,游小子,你過來!”正是阿紫的聲音。

    游坦之日思夜想,盼望的就是這一刻時光,听得阿紫叫他,一雙腳卻如釘在地上一般,竟不能移動,只覺一顆心怦怦大跳,手掌心都是汗水。

    阿紫又叫道︰“小子,該死的!我叫你過來,你沒听見麼!”

    游坦之才應道︰“是,姑娘!”轉身向她馬前走去,忍不住抬起頭來瞧了她一眼。

    相別幾日,如隔三秋,阿紫臉色紅潤,更增俏麗。

    游坦之心中怦的一跳,腳下一絆,合撲摔了一跤,眾人哄笑聲中,急忙爬起,不敢再看她,慌慌張張地走到她身前。

    阿紫心情甚好,笑道︰“呵呵,我要找一個忠心不二的奴才去做一件事,只怕契丹人粗手粗腳的誤事,你與我同是漢人,心靈手巧,跟我來吧!”

    游坦之應道︰“是!”跟在她馬後。

    阿紫揮手命自己的幾個契丹隨從回去,不必跟隨。

    那些人知她不論說了什麼,旁人決無勸諫余地,好在這游坦之猥崽懦弱,隨著她決無害處,便道︰“請姑娘早回!”

    數人躍下馬來,在城門邊等候。

    阿紫縱馬慢慢前行,走出了七八里地,越走越荒涼,轉入了一處陰森森的山谷,地下盡是陳年腐草敗葉爛成的軟泥。

    再行里許,山路崎嶇,阿紫已不能乘馬,便躍下馬來,命游坦之牽著馬,又走一程。但見四下里陰沉沉的,寒風從一條窄窄的山谷通道中刮進來,吹得二人肌膚隱隱生疼。

    阿紫道︰“好了,便在這里!”命游坦之將馬韁系在樹上,說道︰“你今天瞧見的事,不得向旁人泄露半點,以後也不許向我提起,記得麼?”

    游坦之道︰“是,是!”心中喜悅若狂,阿紫居然只要他一人隨從,來到如此隱僻的地方,就算讓她狠狠鞭打一頓,那也是甘之如飴。

    阿紫伸手入懷,取出一只深黃色的小木鼎,放在地下,說道︰“待會兒有什麼古怪蟲豸出現,你不許大驚小怪,千萬不能出聲。”

    游坦之應道︰“是!”

    阿紫又從懷中取出一個小小布包,打了開來,里面是幾塊黃色、黑色、紫色、紅色的香料。

    她從每一塊香料上捏了少許,放入鼎中,用火刀、火石打著了火,燒了起來,然後合上鼎蓋,道︰“咱們到那邊樹下守著。”

    阿紫在樹下坐定,游坦之不敢坐在她身邊,隔著丈許,坐在她下風處一塊石頭上。

    寒風刮來,風中帶著她身上淡淡香氣,游坦之不由得意亂情迷,只覺一生中能有如此一刻,這些日子雖受種種苦楚荼毒,卻也不枉了。

    他只盼阿紫永遠在這大樹下坐著,自己能永遠的這般陪著她。

    正自醺醺然如有醉意,忽听得草叢中瑟瑟聲響,有什麼蛇蟲過來。

    阿紫叫道︰“伏低!”游坦之便即伏下身來,只听得響聲大作,頗異尋常。
《天龍不敗》正文 第兩百九十五章 免大難 仗義贈金丹,疑竇釋 五 得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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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異聲中夾雜著一股中人欲嘔的腥臭,便在此時,忽覺得一陣熱氣襲體,抬目四望,看到西北角上一條火線燒了過來,頃刻間便燒到了面前。

    一到近處,看得清楚,原來不是火線,卻是草叢中有什麼東西爬過來,青草遇到,立變枯焦,同時熱氣越來越盛。

    游坦之屏息不動,只見綠草中黑漆漆的一物晃動,卻是一條黑質紅紋金章的“赤焰烏金蟒”蜿蜒游至,蟒頭作三角形,頭頂上高高生了一個凹凹凸凸的肉瘤,爬動中,便如一條熾熱的炭火一般,在草地上燒出了一條焦線。

    阿紫又驚又喜,低聲道︰“這條蛇兒好厲害,看來是毒物中的大王了。”

    北方蛇蟲本少,這蟒蛇如此異狀,更屬罕見。

    蟒蛇游近木鼎,繞鼎團團轉動,這蟒蛇身長二丈,粗逾手臂,決計鑽不進木鼎,但它聞到香料及木鼎的氣息,一顆巨頭不住用力去撞木鼎,所踫之處,鼎上也刻下了一道道焦痕。

    雖然“赤焰烏金蟒”毒性甚烈,正合阿紫的心意,但看到這樣一件龐然大物擺弄著木鼎,心下也不禁害怕起來,悄悄爬到游坦之身邊,低聲道︰“怎麼辦?要是蟒蛇將木鼎撞壞了,豈不糟糕?游君,你有何辦法?”

    游坦之乍听到她如此軟語商量的口吻,還稱呼自己為“游君”,當真是受寵若驚。登時勇氣大增,說道︰“不要緊,我去將蛇趕開!”站起身來,大踏步走向蟒蛇。

    那蛇听到聲息。立時盤曲成團,昂起了頭,伸出血紅的舌頭,嘶嘶作聲,只待撲出。

    游坦之見了這等威勢,倒也不敢貿然上前,四下一望,從地上拾起一根枯樹枝,半蹲著身子,緩緩欺近蟒蛇。

    待離大蛇不到三尺之際。蟒蛇更加氣勢洶洶,盡力將一顆三角大頭挺立得高高,準備發起攻擊,而游坦之也意欲送出樹枝,捅它身子一下。

    一人一蛇。相持對峙,好不緊張。

    正在這時,谷外響起了東方不敗的聲音︰“獨孤老友,你看,這焦痕延伸到山谷里去了,我們要不要進去看一下?”

    獨孤求敗答道︰“嗯,既然來了。焉有不去之理?走吧!”

    阿紫听罷,對著游坦之小聲說︰“不好,東方哥哥來了。快拿上木鼎,我們走!”

    游坦之答道︰“喔,好!”當即也不顧有異獸在側,左手抓住樹枝。上前兩步,俯身用右手拾起木鼎,準備轉身就走。

    “啊!”巨蟒倏地彈起,狠狠地在游坦之的右腕上咬了一口,游坦之手腕便如針刺般忽然劇痛。失聲大叫,同時手掌一松,木鼎又掉在地上。

    而後立馬如身入地府,經歷萬丈烈焰的燒炙,整個右半身盡皆劇痛難當。

    右腕處隱隱罩上了一層深紫之色。紫色由淺而深,慢慢轉成深黑,再過一會,黑色自腕而肘,更自肘沿胳膊上升。

    “不好!”只听得嗤嗤兩聲急響,半空中飛來兩道劍氣,分從左右打到,同時擊中蟒蛇,一道切胸,一道斷腹。

    這兩發劍氣形體甚小,力道卻大得異乎尋常,巨蟒身子頓時被斬成三截,蛇頭松開游坦之右腕後,在地上又扭動了幾下,灑出幾股鮮血,這才死去。

    阿紫驚愕之下,仰首瞧那劍氣飛來之處,但見從谷口兩邊各自躍出一人。

    兩個人衣衫飄飄,同時落在谷底,一人白須灰袍,一人勝雪外衫,正是獨孤求敗和東方不敗。

    兩人都是是斜斜而至,落到谷底數丈之處已然靠近,獨孤求敗伸右手拉住了東方不敗的左手,在半空中攜手而下。

    在阿紫眼里,二人真如戰神從天而降一般。

    東方不敗忙躍到游坦之身前扶住他,見他中毒已深,趕快扶他坐下,雙掌抵住他背心,運功為他驅毒。

    獨孤求敗先是面帶憂色地瞧了游坦之一眼,忽而發現前方的草叢里有一件物事閃閃發亮,走過去拾起一看,驚呼︰“啊!我的‘甲子金丹’?”

    原來盜走獨孤求敗丹藥的不是一個怪人,而是一條怪蛇!

    當日在太原,這“赤焰烏金蟒”被“甲子金丹”的氣味所吸引,爬到獨孤求敗的煉丹房中。

    守在外面的神雕發現了它的蹤跡,跑過去伸喙啄它,反而被燙得“哇哇”大叫,獨孤求敗聞聲外出察看,那蟒卻正好從丹房的排水溝鑽了進去,來到木桌下,蜿蜒盤旋而上,把金丹連著盛放它的小金盒一口吞下腹去,而後溜之大吉,居然爬到了遙遠的北國。

    金丹雖在這蟒蛇腹中呆了數十天,但在金盒的保護下,並未被其消化。

    過了這麼長的時日,不曾想這枚獨孤求敗耗費大量時間、精力煉制,又不辭辛勞找尋的“甲子金丹”,竟在遙遠的遼地北國,由于獨孤、東方二人揮劍斬蛇救人而滾落出蛇腹、重現天日,也不知一切在冥冥中是否早已注定?

    獨孤求敗打開金盒,看到丹藥安然無恙,心下大喜,但念及游坦之的安危,趕緊關上盒蓋,貼身收好,隨即來到東方不敗和游坦之的面前,關切地問︰“東方小友,這位小兄弟沒事吧?”

    東方不敗一面加大功力,一面搖首答道︰“唉,這毒蟒的毒性太烈,我從外部輸入內力,根本無法驅散劇毒,讓他熬回城里請大夫醫治。看來他這次是凶多吉少了,我現在只是聊盡人事而已!”

    獨孤求敗聞言,眉頭緊皺,喃喃地道︰“這孩子年紀輕輕的,就如此撒手人寰,豈非可惜?”思索片刻,忽而腦中靈光一閃,又問東方不敗道︰“小友,方才你說由外人注入真氣難以挽救這位小兄弟的性命,那如若他自身功力高深呢?”

    東方不敗回答︰“那倒是有了一線生機。唉,只可惜這小子幾乎沒有內力,更談不上高深了。”

    獨孤求敗听了,當即從懷里掏出了那枚自己歷經千辛萬苦才失而復得的“甲子金丹”,依依不舍地看了一眼,說了句︰“我也不知這金丹到底有沒有效,且看這年輕人的造化吧!”而後毅然決然地打開盒子,掰開游坦之那已經發烏的嘴唇,將那枚金丹給他喂服了下去。
《天龍不敗》正文 第兩百九十六章 免大難 仗義贈金丹,疑竇釋 六 驅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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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東方不敗見狀,愕然道︰“老友,你這……”

    獨孤求敗卻伸手往她面前一擋,說道︰“救人要緊,無需多言。”語畢也伸掌抵在游坦之的前胸上,為他輸入內力驅毒。

    過了半晌,獨孤、東方二人只覺一股渾厚無匹的內力從游坦之的羶中氣海洶涌澎湃而上,同時欣喜道︰“丹藥果真起效,他有救了!”

    但游坦之已經失去了意識,自己無法運功,于是兩人又助他引導真氣流過全身,驅散熱毒。

    約莫過了一炷香的工夫,兩人才行功完畢,反觀游坦之,其身上的黑色已然褪去不少,可是還需輔以涼性的藥材,方能清盡體內的余毒。

    東方不敗和獨孤求敗扶著不省人事的游坦之走出谷去,阿紫撿起木鼎跟在後面。

    那木鼎其實就是大名鼎鼎的“神木王鼎”,阿紫準備用它吸引毒蟲來吸食了游坦之的血液後,修煉“不老長春功”與“化功**”,前者能以毒質長葆青春,後者則是消人內力的邪術。

    阿紫曾偷听到師父述說練功之法,不過師父說得簡略。她所知不詳,練法是否有效,也只能練一步算一步而已。

    可惜游坦之出師未捷身先差點死。讓他自覺自願被毒蟲吸血一事也就只好暫時擱一擱了。

    出了谷口,東方不敗將游坦之橫放在自己坐騎的馬鞍之前,翻身上馬,急提馬韁,焚雲寶駒登時四蹄翻飛,直向上京城奔去。

    獨孤求敗和阿紫分別騎上自己的馬匹,緊隨其後。

    沒過多久。三人就返回上京,進入秦王府中。

    東方不敗下馬後,趕緊命人把游坦之扶回他的房間里。又派人請來臨潢府里最有名的大夫以及軍中解毒的聖手,一齊為他診治。

    一群人忙活了大半天,直到夕陽西下,游坦之中毒的情況終于穩定了下來。眾人長吁了一口氣。

    大夫和軍醫為游坦之開出了後續解毒的藥方。這才向東方不敗辭行。

    送別他們後,東方不敗隨即命人抓藥熬制,而後親自喂游坦之服下,忙得不亦樂乎。

    等到一切結束,游坦之呼吸平穩,沉沉睡去,東方不敗一擦額頭的香汗,這才轉身出屋。來到大堂,與獨孤求敗攀談起來。

    獨孤求敗一見東方不敗到來。趕緊關切地問︰“怎麼樣,那孩子沒事吧?”

    東方不敗回答︰“已無大礙。”

    獨孤求敗頷首道︰“那就好。”

    東方不敗忽而嘆息一聲︰“唉,只是老友你千辛萬苦煉制又找了這麼多天的金丹,竟然失而復得,轉眼又得而復失,可嘆可惜。”

    獨孤求敗卻微微一笑,應道︰“小友莫嘆莫惜,老夫煉制這枚金丹,雖然初衷是為了提高自身的修為,但後來只是好奇世間到底有無以丹藥提升內力之法。今日能親身目睹自己煉制的金丹有如此大的效益,老夫已經心滿意足。”

    “再說了,這丹藥如果是被老夫服下,最多不過是為我這風燭殘年之人又增加一些功力罷了,而給那位小兄弟服了,卻是生生救回一條性命啊!常言道,‘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老夫我這黃土都要埋到脖子的人,居然還有機會做下這樣一件功德無量的大善事,作為朋友,小友你應該為我感到高興才是啊!”

    東方不敗听他這樣說,當即躬身行禮道︰“老友不但武功修為睥睨天下,連境界眼光也這般超凡脫俗,小友我唯有佩服佩服了。”

    獨孤求敗聞言,笑道︰“哈哈,老夫何須小友來佩服,你的武功本不在我之下,論及境界眼光,小友你難道就在老夫之下嗎?這幾日我與你朝夕相處,發現你雖然貴為執掌遼國兵馬的大元帥,但處處禮賢下士,對待手下十分和善,而今日所見更是讓老夫對你欽佩不已。那位小兄弟不過是你手下一名侍從,你見他被蛇咬傷中毒,想也不想便為他運功驅毒,而後心急火燎地騎馬馱他回城,遍尋名醫為他診治,這樣的主公,普天下哪里去找?”

    東方不敗搖了搖頭,說道︰“其實,他也算不得我的手下啦。我對他這般好,主要是因為過去我行事魯莽,累得他父母雙亡,現在只是想方設法彌補自己的過失而已。”

    而後就把自己在聚賢莊與後來遇到游坦之刺殺的經歷向獨孤求敗和盤托出。

    獨孤求敗听罷,捻須沉吟,然後說道︰“其實這孩子伯父、父母的死也不能全怪在你身上,你無需太過自責。”

    東方不敗點了點頭,解釋說︰“雖然這事不能全賴我,但終歸與我脫不了干系,我覺得他挺可憐的,就想傾盡自己綿薄之力,照拂于他。”

    獨孤求敗朗聲大笑道︰“哈哈哈,小友,那游氏雙雄游驥、游駒,邀約中原武林人士一同對付你和你蕭大哥,按照江湖規矩,你就算是親手將他們殺了,也只能說他們死有余辜;他們的子佷到遼國來找你尋仇,但又不是你對手,你大可斬草除根。你卻義釋了他,還對他關照有加,我看哪,你的胸懷才是寬廣,境界當屬超越,老友我佩服佩服。”

    東方不敗搖頭笑道︰“呵呵,老友你怎麼學起那姑甦慕容氏的‘以彼之道,還施彼身’來了?”

    獨孤求敗一听“姑甦慕容氏”五個字,眼中登時閃過一絲精光,連忙問道︰“喔,小友你認識姑甦慕容家的人?”

    東方不敗頷首道︰“是啊,我認識當今慕容世家掌門慕容復的表妹王語嫣,還有他的兩個手下包不同、風波惡,以及兩個丫鬟阿朱、阿碧,對了,那位阿朱姑娘還可以說是我的生死之交。怎麼,老友你也認識他們家的人?”

    獨孤求敗立時應道︰“何止認識,我……”說到這里,驀地里變得神色黯然,語音轉低,微不可聞,而後又倏地提高聲量,繼續道︰“唉,索性都告訴你吧!其實我跟慕容復他爹慕容博的關系,就如同你和那游家少年一樣。”

    東方不敗聞言,頓時來了興致,問道︰“喔?難道說慕容復他爺爺的死,跟老友你有些關系?”
《天龍不敗》正文 第兩百九十七章 免大難 仗義贈金丹,疑竇釋 七 舊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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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獨孤求敗閉上眼楮,輕輕點頭道︰“此言不差,說來那是四十七年前的事了,那時老夫還不到三十歲,年輕力壯,剛用一柄四尺青鋒劍在河朔與群雄爭鋒不久,于江湖上也闖下了一點名頭,而後又得了一把薄如蟬翼、卻又削鐵如泥的紫薇軟劍,當真躊躇滿志,心高氣傲,盡想著如何建立一份偌大的功業。”

    “當時我人在河北真定府,听聞遼國有大批人馬往宋遼邊境上集結,想來必是對大宋的江山有所圖謀。為了建功立業,到戰場上殺敵報國當然在所不辭,我便與當地豪杰一道潛入遼國境內,探听虛實。”

    東方不敗听罷,不自禁笑道︰“呵呵,好啊,老友你竟然曾經潛入我國境內,與我國的官軍作對,我身為大遼兵馬大元帥,是否應該治你一個奸細之罪呢?”

    獨孤求敗聞言,神色黯然,嘆道︰“唉,說起此事,老夫至今不能釋然,如若得蒙小友治罪,我恐怕還能覺得好過一些。”

    東方不敗一听,直感到獨孤求敗話語中蘊含著無限的悔意,同時心想給人治罪反覺好過,此事大違常理,于是好奇心更盛,接口道︰“獨孤老友,方才我只是說笑,這麼多年過去了,除了你的一面之詞,這無憑無據的。我自然是不會治你的罪。當時到底發生了什麼事,還請老友快快道來。”

    獨孤求敗背著手,踱著步,慢慢走到大堂門檻邊。抬首仰望滿天繁星閃爍,悠悠地道︰“我與丐幫河北分舵、八卦門、黃河幫、渤海派中的英雄好漢,百十號人,一同進入了大遼的地界,查實最近的確有十數萬人馬被增調到了南京城西駐防,看來契丹人的圖謀當真不小。”

    “我們在一起商議了一番,決定派幾人速回宋國向邊境守軍報訊,讓他們好有所準備,同時趁夜劫遼軍的大營,殺他幾員大將。亂他陣腳,以為宋軍多爭取一點時間。”

    “那夜也如今晚這般亮星密布,我們在太陽落山後就到遼營外潛伏了下來,一至子時,便即動手。我們兵分三路。一路解決掉守在轅門、旗斗、望樓處的衛兵,削弱其警戒;一路到處縱火,燒毀營帳、糧草,制造混亂;一路直殺中軍大帳,意圖解決掉遼軍要人。”

    “老夫當年憑借先前闖下來的那點名聲,被分在了第三隊人馬里,承擔了刺殺遼主帥的任務。其余兩隊人馬手頭的事進行得很順利。負責守夜的衛兵沒一會兒就被干掉了大半,接著四下里火光沖天,糧草、營帳燒成一片,熟睡中的遼軍兵士猛地驚醒,衣衫都沒穿好,就忙不迭跑出帳篷。打水救火,軍營里登時亂作一團,到處人來人往。”

    “我們最後一隊武人就按照原定計劃,一路奔向敵人中軍。路上凡是看到身著軍官盔甲的人物,二話不說。跑上去就一刀砍了,恐怕連那些人自己到了陰曹地府,都不知道自己是怎麼死的。殺死幾個將軍、校尉後,我們就繼續前行。”

    “沒過多久,我們一行人便來到了遼營的中軍大帳之外。那里原本甲士林立、高手雲集,防衛最是森嚴,但由于他們倉促應戰,被殺了個措手不及,我方一到,還是佔了先機,接連砍倒對方數名軍官,格斃好些高手。”

    “我領著丐幫的幾個朋友,直殺入大帳之中,對方主帥堪堪起身,剛穿上甲冑,見我們闖進,先是一驚,隨即拔刀相迎。丐幫的一個年輕小子舞著一把大刀,劈頭蓋臉就朝他腦袋飛砍過去。那主帥也不白給,將佩刀輕輕一橫,便擋下來擊,繼而刀鋒一轉,繞到那丐幫朋友背後,猛地劈落下去。”

    “老夫在場,自是不容己方的人遭此大難,我將手中的紫薇軟劍舞出幾個劍花,直取敵將右臂,迫使他不得不回刀擋架,放過先前那人。在一片紫氣蒸蔚之下,我那柄三尺來長的寶劍和他的佩刀‘玎’地踫到了一起,接著我的長劍切入刀身,猶如踫到泥團一般,看來它當真是鋒銳無比。”說到此處,獨孤求敗回頭望向正在堂中听得津津有味的東方不敗,同時臉上禁不住顯出得意之色,可一閃而過,隨即有黯淡下去。

    但聞他接著述說︰“而後‘ 當’一響,遼軍主帥寶刀的刀尖已然落地。他看到手中半截大刀,眼楮睜得圓鼓鼓的,難以置信之下,說不出的驚駭。我也懶得理他,趁著他發愣之際,劍尖直取他脖頸,心想將他料理了,此行的目的便已達到,眾兄弟也可安心撤離。”

    “孰料奇變陡生,那主帥好似被什麼大力牽引,倏地向後急退幾丈,眼看就要出營門了,我又是一劍遞了過去,準擬在他眉心刺個血洞。”

    “哪知正在此刻,但聞‘咚’的一聲悶響,一柄黑黝黝三尺劍驀地里橫在半空,為那主帥擋下了我勢在必得的一擊,而且被紫薇軟劍刺中後毫無異狀,顯是堅硬之極。”

    “那劍兩邊劍鋒都是鈍口,劍尖更圓圓的似是個半球,我順著劍身望去,只見持劍的是一個虯髯大漢,約莫三十多歲年紀,身披玄甲,他頭也不回地朝敵軍首領說道︰‘主帥,你且先行回避一下,這家伙就交給我了。’”

    “那主帥趕緊答應道︰‘耶律光,你這次護駕有功,本帥一定銘記在心,不會忘記給你升官、加俸。’說完轉身出帳便行。‘遼賊休走!’一個丐幫兄弟叫喊著,揮棒從斜刺里沖了上去,準備攔住他出營。”

    “豈料那個被喚作‘耶律光’的家伙,倏地手腕一動,反手使出一記‘追魂三絕斬’,‘噗’‘噗’‘噗’三聲過後,那位丐幫朋友頭、胸、腹接連中招,登時給削成了四截。”

    “‘兄弟!’見自己同胞慘遭殺戮,我不禁失聲大呼,手上同時接連出劍快攻,意欲為他報仇。但來將劍法高明之極,竟似不在我之下,他且戰且退,卻穩穩守住營門,不讓我追擊出去,更不讓我殺他替兄弟報仇。也就過了幾息的工夫,紫、黑二劍已在半空中拆了數十招,兀自高下未分。”
《天龍不敗》正文 第兩百九十八章 免大難 仗義贈金丹,疑竇釋 八 誤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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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忽聞‘嘩啦啦’地幾響,我的紫劍竟然纏繞在了他的黑劍之上,他乘勢運勁劍身,朝我猛地壓將過來,我當即發力相抗,與他相持不下。兩劍來回推動中,我發現他手中那三尺多長一把劍,重量竟自不下七八十斤,比之戰陣上最沉重的金刀大戟尤重數倍。”

    “當時老夫雖然‘獨孤九劍’未成,但‘軟劍級’劍術已達爐火純青之境。東方小友,你且說說,我當時手上的紫薇軟劍之勝于先前青鋒利劍,靠的是什麼?”獨孤求敗忽然岔開話題,問起東方不敗這事。

    東方不敗沉吟片刻,答道︰“老友的紫薇軟劍既然薄如蟬翼,那麼想必是很輕的了。輕者,易快也。紫薇軟劍之勝青鋒利劍,在于一個快字上吧!然而凡事有利亦有弊,劍過于快了往往就難以收發自如,那樁‘誤傷義士’的‘惡性事故’,恐怕也是由此而起。”

    獨孤求敗听罷,微微搖頭道︰“小友只說對了一半,軟劍之勝于利劍,不僅僅是一個‘快’字可以道明的。軟劍之勝利劍,是接近于道家‘堅強處下,柔弱處上’的理念。無論世間萬物還是武學招式,都是銳利者易損,柔軟者方久。一套武功若是一味凌厲,求狠求快,純走剛猛一路,就絕不能算是上乘武功。”

    “可是那‘耶律光’手里的重劍,竟然能‘以拙勝巧,以重壓輕’。守得嚴密端方,讓我的軟劍無法突破其防線,反而給纏卷了上去。而後他先是揮劍壓我,我也用力回壓。幾個回合後,他卻突施巧勁,將自己的劍往後順勢一拉,當時我幾乎把握不住手里的劍柄,讓他生生地把劍奪了過去。”

    “這時先前使刀的那位丐幫兄弟見勢不妙,揮刀上來幫我解圍,奔至那人身前三尺開外時,被他倏地抬腿飛踢了一腳,結結實實地摔出丈外。”

    “‘耶律光’一分神,同時我驀地里松開了軟劍的劍柄。‘嗖’地一聲。軟劍的一端裹住重劍的劍身,而另一端便即借著其自身的彈性飛舞起來,繞著重劍在半空劃出一道紫色的弧線。忽然間听見‘嗤’的一聲輕響,而後又是‘嗆啷’一聲,原來敵將右邊的手臂竟被飛行在半空的紫薇軟劍生生地切斷。斷手中握著的重劍以及纏在上面的軟劍隨之掉下,在石上一踫,火花四濺。”

    “這時使刀的丐幫兄弟一個‘鯉魚打挺’站起身來,又疾奔而至。那‘耶律光’倒在地上,疼得哇哇大叫,兀自用左手捂住血如泉涌的傷處,根本無力招架。隨即就被他一刀砍下整個腦袋,送了性命。”

    “精彩!”東方不敗听完獨孤求敗的描述,贊美之詞沖口而出,渾不顧及被他和丐幫中人聯手擊殺的是自己的遼軍前輩。

    獨孤求敗卻一派失落的神色,喃喃地道︰“有什麼精彩的,我到現在回憶起此事都要懊悔死了。”

    東方不敗奇道︰“咦。老友當年如此巧妙地斬殺敵寇,焉能不稱之為‘精彩’,反而要為其‘懊悔’?”

    獨孤求敗聞言,伸手摸著頷下長長的胡子,說道︰“小友有所不知。當年我誤傷義士,悔恨無已,至今耿耿,唔,至今耿耿!”

    東方不敗更是大惑不解︰“什麼,義士?難道就是那‘耶律光’?”﹪

    獨孤求敗頷首道︰“不錯,正是此人。那位丐幫朋友提了‘耶律光’的首級,我拾起自己的軟劍和那柄重劍,一同追擊敵軍主帥,幾路合圍之下,終于將他殺了,遼軍的奸謀也因此被我們挫敗。”

    “我們撤退之後,駐扎在當地的遼軍便退回了北方,我們隨即返回宋國境內。為了慶賀勝利,各幫派的弟兄在丐幫河北分舵大宴三日。到得第三天晚上,酒過三巡,那位丐幫朋友忽地拿出‘耶律光’的首級,提在手上,夸耀自己斬敵的猛將的功績。”

    “豈料他把人頭搖來晃去,竟將那頭上的大胡子給擺弄掉了。原來‘耶律光’之前帶了假胡子,偽裝一去,登時露出一張儒雅俊秀的面孔。黃河幫幫主見了‘耶律光’的真面目,當即失聲大呼︰‘錯了,錯了!’我們問他何錯之有,他便向我們解釋清楚了事情的來龍去脈。”

    “原來那‘耶律光’正是當時姑甦慕容家家主,慕容博之父,慕容興。他化裝成遼國軍官潛入遼營,本為搜集敵方軍情,而後再向宋軍提供。這次遼軍異動的情報,也正是他秘密告知河北各路英杰的。也正是由于他行事隱秘,因此知道此事的人並不多,唯有黃河幫幫主等少數幾人。”

    東方不敗听罷,只覺難以置信,思量半晌,又說︰“老友不必太過悔恨,就算他是潛入敵方自己人,但他畢竟親手殺害了那使棍的丐者,你殺他為自己朋友報仇,又何錯之有?”

    獨孤求敗嘆息道︰“唉,此言差矣。後來我們才知道,那使棍的乞丐原本是遼國的奸細,他追出去不是要殺那主帥,反而是要告知其我們的部署,好帶領他逃出重圍。他若非被慕容興所殺,那遼軍主帥多半就溜之大吉了。”

    “我得知真相後,懊悔不已,乃將傷及慕容興的紫薇軟劍棄之深谷,下了另起爐灶的決心,轉而修煉他遺留的玄鐵重劍。我結合多年的實戰經驗,終于悟出了一套‘以拙勝巧,以重壓輕’的劍法。”

    東方不敗听完這段陳年往事,心中納罕不已,微微點頭道︰“原來如此,原來如此啊!”

    獨孤求敗沉默一陣,接著講道︰“老夫當年誤傷義士慕容興,害得他慘遭殺害,心中委實歉仄。為了良心上好過一些,我曾返回遼國境內,以圖找回他的尸身,與其首級合,可時隔多日,那里還找得到?”

    “無奈之下,我只好用錦盒盛放他的頭顱,親自到江南,拜見他的孀婦葉氏知秋、遺孤慕容博,說明事情原委,送還其人頭,並表示願意收慕容博為徒,將自己的一身本事傾囊相授,把他培養成為武林中一等一的人物,以彌補自己過失。”
《天龍不敗》正文 第兩百九十九章 免大難 仗義贈金丹,疑竇釋 九 結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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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東方不敗听到這里,連連頷首道︰“嗯,理應如此,理應如此。這麼說,獨孤老友,那慕容博就是你的座下弟子 俊br />
    獨孤求敗搖了搖頭,解釋說︰“不是的,當時慕容夫人婉言謝絕了我收其子為徒的提議,卻說她的先夫慕容興在遼國有位至交好友,乃大遼後族中人,姓蕭,其子蕭遠山是個不可多得的練武奇才,深得慕容興的喜愛。”

    “慕容興曾經對那位蕭姓好友許下承諾,待蕭遠山年滿十二,便收他為徒,傳授他漢人的高深武功。只可惜天不假年,慕容興先走了一步,這個諾言恐怕是難以兌現了。如果我真的想要為他做點什麼事的話,就請到遼國收蕭遠山為徒,並讓他立下‘不與漢人為敵,更不殺漢人’的誓言。”

    “什麼?”東方不敗听罷,失聲驚呼,“原來……原來你就是,你就是蕭大哥生父蕭遠山的師父?”

    獨孤求敗卻不解道︰“是啊,我就是他的師父,這有什麼奇怪的?”

    東方不敗低下頭來,喃喃自語道︰“我在天台山乍聞蕭大哥父親生平的時候,就大惑不解,只覺蕭伯父的師父行事十分之古怪。”

    “一個來自宋朝的漢人,在契丹人與漢人相互斫殺極是頻繁的時期,孤身跑到遼國,在契丹後族中挑選出一個天資奇高的少年,不辭辛苦地把漢人的高深武學譯成契丹文,教會了這個弟子,是以這個弟子雖然學得一身出神入化的武功。卻是不怎麼會說漢話,然後讓他立下一個不殺漢人的古怪誓言。”

    “我當時不懷好意地揣度這個人到底抱著怎樣的目的,現在看來,這人的目的乃是代人踐諾。崇高得緊哪!不過那慕容興既然是潛入遼營的宋國奸細,如果說結交後族之人是為了套取大遼情報,那倒也情有可原,可是當年為何要對後族之人許下這樣一個養虎遺患的諾言,其中的動機,就讓人大大地起疑了。”

    獨孤求敗听了東方不敗的話,頓時如墮五里之雲,便詢問她︰“東方小友,你在說什麼呢?我,我怎麼听不明白?”

    東方不敗隨即就把蕭峰的身世和其父母的遭遇一股腦地告知獨孤求敗。听得他連連搖頭嘆息。

    待東方不敗說完,獨孤求敗更是長嘆一聲道︰“唉,我當時因為心懷愧疚,也沒多想,就答應了慕容夫人的要求。等過了幾年。蕭遠山長到十二歲,我便到遼國去收他為徒。一見之下,老夫當即覺得慕容興的眼光沒有錯,蕭遠山的確是個習武奇才。”

    “由于當時我正在修煉玄鐵重劍劍法,所以我傳授給他的盡是剛猛路子的功夫。他人聰明,復又刻苦勤奮,沒多久便盡得我真傳。我讓他立下誓言後。就離開了遼國,但心中一直當他作自己的得意門生。想不到我那佳弟子以及其後人的經歷,竟然如此坎坷、悲慘,可嘆,可嘆!”

    東方不敗也點頭道︰“的確如此,所以作為他的兄弟。我曾立誓一定要查明這件事的真相。今日既然老友這麼說了,那麼蕭大哥父母遇害一事,看來也許與那慕容世家脫不了干系,我還得去江南查探一番。”

    獨孤求敗趕緊請纓說︰“東方小友,你政務繁忙。不宜離開遼國太久。既然老夫也牽連進了這件事里,倒不如讓我往江南跑一趟,去將事情的前因後果查個水落石出,你看如何?”

    東方不敗擺了擺手,說道︰“老友,你剛為了追尋金丹,從太原趕到上京,忙活了這麼多天,完全沒有得到一絲休息,朋友我怎麼忍心又讓你馬不停蹄地千里南下,趕赴江南查案?我看老友你還是在我府上將養幾日再說吧!”

    獨孤求敗聞言,一吹胡子,憤憤然道︰“哼,小友,你是嫌我這糟老頭子年紀大了、不中用了是不是?”

    東方不敗連忙賠笑說︰“哪里,哪里,當然不是,我只是……”

    獨孤求敗卻不听她再多做解釋,轉身走出大堂,邊走邊說︰“不是就好,事不宜遲,老夫這就去了。打探到什麼消息,我自會向你通告,望君珍重!”說完一聲 哨,喚來神雕,而後一人一雕,結伴踏月乘風而去。

    望著他們遠去的背影,東方不敗雖想阻攔,但轉念一想,要是憑借自己三言兩語就能使其回心轉意的話,那獨孤求敗便不是獨孤求敗了。

    眼看月已中天,東方不敗也感到繁忙了一天之後,自己也累了,困了,倦了,微微打了一個哈欠,便轉身回房入睡。日有所思,夜有所夢,夢中竟和蕭峰相會……

    第二日一大早,東方不敗起床梳洗之後,用過早膳,就直奔大元帥府處理從四方匯聚而來的奏折。

    因為陪伴獨孤求敗離開了好些天,之前好不容易快處理完的政事又積壓如山,東方不敗只好再次一頭扎了進去,忙得不可開交。

    過了幾天,突然有一員從南部邊境趕來的偏將送信到大元帥府里,向東方不敗稟報道︰“啟稟元帥大人,西京大同府守將耶律莫迪差末將送來書信一封,還請大人拆閱。”

    東方不敗接過書信,拆開一看,眉頭微皺,而後朝來將答復道︰“耶律將軍信中所言我已知悉,本帥自會向他回信。你一路上鞍馬勞頓,先下去歇息吧!”

    待那送信的偏將走後,東方不敗招手讓自己的一名得力部將趙汗青來到身前,把手中的書信遞給了他,向他吩咐道︰“汗青哪,你去查查,這信中所提到的燕龍淵,究竟是什麼來頭。還有,那個耶律莫迪究竟收了燕龍淵什麼好處,竟然寫信來為他說話。”

    趙汗青接過信箋,讀過之後,當即領命︰“是,元帥!”說完,將書信恭恭敬敬地還給東方不敗,自己則退出青龍大殿。

    東方不敗又拿起書信,斜眼瞄了一下,口中喃喃道︰“燕龍淵啊燕龍淵,你是否就是當年那個假傳消息、害死蕭伯父的‘妄人’?”

    原來信中所說,乃是遼國同西夏結盟,一同入侵大宋之事。

    大同府守將耶律莫迪在信里提到,這遼夏結盟的大計,在前任天下兵馬大元帥耶律重元在任時,便已敲定。現下雖然大元帥一職換了人,但遼國乃是上邦大國,斷不可失信于西夏。

    一個叫做燕龍淵的中間人這兩天到西京催促大遼盡快派人到遼夏交界處,正式簽訂下盟約,不日便兩路同時發兵,征討宋國。

    而在天台山上,蕭峰就曾推斷,那個假傳消息的“妄人”捏造自己生父前往少林劫奪經書的大謠言,並非只是想開開玩笑、敗壞別人名聲而已。

    他恐怕是想借害死蕭遠山一事,引得宋遼大戰一場,而後兵連禍結,鬧得個兩敗俱傷,他好從中牟利。
《天龍不敗》正文 第三百章 免大難 仗義贈金丹,疑竇釋 十 赴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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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蕭峰猜測這“妄人”多半來自高麗,或為西夏部屬,總之是對宋遼兩國用心險惡。對蕭峰的這個想法,東方不敗是非常贊成的。

    因此,秉承這個思路,在東方不敗心中,凡是想要挑動宋遼兩國開戰的人,都是害死蕭峰親爹的嫌疑犯,那麼全部需要被調查一番。

    東方不敗給耶律莫迪寫了一封回信,說是大遼剛剛經歷皇太叔之亂,內戰中兵士傷亡慘重,暫時無力再對外開戰,這遼夏結盟一事,須得緩一緩了。

    過了幾天,趙汗青向東方不敗回稟道︰“稟報元帥,末將現已查明,那燕龍淵是兩淮地域的一名富商,自稱是‘姑甦慕容’氏部屬,他傳出黑字燕旗令,以高明武功懾服歸順的江湖豪杰,同時大肆向我國和西夏國走私鹽鐵,從中牟取暴利。”

    “在賺得了巨大財富後,他不斷地花大價錢收買我國與西夏朝中要員,讓他們在朝堂上替自己說話,那個耶律莫迪就是其中之一。”

    東方不敗聞言,心中一凜,暗忖︰“‘姑甦慕容’,又是‘姑甦慕容’!慕容復,你到底有什麼打算?”而後對趙汗青說道︰“汗青,你這次消息打探得不錯,先下去吧。”

    趙汗青說道︰“是,元帥!”隨後轉身出門,留下東方不敗一個人在那里沉思。

    又過了數日,先前那個送信的偏將再次登門拜訪,不過這次他是來請東方不敗到上京城中最大酒樓“雲來樓”赴宴的。

    東方不敗想要知道燕龍淵到底要耍什麼陰謀詭計,于是換了一身便裝。親赴“雲來樓”。

    那偏將領著東方不敗來到這間豪華的酒樓之下,只見外邊早就站了兩排侍從。

    那些僕人看到偏將到來,便即上來迎接,偏將向他們引見過東方不敗後。他們便前呼後擁地將她請上了樓。

    東方不敗看在眼里,心道︰“喔,這燕龍淵好大的排場!”

    上得“雲來樓”頂層,東方不敗被眾僕婢迎進了最奢華的一個雅間,但見大堂中坐著一個四十來歲的中年人,臉色白皙,大腹便便,笑容可掬,一副和氣生財的模樣,身上的衣著甚是講究。全由絲綢織成,右手的大拇指上戴著一枚漢玉扳指。

    那人瞧偏將引著東方不敗入內,當即站起,迎了上來,抱拳招呼道︰“東方元帥。久仰,久仰啊!”

    東方不敗當即還禮,問道︰“閣下便是燕龍淵,燕先生嗎?”

    那人卻說︰“在下並不是燕老爺,而是他家中的管家,燕揚。”

    東方不敗“喔”了一聲,而後就坐下和他寒暄起來。

    過不多時。“雲來樓”中最悠久的陳釀、最可口的佳肴,連珠價地被端了上來,那偏將和燕揚二人連連舉杯向東方不敗敬酒,東方不敗也難卻盛情,一一干了。

    酒酣耳熱之際,那偏將借上茅房為由。起身離席。

    隨著他的離去,原先在雅間里服侍三人的僕婢們全都退了下去,只剩東方不敗和燕揚在屋子里。

    眼見東方不敗又喝下了一杯醇酒,燕揚伸出大拇指贊道︰“東方……東方元帥,果然是。果然是人中龍鳳,風采過人,我家老爺就喜歡結交……交,如元帥這般豪爽的朋友。”

    東方不敗趕緊自謙道︰“燕先生過獎了,小可無才無德,忝列高位,實在是有愧皇恩啦!今日又听聞自己得蒙燕先生家老爺的厚愛,受寵若驚,受寵若驚,可那也是愧不敢當的。”

    燕揚卻不依不饒︰“東方元帥太過謙虛,你運籌帷幄、橫掃千軍的壯舉,早已傳遍天下,這四海之內的朋友,哪個不知,誰人不曉?我看這普天之下,就再也找不出第二個像元帥這般文武雙全、智勇兼備的人才!”

    東方不敗听了,心中暗暗叫罵︰“呸,姊姊我可沒有工夫在這里听你胡吹大氣,有話便說,有屁快放吧!”臉上卻微笑道︰“燕先生說哪里話,依小可看哪,你家主人燕龍淵老先生便是一個這樣的人物,小可若是能結交上他,那才是三生有幸啊!”

    頓了一頓,接著說︰“不知燕先生請小可出來喝這頓酒,究竟是有何事需要小可效勞?請盡管說出來,能做到的,小可絕不會推脫。”

    燕揚聞言,當即笑道︰“哈哈哈,東方元帥,夠爽快,夠爽快,我家老爺就喜歡這樣的朋友。”說著拍手朗聲道︰“拿上來!”

    聲音甫歇,十數個手捧人參、貂皮、珊瑚、珍珠、象牙、犀角、瑪瑙、玉石、水晶等寶物的侍女魚貫而入。

    燕揚朝她們大手一揮,向東方不敗解釋說︰“這次小的奉老爺之命,請元帥赴宴,別無所求,只是想要交上元帥這位朋友。略備薄禮,不成敬意,還望元帥笑納。”

    東方不敗一瞧那些禮物,心中微微納罕︰“乖乖,如果這些禮物還算‘薄’的話,那我可真不知什麼禮物算得上‘厚’了?看來那燕龍淵的財力,當真不可小覷。”臉上忽現難色,囁嚅道︰“這個……這個嘛,這個……不好辦哪!”

    燕揚奇道︰“噢,有何不妥?”

    東方不敗繼續說︰“我……我乃朝廷命官,要是收下……收下這麼些……這麼些貴重禮物,別人知曉了,到皇帝面前去參我一本,恐怕……不好辦,人言可畏,不好辦。”

    燕揚見東方不敗說得鄭重,嘴上也不好硬勸她收禮,眼珠兒一轉,趕緊賠笑道︰“這事只有天知地知,你知我知,不會有第三個人知道,元帥你就放心收下吧!”

    東方不敗大眼一眨,故作驚奇道︰“什麼,難道在燕先生眼中,這些手捧珠玉的美人兒,就不算是人麼?”

    燕揚听罷,朝著東方不敗詭秘一笑,解釋說︰“不瞞元帥,這些個如花似玉的美人兒哪,都是盛放禮物的‘盒子’,盡皆是要隨著她們手中的珍寶,一並送與閣下的。怎麼樣,這些‘盒子’,大人都還滿意吧?”說著又抬起手掌向那些侍女一引。

    東方不敗順著他手指的方向瞧去,只見那一排美女,正露出一張張姿媚嬌艷的臉蛋,雙頰艷如桃花,肌膚中猶似要滲出水來,有圓臉者,有鵝蛋臉者,還有瓜子臉者,各有各的美貌,各有各的嬌媚,隨意挑一個出來,都擁有不下阿朱或是阿碧的美色。
《天龍不敗》正文 第三百零一章 納美復鏖兵 一 媚/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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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般如花叢一樣絢爛的風景,恐怕任何一個正常男子見了,都忍不住會心神蕩漾,如痴如醉。

    只可惜東方不敗是個地地道道的女人,此刻她心中正在一個勁兒地暗暗叫苦︰“天哪,我好不容易才用一箱箱黃澄澄的金子、白花花的銀子,把留在秦王府中皇太叔的王妃、姬妾一一打發走了,你又給我送來十多個女子,豈不是要我再次破費?”

    剛要借故推辭,卻見站在當中的一名身著湖藍色紗裙的妙齡少女,正用一雙俏眼瞧向自己,臉上暈紅,神色嬌羞,眼波盈盈,全是笑意,巧笑倩兮,美目盼兮,動人情思。

    東方不敗細看之下,暗叫不好︰“等等,這些小妞兒可不是尋常女子,那個一身藍裙的小姑娘顯是身負上乘媚功,她當前正在全力施為,意圖迷惑于我。嘿嘿,燕龍淵,你好大的膽子,竟敢往我身邊安插奸細!行行行,姊姊我今天就將計就計,看你要玩什麼花樣。”

    言念及此,當即做出眼神迷離之狀,扮作被對方媚術所惑,痴痴地點頭道︰“哈哈,滿意,滿……滿意,呵呵,滿意。我,我……我太,太……謝謝,謝謝燕……燕老爺了。”

    燕揚以為東方不敗已經著了道兒,嘴角不經意地露出一抹得意的微笑,而後心滿意足地頷首道︰“滿意就好。滿意就好,來來來,元帥大人,咱們接著喝!”說著就將東方不敗面前的酒杯斟滿。繼續陪她宴飲。

    酒宴結束之後,東方不敗就帶著那些燕龍淵所贈的厚禮和抱著禮品的美女們,一道回了秦王府。

    將那些女子安頓妥當後,東方不敗悄悄招來劉丹心,向他吩咐道︰“丹心,你且下去做好安排,嚴密監視今晚我帶回來的這些姑娘,她們很可能是敵人派到我身邊的間諜。一旦發現她們有什麼異動,萬不可打草驚蛇,立馬向我匯報!”

    劉丹心听了。略一吃驚,但隨即恢復鎮定,抱拳道︰“是,元帥!”

    一連數日過去,那些女子倒也沒做出什麼可疑的事來。

    這天東方不敗終于處理完了浩如煙海的政事。離開了天下兵馬大元帥府,回到自己的住處秦王府,坐在臥房的太師椅上吟詩、品茗。

    便在此刻,只見一個身穿藍色紗裙的絕色少女端著一個托盤,步履盈盈地走到臥室外,福了幾福,請安道︰“元帥大人萬安。小女子給您炖了一盅燕窩,還請趁熱喝了吧!”語音婉轉清亮,恰似黃鶯初啼,動人心魄。

    東方不敗定楮一瞧,發現來人便是那晚在“雲來樓”上對自己暗送秋波、偷施媚功的藍衫麗人,心道︰“你這小妖精又要搞什麼古怪?”當即招手讓她進屋。

    那美人縴腰款擺。體態婀娜端莊地走了進來,將托盤輕輕放在東方不敗身側的茶幾上,端起上面盛放的一個瓷盅,拿起一個小勺,舀了一勺燕窩。就向東方不敗的櫻口送去,動作說不出地優雅溫柔。

    東方不敗本想叫她放下盅勺,自己親自來便可,但看到一勺燕窩已然來到嘴邊,盛情難卻之下,只好朱唇輕啟,將那勺燕窩喝了下去,直感入口清香順滑,甜美難言,立時開口贊道︰“唔,好吃,姑娘,你的手藝真是太棒了!”

    那藍衣姑娘听到東方不敗的稱贊,頓時嬌媚一笑,柔聲說︰“元帥大人喜歡就好,來,再吃一口。”言語間,又一勺燕窩送到東方不敗嘴邊,東方不敗還是老不客氣地張口便吃。

    就這樣,那位美人一口接一口喂東方不敗吃著燕窩,讓她倍感舒心愜意。

    享用美味佳肴之際,東方不敗不自覺和那藍衫女子攀談了起來︰“敢問姑娘芳名?等等,讓我先猜一猜。喔,知道了,姑娘應該叫做阿蘭吧。不知是也不是?”

    東方不敗見過慕容府中的丫鬟阿朱和阿碧,知道阿朱喜穿紅衫,而阿碧則常著綠衣,眼前這位藍裙女子既然是慕容氏麾下的燕龍淵所贈,多半該稱之為阿蘭。

    豈料那姑娘噗嗤一笑,答道︰“阿蘭,呵呵,好名字。元帥大人如若喜歡,盡可喚我作阿蘭。不過請記住,小女子過去叫做蘭蕊,蘭花的蘭,花蕊的蕊。”這幾句說得,既顯出了對東方不敗的千依百順,又向她說清了自己的姓名,當真好不高明。

    東方不敗連連揮手道︰“不,不,不,不改,不改。是我猜錯了,‘阿蘭’二字俗不可耐,怎及‘蘭蕊’好听啊?以後我還是喚你作‘蘭蕊’。”

    停了一下,又問︰“蘭蕊妹妹,今年芳齡幾何啊?”

    蘭蕊輕聲答道︰“蕊兒下個月就滿十八了。”

    東方不敗拍手叫好︰“嗯,好,好,女子十八,錦繡年華,燦若朝霞,艷如桃花。你生辰那日,我一定為你慶賀!”

    蘭蕊趕緊躬身行禮道︰“多謝元帥大人抬愛!”

    說話間,東方不敗只見蘭蕊長長的睫毛垂了下來,口唇邊微露笑意,又瞧她容顏嬌好,伴著呼吸,胸脯起伏不已。

    時值盛夏,蘭蕊僅著薄羅衫子,還是熱得臉上紅撲撲地,嘴唇上滲出一滴滴細微汗珠,容色甚是嬌艷。

    東方不敗瞧著瞧著,忽地把她幻想成自己,而蕭峰則突然出現在這堂中,將自己摟在懷里,用兩只粗大的手掌,來回在自己的身上恣意愛撫,挑逗得自己春心蕩漾,忽而用原本嬌柔的聲音低聲道︰“不……不要……蕭……蕭大哥……”

    隨即猛地運功震懾心神,暗道︰“我,我這是怎麼了?怎麼想起和蕭大哥親熱的場面?”

    她面前的蘭蕊听了那聲嬌呼,先是微微一愣,而後臉上露出一絲得意的笑容,輕輕放下手里那盅燕窩,忽然格格一笑,說道︰“元帥大人,你很熱是吧?你真的感到很熱,你小腹中有一團火在燃燒,那是男人的欲//火,那是男人的欲//望,欲//火流入了你的四肢百骸中,使它們變得異常燥熱,快燒了出來,快燒出來啦。你不成啦,脫//掉//衣//服罷,燥熱得很,脫//掉//衣//服罷。”
《天龍不敗》正文 第三百零二章 納美復鏖兵 二 欲/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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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蘭蕊的唆使下,東方不敗竟然將手緩緩移動到了自己的衣帶處。

    蘭蕊見她有所行動,臉上的笑意更盛了,繼續道︰“對了,脫掉衣服,和我纏綿一陣,小妹我一定讓你享受到從所未有的快感。你脫下衣服,我也脫去衣衫,待會兒咱們融為一體來,讓我好好伺候你。對啦,脫下罷,脫下衣服。”越說聲音越是溫柔嬌媚。

    東方不敗扯住自己衣帶,剛拉了一下,忽地一陣涼風吹進臥房,讓她打了一個激靈,登時清醒了不少,心中暗叫︰“哎喲,不好!我這次真的是中了她的媚功了!我本是女子,而且內力深厚,怎地會著了她的道兒?”

    一瞥眼間,瞧見身旁的那盅燕窩,隨即明了︰“是了,方才她喂我服下的燕窩里,一定混入了不少激發情欲的春藥。唉,都怪我自恃擁有萬毒不侵之軀,不懼她在食物里下毒暗害,大大咧咧地把東西吃了,但燕窩中所混的並非傷人性命的毒藥,而是……男女大欲,人之天性,這春藥只是激發人人有生俱來的情欲,使之變本加厲。難以自制。啊,我怎麼如同我那倒霉的小弟段譽一般了!”

    想到段譽和木婉清被喂食“陰陽和合散”後,關在石屋里的驚魂時刻。東方不敗唯有搖頭苦笑。

    蘭蕊見東方不敗解了一半衣衫,忽而停住了,大惑不解,也不伸手幫她寬衣解帶,而是接著柔聲道︰“東方大哥,你熱得很了,還是脫下衣衫來罷。你好好脫衣服。就像我這樣。”說著褪下上衣和紗裙,僅剩一件藍底紅花的抹胸和一條瓖著金珠玉片的紅色褻褲,露出曲線玲瓏的手臂、酥胸、腰腹以及大腿、小腿。然後問道︰“你瞧我生得好不好看?”

    東方不敗唔唔連聲,說道︰“你……你好看得很……不過我……我不敢多看……”她心中雪亮,自己只要一看見蘭蕊誘人的肉體,就會把她想象成自己。而一個“蕭大哥”便即現身。抱住自己翻雲覆雨,盡享男女之樂事。可一旦自己沉淪欲海,就會迷失心智,永遠臣服于蘭蕊腳下,為她做出任何事。

    現下自己身居高位,一舉一動盡皆關系到天下蒼生的氣運,是以絕不能屈服于對方媚術之下,拼命運功相抗。同時開口說道︰“蘭……蕊妹妹,我。我跟你無冤無仇,你……你……你為何要這樣對我?”

    蘭蕊臉上卻一改少女的嬌羞,寫滿淫情蕩態,語含春情地答道︰“東方哥哥,妹妹我這樣對你,只是想讓你欲仙欲死,你怎地卻這般不領情?你瞧著我,我唱個小曲給你听。”說著全身輕柔地舞動起來,姿態如煙似夢;口中唱起描寫男女之事的淫詞艷曲,端的入耳則銷人魂魄。

    東方不敗奮力運勁,香汗涔涔而下,意圖擺脫對方的迷惑。

    但發覺自己越是行功,那春藥的藥力就發作得越快,眼前晃來晃去都是蕭峰的身影,誘得她只感口干舌燥,面紅耳赤,欲火焚身,心中升起一股莫可名狀的空虛,急需宣泄,只求得到蕭峰那一身男兒氣的撫慰。

    蘭蕊一曲唱罷,又柔聲問東方不敗道︰“東方哥哥,你說我生得美不美?”聲音中充滿了銷魂蝕骨之意。

    東方不敗心中一動,轉頭向她瞧去,和她眼楮甫一相接,就看到蘭蕊輕笑著說︰“東方哥哥,你瞧啊,向著我,看著我的眼楮。你瞧,我眼珠子里有什麼?”

    東方不敗定楮一看,居然發現蘭蕊的一雙明眸之中,竟似有兩條人影飛舞,卻不是她們二人是誰?

    只見那兩人全身脫得赤條條的,一絲不掛,正在那兒翻雲覆雨,行著夫妻之事。東方不敗當即明白,原來蘭蕊正在施展一種極厲害的幻術。

    盯著她眼楮看了半晌,東方不敗驀地里哈哈大笑,隨即發現自己手腳恢復自由,立時出手點了蘭蕊身上幾處大穴,讓她動彈不得。

    面對眼前奇變,蘭蕊驚詫莫名,愕然道︰“你……你,怎麼……會,怎麼會,破了……我的媚術?”

    東方不敗站起身來,拾起地上的衣衫給蘭蕊穿好,而後神秘一笑,答道︰“天機不可泄露。”而後怕她因奸謀失敗,咬舌自盡,干脆連她的啞穴也給點了。

    原來蘭蕊眼中的幻象是由其意念而生的,在她的腦海中,東方不敗是個男子,因此在那幅香艷的東方不敗、蘭蕊春宮圖中,東方不敗是以一副男兒身出現。

    實為女兒身的東方不敗見了,當即一驚︰“咦,那人不是我!”就這麼一會兒心神激蕩的工夫,東方不敗整個人便即清醒了過來,擺脫了蘭蕊媚功的束縛。

    東方不敗知道現在自己雖然暫時擺脫了蘭蕊的媚術,但體內春藥的藥性還沒有退去,應該盡早離她遠遠的,以免再為她所制。

    言念及此,東方不敗趕緊飛身出屋,忽地又想︰“我現在內息紊亂,點她穴道時勁力不足,她要是沖開穴道跑了怎麼辦?”便又折返屋內,取出綢帶綁住她的手腳。

    一抬頭,看到茶幾上剩下的那半盅燕窩,心里氣不打一處來,右手一伸,抓起來剛準備往地上一摔,以泄憤怒。

    忽然瞥見站在一旁的蘭蕊,眼珠兒一轉,心里冷笑道︰“嘿嘿,小妮子,你竟敢用這種下三濫的手段暗算姊姊我,那沒辦法,按照你們慕容氏的家風,我就‘以彼之道,還施彼身’  br />
    上去一把撬開她的嘴,將那些燕窩一股腦兒地倒進了其口中,然後找了塊布堵上她的嘴,脫下她的鞋襪,把她抱上了自己床,為她蓋好了被衾,柔聲道︰“蘭蕊妹妹,你一個人先在這兒歇著,哥哥我去去就來。”

    說完大搖大擺地走出臥室,來到一個偏房,讓下人送來幾大壺涼茶,咕嘟咕嘟全喝了,然後運功驅散藥力。

    就這樣,過了幾個時辰,夜已深沉,東方不敗終于恢復如常,同時也困倦難當,便在房中就寢,夢里又與蕭峰相會纏綿。(未完待續。。)
《天龍不敗》正文 第三百零三章 納美復鏖兵 三 突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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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日上三竿,東方不敗才悠悠轉醒。

    起床後,她直奔自己的臥室,來到床邊,掀開被子,只見蘭蕊全身上下香汗淋灕,露在外邊的肌膚紅潤無比,鼻中喘著粗氣,胸脯起伏得厲害,眼神迷離,顯然已是飽受情/欲的折磨。

    東方不敗見狀,心中暗自好笑︰“嘿嘿,小妞,讓你年紀輕輕不學好,偏學一些勾//引男人的邪術。怎麼樣,現在知道厲害了吧?哈哈哈!”

    臉上卻顯出一片關切之色,俯身為蘭蕊解開啞穴,拿出堵在她嘴里的那塊布,問道︰“蘭蕊妹妹,說吧,你是受何人指使?你們究竟有什麼打算?”

    服了剩下的半盅“春//藥炖燕窩”後,蘭蕊一個晚上欲//火如焚,受盡煎熬,藥勁最盛時,滿腦子都是東方不敗那“英俊”的面龐,不禁浮想聯翩,勾勒出與她“男/歡/女/愛”的場面。

    時至眼下,蘭蕊已在自己的心思里與東方不敗“大戰”了三百回合,當真欲//仙欲//死,痛痛快快。在無盡的快/感中,她的身心皆已臣服于東方不敗。

    陡然間看到東方不敗真身降臨,蘭蕊喜出望外,早忘了自己的身份是燕龍淵派來的細作,只當東方不敗是自己今生今世可以為之上刀山下火海的情//郎。

    東方不敗既然發問,她自然是“知無不言,言無不盡”,櫻口張處,娓娓道來︰“東方……東方哥哥,你……你可想死。想死……妹妹我了。我,我是……我是燕龍淵,燕老爺派來的,我……我。我也沒什麼惡意,只是……只是想,哥哥你快些,快些……同意,遼……夏……結盟。現在,我已經是你的人了,你要是……要是實在不同意,我……我也依你,只要……只要你不丟下我。”

    東方不敗听罷,眉頭微皺。尋思︰“嘿,果然不出我所料,還真是為了遼夏結盟一事而來。好吧,我就引蛇出洞,假裝同意與西夏結盟。把那個燕龍淵騙到遼夏邊境上,如果他真是當年陷害蕭伯父的那個‘妄人’,我一劍就把他砍了!”

    打定主意,東方不敗面露微笑,朝蘭蕊柔聲道︰“蘭蕊妹妹,你這就回去,跟你家燕老爺說。遼夏結盟一事,我已經準了。”

    蘭蕊一听,臉上立馬露出興奮的神色,驚喜地叫道︰“真的?東方哥哥,你……你真是太好了!”

    東方不敗一面解開蘭蕊身上的各處穴道,一面對她說︰“這簽約儀式麼。就定在下月初一,遼夏交界的雲內州里。還請燕老爺告知西夏,讓他們的最高軍事統帥來與我簽約。不過,哥哥我可有個條件。”

    蘭蕊沒想到東方不敗居然非但不追究自己暗算她一事,還如此爽快地答應了簽訂遼夏結盟條約。喜出望外地問︰“啊,東方哥哥,你真的同意遼夏結盟啦?那真是太好了。你有什麼條件,請快說出來吧!”

    東方不敗笑道︰“呵呵,其實也不是什麼大事。你家老爺燕龍淵先生是這次結盟的最大功臣,慶功宴上怎麼能少了他?簽約那天,請他務必親自到場與我和西夏方面的人會面,你回去可得把話給他講明白了。”

    蘭蕊一邊點頭一邊說︰“嗯,好的,東方哥哥的話,妹妹我一定帶到。”

    東方不敗笑道︰“那就好,你應該餓了吧!走,咱們去吃點東西。”說著就帶她到大堂用膳。

    用過膳後,東方不敗就吩咐下人為蘭蕊收拾行裝,準備送她上路。

    豈料就在這時,劉丹心持著一封密信奔到她面前,稟報道︰“啟稟東方元帥,緊急軍情!”

    東方不敗接過密信,拆開一看,當即臉色陰沉下來,命令劉丹心道︰“丹心,速速備馬,我要進宮面聖!”

    回頭告訴蘭蕊說自己有急事要辦,因此無法送她離去了,只盼她路上多多保重,平安地將消息送達燕龍淵處。

    別過蘭蕊,東方不敗騎了自己的焚雲寶馬,揚鞭直奔皇宮大內。

    進宮一見耶律洪基,東方不敗行過君臣之禮之後,趕緊奏道︰“啟奏陛下,東京遼陽府守將耶律榍,差人星夜兼程來報,那高麗國派出十五萬大軍,現下正氣勢洶洶,兵分三路,侵入我大遼國土。東路軍直撲我辰州,中路軍進犯我東京遼陽府,西路軍向我淥州殺來。由于前線戰事吃緊,耶律榍心急火燎,希望朝廷能立刻派兵增援。”

    耶律洪基听罷,龍顏大怒,喝罵道︰“什麼?竟有此事?那高麗之主王老兒為何突然竟有了如此大的狗膽,來犯我境?”

    東方不敗立時跪地請罪︰“都是臣弟不好,還請陛下責罰。”

    耶律洪基聞言,大惑不解道︰“這,這事怎麼會與三弟你有關?”

    東方不敗解釋說︰“當初耶律重元起兵篡位,主要調動的是離上京較近的遼國南疆駐軍和東疆駐軍。而在平叛戰爭中,這兩部兵馬死傷最重。因此,在戰後雖然又征召了不少青壯年男子入伍,但南部與東部邊防軍人數的差額還是很大。”

    “考慮到宋國八十萬大軍中至少有一半對我國虎視眈眈,威脅遠勝高麗,臣弟就把能調動的兵馬主要布置在了宋遼邊境上,所以與高麗接壤處的防備就空虛了些。近日高麗人想必查知了這一情形,是以提兵來犯。”

    耶律洪基听了東方不敗的話,沉吟半晌,搖頭道︰“東方兄弟,你的決定沒有錯,錯的是那高麗國王王。為今之計,是要盡快打退敵軍的進攻,保我大遼疆土。東方兄弟,你可有何良策?”

    東方不敗當即拱手道︰“大哥,臣弟這就發布命令,讓駐扎在中京大定府、錦州、沈州、通州、黃龍府的守軍,和完顏部、回跋部中的勇士們,全都集結到我國東部邊境上,而臣弟願意親自去統領他們,擊退來犯之敵。”

    耶律洪基聞言,當即大喜,笑道︰“哈哈,有你東方不敗出馬,那些高麗蠻子準得慘敗了,哈哈哈!”

    第二日午時,在“江昂”“江昂”的軍號聲中,東方不敗領著一部分駐守在上京的兵馬,在遼帝的親自送行下,啟程了。

    一路上,東方不敗翻看著關于高麗國的史籍,不停地思考著對敵之策。

    約莫一百八十年前,王建創立高麗政權後,積極北上擴張領土。為此與遼國發生矛盾、糾紛,甚至演化成沖突。

    如果說在對待高麗國內豪族的問題上,王建采取了懷柔和推恩的策略,那麼與此形成鮮明對比的是,王建在北部邊境上采取積極北進的戰略,大肆拓展領土。

    有遼一代,高麗已將領土北界,由前朝新羅時的大同江向北擴張至清川江中上游至鴨綠江下游一帶,疆域大大超過了新羅。
《天龍不敗》正文 第三百零四章 納美復鏖兵 四 捷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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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百七十年前遼國滅渤海國,遼太宗耶律德光將渤海遺民大量內遷遼東,一時間廣袤的渤海故地變得地廣人稀。

    西移渤海遺民,削弱了遼國在這里的力量,使其對原渤海地區特別是對高麗北部女真地區控制減弱。

    高麗乘機對這里的渤海人和原渤海統治下的小部分女真人等進行招誘、驅討,不斷擴張勢力,甚至開始出兵與遼朝控制下的女真人展開激戰。

    王建以防御女真侵擾為由將平壤改稱為西京,派遣從弟王式廉為長官駐守。在高麗王朝的早期,西京平壤的長官擁有很大的權力,他只需要對國王本人負責,其部下官員的任免完全由長官自己決定。

    高麗一面積極經營西京,一面于清川江以北築德川、長青、安朔等城,將高麗與遼國之邊界由大同江推至清川江;同時積極討伐居住于鴨綠江沿岸的女真人,蠶食女真故地。

    為了防備遼國,高麗建立光軍司,編成光軍三十萬。與此同時,王建采取了移民實邊的策略,將大量的人口從高麗的南部遷往北部。

    王建的這些措施增強了高麗北部的邊防力量,大大拓展了國土面積。王建經略北邊的步伐一刻也未停止。到他統治的末期,高麗的北境已經遠及永興和清川江的南岸,疆域大大超過了新羅。

    宋太祖建隆三年十月。王建之子王昭遣其廣評侍郎李興佑、副使李勵希、判官李彬等赴宋國朝貢。

    大約一百年前,遼國第一次征伐高麗後,高麗戰敗被迫向遼稱臣納貢並與宋斷交,遼則賜高麗“鴨綠江東數百里”。高麗率兵驅逐女真,修建了興化、鐵州、通州、龍州、龜州、郭州六城。

    又過了十多年,高麗疆域已擴展到鴨綠江一帶。從六十年到五十年前,高麗在咸興以南、永興以北之間修築長城。抵都連浦,並築定州、宣德、元興三關。此後,遼國與高麗東北部就以這一線長城和三關為界。

    而今。高麗舉兵越過長城與三關,入侵遼國女真所屬的曷懶甸,並強築九城,當真是狼子野心。昭然若揭。

    東方不敗行軍途中。各地駐軍相繼加入,還未過遼陽府,兵力已過二十萬,想必到了東部邊境上,集結兩倍于敵軍人數的兵士,應該不成問題。

    可就在半道上,前線就捷報頻傳。

    原來面對外敵入侵,完顏部聯盟聯盟長劾里缽。派次子阿骨打率領各部落兵馬,在通州會合。這些完顏部落的勇士。總數雖然只有二千五百人,但戰斗力極強。

    阿骨打率領兵士祭告天地,執挺誓師,說︰“大家同心盡力,有功的奴婢可以作平民,平民可以作官。原先有官職的,可以按功勞大小進升。倘若違反誓言,身死梃下,家屬也不能赦免。”

    次日,到達前線,與高麗軍相遇。阿骨打射死敵將李龍海。高麗兵潰敗,死者十之七八。

    三日後,女真兵乘勝攻克淥州城外的高麗軍駐地,俘獲大量馬匹和財物,勝利回師。

    再接下來,女真勇士們一發不可收拾,數日內連拔高麗人所築九座城寨,收復曷懶甸,並繼續南下,突破高麗長城同定州、宣德、元興三關,高呼著要攻入西京城,然後再到開京去放把火。

    東方不敗兩眼看著手中寫滿輝煌勝利的戰報,心里頭的驚異卻是非同小可︰“怪不得由女真人組成的金軍,能創造出僅用十二年就滅遼平宋的奇跡,他們的戰斗力委實可怖之極。想當年,哦,不對,應該說是以後,那遼天祚帝親率號稱七十萬的遼國大軍,前去抗擊阿骨打的二萬金軍,還是被打得大敗虧輸,我總算明白是為什麼了。”

    低頭沉思一陣,又喃喃自語道︰“高麗人悍然入侵我國的暴行固然可惡,然而要是阿骨打領著手下的女真兵殺入開京,將偌大一座都城付之一炬,讓成千上萬百姓流離失所的話,那便是更大的暴行了。我還是下道軍令,讓他只能攻城不可屠城的好!”而後提筆手書號令,讓傳令官騎快馬給阿骨打送去。

    可阿骨打還沒接到東方不敗的軍令,東方不敗就已經收到高麗國王王的降書了。信中說,高麗這次進犯大遼,乃是守邊將領自作主張的結果,並非出于高麗國王和朝廷的意思。

    那兩個挑起事端的將領已被斬首,首級隨著國書一並送到東方不敗的手中,還請她大人不記小人過,領兵退出高麗境內。

    東方不敗看罷降書,又瞧了瞧兩顆血淋淋的人頭,當即哂笑道︰“哼,自作主張?擅自進軍?你騙誰呢!且不說兩個駐守邊疆的大將有沒有這個膽子,瞞著自家主上對外開戰,光是看他們的進軍路線,就可知這是一次精心策劃、布置縝密的軍事行動,其後有著整個高麗國的支持。”

    高麗一向奉行“事大保國”政策,其軍隊打不過敵人便馬上投降,以此玩弄別的國家,自以為是拿手好戲,但東方不敗看在眼里,頗不以為然。

    “不過嘛,既然高麗都已經求和了,那我們也算得勝了,還是要給他們一個台階下。”東方不敗轉念又想。

    在上報遼國朝廷,得到批準後,東方不敗給王開出了四個受降條件︰第一,高麗放棄以前侵佔的鴨綠江以東女真故地;第二,高麗賠償大遼軍費白銀三十萬兩;第三,高麗國王王親自出城投降,東方不敗將趕赴開京受降;第四,遼帝遣使至高麗賜璽書,從而確立起兩國間的宗藩關系,高麗此處成為大遼的藩屬國,奉遼國為宗主,每年至少有賀冬至、賀正朔、賀聖節、納歲幣四次固定朝貢。

    此時,阿骨打率領的女真軍,以及隨後趕到的漢族、渤海族、契丹族、室韋族、鐵驪族、兀惹族聯軍,總數不下十萬人,已經兵臨開京城下,將其圍了個水泄不通。

    面對東方不敗開出的近乎苛刻的受降條件,和城外十多萬氣勢洶洶的遼軍,王同朝堂上的一班臣子們商議了幾天幾夜,一籌莫展之下,懇求東方不敗派人前來談判。

    東方不敗收到高麗朝廷的回信後,倒是同意跟對方談判,還派出自己得力的部將趙汗青去談。(未完待續。。)
《天龍不敗》正文 第三百零五章 納美復鏖兵 五 投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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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是,這談判又能改變得了什麼呢?

    戰爭的目的其實是一樣的,以戰迫和,也就是說通過戰爭的手段迫使對方坐到談判桌上來。

    在雙方實力相等的情況下,談判是有用的。談判就是實力,誰會談,誰能說,誰就能取得最大利益。

    可是如果雙方的實力不等,實力就是談判。“弱國無外交”,城下之盟有什麼可談的?

    當年金軍打到汴梁城下,要什麼宋國朝廷就得給什麼︰五百萬兩金子,五千萬兩銀子,牛馬一萬頭,太原、河間、中山三鎮,宰相親王為人質。

    金人說什麼宋人得同意什麼,城下之盟是沒得談的。

    一方只有在戰場上獲得了勝利,或者至少跟對方打一個平手,在這種情況下才有回旋余地可以談。

    那麼東方不敗明知沒什麼好談的,為何又要答應高麗方的談判請求呢?

    麻痹對手而已!

    高麗國將士一听到和談的消息,士氣便即低落。而東方不敗則趁著雙方談判的工夫,率領大遼的鐵騎,將殘留在遼境的高麗軍隊一掃而光,接著揮軍南下。

    高麗境內多山,山地和高原佔全境總面積的八成,因此進入高麗國領土後,大遼騎兵的優勢幾乎喪失殆盡。

    可東方不敗帶領手下在山地里展開了游擊戰,她命令各部兵馬,潛伏深山老林之中,以白雪、樹叢做掩護,遇到高麗軍。不管三七二十一,先打他一頓再說,打得他心驚膽戰,不得安寧。

    由于高麗軍隊此刻兵無斗志。被東方不敗手下的遼軍殺死的倒也不多,大多做了她的俘虜。

    一時間,高麗國北部駐軍已被東方不敗肅清,大小城池淪陷三十余座。開京以北,唯有西京等少數大城還在苦苦支撐。

    趙汗青在東方不敗的授意下,于談判桌上並不咄咄逼人、急于爭取利益,而是盡量拖延時間。

    等到東方不敗率軍和阿骨打會師開京城下之時,面對三十萬遼軍,高麗國王王唯有老淚縱橫地答應了東方不敗所提的一切要求,開城投降。

    東方不敗接受完王的投降之後。牽著他的手一同進入開京,路上邊走邊向他述說了蕭峰父親遭人污蔑而受伏擊一事。

    據蕭峰推斷,編造謊言的那個“妄人”多半來自高麗,或為西夏部屬,總之是對宋遼兩國用心險惡。

    既然東方不敗現下身處高麗。就請王徹查此事。

    王听罷,哪敢不允,當即召集文武百官,頒布調查這一舊事的命令,並請東方不敗進入王宮居住,敬候佳音。

    既然王如此盛情,東方不敗也不推辭。老大不客氣地住進了王宮,吃起了正宗高麗宮廷泡菜。

    王時不時還送來高麗美人侍寢,東方不敗見了,只覺這些所謂美人還沒自己府上的丫鬟美呢,而且自己作為一個女子,也用不著其他美女侍寢。哭笑不得之下,婉言謝絕了。

    在等待“妄人”一事的調查結果時,東方不敗也不閑著,趕緊找地方練習獨孤求敗傳授給自己的功法。

    這御氣之術的第二層,須得在大海中練習。開京以西便是一片大海。名曰黃海,正是一個理想的練功之所。

    這天正午,用過午膳後,東方不敗便在幾個高麗向導的帶領下,來得海濱。她站在海邊石上,遠眺茫茫大海,眼見波濤洶涌,心中豪情頓生,不由自主,開口吟道︰

    “伊呂兩衰翁,歷遍窮通。一為釣叟一耕佣。若使當時身不遇,老了英雄。

    湯武偶相逢,風虎雲龍。興王只在笑談中。直至如今千載後,誰與爭功!”

    該詞是宋代宰相王安石所作的一首《浪淘沙令?伊呂兩衰翁》,它歌詠伊尹和呂尚“歷遍窮通”的人生遭際和名垂千載的豐功偉業,並嘆息君臣相遇之難,以抒發作者獲得宋神宗的知遇,在政治上大展宏圖、春風得意的豪邁情懷。

    王安石早立大志,要致君堯舜,但長期不得重用。

    直到宋神宗即位,他才有了類似“湯武偶相逢”的機會,可以干一番驚天動地的大事業,這首詞正是寫于他擔任宰相之時。

    王安石此作不同于一般古代詩人詞客那種籠統空泛的詠史作品,而是一個政治家鑒古論今的真實思想感情的流露,全詞通篇敘史論史,實則以史托今,蘊含作者稱贊明君之情,布局巧妙,令人回味無窮。

    起句“伊呂兩衰翁,歷遍窮通”,從窮、通兩個方面落筆,寫伊尹、呂尚前後遭際的變化。

    伊尹,原名摯;尹,是他後來所擔任的官職。傳說他是伊水旁的一個棄嬰,以“伊為氏,曾佣耕于莘︰“伊尹耕于有莘之野。”商湯娶有莘氏之女,他作為陪嫁而隨著歸屬于商,後來得到湯王的重用,才有了作為。

    呂尚,姜姓,呂氏;名尚,字子牙,號“太公望”。傳說他直到晚年還是因頓不堪,只得垂釣于渭水之濱,一次,恰值周文王出獵,君臣才得遇合,他先輔文王,繼佐武王,終于成就了滅商興周之大業。

    伊、呂二人的經歷並不是一帆風順的,他們都是先窮而後通,度過了困窘之後才遇到施展抱負的機會的,所以說他們“歷遍窮通”;呂尚顯達的時候,年歲已老了,所以稱作“衰翁”。

    古時的士人由窮到通,總有一定的偶然因素、僥幸成分,也就是說,能夠由窮到通的畢竟是少數,此並言“伊呂兩衰翁”,伊尹佐湯時年老下否,書無明文,此是連類而及。

    值得思考的問題是︰“若使當時身不遇”。作者頗有自許之意。“若使”即假如。當伊、呂為耕佣、釣叟之時,假如不遇商湯、周文,則英雄終將老死岩壑。

    伊、呂是值得慶幸的,但更多的士人的命運卻是大可惋惜的,因為那些人沒有被發現、被賞識、被任用機會,他們是“老了”的英雄,亦即被埋沒了的英雄。

    下片一開頭,“湯武偶相逢”中的“偶”已經點明了“君臣遇合”的偶然性。
《天龍不敗》正文 第三百零六章 納美復鏖兵 六 搏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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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是,一旦能夠遇合,那就會出現“風虎雲龍”的局面。

    《易?乾?文言》︰“雲從龍,風從虎,對人作而萬物睹。”意思是說,雲跟隨著龍出現,風跟隨著虎出出,人世間如果出現了聖明的君主,那麼,在談笑之間就輕而易舉地完成了興王道、建國家的大事業。

    伊、呂有真實的本領,果然能夠做出一番事業來,這樣,才真正稱得起是人才。因這這是問題的實質之所在,所以“興王”一句在全詞中是很有分量的。

    結尾,也是對這一句的引申,說伊、呂不僅功蓋當世,至今超越千載,也沒有人能夠與之匹敵。

    在歌頌伊、呂的不朽功業的背後,伊、呂的遭適明主和建立功業對于王安石來說,無疑是一股巨大的精神力量,他從中受到了鼓舞,增強了推行變法的決心和勇氣。

    只可惜,王安石有學問,有才干,本是賢臣,用心自然也是為國為民,所創青苗法、保馬法、保甲法等等,都是富國強兵的良法,可是他和宋神宗二人性子急躁,只盼快快成功,殊不知天下事情往往欲速則不達,手忙腳亂,反而會將事情弄糟了。

    在宋神宗的支持下,王安石急推新法,使百姓苦不堪言,弄得舉國鼎沸,險些釀成巨變。

    幸得太皇太後高氏以大公至正為心,重用司馬光、呂公著、甦軾等穩健派大臣,罷王安石、呂惠卿新法而行祖宗舊政。故社稷危而復安,人心離而復合。

    這時王安石逝世已久,大宋的變法也已經陷入停滯多年。在千里之外的高麗黃海之濱,卻另有一個驚才絕艷、意氣風發之人。正在高聲念誦此詞。

    這人正是東方不敗,她助大遼皇帝平定內亂,還救了他的性命,因而獲封天下兵馬大元帥的職分、秦王的爵位,並得到他的支持,借恢復建設之機,在大遼全面推行改革。

    因此呢,相較于立國比大遼還晚,但因為先前變法速度過激,而干脆徹底棄之、顯得暮氣沉沉的宋國。遼國現在正是一片欣欣向榮、蒸蒸日上的大好形勢。

    如今又借著自衛反擊的機會,逼迫高麗臣服。在如此豐功偉績的襯托下,東方不敗又顯得比壯志未酬的王安石要高出不止一籌了,吟誦他當年政治生涯鼎盛之時的詞作,原也應當。

    過不多時。東方不敗耳听得遠潮隆隆,聲如悶雷,連續不斷。她幼時曾在渤海之濱住過,知道海邊潮汐有信,每日子午兩時各漲一次,這時紅日當空,又是潮漲之時。

    潮聲愈來愈響。轟轟發發,便如千萬只馬蹄同時敲打地面一般,但見一條白線向著海岸急沖而來,這股聲勢,比之雷震電轟更為厲害。

    東方不敗見天地間竟有如斯之威,臉上也不變色。還是一如既往的從容不迫。

    一轉瞬間,海潮已沖至身前,似欲撲上岩來。

    東方不敗見了,朗聲贊道︰“來得好!”縱身向前一躍,噗通一聲。跌入了滔天白浪,口中一咸,喝下了兩口海水。

    此時處境甚危,幸好東方不敗有過在山洪之中練功的經歷,當即腳底運使“北冥正氣訣”,在海底石上牢牢釘住身軀。海面上波濤山立,海底卻較為平靜。

    東方不敗略一凝神,心想︰“好,且讓我在怒濤中練功!”雙足一點,竄出海面,勁風撲臉,迎頭一股小山般的大浪當頭蓋下。

    東方不敗雙掌對著那海浪一引,同時轉身,便讓那個浪頭過肩摔了出去,而後沉下海底,雙足在海底岩石上使勁一撐,出水躍過浪頭,急吸一口長氣,左右兩掌倏出,引得兩側的大浪對撞在一起,重又回入海底。

    如此反復換氣、搏浪,待狂潮消退,東方不敗也已累得臉色蒼白,只得回王宮歇息。

    當晚子時潮水又至,東方不敗已經認得路,一個人來到海邊,躍入白浪之中,揮舞雙臂。

    潮水之力由四面八方齊至,渾不如山洪般只自上沖下,東方不敗將“太極拳”、“斗轉星移”等借力打力的功夫全都使將出來,接著左邊的浪頭擊打右邊的浪頭,舉著前面的大浪砸向後面的大浪,甚至運起“北冥正氣訣”,意圖吸收海浪的巨力。每當抵御不住,便潛入海底暫且躲避。

    似此每日習練兩次,未及一月,自覺操控海水的功法大進,若在旱地上引風而動,隱隱似有潮涌之聲。

    一日東方不敗殺得興起,再半空揮氣削出,使上了十成力氣,一柄並非由真氣凝結而成的氣劍竟然順勢擊出,斬在一株小樹上,小樹的樹干當即從中斷截,氣勁隨之也消失不見。

    東方不敗見狀,心想︰“這周遭之氣,縹緲無形,竟能斷樹,自是憑借了我手上勁力。將來樹斷而氣不散,或是氣散而重聚,那便可接近獨孤前輩的神技了。”

    夏去秋來,歲月如流,東方不敗日日在海潮之中練功,日夕如是,冷暖不間。

    氣劍擊刺之聲越練越響,到後來竟有轟轟之聲,響了一月,劍聲卻漸漸輕了,終于寂然無聲。又練一月,劍聲復又漸響,自此從輕而響,從響轉輕,反復數次,終于欲輕則輕,欲響則響,練到這地步時,屈指算來在高麗已有三個月了。

    這時候東方不敗在海潮中迎波而立,雙臂急轉間,已可在撲面巨浪之間游刃有余了,而且周身隱隱可以吸納部分海潮之力,化為內功。

    大喜之余,東方不敗心下尋思︰“在此久居,高麗的泡菜我都要吃膩味了,怎麼還沒有那‘妄人’的消息?我還得找個山風呼嘯之所,挑戰真正的‘化氣為劍’呢!”

    言念及此,她便回到高麗王宮,詢問王調查的結果。這次王倒沒有殺良冒功,只是老老實實地告訴東方不敗,高麗境內,實在是查無此“妄人”。

    在得到這個消息後,東方不敗只好別過高麗國王,帶上戰利品,班師回朝。
《天龍不敗》正文 第三百零七章 納美復鏖兵 七 回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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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次一鼓作氣平定了高麗,東方不敗心中自然歡喜,但她還想趁此良機,消除大遼的另一個隱患,女真部。

    不過這女真部首領完顏阿骨打再怎麼也算是自己的朋友,這次出征高麗也是立下了大功,東方不敗當然不會對其痛下殺手。

    要對付他和他的手下悍將,東方不敗另有辦法。這第一步,就是夸贊他及其部將的功績,邀請他們一道奔赴上京領取獎賞,還說要上表奏報他們的戰功,助他們受封官爵。

    完顏阿骨打原本只是想跟自己的父輩與祖先一樣,在遼國東邊的林海雪原之中,繼續統一生女真各部落的事業,無心到大遼腹地領賞,更不想在他鄉為官,因此一再推脫。

    可他跟手下這幫粗豪的女真漢子,終究抵不過東方不敗的軟磨硬泡,答應到上京走一遭,可領賞、做官等事,還是免了。

    一行人回到上京之時,耶律洪基早就在城東的安東門外等著迎接了。

    東方不敗這次出征能如此順利地收服高麗國王作為遼帝的臣屬,連耶律洪基都沒想到過,因此喜出望外的他自然格外厚待立下大功的東方不敗,慶功大宴、珠寶封賞,自然是少不了的。

    而東方不敗卻一個勁兒地替阿骨打他們向耶律洪基表功,好像這次平定高麗的功勞,全是女真人的一樣。

    听了東方不敗那天花亂墜的描述,耶律洪基當然龍顏大悅,借著酒興,立馬給完顏阿骨打及其部署封了京官、拜了候爵,還賞賜他們位于京城的宅子和許多金銀器玩。

    當著皇帝的面。阿骨打他們之前就算是再跟東方不敗強調過自己不當官、不要賞賜,也只好乖乖地把職位、金玉給收下,打算日後再辭官返鄉。

    待宴飲結束,由于阿骨打他們在京城的府第還沒有正式交接。東方不敗就邀請他們到自己府上做客。

    眾人回到秦王府,卻見蘭蕊在府門外靜立,也不知等候自己多久了。

    東方不敗下得馬來,蘭蕊就上前請安。

    東方不敗讓侍從將阿骨打等人領進客房,便回頭對蘭蕊說道︰“蘭蕊妹妹,這遼夏結盟一事,被高麗的入侵給耽誤了,需另擇吉日進行。不知你家老爺到底同不同意親自到簽約現場走一趟?”

    蘭蕊點頭道︰“嗯,燕先生同意了。”

    東方不敗笑道︰“喔,那就好。麻煩你再去他那里走一趟。通知他簽訂盟約的時間改為下月初一了。”

    蘭蕊答應道︰“好,我,我這就動身。”

    東方不敗卻攔住她,勸道︰“蘭蕊妹妹,現在天色已晚。你還是明日再啟程回你家老爺那里去吧!”

    蘭蕊頷首道︰“這個……好吧。”

    東方不敗正要進入府內,蘭蕊卻在身後說道︰“東方……東方哥哥,我,我……”

    東方不敗轉過身來,疑惑地打量著她,說道︰“蘭蕊妹妹,你有什麼話。但講無妨。”

    蘭蕊低下頭,面露嬌羞,雙頰緋紅,繼而銀鈴般的聲音再度響起︰“東方哥哥,我,燕先生已經將我送給你了。因此他已經不是我的主人了,在我面前,請你以後不要再稱他為‘你家老爺’了,行嗎?”

    東方不敗听罷,心中暗笑︰“嘿嘿。送給我?你不就是他安插在我身邊當奸細的嗎?干嘛非要假戲真做,拋棄他,而歸附我?”

    嘴上鄭重其事地說︰“蘭蕊妹妹,燕老先生把你送給我一事,卻也當不得真,你這次送完信後,就留在他身邊吧,不用再回來了。”

    蘭蕊聞言,猛地抬頭,大驚失色道︰“什麼?東方哥哥,你……你不要我了嗎?”

    東方不敗心想︰“嘿,你怎麼會這麼說?我曾經要過你嗎?對對,我是曾經答應過燕揚收你作為禮物,但那是一時為了應付燕龍淵的權宜之計,再說了,你下春/藥、施媚/功暗算于我,是誠心歸附的樣子嗎?”

    搖頭道︰“蘭蕊妹妹,請原諒我的直率,不過我還是得告訴你,你被燕先生作為禮物送來我府上一事,原本只是做戲,對吧?那現在又何必賴在這里不走呢?”

    蘭蕊一听,眼眶登時濕潤,楚楚可憐地說︰“那……那,那天,你將我抱到床/上……”

    東方不敗听罷,大約領會了她的意思,趕緊打斷了她,正色道︰“蘭蕊妹妹,你可記清楚了,那天我是將你抱上/了/床,但除此之外,我可什麼都沒做啊!”

    暗暗發笑道︰“嘿嘿,你有所不知,咱們同為女子,我那是‘心有余而力不足’,想和你做夫妻都做不成哦!”

    然而蘭蕊被東方不敗報復性地灌下了含有烈性春//藥的燕窩之後,迷迷糊糊中,感覺東方不敗對她什麼都做了,做得那是痛痛快快、徹徹底底。

    其後東方不敗來問她為何暗算自己時,語帶溫存,渾不露敵意,容人雅量,廣闊胸襟,更俘虜其芳心。

    可現下東方不敗矢口否認自己對她有情,讓蘭蕊情何以堪?

    伴著清淚劃過臉頰的,是蘭蕊幾乎嘶啞的發問︰“那……那你,你為何,為何總是叫我‘妹妹’?”

    蘭蕊從小在甦州長大,而甦州男人叫女子“妹妹”,往往當她是情人,東方不敗稱蘭蕊為“妹妹”,因此又讓她誤以為東方不敗承認了自己姬妾的身份。

    東方不敗聞言,也不知怎樣解釋,思量片刻,唯有舉起右手道︰“我東方不敗鄭重立誓,要真正當蘭蕊姑娘是自己妹妹,也就是親妹子,決沒半分不正經的歪心腸。如存了歪心,菩薩罰我來世變牛變馬,閻羅王把我打入十八層地獄。我東方不敗一定規規矩矩地照顧蘭蕊妹子,決不做半件讓她不開心的事。”

    蘭蕊听完,傷心欲絕道︰“你現下就在做讓我不開心的事!”一抹眼淚,轉身騎上拴在府外的一匹駿馬,疾馳而去。

    東方不敗見狀,無可奈何地搖了搖頭,進入了秦王府中。

    待阿骨打他們搬進了各自的宅院之後,東方不敗趕緊張羅著,將耶律洪基答應給他們的封賞一大箱一大箱地運進他們的屋里,而後帶著他們到上京城中到處游覽,順便接連胡吃海喝。
《天龍不敗》正文 第三百零八章 納美復鏖兵 八 欠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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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骨打等人自幼便生長在深山老林之中,哪里見過臨潢府內這般車水馬龍、繁華喧囂的花花世界?

    再加之各人身上錢袋子鼓囊囊的,要什麼山珍海味、綾羅綢緞,盡可花錢去買,再不用背著弓箭、獵叉去與熊虎搏斗,以換得溫飽。

    沒過幾日,原本打定主意要速速辭官回鄉的阿骨打幾日漸漸產生了動搖,心想若是能長久居于此處,也未嘗不是一件美事。

    殊不知,他們這些老實巴交的女真大漢,正一步步走向東方不敗特意為他們挖的陷阱之中。

    為了把這陷阱挖的更深,東方不敗還從遼國境內挑選了許多色藝雙絕的美人,給阿骨打等人送了過去,作為他們的妾室或是丫鬟婢子。

    忙完了這一切,東方不敗就派人暗中盯梢阿骨打及其手下,看他們有什麼舉動。

    果不其然,一時間阿骨打和他的部將也沒來東方不敗面前吵著要回家,而是白天到各自的官署赴任,晚上回府後要麼聚在一起喝酒吃肉,要麼摟著千嬌百媚的美人兒逍遙快活。

    東方不敗得知這些消息後,樂在心頭,嘴上卻搖頭嘆息道︰“唉,溫柔軟化了雄心,富貴斷送了追求。千百年來莫不如此。完顏大哥,莫怪做兄弟的如此‘軟收拾’你。若不這樣,世上還不知要平添幾何刀光劍影,增加多少血雨腥風啊!”

    穩住完顏阿骨打等人之後。沒過幾日。東方不敗正在策劃如何在簽訂遼夏盟約的現場,試探燕龍淵是否是當年的“妄人”。卻被耶律洪基招進了皇宮。

    在宮里,耶律洪基問東方不敗道︰“東方兄弟,你可知遼夏‘澶淵之盟’的內容?”

    東方不敗回答︰“當然知道,‘澶淵之盟’主要有四點內容︰

    一、遼宋為兄弟之國。遼聖宗年幼,稱宋真宗為兄,後世仍以齒論。

    二、以白溝河為國界,雙方撤兵。遼歸還宋遂城及涿、瀛、莫三州。此後凡有越界盜賊逃犯,彼此不得停匿。兩朝沿邊城池,一切如常,不得創築城隍。

    三、宋方每年向遼提供‘助軍旅之費’銀十萬兩。絹二十萬匹。至雄州交割。

    四、雙方于邊境設置榷場,開展互市貿易。”

    耶律洪基撫須頷首道︰“不錯,可是今年,宋國早應付給咱們的‘助軍旅之費’銀十萬兩。絹二十萬匹,至今沒有任何音訊。你說,這是為何?”

    東方不敗听罷,略作思索,喃喃地道︰“莫非,莫非宋軍意欲輕舉妄動?”

    耶律洪基笑道︰“哈哈,三弟,咱們兄弟倆可是想到一塊兒去了,要是那趙煦小兒有什麼輕舉妄動的話,咱們便也來輕舉妄動一番。”

    東方不敗聞言,心中一凜,隨即對耶律洪基說︰“大哥,‘乃知兵者是凶器,聖人不得已而用之’。我軍先平內亂,後征高麗,現下已滿是疲敝之卒,倘若再去跟宋軍計較,恐怕佔不到多少便宜啊!”

    耶律洪基哈哈大笑,說道︰“東方兄弟不用擔心,此番你東取高麗,馬到功成。依我看,宋人文弱,只會大言炎炎,戰陣之上,不堪一擊。你智勇雙全,英雄無敵,統兵南征,南蠻降順,指日可待,哪會佔不到多少便宜?我看整個大宋之地,都可被我軍給佔了!”

    東方不敗吃了一驚,尋思︰“皇上的圖謀著實不小,剛讓高麗臣服,竟然又想一口吞下大宋,此事不好辦哪。”

    便向他建議道︰“大哥既然想派臣弟南下征宋,小弟我就不能打無準備之仗了。小弟倒是有個辦法,可讓我軍避免倉促上陣的窘況。”

    耶律洪基笑著問︰“嗯,不打無準備之仗,說得好!那兄弟你想怎生準備?”

    東方不敗答道︰“就請大哥派臣弟出使大宋,索要其拖欠咱的‘助軍旅之費’。這錢要得到最好,就算要不到,臣弟也能趁機親自查探一番宋國的軍情。”

    耶律洪基捋著胡須,欣然答允︰“呵呵,催索銀絹什麼的,本來也不須我大遼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高官去跑一趟,派一個使臣就已足夠。但你去瞧瞧南朝的山川形勝、人物風俗,也是很好的。好,東方兄弟,你這就到宋國去準備一下吧!”

    東方不敗躬身謝恩,朗聲說道︰“臣弟謝過陛下!臣弟這次南下,何止僅是瞧瞧南朝的山川形勝、人物風俗而已,我還會把宋國境內何處可以駐兵,何處可以渡江,看得仔仔細細,一一暗記在心,甚至各地州縣長官的姓名才能,也詳為打听。宋人之中遭官府棄而不用、遺諸朝野的奇士俊才,我也會晉才楚用,以重金聘他們到遼國來,為陛下效力。”

    幾句話說出,直听得耶律洪基眉開眼笑,心花怒放。

    從皇宮回到秦王府之後,東方不敗忽地想起,自己離開上京幾個月,不知阿紫怎樣了,有沒有做下什麼出格的事,于是趕緊招來留守王府的劉丹心詢問。

    據劉丹心所說,阿紫這數月來遲遲不見東方不敗回府,心下焦急難耐,不止一次地吵著要外出去尋找她,先是到處打听,弄明白了東方不敗身在高麗,可又苦于找不著通往高麗的路,便又四下差人去尋識得道路的向導,讓其帶路。

    府中上下一齊勸阻,說這奔赴高麗山高路遠的,起碼也得花上一個來月,而且說不定二人在半路上錯過,等阿紫到了高麗,東方不敗已經回府了,還是留在府中多等等的為妙。

    在眾人合力勸說之下,阿紫勉強打消了遠赴高麗的念頭,可呆在秦王府里又覺無聊沒趣,因此最近這些天她一直和游坦之一起早出晚歸的,也不知在外面干了些什麼。

    東方不敗听罷,心下起疑︰“咦?我是讓游坦之當阿紫的貼身侍衛來著,但那小姑娘不是對他有些成見嗎?怎地現在又和他如膠似漆起來?我得查個究竟。”

    言念及此,當即吩咐劉丹心去張羅出使宋國的相關事宜,自己則悄悄潛入阿紫所居的偏院,縱上房頂,掀開一片屋瓦,靜待阿紫歸來。
《天龍不敗》正文 第三百零九章 納美復鏖兵 九 練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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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約莫二更天的時候,房門“嘎吱”一聲被推開,當先走進一名青年男子,正是游坦之。

    他到屋里點上燭火,隨後進來一個小姑娘,自然是阿紫了。

    只見她雙手捧著當日給東方不敗看過的神木王鼎,走向西首一只瓦甕,揭開甕蓋,把寶鼎往甕中一倒,“唰溜溜”地,竟滑下一條粗大的蜈蚣。

    阿紫回頭對游坦之笑道︰“呵呵,你瞧,是不是很雄壯?”

    游坦之連連點頭應和道︰“是,是,阿紫姑娘捉到的,都雄壯得緊。”

    東方不敗凝聚目力,借著燭光,向甕中一看,只見阿紫捕來的那條大蜈蚣正在迅速異常地游走,心中暗贊︰“這丫頭,的確夠厲害的,捉了條這麼鮮活的毒物。”

    阿紫把那木鼎往一側的一張小錦凳上一放,順手取過預備在旁的一只大公雞,投入瓦甕。

    那條大蜈蚣躍上雞頭,吮吸雞血,那公雞飛撲跳躍,說什麼也啄不到蜈蚣。

    蜈蚣身子漸漸腫大,紅頭更如欲滴出血來。

    過了一會,公雞僵硬不動,中毒而死。

    阿紫滿臉喜悅之情,低聲道︰“成啦,成啦!這一門功夫可練得成功了!”

    東方不敗趴在屋,阿紫每天一大清早就帶了游坦之出府,到得荒僻之處,便以神木王鼎誘捕毒蟲,以雞血養過,再吮吸游坦之身上血液,然後用以練功。

    第二天吸游坦之血的是一只青色蜘蛛,第三次則是一只大蠍子,第四次是條紅色的毒蛇。

    游坦之每次被吸過血之後,體內“毒王內力”便即發揮作用,自行化解蟲毒。

    阿紫當年在星宿海偷看師父練此神功,他每次練完功後,自己都能見到有一具尸首躺在屋中,均是本門弟子奉師命去擄掠來的附近鄉民。

    料來游坦之中毒後必死無疑,但見他居然不死,阿紫不禁暗暗稱異,隨後便認定他是專門為自己練功而生,天天捉來毒蟲依法施為。

    如此不斷捕蟲練功,三個月下來,阿紫的“不老長春功”和“化功大法”已經略有小成,同時東方不敗也班師回朝。

    見阿紫練功如此起勁,東方不敗微微一笑,心想︰“終于有樣東西吸引走了這小姑娘絕大部分的注意力,讓她不再來糾纏于我,這真是好得很哪!看來我可以放心大膽、舒舒坦坦地出使大宋了。”
《天龍不敗》正文 第三百一十章 納美復鏖兵 十 出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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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本在出使之前,東方不敗還是想要安頓阿紫一番的,但見她現下練功練得起勁,倒省了自己不少功夫。

    至于那游坦之麼,他的資質雖然不佳,可是他體內的真氣也不能白白浪費了啊!

    東方不敗打算先讓他陪阿紫練練功,等自己此番從宋國回到遼上京,再收他為徒,傳他一身精妙招式,讓他好生利用憑借獨孤求敗來之不易的金丹所得到的內力,也算是告慰他亡伯父、亡父、亡母的在天之靈了。

    打定主意之後,出使的吉日已到。

    這天清晨,耶律洪基親率文武百官出城為東方不敗的使團送行。

    此次出使,因為由天下兵馬大元帥兼當今天子的義弟領餃,盛況自是空前,隨行的文官武將足足有百十來號人,而且盡皆遼國的精銳,還捎帶了不少龍腦、鶴頂、玳瑁、犀角、象牙、檀香、錦綺、紗羅、金銀寶器等物,作為給大宋君臣的見面禮。

    一行人別過耶律洪基和朝中大臣後,便即起行,出臨潢府往西,過儀坤州,沿西京道,至西京大同府,轉而南行,經雁門關,進入宋國境內。

    過那雁門關時,東方不敗心中感慨萬千︰“唉,上次出關之時,我還是大宋的一名通緝犯,想不到才過了短短一年,我便以大遼使臣的身份重新入關。這‘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之說果然不假啊!”

    瞧見道旁山崖上一片石壁,兀自殘留有斑斑血跡,東方不敗猛地想起蕭峰當日在此發瘋似的拍擊。自己那“一定要為蕭峰找出帶頭大哥”的誓言也依稀浮現在心頭。

    言念及此,東方不敗拍了拍身邊的行囊,自言自語道︰“看來這次討賬的使命完成之後,我還不能立即回上京啦!”

    到了大宋的地界上。自然有宋國禮部的官員負責接待來訪使節。

    那些禮部小吏早早地便立在邊境之上,一見使團行至,便即上前迎接,領入關內驛館安頓。

    第二日一早,他們又騎馬帶路,引一眾遼人進入大宋東京開封府。

    當時給外國使臣帶路有那麼一個規矩,為了防止來使暗中記下通往自己國都的路線,回國後提供給軍隊繪制軍事地圖,禮部的人盡把他們帶著在小路上走,絕不上大道。

    而且禮部官員還會領著他們東轉一下。西轉一下,七彎八繞的,把別國使臣給搞得個暈頭轉向,直至無法回憶起到開封到底應該怎樣走。

    如此這般,到達宋國都城的路程遠了兩倍都還不止。東方不敗所率領的龐大使團跟著那幾個大宋禮部的官員把汴京周遭州府的小路幾乎都走了個遍,終于才到達目的地。

    是日正午,騎在馬上的東方不敗來到汴梁城下,那城門外已經立著不少宋國的官員,顯是來迎接她和她的屬下的。

    行至近前,東方不敗堪堪下馬,就有一個大胡子官員迎了上來。對她行了一禮,說道︰“在下大宋國禮部尚書甦軾,拜見東方大元帥。”

    東方不敗一听,心中暗自一驚︰“喔,你就是名滿天下的甦東坡甦大才子啊!原來此時你還在宋國朝廷里擔任禮部尚書……唉,只是過不了不久。你就要被那趙煦小兒貶去做定州知府了,可惜,可惜。”

    臉上不動聲色,只是按照外交儀節還了一禮道︰“小可大遼國天下兵馬大元帥東方不敗,見過甦尚書。”

    又寒暄了幾句之後。甦軾就親自引路,將遼國使團成員安置在賓館之中,請他們歇息數日,而後宋皇自會接見。

    臨別之際,甦軾招來一個禮部的小吏,對東方不敗說道︰“元帥大人,這孩子名叫黃裳,年紀雖輕,但十分能干,你有什麼吩咐,盡管找他,他定不會令你失望。”

    “什麼?黃裳?難道就是編寫武學奇書《九陰真經》的黃裳?”听了甦軾方才的那番話,東方不敗心下納罕不已,趕緊朝來人打量過去,只見他約莫二十歲左右的年紀,生得白白淨淨、眉清目秀,一副地道的讀書人模樣,倒是跟史書上對黃裳的描述十分相近。

    相傳徽宗皇帝于政和年間,遍搜普天下道家之書,雕版印行,一共有五千四百八十一卷,稱為“萬壽道藏”。皇帝委派刻書之人,就叫做黃裳。

    他生怕這部大道藏刻錯了字,皇帝發覺之後不免要殺他的頭,因此便一卷一卷地細心校讀。不料想這麼讀得幾年,他居然就精通道學,更因此而悟得了武功中的高深道理。

    他本一白面讀書人,卻無師自通,修習內功外功,竟成為一名武功高強之士。

    那黃裳刻完了經書,練成了一身武功,還被皇帝加官進爵。直到有一年徽宗治下忽然出現了一個叫作“明教”的教派,據說是西域的波斯胡人傳來的。

    這些明教的教徒一不拜太上老君,二不拜至聖先師,三不拜如來佛祖,卻拜外國的老魔,可是又不吃肉,只是吃菜。

    徽宗皇帝只信道教,當他得知明教在宋國境內興旺發達之後,便下了一道聖旨,派兵去剿滅這些邪魔外道。

    不料明教的教徒之中,著實有不少武林高手,眾教徒打起仗來又人人不怕死,不似官兵那麼沒用,打了幾仗,朝廷的官兵大敗。

    黃裳原本乃是一介文人,書生意氣濃得緊,他雖然只在朝中擔任文官,但見官府的士兵為明教所敗,心下不忿,竟親自去向明教的高手挑戰,一口氣殺了幾個法王、使者等明教高層人物。

    哪知道他所殺的人中,有幾個是武林中名門大派的弟子,于是他們的師伯、師叔、師兄、師弟、師姊、師妹一古腦兒地全出來了,又約了別派的許多好手,來向他為難。

    一動上手,黃裳的武功古里古怪,對方誰都沒見過,當場又給他打死了幾人,但他寡不敵眾,也受了傷,拼命逃走了。

    那些人氣不過,將他家里的父母妻兒殺了個干干淨淨。

    黃裳逃到了一處窮荒絕地,躲了起來。那數十名敵手的武功招數,他一招一式都記在心里,于是苦苦思索如何才能破解,他要想通破解的方法,然後去殺了他們報仇。

    也不知過了多少時候,終于對每一個敵人所使過的招數,他都想通了破解的法子。他十分高興,料想這些敵人就算再一擁而上,他獨個兒也對付得了。于是出得山來,去報仇雪恨。
《天龍不敗》正文 第三百一十一章 血濺皇廷 一 群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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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料那些敵人一個個都不見了,原來他獨自躲在深山之中鑽研武功,日思夜想的就只是武功,別的甚麼也不想,不知不覺竟已過了四十多年,他的仇人全都老死了。

    他數十年積在心底的深仇大恨,突然之間消失得無影無蹤,心想︰“原來我也老了,可也沒幾年好活啦。”

    他花了這幾十年心血,想出了包含普天下各家各派功夫的武學,過得幾年,也會大限臨頭,這番心血豈不是就此湮沒?于是他將所想到的法門寫成了上下兩卷《九陰真經》,將經書藏于一處極秘密的所在,數十年來從未有人見到。

    後來不知怎地,此書忽在世間出現,天下學武之人自然個個都想得到,大家你搶我奪,一塌糊涂,為了爭奪這部經文而喪命的英雄好漢,前前後後就有一百多人。

    凡是到了手的,都想依著經中所載修習武功,但練不到一年半載,總是給人發覺,追蹤而來劫奪。搶來搶去,也不知死了多少人。得了書的千方百計躲避,但追奪的人有這麼許許多多,總是放不過他。那陰謀詭計,硬搶軟騙的花招,也不知為這部經書使了多少。

    《九陰真經》中所載的武功,奇幻奧秘,神妙之極。學武之人只要學到了一點半滴,個個為之神魂顛倒,縱然因此而招致殺身之禍,那也在所不惜。

    言念及此,東方不敗又仔細看了面前這位黃裳幾眼,不禁微微頷首。心道︰“嗯,想不到創制出驚世武功的黃裳黃前輩,年輕時還在大名鼎鼎的甦東坡手下做過禮部小吏,這人世間的風雲變幻。當真是吾等凡夫俗子難以度量的。”

    在甦軾引見完畢過後,黃裳向東方不敗行了一禮,說道︰“小人黃裳,見過東方元帥。您有什麼吩咐,在下一定照辦。”

    東方不敗還了一禮,應道︰“好說,好說。”

    待甦軾走後,東方不敗忽然神神秘秘地對黃裳說道︰“黃老弟,听說你武功超群絕俗,小可也是習武之人。想要向你討教兩招,不知可否?”

    黃裳一听,連連擺手道︰“東方元帥,這,這。我武功高強一事,定是誰給你說笑來著呢。我只不過一介文官,怎麼會身負武功,而且還是高強的武功?恕難從命,恕難從命。”

    東方不敗卻笑道︰“哎呀,剛才當著甦大人的面,你答應听我的吩咐。現在他剛一走。你就要反悔不成?別多說了,看掌!”說著右臂一抬,手掌直直朝著黃裳的左頰劈去。

    可是掌到中途,東方不敗發現黃裳既不出招擋架,也不移步避閃,身無武藝之態不似作偽。心下奇怪之余,硬生生地收了掌力,轉而雙手齊出,抓住他的臂膀,挽起他的衣袖。而後將手指搭在他經脈上發出內力試探,果然發現他體內的真氣空空如也,當真半點武功都不會。

    黃裳被東方不敗這麼一弄,先是莫名其妙,而後更是覺得尷尬萬分,待她縮回手後,趕緊拉好自己的衣袖,紅著臉問︰“東方……東方元帥,你……你干什麼呢?”

    但聞東方不敗自顧自地一個勁兒搖頭道︰“哎,你現在果然還不會武功,否則就可以向你討教一番了,可惜,可惜。”

    黃裳直听得雲里霧里,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心中嘀咕道︰“你在說什麼啊?好像我以後會身負武藝似的!”

    失望之余,東方不敗便和黃裳攀談起道家的經典來,從《道德經》、《清靜經》、《太上感應篇》、《文昌帝君陰鷙文》到《太乙金華宗旨》、《呂祖.黃鶴賦》、《上品丹法節次》、《黃帝.陰符經》、《心印妙經》。

    好在這舞文弄墨的事倒難不倒黃裳,二人不久便相談甚歡,也算是讓東方不敗聊盡興致。

    三日過後,宋皇下旨接見東方不敗一行人。還是由甦軾親自登門,到驛館接東方不敗同往汴梁皇宮之中。

    進了皇宮丹鳳門之後,甦軾在前領路,把東方不敗帶入宮中的一間偏殿,集英殿。

    到得殿內,東方不敗只見宰相甦轍、翰林學士範祖禹等一班二十多位文武官員,峨冠博帶,整衣端坐,心下疑惑︰“咦?奇怪了,不是說大宋天子召見我麼,怎麼不見皇帝他人呢?”

    盡管如此,在甦軾的引見之下,東方不敗還是朝在座的諸位大臣一一行禮,之後在客位上落坐。

    甦轍等人看到東方不敗豐神飄灑,器宇軒昂,想到她是來討要“助軍旅之費”的,便尋思如何應付于她。

    甦轍率先開口試問東方不敗道︰“我甦轍只是宋國川蜀之地的一名窮酸腐儒,得蒙聖上拔擢,現今忝居相位,暗自慚愧。可既然老夫身為大宋子民,自然得為皇上分憂,雖然自己才疏學淺,也唯有擔負重任,鞠躬盡瘁,死而後已,以報皇恩。而老夫早就听說東方先生出生于我大宋河北境內,乃當世青年才俊,文武雙全,智勇兼備,卻不知為何偏要跑到他遼國去做統兵高官,而今助胡人來壓榨我宋國百姓?”

    東方不敗暗想︰“嘿,原來你們想在皇上見著我之前先殺殺我的銳氣啊!我是大明朝的河北人,可不是你大宋朝的河北人,這一點……我給你說了你也不會明白的。不過你甦轍位極人臣,乃是百官之中的第一號人物,若不先難倒你,如何能說服趙煦小兒把欠款還清?”

    于是答道︰“甦相爺此言差矣。首先,我東方不敗的的確確不是出生在宋國,還望各位明鑒。其次,這‘助軍旅之費’銀十萬兩,絹二十萬匹,乃是當年我大遼聖宗陛下,與貴國真宗陛下白紙黑字寫在‘澶淵之盟’上的,今年貴國逾期未付該款項,我來催索,怎麼能說是壓榨宋國百姓呢?”

    甦轍搖頭道︰“既然是這樣,東方先生可就自相矛盾了。一則你既然生于河北境內,焉能不是我宋人?二則當年遼國鐵騎入侵我大宋,拿下宋國境內多個城池,直逼我京師,幸得真宗陛下英武聖明,寇準大人指揮得當,軍民上下一心,這才止住了遼軍的攻勢,逼來犯之敵簽下了停戰條約,結了‘澶淵之盟’,而條約的內容本就包含我宋國軍民的屈辱,先生今日來催促我國履行條約,當然是對我國百姓的盤剝。”
《天龍不敗》正文 第三百一十二章 血濺皇廷 二 舌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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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甦轍頓了一下,接著說︰“東方先生,老夫听說過你協助大遼皇帝平定叛亂的豐功偉績,可見你真是濟世之才啊!先生如今既然在遼國身居高位,就該為宋遼百姓牟利益,保境安民,除害滅賊。可為何自從先生當上了遼國兵馬大元帥,就整軍備戰,對我國虎視眈眈。如此一來,豈非辜負了你身為宋人的身份,令兩國百姓大失所望?老夫的話愚魯直率,請先生不要見怪!”

    東方不敗听罷,無聲地笑了笑,說道︰“甦相爺非要當小可是宋人,那也很好,說明甦相爺不把小可當外人。可是相爺說我國的軍隊如虎狼,難道貴國的士兵就似兔羊嗎?”最後一句話說得擲地有聲,讓在座的宋國官員無不悚然一驚。

    東方不敗環顧四周一下,接著說︰“相爺可知一個人得了多年的痼疾,應當先給他喝點稀粥,同藥一起服下。等到他肺腹調和、形體慢慢養得安穩些了,再用肉食補養,加上效力強的藥治療,這樣病根才能除盡,人得以全面康復。如果不等病人氣脈緩和,就給他吃烈藥和味道厚重的食物,想要求得平安,實在就難了。”

    “貴我兩國近年來劍拔弩張之勢愈演愈烈。雙方士兵互相到對方的地界上‘打草谷’,平民百姓也是互相仇殺不斷。前些日子,我國經歷內亂之際。貴國數十萬精銳之師便向宋遼兩國邊境集結,大有趁火打劫之勢,戰事一觸即發,這兩國的關系麼,正像是一個人到了病重危急的時刻。”

    “幸得貴國太皇太後老成持重,極力維護和平大局,加之吾皇聖明。以雷霆手段迅速平叛,才免去了一場宋遼間的兵凶之禍。小可自領大元帥一餃以來,也是為貴我兩國的太平殫精竭慮。整軍經武,不過是為了鞏固和平。這‘以戰養和’的道理,諸位不會不懂吧?”

    “于小可來講,‘戰’是手段。(平南目的。在保了我遼境之後,安貴我兩國之民才有了基礎。在此基礎上,小可又出台了不少利民惠民的新舉措。別的不說,這廢除‘打草谷’一事總不能算假吧?”

    “但就是在廢除‘打草谷’後,貴國卻拖欠盟約上的款項不給,擺明了要挑起事端。依我看來,這‘辜負身為宋人的身份,令兩國百姓大失所望’的罪名。應該由貴國朝堂上為皇帝出了這‘欠債’餿主意的人承擔。”東方不敗一番話,說得甦轍沒有一句可以對答。

    這時座中一人忽然高聲問道︰“哼。貴國治下的‘幽雲十六州’,原本就是我大宋的領土,只不過百年前被大漢奸石敬瑭割讓給契丹人了,其地界上的稅收能值多少‘助軍旅之費’,自是不必說了,如今就算我主在宋遼邊境上屯兵百萬,列將千名,虎視眈眈要趁亂進攻大遼,也只不過是收回失地、恢復漢家河山而已,又有什麼不對呢?”

    東方不敗望去,乃是大宋殿中侍御史文彥博。

    思量片刻,東方不敗笑道︰“呵呵,依小可之見,文御史方才所說便有三處不對。”

    文彥博一听冷笑道︰“嘿嘿,說的哪里不對,願聞其詳!”

    東方不敗解釋說︰“其一,我國得‘幽雲十六州’之時,比大宋立國尚早了二十四年,那麼這地界自然算不得宋國的領土了。其二,石敬瑭本來就是沙陀人,他行兒皇帝之禮亦是游牧民族之習慣,既然他根本就不是漢人,所以絕非漢奸,更談不上大漢奸。這其三麼,那十六州上居住的大多是漢人,原本就是漢家百姓的河山,用不著貴國來恢復。”

    文彥博不服氣,繼續說︰“不在我大宋天子治下,焉能算得漢土?”

    東方不敗義正詞嚴道︰“文御史可听聞過‘民為貴,社稷次之,君為輕’的道理?既然民為貴,那麼有漢民長期定居的地方自然便是漢家地界了,哪里非要漢君的治理?”

    此言一出,文彥博終于被說得啞口無言了。

    座中又一人發問道︰“東方元帥難道想效法張儀和甦秦來以三寸不爛之舌說服我們宋國交錢嗎?想不到堂堂大遼兵馬大元帥,竟然只是一個辯士。”

    東方不敗一看,原來是宋國樞密使範純仁,便回敬道︰“範樞密以為張儀、甦秦是辯士,卻大概還不知道他二人也是豪杰吧;甦秦佩掛六國相印,張儀兩次為秦國宰相,都是匡扶國家的謀士,可不是那些逞一時書生意氣、實則禍國殃民的人所能比的。君等三言兩語,就唆使宋皇妄動刀兵,還竟好意思在這里笑話甦秦和張儀嗎?”

    範純仁也被問得說不出話了。

    忽然,又有人問道︰“吾觀東方元帥之言行,與當年曹孟德頗有幾分相似,不知元帥認為他是個什麼人呢?”

    東方不敗看向那人,乃是大宋給事中兼翰林學士範祖禹,隨即答道︰“曹操乃是經世濟民的大英雄,這還用問嗎?”

    範祖禹突然厲聲說道︰“元帥怎麼能出此沒有君臣父子、沒有高低倫理之言呢?人生在天地之間,應以忠孝作為立身之本。曹操既然是漢臣,卻有不臣之心,而你竟然稱之為大英雄。”

    “我看元帥應當打消這些思想,才是為臣的正道。曹操的祖宗食漢祿,卻不思報孝漢室,反懷有篡權叛逆之心,讓天下人憎忿,元帥卻說他經世濟民,真是無父無君、沒有綱常之言呀!”言辭甚是激越。

    豈料東方不敗听罷,並不著惱,只是微微一笑說︰“哈哈,範翰林說得不對。漢唐歷代至今,經世濟民之業績可以與曹操相提並論者實在是寥寥無幾。小可雖然是末學後進,但也不怕獻丑,要向學士大人逐一訴說曹操可稱得上大英雄的地方。”

    “這一來麼,常言道,‘民以食為天’,小可就從這百姓之食說起。建安元年,曹操采納部下棗等人的建議,利用攻破黃巾所繳獲的物資,在許下募民屯田,當年即大見成效,得谷百萬斛。後來他又命令在各州郡設置田官,興辦屯田,有效地解決了當地人民的糧食問題。”

    “在興置屯田的同時,曹操采取各種措施,扶植自耕農經濟。針對當時人口流失,田地荒蕪的情況,他先後采取招懷流民、遷徙人口、勸課農桑、興修水利、檢括戶籍等辦法,充實編戶,恢復農業生產。”

    “此外,曹操還陸續頒布法令,恢復正常租調制度,防止豪強兼並小農。他前後實行的這一系列措施,使瀕于崩潰的自耕農經濟不斷得到了恢復和發展。”
《天龍不敗》正文 第三百一十三章 血濺皇廷 三 論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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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東方不敗接著道︰“屯田制的實行,是以朝廷投資的方式保證再生產,其效率在當時是高于普通自耕農的。因此這個政策收到立竿見影之效,短時間內就將地方變成一派‘農官兵田,雞犬之聲,阡陌相屬’的欣欣向榮景象,稱其為一大創舉並不過分。”

    “曹操在攻破鄴城後,鑒于東漢後期沉重的人頭稅,改為戶調制,對土地所有者收田租每畝為四升,每戶出絹二匹、綿二斤,這一政策大大減輕了農民的負擔,得到了百姓一致的擁護。”

    “其二,曹操在世時大力興修水利設施,卓有成效,比如他在周瑜的家鄉舒城建立的七門三堰一直到北宋宋仁宗時還能每天澆灌兩萬頃良田。”

    “在開源同時,曹操也非常注意節流,並以身作則。史書中稱曹操‘雅性節儉,不好華麗,後宮衣不錦繡,侍御履不二采,帷帳屏風,壞則補納,茵蓐取溫,無有緣飾。’簡單地說,就是他沒有花里胡哨的衣服,不穿雕花繡彩的鞋子,帷帳屏風落滿補丁,床榻被褥還有‘敗絮其中’。在他的大力糾正下,東漢以來的奢華之風為之一扭,天下的人都以廉潔勤儉自律。”

    “四來嘛,漢末三國的軍事家首推曹操。他鑽研兵法,有高深的軍事理論,曾熟讀孫武、吳起等前代軍事家的著作,在習諸家兵法的基礎上,寫成《兵書接要》一書,結合自己的戰爭經驗加以論述。所撰《孫子略解》,開創整理注釋《孫子》十三篇的先河。豐富和發展了軍事理論。他還主張‘兵以義動’的戰爭觀,強調師出有名,符合道義。在戰略戰術上靈活多變,因事設奇、任勢制勝。兵不厭詐。”

    “其五,曹操喜愛墳典和六藝之學。在統一北方的混戰中,他就注意對圖書的保護和收求。建安五年,在他擊敗袁紹後,就曾下令‘盡收其輜重圖書珍寶‘。任魏公後,他設置了掌管典籍的官吏,廣收在戰亂中散佚的東漢官府和民間藏書,‘采輟遺亡’,藏在中外三閣和秘書省。”

    “其六,曹操對文學、書法、音樂等都有深湛的修養。他的文學成就。主要表當今詩歌上,散文也很有特點。他善詩歌,《蒿里行》、《觀滄海》、《龜雖壽》等作品抒發自己的政治抱負,並反映漢末百姓的苦難生活,氣魄雄偉。慷慨悲涼。”

    “這七來麼,曹操用人唯才,打破世族門第觀念,羅致各層次人物,抑制豪強,加強集權。這些政治上的舉措為他統一中國北方,發揮了不小的積極作用。”

    “最後。也是最鮮為人知的是,曹操是一代書法家。歷史上見過他書法作品的人,無不贊其書作有‘金花細落,遍地玲瓏;荊玉分輝,瑤若璀粲’、‘筆墨雄渾,雄逸絕論’之大美。”

    “試問。這樣的人物若還稱不上‘經世濟民’的‘大英雄’,那還有誰人可當之?”

    範祖禹听了東方不敗的滔滔雄文,滿面羞慚,無話對答。

    座上又有一人應聲問道︰“看來東方元帥的確很推崇曹孟德啊!不過在鄙人眼中,他只不過一介亂臣賊子罷了。曹操自稱是相國曹參的後代。證明他世代都為漢臣,而後來他卻挾天子以令諸侯,手握王權,肆意橫行,欺君妄上,不僅是目無君主,而且是蔑視祖宗,不僅是漢室之亂臣,而且是曹氏之賊子。”

    “而他的對手劉備乃堂堂正正的漢室之冑,中山靖王的苗裔,漢獻帝依據世宗祖譜賜與他官爵。劉備還忍辱負重,效法從區區亭長開始建業起身的漢高祖劉邦,靠編草席賣草鞋起家,這樣的真英雄,曹操有什麼資格來和他抗衡呢?”

    東方不敗循聲看去,原來是宋國尚書右僕射兼中書侍郎,韓縝。

    東方不敗笑起來,回答道︰“哈哈,韓侍郎說得好。可惜‘興亡誰人定,盛衰豈無憑’,劉備最終的失敗便是曹操能與他抗衡的最佳注腳。當然,劉備的祖宗,秦末之劉邦所領導的農民戰爭的確是成功的。”

    “可是,亭長劉邦所領導的農民起義之所以能夠獲得成功,一是以項羽為代表的六國舊貴族意在復闢封建制的反叛,為劉氏奪權的成功廓清了道路;二是由劉邦為代表的農民起義力量,在本質上又是對六國舊貴族企圖復闢分封式封建制度的反擊,和對秦始皇‘罷分封、置郡縣、實行中央集權’的肯定及繼承,從而順應了歷史的發展。”

    “後來做成了皇帝的劉邦則‘興內訌、殺功臣、滅冤黨’,以維護自己的帝位、王權和‘一姓天下’,盡顯無賴本性。把地痞流氓劉邦及其後裔劉備當作‘真英雄’,我看你真是小兒之見,怎能和高士一起理論!”

    韓縝聞言,不禁閉口塞舌。

    席中又一人說道︰“元帥所言,盡是強詞奪理,全不是正經之談,不必再說了。在座諸位大臣,哪個不是著作等身的大儒,只請問東方元帥你這個赳赳武夫著有什麼經典之論嗎?”

    東方不敗望向那人,原來是大宋尚書左丞王安禮,也就是鼎鼎大名的王安石之弟,便回答︰“尋章摘句,是世上那些迂腐儒士的所為,哪能夠依此興國立事。古時候躬耕的莘伊尹,垂釣于渭水的姜子牙,還有張良、鄧禹等名士高人都沒見他們有什麼經典論著。難道說在場的各位柱國之臣,整天就光只是效仿那些酸腐的書生,區區于筆硯之間,數黑論黃、舞文弄墨而已嗎?”

    王安禮听罷,唯有垂頭喪氣地無以作答。

    忽然一個人大聲說道︰“東方元帥好說大話,未必有真才實學,恐怕到時恰恰要被文人學者所笑呢。”

    東方不敗看向他,乃是門下侍郎李清臣,又答道︰“文人學者有君子與小人之分。作為君子的文人,護民愛國,堅守正義,憎惡邪佞,盡力為時代做出自己的貢獻,美名傳于後世。而作為小人的學者,只鑽營雕蟲小技,用心于文墨,年輕時作賦,人老了把經都念完。筆下即便有千言,胸中卻沒有一點實實在在的計策。就像楊雄那樣,雖然以文章著稱于世,卻屈身于草莽強盜之手,走投無路最後跳樓而死。這就是所謂的小人之儒。即使他每天吟詩作賦上萬言,可又有什麼用呢!”

    李清臣也不能應對了。
《天龍不敗》正文 第三百一十四章 血濺皇廷 四 面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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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眾人見東方不敗對答如流,全都已驚慌失色。

    而後座中還有尚書左僕射兼門下侍郎呂大防、太中大夫劉摯、尚書右僕射兼中書侍郎甦頌、樞密直學士簽書院事王岩叟、左司諫朱光庭、御史中丞舒、刑部侍郎趙彥若、戶部尚書梁燾接連起身問難東方不敗,都被她一一駁倒。

    無奈之下,殿中幾乎所有宋國大臣都望向在座宋方才學最高者,禮部尚書甦軾,希望他能出口對付東方不敗,為大宋挽回一些顏面。

    豈料在眾目睽睽之下,甦軾起身行至東方不敗跟前,卻對她說︰“東方元帥,十年前老夫在被貶謫黃州時曾賦道︰‘方其破荊州,下江陵,順流而東也,舳艫千里,旌旗蔽空,釃酒臨江,橫槊賦詩,固一世之雄也,而今安在哉?’說的是曹孟德,而據如今所見麼,這樣的‘一世之雄’老夫終于知道他何在了。”

    東方不敗听後,不解地問︰“甦大人,他到底在哪里?”

    甦軾笑道︰“哈哈,‘而今安在哉’,遠在天邊,近在眼前,就是你東方大元帥啊!”

    東方不敗聞言,趕緊向甦軾行禮道︰“甦大人謬贊。小可何德何能,居然擔此美名?”

    就在這時,忽然有個人從外面走進來。宣旨道︰“聖上有旨,宣契丹使臣東方不敗赴紫宸殿覲見。”

    眾人一听,便即簇擁著東方不敗向北面的紫宸殿進發。

    他們來到大殿之上,見當今宋皇趙煦,也就是後來歷史上稱為哲宗者,高坐階上龍椅之中。

    他也算是對東方不敗厚禮相侍,賜她一張太師椅坐。眾文武分列兩旁,甦軾站在東方不敗身邊。

    東方不敗見趙煦年紀輕輕,儀表堂堂。卻面現病容,暗忖自己此行為討債而來,知己知彼,方能百戰不殆。要想說服此人。唯有清楚他的底細,便在腦中展開在史書上讀到過的關于他的記載。

    宋哲宗趙煦,原名佣,九歲時登基,由高太後執政。

    高太後執政後,任用司馬光為宰相。元八年,高太後死,宋哲宗親政。哲宗親政後表明紹述。追貶司馬光,並貶謫甦軾、甦轍等舊黨黨人于嶺南。接著重用革新派的章  指賜醢彩 浞ㄖ械謀<追  庖鄯 ぉ嗝綬 齲 跚崤├窀旱# 構樸興鶘 br />
    次年改元“紹聖”,並停止與西夏談判,多次出兵討伐西夏,迫使西夏向宋朝乞和。

    元符三年陰歷一月十二日,這位少年天子病逝于汴梁,在位十五年,享年二十四歲,謚號憲元繼道顯德定功欽文睿武齊聖昭孝皇帝,葬于河南鞏縣的永泰陵。

    宋哲宗是北宋較有作為的皇帝。但是,由于在新黨與舊黨之間的黨爭沒有得到解決,反而在宋哲宗當政期間進一步激化,埋下了北宋滅亡的禍患。

    宋哲宗的悲劇,在于他的理想與他的實際能力距離太大,他更多地像一個紙上談兵的人物,理論上有許多想法,但在實際運用上卻缺少變通和從權的能力,難以處理諸種復雜矛盾和關系。

    宣仁高太後對宋哲宗從策立之初,到臨終囑托,都可以說是相當費盡心機。

    宋哲宗年少多病,而高太後卻嚴令太醫不得醫治。哲宗因這種過分的“呵護”而感到窒息和束縛,所以高太後一死,宋哲宗便要急不可待地改弦易轍,去實行他所崇敬的父皇宋神宗的變法之政策。

    宋哲宗雖仰慕其父的敢作敢為,但由于高太後的後手,其事業心和實績,其理想和現實能力,真的反差太大,陷入悲劇而不能自拔。

    誰也料想不到,還未等東方不敗整理出一套合適的說辭,趙煦已經率先表態︰“東方元帥,去年我國應交付貴國的‘助軍旅之費’銀十萬兩,絹二十萬匹,因貴國兵禍阻隔,未能及時送達,朕深感歉仄。因此,這欠款朕已命戶部湊齊,準擬與今年應付之款項一並送至雄州交割,銀絹正在國庫裝車。元帥大人如若不信,甦大人可以陪同你一道去察看。”

    東方不敗听了,喜出望外之余,立時起身相謝。

    趙煦卻擺了擺手說︰“元帥大人不必多禮,這次勞你遠道而來,朕心中委實愧疚不已。為聊表歉意,朕今晚特意在升平樓內設下國宴,希望元帥與使團的其他成員不吝賞臉,大駕光臨,共敘宋遼兩邦的兄弟之誼。”

    此言一出,東方不敗當即滿口答應,心中卻琢磨著︰“也不知你這小皇帝葫蘆里賣的是什麼藥。哎呀,不管了,姊姊我今天就‘衣來伸手,飯來張口’,看你能奈我何!”

    過了黃昏,天漸漸黑了,升平樓里的燈火已經燃起。

    此刻東方不敗端坐在宴會廳左首用以接待賓客的上位中,她的隨從則依次坐在其下首。

    他們面前的幾案上已擺滿了各式珍饈美味,引得東方不敗食欲大開。

    可是這次宴會的主人還沒有入席,因此東方不敗唯有強忍住拿起筷子的沖動,轉而悄悄運功,探听著通往大廳主座那條大道上的動靜。

    令她感到奇怪的是,高台之上竟然擺放著兩個主座。

    不多時,那條路上響起了腳步聲,走在最前面的一個人腳步雖然走得很重,腳步聲卻還是很輕。

    依據習武多年的經驗,東方不敗推測那人全身的氣脈血液都已貫通,其雖然也是血肉之軀,卻已和別人不同。

    那群人行至近處,東方不敗忍不住瞥眼偷看,只見一行紫衣玄冠的太監魚貫走入大殿,走在最前面的,竟然是一個太監。

    東方不敗看了,心中微微納罕︰“咦?此人明明武功高強,怎麼甘願委身在皇宮中當個宦官?”

    待那些宦官在主座周圍站畢,當先的太監出列,高聲呼喝道︰“皇帝陛下與太皇太後駕到!”

    群臣聞言,趕緊起身行禮道︰“微臣恭迎陛下!微臣恭迎太後!陛下萬歲萬歲萬萬歲!太後千歲千歲千千歲!”

    伴著眾人的山呼萬歲聲,太皇太後高氏帶著她的孫子趙煦親臨國宴現場,在四個手執兵器的大內高手護衛下,慢慢地走上了台階,然後分別到兩個並排的主座上坐下。

    東方不敗記著史書曾贊美高太後“自垂簾以來,召用名臣,罷廢新法苛政,臨政九年,朝廷清明,華夏綏安。杜絕內降僥幸,裁抑外家私恩,文思院奉上之物,無問巨細,終身不取其一……‘人以為女中堯舜!’”,可是現在她看來竟似很疲倦、很衰老,甚至還有點緊張。(未完待續。。)
《天龍不敗》正文 第三百一十五章 血濺皇廷 五 國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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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高太後現在的確有點緊張。

    面對著這麼多本朝的文武百官,還有大遼的天下兵馬大元帥,她雖然不能不以笑臉迎人,可是心里卻覺得緊張而煩躁。

    近十年來,她已很少會發生這種現象。

    今天她心里仿佛有種不祥的預感,知道一定會有些不幸的事發生。

    “也許我的確已應該退休,還政于我孫兒了。”她在心里想︰“然後在皇宮中,找個安靜偏僻的地方,種種花,樣樣鳥,從此不再過問朝廷中的是非,也不再見廟堂上的人。”

    只可惜到現在為止,這些還都是幻想,以後是不是真的能及時從權力巔峰的是非恩怨中全身而退,連她自己都沒有把握,若不能把握時機,很可能就已太遲。

    每當她緊張疲倦時,她就會覺得後頸僵硬,偏頭痛的老毛病也會發作。

    群臣和遠方的貴客們都已站起來迎接她。

    雖然高太後知道他們尊敬自己,可這也只不過因為她把持了宋國的朝政。

    雖然她並不完全喜歡這些人,卻還是不能不擺出最和藹可親的笑容,向他們招呼答禮道︰“眾卿家平身!”

    ——這豈非像做戲一樣?

    ——你既然已被派上這角色,不管你脖子再硬,頭再疼,都得好好的演下去。

    東方不敗瞧出了高太後的窘態,暗忖︰“她的氣色看起來可不大妙啊!喔,是了,根據史籍上的記載,這位鼎鼎大名的高太後。再過幾個月之後就得駕崩了。唉,人以為女中堯舜,人以為女中堯舜!就算真是堯舜吧,終于也難免一死。”

    言念及此。心中不由得閃過一絲傷感之情,而後目光又落在了守在太後和皇帝身邊那四個護衛身上,見他們個個臉龐神采奕奕、目光炯炯有神,各自手持長槍、大刀、寶劍等兵刃,心中贊道︰“好漢子!相傳大宋皇宮之中有‘天地玄黃、風虎雲龍’四大高手,想必就是他們了。卻不知哪位是‘天龍’,哪個又是‘地虎’,誰是‘玄風’,誰又是‘黃雲’。”

    “東方元帥。”一聲親切的呼喚,打斷了東方不敗的思緒。她循聲望去。只見高太後正手持一只玉杯,笑吟吟瞧向地自己,看來是要敬酒了,于是馬上端起自己身前的酒杯,朝高太後行了一禮。應道︰“小可東方不敗,拜見太後,祝娘娘萬福金安!”

    高太後頷首微笑道︰“嗯,不錯,不錯。哀家听說現任遼國兵馬大元帥東方不敗,雖然是一員猛將,但生得眉清目秀、唇紅齒白的。就如一個讀書人般。先前哀家還不大信,今日一見之下,不得不承認元帥果真是一表人才啊!這次出使我國,途經千里,舟車勞頓,想必元帥是辛苦得很了。來來來。哀家敬你一杯,為元帥大人接風洗塵。”

    東方不敗趕緊說︰“謝太後,小可萬不敢當!”而後仰脖子將杯中酒一飲而盡。

    接下來,趙煦和宋國各部官員接連向東方不敗敬酒,她來者不拒。心中卻想︰“這大宋宮廷玉釀當真好喝,要是蕭大哥在就好了!沒事兒,待我回國的時候為他捎帶兩壇,他必定對我千恩萬謝,嘻嘻。”

    趁著宋國君臣向自己敬酒的間隙,東方不敗抓緊時間,把擺在自己跟前的宮廷佳肴一一嘗了個遍,暗自贊不絕口,繼而惋惜遼國的廚子可做不出這樣精美的菜色。

    東方不敗一面胡吃海喝著山珍海味,一面還饒有興味地觀賞著一出好戲——祖孫爭權的好戲。

    這時大殿里燈火輝煌,在燈光下看來,那時年方一十八歲的趙煦,以皇帝之尊再加一股少年的銳氣,卻在這宴席之上總是擺出一副悶悶不樂的樣子,看起來竟比他祖母更疲倦、更衰老,大宋宮廷內的權力斗爭有多激烈,可見一斑。

    她又轉而望向一旁的高太後,只見這位叱 風雲多年的老婦人,臉上依舊堆滿笑容,向各位朝中大臣一一敬著酒,賣力地拉攏著人心。

    東方不敗看在眼里,忽而念及自己︰“哦,要是我也像她一般,把持朝政多年,直到垂垂老矣,還不肯放棄權力,讓爾虞我詐伴隨自己一生,那……那我會覺得幸福嗎?”心頭不知是該笑還是該哭,端起由宮女斟滿的一杯酒就倒下腹中。

    這杯酒下肚後,東方不敗頭腦略感暈眩,便喃喃道︰“有道是‘酒入愁腸易醉’,看來果真不假啊!”

    忽地神思恢復清明,暗道︰“不好,不是我在此多愁善感致使自己陷入醉酒狀態,而是……這酒里被人下了烈性蒙汗藥!”她能做出如此判斷,那是因為她有過服食對頭暗下的蒙汗藥而自己身體自行解除的經歷,這感覺當真是一模一樣。

    意識到這一點,東方不敗立馬運起“傳音入密”的功夫,告誡跟隨自己前來的遼國使團成員道︰“大家都別再飲杯中酒,酒里被人下了藥!”

    眾人聞言,盡皆愕然,可還是有兩人在听到東方不敗話時就眼前一黑,而後一下子趴在身前的幾案上,任憑其上菜肴的油汁沾得自己滿身都是,顯是被藥倒了。

    東方不敗眼見大事不妙,立時起身,剛要質問高太後這酒中有毒一事該做何解時,卻見先前領頭進殿的那個太監正在為高太後斟酒,他左手還托著酒壺底部,右手卻忽地伸出食指,向高太後的心房凌虛點了一下。

    一見之下,東方不敗暗叫不好︰“糟了,有人要行刺太後!”

    就在這時,大廳里有一盞永不熄滅的長明燈,竟忽然滅了。

    高太後望向那盞燈,心里也立刻生出警兆,她知道自己那不祥的預感已將靈驗,卻渾不覺自己面前的危險。

    說時遲那時快,東方不敗抄起手中的金酒杯就朝襲向高太後胸口的那只毒手擲去。

    幾乎就在這同一剎那間,站在高太後身邊的大宋皇宮第一護衛“天龍”手里的長槍一挑,將她的身子朝左首微微一帶。

    第二護衛“地虎”則一個閃身撲向高太後,面向她張開雙臂擋在其身前,用自己的背脊作為她的盾牌。

    只听“當”的一聲,金杯砸在那太監的右手腕上,使其向右面略微偏了一點,而後伴隨著“喀喇喇”的響動,高太後座椅上那厚實的靠背,竟被凌厲無儔的指力轟得塌了半邊。
《天龍不敗》正文 第三百一十六章 血濺皇廷 六 刺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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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霎時間,碎木片與金屬屑橫飛,有不少狠狠地打在“地虎”那闊大的虎背熊腰上,竟“叮當”作響,盡數被彈了開去,看來他必定是練就了上乘的“鐵布衫”功夫。

    也就在這個時候,大殿內外的七十二盞長明燈,竟突然全都熄滅。

    更奇怪的是,四周燈籠里的燭火也同時消失。

    方才還燈火輝煌的大殿,竟突然變得一片黑暗。

    黑暗中突然響起一連串慘呼,幾道更強銳的風聲,從東方不敗等使團成員的身後往他們背上吹了過來,吹動了他們的軀體,竟仿佛是有人來抱起他們便走一般。

    東方不敗很快便意識到,的確是有人從後面來抱自己,說不得,反手就是數指點將過去,那人身上要穴中招,唯有悄無聲息地倒在地上。

    接著,從自己部下那里傳來了扭打聲,想必他們也正在與突然沖過來意欲抱起自己的人搏斗。

    東方不敗循聲奔了過去,用契丹話招呼自己的部下。

    那群人之中,凡是答不上來的,東方不敗玉手一揚,不管三七二十一,就是一陣亂指點去,制服住他們再說。

    對于能用契丹語和自己交流的人,也就是自己的部下,東方不敗則叮囑他們躺在地上別動。

    那些契丹使者便依她的話行事,可是廳中大多數人根本還不知道這是怎麼回事,當然更不知道應該怎麼應變。

    忽而四周同時響起了廝殺之聲和淒厲的慘呼聲。使得這突來的變化顯得更詭秘恐怖。

    慘呼聲中,竟似還有甦軾、甦轍兄弟和翰林學士範祖禹這些朝廷重臣的聲音。

    廝殺聲最響亮的地方,卻是來自高台上,但聞兵刃破空之聲“嗖”“嗖”“唰”“唰”不絕。一個憨厚的聲音叫道︰“三弟。四弟,你們護送著太後她老人家和陛下先走。我和大哥斷後。”

    兩個清亮的聲音同時應道︰“好!”繼而在台上發足疾奔,到處摸索太後和皇帝的所在。

    東方不敗听這兩人的腳步聲都是輕捷異常,其中前面一人的輕功竟似不在雲中鶴之下。

    東方不敗大是驚疑︰“此人居然能同雲中鶴一較輕功,當世之間。有此本領的屈指可數。方才我還道是宋國的太後和皇上要謀害我,現在看來,他們倒是被謀害的對象。為宋遼兩國關系計,我且得助他們脫身。”當即籌思相助之計。

    只听得前面那人縱身躍起,坐在梁上,低聲說︰“太後,我帶你從梁上走到大門口。再伺機出去,你且抱緊我。”

    忽聞那之前出手偷襲高太後的大叫道︰“賊婆休走!快關上大門!”

    黑暗中只听四下有人飛出掩上大門,搬起門邊的桌案撐在門後,大叫道︰“喂。臭賊婆,我等在此,你快來送死!”一邊說,一邊揮舞著兵刃在大門前走來走去。

    看來他們便是那要行刺太後的宦官手下了,通俗一點講,皆可稱為“刺客”。

    東方不敗正想奔至門前,打倒守在那里的刺客們。

    那刺客頭目突然高躍,哈哈大笑,猛往梁上那人抓去。

    原來他听到自己部下守住了出口,那人就算輕功再厲害,背著一個老婦,還要殺出一條血路,當真不易,于是抓緊這個良機,突施襲擊。

    耳聞這邊廂情勢更加危急,東方不敗改變了主意,縱身向著那頭目的方向躍去,接連劈出三掌,進行阻截。

    刺客頭目眼看就要飛身上梁,驀地里驚覺三道凌厲的掌風迎面而來,趕緊朝後翻了幾個跟頭,落回高台,發言喝問道︰“來者何人?”

    東方不敗卻屏氣凝神,不作回答,讓對方更加驚疑不定。

    那人正要再次發問,原先與他在台上相斗的兩大護衛又循聲殺至,無奈之下,他只好回身迎敵。

    而梁上那人也是好生了得,趁這個空當,已一個筋斗翻下,蹲在西首。

    東方不敗聞聲尋思︰“他也真夠膽大的,背著個老太後,居然還敢在哪里翻筋斗,也不怕將她老人家給摔著了。”

    那些刺客听到護送著太後的大內高手落地,立馬揮刀沖將上去,意欲將他們倆一並剁成肉泥。

    東方不敗當機立斷,循著喊殺聲,十指齊出,接連施展起“東方萬化?化氣為鏢”來。

    一時間,真氣凝結成的飛鏢如雨點般射向那群刺客,而後“當啷”、“噗通”聲不絕,看來有些氣鏢打在了對方的刀劍上,有些則擊中他們的血肉之軀。

    “哎喲!”“小心暗器!”“哪個狗//日的射我?”一眾刺客嘴里跟著響起各種叫罵聲,心中對東方不敗卻也甚是忌憚,留神傾听她的所在,不敢貿然逼近。

    四周的廝殺與慘叫逐漸平靜下來,唯有高台上還傳來兩大護衛聯手夾攻刺客頭目的兵刃舞動之聲。

    靜夜之中,東方不敗暗自運功傾听,依稀听到大廳中還有數十個人的呼吸之聲,心想這屋中燈火戛然而滅,必定有鬼,有一個精心策劃的陰謀正在展開。

    現在自己能做的,就是先竭力阻止那些刺客行刺大宋太後與皇帝得逞,而後再弄清整件事情的來龍去脈。

    主意一打定,東方不敗就開始仔細探听屋里的形勢。她想常人喘氣粗重,內功精湛之人呼吸緩而長,輕而沉,稍加留心,極易分辨。

    又側耳听去,但聞台階上相斗三人個個呼吸低緩,看來全部都非庸手。

    而高台上還有另外數人的呼吸聲,其中一人呼吸綿長輕緩,其他人的呼吸急促,想必是不會武功,而且心中極度緊張。

    轉身又向西面听去,那大內高手的呼吸勻稱自是不用說了,只是他所站立之地,唯獨有他一人的呼吸聲。

    東方不敗一驚非小,暗運傳音入密提醒那人道︰“護衛大哥,你背上的太後已然呼吸全無,莫不是驚嚇過度,已經駕鶴西去了?”

    豈料那人聞言,呼吸依舊平緩,渾不露一絲驚惶。

    東方不敗怕他沒听清楚,又想開言招呼,轉念一想︰“咦?他莫不是正在施展‘調虎離山’之計?我須得沉住氣,不要壞了他的好事,再俟機助他的為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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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從他們的呼吸聲來判斷,這些人的武功也不弱。

    就在此時,大殿四周喊聲大作,蹄聲轟轟隆隆,有如秋潮夜至,料想是守衛皇城的御林軍軍官收到升平樓內發生驚變的消息,正率領千軍萬馬,殺奔前來。

    台上一個大內護衛叫道︰“咱們的幫手來了,你們這些亂臣賊子,還不快放下武器,束手就擒?”

    “束你//媽個//屁!”眾刺客一邊說著,一邊伸手去搬動大廳里的所有重物,什麼香案、銅鼎、大桌之類的,抵在門後,有幾人不知從哪里把粗大的門栓給搬出來了,橫放在大門的門栓槽里,把門給堵得死死的,以防外面的御林軍沖進來救人。

    在黑暗的掩護下,東方不敗屏住呼吸,悄悄摸到門邊,暗中集聚內力,意欲一掌轟開大門,突然感到左首一陣勁風襲來,隨即抬起雙手相接,入手之物光滑冰涼。

    原來守在門口三個武功最高的刺客發覺了東方不敗的行動,當即合力舉起門邊一個大鼎,往她所在之處猛地擲來。

    這尊大鼎的份量著實不輕,而那三人合力的勁道也大得出奇,可是這一切對于精通“借力打力”之道的東方不敗來說,完全算不上什麼威脅。

    她耳听得風聲猛勁,出手接住大鼎,剛想使出太極勁力把砸向自己的沖擊力挪帶到大門上,將其一舉擊破。

    忽地听得“啊”“啊”兩聲慘叫,原來那刺客之首已把兩大護衛擊倒,轉而飛身朝背著太後的那位大內高手襲去,口中呼喝道︰“納命來!”

    “決不能讓他得逞!”心念甫動。東方不敗的身子已然一轉,雙手齊推,運“斗轉星移”,將大鼎朝那刺客頭目直擊過去。

    她站在南端。這一推自南而北,勢道凌厲之極。

    那人也當真了得,他與那兩大護衛連斗數十會合,轉而馬不停蹄地奔襲第三大護衛,雖在黑夜之中,一听得大鼎劃破空氣所產生的勁風,已知有人忽向自己施襲,當即凌空運勁,一招“少林龍旋掌”急拍而出,“啪”地一響。把鼎身硬生生擊向西面身負太後的那人。

    站在西首那人听到大鼎飛來,也是彎腿站定馬步,雙掌外翻,欲以掌力將大鼎反推出去傷敵。

    “噗”只可惜他心有余而力不足,兩手甫一接觸大鼎。便被震得吐血,大鼎沒有反射向刺客首領,只是朝側旁飛去。

    須知襲擊東方不敗之人、東方不敗、刺客頭目、第三大護衛四伙人分站四方,勁力發出雖有先後,力道卻幾乎不分上下。

    那大鼎被四股力道從東南西北一逼,至飛到大廳中央落下,“砰”的一聲巨響。將大廳的地面砸出一個大坑。

    這一聲巨響震耳欲聾,不過很快就被屋外的聲音給掩蓋了。原來外面成千成萬的人馬已然奔至,但听得戰馬嘶叫聲、兵器撞擊聲、士兵呼喊聲亂成一團。

    東方不敗听了軍士的喊殺聲,知是大宋的御林軍來到皇城中勤王,而刺客們早在升平樓外伏下幫手,他們意圖負隅固守。

    新到的御林軍布陣未定。便被刺客的同伙打了個措手不及。

    一時馬蹄擊地聲、大旗展風聲、吶喊沖殺聲、羽箭破空聲響成一片。

    跟著短兵相接,肉搏廝殺,四下里不知有多少軍馬在大呼酣斗。

    刺客頭頭一擊不中,反身落回地面,朝東方不敗所在方位叫道︰“那邊的朋友。你到底是誰?”頓了一頓,又說︰“閣下武功卓絕,據老夫所知,這大宋宮中可沒有這樣一號人物。還請閣下高抬貴手,不要趟這趟渾水,阻了老夫的大事。如若閣下現在就袖手旁觀,待老夫擊殺宋國太後之後,定當有厚禮奉上。”

    東方不敗听了,心想︰“嘿,威逼不成便來利誘。姊姊我啊,不吃這一套!”根本就不搭理他,據他說話的聲音,分辨他的方位,左手護身,疾疾奔將過去,右手使了一路擒拿手法,伸出去便抓向他。

    刺客首領聞她出招之聲,當即一凜,罵道;“呸,敬酒不吃吃罰酒!”右手倏出,勾住她手腕,左手反掌拍出。

    東方不敗接了這一掌,暗驚︰“好深厚的內力!”身形微晃,搶向左首,身子已側了過來。

    就在這時,南首那些刺客手下乘隙而上,發掌向她背後猛擊。

    東方不敗隨即一心二用,右手成掌向刺客頭目拍去,左拳回擋身後來掌。

    “啪”“啪”“啪”“啪”“啪”“啪”一通亂響,那是拳掌相擊的聲音。

    而後幾人同聲驚呼︰“你是少林寺的人!”隨即同時撤招。

    原來東方不敗右掌使得乃是一招韋陀掌中的“恆河入海”,而那頭目出的卻正是“偏花七星拳”的絕招“七星聚會”。

    與此同時,那些刺客嘍 譴螄蚨 講話艿氖恰按成倭秩 飛袢 崩 惱惺  講話苡靡雜 鈾塹撓質恰安 廾蓯幀保br />
    這些都屬少林寺七十二絕技,而此時無論是東方不敗還是那些刺客,都知道自己不是少林寺的和尚,而這手上的功夫麼,也許正應了一句江湖人士的俗語︰“天下武功出少林!”

    憑借剛才那一回合交手,兩方人馬已各有打算。

    刺客們皆想︰“這宴會廳里怎麼突然多了個少林寺的和尚?先前亮燈時沒瞅見有大光頭在這屋里啊!而且從他的身手來看,其在少林寺中的輩分應當不低,算是一位高僧吧!起碼是玄慈方丈的師兄弟。有了少林寺的高人插手,今日之事就不好辦了!”

    東方不敗卻想︰“這少林寺的僧人怎地又扮太監又扮侍衛的,潛進來刺殺當朝太後?從那假太監的身手來看,他在少林寺中的輩分應當不低,應該是玄慈方丈的師兄弟級別的人物。而其余那些刺客嘛,也起碼是‘慧’字輩的弟子。”

    “這下可不好辦了,蕭大哥出身少林,玄苦大師是他的授業恩師,我斷不能傷了他的師伯、師叔和師兄弟們,也不該阻礙他們大事。可我身為大遼使臣,為了宋遼兩國的福祉,也不能作壁上觀,眼睜睜地看著大宋太後被殺吧!”

    既然猜想對方是少林寺的高手,雙方的行動便多了一層顧忌,一時間誰也不吭聲、不說話,呆立當場,失了計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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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啊,你們這群少林寺的禿驢,膽敢行刺本朝太後,看我大宋鐵騎日後不踏平你們太室山!”還是先前被刺客首領擊倒在高台的那兩大護衛,“天龍”、“地虎”,率先幫他們打破廳中的沉默。

    東方不敗剛想運起傳音入密之功,向二護衛解釋自己並非少林寺中人,這兩個人便已手持長矛、大刀,躍下台來,對著一眾刺客大砍大殺。

    那些刺客便即揮舞刀劍阻擋來襲。

    “哎呀”地一聲慘呼,一個刺客招架不及,立時被“地虎”的虎頭大刀攔腰砍成兩段。

    之前被飛鼎震得吐血的“玄風”趁亂朝大門跑去,想要護著太後突圍逃命,誰知幾個刺客听聲辨位,當即挺劍疾刺向他,逼得他揮起手中兩把短劍格擋。

    “天龍”飛身舉槍一刺,竟攻向了東方不敗。

    原來他先前尚知東方不敗是幫著自己的,一听剛才她與一眾刺客的驚呼,卻認定屋中他們自是一路。

    東方不敗運掌駕開來槍,運起“傳音入密”向“天龍”解釋道︰“我是大遼使臣東方不敗!”可是她的呼聲已為門外廝殺激斗之聲淹沒,天龍護衛那桿翩若驚鴻、婉若游龍長槍依舊不停地朝她身上招呼,逼得不願錯殺好人的她唯有接連側身避閃。

    刺客頭目听出天龍衛與東方不敗在自相殘殺,心下大喜,當即運力于掌,雙手齊出,妄圖一口氣結果二人,孰料掌到中途,耳邊風聲颯然。只得翻掌擋架。

    “當”的一聲過後,那首領用布滿真氣的手掌拍開了砍向自己的大刀。

    原來“地虎”揮刀迫開了那群刺客嘍 牽 械較惹壩胱約航還值募傯 嚶衷誄穌泄Й鰨 が鋇髯 度小m較蛩拿婷擰br />
    接下來,東方不敗、刺客頭目、“天龍”、“地虎”四人就亂斗在一起。

    他們個個武功卓絕,在黑暗中全憑直覺出招,四人並駕齊驅,一時難以分出勝負。

    這四大高手密閉在這漆黑一團的大殿之中,目不見物,耳不聞听,言語不通,四人都似突然變成又聾又啞又瞎。

    東方不敗心想︰“我老是這樣投鼠忌器,唯恐傷及那兩大護衛。要是因此讓刺客的奸謀得逞,豈非大大的不妙?莫不如先一口氣擊倒他們三人,待燭火重燃之後,再懲辦刺客首領,向其余二人陪個不是。”

    心中算計已定。身子一矮,躲過頭頂的刀劈槍刺,雙掌同時向左右橫劈出去,右掌打空,左掌卻與一個人的手掌一踫。

    雙手一交,那人左臂疾縮,右手斗然出拳。一下擊在東方不敗肩頭。

    這一拳使上了渾厚的內勁,東方不敗給他打得隱隱作痛,心下有氣,“北冥正氣訣”驀地里運使起來,那拳上的內力登時如潮水般涌入自己體內。

    只听那人驚呼︰“啊!化功大法!你……你是星宿派的妖人!”

    從聲音判斷,應該是兩大護衛之一。東方不敗當即收功,左手跟著就是一掌,把那人拍飛。

    刺客頭目听罷,心中卻納罕不已︰“什麼?不僅少林寺的高僧,連星宿老怪丁春秋也牽連進來了。看來今日之事可真不好辦哪!”

    言念及此。手上的攻勢更加凌厲,一時間拳、掌、指、腿上的功夫接連變換,不斷猛擊東方不敗和余下那個護衛。

    東方不敗發覺攻勢漸猛,暗自加強戒備,當下揮臂格開來招,暗自贊道︰“好家伙,招數層出不窮、變化多端,也不知師承哪門哪派,亦或是改投了多少門派。”

    這時刺客頭目與剩下一大護衛也已拆了數招,均已從武功中認出對方。

    他兩人之前就斗得難分難解,可謂殺紅了眼,這次又交上手當然毫不肯放松。

    斗了片刻,只覺側面疾風掠來,一愕之下,立時悟到“星宿派”的妖人要來偷襲自己了,趕緊息掌罷斗,轉而共御強敵。

    原來東方不敗感到兩人打得起勁,又分不清敵我,再行“一鍋端”之策,同時發掌擊向二人,豈料招致二人同仇敵愾,不約而同地攻了過來。

    東方不敗雙掌還未觸及對方,只覺勁風撲面,刺客、護衛兩人同時攻到,當即足下一點,躍到了梁上。

    刺客頭目和一大護衛從東方不敗袍袖拂風之勢中,察覺她上梁暫避,心想先合力斃了這旁門左道再說。

    當下一左一右襲向房梁,分進合擊。

    東方不敗听風辨位,察覺兩個強敵同時攻上,干脆坐倒橫梁上,左右兩腿同時踢出“如影隨形腿”,分擋二人。

    斗得片刻,刺客同護衛都不禁暗暗稱奇,只覺梁上那人的腿法當真是匪夷所思、妙到顛毫,無論兩人如何費盡心思,都無法躍上橫梁,縱然兩人聯手,她竟左腿踢刺客、右腳踏護衛,兩人一時之間竟然奈何她不得。

    久攻不下,刺客首領當即足尖一點,橫飛出去,退到一丈五尺開外,方才跳到梁上,由北至南疾疾打出一拳,直取東方不敗所在。

    東方不敗感到敵人欺近,立馬雙腿夾住橫梁,身子往下面一倒,恰好避過來襲,同時身子倒掛在房梁上,繼續揮掌轟擊下面的大內護衛。

    那護衛站在地上,原本正以一套無極刀法向東方不敗猛攻,突覺對手的腿好像陡然伸長了一般,盡然將自己的攻勢生生給壓了下來,刀風不停間,急忙出掌抵擋。

    在梁上的刺客頭領一擊撲了個空,轉身又覺得腳下傳來陣陣罡風,心里感到奇怪,當下俯著身子,朝著橫梁雙手亂抓,一下子恰好抓到東方不敗勾在梁上的小腿肚子。

    那刺客兩手抓住了東方不敗的雙腿,雖隔著層層衣衫,總也感到了她柔軟滑膩的肌膚,不由得心神蕩漾,心中卻暗叫︰“這里怎地……怎會突然間出現一雙女人的腿?啊,不好!這……這定是那妖人搞出的什麼名堂,他……他想用邪術來迷惑我,我……我可不能上他的當!”雖然想明了此節,但其身中“邪術”已深,一雙手竟舍不得從東方不敗腿上拿開。

    而東方不敗從小到大,一雙玉/腿便從未被陌生男子這樣抓住過,此時只羞得耳根子也都紅了,又驚又怒間,體內真氣暴盛起來,大喝一聲︰“放開我!”同時兩腿用力一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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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兀自沉醉在“邪術”之中的刺客頭目,猝不及防間,只覺下方猛地傳來一股無比大力,將自己震得如沖天炮一般,直往頭道︰“這件事的主謀說不定此刻就在這大廳之中。”

    此言一出,那些朝中還未被殺或是受傷暈倒的大臣們心中不由得涌起一絲寒意,兩條腿也不禁打起了哆嗦。

    可是沒有人敢走,沒有人敢動。

    這件事實在太嚴重,誰也不願沾上一點嫌疑,唯有呆立當場,听候老太後的發落。

    東方不敗也環環看了四周一眼,發覺奇怪的是,在大殿里沒受傷的人,幾乎都是大宋激進主戰派的關鍵人物,那麼高太後的心思她也猜到了七七八八︰“這場謀殺的主使者就是這些大臣中的一位或幾位!”

    再瞧瞧高太後,她傷得雖然不重,卻顯得比別人更悲哀、憤怒、沮喪。

    也正在這個時候,皇宮里的太醫陸續趕到,為負傷者包扎敷藥。

    皇帝趙煦見狀,忙上前安慰她道︰“奶奶,這里的事就交給那些太醫,孩兒扶你回崇慶殿後閣休息。”

    太皇太後听罷,卻狐疑地看了自己的孫兒一眼,繼而將干枯的手掌向上一豎,否決道︰“孩兒,別慌,奶奶在此還有些事要查清楚。”

    扭頭向一名宋軍將領吩咐道︰“張承宗,你去將大理寺、刑部、御史台中的精銳捕快盡數給哀家調來,勘查現場,哀家要親自坐鎮指揮!”

    “是,末將這就去!”那位張將軍領命之後便走出了皇宮。

    過了約莫一炷香時分,數十名宋國境內最得力的捕頭進入大廳,開始調查取證。

    而高太後則抱著孫子皇帝,不動如山地端坐于高台正中央,閉目養神,等待著查驗結果。

    他們的周圍此刻站滿了大宋國最精銳的御林軍士兵,擔任警戒。

    又過了大半個時辰,一名捕頭來到高太後面前,恭恭敬敬地奏報道︰“啟稟太後,微臣現已查明刺客同時熄滅大廳內油燈燭火的方法了。”

    “喔,是嗎?速速道來!”高太後听了,登時雙目一睜,從里面射出兩道精光,好奇地說。

    東方不敗也在不遠處凝神傾听著,她同樣好奇,當晚升平樓的大殿中,原本燈火通明,高手如雲,緣何宴會廳內外七十二盞長明燈與三十六盞大紅燈籠居然會同時熄滅。

    她听到的答案是如此地出人意料之外,卻又落入情理之中——燈里的油干了,燈自然會熄滅;蠟燭的燈芯燃盡了,就不會再燃燒。(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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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個捕頭解釋道︰“我們已勘查無誤,發現所有油燈里事先被人加了等量的油,而每只蠟燭的芯也被人做了手腳,里面被拆了一大截,所以這些油燈和蠟燭燃到幾乎同一時刻盡數熄滅。”

    高太後听罷額角滲出絲絲冷汗,微微點頭道︰“嗯,好大的手筆,好精巧的布局。”

    捕頭繼續說︰“料想是刺客一早便在皇宮里安插了內線,特意吩咐他們今晚給每盞燈里加同樣多的油,把蠟燭里的燈芯弄成一樣長。”

    一旁的東方不敗暗自贊嘆這計劃實在周密,幾乎是天衣無縫的。

    高太後又問︰“那內線是誰?查出來了嗎?”

    那個捕快點頭應道︰“據我們多番查證,作為刺客內線的是宮里的幾個太監。”

    老太後聞言,猛一拍大腿,喝道︰“好!只要抓住了他們,我們就能順蔓摸瓜,找出幕後黑手了!”

    她面前的捕頭卻微微搖頭道︰“只可惜他們現在已經成為了幾具尸體,現在就躺在那邊。”說著伸手指向了大門旁的數具刺客尸身。

    高太後听了,失望之余不由得大叫可惜。

    目睹太後失望之態,護衛“天龍”上前一步。朝她行了一禮,奏道︰“啟奏太後,微臣方才與那班賊子交手之際。發現他們所施展的武功當中,含有大量的少林派路數。”

    高太後一听,立時奇道︰“喔,這麼說來,行刺哀家的是那些少林寺的和尚 俊br />
    “天龍”應道︰“這……這也難說。不過有了這條線索,微臣倒是想帶人前赴少林寺查探一番。”

    高太後點了點頭,爽快地回答︰“嗯。愛卿言之有理。準了,你這就點集人手到登封去一趟!”

    “是,微臣遵旨!”“天龍”答應過後。便即轉身出殿。

    “那麼這幫刺客為何偏偏選擇今日來刺殺哀家呢?”目送救了自己一命的宮廷頭號護衛離去,太後隨即陷入了新的思索,輕輕沉吟道。

    忽然抬首一望旁邊的東方不敗,發現東方不敗也正看向她。

    兩位鳳軀龍魂的女中豪杰在目光交接、四目相對之時。頭腦中驀地里靈光一閃。同時恍然大悟︰“這幫賊子在有遼國使臣出席的大宋國宴上刺殺宋國太後,顯然是要挑起大宋與大遼的戰爭。”

    而東方不敗想起自己酒杯中先前被人下了烈性蒙汗藥,加上所有燈燭熄滅之時曾經有人來試圖抱走自己和自己的手下,那麼對刺客的如意算盤就分析得就更加透徹了︰刺客先用藥迷倒大遼的使臣,刺客頭目猛下殺手擊斃宋國主和派頭目高太後,然後燈滅時大殿中驟然黑暗,里面的人必定驚慌失措,就在這片刻之間。埋伏著的其他刺客再行出手,一部分人悄悄將暈倒的遼國使者搬出宮去。另一部分人殺掉在場的其他主和派重要人物,待到燈火復明之時,廳中只剩下活生生的主戰派首領趙煦以及他手下的重臣,面對一眾主和派人物的尸首還有大遼使臣無影無蹤的事實,這假借出使之名潛入大宋皇宮刺殺宋國當朝太後與大臣的罪名,遼國君臣可就擔定了!

    想明此節,饒是經歷過無數大風大浪的東方不敗也不禁倒吸一口涼氣,驚疑不定道︰“這幕後主使用心不可謂不工,不可謂不毒!他究竟是誰?”

    高太後所想到的雖然沒有東方不敗那樣深刻,但也察覺出有人要拿遼國這次出使做文章。

    既然刺殺自己一事未遂,那些刺客們的幕後主腦保不齊就要對使團成員下手。

    大遼使臣若是有個什麼閃失,遼國皇帝多半就要興師問罪來了,宋遼之間還是免不了一場血戰。

    言念及此,高太後便決定將大遼使團中人盡快送離宋境,以絕禍端。

    見禮部尚書甦軾還兀自倒在血泊之中,生死未卜。放眼望去,在場的禮部官員之中唯有黃裳沒受多大損傷,隨即對他下旨道︰“黃裳接旨!”

    還沒從之前的驚魂時刻回過神來的黃裳,猛然間一听到太後親自宣旨,趕緊跌跌撞撞地跑到她跟前,跪地應道︰“臣……臣在。”

    高太後吩咐道︰“黃裳,你速速赴兵部傳我懿旨,調兩萬禁軍,守衛在大遼使團所居驛館四周,務必保得他們平安周全。明日清晨,便護送他們帶上兩年的‘助軍旅之費’啟程北返,一路須挑大道而行,晝行夜宿,決不可有半點閃失!”

    黃裳听罷,連忙磕頭道︰“微臣遵旨!”

    高太後還不放心,又向他叮囑道︰“從即刻起,東方元帥一行人的安全就由你全權負責。他們倘若遭遇什麼不測,哀家便要你的腦袋!你明白了嗎?”

    黃裳聞言,冷汗更是涔涔而下,繼續叩首說︰“微臣明白,微臣明白!”

    囑咐完黃裳,高太後又轉身看向東方不敗,臉上勉強露出慈和之色,說道︰“東方元帥,你也看到了,哀家此刻有要事在身,無法起身遠送。還請元帥與諸位使臣大人現在就隨黃大人回驛館歇息,明日一早便啟程還赴上京,向貴國皇帝陛下轉呈哀家與我國皇帝的問候。”

    東方不敗听罷,當即心領神會,朝高太後一行禮道︰“小可承蒙太後與陛下關照,這就別過。”說完就跟著黃裳以及他手下的禁軍返回了驛館。

    回到自己的屋中,東方不敗的心緒頗不寧靜,就算躺到了床上,也是一直輾轉反側,難以入眠,她思索著︰“這班刺客的手段如此高明,到底是何來歷?他們意欲挑起宋遼之戰,從中漁利,這一點倒是與害死蕭大哥父母的那個妄人頗為相似,他們到底有什麼聯系?”

    考慮良久,東方不敗終于下定決心,還是按照先前的計劃,在出使重任完成之後,自己並不急于返回遼國,而是留在宋境之內,想方設法查探關于蕭峰的大仇人——“帶頭大哥”和那妄人的消息,好給他一個交代。

    不過現在她又多了一個目標,正是策劃這次行刺宋國太後的那個幕後黑手。

    第二天一大早,以東方不敗為首的遼國使團便在兩萬名精銳宋軍的護衛下風風光光地踏上了返回遼國的旅途。

    由于這次行的盡是大路,路程比來時縮短了不少,沒過幾日,一大隊人馬就靠近宋遼邊境了。

    但這可不是東方不敗所希望的。

    這日剛經過太原府,東方不敗就謊稱自己偶感風寒、身體不適,躲入一輛大馬車之中,不再見人。而後更是吩咐自己的一個親信,在使團完全進入遼國境內之前,決不能讓任何人掀開那輛馬車的車帷。待使團回歸上京,便向耶律洪基稟報說東方元帥留在宋國進行刺探軍情的大計,他必定龍顏大悅,不加追究。

    當天夜里三更時分,東方不敗就換了身平民百姓的粗布衣衫,背上自己的行囊,一個人從千軍萬馬的眼皮子底下溜出了營地,消失在蒼茫的夜色之中。(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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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盡揀小路往南行了一夜一日,東方不敗已然遠離了使團的大部隊,這才坐在一片小樹林的一塊大石頭上休息。

    歇了片刻,東方不敗心下尋思,前幾日潛入皇宮之中刺殺高太後等宋廷穩健派人物的刺客們,手上所使的乃是少林派的功夫,而那“妄人”誣陷蕭峰父親一行人,也是要去少林寺搶奪武學典籍,“帶頭大哥”率人于雁門關阻截,同樣不過是為了保衛少林寺罷了。

    那麼當前一切矛盾的焦點便是那武林中的泰山北斗——少林寺。

    言念及此,東方不敗打定主意,自己此行須得先到少林寺一探究竟。

    然而河南一帶江湖門派眾多,加之大多數還是所謂的名門正派,其下不少弟子都參與過聚賢莊圍攻東方不敗和蕭峰,而且還見過東方不敗的女裝模樣。

    如今無論東方不敗身著男裝還是女裝,孤身一進入河南境內,保不齊就被武林中人給認了出來,隨即陷入一連串圍追堵截之中,當真是自身難保,根本就別提要為蕭峰查出“帶頭大哥”和“妄人”的真實身份了。

    雖然東方不敗也會一些易容之術,可是在自己臉上東涂西抹一大堆亂七八糟的東西之後。堅持十天半個月還行,要是再長久些那就難受死了。

    于是東方不敗把手伸進自己隨身攜帶的那個包袱之中,從里面拿出一個大鐵球。定楮一看,原來是阿紫本來要給游坦之戴上的那副鐵面具。

    當日東方不敗救下游坦之以後,便出錢買下了此面具,還吩咐鐵匠對其內層依著自己眼目口鼻的形狀做了修改,並給它的前後兩個半球裝置了機括,令其不用趁熱戴在頭上也能達到瓖得絲絲入扣的效果,還可不傷面容就取得下來。

    “喀拉”一聲。東方不敗打開了面具,毫不猶豫地就往自己的頭顱上一罩,頓時將那傾國傾城的容貌掩蓋在了冰冷的黑鐵之下。

    待把鐵面具重新關上。東方不敗背起行囊便繼續南行。

    此時她的裝扮雖然怪異,但江湖人士身著奇裝異服者大有人在,往腦袋上套個鐵球也沒什麼稀奇。

    由于現在沒人能認出她來了,因此她干脆大搖大擺地挑大路走。

    又行了幾日。這一晚東方不敗在路邊找了一座小破廟。躺在佛像之後睡覺。

    正待合上眼,忽听得腳步聲響,有三人走進廟中,就地坐倒,唏哩呼嚕地吃起東西來。

    三人東拉西扯地說了些江湖上的閑事,忽然一人問道︰“你說喬峰那廝到底躲到了哪里,怎地一年多來,始終听不到他半點訊息?”

    東方不敗一听得“喬峰”兩字。心中一凜,登時豎起耳朵。凝神傾听。

    但聞另一人道︰“這廝作惡多端,做了縮頭烏龜啦,只怕再也找他不到了。”

    先一人道︰“那也未必。他是待機而動,只等有人落了單,他就這麼干一下子。你倒算算看,聚賢莊大戰之後,他又殺了多少人?徐長老、譚公譚婆夫婦、趙錢孫、泰山鐵面判官單老英雄、天台山智光老和尚,還有我幫的馬夫人、白世鏡長老,唉,當真數也數不清了。”

    東方不敗听到蕭峰還在背負著冤屈,心頭的火“騰”地一下就竄上來了,恨不得馬上跳出去,馬上對著那三人喊︰“不是這樣子的!”

    但她深深地知道,如此莽撞行事根本就無濟于事,唯有耐著性子繼續听下去。

    這時一個蒼老的聲音道︰“喬幫主一向仁義待人,想不到……唉……想不到,這真是劫數使然。咱們走。”說前站起身來。

    另一人道︰“老汪,你說本幫要推新幫主,到底會推誰?”

    那蒼老的聲音道︰“我不知道!推來推去,已推了一年多,總是推不出一個全幫上下都佩服的英雄好漢,唉,大伙兒走著瞧。”

    另一人道︰“我知道你的心思,總是盼喬峰那廝再來做咱們幫主。你趁早別發這清秋大夢,這話傳到了全舵主耳中,只怕你性命有點兒難保。”

    那老汪急了,說道︰“小畢,這話可是你說的,我幾時說過盼望喬幫主再來當咱們幫主?”

    小畢冷笑道︰“你口口聲聲還是喬幫主長、喬幫主短,那還不是一心只盼喬峰那廝來當幫主?”

    老汪怒道︰“你再胡說八道,瞧我不揍死你這小雜種。”

    第三人勸道︰“好啦,好啦,大家好兄弟,別為這事吵鬧,快去,可別遲到了。喬峰怎麼又能來當咱們幫主?他是契丹狗種,大伙兒一見到,就得跟他斗得你死我活。再說,大伙兒就算請他來當幫主,他又肯當嗎?”

    老汪嘆了口氣,道︰“那也說得是。”說著三人走出廟去。

    耳聞三人離去,東方不敗心下琢磨︰“想不到丐幫要找一個合適人出來當幫主,竟然如此困難。哼,誰叫他們自個兒把蕭大哥給趕走了,真是活該!哎,當日馬夫人供出自己與那全冠清的奸情,丐幫中不少長老和弟子都是听到的,為何姓全的時至今日還在當著舵主?不行,我得跟著他們去打听一下丐幫的情況,看那全冠清到底是如何長袖善舞、屹立不倒的。”

    當下一個閃身便從廟中飛出來,見三名丐幫弟子沿著山路徑向西行,便悄悄跟隨在後。

    她輕功既高,這時又暮色已深,那三人便沒有發現她。

    走出數里後,四人來到一個山坳,遠遠望見山谷中生著一個大火堆。

    東方不敗見了,心中尋思︰“他們到底在那邊搞什麼鬼?我且躲在草叢中听听再說。”隨即鑽入道旁長草叢中,慢慢向火堆匍匐接近。

    但听得人聲嘈雜,聚在火堆旁的人數著實不少。

    東方不敗小心翼翼,越近火堆,爬得越慢,爬到一塊大岩石之後,離火堆約有數丈,便不再行向前,伏低了身子傾听。

    火堆旁眾一個個站起來說話。東方不敗听了一會兒,听出是丐幫大智分舵的幫眾在此聚會,商議在日後丐幫大會之中,大智分舵要推選何人出任幫主。

    有人主張推宋長老,有人主張推吳長老。

    另有一人道︰“說到智勇雙全,該推本幫的全舵主。”

    又有一人隨聲附和道︰“對,李大哥說的沒錯,喬峰的奸謀,是我們全舵主首先奮勇揭開的,因此全舵主有大功于本幫。大會一開,咱們便一擁而上,提出全舵主那日所立的大功來,然後推他為幫主。”(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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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時一個清朗的聲音卻說道︰“謝謝眾位兄弟的好意,只不過這推舉我為幫主一事卻萬萬不能提,否則的話,別人還道兄弟揭發喬峰那廝的奸謀,乃出于私心。”

    一人大聲道︰“全舵主,有道是當仁不讓。我瞧本幫那幾位長老,武功雖然了得,但說到智謀,沒一個及得上你。我們對付喬峰那廝,是斗智不斗力之事。全舵主升任幫主之後,必定能帶領我幫用妙計除掉喬峰那廝,重振我幫往日的威名!”

    圍在火堆旁的二百余名乞丐聞言,紛紛附和道︰“對,比起宋長老等人,全舵主更是當幫主的料!”“全舵主就算暫且不當幫主,至少也得升為長老,只盼那時候仍然兼領本舵。”“對了,就算全舵主當上了幫主,也仍然可兼做咱們大智分舵的舵主啊。”

    正說得熱鬧,一名幫眾從山坳口快步走來,朗言道︰“啟稟舵主,大理國段王子前來拜訪。”

    東方不敗听罷,心中一驚︰“咦?三弟怎會在此刻跑到這個地方來了?我倆可真算得上是有緣啊!”

    全冠清當即站起,臉有喜色,說道︰“大理國段王子?他親自來看我。很給面子啊!”大聲道︰“眾位兄弟,大理段家是著名的武林世家,段王子親自過訪。大伙兒一齊迎接。”當即率領幫眾,迎到山坳口。

    只見一位青年公子笑吟吟地站在當地,身後帶著七八名從人。

    那青年公子正是蕭峰和東方不敗的義弟段譽。

    段譽和全冠清兩人拱手見禮,卻是素識,當日在無錫杏子林中曾經會過。

    全冠清當時不知段譽的身分來歷,此刻想起,那日自己擺下毒蛇陣意欲對付喬峰。差點連著段譽給一起謀害了,不禁微感尷尬,但隨即寧定。抱拳道︰“不知段王子過訪,未克遠迎,尚請恕罪。”

    段譽笑道︰“好說,好說。晚生奉家父之命。有一件事要奉告貴幫。卻是打擾了。”

    兩人說了幾句客套話,段譽引見了隨同前來的褚萬里、古篤誠、傅思歸、朱丹臣四人。

    全冠清請段譽到火堆之前的一塊岩石上坐下,幫眾獻上酒來。

    段譽接過喝了,說道︰“年余之前,家父在信陽隨州分舵,承貴幫呂長老等接待,甚是感激。今年家父本欲親來貴幫總舵拜訪,只是政務繁忙。至今脫不開身。于是家父只好修下的一通書信,而貴幫諸位長老行蹤無定。始終無法奉上。”

    “數日前得悉貴舵要在此聚會,這才命晚生趕來。一來送信,二來鄭重致謝,並奉上薄禮。”說著從袖中抽出一封書信,站起身來,遞了過去。朱丹臣也呈上一包禮物。

    全冠清雙手接過,說道︰“有勞段王子親自送信,並賜厚禮,段王爺眷愛之情,敝幫上下,盡感大德。”見那信密密固封,封皮上寫著︰“謹呈丐幫諸位長老親啟”十個大字,心想自己不便拆閱,又道︰“敝幫不久將有全幫聚會,諸位長老均將到來,在下自當將段王爺的大函奉交諸位長老。”

    段譽道︰“如此有勞了,晚生告辭。”

    全冠清連忙稱謝,送了出去,突然想起一事,問道︰“對了,敝幫白長老和馬夫人在段王爺拜訪隨州分舵期間,在舵中不幸遭奸賊喬峰毒手,他當日目睹了這件慘事嗎?”

    段譽一听,心中微微納罕,隨即搖頭道︰“當日家父別過呂長老等人時,白長老和馬夫人尚在人世。而且,我相信他們絕不是我義兄喬大哥害死的,殺害馬副幫主的也必定另有其人,還請全舵主明察。”又向全冠清一抱拳,說道︰“後會有期,不勞遠送了。”

    他轉身走到山坳口,迎面見兩名丐幫幫眾陪著兩條漢子過來。

    那兩名漢子互相使個眼色,走上幾步,向段譽躬身行禮,呈上一張大紅請柬。

    段譽接過一看,見柬上寫著四行字道︰

    “甦星河奉請武林中各位精通棋藝之才俊,于六月十五日駕臨汝南擂鼓山天聾地啞谷一敘。”

    段譽素喜弈棋,見到這四行字,精神一振,喜道︰“那好得很啊,晚生若無俗務羈身,屆時必到。但不知兩位何以得知晚生能棋?”那兩名漢子臉露喜色,口中咿咿啞啞,大打手勢,原來兩人都是啞巴。

    段譽看不懂他二人的手勢,微激一笑,問朱丹臣道︰“擂鼓山此去不遠?”將那請柬交給他。

    朱丹臣接過一看,先向那兩名漢子抱拳道︰“大理國鎮南王世子段公子,多多拜上聰辯先生,先此致謝,屆時自當奉訪。”指指段譽,做了幾個手勢,表示允來赴會。

    兩名漢子躬身向段譽行禮,隨即又取出一張請柬,呈給全冠清。

    全冠清接過看了,恭恭敬敬地交還,搖手說道︰“丐幫大智分舵舵主全冠清,拜上擂鼓山聰辯先生,全某棋藝低劣,貽笑大方,不敢赴會,請聰辯先生見諒。”兩名漢子躬身行禮,又向段譽行了一禮,轉身而去。

    朱丹臣這才回答段譽︰“擂鼓山在汝州上蔡之南,此去並不甚遠。”

    段譽與全冠清別過,出山坳而去,問朱丹臣道︰“那聰辯先生甦星河是什麼人?是中原的棋國手嗎?”

    朱丹臣道︰“聰辯先生,就是聾啞先生。”

    段譽“啊”了一聲,“聾啞先生”的名頭,他在大理時曾听伯父與父親說起過,知是中原武林的一位高手耆宿,又聾又啞,但據說武功甚高,伯父提到他時,語氣中頗為敬重。

    朱丹臣又道︰“聾啞先生身有殘疾,卻偏偏要自稱‘聰辯先生’,想來是自以為‘心聰’、‘筆辯’,勝過常人的‘耳聰’、‘舌辯’。”

    段譽點點頭道︰“那也有理。”走出幾步後,長長嘆了口氣。

    他听朱丹臣說聾啞先生的“心聰”、“筆辯”,勝過常人的“耳聰”、“舌辯”,不禁想到東方不敗的“無招”勝過常人的“有招”。

    那日段譽在無錫同蕭峰與東方不敗別過之後,就帶著隨從草草地在江南一帶逛了幾天。

    之後段譽心想自從給鳩摩智擒拿北來,伯父與父母必甚掛念,而自己也想念親人,便即回歸大理。(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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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大理過得年余,段譽每日里只念念不忘東方不敗的一顰一笑,雖不知這番相思最終有無善果,但心念難以割舍,不免日漸憔悴。

    他父親段正淳那日在隨州分舵中與馬夫人私會,後來被白世鏡趕走,掃興之下,便告別呂長老等人,出了分舵大門,遇上早就守候在外的情人阮星竹與女兒阿朱,一家人團聚,當然是其樂融融。

    由于不能將阮星竹帶回大理,段正淳只好在豫南和她雙宿雙飛,享那溫柔之福。

    段正淳派遣傅思歸回到大理,向保定帝稟告情由,段譽在旁听了,正好找到個借口,稟明保定帝後,便隨傅思歸又來中原,與父親相聚。

    父子久別重逢,都是不勝之喜,段譽簡述別來情形。

    阮星竹更對這位小王子竭力奉承,而阿朱早就識得段譽,這下竟以兄妹身份再次相見,不禁感慨世事無常。

    段正淳和阮星竹以阿朱、阿紫之事說來尷尬,只三言兩語地約略一提。段譽知是父親的常事,不以為奇,也不追問,倒是對自己突然間多了阿朱這樣一個聰明伶俐的妹妹而歡喜不已。

    這日段正淳得到消息說,馬夫人已經喪命于丐幫隨州分舵之中。心里畢竟割舍不下和她的那段舊情,便命兒子段譽拿著自己的一封拐彎抹角地詢問馬夫人是否真的遇害的親筆信,帶同褚萬里、古篤誠、傅思歸、朱丹臣四人。去交給丐幫要人。

    朱丹臣見段譽長吁短嘆,不知他思念東方不敗,還道他是記掛木婉清,此事無可勸慰,心想最好是引他分心,說道︰“那聰辯先生廣發帖子,請人去下棋。棋力想必極高。公子爺回稟過鎮南王後,不妨去跟這聰辯先生下幾局。”

    段譽頷首道︰“是啊,枰上黑白。可遣煩憂。只是不知她會不會去聰辯先生的這個棋會。她身負天下各門各派的武功,胸中包羅萬有,指點江山,調兵遣將。無一不精。這小小棋局。能奈她何?”

    朱丹臣莫名其妙,不知他說的是誰。

    這一路上老是見他心不在焉,前言不對後語,倒也見得慣了,听得多了,當下也不詢問。

    一行人縱馬向西北方而行。

    段譽在馬上忽而眉頭深鎖,忽爾點頭微笑,喃喃自語︰“佛經有雲︰‘當思美女。身藏膿血,百年之後。化為白骨。’話雖不錯,但她就算百年之後化為白骨,那也是美得不得了的白骨啊。”正自想象東方不敗玉體內骨骼是何等模樣,忽听得身後馬蹄聲響,兩乘馬疾奔而來。

    馬鞍上各伏著一人,黑暗之中也看不清是何等樣人。

    這兩匹馬似乎不受羈勒,直沖向段譽一行人。

    傅思歸和古篤誠分別伸手,拉住了一匹奔馬的韁繩,見馬背上的乘者一動不動。傅思歸微微一驚,湊近去看時,見那人原來是聾啞先生的使者,臉上似笑非笑,卻早已死了。

    只在片刻之前,這人曾遞了一張請柬給段譽,怎麼好端端地便死了?另一個也是聾啞先生的使者,也是這般面露詭異笑容而死。

    傅思歸等一見,便知兩人是身中劇毒而斃命,勒馬退開兩步,不敢去踫兩具尸體。

    段譽怒道︰“丐幫這姓全的舵主好生歹毒,為何對人下此毒手?我跟他理論去。”兜轉馬頭,便要回去質問全冠清。

    前面黑暗中突然有人發話道︰“你這小子不知天高地厚,普天下除了星宿老仙的門下,又有誰能有這等殺人于無形的能耐?聾啞老兒乖乖地躲起來做縮頭烏龜,那便罷了,倘若出來現世,星宿老仙決計放他不過。喂,小子,這不干你事,趕快給我走。”

    朱丹臣低聲道︰“公子,這是星宿派的人物,跟咱們不相干,走。”

    段譽尋不著東方不敗,早已百無聊賴,聾啞老人這兩個使者若有性命危險,他必定奮勇上前相救,此刻既已死了,也就不想多惹事端,嘆了口氣,說道︰“單是聾啞,那也不夠,須得當初便眼楮瞎了,鼻子聞不到香氣,心中不能轉念頭,那才能解脫煩惱。”

    他說的是既見到了東方不敗,她的聲音笑貌、一舉一動,便即深印在心,縱然又聾又啞,相思之念也已不可斷絕。

    不料對面那人哈哈大笑,鼓掌叫道︰“對,對!你說得有理,該當去戳瞎了他眼楮,割了他鼻子,再打得他心中連念頭也不會轉才是。”

    段譽嘆道︰“唉,外力摧殘,那是沒用的。須得自己修行,‘不住色生心,不住聲香味觸法生心,應無所住,而生其心’,可是若能‘離一切相’,已是大菩薩了。我輩凡夫俗子,如何能有此修為?‘怨憎會,愛別離,求不得,五陰熾盛’,此人生大苦也。”

    東方不敗伏在岩石後的草叢之中,見段譽等一行來了又去,心中好奇,便跟著他們向西北方走去,希望能追上他好生打探一番。

    東方不敗的輕功卓絕,段譽一行人縱然騎乘的是上等駿馬,但行了不出三里路,就被她給追上了。

    為了不引起段譽等人的誤會,東方不敗先在道旁林中快步疾行,繞開他們,搶到其前面,而後又折返大路,背著包袱優哉游哉地走著。

    沒過多久,段譽他們就瞧見了走在前方的東方不敗。

    褚萬里等四大護衛陡然間見到東方不敗頭戴鐵罩的怪狀,都是一驚,覺得此人怪極,原本不敢理會,甚至想要催馬沖過去。

    豈料段譽那多管閑事和好奇心強的壞毛病再次發作,不顧朱丹臣擺手勸阻,他打馬來到東方不敗身後,問道︰“這位朋友,不知怎樣稱呼?夤夜趕路,是要去到哪里?”

    東方不敗停下腳步,把頭一扭,而後運起變聲之術,以一個憨厚的聲音回答道︰“俺叫張大明。你是誰?你又要到哪里去啊?”

    段譽回答︰“在下姓段,單名一個‘譽’字,現下要到汝州上蔡之南擂鼓山天聾地啞谷里,去赴聰辯先生甦星河所召開的棋會。想必到了六月十五日,武林中精通棋藝的英雄豪杰都會在那里濟濟一堂。敢問大明兄是否也要趕去參加此次盛會?”

    東方不敗听完,終于明白段譽這次來中原是要干什麼了,心想︰“看來這又是一次江湖人士的大聚會,去看看,說不定能發現什麼關于‘帶頭大哥’的線索呢!”當即回答道︰“喔,你說得沒錯,俺也正是要去參加那個棋會。”(未完待續。。)
    ps︰  (今天繼續感謝書友“事組則圓”的打賞!我的作品《天龍不敗》發布了新章節《第三百二十四章群英薈萃路方平(四)同行》,book)

    “哦,那真是太巧了,你我索性就結伴同行如何?”段譽聞言,立時出言相邀。

    “好啊,俺一個人走路也正覺得孤單呢!”東方不敗求之不得,干淨利落地回答。

    “太好了,嗯,不過你沒有馬匹,這可太不方便了。這樣,你我同乘一騎如何?”段譽撓了撓頭說。

    “行!那就有勞段公子了。”說著,東方不敗便來到段譽坐騎側旁,翻身上馬,坐在他身後。

    段譽立時聞到一股如蘭似麝的幽香,怦然心動下,暗想︰“咦!我好像聞到了神仙姊姊的味道!”

    他要是知道眼下坐在自己身後的就是自己朝思暮想的“神仙姊姊”東方不敗,那定然要興奮得暈過去了。

    好在東方不敗隱藏了真實身份,這才使段譽不致過度激動,尚能老老實實地駕馬。

    而跟隨段譽左右的大理皇宮四大護衛卻警惕地盯著東方不敗,心想自家公子真是大意,面對一個打扮古怪的陌生人,竟然這麼輕易地就自報家門,而且直言不諱地告訴對方自己當前要到何處干何事,還拉著那人一道趕路,若是遇上一個別有用心的歹人。那就糟糕至極了。

    因此,他們不由得一手牽著馬韁,一手握著兵刃的把手。注視著東方不敗的一舉一動,倘若她要對段譽不利,自己四人便一擁而上,保護自家公子的周全。

    就這樣行了兩個時辰的路,直到月上中天,段譽一行人已然人困馬乏,前前後後又沒有一間客棧。唯有在路邊找了片小樹叢拴馬駐足,坐在地上和衣而睡。

    四大護衛商議了一下,決定四人輪流守夜。以策萬全。褚萬里一馬當先,提起自己的鐵釣桿就站到樹林之外,虎目圓睜,掃視著四周的一切。

    第二天清晨時分。天剛蒙蒙亮。東方不敗就率先醒來,朝四周看了一下,發現排在四大護衛末位的朱丹臣正在眾人周圍巡邏,隨即向他點頭致謝。

    朱丹臣見了,不敢出聲驚擾其他人,唯有拱手還禮。

    又過了約莫一頓飯的工夫,眾人一個個逐漸醒來。

    朱丹臣見狀,便從自己馬上的行囊中取出干糧。分與大家吃了。

    用過早膳,一行人就又踏上了通往擂鼓山的旅途。

    如此這般行了三日。離目的地已然不遠。

    這日午後,段譽攜著東方不敗在大路旁的一座涼亭中喝水休息,便在這時,對面路上一個僧人大踏步走來,來到涼亭之外,雙手合十,恭恭敬敬地道︰“眾位施主,小僧行道渴了,要在亭中歇歇,喝一碗水。”

    段譽听了,笑著答道︰“小師父忒也多禮,大家都是過路人,這涼亭又不是我們起的,要喝水就盡管進來。”

    那僧人道︰“阿彌陀佛,多謝了。”走進亭來。

    東方不敗放眼望去,但見這僧人二十三四歲年紀,濃眉大眼,一個大大的鼻子鼻孔朝天,容貌頗為丑陋,僧袍上打了許多補釘,卻甚干淨,便覺此人好像在哪里見過,可一時間又想不出到底是在什麼地方見過他。

    他入亭之後,走近清水缸,用瓦碗舀了一碗水,雙手捧住,雙目低垂,恭恭敬敬地說偈道︰“佛觀一缽水,八萬四千蟲,若不持此咒,如食眾生肉。”念咒道︰“縛悉波羅摩尼莎訶。”念罷,端起碗來,就口喝水。

    一旁的褚萬里听著奇怪,問道︰“小師父,你嘰哩咕嚕地叨念著什麼呢?”

    段譽哈哈一笑,替那僧人答道︰“褚大哥,你有所不知,這位小師父念的是飲水咒。佛說每一碗水中,有八萬四千條小蟲,出家人戒殺,因此要念了飲水咒,這才喝得。”

    褚萬里聞言,隨即哈哈大笑,說道︰“這水干淨得很,一條蟲子也沒有,小師父你就放心喝!”

    那僧人放下水碗,雙手合十道︰“阿彌陀佛,施主有所不知。我輩凡夫看來,水中自然無蟲,但我佛以天眼看水,卻看到水中小蟲成千上萬。”

    東方不敗听了,覺得有趣,于是插口問道︰“你既然沒有天眼的神通,沒看見水里有蟲,那又是怎麼知道其中有蟲的?”

    那僧人答道︰“這個……這個嘛,是佛經上所書,每一碗水中,有八萬四千條小蟲,想必是假不了的。”

    東方不敗卻不以為然,搖頭道︰“盡信書不如無書,經書里的記載,不一定完全是真的。出家人不打誑語,你既然看不到水中有蟲,那麼就不能聲稱里面的確有蟲,同樣也不能斷言水里沒有蟲子。”

    那僧人听了東方不敗的話,滿臉迷惘之色。東方不敗瞧見他的窘態,差點“噗嗤”一下笑出聲。

    一旁的朱丹臣見場面尷尬,于是對那和尚出言相詢道︰“我瞧小師父步履矯健,身有武功,請教上下如何稱呼,在哪一處寶剎出家?”

    那僧人聞言,微微躬身,答道︰“小僧法號虛竹,在少林寺出家。”

    東方不敗听了他自報家門,終于想起當日在聚賢莊里,玄難听罷阿朱瞎編的受傷經過,冷汗涔涔而下,顯是被嚇得不輕,而後吩咐了一個小和尚回少林寺報訊,正是眼前的這位虛竹師父。

    朱丹臣微微頷首道︰“嗯,少林寺和尚個個武功高強。初學武功的和尚,便不準踏出山門一步。小師父既然下得山來,定是一位寺中的高手。小師父看起來也不過就二十來歲的年紀,竟能在武學上取得如此造詣,在下實在佩服,佩服!”說著還拱手向他行起禮來。

    虛竹見狀,嚇得退了兩步,連忙雙手合十說道︰“阿彌陀佛,施主有所不知,小僧此番下山,並不是武功已窺門徑,只因寺中廣遣弟子各處送信,人手不足,才命小僧勉強湊數。小僧本來攜有十張英雄帖,師父吩咐,送完了這十張帖子,立即回山。現下已送了四張,還有六張在身。听施主方才的言談,想必也是武林中人,就請收了這張英雄帖。”

    說著從懷中取出一個油布包袱,打了開來,拿出一張大紅帖子,恭恭敬敬地遞過,說道︰“請教施主高姓大名,小僧回寺好稟告師父。”(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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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朱丹臣听虛竹說到“英雄帖”三字,便即留上了神,朝段譽說道︰“公子爺,屬下且先瞧瞧英雄帖上寫的是什麼。”

    獲得段譽首肯之後,他從虛竹手中接過帖子,見帖上寫道︰

    “少林寺住持玄慈,合十恭請天下英雄,于十二月初八臘八佳節,駕臨嵩山少林寺隨喜,廣結善緣,並敬觀姑甦慕容氏‘以彼之道,還施彼身’之高明風範。”

    朱丹臣“啊”的一聲,將帖子交給了段譽,向虛竹道︰“小師父,請回去稟告,就說大理國鎮南王世子段公子,多多拜上玄慈方丈,先此致謝,屆時自當奉訪。”

    坐在段譽身邊的東方不敗伸長脖子,往英雄帖上瞟了一眼,心道︰“原來少林派要召開一個英雄大會,去跟姑甦慕容氏為難。”

    虛竹听了朱丹臣的話,扭頭對段譽說道︰“原來是大理國段王子,失敬,失敬。”

    段譽回禮過後,對虛竹說︰“小師父,玄悲大師在我國身戒寺圓寂一事,家父也帶人查探過,其中有許多蹊蹺,凶手未必是慕容家的人。還請虛竹師父回去稟明玄慈大師,在事情真相水落石出以前,不要和姑甦慕容氏妄動干戈,以免冤枉了好人。”

    虛竹頷首說道︰“段施主請放心,我師父說過,敝寺恭請姑甦慕容施主駕臨敝寺,決不是膽敢得罪。只是江湖上紛紛傳言,武林中近年來有不少英雄好漢,喪生在姑甦慕容氏‘以彼之道。還施彼身’的神功之下。小僧的師伯祖玄悲大師在大理國身戒寺圓寂,不知跟姑甦慕容氏有沒有干系,敝派自方丈大師以下,個個都是心有所疑。但不敢隨便怪罪姑甦慕容氏一家,因此才邀請慕容公子赴少林寺一會,還希望到時候天下英雄能做個見證。”

    段譽听了,微微點頭說︰“那就好,那就好。”

    便在此時,忽听得虛竹“啊”的一聲,叫道︰“師叔祖,你老人家也來了。”

    段譽、東方不敗等人扭頭望去,只見大道上來了七八個和尚,當先是兩個老僧。虛竹快步走出亭去,向他們行禮,稟告段譽一行的來歷。

    右側那老僧點點頭,走進亭來,向段譽等人問訊為禮。說道︰“老衲玄難。”指著另一個老僧道︰“這位是我師弟玄痛。有幸得見大理國鎮南王府幾位高賢。”

    段譽等久聞玄難之名,見他滿臉皺紋,雙目神光湛然,忙即還禮。

    東方不敗也朝二位高僧行了禮,心中卻道︰“真是冤家路窄啊!”

    就在一年多前,于聚賢莊上,東方不敗曾以“光明拳”破了玄難的“袖里乾坤”。把他打得右臂上腕部、肘部、肩部三處關節脫臼,口噴鮮血飛了出去。

    現在看來,他的右臂早被接好,內傷也將養痊愈,東方不敗見了心下稍安。

    但聞玄難微微一笑,說道︰“老衲和玄痛師弟奉方丈法諭。正要前往江南燕子塢慕容施主府上,恭呈請帖,這是敝寺第三次派人前往燕子塢,前兩次麼,恰逢慕容家掌門人不在。”

    段譽听罷。搖著頭說︰“大師,你們這次前去,恐怕又得撲個空了。”

    玄難听後不解,問道︰“段施主,何出此言呢?”

    段譽答道︰“大師有所不知,聰辯先生甦星河近日向武林中精通棋藝人士發了這樣一張請帖。”說著朝朱丹臣一招手,朱丹臣當即把甦星河送來的請帖遞給了玄難。

    玄難看過之後,合上帖子,問段譽道︰“哦,據段施主猜測,現下慕容施主正在趕往汝南擂鼓山天聾地啞谷的路上,是也不是?”

    段譽頷首笑道︰“正是。莫不如大師先與我們同赴擂鼓山棋會,要是能在那里遇上慕容公子自然最好。就算不能踫面,大師再到姑甦燕子塢去也不遲嘛!”

    玄難听罷,雙手合十說道︰“阿彌陀佛,段施主言之有理,言之有理啊!眼下貧僧就先到甦施主那里去一趟吧!多謝段施主提點。”

    段譽也雙手合十,應了一句︰“大師言重了,在下不敢當,不敢當。”

    在亭中飲完清水,稍作休息之後,兩路人便合為一路,繼續向擂鼓山進發。

    又行了大概兩個時辰,已是黃昏時分。只見前面路旁挑出一個酒招子,眾人定楮一瞧,原來自己來到了一間客棧前。

    心想能在這荒郊野地尋得一處落腳棲身之所實為不易,也就不再急著趕路,準備投店歇息去了。

    可是這客棧的店門卻是緊閉著的,也不知是否還在做生意,朱丹臣便上前拍了幾下門板。

    吱嘎一聲,店門開了一條縫,一個黃衫漢子探出頭來,瞧樣子似是個木匠,他盯著朱丹臣看了一眼,又朝其身後的眾人望了望,問道︰“你們是誰?來這里干嘛?”

    朱丹臣听了,心下奇怪︰“你不是開店做生意的麼,怎麼反而問我們來干什麼了?”還是恭敬地向他行了一禮,問道︰“敢問兄台,這間客棧是否還有空房,在下一行想要在此留宿一晚,不知可否?”

    那漢子听了,這才面現恍然大悟之色,趕緊將門大開,連連點頭道︰“有,有,當然可以,請進,請進。”

    一行人陸續進屋,卻愈發覺得該客店有些古怪︰這時天色已然全黑,廳上既不掌燈,方才應門的大漢徑直朝內堂走去,也沒有其他小二前來招呼客人,唯獨酒爐旁有個青衣婦人,頭束雙鬟,插著兩支荊釵,正在自顧自地料理酒水,臉兒向里,也不轉過身來。

    各人又饑又渴,卻見沒人來奉上一茶一水,心中均不悅,暗自責罵這家店的老板真不會做生意。

    褚萬里脾氣最爆,第一個忍不住叫道︰“掌櫃呢,怎麼不出來牽馬招呼客人?”

    古篤誠、傅思歸兩人拉開一條長凳,揮衣袖拂去灰塵,請段譽坐下。段譽則轉身對東方不敗、玄難和玄痛說道︰“張大哥,二位大師,你們先坐。”

    東方不敗拱手謝道︰“那就多謝段老弟了!”說完就毫不客氣地入座。

    玄難則對段譽說︰“段施主,依老衲之見,咱們還是出去,到左近農家去討茶做飯,施主以為如何?”
    ps︰

    (今天繼續感謝書友“事組則圓”的打賞!我的作品《天龍不敗》發布了新章節《第三百二十六章群英薈萃路方平(六)懷疑》,./book/3058817.aspx)

    不待段譽回答,內堂里咳嗽聲響,走出一個白發老人來。

    他大袖飄飄,緩步而行,高額凸顙,容貌奇古,笑眯眯的臉色極為和藹。行至近前,朝眾人行了一禮,這才說道︰“各位客官請坐,是要喝酒還是住店?”說的是北方口音。

    朱丹臣笑道︰“哈哈,咱們既要喝酒,又要住店。先打三斤高粱酒上來。”

    那老人道︰“是,是,清兒,打三斤高粱酒。”

    朱丹臣又拱手問道︰“老丈請了,不知怎樣稱呼?”

    那老漢微笑著答道︰“不瞞眾位客官說,小老兒姓林,原是陝西人氏,自幼生長在那里。後來到此地做生意,認識了一個本地女子,和她結為夫婦,而後生了一個兒子,兒子又取了一個本地的媳婦,因此就在這里扎下了根。”

    待他說完,朱丹臣指著段譽道︰“這位是敝上余公子,剛從洛陽探親回來。這幾位是明老哥,李老哥,程老哥,歸老哥,還有幾位開封府大相國寺的大師,在下姓陳。”

    那老漢嘿嘿一笑,道︰“余公子、明大哥、李大哥、程大哥、歸大哥、陳大哥、幾位大師,請隨老朽上樓,先到各自的房間看一下,再下來喝酒不遲。”

    段譽、東方不敗等人听朱丹臣報了假姓和假來歷,便知事有蹊蹺,當下各人都留上了心。

    上得樓來,段譽、東方不敗各住一間房,四大護衛以及其他大理人士共住一間,所有僧人共擠一間。

    待在各自的房間放好行李。眾人便下樓回到大廳,等待著用晚膳。

    那青衣女子低頭托著一只木盤,在段譽等人面前放了杯筷,將三壺酒放在桌上。又低著頭走了開去,始終不敢向客人瞧上一眼。

    段譽見這婦人身形婀娜,圓圓的臉蛋,大大的眼楮,容貌甚美,行為舉止看起來明明是一副貴婦的做派,想不通她為何來做這賣酒勾當,而且舉止生硬,似是初為。

    而東方不敗覺得先前那位林老先生吐屬優雅,頗有幾分大儒之風。絕不是一個其自稱的生意人。

    二人心中狐疑,對視一眼,提醒對方多加小心。

    玄難等僧人不能飲酒,于是自行到爐邊取了些茶水來飲用。

    沒過多久,先前那個黃衣漢子就從廚下端了幾盤菜上來。往桌上一放,玄難等僧人毫不猶豫提筷便吃,而段譽等凡夫俗子卻傻了眼——原來端上來的盡是青菜、蘿卜等素菜。

    褚萬里吃了兩口,心中窩火,把筷子一放,大聲叫道︰“店家,店家!”

    林掌櫃連忙奔了過來。問道︰“李大哥,有什麼吩咐?是菜不合胃口嗎?”

    褚萬里瞪了他一眼,回答︰“對,這些菜就是不合我的胃口。”而後用手一指玄難等僧人,繼續說︰“雖然那幾位大師是出家人,要吃齋飯。但我們這些同行的,卻不是和尚,你別盡拿這些喂兔子吃的來打發我們。”

    林掌櫃趕緊陪著笑臉說︰“哎呀,李大哥,老朽哪能把您當兔子啊!只是這兩天小店實在是沒進什麼葷食。巧婦難為無米之炊,叫我們怎生得做出大魚大肉來呀!”

    “我這就給你們進!”說著,褚萬里提起自己的兵刃鐵釣竿,向古篤誠、傅思歸一招手,三人便即出了店門。

    還沒過一盞茶的工夫,褚萬里仨就提了一條鯉魚、一只野雞、一只黃兔回來,交給林掌櫃道︰“  饈俏頤僑值芨詹糯虻降模 隳萌г窗刪渙耍 瓷細鋈笈琛!br />
    林掌櫃道︰“是,是!多謝,多謝!”然後就提了鯉魚、野雞、黃兔轉身到廚下去了。

    重新入座後,褚萬里在古篤誠、傅思歸和自己的杯中斟了酒,端起酒杯,仰脖子一口喝干,伸舌頭舐了舐嘴唇,又嘀咕道︰“哎呀,也不知這店家是怎麼做生意的,爺們要下酒,連些牛肉、蠶豆、花生都沒有,唉。”又斟了一杯酒,正待再喝,忽听得朱丹臣悄悄跟自己說︰“褚大哥,今晚咱們得警醒著點兒,我瞧這地方總是有些兒邪門。”

    褚萬里听了,卻不以為然,說笑道︰“是,是,咱們啊在這客店之內,最好別飲水吃東西。那位林老頭極工心計,布置得如此周密,其中定有重大圖謀。”

    眾人聞之,不禁莞爾。

    沒過多久,三大盆熱氣騰騰的葷菜就被端了上來,饑腸轆轆的褚萬里拿起筷子就夾了一片魚放進嘴里,只覺味道也不甚鮮美,看來這里伙夫的手藝的確不行,但比之先前的蘿卜白菜,滋味已經大有改善。

    段譽、東方不敗等人,見他吃完魚後全無異狀,便也毫不客氣地動上了筷子。

    待褚萬里又要去夾那盆黃兔肉時,東方不敗忽地心念一動︰“我本是百毒不侵之軀,焉能讓褚大哥一而再再而三地為我冒險試食?”趕緊搶先夾了一塊兔肉和一塊雞肉放進嘴里,咀嚼下咽之後發現其中並沒有什麼毒藥,這才出口贊道︰“嗯,味道不錯,好吃,好吃!”

    褚萬里被她搶了個先,心下不悅,白了她一眼,然後說道︰“瞧你那猴急樣!”說著也夾過兔肉、雞肉大嚼大咽起來。

    酒足飯飽之後,眾人就回到各自房間里歇息去了。

    雖然褚萬里先前曾戲稱朱丹臣過于謹慎、疑神疑鬼,但此事關系到自家公子的安危,當晚他帶著其他三大護衛和衣躺在床上,手中握緊了鐵桿,耳听著窗外的響動,半睡半醒地高度戒備。

    直到二更時分,都毫無異狀。

    可到了三更天,褚萬里他們听到樓下地有響動,似乎有人在說話,跟著便是門被推開,人輕手輕腳走出去的聲音。

    他們不明真正原委,但料想多半是對頭要采取行動了,就一個個翻身下床,開門來到走廊上,卻見東方不敗、段譽和一眾少林武僧都走出了自己的房門。

    眾人面面相覷一陣之後,不約而同地走下樓來,推開大門。

    突然之間,西北角天上亮光一閃,跟著一條紅色火焰散了開來,隨即變成了綠色,猶如滿天花雨,紛紛墮下,瑰麗變幻,好看之極。

    段譽好奇道︰“咦,是誰在放煙花?”這時既非元宵,亦不是中秋,怎地會有人放煙花?

    過不多時,又有一個橙黃色的煙花升空,便如千百個流星,相互撞擊。

    東方不敗心念一動,說道︰“這不是煙花,是敵人大舉來襲的訊號。看來我們果然中計,成了甕中之鱉、板上之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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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褚萬里大叫︰“二弟、三弟、四弟,你們掩護公子爺從東南面快走,我來斷後!”

    朱丹臣搖頭道︰“大哥莫慌,依小弟之見,對頭在西北面發訊號,多半是疑兵之計,想誆我們往東南方走,說不定那里早已布下了更凶險的陷阱。”

    段譽听罷,連連頷首說︰“嗯,朱四哥言之有理,咱們總之是反其道而行,且看對方到底有何計較。”

    于是朱丹臣吩咐下去︰“二哥、三哥,你們守在公子爺身邊,務必寸步不離,咱們就朝西北方闖去,我在前開路,大哥斷後。”扭頭對玄難說道︰“玄難大師,此事跟少林派也許並不相干,要否與我們一道突圍,還請示下。”

    玄難應道︰“朱施主,既然咱們一路同來,那麼就應當一路同去。莫說來敵的目標尚且不明,就算他們真的只與諸位有仇怨,這中間的是非曲直,我們也得秉公論斷,不能讓他們乘人之危,倚多取勝。眾比丘,預備迎敵!”玄痛、慧方、虛竹等少林僧齊聲答應。

    一行人說話之間,又有兩個煙花沖天而起,這次卻更加近了。

    再隔一會。又出現了兩個煙花,前後共放了六個煙花。

    每個煙花的顏色形狀各不相同,有的似是一枝大筆。有的四四方方,像是一塊棋盤,有的似是柄斧頭,有的卻似是一朵極大的牡丹。

    此後天空便一片漆黑。

    玄難發下號令,命六名少林弟子隨同朱丹臣在前方開路,走出三里地,不見敵人動靜。

    各人屏息凝神。又過了一頓飯時分,忽听得西北方絲竹之聲隱隱響起,一群人緩步過來。絲竹中夾著鐘鼓之聲,倒也悠揚動听。

    朱丹臣聞聲,回頭輕呼道︰“不好,對頭當真高明。他們在西北面發訊號。弄出大的動靜,料定我們會猜想這是疑兵之計反而朝西北方走,所以事先在此設伏。快往回走,否則我們就自投羅網了!”

    東方不敗听了,心中暗自佩服︰“嘿,這對頭都快比諸葛亮還精了。第五十回‘諸葛亮智算華容關雲長義釋曹操’中曾寫道,諸葛亮使人于山僻小路華容道上燒煙,而曹操料他必伏兵于大路等著。反而從這條山路走。殊不知諸葛亮早派了關雲長將軍,守在那有一夫當關之險的華容狹路上。想不到。我們今夜竟成了多疑的曹操。哎呀,有機會真想見見那位設下此計的人。”

    眾人正要轉身朝東南方走,這時樂聲漸近,來到十丈開外卻停住了,有幾人齊聲說道︰“星宿老仙法駕降臨中原,逍遙派甦星河的弟子,快快上來跪接!”話聲一停,咚咚咚咚地擂起鼓來。

    段譽一行人聞之,心下大奇︰“咦?我們正要去赴甦星河老先生的棋會,他的弟子怎麼會出現在這里?他老人家也來了嗎?看來這些敲鑼打鼓的人並不是沖著我們來的,且過去看個究竟。”

    眾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對視幾眼,便繼續前行,不多時,就來到一片空曠之所。

    各人或俯身草地之中,或找了塊大石遮擋,靜悄悄地留心著前方空地上的情形。

    但聞擂鼓三通,鏜的一下鑼聲,鼓聲止歇,數十人齊聲說道︰“恭請星宿老仙弘施**,降服甦星河手下的妖魔小丑!”

    東方不敗心道︰“星宿老仙?就是阿紫的師父了,他為何會突然來到這里?”悄悄從岩石後探出半個頭張望,只見西北角上二十余人一字排開,有的拿著鑼鼓樂器,有的手執長幡錦旗,紅紅綠綠的甚為悅目,遠遠望去,幡旗上繡著“星宿老仙”、“神通廣大”、“法力無邊”、“威震天下”等等字樣。

    絲竹鑼鼓聲中,一個老翁緩步而出,他身後數十人列成兩排,和他相距數丈,跟隨在後。

    那老翁手中搖著鵝毛扇,月光照在臉上,但見他臉色紅潤,滿頭白發,頦下三尺蒼髯,長身童顏,當真便如圖畫中的神仙一般。

    他對面站著八個人,當先一人赫然便是早前那位“林掌櫃”,此時他手抱一具瑤琴,後面緊挨著一個黑須老者,其右手中拿著方方的一塊木板。

    其余六人中兩個是儒生打扮;有一人似是個木匠,手持短斧,背負長鋸,便是在客店里最先開門招呼朱丹臣的那位黃衣漢子;另一個卻青面獠牙,紅發綠須,形狀可怕之極,直是個妖怪,身穿一件亮光閃閃的錦袍,東方不敗等一凝神間,已看出這人是臉上用油彩繪了臉譜,並非真的生有異相,扮得便如戲台上唱戲的伶人一般;後面那人竟然是東方不敗好久不見的閻王敵薛神醫,他旁邊站有一中年美婦,便是客棧里那位當爐賣酒的“清兒”。

    那老翁走到距八人約莫三丈之處便站定不動,“林掌櫃”隨即叫道︰“丁老賊,你還沒死嗎?可還記得我麼?”

    這個童顏鶴發的老翁,正是中原武林人士對之深惡痛絕的星宿老怪丁春秋。

    他因星宿派三寶之一的神木王鼎給女弟子阿紫盜去,連派數批弟子出去追捕,甚至連大弟子摘星子也遣了出去。

    但一次次飛鴿傳書報來,均甚不利。

    最後听凌煙子說阿紫倚一個神秘高手為靠山,要到北國去辦件大事,而後就逃了個無影無蹤。

    丁春秋又驚又怒之下,同時還听到聾啞老人甦星河近日來在江湖上出頭露面,頗有作為。這心腹大患不除,總是放心不下,決意奪回王鼎之後,趁此了結昔年的一樁大事。

    他所練的那門“化功**”,經常要將毒蛇毒蟲的毒質涂上手掌,吸入體內,若七日不涂,功力便即減退。

    那神木王鼎天生有一股特異氣息,再在鼎中燃燒香料,片刻間便能誘引毒蟲到來,方圓十里之內,什麼毒蟲也抵不住這香氣的誘引。

    當年丁春秋有了這奇鼎在手,捕捉毒蟲不費吹灰之力,“化功**”自然越練越深,越練越精。這“化功**”乃丁春秋不傳之秘,因此原來的大弟子摘星子等人也都不會,阿紫想得此神功,非暗中偷學、盜鼎出走不可。
    ps︰  (今天繼續感謝書友“事組則圓”的打賞!我的作品《天龍不敗》發布了新章節《第三百二十八章群英薈萃路方平(八)對峙》,book)

    阿紫工于心計,在師父剛捕完毒物那天辭師東行,待得星宿老怪發覺神木王鼎失竊,已在七天之後,阿紫早去得遠了。

    她走的多是偏僻小路,追拿她的眾師兄武功雖比她為高,智計卻遠所不及,給她虛張聲勢、聲東擊西地連使幾個詭計,一一撇了開去。

    星宿老怪所居之地是陰暗潮濕的深谷,毒蛇毒蟲繁殖甚富,神木王鼎雖失,要捉些毒蟲來加毒,倒也並非難事。

    但尋常毒蟲易捉,要像從前這般,每次捕到的都是稀奇古怪、珍異厲害的劇毒蟲豸,卻是可遇不可求了。

    更有一件令他擔心之事,只怕中原的高手識破了王鼎的來歷,誰都會立即將之毀去,是以一日不追回,一日便不能安心。

    他和一眾弟子相遇後,見大弟子摘星子已經化為灰燼,六弟子凌煙子暫時接領了大師兄的職位。

    眾弟子見到師父親自出馬,又驚又怕,均想師命不能完成,這場責罰定是難當之極,幸好星宿老怪正在用人之際,將責罰暫且寄下,要各人戴罪立功。

    眾人一路上打探丐幫的消息。一來各人生具異相,言語行動無不令人厭憎。誰也不肯以消息相告;二來阿紫到了遼國上京,深居在秦王府,武林中真還少有人知。是以竟打听不到半點確訊。

    這日丁春秋正要去尋聾啞老人甦星河的晦氣,卻不想半路上先遇見了他的幾個徒兒。

    丁春秋一眼之間,便已認清了對方諸人,手中羽扇揮了幾揮,說道︰“廣陵賢佷,你們幾個來得正好,老夫正要到擂鼓山去了斷與你們師父間多年的恩怨。我可饒你們不死。只是你們須拜我為師,改投我星宿門下。”

    他一心一意只是要殺掉甦星河,又想將其五弟子薛慕華收入門下。與他共研“不老長春功”功訣中的不解之處。

    當先的持琴老者乃是甦星河門下大弟子康廣陵,他于諸師兄弟中居長,武功也遠遠高出儕輩,因此首當其沖。對峙自己師父的大對頭。

    康廣陵听丁春秋的口氣。竟將當前諸人全不放在眼里,似乎各人的生死存亡,全可由他隨心所欲地處置。

    他深知這師叔的厲害,心下著實害怕,但一念及自己師父的安危,便壯了三分膽色,說道︰“丁老賊,這世上我只有一個師父。那就是甦星河他老人家。我們師兄弟八人就是因為得知你要到天聾地啞谷尋他晦氣消息,這才設伏于此。要為他阻擋一陣,又哪里會改投你的門下?你要殺我,雖然易如反掌,可是要我做你的徒弟,那卻決計不可。”

    東方不敗、段譽、玄難等人聞言,方才恍然大悟︰“原來你們裝作開客棧的棲身于那間小店當中,意在為師父阻擋仇家,而非對付我們。”

    丁春秋冷冷地問︰“你們當真只認甦星河做師父,是也不是?”

    康廣陵義正詞嚴地回答︰“那是當然,只有禽獸不如的惡棍,才敢起背叛師門之心。”他此言一出,其他七個師弟、師妹齊聲喝彩。

    丁春秋又問︰“很好,很好,你們都是甦星河的乖徒兒,可是甦星河卻曾派人通知我,說道已將你們八人逐出門牆,不再算是他門下弟子。難道姓甦的說話不算,仍偷偷地留著這師徒名份麼?”

    使棋盤的二師弟範百齡答道︰“一日為師,終身為父。師父確是將我們八人逐出了門牆。這些年來,我們始終沒能見到他老人家一面。上門拜謁,他老人家也是不見。可是我們敬愛師父之心,決不減了半分。姓丁的,我們八人所以變成孤魂野鬼,無師門可依,全是受你這老賊所賜。”

    丁春秋微笑道︰“此言甚是。甦星河是怕我向你們施展辣手,將你們一個個殺了。他將你們逐出門牆,意在保全你們這幾條小命。他不舍得刺聾你們耳朵,割了你們舌頭,對你們的情誼可深得很哪!哼,婆婆媽媽,能成什麼大事?嘿嘿,很好。你們自己說,到底甦星河還算不算是你們師父?”

    康廣陵等听他這麼說,均知若不棄卻“甦星河之弟子”的名份,丁春秋立時便下殺手,但師恩深重,豈可貪生怕死而背叛師門,八同門登時齊聲道︰“我們雖給師父逐出門牆,但師徒之份,終身不變。”

    沉迷扮演戲子的八師弟李傀儡突然大聲道︰“我乃星宿老怪丁春秋的老母是也。我當年跟二郎神的哮天犬私通,生下你這小畜生。我打斷你的狗腿!”他學著老婦人的口音,跟著汪汪汪三聲狗叫。

    康廣陵等七人都縱聲狂笑。

    “丁春秋”三字一出口,躲在一旁的玄難、玄痛、褚萬里、古篤誠、傅思歸、朱丹臣六人不約而同“啊”的一聲,臉上不禁微微變色。

    星宿老怪丁春秋惡名播于天下,誰也想不到竟是個這般氣度雍容、風采儼然的人物,更想不到會在此處相逢。

    六人立時大為戒備,而東方不敗和段譽對他的斑斑劣跡尚且不知,全都心存疑惑地望著身邊的六個同伴。

    然而,對于以康廣陵為首的八位師兄弟為了維護師門,不畏強暴,勇于犧牲的義舉,東方不敗等八人全都看在眼里,佩服在心里,他們互相對望一眼,已然打定主意,出手相助。

    丁春秋听了李傀儡出言侮辱之後,當即怒不可遏,眼中陡然間發出異樣光芒,當即左手一抬,意欲出招相擊。

    就在這時,玄難一個閃身,躍至丁春秋面前,雙手合十道︰“星宿海丁老先生,老衲玄難久仰大名,當真如雷貫耳。”什麼“有幸相逢”的客套話便不說了,心想︰“誰遇上了你,便是前世不修。”。

    丁春秋忽見眼前多出一個人來,先是微微一驚,听罷對方自報家門,頃刻間便即寧定,說道︰“不敢,少林達摩院首座‘袖里乾坤’馳名天下,老夫也是久仰的了。”頓了一頓,又問︰“怎麼,難道大師要插手我派門戶內的事麼?”

    玄難微微一笑,答曰︰“丁先生門戶里的事老衲原不該過問,只是老衲身為佛門中人,就得奉勸丁施主一句,得饒人處且饒人,莫要妄添殺業。”(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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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丁春秋也笑著回了一句︰“呵呵,要勸老夫,那就看你有沒有這個本事了!”說著左手袍袖一拂,兩點碧油油的磷火射向玄難身上,疾如流星。

    玄難見狀,連忙出掌劈開了兩點火星。

    丁春秋一摸長須,說道︰“少林高僧,果真功力非凡,小弟今日來領教領教。”說著左掌輕飄飄地向玄難拍來。

    他要自居年少,不稱“老夫”,而稱“小弟”。

    玄難素知丁老怪周身劇毒,又擅“化功**”,不敢稍有怠忽,猛地里雙掌交揮,向丁春秋連續擊出一十八掌,掌力連環而出,左掌尚未收轉,右掌已然擊出,快速無倫,令丁春秋絕無使毒的絲毫余暇。

    這少林派“快掌”威力極強,只逼得丁春秋不斷倒退,玄難擊出了一十八掌,丁春秋便退了一十八步。

    玄難一十八掌打完,雙腿鴛鴦連環,又迅捷無比地踢出了三十六腿。

    丁春秋展動身形,急速閃避,這三十六腿堪堪避過,卻听得啪啪兩聲,肩頭已中了兩拳,原來玄難踢到最後兩腿時,同時揮拳擊出。

    丁春秋避過了腳踢,終于避不開拳打。

    丁春秋道︰“好厲害!”身子晃了兩下。

    玄難只覺頭腦一陣眩暈。登時恍恍惚惚的若有所失。

    他情知不妙,丁春秋衣衫上喂有劇毒,適才打他兩拳。已中暗算,當即呼了一口氣,體內真氣流轉,左手拳又向丁春秋打去。丁春秋揮右掌擋住他拳頭,跟著左掌猛力拍出。

    玄難中毒後轉身不靈,難以閃避,只得挺右掌相抵。到此地步。已是高手比斗真力,玄難心下暗驚︰“他擅長‘化功**’,我決不能跟他耗內力!”但拳上如不使內力。對方內力震來,立時便髒腑碎裂,明知糟糕,卻不得不運內力抵擋。

    這一運勁。但覺內力凝聚不起。似乎突然間消失無蹤,便知自己經脈已中了毒。

    丁春秋哈哈一笑,一聳肩頭,正待出掌將玄難拍倒在地,卻發現他身後忽然多出一人來,而且還是一個鐵頭人。

    來人正是東方不敗!

    她見玄難即將被丁春秋打倒,情急之下,當即飛身閃至其身後。雙掌齊出,抵住玄難背後“身柱”、“魄戶”兩處大穴。倒運“北冥正氣訣”,將自身體內精純無儔的內力送入他的經脈當中。

    一得強援,傳入玄難經脈之中的毒質反而被迫出,順著丁春秋拍在玄難肩頭的右掌倒流回他身上。

    丁春秋面對眼前奇景,不由得悚然大驚,喝問道︰“來者何人?”

    東方不敗也不回答,只是功力再增,“ ”地一下,直把丁春秋震飛三丈以外。

    在幾名弟子的幫扶下,丁春秋堪堪立定身形,而後喝問東方不敗道︰“你是玄難的同伙,還是康廣陵他們請來助拳的?”

    東方不敗卻反問道︰“是玄難的同伙怎樣,是康廣陵他們請來助拳的又怎樣?”

    丁春秋傲然道︰“星宿老仙問你的話,你怎地不答?卻來向我問長問短。”

    一名段譽的隨從喝道︰“你是什麼東西?”呼的一掌,向丁春秋擊去。

    這一掌勢挾疾風,勁道剛猛,正中丁春秋胸口。

    哪知丁春秋渾若無事,那隨從卻雙膝一軟,倒在地下,蜷成一團,微微抽搐了兩下,便不動了。

    段譽的手下大驚,齊叫︰“怎麼啦?”便有兩名隨從伸手去拉他起身。這兩人一踫到他身子,便搖晃幾下,倒了下去。其余隨從無不驚得呆了,不敢再伸手去踫跌倒的同伴。

    朱丹臣見狀,立時喝道︰“這老兒身上有毒,大家不可踫他身子,放暗器!”

    段譽其余的手下和甦星河那八個弟子同時掏出暗器,鋼鏢、飛刀、袖箭、飛蝗石,紛紛向丁春秋射去。丁春秋大喝一聲,衣袖揮動,將十來件暗器反擊出來。

    但听得“啊喲”、“啊喲”連聲,段譽這邊的六七人為暗器擊中。

    這些暗器也非盡數擊中要害,有的只擦破一些皮肉,但受傷者立時軟倒在地。

    東方不敗回頭大叫︰“退開!”突然呼的一聲,一枝鋼鏢激射而至,卻是丁春秋接住了鋼鏢,運勁向她射來。

    東方不敗听聲辨位,頭也不回,伸手就將鋼鏢接在手中。

    扭頭瞪了丁春秋一眼,正待回拋過去,卻見丁春秋此刻已下定決心趕盡殺絕,左手伸進懷里掏出一把常人觸之即死的烈性毒粉,右手運勁羽扇之上,用力一揮,毒粉便如一團迷霧一般罩向場中眾人。

    眼看二十幾號人便要尸橫當場了!

    誰知奇變陡生,那團霧霎時間便如遇到旋風一般,成螺旋狀涌向一點,繼而消失得無影無蹤。

    眾人驚得目瞪口呆之余,凝神朝那毒粉漩渦的終點一看,只見那是一雙手,一雙頭戴鐵面之人的手。

    原來就在丐幫弟子命懸一線之際,東方不敗顧不得那麼多,把鋼鏢隨便往地上一扔,以“太極拳”圓轉不盡的手勢運起“北冥正氣訣”,將漫天的毒粉全數吸納入自己的雙掌之中。

    星宿派門下陡然間見到東方不敗頭戴鐵罩的怪狀,都是一驚,覺得此人怪極,又見眼前這個她竟然能徒手接下自己師父的毒粉而毫發無損,臉上更都是一片驚訝之色,誰也不敢理會。

    丁春秋看她顯出這一手功夫,再次發問道︰“鐵頭小子,你到底叫什麼名字?為何要壞老夫的好事?”

    東方不敗把手中毒粉小心翼翼地放到身前的草地上,一片青草觸之即萎,其毒性之烈,可見一斑。

    而後她又運起變聲之術,還是以一個憨厚的聲音回答道︰“俺叫張大明,俺不是要壞你的好事,是要幫你做好事啊!”

    丁春秋感到奇怪,又問︰“老夫要殺掉這些對頭,你阻止了我,怎麼叫做幫我做了好事?”

    東方不敗應道︰“俺阻止你殺生,為你積下陰德,便是幫你做了好事。”

    丁春秋罵道︰“呸,一派胡言!就沖你這句話,老夫今日就要將在場的你方每個人都殺了,看你有能耐救哪一個。”忽而眼珠兒一轉,冷笑道︰“嘿嘿,你抗毒的功夫,卻也厲害得很啊。罷了,罷了,只要你答應拜入老夫門下,老夫就饒了你那邊人的性命,怎麼樣啊?”(未完待續。。)
    ps︰  萬家燈火樂中秋,三五良宵喜登樓。嫦娥起舞月高懸,吳剛捧出團圓酒。桂花飄香慶佳節,清風送爽描錦繡。糕餅甘甜吐芬芳,遙望遠方心思友。真心祝福各位書友合家團圓,溫馨長駐,中秋快樂!有空來看一下小弟寫的書book,該書正傳(注意,不是前傳)第一章恰好就是以中秋節開篇的,謝謝大家啦!

    未待東方不敗開口作答,段譽已兩步上前,搶著說︰“丁老怪,你好不要臉。剛才你明明被我張大哥打得毫無還手之力,轉而施毒也被他破了,他的功夫明明就在你之上,你憑什麼要他拜你為師?依我看來,你應該拜在他門下才對!”

    丁春秋被一個晚輩後生如此羞辱,直氣得吹胡子瞪眼楮,可又忌憚他身旁東方不敗的武功,唯有喝問道︰“小兔崽子,少在這里口出狂言!你又是誰?”

    朱丹臣上前一步,代自家公子答道︰“他乃我大理國鎮南王世子,姓段名譽者便是!”

    丁春秋雖狂,卻也不瘋,一听之下,暗叫不妙︰“怎麼回事?不單是少林寺的高僧,連大理鎮南王府的人也牽扯進來了,還有那個來歷不明的鐵頭人,看來今天要收拾康廣陵他們是不成的了。哼,留得青山在,不愁沒柴燒,我還是先退一步,以後再去找他們算賬。”隨即一拱手道︰“哦,原來是段王子殿下。失敬,失敬。今夜這荒郊野地的,一時間竟來了這麼多位英雄好漢。實在是出人意表。老夫就不湊這個熱鬧,先走一步了,告辭!”

    說完,回頭一揮羽扇,一眾星宿派門人當即鑼鼓喧天地朝西北方退去。

    朱丹臣拱手回了一禮,應道︰“恕不遠送!”

    待星宿派的人走遠,康廣陵走近前來。向玄難抱拳道︰“哈哈,方才在客店之中,不知大師乃少林高僧。小老兒多有失禮。”

    玄難連忙合十道︰“阿彌陀佛,老衲早些時候沒以真實身份相示,也有不少失禮之處。”

    康廣陵搖頭道︰“呵呵,玄難師兄。是小弟刻意隱瞞身份在先。因此導致各位生疑,用上假來歷那也在情理之中,大師哪有失禮之處?”

    過了一會兒,又說︰“對了,貴派的玄苦大師,是大師父的師兄弟?小老兒曾與他有數面之緣,相談極是投機,他近來身子想必清健。”

    玄難黯然道︰“玄苦師兄已圓寂歸西。”

    康廣陵木然半晌。突然間向上一躍,高達丈余。身子尚未落地,只听得半空中他已大放悲聲,哭了起來。

    東方不敗、玄難和段譽等都吃了一驚,沒想到此人這麼一大把年紀,哭泣起來卻如小孩一般。

    他雙足一著地,立即坐倒,用力拉扯胡子,兩只腳的腳跟如擂鼓般不住擊打地面,哭道︰“玄苦,你怎麼不知會我一聲,就此死了?這不是豈有此理麼?我這一曲《梵音普安奏》,許多人听過都不懂其中道理,你卻說此曲之中,大含禪意,听了一遍,又是一遍。你這個玄難師弟,未必有你這麼悟性,我若彈給他听,多半是要對牛彈琴、牛不入耳了!唉!唉!我好命苦啊!”

    玄難初時听他痛哭,心想他是個至性的人,悲傷玄苦師兄之死,但越听越不對,原來他是哀悼世上少了個知音人,哭到後來,竟說對自己彈琴乃是“對牛彈琴”。

    他是有德高僧,也不生氣,只微微一笑,又看了甦星河其余七位徒弟一眼,心道︰“這群人個個瘋瘋癲癲。這人的性子脾氣,與他的一批把弟臭味相投,這真叫做物以類聚了。”

    只听康廣陵又哭道︰“玄苦啊玄苦,我為了報答知己,苦心孤詣的又為你創了一首新曲,叫做《一葦吟》,頌揚你們少林寺始祖達摩老祖一葦渡江的偉績。你怎麼也不听了?”

    忽然向玄難道︰“玄苦師兄的墳墓在哪里?你快快帶我去,快,快,越快越好。我到他墳上彈奏這首新曲,說不定能令他听得心曠神怡,活了轉來。”

    玄難又雙手合十道︰“阿彌陀佛,施主不可胡言亂語,我師兄圓寂之後,早就火化成灰了。”

    康廣陵一呆,說道︰“那很好,你將他的骨灰給我,我用牛皮膠把他骨灰調開了,粘在我瑤琴之下,從此每彈一曲,他都能听見。你說妙不妙?哈哈,哈哈,我這主意可好?”他越說越高興,不由得拍手大笑。

    眾人見他一會兒哭,一會兒笑的,也盡皆哭笑不得。

    東方不敗倒也欣賞他這樣的真性情做派。

    閻王敵薛神醫與玄難本是故交,趁著自己的大師兄在那里瘋瘋癲癲的時候,他走到玄難跟前問道︰“大師,你怎麼來了?這幾位都是朋友麼?”

    玄難回答道︰“老衲正要到擂鼓山拜會閣下的恩師,聰辯先生甦星河,不曾想在半道上遇見了你們。不錯,我身邊這幾位都是朋友。”

    薛神醫頷首道︰“都是朋友,那再好也沒有了,請大家一起回客棧去。”說著先走到那些個被毒倒的人身邊,替他們解了毒,而後其他人扶抱著他們,向客店行去。

    回到客店後,眾人都在大廳中落座,薛神醫關上了大門,扭頭向玄難、東方不敗、段譽謝道︰“玄難大師,張大哥,段王子,今夜多得你們幾位鼎力相助,我們師兄弟八人這才能逼走強敵,而且全身而退。此恩此德,我們兄弟八人,定當銘感五內,終生不敢或忘,還請受我們一拜!”說著便帶同其他七位師兄弟,朝他們行起禮來。

    玄難還了一禮,說道︰“不敢當,不敢當。只是老衲今日所見所聞,種種不明之處甚多,想要請教。”

    薛神醫頷首道︰“嗯,好說,好說。玄難大師,張大哥,段王子,我們師兄弟八人,號稱‘函谷八友’。”指著康廣陵道︰“這位是我們大師哥,我是老五。”

    東方不敗一听,頓時來了興致,脫口而出道︰“什麼?‘函谷八友’?我有四位朋友,號稱‘江南四友’,其附庸風雅的勁頭,倒與你們有的一拼。”

    康廣陵聞言,一拱手說︰“喔,是麼?有機會倒要請教。”

    東方不敗趕緊搖頭道︰“哎呀,不敢當,不敢當啊!”心中卻想︰“你們相差了幾百年,這請教一事麼,還真是不敢當啊。”

    只听薛慕華繼續說︰“我們的授業恩師,武林中人稱聰辯先生。”

    玄難聞言,不解道︰“從剛才你們和丁春秋的對話中,老衲已知你們都是聰辯先生的弟子,不過聰辯先生明明是一位聾啞老人,卻偏偏取個外號叫做‘聰辯先生’,他門中弟子個個給他刺聾耳朵,割斷舌頭,江湖上眾所周知。你們幾位卻耳聰舌辯的,這又是為何?”(未完待續。。)
    ps︰  (今天繼續感謝書友“事組則圓”的打賞!我的作品《天龍不敗》發布了新章節《第三百三十一章巧破奇局何所幸(一)八友》,book)

    薛慕華搖著頭說︰“唉,家師門下弟子人人既聾且啞,那是近幾十年來的事。以前家師不是聾子,更非啞子,他是給師弟星宿老怪丁春秋激得變成聾啞的。”

    玄難等都是“哦”的一聲。

    薛慕華道︰“我祖師爺收了兩個弟子,大弟子姓甦,名諱上星下河,那便是家師,二弟子丁春秋。初時我師父和丁春秋學的都是武功,但後來我師父卻分了心,去學祖師爺彈琴音韻之學,不久又去學弈,再學書法,又學繪畫。”

    “各位請想,這些學問每一門都是大耗心血時日之事,那丁春秋初時假裝每樣也都跟著學學,學了十天半月,便說自己資質太笨,難以學會,就不學了,只專心于武功。如此十年八年下來,他師兄弟二人的武功便頗有高下了。”

    玄難連連點頭,道︰“單是彈琴或弈棋一項,便得耗了一個人大半生的精力,聰辯先生居然能專精數項,實所難能。那丁春秋專心一致,武功上勝過了師兄,也不算稀奇。”

    東方不敗也打趣著說︰“嗯,琴棋書畫,醫卜星相,工藝雜學,貿遷種植。無一不會,無一不精,你們祖師爺所學可真是廣啊!”

    康廣陵不搭理她。提醒薛慕華說︰“老五,這里的幾位都算是我們的救命恩人,關于我們師父和丁春秋反目一事,還有更要緊的關竅呢,你就不要顧忌,快說了。”

    薛慕華點頭道︰“是,是。那丁春秋專心武學。本來也是好事,可是……唉……這件事說起來,于我師門實在太不光彩。”

    “那丁春秋仗著比我祖師爺年輕二三十歲。又生得俊俏,竟去姘上了我祖師爺的情人。這件事大傷我祖師爺臉面,我們也只心照,誰也不敢提上一句。當面背後。都裝聾作啞。”

    “總而言之,丁春秋使了種種卑鄙手段,勾引自己師父的情人,又在暗中偷偷學會了幾門厲害之極的邪術,我祖師爺惱怒之下,要待殺他,豈知丁春秋先下手為強,聯合我祖師爺的情人突然發難。將我祖師爺打成重傷。”

    “啊!”眾人一听這段薛慕華師門中由風流韻事招致的欺師滅祖惡行,無不倒吸一口涼氣。

    薛慕華看了大家一眼。繼續解釋︰“祖師爺究竟身負絕學,雖在猝不及防之時中了暗算,仍能苦苦撐持,直至我師父趕到救援。我師父的武功不及這惡賊,一場惡斗之後,我師父復又受傷,祖師爺則墮入了深谷,不知生死。”

    “我師父因雜學而耽誤了武功,但這些雜學畢竟也不是全無用處。危難之際,我師父擺開奇門遁甲之術,與丁春秋僵持不下。

    “丁春秋一時無法破陣殺我師父,再者,他知道本門有不少奧妙神功,祖師爺始終沒傳他師兄弟二人,料想祖師爺臨死之時,必將這些神功秘笈的所在告知我師父,只能慢慢逼迫我師父吐露,又加師叔祖從旁相助,他便讓了步,只要我師父從此不開口說一句話,便不來再找他晦氣。”

    “那時我師父門下,共有我們這八個不成材的弟子。我師父寫下書函,將我們遣散,不再認為是弟子,從此果真裝聾作啞,不言不听,再收的弟子,也均刺耳斷舌,創下了‘聾啞門’的名頭。”

    “推想我師父之意,想是深悔當年分心去務雜學,以致武功上不及丁春秋,既聾且啞之後,各種雜學便不會去踫了。

    “我們師兄弟八人,除了跟師父學武之外,每人還各學了一門雜學。那是在丁春秋叛師之前的事,其時家師還沒深切體會到分心旁鶩的大害,因此非但不加禁止,反而頗加獎飾,用心指點。康大師兄廣陵,學的是奏琴。”

    東方不敗頷首說︰“對對對,俺那朋友‘江南四友’之首黃鐘公,一手‘七弦無形劍’,也算得是武林中的一門絕學。”

    康廣陵起身道︰“是麼?你把他叫來,咱們比比琴。要不,我這就彈給你听听。”說著便將瑤琴橫放膝頭。

    薛慕華未及搖手阻止,忽听得錚錚兩聲琴響。

    這兩下琴音一傳入耳鼓,眾人登時一顆心劇烈地跳了兩下。

    玄難一愕之際,只听得那琴聲又錚錚地響了兩下。

    這時琴聲更響,各人心跳更加厲害。

    琴音甫歇,卻听東方不敗優哉游哉地說︰“嗯,不錯,不錯,你方才在琴上撥弦發聲,並非僅示樂技,卻是在琴音之中灌注上乘內力,用以擾亂敵人心神,對方內力和琴音一生共鳴,便不知不覺地為琴音所制。你的手法的確和黃鐘公的‘七弦無形劍’有的一拼,那聲音本身也不能傷敵,效用全在激發敵人內力,擾亂敵招,對手內力越強,對琴音所起感應也越厲害。”

    康廣陵見東方不敗竟然听出了門道,而且一副氣定神閑的模樣,渾不受琴聲的影響,不由得微微納罕,隨即拱手道︰“張先生內力深厚之極,廣陵佩服,佩服。”他萬不料東方不敗適才運起了隱藏內力的功夫,一時間體內竟半點真氣也無。

    見自己的大師兄消停下來後,薛慕華指著那使棋盤的道︰“範二師兄百齡,學的是圍棋,當今天下,少有敵手。”

    東方不敗向範百齡瞧了一眼,問道︰“俺那朋友,‘江南四友’排行第二的黑白子,也使一塊棋枰,那可是件寶物,能收諸種兵刃暗器。”

    範百齡听罷,微微一笑道︰“呵呵,那就巧了,雖然我這兵刃並非什麼寶物,卻是磁鐵所制,用以吸住鐵制的棋子,舟中馬上和人對弈,顛簸之際,便不致亂了棋路。”

    薛慕華也為他解釋說︰“對對對,我範二師哥的棋盤所以用磁鐵鑄成,原是為了鑽研棋術之用。他不論行走坐臥,突然想到一個棋勢,便要用黑子白子布列一番。他的棋盤是磁鐵所制,將鐵鑄的棋子放了上去,縱在車中馬上,也不會移動傾跌。後來因勢乘便,就將棋盤做了兵刃,棋子做了暗器,倒不是有意用磁鐵之物來佔人便宜。”

    東方不敗心下稱是,口中又說︰“範二哥日夜精研對弈,想必棋藝是很高的了。我過去常與那位黑白子前輩下棋,而今他不在此,有機會我倒要代他向範二哥挑戰一下,看你們的棋藝孰高孰低,還請不吝賜教。”

    範百齡一拱手道︰“不敢,不敢,大家以棋會友,談不上賜教。”(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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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薛慕華又指向一個儒生,說道︰“我苟三師哥單名一個‘讀’字,性好讀書,諸子百家,無所不窺,是一位極有學問的宿儒。”

    東方不敗踱著步子,走了過去,上下打量了那儒生一番,隨即問道︰“不知苟三哥使什麼兵刃?哪路武功?”

    苟讀行了一禮,答曰︰“我的第一件兵刃是一部《論語》,要以聖人之言來感化對方,而我的武功麼,自然也是來自《論語》了。”

    東方不敗笑道︰“呵呵,那你與‘江南四友’老三禿筆翁就有些不同了。他一生痴迷于書法,因此使的兵刃是一桿精鋼所鑄的判官筆,筆頭上縛有一束蘸過墨的羊毛,所蘸之墨,乃以特異藥材煎熬而成,著人肌膚後墨痕深印,數年內水洗不脫,刀刮不去。”

    “武林好手和‘江南四友’對敵,最感頭痛的對手便是這禿筆翁,一不小心,便給他在臉上畫個圓圈,打個交叉,甚或是寫上一兩個字,那便好幾年見不得人,寧可給人砍上一刀,斷去一臂,也勝于給他在臉上涂抹。”

    “他的武功乃是一套筆法,叫做《裴將軍詩》,是從顏真卿所書詩帖中變化出來的。一共二十三字,每字三招至十六招不等,正所謂︰‘裴將軍!大君制**。猛將清九垓。戰馬若龍虎,騰陵何壯哉!’”

    薛慕華聞言,指著另一位使判官筆的書生道︰“說到以判官筆為兵刃的武林人士,就不得不提我這位四師哥了。他雅擅丹青,山水人物,翎毛花卉,並皆精巧。他姓吳。拜入師門之前,在大宋朝廷做過領軍將軍之職,因此大家便叫他吳領軍。”

    東方不敗拱手道︰“那‘江南四友’老四丹青生。自稱第一好酒,第二好畫,第三好劍,與四哥一樣沉醉繪畫之道。對敵時手上使的卻是一把寶劍。”

    吳領軍回禮道︰“依閣下之言。那位丹青生倒有九分合我的脾氣,有幸的話,在下真心願意與他一道飲酒作畫。”

    薛慕華接著說︰“在下排行第五,學的是一門醫術,江湖上總算薄有微名,還沒忘了我師父所授的功夫。”

    東方不敗本想贊一句“早就領教過了”,但唯恐被人問及聚賢莊大戰一事,只好把話吞了回去。

    但聞薛慕華指著早先在客店里扮演跑堂的和買酒的那兩人說︰“六師弟馮阿三。本來是木匠出身。他在投入師門之前,已是一位巧匠。後來再從家師學藝,更是巧上加巧。七師妹姓石,閨名叫做清風,精于蒔花,天下的奇花異卉,一經她的培植,無不欣欣向榮。”

    段譽笑道︰“哈哈,原來如此,石姑娘本是蒔花的巧匠,難怪就算在客店之中扮作下人,也頗有幾分卓文君當爐賣酒的風姿。”

    那姓石的美婦人听了這般夸獎,微微一笑,朝段譽福了一福,應道︰“公子爺言重了,小女子適才不以真實身份以待,多有得罪,還請公子恕罪則個。”

    段譽拱手說︰“哪里,哪里,在下也用了假姓,姑娘海涵。”

    最後,薛慕華指著那一開口便唱戲罵丁春秋的人說︰“八弟李傀儡,一生沉迷扮演戲文,瘋瘋癲癲,于這武學一道,不免疏忽了。唉,豈僅是他,我們同門八人,個個如此。其實我師父所傳的武功,我一輩子已然修習不了,偏偏貪多務得,到處去學旁人的絕招,到頭來……唉……”

    李傀儡隨即橫臥地下,叫道︰“孤王乃李存勖是也,不愛江山愛做戲,噯,好耍啊好耍!”

    其時北宋年間,伶人所演戲文極為簡陋,不過是參軍、鮑老、回鶻等幾個角色,但李傀儡多讀詩書,自行扮演古人,不論男女,都扮得惟妙惟肖,遠過當時戲中角色。

    東方不敗與他對戲,雙手叉腰,唱道︰“吾乃郭從謙是也,現在就砍了你的腦袋。”說著做出舉手欲劈狀。

    薛慕華道︰“我師兄弟八人雖給逐出師門,卻不敢忘了師父教誨的恩德,自己合稱‘函谷八友’,以紀念當年師父在函谷關邊授藝之恩。旁人只道我們臭味相投,誰也不知我們原是同門的師兄弟。我們為提防那星宿老怪重來中原,給他一網打盡,是以每兩年聚會一次,平時卻散居各處。”

    “不久前,六弟得到消息,丁老怪離開老窩星宿海,前來中原內地,多半是要找我們師父的麻煩。眼下正是我師兄弟八人每兩年一次的聚會之期,我們便到通往師父住地的必經之路上做好準備,以應付丁老怪。大師兄領著六弟、七妹盤下了路邊一間客棧做根據地,而我們其他幾人則在前方布置陷阱。”

    “誰知那老賊最近勢力大增,收了不少能人異士到門下,他們倒真也了得,連連沖破數道陷阱,直向天聾地啞谷殺去。我們眼見情勢緊迫,便將向諸同門報訊的流星火炮點了起來。”

    “這流星火炮是我六師弟巧手所制,放上天空之後,光照數里,我同門八人,每人的流星花色不同。此事可說有幸有不幸。幸運的是,我函谷八友在危難之際得能相聚一堂,攜手抗敵。但如若真給星宿老怪一網打盡,那便是不幸之極了。”

    東方不敗接口笑道︰“哈哈,可是想不到,星宿老怪本領就算再厲害,也未必強得過少林高僧玄難大師還有大理國段王子。再加上我們這許多蝦兵蟹將,在旁吶喊助威,他便夾著尾巴逃跑了。”

    薛慕華听罷,趕緊領著眾師兄弟朝玄難和段譽行禮道︰“正是,正是,二位對我們幾兄弟的救命大恩,當真是天高海深,我們無以為報。”

    玄難與段譽也隨即雙手合十,還禮道︰“善哉,善哉,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我們也只不過是為自己多結福緣、種善因、積陰德罷了,諸位不必相謝。”

    說完,玄難走到東方不敗跟前,雙手合十說︰“阿彌陀佛,其實這次擊退丁春秋的首功,當屬張施主。若非他大顯神通,老衲早就身染劇毒,被那丁老怪擊倒在地,無從招架,任他宰割了,而我方也定有不少人被他毒斃。施主恩澤廣被,還請受老衲一拜!”段譽等人也跟過來拜謝于她。(未完待續。。)
    ps︰  (今天繼續感謝書友“事組則圓”的打賞!我的作品《天龍不敗》發布了新章節《第三百三十三章巧破奇局何所幸(三)棋局》,book)

    東方不敗連忙扶起了玄難他們,還禮道︰“正如方才大師所說,俺也是為自己結福緣、種善因、積陰德而已,無需大家相謝。現在時候已經不早,我們還是快些歇息,明早還要上路,繼續往擂鼓山拜訪聰辯先生他老人家呢!”

    眾人听她說得在理,便轉身回了各自的房間入睡。

    第二天一大早,各人起床梳洗完畢,用過早膳,便即出了店門。

    函谷八友原本雇有馬車,藏在店後,現下牽了出來,一行人就騎馬的騎馬,趕車的趕車,一道往擂鼓山行去。

    車轔轔,馬蕭蕭,眾人日夜兼程,向東南方前進,一共走了五天。

    這日行到午間,地勢越來越高,終于大車、駿馬再也沒法上山。

    一行人只好下車下馬,轉而步行。

    行了約莫一頓飯工夫,大家來到一地,但見竹蔭森森,景色清幽,山澗旁用巨竹搭著個涼亭,構築精雅,極盡巧思,竹即是亭,亭即是竹,一眼看去,竟分不出是竹林還是亭子。

    六師弟巧匠馮阿三大為贊佩,左右端詳間,從懷中取出一個炮仗,打火點燃。

    砰的一聲。炮仗躥上天空。尋常炮仗都是“砰”的一聲響過,跟著在半空中“啪”的一聲,炸得粉碎。這炮仗飛到半空之後,卻啪啪啪連響三下。

    馮阿三向眾人大聲道︰“諸位,這是本門的制作特殊訊號彈。”

    不久山道上走下一隊人來,共有三十余人,都是鄉農打扮,手中各攜長形兵刃。到得近處,才見這些長物並非兵刃。乃是竹杠。每兩根竹杠之間系有繩網,可供人乘坐。

    東方不敗笑道︰“主人肅客,大家不用客氣。便坐了上去。”

    玄難、段譽等聞言,當下一一坐上繩網。

    那些青年漢子兩個抬一個,健步如飛,向山上奔去。

    一炷香過後。一行人已進了一個山谷。谷中都是松樹。山風過去,松聲若濤。

    在林間行了里許,來到三間木屋之前。只見屋前的一株大樹之下,有二人相對而坐。

    走到近處,見坐著的兩人之間有塊大石,上有棋盤,兩人正在對弈。右首是個矮瘦的干癟老頭兒,左首則是個吐蕃和尚。他身穿灰布僧袍,神光瑩然。寶相莊嚴,臉上微微含笑。

    段譽認得那番僧便是挾持過自己的鳩摩智,吃了一驚,心道︰“鳩摩智這盡愛到處惹麻煩的竟又來這里搗蛋了!”

    東方不敗也認出了自己的老對手,暗想︰“嘿嘿,這番邦和尚怎地還沒滾回吐蕃好好當他那國師,難道先前在那‘參合莊’的‘還施水閣’里吃的苦頭還不夠大嗎?”

    但見那棋盤雕在一塊大青石上,黑子、白子全都晶瑩發光,雙方各已下了百余子。

    那矮小老頭拈黑子下了一著,忽然雙眉一軒,似是看到了棋局中奇妙緊迫的變化。

    鳩摩智手中拈著一枚白子,沉吟未下。

    突然之間,康廣陵、範百齡等函谷八友,一個個從繩網中躍出下地,走到離那青石棋盤丈許之處,一齊跪下。

    其他人當即吃了一驚,正想出口發問,立時省悟,這個瘦小干枯的老頭兒,便是聾啞老人“聰辯先生”,也即是康廣陵等八人的師父。

    康廣陵道︰“你老人家清健勝昔,咱們八人歡喜無限。”

    函谷八友為聰辯先生甦星河逐出師門後,不敢再以師徒相稱。

    範百齡道︰“少林派玄難大師,大理國段譽王子,他們來瞧你老人家來啦。”

    甦星河站起身來,向著眾人深深一揖,說道︰“玄難大師、段譽王子駕到,老朽甦星河有失迎迓,罪甚,罪甚!”眼光向眾人一瞥,便又轉頭去瞧棋局。

    眾人曾听薛慕華說過他師父被迫裝聾作啞的緣由,此刻他居然開口說話,自是已下定決心要與丁春秋了結半生恩怨了。

    康廣陵、薛慕華等都想稟告自己師父那丁春秋被擊退一事,但又擔心丁老怪去而復返,于是一時間便緘默不語。

    玄難和段譽各自還了一禮,應道︰“好說,好說!”見甦星河如此重視這一盤棋,心想︰“此人雜務過多,書畫琴棋,無所不好,難怪武功要不及師弟。”

    東方不敗慢慢走近觀弈,一見之下,心中微微納罕︰“咦!這個珍瓏,便是我剛來大宋之時,在無量山石洞中所見的。這位聰辯先生必與過去居住在洞中的人有些淵源,待會得便,須當悄悄向他請問。”

    過了半晌,只見鳩摩智站起身來,雙手合十,向甦星河、段譽和玄難各行一禮,說道︰“阿彌陀佛,各位施主,小僧途中得見聰辯先生棋會邀帖,不自量力,便前來會見天下高人。”

    頓了一頓,卻又嘆息道︰“哎呀,只可惜,這個棋局,原本世人無人能解,是用來作弄人的。小僧有自知之明,不想多耗心血于無益之事。”

    “你這個番僧,說話忒也無禮!此珍瓏棋局,你破解不了,可不等于說世間沒有能破解它的英才!”說話者正是函谷八友中的二弟子範百齡。

    他本來就是個棋迷,遠遠望著那棋局,已知不是“師父”與這個吐蕃和尚對弈,而是“師父”布了個“珍瓏”,這番僧試行破解,卻破解不來。

    他跪在地下看不清楚,便即抬起膝蓋,伸長了脖子,想看個明白。

    眼見鳩摩智輸了,卻十分不服氣,說出一句譏嘲之語,範百齡心下憤懣,當即出口反駁。

    “百齡,不可無禮!”甦星河听了範百齡的話,趕緊出言喝止。

    他雖然贏了,但臉上反現慘然之色,說道︰“國師棋思精密,這十幾路棋已臻極高境界,只是未能再想深一步,可惜,可惜。唉,可惜,可惜!”他連說了四聲“可惜”,惋惜之情,確是十分誠摯。

    鳩摩智將自己所下的十余枚白子從棋盤上撿起,放入木盒。

    甦星河也撿起了十余枚黑子。棋局上仍留著原來的陣勢。

    而後甦星河扭頭吩咐道︰“你們大伙都起來!百齡,這個‘珍瓏’牽涉重大,你過來好好地瞧上一瞧,倘能破解得開,那是一件大大妙事。”(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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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範百齡大喜,應道︰“是!”站起身來,走到棋盤旁,凝神瞧去。

    褚萬里低聲問朱丹臣道︰“四弟,什麼叫‘珍瓏’?”

    朱丹臣也低聲回答道︰“‘珍瓏’即是圍棋的難題。那是一位高手故意擺出來難人的,並不是兩人對弈出來的陣勢,因此或生、或死、或劫,往往極難推算。”

    尋常“珍瓏”少則十余子,多者也不過四五十子,但這一個卻有二百余子,一盤棋已下得接近完局。

    範百齡精研圍棋數十年,實是此道高手,見這一局棋劫中有劫,既有共活,又有長生,或反撲,或收氣,花五聚六,復雜無比。

    他登時精神一振,再看片時,忽覺頭暈腦脹,只計算了右下角一塊小小白棋的死活,已覺胸口氣血翻涌。

    他定了定神,第二次再算,發覺原先以為這塊白棋是死的,其實卻有可活之道,但要殺卻旁邊一塊黑棋,牽涉卻又極多,再算得幾下,突然眼前一團漆黑,喉頭一甜,噴出一大口鮮血。

    甦星河冷冷地看著他,說道︰“這局棋本來極難,你天資有限,雖棋力不弱,卻也多半解不開。你到底要想下去呢,還是不想了?”

    範百齡道︰“生死有命,弟……我……決意盡心盡力。”

    甦星河點點頭,道︰“那你慢慢想吧。”說完走到一棵大樹邊,提起樹旁兩塊大石,放在玄難和段譽身畔,說道︰“大師請坐。王子請坐。”

    玄難和段譽見這塊大石無慮二百來斤,甦星河這樣干枯矮小的一個老頭兒,全身未必有八十斤重,但他舉重若輕。毫不費力地將這塊巨石提了起來,功力確真了得。

    自己要提這塊巨石當然並不為難,但未必能如他這般輕描淡寫,行若無事,當下行禮說道︰“多謝!”各自坐在石上。

    甦星河開始對二人解釋道︰“這個珍瓏棋局,乃先師所制。先師當年窮三年心血,這才布成,深盼當世棋道中的知心之士,予以破解。在下三十年來苦加鑽研,未能參解得透。”

    說到這里。眼光向玄難、段譽、範百齡等人一掃,說道︰“玄難大師精通禪理,自知禪宗要旨,在于‘頓悟’。窮年累月的苦功,未必能及具有宿根慧心之人的一見即悟。棋道也是一般。才氣M溢的八九歲小兒,棋枰上往往能勝著將一枚白子下在棋盤之上。

    甦星河臉有喜色,走了過來,點了點頭,意似嘉許,下了一著黑子。

    段譽將十余路棋子都已想通,跟著便下白子,甦星河又下了一枚黑子,兩人下了十余著,段譽吁了口長氣,搖頭道︰“老先生所擺的珍瓏深奧巧妙之極,晚生破解不來。”

    甦星河再次贏了,可他臉上反現慘然之色,說道︰“段公子英俊瀟灑,可喜可親,而所下的十余著,也已極盡精妙,在下本來寄以極大期望,豈知棋差一著。下到後來,終于還是不成。可惜,可惜。唉,可惜,可惜!”他連說了四聲“可惜”,惋惜之情,確是十分誠摯。

    段譽臉有慚色,拱手道︰“晚生資質愚魯,有負老丈雅愛,極是慚愧,極是慚愧!”說著將自己所下的十余枚白子從棋盤上撿起,放入木盒。

    甦星河也把十余枚黑子放入另一個木盒。棋局又恢復原來的陣勢。

    這時只听鳩摩智得意洋洋地說︰“怎麼樣?諸位現在總該相信小僧之言了吧?這個棋局根本就不可能被人解開!它就是一個天大的笑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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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非也非也,我家公子尚未一試身手,你這番邦和尚就妄下定論,那才是一個天大的笑話!”伴著話音,有四人運起輕功奔上山來。

    東方不敗扭頭一望,看到當先那人一身黑衣,身形瘦小,留兩撇鼠須,神色剽悍,卻不是慕容世家的家將“一陣風”風波惡是誰?

    第二人身穿土黃色袍子,也是瘦骨稜稜,但身材卻高,雙眉斜垂,滿臉病容,大有戾色,便是“非也非也”包不同了。

    第三人穿棗紅色長袍,身形魁梧,方面大耳,頦下厚厚一部花白胡子,是個富商豪紳模樣。

    最後一人身穿鐵青色儒生衣巾,五十上下年紀,眯著一雙眼楮,便似讀書過多,損壞了目力一般。

    東方不敗心下尋思︰“包不同和風波惡來這里作甚?也不知後面那兩人又是什麼來路。”

    只听得四人行至那青石棋盤跟前,一齊半跪在地,雙手抱拳,先是逐一自報家門︰“在下姑甦慕容氏麾下鄧百川。”“在下姑甦慕容氏麾下公冶乾。”“在下姑甦慕容氏麾下包不同。”“在下姑甦慕容氏麾下風波惡。”然後異口同聲道︰“特護送姑甦慕容氏掌門慕容復公子,前來破解珍瓏棋局。萬望聰辯先生勿怪冒昧。”

    這四人話音未落,但見周遭樹木枝葉微動,清風颯然。跟著又聞笑聲清朗,一對年輕男女飄落在他們身後。

    其中一人娉娉婷婷,婀娜多姿,巧笑嫣然,端莊中帶有稚氣,宛如九天仙子落凡塵,自是被東方不敗戲稱為“語笑嫣然姑娘”的王語嫣了。

    而她此刻正滿臉傾慕愛戀之情。痴痴地瞧向扶著自己縴腰的一個青年公子,只見那人二十**歲年紀,身穿淡黃輕衫。衣帶飄然,腰懸長劍,面目清俊,豐神毓秀。瀟灑閑雅。想必就是那東方不敗長久以來只聞其名未見其人的慕容復了。

    “好一對神仙眷侶!”在場之人無不如此驚嘆。

    盯著慕容復和王語嫣二人看了半晌,段譽忽覺眼前一黑,嘴里發苦,全身生熱。

    原來王語嫣的容貌讓他聯想起自己朝思暮想、無時或忘的東方不敗。

    段譽對慕容復一見之下,身上冷了半截,眼圈一紅,險些便要流下淚來,心道︰“人道慕容公子是人中龍鳳。果然名不虛傳。王姑娘對他如此傾慕,也真難怪。他們兩人在一起。倒也般配得緊。只是……只是,神仙姊姊她的容貌、武功、智謀、見識無不猶勝王姑娘,而與其相配之人,風采想必得更勝慕容公子了。”

    “我……我,我比之慕容公子尚且不及,哪能配得上神仙姊姊?唉,我一生一世,命中是注定要受這單相思之苦、一廂情願之難了。”

    別看這兩天凡是所遇之人無不尊稱他一聲“段王子”,他飽讀聖賢之書,對這王子身份原本就不是很看重。

    于段譽而言,人活一世,須得憑真才實學獲得他人尊重,而非仗著自己的出身作威作福。

    現在他拿自己與慕容復一比,又拿東方不敗同王語嫣一較,便不由得自怨自艾,自嘆自傷,緩緩低下頭去。

    這一切卻被包不同看在眼里。

    禮畢過後,他站起身來,對段譽喝道︰“喂,你這姓段的書呆子,是不是剛才已下過棋,敗下了陣來了啊?”

    段譽听了,也不抬頭,只是輕輕地頷首兩下,算是承認了。

    包不同隨即笑道︰“哈哈,這勝敗乃兵家常事嘛!況且你只不過輸了一盤棋,又不是敗了一場仗,何必如此垂頭喪氣的,讓人看了好不痛快!”

    “包三哥,不得無禮!”慕容復出言喝止,然後走到段譽跟前,抱拳說道︰“段兄,你好。”

    段譽神色慘然,搖頭道︰“你才好了,我……我一點兒也不好。”

    王語嫣“啊”的一聲,驚喜道︰“段公子,你也在這里。”

    段譽道︰“是,我……我……我在,我在。”

    王語嫣問道︰“段公子,你的師父東方公子呢?他還好嗎?我向表哥說了你和他幫助我與阿朱、阿碧的事,表哥很想結交你們兩位。”

    段譽听她問及東方不敗,更是心神激蕩,唯唯而應︰“嗯,嗯,她,她……她已不是我師父了,她現在是我的‘義兄’。我們……我們分別一年有余,我……我不知道,不知道她現在怎樣……”說著痴痴地望著地上發起呆來。

    慕容復意欲結交他,本想和他多攀談幾句,但看到他的舉動,倒懷疑他真是個書呆子,只好先去與眾人一一行禮廝見,言語謙和,著意結納。

    “姑甦慕容”名震天下,眾人都想不到竟是這麼個俊雅清貴的公子哥兒,當下互道仰慕。

    慕容復來到玄難面前,向他問訊為禮,玄難雙手合十說道︰“阿彌陀佛,老衲玄難。”指著另一個老僧道︰“這位是我師弟玄痛。有幸得見姑甦慕容氏掌門。”

    慕容復久聞玄難之名,見他滿臉皺紋,雙目神光湛然,忙即還禮,出口贊道︰“大師父是少林寺達摩院首座,久仰神功了得。”

    玄難微微一笑,說道︰“老衲和玄痛師弟奉方丈法諭,正要前往江南燕子塢慕容施主府上,恭呈請帖,這是敝寺第三次派人前往燕子塢。卻在這里與施主邂逅相逢,緣法不淺。”說著從懷中取出一張大紅帖子來。

    慕容復雙手接過,見封套上寫著“恭呈姑甦燕子塢慕容施主”十一個大字,將其打開,見帖上寫道︰

    “少林寺住持玄慈,合十恭請姑甦慕容氏掌門慕容公子,于十二月初八臘八佳節,駕臨嵩山少林寺隨喜,廣結善緣,並一顯‘以彼之道,還施彼身’之高明風範。”

    而後說道︰“兩位大師父是少林高僧大德,望重武林,竟致親勞大駕,前往敝莊,姑甦慕容氏面子委實不小。不過請恕在下冒昧,這十二月初八臘八佳節的英雄大會,不開也罷。”

    玄難聞言,心道︰“你說‘不開也罷’,難道玄悲師兄被你慕容氏害死一事就這樣算了?”嘴上疑惑地問︰“慕容施主這是何意?”(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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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慕容復答道︰“大師有所不知,貴派玄悲大師遇害之時,在下正在福建路辦一件事,那是暗中給貴派幫了一個大忙。至于辦什麼事,大師可以致信福建泉州達摩下院詢問。在下既要跟貴派交朋友,那就決不會隨便去殺貴派的高僧。何況在下從來沒去過大理,就算武功再高,于萬里外發出‘大韋陀杵’拳力取人性命的本事,那倒還沒練成。”

    玄難听罷,將信將疑,唯有應道︰“待老衲將慕容施主的話稟告給方丈師兄,他自會定奪。”

    慕容復拱手說︰“那就有勞大師了。”

    與在場眾人打完招呼,慕容復便走到棋局旁,拈起白子,入局下棋。

    甦星河微笑道︰“慕容公子,你武功既強,才智又高,想必于這弈道上的造詣更是深不可測,可得好好琢磨這盤棋啊!”說著下了一枚黑子。

    慕容復點頭道︰“在下必定傾盡所能,希望不讓老先生失望。”說著下了一枚白子。

    甦星河捻須頷首以示嘉許,跟著應了一著。

    慕容復對這局棋凝思已久,自信已想出了解法。

    可是甦星河這一著卻大出他意料之外,本來籌劃好的全盤計謀盡數落空。須得從頭想起,過了良久,才又下一子。

    甦星河運思極快。跟著便下。

    兩人一快一慢,下了二十余子,慕容復多次險死還生,生了又死,此刻已陷入一盤死局當中,冷汗涔涔而下。

    站在一旁觀奕的鳩摩智見了他的窘態,忽然笑道︰“哈哈。小僧剛才就說過,這個棋局,原本世人無人能解。是用來作弄人的。你這位鼎鼎大名的慕容公子,卻沒有自知之明,偏要多耗心血于無益之事。依小僧之見,你就算耗費一生的精力。也不能解開這棋局。更別提完成其它什麼大業了。”

    慕容復聞言心頭一震,霎時間百感交集,翻來覆去只想著他那句話︰“你就算耗費一生的精力,也不能解開這棋局,更別提完成其它什麼大業了。”

    眼前漸漸模糊,棋局上的白子黑子似乎都化作了將官士卒,東一團人馬,西一塊陣營。你圍住我,我圍住你。互相糾纏不清地廝殺。

    慕容復眼睜睜見到,己方白旗白甲的兵馬給黑旗黑甲的敵人圍住了,左沖右突,始終殺不出重圍,心中越來越焦急︰“我慕容氏難道天命已盡,千百圖謀,盡皆成空,一切枉費心機?我一家數百年盡心竭力,終究化作一場春夢!時也命也,夫復何言?”

    突然間大叫一聲︰“啊!我慕容復耗盡了一生的心血,卻也難以完成大業,那我活著還有什麼意思?”說著拔劍便往頸中刎去。

    當慕容復呆立不語、神色不定之際,東方不敗和段譽、甦星河、玄難、王語嫣、鄧百川、公冶乾等都目不轉楮地凝視著他。

    慕容復竟會忽地拔劍自刎,這一著誰都料想不到,段譽、甦星河、玄難、鄧百川等一齊搶上解救。

    但慕容復出手既快,他們又全都慢了一步,眼看其血濺棋盤之勢已無法挽回。

    忽听一個憨厚的聲音叫道︰“不可如此!”

    眾人只覺眼前一花,一團灰色的物事閃過,而後又聞刺耳的“吱嘎”一聲,顯是慕容復手中長劍切割在了其它金鐵之上。

    慕容復听了長劍與別的鐵器摩擦的難听聲響,一驚之下,才從幻境中醒轉。低頭看去,只見一個大鐵球橫在自己的脖頸與佩劍的劍刃之間,卻不是東方不敗頂在頭上的鐵面具是什麼?

    原來東方不敗見慕容復要橫劍自刎,情急之下,運起“浮光掠影”的輕功踏上“凌波微步”,全力施為,向他直沖了過去,一頭扎在他下巴上,這才替他堪堪擋了一劍。

    驚喜交加的王語嫣連忙奔將過來,拉起慕容復的手,連連搖晃,叫道︰“表哥!解不開棋局,又打什麼緊?你何苦自尋短見?”說著兩串淚珠從面頰上滾了下來。

    東方不敗見狀,便緩緩退開。

    慕容復茫然道︰“我怎麼了?”

    王語嫣解釋說︰“剛才你要揮劍自刎,幸虧這位張大哥擋下了你手中長劍,否則……否則……”

    公冶乾勸道︰“公子,這棋局迷人心魄,看來其中含有幻術,公子不必再耗費心思。”

    慕容復轉頭向著東方不敗,謝道︰“在下誤中邪術,多蒙救援,感激不盡。張兄雖然一襲粗布灰衣,卻身負蓋世輕功絕技,可當真是深藏不露的世外高人啊!”

    東方不敗趕緊應道︰“哪里,哪里,公子過獎了。”

    眼看慕容復性命無礙,甦星河長吁了口氣,但又為他沒能解開棋局而感到深深惋惜。

    “老先生,我家公子爺好端端地應邀來下棋,你為何要施邪術來害他?”鄧百川不明其中緣由,率先向甦星河興師問罪。

    “唉,並非老夫有意要加害慕容公子,只是這個珍瓏棋局變幻百端,因人而施,愛財者因貪失誤,易怒者由憤壞事。段王子之敗,在于愛心太重,不肯棄子。慕容公子之失,由于執著權勢,勇于棄子,卻說什麼也不肯失勢。加上大輪明王的三言兩語,觸動了他心境,竟使他漸入魔道,難以自拔。”甦星河解釋道。

    便在此刻,山下快步上來一人,身法奇快,正是四大惡人的老四雲中鶴。

    他一面飛奔,一面高呼︰“天下四大惡人拜訪聰辯先生,謹赴棋會之約。”

    甦星河轉身應道︰“歡迎之至。”這四字剛出口,雲中鶴已飄行到了眾人身前。

    過得片刻,段延慶、葉二娘、南海鱷神三人並肩而至。

    南海鱷神大聲道︰“我們老大見到請帖,很是歡喜,別的事情都擱下了,趕著來下棋,他武功天下無敵,比我岳老二還要厲害。哪一個不服,這就上來跟他下三招棋。你們要單打獨斗呢,還是大伙兒齊上?怎地還不亮兵刃?”

    葉二娘道︰“老三,別胡說八道!下棋又不是動武打架,亮什麼兵刃?又有什麼大伙齊上?”

    南海鱷神道︰“你才胡說八道,不動武打架,老大巴巴地趕來干什麼?”(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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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段延慶掃視眾人一眼,發現段譽赫然在列,于是運起腹語之術,對他說道︰“哦,原來段正淳的寶貝兒子在這里,很好,很好,捉不到老子,拿下他兒子也是一樣。待棋會結束,咱們再來解決大理段家的事,你要自認還是段家子孫,就不要溜之大吉。”

    一言甫畢,其他三惡便手持兵刃圍住段譽,成掎角之勢,以防他逃走。

    而四大護衛也緊握兵器,隨時準備為自家公子護駕。

    段延慶走到作為棋盤的大石邊上,目不轉楮地瞧著棋局,凝神思索,過了良久良久,左手鐵杖伸到棋盒中一點,杖頭便如有吸力一般,吸住一枚白子,放上棋局。

    玄難贊道︰“大理段氏武功獨步天南,真乃名下無虛。”

    段譽見過段延慶當日與黃眉僧弈棋的情景,知他不但內力深厚,棋力也是甚高,說不定這個“珍瓏”便給他破解了開來。

    朱丹臣在他耳畔悄聲道︰“公子,咱們走!可別失了良機。”

    但段譽既想看段延慶如何解此難局,又不願失了段氏後人的傲骨,微微搖頭。不肯腳底抹油、一走了之。

    甦星河對這局棋的千變萬化,每一著都早已了然于胸,當即應了一著黑棋。

    段延慶想了一想。下了一子。

    甦星河道︰“閣下這一著極是高明,且看能否破關,打開一條出路。”下了一子黑棋,封住去路。段延慶又下一子。

    那少林僧虛竹忽道︰“這一著只怕不行!”他適才見慕容復下過這一著,此後接續下去,終至拔劍自刎。

    他生怕段延慶重蹈覆轍,心下不忍。便出言提醒。

    南海鱷神大怒,叫道︰“憑你這小和尚,也配來說我老大行不行!”一把抓住他背心。提了過去。

    段譽道︰“好徒兒,別傷了這位小師父!”南海鱷神到來之時,早就見到段譽,心中一直尷尬。最好是段譽不言不語。哪知他還是叫了出來,氣憤憤地道︰“不傷便不傷,打什麼緊!”又將虛竹放落。

    眾人見這個如此橫蠻凶狠的南海鱷神居然听段譽的話,對他以“徒兒”相稱也不反口,都感奇怪。

    只朱丹臣等人明白其中原委,心下暗暗好笑。

    虛竹坐在地下,尋思︰“我師父常說,佛祖傳下的修證法門是戒、定、慧三學。《楞嚴經》雲︰‘攝心為戒。因戒生定,因定發慧。’我等鈍根之人。難以攝心為戒,因此達摩祖師傳下了方便法門,教我們由學武而攝心,也可由弈棋而攝心。”

    “學武講究勝敗,下棋也講究勝敗,恰和禪定之理相反,因此不論學武下棋,均須無勝敗心。念經、吃飯、行路、睡覺,無勝敗心極易,比武、下棋之時無勝敗心卻極難。若在比武、下棋之時能無勝敗心,那便近道了。”

    “《法句經》有雲︰‘勝則啟怨,負則自鄙。去勝負心,無諍自安。’我武功不佳,棋術低劣,和師兄弟們比武、下棋之時,一向勝少敗多,師父反贊我能不嗔不怨,勝敗心甚輕。”

    “怎地今日我見這位段施主下了一著錯棋,便擔心他落敗,出言指點?何況以我的棋術,又怎能指點旁人?他這著棋雖與慕容公子的相同,此後便多半不同了,我自己不解,反而說‘只怕不行’,豈不是大有貢高自慢之心?”

    段延慶下一子,想一會,一子一子,越想越久,下到二十余子時,日已偏西,玄難忽道︰“段施主,你起初十著走的是正著,第十一著起,走入了旁門,越走越偏,再也難以挽救了。”

    段延慶臉上肌肉僵硬,木無表情,腹中聲音說道︰“你少林派是名門正宗,依你正道,卻又如何解法?”

    玄難嘆了口氣,道︰“這棋局似正非正,似邪非邪,用正道是解不開的,但若純走偏鋒,卻也不行!”

    段延慶左手鐵杖停在半空,微微發顫,始終點不下去,過了良久,說道︰“前無去路,後有追兵,正也不是,邪也不是,那可難也!”他家傳武功本來是大理段氏正宗,但後來入了邪道,玄難這幾句話,觸動了他心境,竟如慕容公子一般,漸入魔道。

    段延慶生平第一恨事,乃殘廢之後,不得不拋開本門正宗武功,改習旁門左道的邪術,一到全神貫注之時,外魔入侵,竟爾心神蕩漾,難以自制,淒然說道︰“我以大理國皇子之尊,今日落魄江湖,淪落到這步田地,實在愧對列祖列宗。”跟著便提起鐵杖,慢慢向自己胸口點落。

    他當年失國流亡、身受重傷之余,也曾生過自盡的念頭,只因一個特異機緣,方得重行振作,此刻深悔入邪,自怨自責,自制之力減弱,隱伏在心底的自盡念頭又冒了上來。

    虛竹慈悲之心大動,心知要解段延慶的魔障,須從棋局入手,但棋藝低淺,要解開這局復雜無比的棋中難題,當真想也不敢想。

    眼見段延慶雙目呆呆地凝視棋局,危機生于頃刻,突然間靈機一動︰“我解不開棋局,但搗亂一番,卻是容易,只須他心神一分,便有救了。既無棋局,何來勝敗?”便道︰“我來解這棋局。”快步上前,從棋盒中取過一枚白子,閉了眼楮,隨手放上棋局。

    他雙眼還沒睜開,只听得甦星河怒聲斥道︰“胡鬧,胡鬧,你自填一氣,共活變成不活,自己殺死一塊白棋,哪有這等下棋的?”

    虛竹睜眼看時,不禁滿臉通紅。

    原來自己閉著眼楮瞎放一子,竟放在一塊已給黑棋圍得密不通風的白棋之中。

    這一塊黑棋、白棋互相圍住,雙方無眼,剩有兩個公氣,黑棋如想收氣,填去一氣,白棋一子便可將黑棋吃光;白棋如想收氣,填去一氣,黑棋一子便將白棋吃光,圍棋中稱為“共活”,又稱“雙活”,所謂“此亦不敢先,彼亦不敢先”,雙方都只能住手不下。

    虛竹在一塊共活的大棋中下了一子,自己收氣,那是將自己大片活棋奉上給對方吃去,對方若不吃白棋,便會給白棋吃了,因此黑棋非吃不可。

    棋道之中,從無這等自殺的行徑。這塊白棋一死,白方眼看是全軍覆沒了。(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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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旁的範百齡見狀,趕緊扭頭喝問鳩摩智道︰“大和尚,你瞧,這棋局不是被人給破了嗎?它還是專門用來作弄人的嗎?”

    鳩摩智唯有雙手合十道︰“阿彌陀佛,人外有人,山外有山,小僧先前孤陋寡聞,眼下倒是長了見識。佩服,佩服!”

    甦星河滿臉笑容,朝東方不敗拱手道︰“小兄弟天賦英才,可喜可賀。”

    東方不敗還禮道︰“不敢,不敢,這其實也不是我一人的功勞。”說著指向虛竹,解釋說︰“多虧了那位虛竹師父一著妙棋,扭轉乾坤,俺也只不過是順水推舟罷了。”

    虛竹忙雙手合十道︰“阿彌陀佛,善哉,善哉!貧僧誤打誤撞,愧不敢當。”

    甦星河站捻須笑道︰“哈哈,小兄弟勝而不驕,更是難得。”隨即站起身來,說道︰“先師布下此局,數十年來無人能解,小兄弟解開這個珍瓏,在下感激不盡。”

    東方不敗還禮說︰“老先生過獎,俺只是來湊熱鬧,焉能勞煩先生相謝?”

    甦星河走到那三間木屋之前,伸手肅客說︰“小兄弟,請進!”

    東方不敗見這三間木屋建構得好生奇怪。竟沒門戶,不知如何進去,更不知進去作甚。

    思量片刻。便即打定主意︰“我既能在棋局中沖開一條出路,也就能在這木屋上撞開一道門來。”

    嘴上說道︰“老先生,得罪了!”而後隨意挑了一堵牆,運勁于頭,發力向牆壁上撞了過去。

    但聞“轟隆”一聲巨響,東方不敗的鐵頭便在一堵牆壁上撞出了一人高的大洞,額頭“砰”地一下。又撞在一重板壁之上。

    幸好她內力深厚,否則只會被撞得昏天黑地,甚至暈去。

    待破了第二重牆壁。東方不敗發現自己處身在一間空空蕩蕩、一無所有的房中。

    這房屋竟無門無窗,只有自己撞破板壁而跌進來的一個空洞。

    東方不敗心想︰“怎地此處空空如也?甦老先生讓我進來,定有什麼要事需我辦理。他決不至于消遣于我。嗯,且讓我四下查探一番再說。”

    打定主意。東方不敗便開始伸手在四周的牆壁上輕輕拍打。

    忽然間。只听得隔著板壁一個蒼老低沉的聲音傳了過來︰“誰來了?是破解珍瓏棋局的人麼?”

    東方不敗隨即應道︰“回老前輩,正是在下。”

    那聲音笑道︰“哈哈,我這棋局布下後,數十年來沒人能解,今日終于給你拆開,快快過來!”

    東方不敗听到“我這棋局”四字,心中微微納罕。

    她曾听甦星河口口聲聲說這棋局是他“先師”所制,那麼現下這聲音究竟是人是鬼?

    只听那聲音又說︰“時機稍縱即逝。我等了三十年,沒多少時候能再等你了。乖孩兒,快進來!”

    東方不敗听那聲音甚是和藹慈祥,顯然全無惡意,當下更不多想,抬起鐵頭往那板壁上一撞,喀喇喇一聲響,那板壁已日久腐朽,當即破了一洞。

    她一眼望進去,不由得大吃一驚,只見里面又是一間空空蕩蕩的房間,卻有一個人坐在半空。

    “咦!你究竟是人是鬼?”東方不敗和那人竟異口同聲地問道。

    原來東方不敗看那人的樣子,便覺得他三分像人,七分像鬼;而那人見了頭戴鐵面具的東方不敗,也是這般想的。

    過了半晌,那人又說︰“我當然是人了,不過是個‘活死人’。原來是個帶著面具的小子啊!哎呀,這里沒有外人,你就將面具取下來,讓我看看你是生得俊俏還是丑陋,我也好盤算一下事情成功的把握。”

    對于他的話,東方不敗直听得莫名其妙︰“他為什麼要看我的真面目?我生得俊俏或是丑陋與他何干?什麼事情會成功失敗?”

    再向他凝神瞧去,這才看清,原來這人身上有一條黑色繩子縛著,那繩子另一端連在橫梁之上,將他身子懸空吊起。

    只因他身後板壁顏色漆黑,繩子也是黑色,二黑相疊,繩子便看不出來,一眼瞧去,宛然是凌空而坐。

    東方不敗也不直接依他的話摘下面具,只是搖頭晃腦地說道︰“請恕晚輩無禮,只不過佛家言道,人身乃‘臭皮囊’,對這臭皮囊長得好不好看,倘多加關懷,于證道大有妨礙。‘有志者事竟成’,前輩所說之事的成敗,應該取決于行事者的決心是否夠大和所用方法是否得當,于他的美丑,應該是沒多大關系的。”

    說話間,東方不敗又仔細打量那人。

    只見他黑須三尺,沒一根斑白,臉如冠玉,更沒半絲皺紋,年紀顯已不小,卻仍神采飛揚,風度閑雅。

    東方不敗暗道︰“你自己倒是生得十分英俊,怪不得那麼注重相貌。”而後躬身行禮,說道︰“小可張大明,拜見前輩高人。”

    那人點了點頭,笑道︰“哈哈,不愧是能夠解開棋局的人,言語中的確很有見地。”頓了一頓,又說︰“你既然能解破我的棋局,聰明才智,自是非同小可,但我不知你相貌,卻終究無法斷定那事行與不行。小兄弟,你還是給老夫三分薄面,把面具摘了下來,讓我好好看看你。倘若你生得足夠俊俏,我便會送一份禮物給你,讓你去幫我辦件大事。這于你于我都大有好處,何樂而不為呢?”

    東方不敗听那老人語氣誠懇,顯是有一件重大之事相托,而且又好奇對方到底要送自己什麼禮物,看他應是久居于此,並不知道近來外面發生的大事,當然也不知自己是中原武林人士的公敵了,便即答應道︰“其實麼,那棋局也不全是俺拆解的。好,好,你要看,我就給你看!”說著伸手扣住面具上的機括,但聞“喀拉”一聲,面具應聲而開,東方不敗隨即取下面具。

    在她那張絕美面龐的照耀之下,整個屋子似乎都變得光亮了起來。

    豈料那老人一見之下,當即臉現驚喜之色,興奮地大叫︰“滄海妹!真的是你麼?滄海妹妹,我找你找得好苦啊!”(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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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東方不敗見了他的反應,卻是下了一跳,趕緊解釋道︰“什麼滄海桑田的?俺叫張大明。”

    那老人卻不依不饒︰“不,不,你就是滄海妹妹!別以為你用了變聲之術又換了身男裝,我就認不出你來了!”

    東方不敗暗自心驚︰“好厲害的老家伙,竟能一見之下就發覺我正在運使變聲術,還看出我是女兒身。”也就不再運功變聲,以原本甜美的女音答道︰“好,我承認,我剛才的確是用了變聲之法,而且還是女扮男裝。但我的確也不是你口中的那位‘滄海妹妹’,你要是想托我幫你找她,我倒是可以幫你找找。但你要是繼續這樣強詞奪理的話,那我這就告辭了。”說著做出轉身欲走狀。

    那人果然服軟,連忙說道︰“等等,你再轉過身來,讓我仔細瞧瞧,老夫一定不會做出指鹿為馬的事來。”

    東方不敗聞言,轉過身來,嬌嗔薄怒道︰“嘿,你這人怎麼說話的呀?難道你那‘滄海妹妹’就是匹‘駿馬’,我就是一頭‘鹿’嗎?”極盡頑皮可愛之能事。

    那老人望著東方不敗的面容出神半晌,目光中流露出愛戀不勝的神色。而後微微一笑,說道︰“嗯,不好意思。的確是老夫弄錯了。我那滄海妹嘴角邊有個酒窩,鼻子下有粒小黑痣,你倒是跟她一樣有酒窩,卻沒有黑痣。抱歉,抱歉。”

    停了一下,又說︰“論及相貌美丑,你還要略勝我那滄海妹一籌。而這才智麼。自然是不必說了。而你那股潑辣勁兒,也是她所沒有的。‘張大明’這個名字對于你這樣一位美貌佳人來說,實在是太粗魯了些。應該是化名?如果不介意的話,能否告訴老夫姑娘你的芳名。”

    東方不敗听他出言贊美自己,臉上微微一紅,更顯嬌俏嫵媚。但她回答出自己的真名卻差點把那人嚇得從繩子上跌下地去︰“好。告訴你也無妨,我的真名叫做‘東方不敗’。”

    “什麼?你是在消遣老夫?這可比你的化名還要……也不能說是‘粗魯’,應該稱之為‘威武’,或是‘霸道’,嗯,嗯,正是如此。”那人驚詫莫名地說。

    東方不敗把面具放在地上,雙臂抱在胸前。昂著頭說︰“信不信由你!”

    又盯著她端詳了一會兒,那老人為難道︰“唉。你是一個國色天香的大美人,而且還長得那麼像滄海妹,這事卻又難辦得緊了!”

    沉吟半晌,接著問道︰“今日來解棋局的,有哪些人?”

    東方不敗照實一一說了。

    那老人頷首說︰“嗯,天下高手,十之六七都已到了。大理天龍寺的枯榮大師沒來麼?”

    東方不敗搖頭道︰“沒有。”

    那老人又問︰“近年來武林中听說有個人名叫喬峰,甚是了得,他沒來嗎?”

    東方不敗聞言,心下一凜,暗忖︰“你還听說過我大哥的名頭,不簡單啊!”嘴上回答︰“也沒來。”

    那老人嘆了口氣,自言自語地道︰“我已等了這麼多年,再等下去,也未必能遇到內外俱美的全材男子。天下不如意事常七八,也只好將就如此了。”沉吟片刻,似乎心意已決,說道︰“你適才言道,這棋局不全是你拆解的,那麼星河如何又讓你進來?”

    東方不敗回答道︰“事實上那扭轉勝敗的第一著是少林寺的虛竹師父閉了眼楮瞎下的,以後各著,卻是我順水推舟,一步一步想出來的。”當下將拆解棋局的經過情形說了一遍。

    那老人嘆道︰“天意如此,天意如此!”突然間愁眉開展,笑道︰“哈哈,既然天意如此,那虛竹小和尚閉了眼楮,竟誤打誤撞地助你將我這棋局解開,足見福緣深厚,或能辦我大事,亦未可知。好,好,大美人,你跪下磕頭!”

    東方不敗一听,火氣“噌”地一下就上來了。

    她自幼在日月神教中長大,身為教主師父的“義子”,即在同輩之中,年紀比她大、武功比她強的教眾,對她也是禮敬有加,哪怕是後來的教主任我行,也決計不會沒來由地讓她下跪。

    但她曾任神教教主,講究喜怒不形于色,她听那老人叫自己磕頭,雖不明白其中道理,但一時也不著惱,只是淡淡地問︰“這又是為何?”

    那人笑道︰“呵呵,美人有所不知,你按本門規矩向我磕九個頭之後,就拜入老夫的門下了,老夫便將一身‘逍遙派’七十余年的神功內力傳與你,而且還讓你繼任‘逍遙派’的掌門人。”

    東方不敗一听“逍遙派”三字,便即想起了自己初來北宋之時,在大理無量山的一處洞穴之中,從段譽手上騙來的一卷記載有逍遙派武功精要的帛卷,卻不動聲色地問道︰“這報酬听起來挺誘人的,但絕不單單是憑我磕九個頭就換得來的?無功不受祿,你還要我幫你干什麼事,便痛痛快快一口氣都說了!不過我東方不敗今生今世就只有一個師父,斷不會再改投你的門下了。”

    那老人微笑道︰“哈哈,你這美人,長得如此漂亮,行事卻又那麼干脆果決,我真是越來越喜歡你了。其實你就算不肯稱我為師,不願改宗,我也不會勉強于你。大美人,我求你幫個大忙,為我做一件事,你能答允麼?”

    東方不敗听他轉而誠摯相求,便說︰“那就要看前輩要我做什麼事了。”

    那老人解釋道︰“不瞞美人,老夫想請你去除掉一個人,一個大大的惡人,那便是我的弟子丁春秋,今日武林中稱為星宿老怪便是。丁春秋為禍世間,皆因我傳了他武功之故,此人不除,我的罪業不消。”

    東方不敗一听這話,登時恍然大悟,問道︰“什麼?這麼說來,你是神醫薛慕華的祖師爺 俊br />
    那老人點頭應道︰“嗯,正是老夫。我傳了你內力之後,倘若無人指點,你不能善加運用,要除滅他那也還不夠。但你不用擔心,老夫自有安排。”

    東方不敗摸著下巴說︰“小可曾听薛神醫說過星宿海丁老怪的惡行,只道前輩已給他害死了。原來你尚在人世,那可好得很。”(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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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老人嘆了口氣,說道︰“唉,想必慕華已經告訴你了?當年這逆徒勾結了我師妹,突然發難,將我打入深谷之中,老夫事先不備,險些喪命彼手。”

    “幸得我師妹良心發現,阻止他更下毒手,而我大徒兒甦星河裝聾作啞,以本派諸般秘傳功法相誘,老夫才得苟延殘喘,多活了三十年。”

    “星河的資質本來也是挺不錯的,只可惜他給我引上了岔道,分心旁鶩,去學琴棋書畫等等玩物喪志之事,我的上乘武功他是說什麼也學不到的了。”

    “這三十年來,我只盼覓得一個聰明而專心的徒兒,將我畢生武學都傳授于他,派他去誅滅丁春秋。可是機緣難逢,聰明的本性不好,保不定重蹈養虎貽患的覆轍;性格好的卻又悟性不足。”

    “眼看我天年將盡,再也等不了,這才將當年所擺下的這個珍瓏公布于世,以便尋覓才俊。我大限即到,已沒時候傳授武功,因此所收的這個關門弟子,必須是個聰明俊秀的美男子。”

    東方不敗听他又說到“聰明俊秀的美男子”,心想自己身為女子,就算資質聰明。“俊秀的美男子”六字,卻是無論如何都談不上的。

    忽又厭惡他這“重男輕女”的做派,便不耐煩地說︰“世間俊雅的公子哥。著實不少,外面便有兩個人,一是姑甦慕容公子,另一位是大理段王子。小可將他們請來會見前輩如何?”

    那老人聞言,搖頭說道︰“既然你有緣破解棋局,此事看來非你莫屬了。”

    東方不敗故作為難道︰“前輩……前輩,可我萬萬不是什麼‘美男子’啊。這可如何是好?”

    那老人搖頭道︰“嘿嘿,美男子,男子生得太過俊美也未必是福。世間丑陋之人。也許更加無憂無慮,少卻多少紅塵紛擾、愛恨煩惱?我倘若只生了一副普普通通的模樣,這一生恐怕就快活得多了。”說著嘆了口長氣,抬起頭來。從東方不敗撞破的牆壁洞孔中望出去。似乎想起了不少往事。

    過了半晌,才道︰“大美人,丁春秋只道我早已命喪于他手下,是以行事肆無忌憚。這里有一幅圖,上面繪的是我昔年大享清福之處,那是在大理國無量山中,你尋到我所藏武學典籍的所在,依法修習。武功便能強過這丁春秋。”

    “我瞧你筋骨甚佳,修習本門武功。定能大獲裨益。但你最好還是求求無量山石洞中那個女子,讓她指點你一下。她見你相貌跟她那麼相似,比她還美上三分,多半會醋海生波,不肯教你。你求她瞧在我份上……”說到這里,從懷中取出一個小小卷軸,塞在東方不敗手中。

    東方不敗伸手接過卷軸後,暗想︰“這是什麼?是地圖還是武功秘籍?”不待那老者吩咐,便自行打開。

    卷軸一展開,東方不敗不禁一呆,“咦”的一聲驚叫起來,原來卷軸中所繪的既非地理圖形,亦非山水風景或是武功秘籍,卻是一個身穿宮裝的美貌少女。

    東方不敗心想︰“這女子是誰?為何看起來這麼眼熟?哦,對了,是外面那個王姑娘。”

    但這卷軸絹質黃舊,少說也有三四十年之久,圖中丹青墨色也頗有脫落,顯然是幅陳年古畫,比之王語嫣的年紀無論如何是大得多了,居然有人能在數十年甚或數百年前繪就她的形貌,實令人匪夷所思。

    圖畫筆致工整,卻又活潑流動,畫中人栩栩如生,活色生香,便如將王語嫣這個人縮小了、壓扁了、放入畫中一般。

    東方不敗嘖嘖稱奇,忽地想起自己初來大宋之時,曾在大理無量山的一個山洞之中,看到過一個身著宮裝的玉像,委實像極了畫中人。

    那老者接著說︰“你求她瞧在我份上,指點你武功。她就住在大理國無量山中的一個石洞里,那里面還有個地方叫做‘瑯指5亍  煜賂髏鷗髖傻奈溲H浼  【 渲小!br />
    “不必了!”東方不敗應道,然後問他︰“你說的那個女子,是所謂的‘秋水妹’?而你就是那‘無涯子’,對不對?”

    “什麼?”那人聞言,悚然一驚,隨即反問道︰“對,我就是無涯子。你見過秋水妹了?她還好嗎?”

    于是東方不敗就將自己在無量山秘洞中的所見所聞一五一十地全告訴了無涯子,直听得他睜大了眼楮,張大了嘴巴,驚訝不已。

    待東方不敗說完,無涯子沉默片刻,而後自言自語道︰“秋水妹,秋水,你到哪里去了?你現在在哪里?”

    東方不敗在一旁听了,心中暗自發問︰“又是‘滄海妹’又是‘秋水妹’的,無涯子前輩,你究竟有幾個好妹妹呀?”

    過得片刻,無涯子苦笑道︰“唉,如果沒有她的指點,你縱然得到我全身的功力,也不一定是丁春秋的對手。倘若天意如此,要任由惡人橫行,那也無法可想。”

    “老前輩切莫瞧不起人,依小可之見,無需你傳功與我,我就能收拾那丁老怪。”東方不敗說著,當即運起“北冥正氣訣”,雙手向後一伸,朝著地上的碎磚石凌空抓去,伴隨著“呼啦啦”的聲響,那些石塊便如同活了一般,直向她的一雙玉手之間飛去。

    東方不敗接著使出“太極拳勁”,雙手如抱圓球般疾舞,而後舉過頭頂,把那些石塊運至自己胸前。

    跟著她左手朝著右方、右手朝著左方微一吐勁,只听得“砰”地一聲脆響,那些磚石便登時化為齏粉,在地上灑了一攤。

    “你……你……”見了眼前的奇景,無涯子說了兩個“你”字,突然間全身發抖,頷首贊道︰“內力渾厚臻于化境,招式精妙達到顛毫。就算是她,想必也沒有這個能耐。罷了,罷了。”

    東方不敗拍了拍手上的灰塵,抱拳道︰“老前輩,小可獻丑了。”

    無涯子笑著說︰“大美人,你不但相貌美得不可思議,智謀超群絕倫,想不到竟連武功也出神入化。看來老夫根本就沒有資格當你的師父,收你為徒再讓你對付丁春秋一事,只好變成拜托你幫個忙了。當然,這事我不會讓你白干……”說到這里,右手用力從左手脫下一枚寶石指環。

    東方不敗見了,連忙擺手說︰“別,別,我東方不敗雖然是個女子,但可不喜歡這些個珠寶首飾的,你還是……”

    無涯子打斷了她,解釋道︰“大美人,這可不是一枚普通的戒指,它是逍遙派掌門人身份的象征。你只要答應我除去丁春秋這個孽障,我現在就傳你掌門之位,並且把一身功力都傳給你,助你內功更上一層樓。你看怎麼樣?”

    “我看不怎麼樣。”東方不敗很干脆地回答道。

    “什麼?嗯,對,我逍遙派門下也沒有多少弟子,這門衰祚薄的,你不願接任掌門人一位,也屬正常。但我體內七十多年的功力卻非同小可,你……”無涯子聞言,連忙開導她。

    “問題就出在你那一身內功上。”這次輪到東方不敗打斷無涯子了。她接著說︰“三十年前,你被打入深谷之中,全身骨骼經脈皆受重創,若不是靠著一身精純的內力吊著命,早就死了。你要是現在把內力盡數傳給我,那你不就沒命了嗎?這等‘謀內力害命’的事,我才不做咧!不成,不成。”

    無涯子听罷東方不敗的話,心中頓時一暖,眼眶也微微一紅,隨即頷首說道︰“嗯,你我非親非故,只是萍水相逢,你卻顧及老夫的生死,足見你不但容貌美麗,智慧過人,武功高強,而且心地善良。老夫若是再年輕個幾十歲,肯定會情不自禁地愛上你。”(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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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東方不敗立馬豎起右掌擋在他面前,說道︰“而我可不會愛上你,因為我的心中已有所屬了。”

    無涯子聞言,心中竟泛起一股莫名其妙的失落,脫口而出問︰“能告訴我那人是誰嗎?”

    東方不敗搖了搖頭,回答︰“天機不可泄露。”

    無涯子苦笑著,點頭道︰“不錯,不錯,能得到你的垂青,那個男子想必是一位世間的絕品人物,也定然會是最幸福的人了!”

    東方不敗听了這話,眼前不由得浮現出蕭峰那天人般大氣磅礡、神威凜凜之氣勢,暗自莞爾︰“哈哈,算你有些眼光。”

    過了一會兒,無涯子又說︰“實話告訴你,老夫今年九十又三,本來便行將就木,在這世上那也真是活夠了。若非對自己親手教出了那個禍害丁春秋一事耿耿于懷,恐怕我早就撒手人寰了。反正我要是死了,一身功力也就隨之而去,豈非白白浪費?我把它全部傳給你,你用它來替我了卻一樁心事,那倒算是物盡其用了。”

    東方不敗搖頭道︰“現在你不用傳功給我,我都可以收拾丁春秋了,那你又何必自尋死路呢?”

    無涯子說︰“那你為我完成心願一事。我又如何能報答?”

    “你身上受損的骨骼經脈可有辦法治好?”東方不敗突然問。

    “方法有倒是有,但……但是條件過于苛刻,相當于沒有。你問這干嘛?”無涯子不解道。

    “前輩實在是要把體內真氣給我。小可卻之不恭。但我也不希望前輩因此送了性命。為今之計,只有想辦法將前輩身上的傷先治好,然後就算你體內沒了真氣,也不至于立即死亡。還請前輩速速告知療傷之道,小可若是能助前輩達到條件,絕不推脫。”東方不敗解釋道。

    “嗯,好。老夫這些年查閱了不少醫書。終于找到了治好一身傷痛的方法。這一來麼,需要一個擁有六百年我逍遙派精純功力的人。二來,這人還懂得少林寺的《易筋經》功法。他利用六百年逍遙派內力運使《易筋經》。為老夫接骨續筋,那老夫的傷患自然能好了。可這世上的人,能活夠百歲的已是鳳毛麟角,哪有人能練成六百年的功力?”無涯子終于口吐真言。

    東方不敗听罷。沉吟半晌。又問︰“老前輩,你還有同門師兄弟尚在人世麼?”

    無涯子思量一陣,說道︰“這個,我只有一個師姊和一個師妹。師姊巫行雲,比我大三歲,如果還活著的話,應該九十六歲了。眼下我不知道她身在何方。而那位師妹,名叫‘李秋水’。也就是你所知的‘秋水妹’了。她雖比行雲和我年輕,終究也是個八十多歲的老人了。她離開了無量山,又到哪里去了?”

    東方不敗又追問道︰“那你們三人的功力加在一起,夠治愈你的傷患嗎?”

    無涯子緩緩地搖搖頭,說道︰“不行,我們三人的功力加在一起,最多不過也就兩百來年,還差了三百好幾十年呢。”

    “如果加上甦星河老先生,還有康廣陵他們八人的呢?而且,據薛神醫所說,小可的內力與貴派的相似,到時候也可以拿來充數。”東方不敗提議道。

    “喔,當真如此?如果利用我的‘北冥神功’將所有人的內力聚集到一人身上……那內力的事便有門了。但那人還得練成少林寺的《易筋經》。唔,老夫向玄慈方丈求懇,讓他派一位身負《易筋經》絕學的大師來,應該不成問題。”無涯子隨即喃喃自語道。

    “不用去請什麼和尚來了,這《易筋經》上的功法,我就會。”東方不敗一邊說著,一邊拾起放在地上的鐵面具,重新戴上,轉身向屋外走去。

    “此話當真?大美人,你怎麼會《易筋經》啊?”無涯子驚奇地問。

    “天機不可泄露!”東方不敗再次搪塞。

    “哎,大美人,你要去哪里?”無涯子見她要離去,便出口問道。

    “去找你的‘行雲姊’和‘秋水妹’為內功湊數啊!”東方不敗頭也不回地答道。

    “那好,你接著!”無涯子說著,將那枚寶石指環扔給了她,囑咐道︰“從現在起,你便是逍遙派的掌門人了。照理說,那兩個女子、星河及其門下都不會違抗你的命令。如果你要差遣他們,那就請便!”

    “謝了,無涯子前輩。在我尋找她們的這段時間里,就委屈你老人家在此多孤單些日子了。”東方不敗听聲辨位,反手接過指環,拿在手中端詳片刻,贊了句︰“做工挺不錯的!”就將其套上了自己的手指。

    說話間,她已從最里層板壁破洞中鑽了出去,只輕輕一躍,便躥過另外兩道板壁,到了屋外。

    東方不敗出了木屋,不禁納罕起來,只見曠地上燒著一個大火柱,遍地都是橫七豎八倒伏的松樹。

    她進木屋似乎並無多時,但外面已鬧得天翻地覆,想來這些松樹都是在自己與無涯子談話之時給人放倒的。

    方才她在屋里,就隱隱听到“咚隆隆”“ 當”之聲,大概就是眼前樹木倒下時所發出的。

    又見屋外諸人在火柱之旁分成兩列。

    聾啞老人甦星河站于右首,他的弟子康廣陵、薛慕華等一干人站在他身後。

    站于左首的,赫然竟是星宿老怪丁春秋,星宿派群弟子站在其後。

    雙方好像正在對峙。

    東方不敗見狀,心中暗自盤算︰“嘿嘿,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丁老怪,我已答應你師父要料理了你,但還擔心天大地大,不知要到哪里去尋你,想不到你竟自己送上門來了。這倒省了我不少功夫,嘿嘿,妙極,妙極!”

    轉念又想︰“念在你畢竟是阿紫的師父,將她養育多年,傳授她了一身武功,這沒有功勞也有苦勞的,我便不會對你趕盡殺絕,只是讓你不能再為非作歹、禍亂人間就是了。”打定主意後,東方不敗就悄悄向甦星河那邊走去。(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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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慕容復、王語嫣、鄧百川等家臣,段譽、朱丹臣等大理護衛,玄難等少林僧,鳩摩智,段延慶、葉二娘、南海鱷神等,則疏疏落落地站于遠處,顯得兩不相助。

    甦星河和丁春秋二人正催運掌力,推動火柱向對方燒去。眼見火柱斜偏向右,顯然丁春秋已佔上風。

    各人目不斜視地瞧著火柱,東方不敗從屋中出來,誰也沒加留神。

    王語嫣關心的只是表哥慕容復,而段譽滿心想著的只是東方不敗,這兩人所看的雖均非火柱,但也決計不會來看戴著鐵面具的東方不敗一眼。

    東方不敗遠遠從眾人身後繞到右首,站在甦星河之後,見火柱越來越向己方偏來,甦星河神色緊張,雙掌不住猛推,連衣服中都鼓足了氣,直如吃飽了風的船帆一般。

    丁春秋卻談笑自若,衣袖輕揮,似乎漫不經心。

    他門下弟子頌揚之聲早響成一片︰“星宿老仙舉重若輕,神功蓋世,今日叫你們大開眼界。”

    “我師父意在教訓旁人,這才慢慢催運神功,否則早已一舉將這姓甦的老兒誅滅了。”

    “有誰不服,待會不妨來嘗嘗星宿老仙神功的滋味。”

    “你們倘若怕了。就算聯手而上,那也不妨!”

    “古往今來,無人能及星宿老仙!有誰膽敢螳臂當車。不過自取滅亡而已!”

    鳩摩智、慕容復、段延慶等均想︰倘若我們幾人聯手而上,圍攻丁春秋,星宿老怪雖然厲害,也抵不住幾位高手的合力。

    但各人一來自重身分,不願聯手合攻一人;二來聾啞老人和星宿老怪同門自殘,旁人不必參與;三則相互間各有所忌,生怕旁人乘虛下手。是以星宿派群弟子雖將師父捧上了天,鳩摩智等均只微微而笑,不加理會。

    突然間火柱向前急吐。眼看就要卷到甦星河身上,東方不敗悄悄伸出一掌,抵住甦星河後心“神道”穴,微微運勁。

    甦星河正揮掌向外推出。他這一掌的力道已衰微之極。原不想有何功效。只是死戰到底,不肯束手待斃而已,哪知背心後突然間傳來一片渾厚無比的內力,且家數和他類似,火柱便被推開。

    然而火焰離甦星河身子只不過兩尺,不住伸縮顫動,便如一條大蟒張口吐舌,要向他咬去一般。

    東方不敗暗忖︰“丁老怪欲以邪火傷人。說不得,我就只好讓他跟自己的大弟子摘星子一般。被自己發出的火焰反噬其身了!”

    猛听得鏜鏜兩響,跟著咚咚兩聲,鑼鼓之聲敲起,原來星宿派弟子懷中藏了鑼鼓鐃鈸、嗩吶喇叭,這時取了出來吹吹打打,宣揚師父威風,更有人搖起青旗、黃旗、紅旗、紫旗,大聲吶喊。

    武林中兩人比拚內功,居然有人在旁以鑼鼓助威,實是開天闢地以來從所未有之奇。

    鳩摩智哈哈大笑,說道︰“星宿老怪臉皮之厚,當真是古往今來,無人能及!”

    鑼鼓聲中,一名星宿弟子取出一張紙來,高聲誦讀,駢四驪六,乃一篇“恭頌星宿老仙揚威中原贊”。

    此人請了一個腐儒撰此歌功頌德之辭,但听得高帽與馬屁齊飛,法螺共鑼鼓同響,有雲︰“老仙年壽雖高,但長春不老,千歲年少,綺年玉貌,翩翩少年。不知者以為後輩初學,然觀其蓋世神功,方知己為井底之蛙,不知仙姿之永葆青春也!該尊之為‘少俠’,而不宜稱‘老仙’也。”

    別小看了這些無恥歌頌之聲,于星宿老怪的內力,竟也大有推波助瀾之功。

    鑼鼓和頌揚聲中,火柱更旺,又向前推進了半尺。

    甦星河的內力幾將耗竭,此時只覺全身熾熱,滿眼望出去通紅一片,盡是火焰。

    他體內真氣即將油盡燈枯,料想丁春秋殺了自己後必定闖關直入,師父裝死三十年,終究難逃毒手。

    他身上受火柱煎迫,內心更為難過。

    東方不敗見甦星河處境危殆萬分,搭在他後心的右掌便加大了內力的輸出量,甦星河順勢送出一掌。

    這一掌推出,力道登時不知比先前那掌強了多少倍。

    只听得呼的一聲響,火柱倒卷過去,直燒到丁春秋身上,余勢未盡,連星宿群弟子也都卷入火柱之中。

    霎時間鑼鼓聲嗆咚當啷,嘈成一團,鐃鈸喇叭,隨地亂滾,“星宿派威震中原,我恩師當世無敵”的頌聲之中,夾雜著“哎唷,我的媽啊!”“乖乖不得了,星宿派逃命要緊!”“星宿派能屈能伸,下次再來揚威中原”的呼叫聲。

    丁春秋大吃一驚,他原以為自己穩操勝券,正自心曠神怡,洋洋自得,于全無提防之際,突然間遭到反擊,不禁倉皇失措。

    同時他察覺到對方這一掌中所含內力圓熟老辣,遠在師兄甦星河之上,而又似乎是本派功夫,莫非給自己害死了的師父突然顯靈?是師父的鬼魂來找自己算賬?

    他一想到此處,心神慌亂,內力凝聚不起,火柱卷到了身上,竟無力推回,衣衫須發盡皆著火。

    群弟子“星宿老仙大勢不妙”呼叫聲中,丁春秋全身一震,內力從全身十萬八千個毛孔倏地涌出,迫開身上的火焰,惶急大叫︰“老賊,你活著的時候,老子尚且不懼你,現在難道還會怕你這孤魂野鬼嗎?”

    他嘴上說得膽氣十足,可是心里卻怕得要命。眼下他須眉俱焦,衣服也燒得破破爛爛,狼狽之極。

    但話已放出,丁春秋只好鼓其余勇,猛地揮動兩只千瘡百孔的大袖子,登時一股勁風掃過,不知其中夾雜了什麼毒物,周遭的火焰瞬間由紅色化為綠色。

    東方不敗見了,暗笑︰“嘿嘿,跟你那大弟子一個德性!”

    然而丁春秋作為摘星子的師父,不僅御火奇術更加純熟,就連內力也是大大地勝過。

    此時他真氣狂吐,那團綠色的火焰瞬時變成一股火龍卷,便又向甦星河鋪天蓋地罩去,似乎想一下子便殺了他,以絕後患。(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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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得享喘息之機的甦星河立馬沉著應對,向右躍開兩步,那團火焰跟著迫來,他反手揚掌一擊,又將其推開三尺。

    丁春秋催動內力,“唰”“唰”“唰”,三掌連發,那股火焰跟著分為三條火龍,又從上、中、下三路逼了過來。

    甦星河連環揮掌,“噗”“噗”“噗”,抵住三股火焰,正想向旁縱躍,丁春秋衣袖揮動,三條火龍又被兩股勁風卷成兩堵火牆,分襲他左右。

    一堵火牆可不比一條火龍好對付,因為火龍只是一根線,火牆則是一個面。

    甦星河的掌力一觸火龍頭,即可阻礙它的進擊之勢。

    而掌擊火牆一點,僅僅能撲滅這方寸之間的烈焰,其余點上的火勢兀自不減。

    面對如此窘境,甦星河也不再做保留,雙掌霎時間穿插交織成了兩道的大網,對兩堵火牆分而拒之。

    雙掌舞得密不透風,暫時止住了凶猛的火勢,令甦星河獲得一息的安穩。

    殊不知丁春秋還有後招,只見他左掌自下而上穿出,右掌自上而下一掠,雙掌如抱圓球,朝著那兩面熊熊燃燒的綠火一拉,登時給他從兩堵火牆中牽出個徑約五尺的大火球出來。直撲甦星河面門。

    這火球聚集得十分突然,就如同一個碧綠的小太陽一般,“轟”地一下迎頭砸向甦星河。速度比之前那些火焰快了數倍,在它運行的軌跡上留下了一連串殘影。

    很顯然,丁春秋已經全力施為了!

    甦星河兩掌連舞,能夠勉強擋下那兩堵火牆已屬不易,他哪里還能生得出第三只手掌來招架當面襲來的大火球?

    眼看綠火球離甦星河臉孔已不到兩尺,他心中暗叫一聲︰“吾命休矣!”隨即閉上雙目。

    驀地里,忽覺有人又抵住了自己的背心“神堂”大穴。而後兩股淳厚而又非同尋常的內力從背上的手掌中源源傳來,蔓延至自己的兩臂上,忽而雙手便不再听自己的使喚。而是受那外來的真氣驅使,自己動了起來。

    原來是東方不敗瞧見甦星河即將遭受烈火焚身之厄,趕緊又加上一掌,雙掌一齊按住他背上兩穴。把自己渾厚無比的內力灌注進他體內。而後利用這真氣控制他全身的活動,甦星河現在已經變成了東方不敗的提線木偶。

    東方不敗通過甦星河運起太極勁力,外人只看見那老人左手掌忽地成螺旋狀轉動,將他左面的那堵火牆引導、挪帶,朝直逼他前額的小太陽罩了過去,與此同時,他右手掌也如法炮制,把右面的火牆牽引到自己前方抵擋火球的來勢。

    如此一來。兩堵火牆便即融入了那小太陽之中,使之停滯不前。

    星宿派眾弟子見了眼前的奇景無不愕然。那丁春秋更是惶惑不已。

    他于驚駭之中,左掌直拍,掌到中途,右掌再上,後發先至,跟著左掌又發起力來,猛地搶過右掌。

    如此這般,丁春秋的雙掌連環交替拍出,一掌快過一掌,迅速無倫地向甦星河疾沖而去,直取他面前的火球,意欲把它推向前方。

    幾名星宿派弟子喝彩︰“好功夫,師父真了不起!”

    東方不敗卻暗自冷笑一聲︰“嘿嘿,老怪物何必如此著急來送死?”隨即操縱甦星河雙掌疾舞,把那團火焰吸引到兩掌之間,而後猛地吐勁,“噗”地一下,使其熄滅。

    丁春秋雙掌齊揮,擊出真力,準備拍向綠火,令其推進,卻不料綠火突然消失,詫異得微微一愣。

    趁著丁春秋一怔之間,東方不敗操縱甦星河的左掌倏地拍出,“啪”地一聲打在丁春秋右掌上。

    還未待丁春秋回過神來,東方不敗又暗運“北冥正氣訣”。

    剎那間,丁春秋的內力便如江河決堤般,通過甦星河的身子被東方不敗吸入自己的體內。

    丁春秋如夢初醒,大叫一聲︰“什麼?‘北冥神功’?甦星河,你什麼時候練成了‘北冥神功’?”神色慘淡,力咬舌尖,一口鮮血向甦星河面門噴去,想必其中又摻有劇毒。

    眾弟子還是忍不住大聲喝彩︰“師父好手段,令我們大開眼界。”

    東方不敗暗叫︰“不好!”趕緊又逆運“北冥正氣訣”,推了一股真氣上甦星河的頭顱,使他猝不及防打了個噴嚏。

    伴隨著“啊欠”一聲,那些毒血倒射向丁春秋,“啪”地一下當面擊中他,有不少流入其眼中,使之一時間睜不開眼。

    目不能視,丁春秋更加情急,揚起還未被甦星河吸住的左掌猛地急旋,而後就以鋪天蓋地的攻勢向他打去。

    東方不敗見勢,暗叫一聲︰“來得好!”當即加大勁力,甦星河一下子感到通體經脈一陣腫脹,好似自己的身子快要炸裂開了一樣,右掌極速推出。

    “啪”“啪”“啪”“啪”“啪”一連十數聲,丁春秋和甦星河過了十多招。

    丁春秋听聲辨位,察覺甦星河右邊腋下露出一個細微的破綻,立時大袖拂動,不假思索地運起左掌向斜下一怕,將平生功力盡數凝聚在一擊之中,以期擊斃甦星河,破了他的“北冥神功”。

    殊不知那個破綻正是東方不敗故意賣出的!

    “砰”的一聲巨響過後,東方不敗親自出掌,繞過甦星河右腋,接下了丁春秋那驚天動地的一擊,隨後疾運“北冥正氣訣”,吸收在其上面的內力。

    由于這次不再是通過甦星河轉吸,東方不敗“北冥正氣訣”的威力便即大增。

    丁春秋猛覺左掌心“勞宮穴”上一痛,體內奔騰鼓蕩的內力驀然間一瀉千里,自手掌心送入東方不敗的右掌。

    丁春秋本來已經手足無措,掌心一疼,便即清醒,心下大驚︰“啊喲!我內力給他這般源源吸去,不多時便成廢人,那可如何是好?”當即運功竭力抗拒,可是此刻已經遲了。

    他的內力本就不及東方不敗渾厚,其中小半進入對方體內後,此消彼長,雙方更加強弱懸殊,雖極力掙扎,始終無法凝聚,不令外流。

    經過幾番掙扎,丁春秋終于認命,仰天長嘆道︰“報應,報應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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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來丁春秋練就了一門名為“化功**”的邪功,借用不少毒蛇毒蟲的毒汁毒液,吸入了手掌,與人動手之時,再將這些劇毒傳入對方經脈。

    武人練功,內力出自經脈,如“關亢穴”是三陰任脈之會,“大椎穴”是手足三陽督脈之會。

    這兩個穴道若沾上了毒質,任脈督脈中的內力剎那間消得無影無蹤。

    常人以訛傳訛,說道丁老怪能化人功力。其實功力既然練成,便化不去了,丁春秋實際上是以劇毒侵入經脈,使人內力一時施展不出,身受者便以為內力給他化去了。

    便如一人中毒之後,毒質侵入頭腦,令人手足麻痹,倒不是化去了手足之力。

    可是他用此等狡詐手段,數十年來不知讓多少江湖中人以為自己的內力被化去了,而後含恨而終。

    此刻他自己的內力被別人實實在在吸走的時候,終于明白被他以“化功**”坑害過的人心中的感受了。

    待丁春秋體內油枯燈盡,數十年的艱辛修為已廢于一旦之後,東方不敗這才收功。

    在慘叫一聲“哎呀”過後。丁春秋整個身子就像一團爛泥般軟倒在地,與許許多多被他用“化功**”對付過的人最後的狀況一般無二。

    星宿派弟子見了,無不心驚膽寒。手掌顫抖間,鑼鼓喇叭,丟了一地。

    那篇“恭頌星宿老仙揚威中原贊”還沒讀完,先前就已給大火燒去了一大截,現在正躺在地上無人問津。

    康廣陵等人目睹自己師門的大仇丁春秋狼狽倒地,便以為自己的師父甦星河方才打敗了他,歡欣鼓舞之余。立時沖上前去點了他身上幾處要穴,使之動彈不得。

    而後更是諸般兵刃加諸其脖頸上,對他嚴加看管。

    慕容復、段譽、玄難、段延慶、鳩摩智等都以為甦星河之前故意藏拙。使計讓丁春秋耗費功力來燃燒一團烈火,然後石破天驚地施以一擊,令他招架不及,敗下陣來。

    聾啞老人的智計武功。江湖上向來有名。適才他與星宿老怪開頭一場惡斗,只打得徑尺粗細的大松樹一株株翻倒,人人看得驚心動魄,他最後施展神功,將星宿老怪拿下,誰都不以為異。

    玄難上前一步,雙手合十道︰“阿彌陀佛,甦先生神功淵深。制服老怪,造福武林。大非鮮淺。”

    星宿派門人登時有數百人爭先恐後地奔出,跪在甦星河面前,懇請收錄,有的說;“聾啞老人英雄無敵,小人忠誠歸附,死心塌地,願為主人效犬馬之勞。”

    有的說︰“甦老先生只要小指頭兒抬一抬,咱們水里水里去,火里火里去,萬死不辭。”

    更有許多顯得赤膽忠心,指著丁春秋痛罵不已,罵他“燈燭之火,居然也敢和日月爭光”,說他“心懷叵測,邪惡不堪。”

    又有人要求甦星河速速將丁春秋處死,為世間除此丑類。

    只听得絲竹鑼鼓響起,眾門人又拿上掉在地面的樂器,一面演奏,一面大聲唱了起來︰“聾啞老人,德配天地,威震當世,古今無比。”

    除了將“星宿老仙”四字改為“聾啞老人”之外,其余曲調詞句,便和“星宿老仙頌”一模一樣。

    面對這些諛辭,甦星河則斷然喝道︰“你們這些卑鄙小人,怎麼將吹拍星宿老怪的陳腔爛調、無恥言語,轉而稱頌于我?無恥之極!”

    星宿門人登時大為惶恐,有的道︰“是,是!小人立即另出機杼,花樣翻新,包管讓老先生滿意。”

    甦星河隨即吩咐說︰“不必了,以後你們拜入我‘聾啞門’下,須得裝作又聾又啞,既不要亂听也不要亂說那些諂媚之言,那就罷了。”

    星宿眾門人听了,本來想對甦星河歌功頌德一番,可剛開口說了一個“老”字,就見甦星河吹胡子、瞪眼楮道︰“還要胡說八道,非要我割了你們的舌頭不可嗎?”

    眾人面面相覷,只好向他行叩拜之禮,而後自行站到其身後,一個個得意洋洋,自覺拜了一個武功勝過丁春秋的人為師,好不光彩體面。

    東方不敗看在眼里,喜在心頭︰“嘿嘿,這幫馬屁精,做了聾啞先生的門人弟子,一時間有馬屁放不出,只能憋在肚子里,也不致再為非作歹,禍害江湖,那也是一件美事。”

    甦星河發付完星宿派門人,轉過身來,瞥眼見到東方不敗手指上戴著師父的寶石戒指,方明其中究竟,更記掛著師父安危,向玄難、慕容復等敷衍了幾句,便拉著東方不敗的手,說道︰“小兄弟,請你跟我進來。”轉身又一把提起內力盡失的丁春秋,向屋內走去。

    東方不敗跟著甦星河從破洞中走進木屋。甦星河隨手移過一塊木板,擋住了破洞。

    諸人江湖上見多識廣,都知他此舉是不欲旁人進去窺探,自是誰也不會多管閑事。

    甦星河與東方不敗攜手進屋,穿過兩處板壁,只見無涯子端坐半空。

    甦星河趕緊把丁春秋往無涯子面前一扔,跪下磕頭道︰“師父,弟子終于擒獲您的逆徒丁春秋,為您報仇雪恨了!”

    無涯子本在閉目養神,一听他的話,立時睜眼問道︰“什麼?此話當真?”

    定楮一看,發現癱坐在地的白發老人的確是丁春秋,登時又驚又喜,又問︰“是真的。星河,快說說,你是怎樣做到的?”

    甦星河直起腰來,伸手一指東方不敗,答曰︰“回稟師父,弟子不負師父所托,拿下本門叛徒,全靠這位張老弟仗義出手。”

    無涯子將目光轉向東方不敗,眼中含笑,頷首道︰“嗯,不錯,不錯,大美……”

    東方不敗連忙以“傳音入密”提醒他道︰“老前輩,切莫暴露了我的女兒身!”

    無涯子聞言,心下嘀咕︰“你這美人明明那麼漂亮,卻為什麼要把臉蒙起來?還不讓別人知道你是女子?”嘴上只好改口道︰“大美……事,大美事一件啊!東方……”

    東方不敗又傳音入密告訴他︰“別忘了我現在的化名叫做‘張大明’!”(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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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無涯子只好再次改口︰“東方……出太陽,這事就如同東方出太陽,光芒普照大地一般美!張老弟,老夫真是太感謝你了。世人常稱贊季布重然諾,但依老夫之見,他踐諾的速度也絕不會超過你。”

    “方才你答應要幫老夫對付丁春秋,老夫想這事再怎麼著也要等個十天半個月才能見分曉。萬萬沒想到,才堪堪過了一盞茶的功夫,你就把他拿下了。哈哈,快得超乎想象,超乎想象啊!”

    甦星河看到自己的師父如此夸獎東方不敗,也立馬一整身上燒爛了的衣衫,忽向東方不敗跪倒,磕下頭去,說道︰“逍遙派不肖弟子甦星河,拜見本派新任掌門。”

    東方不敗忙將他扶起,說道︰“老前輩行此大禮,可折殺小可了。”

    甦星河正色道︰“老弟,你接任本派掌門,是我師父的傳人。我雖年長,卻也要向你磕頭!”

    無涯子也一個勁兒地點頭說︰“嗯,對,對。就算是老夫,現在也成了你的下屬,若非身子骨不便,早就向你行跪拜大禮了。”

    東方不敗剛想出言應對,卻听坐倒一旁的丁春秋有氣無力地說道︰“老……老賊,你。你……你果然,果然,還……還沒死!你……你。騙……騙得我,騙得我……好……好苦。”

    無涯子只是冷哼一聲應道︰“哼,若不騙倒你,老夫還有命活到今天嗎?”

    甦星河斜眼向丁春秋睨了一眼,責備道︰“師弟,你稱師父做什麼?”

    丁春秋嘴硬說︰“他……他是老賊,我……我便……叫他老……老賊!”

    甦星河搖頭道︰“聾啞老人今日不聾不啞了。你想必知道其中緣由。”

    丁春秋叫道︰“呸,你……你自毀誓言,是自……己要尋……尋死。我本來要將……你殺……了,卻不知……不知哪里殺……出個程……咬金,把我……我身上的內……力都給吸……吸走了。”

    甦星河听了,也就不再理他。轉而繼續對東方不敗說︰“老弟。我這條命是你救的,師父的心願是你完成的,受我磕這幾個頭,也是該的。想必師父方才叫你拜他為師,叫你磕九個頭,你磕了沒有?”

    無涯子搖著頭,代東方不敗答道︰“星河,這位‘張老弟’的才智武功並不在我之下。我沒資格做她的師父。因此她那頭是沒有磕的,我也不想讓她拜師了。”

    甦星河頷首道︰“喔。原來如此,原來如此。那麼師父,我感到張老弟的體內真似乎與本派的有些類似,你老人家是否是化去了他原來的內力,再傳他本派真氣。您已將畢生功力都傳了給他,是不是?”

    無涯子听罷,驚訝地說︰“什麼?她的內力與本門的相似?那就奇怪了,老夫還並未傳她內力啊!”頓了一頓,又道︰“喔,對了。說起這傳功一事,老夫已經答應過張老弟,如果她幫我收拾了丁春秋,我就傳她一身內功。可她又不忍心讓我拖著重傷之軀,散功而亡。”

    甦星河聞言,不解道︰“哦,那,這……這可如何是好?”

    無涯子回答說︰“星河,不必擔心,我和張老弟已有計較。既然她已是我派掌門,你就要听她差遣,找到你的師伯巫行雲和師叔李秋水,將她們帶到這里來,連著你和你門下弟子,一塊為我療傷。待我筋骨接續,傷勢痊愈之後,便可安安穩穩地將一身功力傳給她,而不至于死于非命了。”

    東方不敗隨聲附和道︰“正是如此。”

    甦星河連忙應承道︰“既然本派掌門人標記的這枚寶石指環,是師父您從自己手上除下來,給張老弟戴在手上的,那麼弟子一定對他言听計從。”

    而後轉身對東方不敗說︰“老弟,你福澤深厚之極。我和丁春秋想這只寶石指環,想了幾十年,始終不能到手,你卻在一個時辰之內,便受到師父垂青。”

    東方不敗饒有興味地問道︰“喔,是麼?”

    甦星河嘆了口氣,回答︰“唉,正是。老弟,這中間原委,你多有未知,我簡略跟你一說。我逍遙派向來的規矩,掌門人不一定由大弟子出任,門下弟子之中誰的武功最強,便由誰做掌門。”

    “師父共有同門三人,師父排行第二,但他武功強過師伯,因此便由他做掌門人。後來師父收了我和丁春秋兩個弟子,師父定下規矩,他所學甚雜,誰要做掌門,各種本事都要比試,不但比武,還得比琴棋書畫。”

    “丁春秋于各種雜學一竅不通,又做了大大對不起師父之事,竟爾忽施暗算,將師父打下深谷,又將我打得重傷。”

    東方不敗順口問道︰“噢,那麼為何丁老怪那時居然並不殺你?”

    甦星河瞪了旁邊的丁春秋一眼,答道︰“你別以為他尚有一念之仁,留下了我性命。一來他一時攻不破我所布下的五行八卦、奇門遁甲的陣勢;二來我跟他說︰‘丁春秋,你暗算師父,武功又勝過我,但逍遙派最深奧的功夫,你卻摸不到個邊兒,《北冥神功》這部經卷,你要不要看?‘凌波微步’的輕功,你要不要學?‘天山六陽掌’呢?‘天山折梅手’呢?‘天長地久不老長春功’呢?’”

    “那都是本派最上乘的武功,連我們師父也因多務雜學,有許多功夫並沒學會。丁春秋一听之下,喜歡得全身發顫,說道︰‘你將這些武功秘笈交了出來,今日便饒你性命。’”

    “我道︰‘我怎會有此等秘笈?但師父保藏秘笈的所在,我倒知道。你要殺我,盡管下手。’丁春秋道︰‘秘笈當然是在星宿海旁,我豈有不知?’我道︰‘不錯,確是在星宿海旁,你有本事,盡管自己去找。’”

    “他沉吟半晌,知道星宿海周遭數百里,小小幾部秘笈不知藏在何處,確實難找,便道︰‘好,我不殺你。不過從今而後,你須當裝聾作啞,不能將本派的秘密泄漏出去。’

    “他為什麼不殺我?他不過要留下我這個活口,以便逼供。否則殺了我之後,這些秘笈的所在,天下再也沒人知道了。這些武功秘笈,其實並不在星宿海,一向分散在師伯、師父、師叔三人手中。”

    “丁春秋定居在星宿海畔,幾乎將每一塊石子都翻了過來,自然沒找到神功秘笈。幾次來找我麻煩,都給我以土木機關、奇門遁甲等方術避開。這一次他又想來問我,眼見無望,而我又破了誓言,他便想殺我泄憤。”(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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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東方不敗聞言,也瞧向丁春秋道︰“喔,怪不得前幾日他被小可打敗過一回,而後明知我也可能在棋會上,還是硬著頭皮來了。”

    丁春秋听罷,登時咬牙切齒,怒不可遏道︰“姓張的,你……你接二連三地壞……壞老夫好事,現在又廢……廢了我的武功,我……”

    東方不敗忙搶過話頭︰“你應該好好感謝我一番是不是?正如我數日前講過的一樣,我阻止你干壞事,現在又把你賴以作惡的武功給廢去了,那便是替你積下大大的陰德,做了天大的好事。”

    丁春秋直听得氣血上涌,怒罵一聲︰“你……你……”而後就“噗”地一口鮮血噴出,暈了過去。

    甦星河見了,微微一笑道︰“呵呵,這家伙惡有惡報,真是活該。”隨即拱手問無涯子道︰“師父,請問要怎生發付這個叛徒?”

    無涯子思量片刻,緩緩說道︰“唉,我和他畢竟師徒一場,他雖然暗算過我,害我身受重傷,但他現在武功盡失,也算是得到報應了。你讓手下門人好生看管他,不要讓他再下山作惡便是了。”

    甦星河應道︰“是,謹遵師父之命。”

    轉身又對東方不敗說︰“張老弟。你是本派掌門,要怎樣尋找巫師伯還有李師叔,還請示下。”

    東方不敗回答︰“這件事傷腦筋之極。不知她們現下身在何方。”隨後瞟了無涯子一眼,將甦星河拉到遠離無涯子的一處牆角,小聲問道︰“你且說說關于你巫師伯和李師叔的事,我才知道要到哪里去尋她們。”

    甦星河沉吟半晌,犯難道︰“嗯,其實對于她們二人的情況,我也不是很清楚。只知巫師伯一生痴迷武功。其內力強過我師父,而且善于運使本門的高明武功,如‘天山六陽掌’、‘天山折梅手’等等。繼承逍遙派掌門人大位一事落空之後。心高氣傲的她,總是想著自己開宗立派,與本派分庭抗禮。”

    “而我那個李師叔,內力武功均著實不低。卻不知怎地。竟為丁春秋所惑,和他聯手對付我師父。這位師叔喜歡英俊瀟灑的美少年,當年丁春秋年輕俊雅,由此而討得師叔歡心。丁春秋有些武功,好比‘小無相功’,就是從這位師叔處學得。”

    東方不敗听罷,陷入了沉思當中。

    過了好一陣子,才自言自語道︰“嗯。那個巫行雲,既然喜好武功。還要自立門戶,那四處打探一下近年來成立的武林門派,特別是開派掌門人是個武功高強的女子的,應該不難發現她的下落。而那位李秋水麼,她武功本就很高,而且喜歡風流倜儻、英俊瀟灑的美男子,那麼追查當今江湖上活動猖獗的倒采花女淫賊,也就是了。”

    甦星河一怔,忙將食指豎在自己的唇上,“噓”道︰“噓,李師叔原來是我師父的情人,老弟還是不要稱她為‘淫賊’的為妙!”

    東方不敗聞言連聲道歉︰“喔,不好意思,小可口無遮攔,冒犯了無涯子老先生,還請恕罪則個。”

    甦星河搖頭道︰“老弟,你肩頭上的擔子那麼重,就不用在這里自怨自艾了。下一步該怎麼做,還請老弟示下。”

    東方不敗回答︰“甦老前輩,你就派出新收的那幾百號星宿派弟子出去跑跑腿,依據小可方才所提到的那兩條線索打听,料想不久便會有結果的。與此同時,我也會親自下山尋找。”

    甦星河領命去了,東方不敗向著無涯子道過別,也就出了屋。

    來到屋外,東方不敗看到甦星河正在和慕容復、段譽、王語嫣、玄難、鳩摩智等人話別,一瞥眼間,看到呆立一旁的虛竹,眼珠兒一轉,便即走上前去,行禮道︰“小師父,你多虧你那扭轉乾坤的一子,助俺解開棋局,讓俺贏得七十余載逍遙派功力,這個恩德,俺一定是要報答的。”

    虛竹還了一禮,說道︰“貧僧只是誤打誤撞,閉著眼楮胡亂下了一子,施主何必相謝?”

    東方不敗不依不饒道︰“哎,此言差矣,就算是小師父你閉上眼楮落子,既然助俺解開棋局,那麼就說明你福緣匪淺,俺是借助你的福緣才有所收獲。俗話說得好,‘好的開始是成功的一半’。你既然為俺開了個好頭,那麼就應得七十多年逍遙派內力的一半。到時候我將你的少林內力都化去,再傳你三十多載的逍遙派內功……”

    不待東方不敗說完,虛竹趕緊雙手合十道︰“阿彌陀佛,我……我……和你無怨無仇,又沒得罪你,為什麼要這般害我?小僧是少林派的弟子,不能欺祖滅宗,改學別派武功。”

    東方不敗听罷,頓時來了勁︰“嘿,這天下不知多少人夢寐以求的大好事,落在你的頭上,你還不要?”頓了一下,接著說︰“小師父,那你身為出家人,最講究慈悲為懷,留在我身邊幫我一個忙總該可以?”

    虛竹眼望玄難,等他示下。玄難念及東方不敗曾經相助自己,便頷首道︰“這位張施主是武林高人,有什麼吩咐,你一概遵命便是。待事情辦完,你再行回寺。”

    虛竹應道︰“是!”而後別過眾僧人,來到東方不敗身邊。

    與甦星河道別過後,慕容復攜著王語嫣來到玄難面前,拱手說︰“玄難大師,關于貴寺玄悲大師遇害一事,該澄清的事實在下已經解釋過了,希望多少能解開一些其中的疑竇。恭祝貴寺能早日查明玄悲大師遭人暗算的真相,也好為在下洗刷冤屈。”頓了一頓,又道︰“青山不改,綠水長流,咱們這就別過!”

    玄難雖然對慕容復方才所言將信將疑,但自己手上既然沒有十足的證據,也不可能強賴他是凶手,只好雙手合十道︰“阿彌陀佛,此事本派當然會徹查到底,倘若玄悲師兄的確不是你們慕容氏害死的,老衲自當登門拜訪,告知慕容施主真相。”

    慕容復點頭說︰“那就再好不過了。”而後就攜著王語嫣和四個手下向山下行去。

    跟著玄難、段譽、鳩摩智等人也一一告別甦星河,各自下山去了。(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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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到送走了所有客人,甦星河向著自己的徒弟道︰“眾位徒兒,隨我參見本派新任掌門人。”說著在東方不敗面前跪倒,磕下頭去。

    康廣陵、範百齡等聞言一怔,均即省悟,心想︰“師父又叫我們‘徒兒’了,看來我們已經得以重列門牆,這……這真是……”登時激動不已,便也跟著磕頭。

    東方不敗隨即縴手一揮,說道︰“各位快快請起。眼下最要緊的事,便是找到無涯子老前輩的師姊和師妹,你們可有什麼計較?”

    甦星河道︰“此事全憑掌門人主持大計。”

    東方不敗畢竟是個見過大世面的人物,見甦星河等人盡皆恭恭敬敬地听候差遣,立時對他們吩咐︰“甦老先生,你就依著俺方才的猜測,給眾位弟子交代一番,然後就讓他們下山找人去!”

    甦星河應道︰“星河遵命。”說完就站起身來,轉身對自己的徒弟們解釋了東方不敗剛才所表達的意思。

    待他又回過頭向東方不敗復命時,卻只見她拉著虛竹疾奔下山的背影,急忙問道︰“掌門人,你去哪里?”

    “去找那兩個人唄!”東方不敗頭也不回地答道。

    虛竹功力不濟,完全被東方不敗拖著走。幾次險些摔倒,口中接連叫道︰“哎唷!哎唷!”

    東方不敗也不理他,自顧自地發足奔了下去。她表面上說要找到巫行雲和李秋水二人回來為無涯子療傷,其實內心深處,是想借尋找她們兩人的機會找出害得蕭峰年幼喪父喪母的“帶頭大哥”與“妄人”,以及殺害他養父、養母還有恩師的那個“大惡人”。

    約莫疾行了一頓飯工夫,東方不敗同虛竹已經接近山腳下的那個竹亭,遠遠就看見慕容復一行人在那里解開拴馬繩。

    此時慕容復正在詢問包不同︰“包三哥,最近你在中原發放‘燕’字令旗的情形如何?”

    包不同大手一揮。搖頭道︰“哎呀,別提了。咱們願意給,那些個武林門派還不願意接呢!三個月來。我前前後後跑了京畿路、京西南路、京西北路三路的八大幫、七大派,接我們令旗的還不到六家,而且都是最近糟了災、遇了難,有求于我們的幫派。凡是平平安安的門派。我去的時候。他們倒是客客氣氣地接待了,可是一提到加入我姑甦慕容的麾下,他們卻找盡接口推脫。無論我怎麼軟磨硬泡,他們說什麼都不肯,真是氣死人。”

    慕容復听罷,也不著惱,反而出言安慰包不同︰“包三哥,你消消氣。這非親非故的。他們信不過咱們那也理所應當,你犯不著生氣。而且這年頭要想招攬真正有能力的人才。本就不是一件易事。”

    說到這里,慕容復停了一下,眉頭微皺,陷入了沉思當中。

    王語嫣見了,趕緊走過去問道︰“表哥,你在想什麼呢?”

    慕容復答道︰“我在想你常常掛在口邊的那位東方不敗公子,料想是一個真正的人才。若是能得他相助,實現我慕容家的大業起碼又多了三分勝算。只是不知眼下他身在何方。”

    “非也,非也。”包不同再次祭出自己的口頭禪。

    “喔,包三哥,我哪里說錯了?去年天寧寺一役,他的內功招式你我可是有目共睹的。而且這一年多來,連你這位眼高于頂的包不同都好幾次不吝溢美之詞夸獎于他,難道他還不算一個有大才之人嗎?”慕容復疑惑不解道。

    “非也,非也,公子爺誤會了,誤會了。我不是說東方公子沒有才能,而是連中原武林不少沒多大能耐的人,都不願成為我們的部屬,像他那樣一位聰明才智之士,勇武有力之人,只怕更是不願屈居人下。”包不同手舞足蹈地解釋。

    “三弟,你怎麼說話的呢?歸于我們家公子的麾下,焉能稱得上‘委屈’?”作為四大家臣之首的鄧百川忍不住插口說。

    “就是,三弟、四弟多次極力吹捧那個東方不敗,依我看,有些言過其實。倘若他真是個人才,就應該早早地投入我們慕容世家,與我們一道輔佐公子爺建功立業。待燕國復立,公子爺身登大寶,自然免不了要賞他一場榮華富貴,這哪里是委屈了他?”老二公冶乾隨聲附和道。

    “大哥,二哥,你們難道不信三哥和我所說的話?你們是沒見過東方公子出手啊,他那內力,那招數,盡皆登峰造極。我江南一陣風雖然喜歡與人打架,但一遇上他,一招之間便即落敗,老沒意思了。不是說喪氣話,我就算再練上個一百年,都不是他對手。”老四風波惡反駁道。

    “好了,好了,四位大哥說得都有道理。不管東方公子是否身負大才,他早先替表妹阻止姚伯當和司馬林的綁架,而後扮作我的模樣去救丐幫的人,意欲為我化解慕容氏同丐幫的誤會,又追回我家被盜的武功秘籍,幫我翻譯梵文本《易筋經》,以及助我慕容家對付星宿派之事,都算對我慕容氏有恩,我們務必銘記在心,尋機報答。你們明白了嗎?”慕容復搶回話頭道。

    “是,謹遵公子爺吩咐!”鄧百川等四人當即拱手答應。

    “表哥。”王語嫣听了他們的對話,緩緩走到慕容復身邊,輕聲說︰“提到你修煉這《易筋經》一事,除了東方公子有譯書之功外,阿朱姊姊更有盜經的首功。唉,只可惜她現在已經查明身世,回到自己親生父母身邊去了,我們也沒辦法再答謝她。”

    “非也,非也。”包不同的口頭禪又起,接著道︰“語嫣妹子此言差矣,阿朱妹子她眼下得知自己的身世,認祖歸宗,回到大理國去當公主,那是一樁大大的美事,哪里算得上可惜?”

    “哼,包三哥,你三句話不說‘非也’就好像不自在,我可不想理你啦!”王語嫣嬌嗔道。

    “語嫣妹子,你知道三哥就是這個性子,你哪怕再也不理他,他還是會說‘非也非也’,嘿嘿。”風波惡又來插嘴,頓了一下,繼續說︰“哎呀,不過倒真是意想不到,我們慕容家的一個小小丫鬟,竟然是堂堂大理國的公主殿下。”(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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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可也不虧待她呀!她雖然名為丫鬟,但我們家老爺和夫人,待她就像親生女兒一般。老爺他是大燕皇族後裔,這麼說來,阿朱妹子她早就享受公主的待遇了。”這次輪到公冶乾搶話頭。

    听了自己家臣的你一言我一語,慕容復微微一笑,不置可否,只是輕輕牽起王語嫣的玉手,柔聲道︰“表妹,要說我修煉《易筋經》的功勞麼,也少不了你的一份。這一年多來,我每次練功時,你都從旁指導,使我大獲裨益,內力突飛猛進。而且你還把從東方公子身上看到的‘無招勝有招’的妙法告訴了我,和我一起參詳,助我將身負的各門各派絕技融為一體,向‘無招’境界邁出了一大步。眼下你又隨我東奔西走的,我……我只能對你說一聲,謝謝了!”

    王語嫣聞言,雪白的面頰上登時飛出兩朵彤雲,微微低首道︰“哪……哪有啊?”

    慕容復搖頭道︰“表妹,這一路上你陪我查察江湖各大門派近況,趁機收羅能人異士,擴充我家的勢力,的確是苦了你了。”

    這時東方不敗幾乎是提著虛竹奔至近前,听到慕容復所說“查察江湖各大門派近況”幾個字,精神為之一振︰“咦!這位慕容公子既然要到武林中各派查探,那麼我如果跟著他,要找到什麼巫行雲、李秋水,或是那‘大惡人’、‘小壞蛋’的。豈不是事半功倍?”

    打定了主意,東方不敗趕緊松開虛竹的手腕,上前一步,抱拳道︰“慕容公子。想不到我們這麼快又見面了。”

    慕容復聞聲。扭頭一瞧,見原來是方才棋會上的鐵頭怪人。于是還了一禮說︰“哦,原來是張大明張兄啊!當真是人生何處不相逢,適才邂逅相遇,而後互道再會。分手片刻,便又真的再次相會。不知張兄這是要往哪里去?”

    東方不敗回答︰“實不相瞞,俺正要下山去尋找兩個人。听說慕容公子也正好要打听武林各派的動向,俺就斗膽懇請與公子的人馬同行,還請允可。”

    慕容復听罷,上下打量了東方不敗一番,實在是摸不清這位“張大明”的來路。但心中暗想︰“他既然能受邀參加聰辯先生的棋會,而且解開了珍瓏棋局,說不定是隱居江湖之中的武林怪杰。我何不趁此機會結交于他,而後再行招攬。共襄大業?”

    言念及此,慕容復爽快答應︰“當然可以,一路上在下還有一些問題想要請教。”

    東方不敗笑道︰“哈哈,好說,好說。”

    自從先前在棋會上瞧見東方不敗,風波惡的眼光便在她的鐵面具上骨溜溜地轉個不停,對眾人談論珍瓏棋局一事渾沒在意。

    現在又與東方不敗踫面,風波惡自然是不會放過大好良機,待她與慕容復說完話,他立時溜了過去,繞著東方不敗轉了幾個圈,見那面具造得密合,似乎焊在頭上除不下來,很想伸手去敲敲。

    又看了一會,說道︰“張大哥,你好啊!”

    東方不敗朝他行了一禮道︰“風四爺,你也好!”她見到風波惡精力彌漫、躍躍欲動的模樣,心下也好奇他想要干嘛。

    風波惡又說︰“大哥,你這個面具,到底是怎麼攪的?姓風的走遍天下,可從沒見過你這樣的臉面。”

    東方不敗沒料到他會提出這樣一個問題,慌忙應道︰“這個,這個是……是,俺也是身不由主……沒法子。”

    風波惡听她說得可憐,怒問︰“哪一個如此惡作劇?姓風的倒要會會。”頓了一頓,又說︰“好端端一個人,套在這樣一只生鐵面具之中,有什麼意思?來,我來給你除去了。”說著從靴筒里抽出一柄匕首,青光閃閃,顯然鋒銳之極,便要替她除去面具。

    東方不敗知道除下面具後,風波惡以及包不同、王語嫣一下就會認出自己,而自己要想隱藏身份,于這中原武林之中安安穩穩地打探消息的計劃勢必落空,立馬擺手道︰“不,不,使不得!”

    風波惡道︰“你不用害怕,我這把匕首削鐵如泥,我給你削去鐵套,決計傷不到皮肉。”

    東方不敗叫道︰“不,不成的。”

    風波惡不依不饒地說︰“你是怕那個給你戴鐵帽子的人,是不是?下次見到他,就說是我一陣風硬給你除的,你身不由主,叫這惡人來找我好了。”說著抓住了東方不敗的左腕。

    東方不敗見到他手中匕首寒光凜然,心中焦急,左思右想,只求應對之策。

    風波惡提起匕首,便往鐵面具上削去。

    東方不敗惶急之下,忽地靈光一閃,想出一套說辭,玉手往匕首一抬,疾呼︰“停!”

    風波惡怕割傷她的手指,果真停下。

    東方不敗趁機說道︰“風四爺,實話告訴你吧,這個戴鐵面具啊,是本派的規矩。凡是入了本門的人,就得戴上一個像我頭上這個式樣的鐵面具,除非被逐出師門,否則終生不能取下。”

    風波惡听了,驚詫得睜大雙眼,問道︰“什麼?你是哪門哪派的?世上怎麼會有如此古怪的規矩?”

    東方不敗答曰︰“我嘛,既然頭戴鐵面具,那麼自然是‘鐵頭門’的了。”

    “鐵頭門?我怎麼從來沒有听說過這個門派呀?”風波惡聞言,疑惑不解地說,而後望向慕容復、王語嫣以及鄧百川等人求助。

    而慕容復、王語嫣、鄧百川幾人面面相覷一番後,全都對他搖頭示意“我們也從來沒听說過”。

    為了探明虛實,鄧百川隨即上前抱拳道︰“敢問張大哥,貴派的門戶究竟立于何地?如不嫌棄的話,請告知我家公子。若有機會,他一定會帶著我們一同登門拜訪。”

    “這個……這個嘛,要說本派的門戶啊,就在離河北平定州西北四十余里的地方。那里山石殷紅如血,一片長灘,水流湍急,便是有名的猩猩灘。更向北行,兩邊石壁如牆,中間僅有一道寬約五尺的石道。再經過三處山道,來到一處水灘之前,只要放出響箭,對岸就會搖過來小船,將來人接了過去。到得對岸,再沿著陡峭道路上山,便是我‘鐵頭門’所在了。”情急之下,東方不敗只好把自家日月神教總壇黑木崖的情況搬出來糊弄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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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慕容復等人听罷,均是將信將疑,唯有風波惡拍了拍東方不敗的肩膀,笑道︰“哈哈,張大哥果然坦誠。你這個朋友,我風波惡交定了。來來來,你我同乘一騎如何?”

    東方不敗謝道︰“哈哈,那就謝過風四爺了!”跟風波惡走到他的坐騎前翻身而上。

    而慕容復讓公冶乾的馬載上虛竹,自己扶著王語嫣上馬後也登上自己的坐騎。

    鄧百川、包不同各自跨上自己的馬後,八人就乘馬向西馳去。

    六駒越奔越快,直行到傍晚。

    眼看天黑,八人的肚里都餓起來了,這才走到一處鎮甸的酒樓之中,坐下來要了一大桌酒菜。

    飯食一時未能備齊,東方不敗在百無聊賴下,向著店里各桌的食客東張西望。

    忽听得身旁一個清朗的聲音說道︰“喂,那個鐵頭人,你頭上戴的面具怎麼和我訂做的那個一模一樣啊?”

    東方不敗轉過頭來,見西首靠窗的座頭上坐著個青衫少年,秀眉星目,皮色白淨,相貌甚美,約莫十六七歲年紀,正自笑吟吟地望著自己。

    其身邊是一個黃衣公子,約莫十七八歲年紀,臉型瘦長,下巴尖削,面露痴迷之色。

    “阿紫?游坦之?你們兩個小鬼頭怎麼跑到這里來了?”東方不敗見了那兩人,心中納罕不已,差點兒沒驚叫出聲。

    那位青衫少年,就是女扮男裝的阿紫姑娘,而那黃衣公子。就是愛煞了她的游坦之了。

    原來阿紫在遼國上京雖有享不盡的榮華富貴,但她生性好動,日久生厭。

    雖然她曾經醉心于修煉“化功大法”,安定了一段時日。可是在游坦之的幫助下,幾個月過後,她的“化功大法”已略有小成,這下又開始不安分了。

    東方不敗公務忙碌,剛從高麗回來,連跟阿紫一面都沒見上,便又出使大宋。

    阿紫得知之後,哪肯善罷甘休,心想︰“嘿嘿,這班下人曾以我在高麗人生地不熟為由。阻止過我到那里去尋找東方哥哥。現在他到宋國去了,難道那里的人和路我也不熟麼?”

    有一日趁著秦王府里的衛兵看管不嚴,便即帶著自己的貼身侍衛游坦之溜出王府,南下直奔宋境而去。

    半路上,阿紫想起自己對東方不敗一片柔情。全無回報,心下大怒,便要毆打游坦之泄憤。

    游坦之對阿紫心存愛意,遭她一頓毒打也是甘之如飴。

    只是听她在折磨自己時,常大罵東方不敗的名字,得知讓阿紫又愛又恨的其實是東方不敗,自己只不過是在做“他”的替代品罷了。這才覺得一顆心被刺疼不已。

    同時也下定決心,自己非找到東方不敗、將其弄死不可,一來報了殺父之仇,二來了結奪妻之恨。

    二人在大宋地界上到處尋找東方不敗的下落,也是湊巧,這日竟和東方不敗在一間路邊小酒樓里遇上了。

    為了不暴露自己的真實身份。東方不敗只好硬著頭皮回答道︰“哦,真的嗎?那可太巧了!”

    豈料阿紫卻搖頭道︰“嗯,不,不是湊巧,這就是我訂做的那一個!”頓了一下。忽地起身吼道︰“小賊,說,你這鐵面具是從哪里偷來的?”

    不待東方不敗答話,她身邊的風波惡早已針鋒相對地應道︰“喂,臭小子,你嘴巴放干淨些!我朋友這面具可是一入師門時就給戴上的,哪里是偷了你的!”

    游坦之見自己心愛的女人受辱,火氣“噌”地一下就上來了,站起怒喝︰“你這家伙的嘴巴才要放干淨些!她哪里是臭小子了?”

    風波惡也起身大呼︰“喲,怎麼著,你小子想打架是不是?來來來,你風爺爺我平生最喜歡的事就是打架了,難道還怕你不成?”

    游坦之听了這話,心中大怒,激憤之下,催動體內“毒王內力”,一個閃身就躍至風波惡面前右掌用力揮出,“啪”地一聲,正中其左肩。

    風波惡雖然離開座位出言挑釁,卻哪料到他竟會這麼快地突然出掌相擊。

    這一掌來勢勁力奇大,風波惡一聲悶哼,便即向右首的一個飯桌飛去。

    他飛在半空,左手搶先往那大木桌一撐卸力。

    但聞“喀喇喇”的一串響動,那張桌子剎那間便碎成了一堆木渣滓。

    而風波惡順勢一挺便即跳起,“哇”的一聲,吐出了一口鮮血。

    鄧百川、公冶乾、包不同三人見游坦之陡施毒手,把弟吃了大虧,都大吃一驚,見風波惡臉色慘白,三人更是擔心。

    公冶乾一搭他腕脈,只覺脈搏跳動急躁頻疾,隱隱有中毒之象,扭頭指著游坦之罵道︰“哪里來的小兔崽子,一出手便以歹毒手段傷人。”忙從懷中取出個小瓶,拔開瓶塞,倒出一顆解毒藥塞入風波惡口中。

    鄧百川和包不同兩人身形晃處,攔在阿紫和游坦之身前。

    包不同左手暗運潛力,五指成爪,便要向游坦之胸口抓去。

    鄧百川道︰“三弟住手!”包不同蓄勢不發,轉眼瞧著大哥。

    鄧百川問阿紫道︰“這位小哥,咱們四弟雖然言語上與你的朋友起了沖突,但未必想當真動手,何以你的朋友搶先出手傷人?倒要請小哥指教。”

    阿紫見自己的貼身侍衛僅只一掌,便擊倒了武林中一個好手,自己也跟著沾光,大顯威風,得意不已,拍手笑道︰“哈哈,有什麼好指教的,這就叫做‘先下手為強,後下手遭殃’唄!”

    這時公冶乾已扶著風波惡坐在地下,只見他全身發紅,汗流浹背,直冒熱氣,便似身入火爐一般。

    公冶乾的解毒丸本來極具靈效,但風波惡服了下去,便如石沉大海,無影無蹤。

    公冶乾惶急之下,伸手探他呼吸,突然間一股暖風吹向掌心,透骨生熱。

    公冶乾急忙縮手,叫道︰“不好,怎地熱得如此厲害?”心想口中噴出來的一口氣都如此熾熱,那麼他身上所中的熱毒更加非同小可,情勢如此危急,已不及分說是非,轉身向游坦之道︰“我把弟中了你的毒手,請賜解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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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風波惡所中之毒,乃是游坦之以“毒王內力”逼出來的“赤焰烏金蟒”劇毒。

    此毒原本純天然制成,乃是游坦之在因緣際會下偶然得到的,並非他自己所煉制,在這個世上當然也就根本無解藥。

    游坦之正要解釋自己沒有解藥,只听阿紫仰天大笑,叫道︰“哈哈,他自己活該,別給他解藥!”

    鄧百川見狀,明白以和平手段取得解藥已經無望,當機立斷,出掌向阿紫抓去,同時吩咐包不同道︰“三弟,擒下他們,換取解藥!”

    “是!”包不同一邊應著,一邊出爪抓向游坦之身上幾處大穴。

    眼下游坦之雖然內力深湛,但手上的招式卻不精妙,眼看包不同向自己迅猛地抓來,他慌慌張張地擊出一掌,指尖正好打在包不同的右臂手掌心。

    只是這輕微的一接觸,包不同手掌便如火燒火燎,大吃一驚之余,慘叫道︰“哎喲,你搞什麼邪術?”

    趕緊用左手捂住右手掌,疾疾退了開去,但額頭仍然不住滲出熱汗,頃刻間便蒸發成霧氣,繚繞頭話可太沒大沒小的了。我再不好好管管你,可就對不起你爹爹、娘親、哥哥、姊姊了!”

    言念及此,挽起袖子就要上前動手,卻听一旁的鄧百川、公冶乾疾呼道︰“公子爺,速逼他們拿出解藥,三弟、四弟快不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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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東方不敗扭頭一看,只見包不同與風波惡二人此刻正滿臉通紅,大汗淋灕,兩眼翻白,似乎要失去意識了,于是心想︰“還是先保得他們的性命再說!”

    轉身就盤坐在包、風二人的身後,出掌抵住二人後心的“靈台”大穴,逆運“北冥正氣訣”,源源不斷地為他們輸入真氣,以鎮住毒蟒的炎毒。

    而前方的慕容復正要再度攻向游坦之,听到鄧、公冶二人的呼喊,立時從狂怒之中清醒過來,暗暗思量︰“看來那個青衫少年是黃衣小子的主公,而黃衣小子對他的主人則是忠心耿耿,我先擒下那青衫客,再逼迫黃衣人交出解藥,他肯定不敢違拗。”

    打定主意後,慕容復立馬飄身而前,對著阿紫揮掌便劈。

    阿紫天資聰穎,在星宿派中不但練得一手高明的毒功,而且拳腳上的功夫也是相當狠辣,先前只是因為年紀輕輕,內功尚欠火候,施展出來才沒多大的威力。

    眼下她以吸食了游坦之體內“毒王之血”的毒蟲修習“化功大法”日久,內力已然大進,面對慕容復志在必得的一擊,輕松容易地就斜身閃過。

    慕容復一擊不中,趕緊又連劈三掌,阿紫皆以小巧身法避開,不與他硬撼。

    兩人越打越快,小酒館中擺滿了桌子凳子,地位狹隘,實無回旋余地,但兩人便在桌椅之間穿來插去。竟沒半點聲息,拳掌固然不交,連桌椅也沒半點挨到。

    但見慕容復攻多守少,掌法雖然精奇。但連阿紫的衣角都沒踫到過一次,作為主動攻擊者,不免落了下風。

    慕容復數招一過,便知阿紫不願與自己對掌,似乎是有什麼顧忌。

    對方既怕自己,當然便要以趁著氣勢上的優勢盡快制住她。

    但阿紫身形飄忽,出掌難以捉摸,要逼在十數招之內拿下她,倒也著實不易。

    再拆數掌,慕容復已想到了一個主意。右掌縱橫揮舞,著著進逼,左掌卻裝作微有不甚靈便,同時故意極力掩飾,要阿紫瞧不出來。

    阿紫人小鬼大。對方弱點稍現,豈有瞧不出來之理?

    她斜身半轉,陡地拍出兩掌,蓄勢凌厲,直指慕容復左脅。

    慕容復低聲一哼,退了一步,竟不敢伸左掌接招。

    阿紫心道︰“這小子左胸左脅之間不知受了什麼內傷。”當下得理不讓人。攻勢中雖仍以攻敵右側為主,但內力的運用,卻全是攻他左方。

    又拆了二十余招,慕容復左手縮入袖內,右掌翻掌成抓,向阿紫臉上抓去。

    阿紫斜身轉過。挺拳直擊他左脅。

    慕容復一直在等她這一拳,對方終于打到,不由得心中一喜,立時甩起左袖,卷向敵人右臂。

    阿紫心道︰“你袖風便再凌厲十倍。焉能傷得了我?”這一拳竟不縮回,運勁于臂,硬接他袖子的一卷,嗤的一聲長響,阿紫的右袖竟給扯下一片。

    驀地里阿紫只覺拳頭外一緊,已給慕容復以一式“纏絲擒拿手”給拿住。

    慕容復抓住阿紫那柔軟滑膩的小手,正要乘勢而上,將她的整條左臂完全至于自己鉗制之中,忽然看到阿紫的俏臉上現出一抹詭異的笑容。

    這一笑大出慕容復意料之外,立時驚覺︰“我假裝左側受傷,本是誘敵之計,難道他還將計就計不成?”

    正想到此節,阿紫的拳頭忽而變為手爪,反過來抓住慕容復的手腕,使他只覺頭腦一陣眩暈,登時恍恍惚惚的若有所失。

    慕容復情知不妙,阿紫一只玉手上喂有劇毒,適才打那一抓,已使自己中了暗算,當即呼了一口氣,體內真氣流轉,右拳又向阿紫打去。

    阿紫揮左掌擋住他拳頭,跟著右爪猛力運功。

    慕容復心下暗驚︰“他似乎身負上乘毒功,我決不能跟他比內力!”但拳上如不使內力,對方內力震來,立時便髒腑碎裂,明知糟糕,卻不得不運內力抵擋。

    這一運勁,但覺內力凝聚不起,似乎突然間消失無蹤,心中登時涌起一絲悔意︰“我忒也妄自尊大,將這不知名的青衫客看得小了。”此時更無退縮余地,全身內力,徑從拳中送出。

    豈知阿紫“化功大法”的毒性立時傳到,送入了他經脈,他右拳內勁便發不出去,渾似內力給對方化去消除。

    慕容復暗叫一聲︰“啊喲!這人竟然會‘化功大法’,多半是丁春秋的弟子,我……我該如何是好?”

    其時當真進退兩難,倘若續運內勁與抗,不論多強的內力,都會給她化散,過不多時便會功力全失;但若抱元守一,勁力內縮,阿紫種種匪夷所思的厲害毒藥,便會順著他真氣內縮的途徑,更侵入經脈髒腑。

    正當彷徨無計之際,忽听得旁邊一人叫道︰“主人巧設機關,臭小子已陷絕境。”

    當然是游坦之了。

    慕容復也不多想,向他急跨兩步,右掌伸處,已抓住其胸口。

    他姑甦慕容家最拿手的絕技,乃是一門借力打力之技,叫做“斗轉星移”。

    外人不知底細,唯見慕容氏“以彼之道,還施彼身”神乎其技,當致人死命之時,總是以對方的成名絕技加諸其身,似乎天下各門各派的絕技,姑甦慕容氏無一不會,無一不精。

    其實武林中絕技千千萬萬,一人不論如何聰明淵博,決難將每一項絕技都學會了,何況既稱絕技,自非朝夕之功所能練成。

    慕容氏有這一門巧妙無比的“斗轉星移”之術,不論對方施展何種功夫,都能將之轉移力道,反擊到對方自身。

    善于“封喉劍”的,挺劍去刺慕容復咽喉,給他“斗轉星移”一轉,這一劍便刺入了自己咽喉,而所用兵刃、勁力、法門,全是出于他本門的秘傳訣竅;善用“斷門刀”的,揮刀砍出,卻砍上了自己手臂。

    兵器便是這件兵器,招數便是這記招數。

    只要不是親眼目睹慕容氏施這“斗轉星移”之術,那就誰也猜想不到這些人所以喪命,其實都是出于“自殺”。

    慕容復得父親親傳,在參合莊地窖中父子倆秘密苦練拆招,外人全無知聞,姑甦慕容氏名震江湖,但真正的功夫所在,卻誰也不知。

    將對手的兵刃拳腳轉換方向,令對手自作自受,其中道理,全在“反彈”兩字。

    便如有人發拳打上石牆,出手越重,拳頭上所受力道越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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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天首先繼續感謝書友“事組則圓”的打賞!我的作品《天龍不敗》發布了新章節《第三百五十三章壯士共西行(三)轉移》,./book/.)

    只不過轉換有形的兵刃拳腳尚易,轉換無形無質的內力氣功,那就極難。

    慕容復在這門功夫上雖修煉多年,畢竟限于年歲,未能臻至登峰造極之境,遇到阿紫的“化功**”,他便無法以“斗轉星移”之術反撥回去傷害對方,遇有良機施展“斗轉星移”,受到打擊的倒霉家伙,卻是游坦之。

    他轉是轉了,移也移了,不過是轉移到了另一人身上。

    這時慕容復受困于“化功**”,設法將對方絕招移轉,恰好游坦之急于獻媚討好,張口一呼,顯示了身形所在。

    慕容復情急之下,無暇多想,一抓到他,立即旁撥側挑,推氣換勁,將他換作了自身。

    他冒險施展,竟然生效,阿紫本意在“化”慕容復之“功”,豈知毒質傳出,要化去的卻是游坦之身上的功夫。

    游坦之感到有毒氣涌入自己體內,立時失了分寸,大呼小叫︰“哎喲啊!”同時雙掌齊出,抓住慕容復的右臂。

    然而他身上的赤蟒劇毒,與阿紫所傳出的毒質那可以說是半斤對八兩,被其浸染筋脈,除了讓他驚慌失措之外,倒也沒什麼大礙。

    但慕容復畢竟把傳向自己的劇毒給轉移了,一試成功之下,便覺死里逃生,當即抓住良機,決不容阿紫再轉別的念頭。加緊運功,把阿紫“化功**”的毒質源源不絕地送給游坦之。

    阿紫眼見慕容復以借力打力之法反傷自己的隨從,惱怒之極,但想︰“我若為了保全這個豬狗不如的奴才。放脫他手腕。一放之後,再要抓到他便千難萬難。我阿紫大敗虧輸。到時候還有什麼臉面去見東方哥哥?”當下五指加勁,說什麼也不放開他手腕,毒質從手掌心持續送出。

    如此這般,慕容復與阿紫、游坦之登時陷入了相持狀態。

    在後方為包不同、風波惡驅毒的東方不敗將此情此景看在眼里。心中納罕不已︰“咦!兩個小鬼頭背著我練功,進步忒也神速了些,還不到一年時間,就與名滿天下的‘南慕容’打成平手。待會兒他們若是勝了姑甦慕容,那便是天下震動之事……”

    正在此時,風波惡呻吟一聲“啊”,顯得十分痛苦。打斷了東方不敗的思緒。

    眼見為風、包二人運功解毒的進展並不大,東方不敗當即改換策略,正向運使“北冥正氣訣”中的“北冥神功”部分,將他們身上所中之毒和著內力吸入自己的體內。再以自己的體質化解毒素。

    豈料“赤焰烏金蟒”的劇毒當真是非同小可,一入筋脈,東方不敗便覺自己的四肢百骸都如同被放在火焰上烤炙一般,痛苦難當。

    但念及風、包二人的安危,她還是咬牙抵受了。

    約莫過了一盞茶的功夫,阿紫、游坦之和慕容復還在原地僵持著,而風波惡與包不同二人體內之毒已被清理得七七八八,眼下換成東方不敗運功消解自己身上的毒素了。

    眼見自己的結義兄弟面色逐漸恢復如常,鄧百川同公冶乾心下大喜,一面扶住他們,一面向東方不敗道謝。

    而東方不敗此刻炙熱難當,倒是沒工夫與那二人客套。

    一旁的虛竹天性仁善,見了眼前的情況,不知如何是好,竟異想天開地上前幾步,到得游坦之身旁,雙手合十道︰“阿彌陀佛,這位施主,你和風施主、包施主今天才初次見面,往日無冤近日無仇的,又何必置他們于死地呢?依貧僧之見,施主倒不如同慕容施主息掌罷斗,然後拿出解藥替風、包二位施主解了毒,而後大家各走各路,互不相欠,豈不是更好?”

    游坦之先前禍從口出,招致慕容復突如其來地一抓,而後不得脫身,本就憋了滿肚子委屈,如今又听了虛竹的一番說辭,心下憤懣不已,當即罵道︰“好/你/媽/個/屁!”說著右手松開慕容復的手臂,朝著虛竹一推。

    虛竹猝不及防,一下被游坦之驀地里伸來的一掌給粘上了,“化功**”的毒質立時轉移到他身上。

    頃刻之間,虛竹的內力受封,癱瘓在地。

    阿紫扭頭一瞧,也罵虛竹說︰“呸,不知死活、多管閑事的小禿驢,活該!”心神微分之際,指上內功稍松,慕容復得此良機,當即猛運《易筋經》內力,雙臂上真氣暴盛,一下震開阿紫和游坦之二人,轉而運起“斗轉星移”絕技,“噗”“噗”的兩聲,阿紫的五指抓住了游坦之的手臂,而游坦之的一只手掌同時也抓上了阿紫的皓腕。

    慕容復拳頭脫出掌握,右手提起軟到在地的虛竹,發足向後一躍,回到自己人身邊,詢問鄧百川道︰“包三哥、風四哥他們怎麼樣了?”

    鄧百川見自家公子回來,趕緊向他匯報︰“多虧了張大哥,他們二人的毒好像已經被解了。”

    慕容復听了,心中一喜,立時吩咐道︰“那好,此地不宜久留,我們快走!”

    此言一出,東方不敗趕緊停止運功解毒,抱起身邊的王語嫣,就飛身出屋。

    同樣地,鄧百川抱起包不同,公冶乾抱著風波惡,雙雙奪路而去。

    留下來斷後的慕容復一手提著虛竹,另一手拍起桌上的碗碟,使之徑直飛向阿紫和游坦之二人,而後也逃之夭夭了,只留下一句︰“二位手段高明,慕容復受教頗豐,後會有期了!”

    阿紫揮掌擋開一堆碗碟後,已不見慕容復的蹤影,羞怒交加之余,忽地尋思︰“咦!他自稱‘慕容復’,難道就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北喬峰,南慕容’中的‘南慕容’?嘿嘿,我今天打跑了他,自然是名揚天下了。這以後麼,就算是師父見了我,恐怕也得客氣三分了,這……這美得很啊,美得很!”

    心懷大暢之下,游目四顧,見游坦之站在一旁關切地望著自己,便即喝道︰“你看什麼看?”

    游坦之正看得出神,冷不防听得阿紫呼叫,呆了一呆,說道︰“阿紫姑……”只講了半句,便被阿紫打斷︰“喂,我一路上告訴你多少遍了,你得叫我‘斯 印  br />
    游坦之尷尬一笑,連連點頭道︰“是,是,斯 印!/di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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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便在此刻,酒館里忽然進來一群乞丐。當先一人身材高瘦,相貌清秀,正是丐幫大智分舵舵主全冠清。

    原來方才全冠清率領自己的手下準備進店喝酒,剛到門口,就看到阿紫、游坦之和慕容復對峙,于是便吩咐左右隱藏身形,觀察屋里的動靜。

    他不認得阿紫與游坦之,卻發現與他們交手的是大名鼎鼎的慕容復,見他們舉手投足間,功力之深,實為生平罕見,最後目睹慕容復等人狼狽而去,忽地心念一動︰“這兩個年輕人武功奇高,言談舉止卻充滿了孩子氣,似乎可以花言巧語來哄騙他們,收為我用。”當即向手下群弟子一招手,帶他們進入酒店里。

    阿紫見了全冠清一伙人,正要開口發問,卻听全冠清搶先向她拱手為禮道︰“哈哈哈,想不到這位兄台年紀輕輕,卻委實武功精妙,竟然三兩下就打敗了名動江湖的‘南慕容’,真是自古英雄出少年啊!敢問尊兄高姓大名?”

    阿紫听了全冠清的話,便更加確定適才與自己過招的就是慕容復了,滿心歡喜之余,毫不客氣地回答︰“小爺兒姓耍 範  閿紙惺裁疵職。俊br />
    全冠清听她說話無禮,心下不悅,但還是不動聲色地回答︰“喔,原來是肆範舜笙臘。【醚觥>醚觥T諳灤杖   誶澹 昧胸を鉲籩欠佷娑嬤髦 弧!br />
    “喔,原來你是一個叫花子的頭頭啊!怪不得穿得那麼寒酸。”阿紫听後很不屑地說。

    此話一出。丐幫中一人氣氛難當。抬手指著阿紫的頭,怒喝道︰“你這小兔崽子當真無禮……”

    不待他把話說完。阿紫縱身上前,揮掌拍出。

    那丐幫弟子舉手擋格,喀喇喇幾聲響,其臂骨、肋骨同斷。身子向後飛出丈許,摔出酒店外,幾個乞丐趕緊出去查看,發現那人已受重傷。

    群丐驚怒交集,有五人正要同時向阿紫攻去,卻見全冠清一抬手,攔下了他們。

    阻住自己手下之後。全冠清又向阿紫行禮說道︰“斯 櫻 諳掠攣薹劍 胺噶誦痔  骨胊 對蚋觥!br />
    阿紫把頭一甩。笑道︰“哈哈,好說,好說。”

    全冠清道︰“斯 櫻 裟悴黃 勖薔妥呂春壬霞副  采檀笫氯綰危俊br />
    阿紫一听,本來厭煩他的纏夾不清,正欲開口喝罵,忽而轉念一想︰“他有何大事要與我商議?就憑我和游坦之二人,在這偌大一個宋國,做什麼事都不方便,要找到東方哥哥就更加困難了。這家伙是丐幫的一個舵主,手下應該有不少蝦兵蟹將,如果我能結交上他,說不定往後就能事半功倍了。妙極,妙極!”

    言念及此,阿紫稍微收斂了一下自己向來的囂張,朝全冠清抱拳說道︰“你既然是丐幫大智分舵的舵主,想必是個足智多謀的人物,失敬,失敬!”

    全冠清哈哈大笑,還禮說道︰“哪里,哪里,斯 右槐砣瞬牛 嶸袢纈瘢 聳僑酥辛錚 勻晃奈淥  恕H 車惱庖壞愕閾〈廈鰨 峙鹿 右 骨撇簧涎邸@蠢蠢矗 勖親鹵吆染票咚怠!br />
    阿紫從小就拜在丁春秋的門下,而那丁老怪生平最大的癖好,便是听旁人的諂諛之言,別人越說得肉麻,他越听得開心,這般給群弟子捧了數十年,早已深信群弟子的歌功頌德句句是真。

    倘若哪一個沒將他吹捧得足尺加三,他便覺得這個弟子不夠忠心。

    眾弟子深知他脾氣,一有機會,無不竭力以赴,大張旗鼓地大拍大捧,均知歌頌稍有不足,不免失了師父歡心,就此時時刻刻便有性命之憂。

    那些星宿派弟子倒也不是人人生來厚顏無恥,只是形格勢禁,若不如此便不足以圖存,且行之日久,習慣成自然,諂諛之辭順口而出,誰也不以為恥了。

    在這種環境之中,阿紫自幼耳濡目染,當然也練就了三項奇功。

    第一項是馬屁功。這一項功夫如不練精,只怕在星宿派之中,活不上一天半日。

    第二項是法螺功,若不將丁春秋的武功德行大加吹噓,不但他會瞧阿紫不起,阿紫在同門之間也必大受排擠,沒法立足。

    這第三項功夫呢,那便是厚顏功了。若不是抹煞良心,厚顏無恥,又如何練得成馬屁與法螺這兩大奇功?

    不過這馬屁、法螺、厚顏三門神功,那也是很難修習的。

    尋常人于世俗之見沾染甚深,總覺得有些事是好的,有些事是壞的。

    只要心中存了這種無聊的善惡之念、是非之分,要修習厚顏功便事倍功半,往往在要緊關頭,功虧一簣。

    因此這三項神功的根基,乃是顛倒黑白、是非不分**。

    在星宿派之中,阿紫年紀最輕,兼之不常顯露武功,因此平時盡是她以這一門**、三項奇功去吹捧自己的師父和眾位師兄,先前也只有游坦之當面夸獎過她,只不過那些發自肺腑的稱贊,哪比得上這位“十方秀才”全冠清的諛辭順耳啊?

    只是三言兩語,阿紫便覺飄飄然的,極是陶醉,也就依著全冠清的話,回到位中坐下。

    游坦之也跟著坐回她身旁。

    全冠清一揮手,酒店的店小二立馬又端上一大桌好酒好菜。

    在全冠清的勸酒助興之下,阿紫、游坦之與一眾乞丐又開始大吃大喝起來。

    酒過三巡,除了內功深湛的全冠清,一個個丐幫弟子都已喝得東倒西歪。

    阿紫也微微有些醉意,而內功比之全冠清更高得多的游坦之,卻清醒得很。

    游坦之的目光一刻都沒離開過阿紫的臉龐,好像生怕她被別人搶走了似的。

    此時阿紫的身子雖然坐在游坦之面前,但她的心早就飛到了東方不敗的身邊。

    凝望著窗外漸漸升高的明月,阿紫不禁喃喃自語道︰“東方……東方哥哥,你……你到底在哪里?你知道我找你找得有多苦嗎?”

    可她卻不知自己剛才便與一直心心念念的“東方哥哥”打了個照面,並且失之交臂,更不知自己和游坦之的頑皮把東方不敗害得有多苦。

    眼下東方不敗正在數十里外的一處山洞之中,運功替虛竹解毒。

    鄧百川、公冶乾守在山洞洞口,慕容復就在東方不敗身邊為她護法,而王語嫣則在照顧還未完全復原的包不同、風波惡兩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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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虛竹經脈中毒,要恢復他給消去了的功力,確然不易,但要他傷愈保命,東方不敗卻也有辦法,那就是運起“北冥正氣訣”的“北冥神功”部分,將他體內的毒素連著其並不深厚的內力一並吸入自己經脈之中。

    如此一來,虛竹便以內力盡失的代價,換取了所中劇毒的消去。

    而東方不敗此刻身負游坦之的“赤焰烏金蟒”毒和阿紫的“化功大法”毒,這兩種毒質盡皆非同小可,換做常人,早就一命嗚呼了。

    饒是百毒不侵的東方不敗,其身軀要同時化解以上二毒,也頗耗時日。

    因此為虛竹運功解毒完畢之後,東方不敗只覺全身如火烤火燒,燥熱難當,尤其是頭上還罩著那麼一個鐵面具,更增添了她的煩悶。

    一旁的慕容復見了,關切地問︰“張兄,你沒事吧?”

    東方不敗搖頭回答︰“沒……俺沒事,沒……沒事,就只是,只是有點熱。”

    靠著洞壁坐著的風波惡聞言,向著東方不敗拱手道︰“張大哥,你的救命之恩,風某沒齒難忘。你現在這樣,都是我害的,我……”

    “風四爺快別這樣說,你還不都是為了俺仗義執言,才招惹了那兩個小魔頭,以至于自己中毒,俺為你做這一點點事,那也是應該的。”東方不敗揮手打斷了他,插口說。

    “非也。非也。是我和四弟自己愛招惹是非,才有今日之劫,與張兄弟你並沒多大干系。”躺在地上的包不同死性不改地說。

    頓了一下,他接著說︰“哎。我說,張兄弟,你要不像我一樣,過來躺在地面上,說不定就沒那麼熱了。”

    “哦,是麼?”本來盤膝而坐的東方不敗听了包不同的建議,當即翻身,四肢和頭顱呈大字形,直挺挺往地上一躺,頓覺背後冰冷。身中的炎毒也大有緩和的跡象,便出口謝道︰“包三哥,還真別說,你這方法挺管用的,效果立竿見影。俺現在感覺好多了。”

    “哎,是吧!听三哥的準沒錯。”包不同搖頭晃腦地自吹自擂說。

    這時慕容復突然想起一事,問東方不敗道︰“張兄,你認識那個青衫人嗎?他怎麼說你頭上的面具是他的?”

    東方不敗不曾想慕容復會冷不丁問自己這個問題,支支吾吾地答道︰“這個嘛,這個……我可不認識他。不過俗話說得好,‘白毛豬兒家家有’。本門的鐵面具從來都是這樣的,而那位公子向人訂做了一個,也許那位工匠看見過本門的鐵面具,覺得樣式好看,就仿制了一個,給了那位公子。因此才有了今天的誤會。”

    “是麼?”慕容復听了這個解釋,滿心狐疑地問。

    “哎呀,時候不早了,咱們也累了一天了,是該好生歇息一番了。慕容公子。明天還要趕路呢,你也早些睡吧!”東方不敗懶洋洋地說。

    “那……那好吧,張兄,明日我們再聊。”慕容復听了東方不敗的話,只好答允了她,自己倚著洞壁和衣而睡。

    翌日天明之後,東方不敗與慕容復、王語嫣、鄧百川等人次第醒來,繼而向西行去。

    途中凡遇客店,眾人便進去落腳。須知與阿紫、游坦之一役,慕容復最後得能全身而退,實出僥幸,但也不免經脈小受損傷,因此他也需要與被阿紫狠踢命根的鄧百川一齊養傷。

    過得數日,被東方不敗吸去一半內力的包不同、風波惡兩人恢復到七八成,跟著慕容復、鄧百川也已痊可。

    東方不敗飽受烈性毒質的煎熬之後,也終于將之逐漸化去。

    內力盡失的虛竹得到東方不敗輸入十載“北冥正氣”,武功不退反進,只是對自己修習十數載的少林內功一朝喪盡暗自神傷。

    東方不敗跟隨慕容復一路向西查察江湖近況,各自懷有自己的打算。

    東方不敗想要盡快找出關于“帶頭大哥”、“大惡人”、“妄人”的線索,以便了卻蕭峰的心事,順便找出巫行雲和李秋水的下落。

    而慕容復則意在趁機收羅黨羽,擴充他日復國的勢力。

    十幾天後,一行人已經來到大宋和西夏的邊境。

    在一個酒館落腳後,鄧百川一面喝著酒,一面朝著酒館大堂之中望了一圈,而後朝慕容復小聲道︰“公子爺,你看,比起之前的那些城鎮,這個地方竟突然間增加了那麼多佩帶兵刃的武林人士。”

    慕容復點了點頭,說道︰“嗯,看來這個地方近日多半要召開一個江湖客的大聚會。公冶二哥,你去探听一下,到底是什麼聚會。”

    公冶乾听罷,當即應道︰“是,公子爺。”說完就起身到相鄰幾張桌子上走了一遭,而後回到原位,對慕容復小聲說︰“啟稟公子,屬下無能,沒問出個所以然來。”

    包不同搖頭道︰“非也,非也。不是二哥你無能,而是他們不肯說。”而後對慕容復說︰“公子爺,我去跟蹤那張桌上五個人……”說著伸手朝西首的一張飯桌一指,而後繼續道︰“沿途留下記號,公子爺再率人前來,自然知曉他們要搞什麼鬼了。”

    慕容復聞言,沉吟半晌,然後頷首同意道︰“嗯,眼下也只有這樣辦了。包三哥,你要多加小心啊!”

    “請公子爺放心!”包不同回應說。

    過了約莫一盞茶的功夫,那五個江湖中人起身離席,包不同見了,也就悄悄跟了上去。

    剩下七人酒足飯飽之後,便尋了間客店投棧。在安頓好王語嫣之後,東方不敗讓虛竹留下保護她,自己則跟著慕容復及其另外三個家臣,外出尋找包不同的蹤跡去了。

    五人按照包不同留下的記號趕道,直行到天黑,已出得城鎮,走在山道之中。

    此間道路崎嶇,越走道旁的亂草越長。

    風波惡看了地上一陣,撓著頭說︰“這里沒有三哥留下的記號了,咱們只怕是走錯了路,前邊那個彎多半轉得不對。”

    鄧百川道︰“那且我們且走回去,再仔細找一找看。”

    “喂,公子爺,我在這里!”正當一行人想要折返的時候,前面卻傳來了包不同的呼喚。

    “三哥,你到底在哪里?”風波惡當先循聲奔了出去,意欲找到包不同的所在。

    放眼山路陡峭,亂石嶙峋,風波惡一口氣奔出數里,轉過一個山坡,忽見右首山石旁露出一個腦袋,卻不是包不同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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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風波惡大喜,邊跑邊大聲叫道︰“三哥,你原來在這里。”

    慕容復等也聞聲奔到。行至包不同面前,慕容復急切地問︰“三哥,探听到什麼消息了嗎?”

    包不同回答道︰“嗯,打探明白了,有一大群邪魔外道,在那邊谷中聚會!”說著伸手一指北方的山谷,補充說︰“少說也有七八百人。”

    眾人順著他手指望去,但見那谷里隱隱閃著綠油油的火光,透著幾縷陰森可怖。

    憑這六人的機智武功,對江湖上不論哪一個門派幫會,都絕無忌憚。

    包不同與風波惡久未與人打斗,此刻功力已復,霎時間心癢難搔,躍躍欲試。

    風波惡搶著道︰“嘿嘿,哪里來的邪魔外道,我老風今日可要見識見識,走  br />
    慕容復微微一笑,伸手說︰“風四哥性子別那麼急嘛!待會兒遇見那幫人,千萬不要不問青紅皂白就同他們打起來,得先問清他們的來路”

    風波惡頭也不回地應道︰“知道啦!”

    其余五人也大步流星地趕了上去。

    六人又走出幾百步,忽然一個聲音隱隱約約地飛了過來︰“‘地上雄鷹飛’,來者是哪位洞主、島主的手下?”這聲音忽高忽低,若斷若續,鑽入耳中令人極不舒服,但每個字都听得清清楚楚。

    東方不敗等聞言,微微一怔,面面相覷間,無不暗想︰“古往今來只听說鷹擊長空。這地上哪來的雄鷹飛?”

    慕容復與東方不敗對望一眼,當即又反應了過來,這“地上雄鷹飛”五個字,乃是在此聚會之人編的暗語。內容之所以編得如此不合常理,那是唯恐誰誤打誤撞給對上了。

    從對方這幾句傳音中听來,說話之人內力修為倒是不淺,但也不見得是真正絕對了,還要強辭奪理︰“就算這只銅鼎是川西桑土公一派,焉知他們不是去借來偷來的?何況常言道‘贗鼎、贗鼎’,十只鼎倒有九只是假的。”

    慕容復等心下都有些嘀咕︰“此處離川西甚遠,難道也算是桑土公一派的地界麼?”

    他們都知川西碧磷洞桑土公一派大都是苗人、羌人,行事與中土武林人士大不相同,擅于下毒,江湖人士對之頗為忌憚,好在他們與世無爭,只要不闖入川邊瑤山地界,他們也不會輕易侵犯旁人。

    慕容復、鄧百川等人自也不來怕他什麼桑土公,只是跟這等邪毒怪誕的化外之人結仇,委實無聊,而糾纏上了身,也甚麻煩。

    眼見銅鼎旁躺著的那老者已氣息奄奄,卻兀自睜大了眼,氣憤憤地望著各人,自便是適才發話詢問他們之人了。

    慕容復向那老人拱手問道︰“老丈,你揚言要取我等性命,咱們不得已,才出手傷了你,還請原宥則個。”

    那老者卻不領情,喝罵道︰“哼,貓哭耗子假慈悲,你們定是那老賊婆派來的奸細。嘿嘿,咱們就算是拼卻性命不在,也絕不會讓爾等生離此地!”

    東方不敗、慕容復等人听罷,唯有面面相覷,疑惑道︰“老賊婆?誰是老賊婆?老賊婆是誰?”

    慕容復正要向那老人問清“老賊婆”的身份,忽而“唰”“唰”“唰”地,一堆暗器迅速地攢射向以他為首的六人。

    當此險境,六人各自避閃,東方不敗更是與百忙中飛起右足,踢倒了銅鼎,斷了對頭的訊號。

    慕容復領著眾人,斜刺向左首躥了出去。

    只奔出十余丈,黑暗中嗤嗤兩聲,金刃劈風,一刀一劍從長草中劈了出來。

    慕容復袍袖一拂,借力打力,左首那人的一刀砍在右首那人頭上,右首那人一劍刺入了左首之人心窩,剎那間料理了偷襲的二人,腳下卻絲毫不停。公冶乾贊道︰“公子爺,好功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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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慕容復微微一笑,繼續前行,右掌一揮,迎面一名敵人骨碌碌地滾下山坡,左掌擊出,左前方一名敵人“啊”的一聲大叫,口噴鮮血。.v

    黑暗之中,突然聞到一陣腥臭之氣,跟著微有銳風撲面,慕容復急凝掌風,將兩件不知名的暗器反擊了出去,但听得“啊”的一下驚呼,敵人已中了他自己所發的歹毒暗器。

    驀地陷入重圍,也不知敵人究有多少,只是隨手殺了數人,殺到第六人時,慕容復暗暗心驚,尋思︰“起初三人多半是川西桑土公一派,後來三人的武功卻顯是另屬不同的三派,冤家愈結愈多,大是不妙。”

    只听得鄧百川叫道︰“大伙兒並肩往‘听香水榭’闖啊!”“听香水榭”是姑甦燕子塢中的一個莊子,位于西首,是慕容復的侍婢阿朱所居。

    鄧百川說向听香水榭闖去,便是往西退卻,以免讓敵人得知。

    慕容復一听,便即會意,但其時四下里一片漆黑,星月無光,難以分辨方位。

    他微一凝神,听得鄧百川厚重的掌風在身後右側響了兩下,心想東方不敗並不知曉自家暗語,當即拉住了身邊的她,斜退三步,向鄧百川身旁靠去。

    只听得啪啪兩聲輕響,鄧百川和敵人又對了兩掌。從掌聲中听來,敵人著實是個好手。跟著鄧百川吐氣揚聲,“嘿”的一聲呼喝。

    慕容復知道鄧百川使一招“石破天驚”,對方多半抵擋不住。果然那人失聲驚呼,聲音尖銳。但呼聲越響越下,猶如沉入地底,跟著是石塊滾動、樹枝折斷之聲。

    慕容復微微一驚︰“這人失足掉入了深谷。幸好鄧大哥將這人先行打入深谷,否則黑暗中一腳踏了個空,可就糟了。”

    便在此時,左首高坡上有個聲音飄了過來︰“何方高人,到萬仙大會來搗亂?當真將三十六洞洞主、七十二島島主。都不放在眼內嗎?”

    慕容復等都輕輕“啊”的一聲。什麼“三十六洞洞主、七十二島島主”的名頭,他們倒也听到過的。但所謂“洞主、島主”,只不過是一批既不屬任何門派、又不隸什麼幫會的旁門左道之士。

    這些人武功有高有低,人品有善有惡,人人獨來獨往,各行其是,相互不通聲氣,便也成不了什麼氣候,江湖上向來不予重視。

    只知他們有的散處東海、黃海中的海島,有的在昆侖、祁連深山中隱居。多年來銷聲匿跡,並無作為,誰也沒加留神,沒想到竟會在這里出現。

    這時先前詢問慕容復他們身份的那個老者的聲音又響了起來︰“快,快殺了他們!他們是老賊婆派來的奸細,若是放他們回去給老賊婆報了訊,咱們個個都得生不如死。最後死無葬身之地!”

    突然之間,四下里“啊!”“什麼?”“咦!”“此話當真?”的驚疑不定聲大作,越叫人數越多。

    初時不過十余人大叫,到後來四面八方都有人加入叫喊,听聲音不下五六百人,有的便在近處。有的卻似在數里之外。

    慕容復听對方聲勢如此浩大,又想到那人說什麼“萬仙大會”,心道︰“今晚可真倒足了霉,我闖進這些旁門左道之士的大聚會中,本來是要趁機招攬人才,擴大勢力,卻不想誤打誤撞地。竟被他們當作大對頭的奸細。我迄今沒吐露姓名,還是一走了之的為是,免得鬧到不可收拾。何況寡不敵眾,咱們六人怎對付得了這數百人?”

    當即作了個四方揖,朗聲道︰“各位前輩高人,在下和朋友連夜趕路,誤入寶地,的確不是各位口中那什麼‘老賊婆’派來的奸細。還請各位行個方便,借道讓我們離去吧!”

    眾人驚叫聲中,高坡上有一人道︰“你這人說話輕描淡寫,把事情看得忒也易了。就算你們六人不是她的手下,但已出手傷了咱們好幾位兄弟,萬仙大會群仙假如就此放你們走路,三十六洞和七十二島的臉皮,卻往哪里擱去?”

    頓了一頓,更是森然道︰“再說了,今晚萬仙大會一事,倘若被你們傳揚出去,我們這千百號人還有命嗎?”

    東方不敗搶過話頭,說道︰“那我們保證不將你們在此聚會一事說出去,那總行了吧?”

    那人又冷笑道︰“嘿嘿,我們憑什麼相信你們?你們要是食言,我們就得失命,你們的保證,我們可不敢接受啊!”

    另一人接口道︰“就是,而且唯有死人的嘴巴最嚴,對我們的安全來說,最有保證!”言下大有殺人滅口之意

    慕容復和東方不敗聞言,對視一眼,知道目前的事實在無法善了,定下神來,凝目四顧,只見前後左右的山坡、山峰、山坳、山脊各處,影影綽綽的都是人影,黑暗中自瞧不清各人的身形面貌。

    這些人本來不知藏在哪里,突然之間,都有如從地底下涌了出來。

    這時鄧百川、公冶乾、包不同、風波惡四人都已聚在慕容復與東方不敗身周衛護,但在這數百人的包圍之下,只不過如大海中的一葉小舟而已。

    慕容復和鄧百川等生平經歷過無數大陣大仗,見了這等情勢,卻也不禁心中發毛,尋思︰“這些人古里古怪,十個八個自不足為患,幾百人聚在一起,可著實不易對付。”

    思量半晌,慕容復決定拋出自己“南慕容”的名號,以期有所轉機。

    當即氣凝丹田,朗聲說道︰“常言道不知者不罪。三十六洞洞主、七十二島島主的大名,在下也素有所聞,決不敢故意得罪。川西碧磷洞桑土公、甘肅虯龍洞玄黃子、東海玄冥島島主章達人先生,想來都在這里了。在下慕容復有心結交,無意冒犯。”

    只听得四周許多人都“啊”的一聲,顯是听到了“慕容復”三字頗為震動。

    一個粗豪的聲音道︰“是‘以彼之道,還施彼身’的姑甦慕容氏麼?”

    慕容復道︰“不敢,正是區區在下。”

    那人道︰“姑甦慕容氏可不是泛泛之輩。掌燈!大伙兒見上一見!”

    他一言出口,突然間東南角上升起了一盞黃燈,跟著西首和西北角上各有紅燈升起。

    霎時之間,四面八方都有燈火升起,有的是燈籠,有的是火把,有的是孔明燈,有的是松明柴草,各家洞主、島主所攜來的燈火頗不相同,有的粗鄙簡陋,有的卻十分工細,原先都不知藏在何處。

    燈火忽明忽暗地映照在各人臉上,奇幻莫名。(未完待續。如果您喜歡這部作品,歡迎您來投推薦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動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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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些人有男有女,有俊有丑,既有僧人,亦有道士,有的大袖飄飄,有的窄衣短打,有的是長須飛舞的老翁,有的是雲髻高聳的女子,服飾多數奇形怪狀,與中土人士頗不相同,一大半人持有兵刃,兵刃也大都形相古怪,說不出名目。

    慕容復團團作個四方揖,朗聲說道︰“各位請了,在下姑甦慕容復有禮。”

    四周眾人有的還禮,有的毫不理睬。

    西首一人說道︰“慕容復,你姑甦慕容氏愛在中原逞威,那也由得你。但到西方萬仙大會來肆無忌憚地橫行,卻不把咱們瞧得小了?你號稱‘以彼之道,還施彼身’,我來問你,你要以我之道,還施我身,卻是如何施法?”

    慕容復循聲瞧去,只見西首岩石上盤膝坐著一個大頭老者,一顆大腦袋光禿禿的,半根頭發也無,臉上巽血,遠遠望去,便如一個大血球一般。

    慕容復微一抱拳,說道︰“請了!請問尊姓大名?”

    那人捧腹而笑,說道︰“老夫考一考你,要看姑甦慕容氏果然是有真才實學呢,還是浪得虛名。我剛才問你︰你若要以我之道,還施我身,卻如何施法。只要你答得對了,別人怎樣我管不著,老夫卻不再來跟你為難。你愛去哪里。便去哪里好了!”

    慕容復看了這局面,情知今日之事,已不能空言善罷,勢必要出手露上幾招。便道︰“既然如此。在下奉陪幾招,前輩請出手吧!”

    那人又呵呵呵地捧腹而笑。道︰“我是在考較你,不是要你來伸量我。你如答不出,那‘以彼之道,還施彼身’這八個字。趁早給我收了起來吧!”

    慕容復雙眉微蹙,心道︰“你一動不動地坐在那里,我既不知你門派,又不知你姓名,怎知你最擅長的是什麼絕招?不知你有什麼‘道’,卻如何還施你身?”

    他略一沉吟之際,那大頭老者已冷笑道︰“我三十六洞、七十二島的朋友們散處天涯海角。不理會中原的閑事。山中無猛虎,猴兒稱大王,似你這等乳臭未干的小子,居然也說什麼‘北喬峰、南慕容’。呵呵!好笑啊好笑,無恥啊無恥!”

    包不同憋氣已久,再也忍耐不住,大聲說道︰“你要請我家公子爺‘以你之道,還施你身’,又不露出自己的‘道’,非要讓巧婦去為無米之炊。你這門絕技,我家公子爺可學不來了。嘿嘿,好笑啊好笑,無恥啊無恥!”他話聲抑揚頓挫,居然將這大頭老者的語氣學了個十足。

    那大頭老者咳嗽一聲,一口濃痰吐出,疾向包不同臉上射來。

    包不同斜身避開,那口濃痰從他左耳畔掠過,突然在空中轉了個彎,又向包不同額頭打來。

    這口濃痰勁力不小,包不同急忙閃避,才察覺他這口痰的來路竟是對準自己眉毛之上的“陽白穴”。

    慕容復心中一驚︰“這老兒痰中含勁,打人穴道,絲毫不奇。奇在他這口痰吐出之後,竟會在半空中轉彎。”

    眼看濃痰就要打在包不同眉頭,避無可避之下,奇變陡生。

    只見那口痰在臨近包不同眉毛尖一寸處之時,忽地轉而向下,在空中轉了兩個圈,徑直向那大頭老者飛回去了。

    先前他正在呵呵發笑,哪里想到那口痰竟然會倒飛回來,來不及閉嘴,只覺喉頭一疼,“啪”地一聲,濃痰正好飛入他自己口中,打在他喉管內壁上。

    在發現這口痰的力道比自己發出時還要大得多之後,大頭老者雙手捏住自己的喉頭,面現痛苦之色,而後從巨岩上滾落下來。

    在場之人無不被眼前的情形驚得目瞪口呆,一下都安靜了下來,卻听拍手聲伴著一個憨厚的聲音響起︰“嗯,好,好個‘以彼之道,還施彼身’。老爺子,你見識過慕容公子的厲害,應該服了吧!”

    說話者卻不是東方不敗是誰?

    原來方才她暗運新近練就的御氣之術,以自身的內力操控周遭的空氣,托著那口痰反擊回那大頭老者口中,還加大了其力道,讓他連本帶利自作自受。

    而慕容復腦中念頭飛快地亂轉,卻無論如何想不起來大頭老者的功夫,忽听得身旁東方不敗的聲音為自己叫好,一時也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

    那大頭老者在地上打著滾,本來一張臉血也似紅,突然之間,變得全無血色,但立即又變成紅色,整個人翻身坐起,笑道︰“哈哈,佩服,佩服。既然慕容公子出手不凡,老夫就不來為難你們了。”

    忽听得遠處一人叫道︰“姑甦慕容,名不虛傳!”

    慕容復舉手道︰“貽笑方家,愧不敢當!”便在此時,一道金光、一道銀光從左首電也似地射來,破空聲甚是凌厲。

    慕容復不敢怠慢,雙袖鼓風,迎了上去,砰的一聲巨響,金光銀光倒卷了回去。

    這時方才看清,卻是兩條長長的帶子,一條金色,一條銀色。

    帶子盡頭處站著二人,都是老翁,使金帶的身穿銀袍,使銀帶的身穿金袍。

    金銀之色閃耀燦爛,華麗之極,這等金銀色的袍子常人決不穿著,倒像是戲台上的人物一般。

    一見之下,東方不敗立時想起了自己的兩把佩劍,金色的“曜靈”劍和銀色的“桂魄”劍。

    穿銀袍的老人說道︰“佩服,佩服,再接咱兄弟一招!”

    金光閃動,金帶自左方游動而至,銀帶卻一抖向天,再從上空落下,徑襲慕容復的上盤。

    慕容復道︰“兩位前輩……”他只說了四個字,突然間呼呼聲響,三柄長刀著地卷來。

    三人使動地堂刀功夫,襲向慕容復下盤。

    慕容復上方、前方、左側同時三處受攻,心想︰“對方號稱是三十六洞洞主、七十二島島主,人多勢眾,混戰下去,若不讓他們知道厲害,如何方了?”

    見三柄長刀著地掠來,當即踢出三腳,每一腳都正中敵人手腕,白光閃動,三柄刀都飛了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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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慕容復身形略側,右手橫掠,使出“斗轉星移”功夫,撥動金帶帶頭,啪的一聲響,金帶和銀帶已纏在一起。

    使地堂刀的三人單刀脫手,更不退後,  發喊,張臂便來抱慕容復的雙腿。

    慕容復足尖起處,勢如飄風般接連踢中了三人胸口穴道。驀地里一個長臂長腿的黑衣人越眾而前,張開蒲扇般的大手,向慕容復拍來。

    慕容復見這人身手沉穩老辣,武功顯然比其余諸人為強,心道︰“此人當是眾人的首領,先得制住此人,才好說話。”

    他躍起身來,越過橫臥地下的三人,右掌拍出,徑襲黑衣人。

    那人一聲冷笑,橫刀當胸,身前綠光閃閃,竟是一柄厚背薄刃、鋒銳異常的鬼頭刀,刀口向外。

    慕容復這掌倘若猛力拍落,那是硬生生將自己手腕切斷了。

    他徑不收招,待手掌離刃口約有二寸,突然改拍為掠,手掌順著刃口一抹而下,徑削黑衣人抓著刀柄的手指。

    他掌緣上布滿了真氣,鋒銳實不亞于鬼頭刀,削上了也有切指斷臂之功。

    那黑衣人出其不意,“咦”的一聲,忙松手放刀,翻掌相迎,啪的一聲,兩人對了一掌。

    黑衣人又“咦”的一聲,身子晃動,向後躍開丈余。

    慕容復翻掌抓住鬼頭刀,鼻中聞到一陣腥臭。幾欲作嘔,情知刀上喂有劇毒,邪門險惡之至。

    他雖在一招間奪到敵人兵刃,但見敵方七八人各挺兵刃。攔在黑衣人之前相護,適才和那黑衣人對掌,覺他功力雖較自己略有不如,但另有一種詭異處,奪到鋼刀,只不過攻了他個出其不意,當真動手相斗,也非片刻間便能取勝。

    當此情勢,須得逞技立威,再求脫身而去。猛然間發一聲喊,舞動鬼頭刀,沖入人叢。

    只听得眾人叫道︰“大家小心了!此人手中拿的是‘綠波香露刀’,別給他砍中了。”“‘啊喲,烏老大的‘綠波香露刀’給這小子奪了去。可大大的不妙!”

    慕容復舞刀而前,只見和尚道士、丑漢美婦,各種各樣人等紛紛闢易,臉上均有驚恐之色,料想這柄鬼頭刀大有來歷,但明明臭得厲害,偏偏叫什麼“香露刀”。真是好笑,又想︰“我將毒刀舞了開來,將這些洞主、島主殺他十個八個倒也不難,只是無怨無仇,何必多傷人命?”

    他雖舞刀揮劈,卻不殺傷人命。遇有機緣便點倒一個,踢倒兩個。

    那些人初時甚為驚恐,待見他刀上威力不大,便定了下來,霎時之間。長劍短戟,軟鞭硬牌,四面紛紛進襲。

    十多人將他圍在垓心,外面重重疊疊圍著的更不下三四百人。

    再斗片刻,慕容復尋思︰“這般斗將下去,如何了局?看來非下殺手不可。”

    刀法驟緊,砰砰兩聲,以刀柄撞暈了兩人,而後又響起一陣陣慘叫呼喚聲此起彼伏,十余人躺在地下,都是給慕容復以“借力打力”之法擊倒了的。

    烏老大縱聲發令,圍在慕容復身旁的眾人中退下了三個,換了三人上來。

    這三人都是好手,尤其一條矮漢膂力驚人,兩柄鋼錘使將開來,勁風呼呼,聲勢威猛。

    慕容復以香露刀擋了一招,只震得手臂隱隱發麻,再見他鋼錘打來,便即閃避,不敢硬接。

    忽而右手連畫三個圈子,刀光閃閃,幻出點點寒光,化出來一招“綠燈萬盞”。

    眾人發一聲喊,退後了幾步,便在此時,慕容復左袖拂出,“披襟當風”,那矮子正好使一招“開天闢地”,雙錘指天劃地地猛擊過來。

    只听得當的一聲巨響,眾人耳中嗡嗡發響,那矮子左錘擊上自己右錘,右錘擊上自己左錘,火花四濺。

    他雙臂之力凌厲威猛,雙錘互擊,喀喇一聲響,雙臂臂骨自行震斷,登時暈倒在地。

    慕容復趁機拍出兩掌,助包不同打退了兩個強敵。

    忽听得東方不敗叫道︰“慕容公子,你我聯手,點住他們的穴道便了!”

    慕容復斜眼瞥去,見東方不敗縱身躍起,跳入重重包圍之中,來到自己身邊,不由得心中一暖,當即應道︰“好!”

    同時將自己所會的點穴功夫化用到大刀上,“啪”“啪”“啪”幾下,刀脊到處,數人應聲而倒,被拍中穴道,不能動彈。

    東方不敗背靠慕容復,雙臂齊舞,把“少林寺七十二絕技”中的各路指法融會貫通,全力施為,向周圍眾人的身上點去。

    “噗”“噗”“噗”“噗”“噗”“噗”,連串響動過後,圍在她身邊的十幾個人已經呆若木雞,一動不動了。

    “啪”“啪”“啪”,東方不敗又連環踢出三腳,將面前三人踢飛出去,為自己和慕容復砸開一條道路,而後扭頭說︰“慕容公子,跟我來!”

    慕容復听罷,立時頷首道︰“好!”隨即和東方不敗殺出包圍圈,卻不見了鄧百川他們四人的蹤影。

    慕容復一面揮刀擊退追擊而來的敵人,一面問東方不敗道︰“張兄,你看到鄧大哥他們了嗎?”

    東方不敗搖頭道︰“沒有,待我上去瞧瞧!”說完躍向身旁一棵大樹上,站在一根粗大的側枝上朝下面一望,只見鄧百川站在東首被幾十個人圍攻,公冶乾則在北邊遭兩個女子抓住了手臂,脫不得身,而南面一個頭帶金環的長發頭陀手挺戒刀,與包不同、風波惡打得不可開交。

    她正欲從樹上躍下,重新回到慕容復身邊與他並肩作戰,但忽地轉念一想︰“這樣打將下去,何時是個盡頭?可我又如何能阻止這場爭斗……”

    正思索間,“嗖”“嗖”兩聲,一雙飛鏢朝著東方不敗的面門直挺挺飛來,她聞聲縴指一撥,“當”“當”兩下,來鏢便嵌入了大樹的樹干之中。

    “咦!這倒是一個好主意!”東方不敗看了那兩枚飛鏢一眼,登時計上心來,立時雙掌疾揮,把“北冥正氣訣”的功力運到十成,然後大喊道︰“都給我過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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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剎那間,樹下好幾百人都覺手腕一震,手中的刀槍劍戟、斧鉞鉤叉把捏不定,手指一松,那些兵刃竟全如被一股無形巨力拖曳,盡皆脫手向東方不敗飛去。

    而那幾百件兵器便如生了眼楮一般,在飛到離東方不敗還有一丈之距時,就都向著四周的大樹樹干上疾飛過去。

    “叮叮咚咚”響成一片,那些長槍,大戟、蛇矛、齊眉棍、狼牙棒、白蠟桿、禪杖、方便鏟種種長兵刃,鋼鞭、鐵 、點穴橛、拐子、蛾眉刺、匕首、板斧、鐵牌、八角槌、鐵椎等等短兵刃,長索、軟鞭、三節棍、鏈子槍、鐵鏈、漁網、流星飛錘等等軟兵器,全都劈入了粗大的樹干之中,而且盡是靠近大樹頂端的地方,非輕功卓絕者不可取下。

    再看東方不敗,她則氣定神閑,含胸拔背,其徐如林,站在一根樹枝之上。

    一時間眾人手里忽然沒了兵器,無不驚詫莫名,只覺東方不敗的舉動難知如陰,令人捉摸不透,當下既不敢躍上相攻,又不好就此退去,唯有站在原地,靜觀其變。

    忽听得一個清朗的聲音從半空中傳了下來︰“好功夫,在下佩服,佩服!”

    眾人抬頭向聲音來處望去,只見另一株樹頂上站著一個黑須道人,手握拂塵,著足處的樹枝一彈一沉,他便也依勢起伏,神情瀟灑。

    燈火照耀下見他約莫五十來歲年紀,臉露微笑。又道︰“各位手中既沒了兵刃,暫且罷斗,慢慢再行分辨是非如何?”

    東方不敗見他露了這手輕功,已知此人武功甚為了得。但心下不悅︰“嘿,你這牛鼻子道士怎麼搶我的說辭呢?”

    下面的慕容復趕緊應道︰“在下本不想斗,只是諸位前輩非要指教,我也沒辦法。”說著揮掌劃了個圈子,收招而立,但覺右掌和右臂隱隱發脹,心想︰“這使鋼錘的矮子好生了得,震得我兀自手臂酸麻。”

    烏老大抬頭問道︰“閣下尊姓大名?”

    那道人尚未回答,人叢中一個聲音道︰“烏老大,這人是……是個……了不起……了不起的人物。他……他……他是蛟……蛟……蛟……”連說三個“蛟”字,始終沒能接續下去,此人口吃,心中一急,更一路“蛟”到底。接不下去。

    烏老大驀地里想起一人,大聲道︰“他是蛟王……蛟王不平道人?”

    口吃者喜脫困境,有人將他塞在喉頭的話說了出來,忙道︰“是……是……是啊,他……他……他是……蛟……蛟……蛟……蛟……”說到這個“蛟”字,卻又卡住了。

    烏老大不等他掙扎著說完,向樹頂道人拱手說道︰“閣下便是名聞四海的不平道長嗎?久聞大名。如雷貫耳,幸會,幸會!”

    他說話之際,余人都已停手罷斗。

    那道人微笑道︰“豈敢,豈敢!江湖上都說貧道早已一命嗚呼,因此烏先生有些不信。是也不是?”說著縱身輕躍,從半空中再再而下。

    本來他雙足離開樹枝,自然會極快地墮向地面,但他手中拂塵急擺,激起一股勁風。拍向地下,生出反激,托住他身子緩緩而落,這拂塵上真氣反激之力,委實厲害。

    烏老大脫口叫道︰“‘憑虛臨風’,好輕功!”

    他叫聲甫歇,不平道人也已雙足著地,微微一笑,說道︰“雙方沖突之起,純系誤會。何不看貧道的薄面,化敵為友?”他語氣和藹,但自有一份威嚴,叫人難以拒卻。

    烏老大說道︰“瞧著不平道長的金面,咱們非賣賬不可。”

    不平道人微笑道︰“烏先生,三十六洞洞主、七十二島島主在此相會,是為了天山那個人的事麼?”

    烏老大臉上變色,隨即寧定,說道︰“不平道長說什麼話,在下可不大明白。我們眾家兄弟散處四方八面,難得見面,大家約齊了在此相聚,別無他意。不知如何,姑甦慕容公子竟找上了我們,要跟大家過不去。”

    慕容復道︰“在下路過此間,實不知眾位高人在此聚會,多有得罪,這里謝過了。”說著作個四方揖,又道︰“不平道長出頭排難解紛,使得在下不致將禍事越闖越大,在下十分感激。後會有期,就此別過。”

    他知三十六洞、七十二島一干旁門左道人物在此相聚,定有重大隱情,不平道人提起“天山那個人”,烏老大立即岔開話頭,顯然忌諱極大,自己再不抽身而退,未免太不識相,倒似有意窺探旁人隱私一般,當下抱拳拱手,轉身便走。

    烏老大拱手還禮,道︰“慕容公子,烏老大今日結識了你這號英雄人物,至感榮幸。青山不改,綠水長流,再見了。”言下之意,果是不願他在此多所逗留。

    不平道人卻道︰“烏老大,你知慕容公子是什麼人?”

    烏老大一怔,道︰“‘北喬峰,南慕容’!武林中大名鼎鼎的姑甦慕容氏,誰不知聞?今日一見,果然名不虛傳。”

    不平道人笑道︰“那就是了。這樣的大人物,你們卻交臂失之,豈不可惜?平時想求慕容氏出手相助,當真千難萬難,幸得慕容公子今日在此,你們卻不開口求懇,那不是入寶山而空手回麼?”

    烏老大道︰“這個……這個……”語氣中頗為躊躇。

    不平道人哈哈一笑,說道︰“慕容公子俠名播于天下,你們這一生受盡了縹緲峰靈鷲宮天山童姥……”

    這“天山童姥”四字一出口,四周群豪都不自禁地“哦”了一聲。

    這些聲音都顯得心情甚是激動,有的驚懼,有的憤怒,有的惶惑,有的慘痛,更有人退了幾步,身子發抖,直是怕得厲害。

    慕容復暗暗奇怪︰“天山童姥是什麼人,竟令他們震怖如此?”又想︰“今日所見之人,這不平道人、烏老大等都頗為了得,我卻絲毫不知他們來歷,那‘天山童姥’自是個更加了不起的人物,可見天下之大,而我的見聞殊屬有限。‘姑甦慕容’名揚四海,要保住這名頭,可著實不易。”言念及此,心下更增戒懼謹慎。

    東方不敗聞之,則想︰“那個天山童姥,我在大理時曾听段三弟說過,無量劍打不過她靈鷲宮屬下的神農幫,認輸投降,便歸附天山靈鷲宮麾下,無量宮改稱‘無量洞’。而在杏子林事變後,我與蕭大哥談及當今武林中的英雄人物,從其口中得知,天山童姥是天山縹緲峰靈宮主人,是逍遙派掌門逍遙子的大弟子,掌管九天九部婢女和三十六洞七十二島數千人眾,精通暗器,傳說殺人不用第二招,而且醫術高明……等等,逍遙派的大弟子?難道她就是那個叫巫行雲的?怎麼,今夜她的對頭們都相聚于此,密謀對付她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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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天首先繼續感謝書友“事組則圓”的打賞!我的作品《天龍不敗》發布了新章節《第三百六十一章密議羶腥(一)求助》,./book/.)

    只听不平道人續道︰“各位受盡天山童姥的凌辱荼毒,實在沒有人生的樂趣,天下豪杰聞之,無不扼腕嘆息。既然眾好漢這次奮起反抗,誰不願相助一臂之力?連貧道這等無能之輩,都願拔劍共襄義舉,何況慕容公子慷慨俠義,又怎會袖手?”

    烏老大苦笑道︰“道長不知從何處得來訊息,那全是傳聞之誤。童婆婆嘛,她老人家對我們管束得嚴一點是有的,那也是為了我們好。我們感恩懷德,怎說得上‘反抗’二字?”

    不平道人哈哈大笑,道︰“哈哈哈哈,如此說來,倒是貧道的多事了。慕容公子,咱們同上天山去跟童姥說說,便道那三十六洞、七十二島的朋友們對她一片孝心,正商量著要給她老人家拜壽呢。”說著身形微動,已靠到了慕容復身邊。

    人叢中有人驚呼︰“烏老大,不能讓這牛鼻子走,泄露了機密,可是要命的事。”

    有人喝道︰“咱們就將他連著慕容小子一並截下來,不可讓他們去通風報信。”

    一個粗壯的聲音叫道︰“一不做,二不休,咱們今日甩出去啦!殺了他們!”

    只見有的人甚至已經開始爬到樹上拔兵器了。

    不平道人笑道︰“你們想殺人滅口麼?只怕沒這麼容易。”

    突然提高聲音叫道︰“芙蓉仙子,劍神老兄,這里三十六洞洞主、七十二島島主陰謀反叛童姥,給我撞破了機關,要殺我滅口呢。這可不得了,救命哪。救命哪!不平老道今日可要鶴駕西歸啦!”

    聲音遠遠傳了出去,四下里山谷鳴響。

    不平道人話聲未息,西首山峰上一個冷峭傲慢的聲音遠遠傳來︰“不平道兄,你逃得了便逃。逃不了便認命吧。童姥這些徒子徒孫難纏得緊。我最多不過告訴她老人家手下謀叛的訊息,要救你性命可沒這份能耐。”這聲音少說也在三四里外。

    這人剛說完。北邊山峰上有個女子聲音清脆爽朗地響起︰“牛鼻子,誰要你多管閑事?人家早就布置得妥妥貼貼,這一下發難,童姥可就倒足了大霉啦。我這便上天山去請問童姥。瞧她又有什麼對策?”話聲比西首山峰上那男子相距更遠。

    眾人一听,盡皆神色大變,這兩人都在三四里外,無論如何追他們不上,顯然不平道人事先早就有了周密部署,遠處安排下接應。

    何況從話聲中听來,那兩人都內功深湛。就算追上了,也未必能奈何得了他們。

    烏老大更知道那男女兩人的來歷,提高聲音說道︰“不平道長、劍神卓先生、芙蓉仙子三位,願意助我們解脫困苦。大家都感激之至。真人面前不說假話,三位既然已知內情,再瞞也是無用,便請同來商議大計如何?”

    那“劍神”笑道︰“我們還是站得遠遠的瞧熱鬧為妙,如有三長兩短,逃起性命來也快些。趕這趟渾水,實在沒什麼好處。”

    那女子道︰“不錯,不平道友,我兩個給你把風,否則你給人亂刀分尸,沒人報訊,未免死得太冤。”

    烏老大朗聲說道︰“兩位取笑了。實在因為對頭太強,我們是驚弓之鳥,行事不得不加倍小心。適才未能坦誠相告,這中間實有不得已的難處,還請三位原諒。”

    慕容復與鄧百川對望一眼,均想︰“這烏老大並非易與之輩,何況他們人多勢眾,卻對人如此低聲下氣,顯是為了怕泄露消息。這不平道人與劍神、芙蓉仙子什麼的,嘴里說是拔刀相助,其實多半另有圖謀,咱們是留下來趕這趟渾水呢,還是走為上策?”

    正在這時,不平道人突然說道︰“烏老大,今日之事,但求非殺了你對頭不可。這一次殺她不了,那就什麼都完了。慕容公子這樣的大幫手,到了眼前,你怎麼不請?”

    烏老大一咬牙,下了決心,走到慕容復跟前深深一揖,說道︰“慕容公子,三十六洞、七十二島的兄弟們數十年來受盡荼毒,過著非人的日子,這次是甩出了性命,要干掉那老魔頭,求你仗義援手,以解我們倒懸,大恩大德,永不敢忘!”

    他求慕容復相助,明明是迫于無奈,非出本心,但這幾句話卻顯然說得十分誠懇。

    慕容復听了他的話,心念一動間打定了主意︰“這三十六洞、七十二島之中,實不乏能人高手。我日後謀干大事,只愁人少,不嫌人多。烏老大既然說出‘大恩大德,永不敢忘’八字,倘若今日我助他們一臂之力,緩急之際,自可邀他們出馬。這里數百好手,實是一支精銳之師。”

    想到此節,當即答應道︰“俗話說得好,路見不平,拔刀相助,原是我輩武人的本份。在下見到諸位武功高強,慷慨仗義,心下欽佩,有心要結交這許多朋友。諸位殺敵誅惡,本來也用不著在下相助,但既交上了眾位朋友,大伙兒今後禍福與共,患難相隨,慕容復便供各位差遣了。”

    烏老大听他如此說,臉現喜色,道︰“是啊,是啊!”

    眾人聞言,也隨即彩聲雷動,紛紛鼓掌叫好。

    “姑甦慕容”的名頭在武林中響亮之極,適才見到他出手,果然名下無虛。

    烏老大向他求助,原沒料想他能答允,只盼能擠得他立下重誓,決不泄漏秘密,也就是了。

    豈知他竟一口答允,不但言語十分客氣,還說什麼“大伙兒今後禍福與共,患難相隨”,簡直是結成了生死之交,不禁驚喜交集。

    東方不敗目睹眼前情狀,心下犯難︰“那天山童姥巫行雲本是我要找的人,而慕容公子又答應幫別人對付她,要是他們動起手來,我到底該幫哪一方呢?”

    不平道人朝烏老大拱手道︰“烏老大,恭喜恭喜,慕容公子肯出手相助,大事已成功了九成,別說慕容公子本人神功無敵,便他手下這位鐵頭人,也是武林中難得一見的高人了。”

    他見東方不敗頭戴鐵面罩,身著布衣衫,只道她與鄧百川等是一般身份,也是慕容復的下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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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天首先繼續感謝書友“事組則圓”的打賞!我的作品《天龍不敗》發布了新章節《第三百六十二章密議羶腥(二)中立》,./book/3058817.aspx)

    慕容復忙道︰“道長誤會了,這位張大明張兄乃河北‘鐵頭門’的高人,算是在下的朋友,並非我的屬下。在下對他好生相敬,各位也請他來幫忙對付天山童姥如何?”

    這幾句話表明東方不敗既然不是自己的手下,那麼自己答應對付天山童姥,可不代表她也同意了。

    慕容復隨即勸東方不敗道︰“張兄,這幾位和咱們也算是不打不相識,我已把他們當作好朋友了。關于對付天山童姥一事,請你也來幫幫忙,行嗎?”

    東方不敗正在思考如果天山童姥和慕容復打起來自己要幫誰,忽然听到慕容復出言相邀,不由得發窘,踟躕道︰“這個,這個嘛……”

    不平道人和烏老大听她語帶猶豫,顯是不願幫自己的忙。

    不平道人笑道︰“張兄弟,幸會,幸會!”伸出手來,拉住了東方不敗右手。

    烏老大隨即會意,一翻手掌,扣住了東方不敗左手。烏老大的功夫十分霸道,一出手便劍拔弩張,不似不平道人那樣,雖然用意相同,也是要叫東方不敗吃些苦頭,逼迫她就範,卻做得不露絲毫痕跡,顯得十分親熱。

    兩人一拉住東方不敗的手,四掌掌心勞宮穴相貼,魚腹穴相對,魚際、少府、少沖各穴中經脈俱動。

    不平道人頃刻之間便覺體內真氣迅速向外宣泄,不由得大吃一驚,急忙摔手。

    但東方不敗內力深厚之極,竟將不平道人的手掌黏住了,“北冥正氣訣”既已引動。吸引對方的內力越來越快。

    烏老大一抓住東方不敗手掌,便運內勁使出毒掌功夫,要她渾身麻癢難當,出聲求饒。才將解藥給她。

    不料東方不敗本就百毒不侵,經過阿紫和游坦之發出的劇毒洗禮過後抗毒能力更強了,烏老大掌心毒質對她全無損害,真氣內力卻也是飛快地給她吸了過去。

    烏老大大叫︰“喂,喂,你……你使‘化功大法’!”

    慕容復不知東方不敗武功的真相,見不平道人與烏老大齊受困厄,臉色大變,忙抓住不平道人的背心急扯,真力疾沖即收。擋住“北冥正氣訣”的吸力,將他扯開了,同時叫道︰“張兄,手下留情!”

    東方不敗听了慕容復的話,登時一驚。從沉思中轉醒過來,當即凝收神功。

    烏老大正自全力向外拉扯,突然掌心一松,脫出對方黏引,一個踉蹌,向後連退幾步,這才站住。不由得面紅過耳,又驚又怒,一迭連聲地叫道︰“化功大法,化功大法!”

    不平道人見識較廣,察覺東方不敗吸取自己內力的功夫,似與江湖上惡名昭彰的“化功大法”頗為不同。至于到底是一是二,他沒吃過化功大法的苦頭,卻也說不上來。

    東方不敗這“北冥正氣訣”給人疑為化功大法,早已有過多次,當下見怪不怪。微笑道︰“星宿老怪丁春秋卑鄙齷齪,俺怎會去學他的臭功夫?”

    慕容復也幫腔道︰“此言不假,這位張兄是河北‘鐵頭門’弟子,人家名門正派,適才顯露的功夫天下無雙無對,怎能跟星宿派丁老怪相提並論?”

    他說到這里,只覺右手的手掌與臂膀越來越腫脹,顯然並非由于與那矮子的雙錘踫撞之故,心下驚疑不定,提起手來,見手背上隱隱發綠,鼻中又聞到一股腥臭,立時省悟︰“啊,是了,我手臂受了那‘綠波香露刀’的蒸燻,毒氣侵入了肌膚。”

    當即飛身上躍,從左近一棵大樹上取下橫劈在樹干中的大刀,落地後刀背向外,刃鋒向著自己,對烏老大道︰“烏先生,尊器奉還,多多得罪。”

    烏老大伸手來接,卻不見慕容復放開刀柄,一怔之下,笑道︰“這把刀有點兒古怪,多有得罪了。”從懷中取出一個小瓶,打開瓶塞,倒出些粉末,放在掌心中,反手按上慕容復的手背。

    頃刻間藥透肌膚,慕容復只感到手掌與臂膀間一陣清涼,情知解藥已然生效,微微一笑,將鬼頭刀送了過去。

    烏老大接過大刀,向東方不敗道︰“這位張兄跟我們到底是友是敵?若是朋友,便當推心置腹,好讓在下坦誠奉告實情。若是敵人,你武功雖高,說不得只好決一死戰了。”說著斜眼相視,神色凜然。

    東方不敗見他鄭重其事,也不給他開玩笑了,直截了當地說︰“俺既不是你朋友,更不是你對頭。你們的事我幫不了忙,可也決不會來搗亂。”

    不平道人微笑道︰“既然如此,張兄弟便跟大伙兒在一起好啦。事到臨頭之際,你不妨袖手旁觀,兩不相助。”

    烏老大猶有疑慮之意,不平道人向他使個眼色,說道︰“烏老大,你做事忒也把細了。來,來,來!這里三十六洞洞主、七十二島島主,貧道大半久仰大名,卻從未見過面。此後大伙兒敵愾同仇,你該當給慕容公子、張兄弟和貧道引見引見。”

    烏老大道︰“原當如此。”當下傳呼眾人姓名,一個個地引見。

    這些人雄霸一方,相互間也大半不識,烏老大給慕容復等引見之時,旁邊往往有人叫出聲來︰“啊,原來他便是某某洞洞主。”或者輕聲說︰“某某島主威名遠震,想不到是這等模樣。”

    慕容復和東方不敗暗暗納罕︰“這些人怎麼相互間竟然不識?似乎他們今晚也是初次見面。”

    待與眾人一一打過招呼,慕容復朗聲道︰“在下失手誤傷貴方數位朋友,好生過意不去,今後自當盡力,以補前愆。但若有哪一位朋友當真不肯見諒,此刻共御外敵,咱們只好把仇怨擱在一邊,待大事一了,盡管到姑甦燕子塢來尋在下,作個了斷便了。”

    烏老大道︰“這話是極。慕容公子快人快語!在這兒的眾兄弟們,相互間也未始沒有怨仇,然而大敵當前,各人的小小嫌隙都須拋開。倘若有哪一位目光短淺,不理會大事,卻來趁機報復自伙里的私怨,那便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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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天首先繼續感謝書友“事組則圓”的打賞!我的作品《天龍不敗》發布了新章節《第三百六十三章密議羶腥(三)慘況》,./book/.)

    人群中多人紛紛說道︰“那便是害群之馬,大伙兒先將他清洗出去。”“要是對付不了天山那老太婆,大伙兒盡數性命難保,還有什麼私怨之可言?”“覆巢之下,焉有完卵?烏老大、慕容公子,你們盡管放心,誰也不會這般愚蠢。”

    慕容復道︰“那好得很,在下當眾謝過了。不知各位對在下有何差遣,便請示下。”

    不平道人扭頭問烏老大︰“烏老大,大家共參大事,便須同舟共濟。你是大伙兒帶頭的,天山童姥的事,相煩你說給我們听听,這老婆子到底有什麼厲害之處,有什麼驚人的本領,讓貧道也好有個防備,免得身首異處之時,還懵然不知。”

    烏老大回答︰“好!各位洞主、島主這次相推在下暫行主持大計,姓烏的才疏學淺,原不能擔當重任,幸好慕容公子、不平道人、劍神卓先生、芙蓉仙子諸位共襄義舉,在下的擔子便輕得多了。”

    他對東方不敗猶有余憤,不提“張兄弟”三字。

    人群中有人說道︰“客氣話嘛,便省了吧!”

    又有人道︰“你奶奶的,咱們白刀子進,紅刀子出,性命關頭,還說這些空話,不是拿人來消遣嗎?”

    烏老大笑道︰“洪兄弟一出口便粗俗不堪。海馬島欽島主。相煩你在東南方把守,若有敵人前來窺探,便發訊號。紫岩洞霍洞主,相煩你在正西方把守……”

    一連派出八位高手。把守八個方位。那八人各各應諾。帶領部屬,分別奔出守望。

    慕容復心想︰“這八位洞主、島主。看來個個是桀傲不馴、陰鷙凶悍的人物,今日居然都接受烏老大的號令,人人均有戒慎恐懼的神氣,可見所謀者大。而對頭又實在令他們怕到了極處。我答應和他們聯手,只怕這件事真的頗為棘手。”

    烏老大待出去守望的八路人眾走遠,說道︰“各位請就地坐下吧,由在下述說我們的苦衷。”

    包不同突然插口︰“非也非也,你們這些人物,殺人放火、下毒擄掠,有如家常便飯。個個惡狠狠、凶霸霸,哪會有什麼苦衷?‘苦衷’兩字竟出于老兄之口,不通啊不通!”

    慕容復連忙喝止道︰“包三哥,請靜听烏洞主述說。別打斷他話頭。”

    包不同嘰咕道︰“我听得人家說話欠通,忍不住便要直言相告。”

    他話是這麼說,但既然慕容復咐吩了,便也不再多言。

    烏老大臉露苦笑,說道︰“包兄所言本是不錯。姓烏的雖本領低微,但生就了一副倔強脾氣,只有我去欺人,決不容人家欺我,哪知道,唉!”

    嘆了一口氣,接著說︰“唉,慕容公子和不平道長等諸位此刻已不是外人,說出來也不怕列位見笑。我們三十六洞洞主、七十二島島主,有的僻居荒山,有的雄霸海島,似乎好生逍遙自在,其實個個受天山童姥的約束。老實說,我們都是她的奴隸。每一年之中,她總有一兩次派人前來,將我們訓斥一頓,罵得狗血淋頭,真不是活人能受的。你說我們听她痛罵,心中一定很氣憤了吧?卻又不然,她派來的人越罵得厲害,我們越高興……”

    包不同忍不住插口道︰“這就奇了!這豈不是犯賤?”

    烏老大听罷也不著惱,只是解釋說︰“包兄有所不知,童姥派來的人倘若狠狠責罵一頓,我們這一年的難關就算過了,洞中島上總要大宴數日,歡慶平安。唉,做人做到這般模樣,果然是賤得很了。童姥派來使者若不是大罵我們孫子王/八/蛋,不罵我們的十八代祖宗,以後的日子就不好過了。要知道她如不是派人來罵,就會派人來打,運氣好的,是三十下大棍,只要不打斷腿,多半也要設宴慶祝。”

    包不同和風波惡相視而笑,兩人極力克制,才不笑出聲來,給人痛打數十棍,居然還要擺酒慶祝,那可真是千古從所未有之奇,但听烏老大語聲淒慘,四周眾人又都紛紛切齒咒罵,料來此事不假。

    鄧百川只听得幾句,忍不住雙掌一拍,說道︰“豈有此理!這天山童姥到底是神是仙?是妖是怪?如此橫行霸道,那不是欺人太甚嗎?”

    烏老大道︰“鄧兄弟此言甚是。這童姥欺壓于我等,將我們虐待得連豬狗也不如。倘若她不命人前來用大棍子打屁股,那麼往往用蟒鞭抽擊背脊,再不然便是在我們背上釘幾枚釘子。司馬島主,你受蟒鞭責打的傷痕,請你給列位朋友瞧瞧。”

    一個骨瘦如柴的老者道︰“慚愧,慚愧!”解開衣衫,露出背上縱三條、橫三條,縱橫交錯六條鮮紅色印痕,令人一見之下便覺惡心,想像這老者當時身受之時,一定痛楚之極。

    一條黑漢子大聲道︰“那算得什麼?請看我背上的附骨釘。”解開衣衫,只見三枚大鐵釘,釘在他背心,釘上生了黃蛂A顯然為時已久,不知如何,這黑漢子竟不設法取出。

    又有一個僧人啞聲說道︰“于洞主身受之慘,只怕還不及小僧!”伸手解開僧袍。

    眾人見他頸邊琵琶骨中穿了一條細長鐵鏈,鐵鏈通將下去,又穿過他的腕骨。他手腕只須輕輕一動,便即牽動琵琶骨,疼痛可想而知。

    公冶乾怒極,大叫︰“反了,反了!天下竟有如此陰險狠惡的人物。烏老大,大伙兒齊心合力,為武林中除去這個大害。”

    烏老大道︰“公冶兄弟說的是。”轉頭向慕容復道︰“我們在此聚會之人,沒一個不曾受過童姥的欺壓荼毒。我們說什麼‘萬仙大會’,那是往自己臉上貼金,說是‘百鬼大會’,這才名副其實了。我們這些年來所過的日子,只怕在阿鼻地獄中受苦的鬼魂也不過如此。往昔大家害怕她手段厲害,只好忍氣吞聲地苦渡光陰,幸好老天爺有眼,這老賊婆橫蠻一世,也有倒霉的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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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天首先繼續感謝書友“事組則圓”的打賞!我的作品《天龍不敗》發布了新章節《第三百六十四章密議羶腥(四)蹊蹺》,./book/3058817.aspx)

    慕容復問道︰“各位為天山童姥所制,難以反抗,是否這老婦武功絕頂高強,是否和她動手,每次都不免落敗?”

    烏老大答曰︰“老賊婆的武功,當然厲害得緊。只是到底如何高明,卻誰也不知。”

    慕容復追問︰“深不可測?”

    烏老大點頭道︰“深不可測!”

    慕容復又問︰“你說這老婦終于也有倒霉的時候,卻是如何?”

    烏老大雙眉一揚,精神大振,說道︰“眾兄弟今日在此聚會,便是為此了。今年五月初二,在下與天風洞安洞主、海馬島欽島主等九人輪值供奉,采辦了珍珠寶貝、綾羅綢緞、山珍海味、胭脂花粉等物,送上天山縹緲峰……”

    包不同哈哈一笑,問道︰“這老太婆說是個姥姥,怎麼還用胭脂花粉?”

    烏老大道︰“老賊婆年紀已大,但她手下侍女僕婦為數不少,其中的年輕婦女是要用胭脂花粉的。只不過峰上沒一個男子,不知她們打扮了又給誰看?”

    包不同笑道︰“想來是給你看的。”

    烏老大正色道︰“包兄取笑了。咱們上縹緲峰去,個個給黑布蒙住了眼,聞聲而不見物,縹緲峰中那些人是美是丑,是老是少,向來誰也不知。”

    慕容復道︰“如此說來,天山童姥到底是何等樣人,你們也從來沒見到過?”

    烏老大嘆了口氣,道︰“倒也有人見到過的。不過見到她的人可就慘了。那是在二十三年之前。有人大著膽子,偷偷拉開蒙眼的黑布,向那老賊婆望了一眼,還沒來得及將黑布蓋上眼。便給老賊婆刺瞎了雙眼,又割去了舌頭,斬斷了雙臂。”

    慕容復道︰“刺瞎眼楮,那也罷了,割舌斷臂,卻又如何?”

    烏老大道︰“想是不許他向人泄漏這老賊婆的形相,割舌叫他不能說話,斷臂叫他不能寫字。”

    包不同伸了伸舌頭,道︰“渾蛋,渾蛋!厲害。厲害!”

    烏老大道︰“我和安洞主、欽島主等上縹緲峰之時,九個人都怕得要命。老賊婆三年前囑咐要齊備的藥物,實在有幾樣太難得,像三百年海龜的龜蛋、五尺長的鹿角,說什麼也找不到。”

    “我們未能完全依照囑咐備妥。料想這一次責罰必重。哪知九個人戰戰兢兢地繳了物品,老賊婆派人傳話出來,說道︰‘采購的物品也還罷了,九個孫子王八蛋,快快給我夾了尾巴,滾下峰去吧。’”

    “我們便如遇到皇恩大赦,當真大喜過望。立即下峰,都想早走一刻好一刻,別要老賊婆發覺物品不對,追究起來,這罪可就受得大了。九個人來到縹緲峰下,拉開蒙眼的黑布。只見山峰下死了三個人。其中一個,安洞主識得是西夏國一品堂中的高手,名叫九翼道人。”

    不平道人“哦”了一聲,道︰“九翼道人原來是老賊婆殺的,江湖上卻都說是姑甦慕容氏下的手呢。”

    包不同道︰“放屁。放屁!什麼八尾和尚、九翼道人,我們從來沒見過,這筆賬又算在我們頭上了。”

    他大罵“放屁”,指的是“江湖上都說”,並非罵不平道人的說話,但旁人听來,總不免刺耳。

    不平道人也不生氣,微笑道︰“樹大招風,眾望所歸!”

    包不同喝道︰“放……”斜眼向慕容復望了望,下面的話便收住了。

    不平道人道︰“包兄怎地把下面這個字吃進肚里了?”

    包不同一轉念間,登時怒喝︰“什麼?你罵我吃屁麼?”

    不平道人笑道︰“不敢!包兄愛吃什麼,便吃什麼。”

    包不同還待和他爭辯,慕容復道︰“世間不虞之譽,求全之毀,原也平常得緊,包三哥何必多辯?听說九翼道人輕功極高,一手雷公擋功夫,生平少逢敵手,別說他和在下全無過節,就算真有怨仇,在下也未必勝得過這位號稱‘雷動于九天之上’的九翼道長。”

    不平道人微笑道︰“慕容公子卻又太謙了。九翼道人‘雷動于九天之上’的功夫雖然了得,但若慕容公子還他一個‘雷動于九天之上’,他也只好束手待斃了。”

    烏老大道︰“九翼道人身上共有兩處傷痕,都是劍傷。因此江湖上傳說他是死于姑甦慕容之手,那全是胡說八道。在下親眼目睹,豈有假的?若是慕容公子取他性命,自當以九翼道人的雷公擋傷他了。”

    不平道人接口道︰“兩處劍傷?你說是兩處傷痕?這就奇了!”

    烏老大一拍大腿,說道︰“不平道長果然了得,一听便知其中有了蹊蹺。九翼道人死于縹緲峰下,身上卻有兩處劍傷,這事可不對頭啊。”

    慕容復心想︰“那有什麼不對頭?這不平道人知道其中有了蹊蹺,我可想不出來。”霎時之間,不由得心生相形見絀之感。

    烏老大解釋說︰“那九翼道人身上之傷,右腿‘風市’、‘伏兔’兩穴間中了一劍,後心懸樞穴間脊背斬斷。”

    不平道人搖頭道︰“哦,九翼道人既然身有兩處劍傷,就不是天山童姥下的手了。”

    烏老大道︰“是啊!當時我看到他身上居然有兩處劍傷,便和道長一般的心思。天山童姥不喜遠行,常人又怎敢到縹緲峰百里之內去撒野?她自是極少有施展武功的時候。因此在縹緲峰百里之內,若要殺人,定是她親自出手。”

    “我們素知她脾氣,有時故意引一兩個高手到縹緲峰下,讓這老太婆過過殺人之癮。她殺人向來一招便即取人性命,哪有在對手身上連下兩招之理?”

    慕容復一驚,心道︰“這天山童姥殺人不用第二招,真不信世上會有武功如此高的人?”

    包不同心下也這般懷疑,他可不如慕容復那麼深沉不露,便問︰“烏洞主,你說天山童姥殺人不用第二招,對付武功平庸之輩當然不難,要是遇到真正的高手,難道也能在一招之下送了對方性命?浮夸,浮夸!全然地難以入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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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烏老大道︰“包兄不信,在下也沒法可想。但我們這些人甘心受天山童姥欺壓凌辱,不論她說什麼,我們誰也不敢說半個不字,如她不是有超人之能,這里三十六洞洞主、七十二島島主,哪一個是好相與的?為什麼這些年來服服貼貼,誰也不生異心?”

    包不同點頭道︰“這中間果然有些古怪,各位老兄未必是甘心做奴才。”

    雖覺烏老大言之有理,仍又道︰“非也,非也!你說不生異心,現下可不是大生異心、意圖反叛麼?”

    烏老大道︰“這中間是有道理的。當時我一見九翼道人身有兩傷,心下起疑,再看另外兩個死者,見到那兩人亦非一招致命,顯然是經過了一場惡斗,簡直是傷痕累累。”

    “我當下便和安、欽等諸位兄弟商議,這事可實在透著古怪。難道九翼道人等三人不是童姥所殺?但如不是童姥下的手,靈鷲宮中童姥屬下那些女人,又怎敢自行在縹緲峰下殺人,搶去了童姥一招殺人的樂趣?”

    “我們心中疑雲重重,走出數里後,安洞主突然說道︰‘莫……莫非老夫人……生了……生了……’”

    慕容復與東方不敗知他指的是那個口吃之人,心道︰“原來這人便是安洞主。”

    只听烏老大續道︰“當時我們離縹緲峰不遠,其實就是在萬里之外,背後提到這老賊婆之時,誰也不敢稍有不敬之意,向來都以‘老夫人’相稱。安兄弟說到莫非她是‘生了……生了……’這幾個字。眾人不約而同地都道︰‘生了病?’”

    不平道人問道︰“這個童姥姥,究竟有多大歲數了?”

    鄧百川低聲道︰“總不會很年輕吧?”

    東方不敗頷首道︰“是,既用上了這個‘姥’字,當然不會年輕了。”心想︰“我听無涯子老前輩說。他的大師姊巫行雲。已經九十六歲高齡了。可我又不便向這班人解釋,只好揣著明白裝糊涂了。”

    但聞烏老大又說︰“童姥有多大年紀。那就誰也不知了。我們歸屬她治下,少則一二十年,多則三四十年,只有無量洞洞主等少數幾位。才是近年來歸屬靈鷲宮治下的。反正誰也沒見過她面,誰也不敢問起她歲數。”

    “大伙兒隨即想起︰‘人必有死,童姥本領再高,終究不是修煉成精,有金剛不壞之身。這一次我們供奉的物品不齊,她不加責罰,已是出奇。而九翼道人等死在峰下,身上居然不止一傷,更加啟人疑竇。’總而言之,其中一定有重大古怪。”

    “大伙兒你瞧瞧我。我瞧瞧你,誰也不敢先開口說話,各人都知這是我們脫卻枷鎖、再世為人的唯一良機,可是童姥姥管治我們何等嚴峻,又有誰敢倡議去探個究竟?”

    “隔了半天,欽兄弟道︰‘安二哥的猜測大有道理,不過這件事太也冒險,依兄弟之見,咱們還是各自回去,靜候消息,待等到了確訊之後,再定行止,也還不遲。’

    “欽兄弟這老成持重的法子本來十分妥善,可是……可是……我們實在又不能等。安洞主說道︰‘這生死符……生死符……’他不用再說下去,各人也均了然。老賊婆手中握住我們的生死符,誰也反抗不得,倘若她患病身死,生死符落入了第二人手中,我們豈不是又成為第二個人的奴隸?”

    “這一生一世,永遠不能翻身?倘若那人凶狠惡毒,比老賊婆猶有過之,我們將來所受的凌辱荼毒,豈不是比今日更加厲害?這實在是箭在弦上,不得不發。明知前途凶險異常,卻也非去探個究竟不可。

    “我們這一群人中,論到武功機智,自以安洞主為第一,他的輕身功夫尤其比旁人高得多。那時寂靜無聲之中,八個人的目光都望到了安洞主臉上。”

    慕容復、東方不敗、鄧百川、包不同以及不識安洞主之人,目光都在人群中掃來掃去,要見這位說話口吃而武功高強的安某,到底是何等樣人物。

    眾人又都記了起來,適才烏老大向慕容復與不平道人等引見諸洞主、島主之時,並無安洞主在內。

    烏老大道︰“安洞主喜歡清靜,不愛結交,因此適才沒跟各位引見,莫怪!當時眾望所歸,都盼安洞主出馬探個究竟。安洞主道︰‘既是如此,在下義不容辭,自當前去察看。’”

    眾人均知安洞主當時說話決無如此流暢,只是烏老大不便引述他口吃之言,令人訕笑;而他不願與慕容復、不平道人相見,自也因口吃之故。

    烏老大繼續說道︰“我們在縹緲峰下苦苦等候,當真度日如年,生怕安洞主有甚不測。大家真人面前不說假話,我們固然擔心安洞主遭了老賊婆的毒手,尤其怕的是,老賊婆一怒之下,更來向我們為難。但事到臨頭,那也只有硬挺,反正老賊婆若要嚴懲,大伙兒也逃不了。”

    “直過了三個時辰,安洞主才回到約定的相會之所。我們見到他臉有喜色,大家先放下了心頭大石。他道︰‘老夫人有病,不在峰上。’原來他悄悄重回縹緲峰,听到老賊婆的侍女們說話,得知老賊婆身患重病,出外采藥求醫去了!”

    烏老大說到這里,人群中登時響起一片歡呼。

    天山童姥生病的訊息,他們當然早已得知,眾人聚集在此,就是商議此事,但听烏老大提及,仍不禁喝彩。

    烏老大道︰“大家听到這個訊息,自是心花怒放,但又怕老賊婆詭計多端,故意裝病來試探我們,九個人一商議,又過了兩天,這才一齊再上縹緲峰窺探。這一次烏某人自己親耳听到了。老賊婆果然身患重病,半點也不假。只不過生死符的所在,卻查不出來。”

    包不同插嘴道︰“喂,烏老兄,那生死符,到底是什麼鬼東西?”

    烏老大嘆了口氣,說道︰“這東西說來話長,一時也不能向包兄解釋明白。總而言之,老賊婆掌管生死符在手,隨時可致我們死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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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包不同道︰“那是一件十分厲害的法寶?”

    烏老大苦笑道︰“也可這麼說。”

    東方不敗心想︰“听段譽那小子說,神農幫幫主司空玄,也是怕極了天山童姥的‘生死符’,以致拔刀自盡,可見這法寶委實厲害。”

    烏老大不願多談“生死符”,轉頭向眾人朗聲道︰“老賊婆生了重病,那是千真萬確的了。咱們要翻身脫難,只有鼓起勇氣,用命干上一場。不過老賊婆目前是否已回縹緲峰靈鷲宮,咱們沒法知曉。今後如何行止,要請大家合計合計。尤其不平道長、慕容公子兩位有何高見,務請不吝賜教。”

    不平道人隨即捻須微笑道︰“烏兄,咱們進攻縹緲峰,第一要義,是要知道靈鷲宮中的虛實。安洞主與烏兄等九位親身上去探過,老賊婆離去之後,宮中尚有多少高手?布置如何?烏兄想來總必听到一二,便請說出來,大家參詳如何?”

    烏老大道︰“說也慚愧,我們到靈鷲宮中去察看,誰也不敢放膽探听,大家竭力隱蔽,唯恐撞到了人。但在下在宮後花圃之中,還是給一個女童撞見了。”

    “這女娃兒似是丫鬟之類,她突然抬頭,我閃避不及,跟她打了個照面。在下深恐泄露了機密,縱上去想將她抓住。”

    “靈鷲宮中那些姑娘、太太們曾得老賊婆指點武功,個個非同小可。雖是個小小女童,只怕也十分了得。我這下沖上前去,自知是九死一生之舉……”

    他聲音微微發顫,顯然當時局勢凶險之極。此刻回思。猶有余悸。

    眾人眼見他現下安然無恙,那麼當日在縹緲峰上縱曾遇到危難。必也化險為夷,但想烏老大竟敢在縹緲峰上動手,雖說是實逼處此,鋌而走險。卻也算得是膽大包天了。

    只听他續道︰“我這一上去,便是施展全力,雙手使的是‘虎爪功’,當時我腦海中閃過一個念頭︰倘若這一招拿不到這女娃兒,給她張嘴叫喊,引來後援,那麼我立刻從這數百丈的高峰上躍了下去。爽爽快快圖個自盡,免得落在老賊婆手下那批女將手中,受那無窮無盡的苦楚。”

    “哪知道……哪知道我左手一搭上這女娃兒肩頭,右手抓住她的臂膀。她竟毫不抗拒,身子一晃,便即軟倒,全身沒半分力氣,卻是一點武功也無。”

    “那時我大喜過望,一呆之下,兩只腳酸軟無比,不怕各位見笑,我是自己嚇自己,這女娃兒軟倒了,我這不成器的烏老大,險些兒也軟倒了。”

    他說到這里,人群中發出一陣笑聲,各人心情為之一松。

    烏老大雖譏嘲自己膽小,但人人均知他其實異常剛勇,敢在縹緲峰上出手拿人,豈是等閑之事?

    烏老大一招手,他手下一人提了一只黑色布袋,走上前來,放在他身前。

    烏老大解開袋口繩索,將袋口往下一捺,袋中露出一個人來。

    眾人都“啊”的一聲,只見那人身形甚小,是個女童。

    烏老大得意洋洋地道︰“這個女娃娃,便是烏某人從縹緲峰上擒下來的。”

    眾人齊聲歡呼︰“烏老大了不起!”“當真是英雄好漢!”“三十六洞、七十二島群仙,以你烏老大居首!”

    眾人歡呼聲中,夾雜著一聲聲咿咿呀呀的哭泣,那女童雙手按臉,嗚嗚而哭。

    烏老大道︰“我們拿到了這女娃娃後,生恐再耽擱下去,泄露了風聲,便即下峰。一再盤問這女娃娃,可惜得很,她卻是個啞巴。”

    “我們初時還道她是裝聾作啞,曾想了許多法兒相試,有時出其不意在她背後大叫一聲,瞧她是否驚跳,試來試去,原來真是啞的。”

    眾人听那女童的哭泣,呀呀呀的,果然是啞巴之聲。

    人叢中一人問道︰“烏老大,她不會說話,寫字會不會?”

    烏老大道︰“也不會。我們拷打、浸水、火燙、餓飯,一切法門都使過了,看來她不是倔強,而是真的不會。”

    東方不敗听罷,忍不住道︰“以這等卑鄙手段折磨一個小姑娘,好不害羞!”

    烏老大道︰“我們在天山童姥手下所受的折磨,慘過十倍,一報還一報,何羞之有?”

    東方不敗搖著頭說︰“大羞之有,羞死人也!你們要報仇,該當去對付天山童姥才是,折磨她手下一個小丫頭,算什麼本事?”

    烏老大听罷,也不理她,徑自提高聲音說道︰“眾位兄弟,咱們今天齊心合力,反了縹緲峰,此後有福同享,有禍共當,大伙兒歃血為盟,以圖大事。有沒有哪一個不願干的?”

    他連問兩句,沒人做聲。問到第三句上,一個魁梧的漢子轉過身來,一言不發地往西便奔。

    烏老大叫道︰“劍魚島區島主,你到哪里去?”那漢子不答,只拔足飛奔,身形極快,轉眼間便轉過了山坳。

    眾人叫道︰“這人膽小,臨陣脫逃,快截住他。”登時十余人追了下去,個個是輕功上佳之輩,但與那區島主相距已遠,不知是否追趕得上。

    突然間“啊”的一聲長聲慘呼,從山後傳了過來。眾人一驚,相顧變色,那追逐的十余人也都停了腳步,只听得呼呼風響,一顆圓球般的東西從山坳後疾飛而出,掠過半空,向人叢中落了下來。

    烏老大縱身躍前,將那圓物接在手中,燈光下見那物血肉模糊,竟是一顆首級,再看那首級的面目,但見須眉戟張,雙目圓睜,便是適才那個逃去的區島主,烏老大顫聲道︰“區島主……”

    一時之間,他想不出這區島主何以會如此迅速地送命,心底隱隱升起了一個極為恐怖的念頭︰“莫非天山童姥到了?”

    不平道人哈哈大笑,朗聲道︰“劍神神劍,果然名不虛傳,卓兄,你把守得好緊啊!”

    山坳後傳來一個清亮的聲音說道︰“臨陣脫逃,人人得而誅之,以免泄露訊息。眾家洞主、島主,請勿怪責。”

    眾人從驚惶中覺醒過來,都道︰“幸得劍神除滅叛徒,才不致壞了咱們大事。”

    慕容復和鄧百川等均想︰“此人號稱‘劍神’,未免也太狂妄自大。你劍法再高,又豈能自稱為‘神’?江湖上沒听過有這麼一號人物,卻不知劍法到底如何高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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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烏老大自愧剛才心中疑神疑鬼,大聲道︰“眾家兄弟,請大家取出兵刃,每人向這女娃娃砍上一刀,刺上一劍。這女娃娃年紀雖小,又是個啞巴,終究是縹緲峰的人物,大伙兒的刀頭喝過了她身上的血,從此跟縹緲峰勢不兩立,就算再要有三心兩意,那也不容你再畏縮後退了。”

    他一說完,當即擎鬼頭刀在手。

    一干人等齊聲叫道︰“不錯,該當如此!大伙兒歃血為盟,從此有進無退,跟老賊婆拚到底了。”

    東方不敗當即喝止︰“不可!常言道‘冤有頭,債有主’,你們受了天山童姥的壓迫,應該去反抗她才是。之前你們用盡手段折磨她手下一個小姑娘,已經是很不應該了,現在又要濫殺無辜,這等暴行,比之那天山童姥的,有過之而無不及吧?”

    烏老大听得東方不敗的話,心想此人武功極高,真要橫來生事,卻也不易對付,夜長夢多,速行了斷的為是,當即舉起鬼頭刀,叫道︰“烏老大第一個動手!”揮刀便向那身在布袋中的女童砍落。

    見烏老大一意孤行,東方不敗怒道︰“你聾了嗎?人命關天,豈容你胡來!”

    不待把話說完,腳下“凌波微步”閃動,整個身子就化為一道灰影,“唰”地一下。出現在那女童的面前,左手拇、食、中三根手指一伸,一招“龍爪手”,向烏老大的鬼頭刀上抓去。

    “當”地一聲過後。烏老大手中大刀隨即躍起。倒飛三丈,落入人叢之中。周圍的人趕緊躲開。

    烏老大左手捂著發麻的右手手掌,瞪視著東方不敗,怒吼道︰“你……你……”

    東方不敗雙手叉腰,搶先說道︰“你你你。你什麼你?跟你說清楚,這個小姑娘俺是保定了!你要殺她,就得先打倒我。”

    慕容復同時行至烏老大跟前,勸解道︰“烏老大,方才你和張兄打也是動過手的,他的武功如何,你想必也知道。就算這里的人一擁而上。也未必拿得下他。依在下看來,眾位要約定身家性命的事,不必盡皆系在這個小姑娘身上。否則多此一舉,倒還要枉自送些性命了。”

    烏老大激動義憤之余。也不管慕容復說得在不在理,只顧著對東方不敗叫道︰“那好,就看看誰會送了性命!”

    東方不敗見他言辭不善,當即右手抓起地下布袋,將那女童套入袋中,系上繩索,負在背後,便向西北角的山峰疾奔而上。

    眾人齊聲發喊,向東方不敗追去。

    但她奔行奇速,片刻間便沖入了山坡上的密林。

    諸洞主、島主所發射暗器,不是打上了樹身,便是給枝葉彈落。

    眾人見過東方不敗出手,知她武功著實了得,人人心中存了怯意,不敢過分逼近。

    不過此事牽涉太過重大,這女孩為一個不明身份的人救走,若不將這男女二人同時殺了滅口,眾人的圖謀便即泄漏,不測奇禍隨之而至,各人 哨叫嚷,疾追而前。

    眼見東方不敗急奔上峰,山峰高聳入雲,峰頂白雪皚皚,要攀到絕頂,就算是輕功高手,只怕也得四五天工夫。

    不平道人叫道︰“大家不必驚惶,姓張的上了山峰,那是一條絕路,不怕他飛上天去。大伙兒守緊峰下通路,不讓他逃脫便是。”各人听了,心下稍安。

    烏老大對跟東方不敗一同到來的慕容復頗有疑忌,望著他看了半晌,才問︰“慕容公子,我們要圍捕那姓張的,你作何打算?”

    慕容復一拱手道︰“方才我只答應過幫你對付那天山童姥,至于張兄弟嘛,是你自己不听勸告,開罪于他,才把事情給鬧僵了。如今這爛攤子,總輪不到我來收拾吧?”

    不平道人忙過來做和事老說︰“好了,好了,就算慕容公子不幫忙收拾殘局,也不會為難大家,你說是嗎?”言下之意便是要慕容復袖手旁觀,兩不相幫。

    慕容復心中雪亮,明白他的意思,微微一笑,答應道︰“我回鎮中西福客棧等待各位的消息,一旦諸位要啟程西征天山,派人來通知我一聲便是。”說完就領了鄧百川等人往東退去。

    烏老大目送慕容復離開之後,暗忖少了塊對付那鐵頭人的絆腳石,心里踏實了些,立馬分派人手,各自從樹上取下兵刃,團團將山峰四周的通路都守住了。

    唯恐東方不敗沖將下來,圍守者抵擋不住,每條路上都布了三道卡子,頭卡守不住尚有中卡,中卡之後又有後卡,另有十余名好手來回巡邏接應。

    分派已定,烏老大與不平道人、安洞主、霍洞主、欽島主等數十人上山搜捕,務須先除了東方不敗,以免後患。

    而他們的目標東方不敗,此刻正在提氣直奔,上峰之後,眼見越奔樹林越密,追趕者叫嚷吶喊之聲漸漸輕了。

    東方不敗內力充沛之極,奔了將近兩個時辰,竟絲毫不累。

    又奔了一陣,天色發白,腳底下踏到薄薄積雪,原來已奔到山腰。

    此處是西北高山,高峰峻嶺,終年積雪不消,氣候嚴若寒冬。

    東方不敗定了定神,觀看四周情勢,自言自語道︰“哎呀,天都亮了,俺該吃早飯了。可這荒山野嶺的,俺該到哪里去找飯吃?”

    忽听得背後一個蒼老的聲音說道︰“貪吃鬼,這個時候竟然只想到吃飯,我給你羞也羞死了!”

    那聲音便在背後一二尺之處,當真觸手可及。

    東方不敗一听之下,心中納罕不已,暗想︰“糟糕,糟糕!我一時大意,竟沒發現有敵人欺近,而且來人武功如此高強,這一回定然不能善罷甘休了。”

    東方不敗听那聲音便在耳邊響起,當即喝道︰“來者何人?報上姓名?”回轉身來,向四下張望。

    其時天色已明,日光從濃蔭中透了進來,東方不敗瞧遍了周圍各處,卻不見人影。

    東方不敗只道那人躲在樹後或者石後,為了逼他現身,故意激將道︰“喲,是誰這麼不自量力?既要逞英雄追上來,事到臨頭又做起了縮頭烏龜,不敢現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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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聲音怒喝道︰“呸,你才是縮頭烏龜!”

    這聲音仍是在東方不敗背後耳根外響起,她更加驚訝,急忙回頭,背後空蕩蕩的,卻哪里有人?

    這時遍地已都是積雪,但雪地中除了東方不敗自己的一行足印之外,更無第二人的足印,她便尋思︰“此人踏雪無痕,武功之高,實已到了匪夷所思的地步。”

    又想此人身法如此快捷,武功比自己只高不低,若要伸手加害,自己恐怕性命難保,卻不知他為何按兵不動。

    東方不敗定了定神,又取笑那人道︰“哈哈,還說自己不是縮頭烏龜,那麼為何仍然不現身?這樣吧,給你最後一次機會,我數到三,你若還不站在我面前,那麼就自認是縮頭烏龜了。一!”頓了一頓,接著數︰“二!”

    那聲音聞言,急忙大叫︰“現身就現身,你先放我下來!”

    東方不敗吃了一驚,問道︰“什……什麼?”

    那聲音催促說︰“你快放我下來,怎麼什麼的,﹫ 攏 br />
    東方不敗听這聲音不男不女,只覺甚是蒼老,但他說“你快放我下來”,實不懂是何意。當下立定腳步,轉了個身,仍見不到背後那人。正惶惑間,那聲音罵道︰“臭鐵頭,快放我下來!我在你背後的布裝之中,你當我是誰?”

    東方不敗更加大吃一驚,雙手不由得松了,啪的一聲,布袋摔在地上。袋中“啊喲”一聲,傳出一下蒼老的呼痛之聲,正是一直听到的那聲音。

    東方不敗也“啊喲”一聲。說道︰“小姑娘,原來是你。你不是又聾又啞嗎?怎麼還能開口說話?而且口音竟這般的老?”當即打開布袋口,扶了一人出來。

    只見這人身形矮小,便是那個**歲女童。但雙目如電。炯炯有神,向東方不敗瞧來之時,自有一股凌人的威嚴,渾不似先前的無辜可憐。

    那女童雙手叉著腰,得意洋洋地說︰“嘿嘿,怎麼樣,我出現在你的面前了,總該不是什麼縮頭烏龜了吧?”停了一下。接著說︰“見了長輩也不行禮,這般沒規矩!”聲音蒼老。神情更是老氣橫秋。

    東方不敗驚奇道︰“小……小姑娘……原來是你啊!嚇了我一跳!”

    那女童喝道︰“什麼小姑娘、大姑娘?我是你姥姥!”

    “得了吧,我還是你大爺呢!”東方不敗微微一笑,回了她一句。

    那女童登時目露凶光,氣得把牙咬得咯咯作響,最後好不容易才強壓怒火,問道︰“好了,先不管什麼姥姥、大爺的事啦。你和縹緲峰靈鷲宮有甚淵源?何以不顧自己性命,冒險出手救我?”

    東方不敗搖頭答道︰“俺同縹緲峰靈鷲宮素無瓜葛,昨夜見到你這個無辜的小女孩命在旦夕,心想人命關天,這才出手相救。”

    那小姑娘忽而冷笑道︰“如此說來,你倒是個路見不平、拔刀相助的大俠了。”

    東方不敗再次搖頭說︰“路見不平、拔刀相助是實,大俠卻不見得。俺們無甚見識,諸多妄行,配不上‘大俠’二字。”

    這次輪到那女童搖頭了︰“不,不,不,你內力充沛,武功高強,著實了得,而且又生得一副菩薩心腸,世間堪稱大俠者,舍你其誰?”

    東方不敗听罷,隨即拱手謝道︰“姑娘謬贊,姑娘謬贊啊!”

    豈料東方不敗這麼一伸手,那女童突然見到她左手手指上戴的那枚寶石指環,臉上變色,問道︰“你……你這是什麼東西?給我瞧瞧。”

    東方不敗本來不想把指環戴在手上,但知此物乃是逍遙派掌門人的信物,自己現下需要調集逍遙派的門人為自己辦事,所以不放在懷里。

    听那女童問起,東方不敗笑道︰“哈哈,此乃逍遙派掌門人的信物。逍遙派,听說過麼?”

    那女童伸出手來,抓住東方不敗左腕,察看指環。

    她將東方不敗的手掌側來側去,看了良久。

    東方不敗忽覺她抓著自己的小手不住發顫,側過頭來,見她一雙清澈的大眼中充滿了淚水。

    又過好一會,她才放開東方不敗的手掌。

    那女童道︰“逍遙派,我當然听說過。只是這枚七寶指環,你是從哪里偷來的?”語音嚴峻,如審盜賊。

    東方不敗心下不悅,說道︰“這是別人給俺的,怎能說是偷來的?”

    那女童道︰“胡說八道!先前我听那慕容復口口聲聲說你是‘鐵頭門’弟子,人家怎會將這枚指環給你?你若不從實說來,我抽你的筋,剝你的皮,叫你受盡百般苦楚。”

    東方不敗啞然失笑,心想︰“我若非親眼目睹,單是听你聲音,當真要給你這小小娃兒嚇倒了。”說道︰“小姑娘……”突然啪的一聲,腰間吃了一拳,但那女童究竟力弱,卻也不覺疼痛。

    東方不敗面現慍色,責備道︰“你怎麼出手便打人?小小年紀,忒也橫蠻無禮!就跟那阿紫一個德性!”

    那小姑娘反問道︰“阿紫是誰?”

    東方不敗答曰︰“她呀,就跟你一樣,是個小討厭鬼。”

    那女童怫然道︰“哼,你一而再再而三地冒犯于我,若非念在你相救有功,姥姥一掌便送了你狗命!”

    東方不敗听她自稱“姥姥”,便和她開起了玩笑︰“姥姥,不敢請教你尊姓大名。”

    那女童還以為東方不敗真的把自己當姥姥了,轉怒為喜,說道︰“這才是了。我先問你,你這枚七寶指環哪里得來的?”

    東方不敗回答︰“是一位老先生給我的,作為我替他清理門戶還有治好他身上傷殘的報酬……”

    那女童突然伸手,又抓住了東方不敗手腕,顫聲道︰“你說那……那老先生身上有傷殘?他……他是怎生受傷的?不,不,你先說,那老先生怎般的相貌?”

    東方不敗答道︰“他須長三尺,臉如冠玉,相貌極是俊雅。”

    那女童全身顫抖,問道︰“怎麼他會身負傷殘?他……他一身武功……”突然轉悲為怒,罵道︰“臭小子,無涯子一身武功,天下難逢敵手,誰能讓他受傷?你莫不是信口胡謅,欺騙姥姥吧?”這女童雖小小年紀,但氣勢著實懾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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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東方不敗搖頭道︰“信不信由你,你我萍水相逢,我為何又要騙你?”

    那小姑娘听了,覺得有理,又問︰“你在哪里遇見無涯子的?”

    東方不敗奇道︰“咦!你既然知道他是無涯子,那麼一定認得他了。你到底是何人?”

    那女童怒道︰“是我問你,不是你問我,我問你在哪里遇見無涯子,快快答來!”

    東方不敗道︰“那是在擂鼓山的山峰之上,我機緣巧合之下,解破了一個‘珍瓏’棋局,這才遇到無涯子老先生。”

    那女童伸出拳頭,作勢要打,怒道︰“胡說八道!這珍瓏棋局數十年來難倒了天下多少才智之士,憑你這蠢笨如牛的小鐵頭也解得開?你再胡亂吹牛,我可不跟你客氣了。”

    東方不敗解釋道︰“若憑俺自己本事,自然是解不開的。但當時一個少林寺的小和尚為了救人,只得閉上眼楮,胡亂下了一子,豈知誤打誤撞,在一大片‘共活’的棋勢之中,自己收了一塊白棋的氣,送給黑棋吃了,居然棋勢開朗。俺們接過他開創的局面,順水推舟、再接再厲,終于把棋局給解開了。”

    那女童將信將疑,道︰“這般說,倒也有幾分道理……”一言未畢,忽听得下面隱隱傳來 哨之聲。

    東方不敗叫道︰“那幫人追上來了,你我還是先撤吧!”說著打開布袋口,將那女童一把塞入袋中,負在背上,拔腳向山上狂奔。

    忽听得遠處傳來呼喝︰“鐵頭小子。你逃不掉的,還是乖乖地投降吧。”

    此時晨霧彌漫,東方不敗在山坡上奔行,便如騰雲駕霧一般。

    不多時忽見眼前白茫茫一片。果真是鑽入了濃霧,東方不敗心道︰“妙極!在這雲霧的掩護下,那數百人便沒法找到我的行蹤,一擁而上了。”

    可是後面呼叫聲竟越來越近,顯然追來之人也都是輕功好手,雖和東方不敗相較尚有不及,但她背後背了人,奔馳既久,總不免慢了下來。

    東方不敗奔到一處轉角,放下那女童。低聲道︰“別做聲。”

    兩個人均貼著山壁而立,片刻之間,便听得腳步聲響,有人追近。

    追來的兩人奔跑迅速,濃霧中沒見到東方不敗和那女童。直至奔過兩人身側,這才察覺,待要停步轉身,東方不敗雙掌推出,既狠且準,那兩人哼也沒哼,便倒在地上。一動不動了。

    那女童听聞有人倒下,心想︰“這兩人倒下之時,怎地並不呼叫?是了,他兩人中了掌力,尚未倒下,早就已死了。”

    東方不敗嘿嘿一笑。道︰“嘿嘿,這兩個混蛋運氣不好,被我點了穴道,就只好在這半山腰吹吹山風了。”

    那女童一听,心下不悅。罵道︰“你小子,怎地不將這些妖魔鬼怪都誅殺了?”

    東方不敗又背起那女童,說道︰“你的命是命,他們的命也是命,我自然不會為了救你一人之命而殺傷更多的人命。”

    而後再次啟程,腳下越奔越快。

    卻听得腳步聲響,又有好幾人追了上來。

    只听得呼的一聲響,一枚暗器飛了過來,破空聲勁急,顯然暗器份量甚重。

    東方不敗右手提住裝著那女童的布袋,也不回身,左手一伸,便即抄住那暗器,罵道︰“哪個不要命的,竟敢亂發暗器?”

    濃霧中傳來一人聲音叫道︰“鐵頭小子,你助紂為虐,三十六洞、七十二島的兄弟們人人得而誅之,再接我一錐。”只听得呼呼呼呼響聲不絕,他口說“一錐”,飛射而來的少說也有七八枚飛錐。

    那女童听了這暗器破空的淒厲聲響,心下暗暗發愁。

    但聞一枚枚飛錐飛到東方不敗身前,便都沒了聲息,想必都給她收了去。

    突然響聲大盛,不知有多少飛錐同時擲出,那女童知道這是“天女散花”的暗器手法。

    本來以此手法發射暗器,所用的定是金錢鏢、鐵蓮子等等細小暗器,這飛錐從破空之聲中听來,每枚若沒斤半,也有一斤,怎能數十枚同時發出?

    她听到這凌厲的破空之聲,在布袋子里的身子自然而然往地下一伏,卻听得東方不敗大叫一聲︰“啊喲!”似是身受重傷。

    那女童大驚,隔著布袋爬了過去,靠在東方不敗的身面,急問︰“鐵頭小子,你受了傷嗎?”

    東方不敗道︰“我……我不成了,你……你……快走……”

    那女童大聲道︰“你活不成了,我又能跑哪去?咱二人只有同生共死一條路可走!”

    只听得追敵大聲呼叫︰“姓張的鐵頭中了飛錐!”白霧中影影綽綽,十幾個人漸漸逼近。

    便在此時,那女童猛覺一股勁風從身右掠過,東方不敗哈哈大笑,前面十余人紛紛倒地。

    原來她將數十枚飛錐都接在手中,卻假裝中錐受傷,令敵人不備,隨即听聲辨位,也以“天女散花”手法反射了出去,全打在來人的腿腳之上。

    其時濃霧彌天,視界不明;而那女童惶急之聲出于真誠,對方听了,盡皆深信不疑;再加東方不敗居然也能以“天女散花”手法發射如此沉重暗器,大出追者意料之外,是以追在最前的十余人盡皆腿腳受傷,竟沒一人幸免。

    東方不敗背起那女童,轉身又奔,說道︰“不錯,小姑娘,咱們只有同生共死一條路可走,這就同生去也!”

    那小姑娘聞言,立時怒道︰“嘿,你小子竟敢騙我,看我以後不好好地教訓你!”心中卻暗贊她智計超然,絕不是個蠢才,憨厚的口音只不過是大智若愚的掩飾罷了。

    過得少時,敵人又漸追近,只听得嗖嗖之聲不絕,暗器連續飛至。

    東方不敗躥高伏低地閃避,追者更加迫近,他將那女童放下,一聲大喝,回身沖入追敵人叢之中。

    乒乒乓乓幾聲響,東方不敗又再奔回,將那女童抱起,繼續奔跑。

    那小姑娘問道︰“你怎地不背我,改抱我了?”

    東方不敗笑道︰“哈哈,將你放在身後,豈不是把你當做一塊活盾牌了?為了你的安危計,你還是在我的前面保險些。”

    說著又有幾個追敵靠近,暗器發之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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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天首先繼續感謝書友“事組則圓”的打賞!我的作品《天龍不敗》發布了新章節《第三百七十章密議羶腥(十)入谷》,./book/3058817.aspx)

    東方不敗時不時反身一腳踢出,將“獨孤九劍”之“破箭式”的招數化用到腿上,一腳就踢回好幾枚暗器,只听得噗噗噗之聲連響,後面的人不斷自食其果。

    東方不敗不須顧忌暗器打傷那女童,提氣疾奔,轉了幾個山坳,來到一處深谷前。

    面對著眼前的絕境,東方不敗又把那小姑娘背在背上,彎下腰來,左足慢慢伸落,竟向深谷中走去。

    那女童只感全身微微一震,東方不敗已背著她輕輕躍落至山壁旁伸出的一棵樹上。

    東方不敗試了試那樹甚是堅牢,吃得住兩人身子的分量,這才又輕輕向下縱落。

    東方不敗找到了踏腳之所,當即左手抓緊布袋,右手在山壁上一按,略行凝定,整個人又滑向下方一塊凸出的大石,兩人身子再次下降丈余。

    如此不住下落,有時山壁光溜溜的既無樹木,又無凸出石塊,東方不敗便即行險,身貼山壁,徑自向下滑溜,一溜十余丈,越滑越快,但只須稍有可資借力之處,便施展神功,或以掌拍,或以足踏,或揮鏈勾樹,甚至運起“北冥正氣訣”的強大吸力,延緩下溜之勢。

    那女童感到自己的身體不斷地下降,谷中凜冽的寒風刮在布袋上,委實驚心動魄。

    這般滑下深谷,凶險處實不下于適才的激斗,但想這等平生罕歷之奇,險固極險,若非遇上東方不敗這等奇人,只怕百世也是難逢。

    是以當東方不敗雙足踏到底時。那小姑娘反覺微微失望,恨不得這山谷更深數百丈才好。

    東方不敗解開繩索,將女童扶出布袋。

    那女童問她道︰“你這一身精妙絕倫的功夫到底是跟誰學的?怎麼年紀不大,內功底子如此深厚?”

    東方不敗被這個問題勾起對往事的回憶。胸口一酸,眼眶兒不由得紅了,卻只是淡淡地說道︰“這就說來話長了,待我們徹底脫險,有空自會告訴你。如果我招數不妙,內力不深,無涯子老前輩自然不會將逍遙派掌門人之位傳給我了。”

    那女童怔怔地不語,將布袋鋪在一塊岩石上,坐著支頤沉思,輕聲道︰“如此說來。無涯子果然是將逍遙派掌門之位傳給你了?”

    東方不敗頷首道︰“嗯,正是如此。”

    過了一會兒,只見那女童拾了一根枯枝,在地下積雪中畫了起來,畫的都是一條條的直線。不多時便畫成一張縱橫十九道的棋盤。

    東方不敗心下好奇︰“喲,怎麼著,她也要和我下棋嗎?”

    卻見她畫成棋盤後,便即在棋盤上布子,空心圓圈是白子,實心的一點是黑子,密密層層。將一個棋盤上都布滿了。

    只布到一半,東方不敗便認了出來,正是她所解開的那個珍瓏,心道︰“原來你也知道這個珍瓏。”又想︰“莫非你當年也曾去嘗試過破解此局麼?”

    那女童布完珍瓏,說道︰“你說解開了這個珍瓏,第一子如何下法。演給我瞧瞧。”

    東方不敗回應︰“行!”當下第一子收緊自己一氣,讓對手將自己的白子提去了一大片,局面登時開朗,然後再反擊黑棋。

    那女童額頭汗水涔涔而下,喃喃道︰“天意。天意!天下又有誰想得到這‘先殺自身,再攻敵人’的怪法?”

    待東方不敗將一局珍瓏解完,那女童又沉思半晌,說道︰“這樣看來,鐵頭小子倒也不是全然胡說八道。這是‘置之死地而後生’。無涯子怎樣將七寶指環傳你,一切經過,你詳細跟我說來,不許有半句隱瞞。”

    于是東方不敗從頭將自己如何破解珍瓏,無涯子如何傳指環,丁春秋如何被擊敗,自己如何下山等情一一說了。

    那女童一言不發,直等東方不敗說完,才問道︰“你說無涯子有一幅圖給你,叫你到大理無量山去尋人學逍遙派的上乘武功,那幅圖呢?”

    東方不敗從懷中取出圖畫。

    那女童打開卷軸,一見到圖中的宮裝美女,臉上倏然變色,罵道︰“他……他要這賤婢傳你武功!他……他已這把年紀,仍念念不忘這賤婢,將她畫得這般好看!”

    霎時間滿臉憤怒嫉妒,將圖畫往地下一丟,伸腳便踩。

    東方不敗叫道︰“啊喲!”忙伸手搶起。

    那女童怒道︰“你搶什麼搶?”

    東方不敗回答︰“這樣好好一幅圖畫,自然不能任由你踩壞了。”

    那女童問道︰“這賤婢是誰,無涯子這小賊有沒跟你說?”

    東方不敗頷首道︰“他告訴過我,這畫中人是他的師妹李秋水。”心想︰“怎麼你這小娃娃竟敢稱呼無涯子老先生為小賊?”

    那女童怒道︰“哼,小賊痴心妄想,還道這賤婢過了幾十年,仍是這等容貌!呸,就算當年,她又哪有這般好看了?”越說越氣,伸手又要搶過畫來撕爛。

    東方不敗忙縮手將圖畫揣入懷中。

    那女童身矮力微,搶不到手,氣喘吁吁地不住大罵︰“沒良心的小賊,不要臉的臭賤婢!”

    東方不敗惘然不解,猜想這女童的定然認得李秋水,兩人向來有仇,是以雖不過見到一幅圖畫,卻也怒氣難消。

    那女童還在惡毒咒罵,東方不敗肚子突然咕咕咕地響了起來。

    她忙亂了大半天,再加上狂奔跳躍,粒米未曾進肚,已甚為饑餓。

    那女童道︰“你餓了麼?”

    東方不敗道︰“是。這深谷之下只怕沒什麼可吃的東西。”

    正在這時,耳邊竟想起“呱呱”的叫喚聲。東方不敗聞之,心頭一喜,對那小女孩說道︰“哈哈,我還以為沒得東西吃,想不到我們的食物竟乖乖地自己送上門來了,你等著,我去抓我們的早飯。”

    沒過多久,東方不敗就捉了十幾只青蛙回來,而後生火剝皮,把它們都給烤了。

    那女童等了一會兒,只見東方不敗手持三只烤熟了的青蛙,遞在自己的手里,說道︰“喏,快趁熱吃吧!”

    說完之後,東方不敗便回到火堆旁,自己先吃了起來。

    那女童看了東方不敗兩眼,而後心情復雜地大快朵頤。

    待用完早膳,東方不敗把手伸進面具里抹了抹嘴,然後對那女童說︰“咱們倆就先在這山谷里小住幾日,餓了就吃青蛙,渴了便飲清泉,待谷外那些圍捕我們的人散了,再出谷去……”

    不待東方不敗說完,那小姑娘臉色一沉,搖頭道︰“不成,不成,我們這就得尋找到出谷的路徑,而後立即出去,你捉梅花鹿和羚羊,最起碼也得是山雞給我吃。否則我再過兩個時辰,便要死了。”

    東方不敗一听,來了興致,便問︰“喔,那是何故?”

    那女童指著太陽道︰“等太陽到了頭頂,我若不喝生血,非死不可!”

    東方不敗十分驚奇地說︰“好端端的,為什麼要喝生血?”

    那女童道︰“我有個古怪毛病,每日中午倘若不喝生血,全身真氣沸騰,自己便會活活燒死,臨死時狂性大發,對你大大不利。”

    東方不敗追問道︰“那你練的到底是什麼功夫,竟會留下這等後遺癥?”

    那女童向她凝視,嘿嘿冷笑,說道︰“嘿嘿,這個嘛,你暫時不用知道。你只需記住,照我的話做了,日後我自有重謝,否則于你可大大地不利!”

    東方不敗搖頭道︰“救人救到底,我根本就不要你的酬謝。不多說了,咱們這就出去吧!”說完又把那女童裝入袋中,系上袋口,背在背上,便即起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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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天首先繼續感謝書友“事組則圓”的打賞!我的作品《天龍不敗》發布了新章節《第三百七十一章極妍盡態眼波盈(一)出谷》,./book/3058817.aspx)

    二人在山谷中穿來穿去,走了半個多時辰,終于尋到了出谷的方位,但須翻越一個數百尺的峭壁。

    東方不敗將女童負于背上,騰越而上。

    登上峭壁,放眼一條小道蜿蜒于長草之間,雖景物荒涼,總是出了那連鳥獸之跡也絲毫不見的絕地。

    東方不敗告知那女童當下的情況後,兩人都長長吁了口氣。

    甫一出谷,東方不敗便四下尋找獵物,忽然發現前面的草地上有一群山羊,當即飛身奔將過去,揮拳就打向一頭體格壯碩的。

    那頭大羊還沒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麼事,“咚”地一聲,頭腦便受重擊,“嗡”地一下失去意識,倒地不起。

    東方不敗把那頭羊拖入一個山洞之中,放下背後布袋,扶出那小姑娘,朝她說道︰“小姑娘,咱們今天午膳有烤羊肉吃了。”

    說著真氣凝于右掌,便要殺羊。

    那女童道︰“且慢動手。”

    東方不敗不解道︰“那是為何?你不餓麼?”

    那女童冷笑一聲,也不去回答,自管找了塊空地坐下閉目養神。

    眼見洞外樹枝的影子愈來愈短,其時天氣陰沉,樹影也是極淡,幾難辨別。

    那女童道︰“是午時了。”抱起大羊,扳高羊頭,對東方不敗說道︰“你幫我按住它的身子。”

    東方不敗走過去照她說的做了,豈料那女童一張口便咬在羊兒的咽喉上。

    大羊痛得大叫,不住掙扎,那女童牢牢咬緊。口內咕咕有聲,不斷吮吸羊血。

    東方不敗制住大羊的四蹄,這才使其不得翻身逃跑,供那女童用力吸血。

    大羊越動越微。終于一陣痙攣,便即死去。

    那女童喝飽了羊血,肚子高高鼓起,這才拋下死羊,抬頭看天,見太陽已升到頭什麼?你竟敢罵我御下無方?”

    東方不敗不解道︰“我明明罵的是天山童姥,又不是罵你,你著急個什麼勁兒?”

    那女童生氣地說︰“呸,我就是天山童姥!”

    東方不敗大吃一驚,詫異道︰“天山童姥!你便是天山童姥?”

    那女童傲然道︰“你當我是誰?你姥姥身如女童,難道你瞎了眼,瞧不出來?”

    東方不敗搖頭道︰“我瞧你的確是個女童,聲音也挺老的,卻不知你是天山童姥。你怎麼不早點告訴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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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天首先繼續感謝書友“事組則圓”的打賞!我的作品《天龍不敗》發布了新章節《第三百七十二章極妍盡態眼波盈(二)童姥》,./book/3058817.aspx)

    那女童轉怒為喜,笑道︰“哈哈,我便是天山童姥,不是早就告訴你了麼?我先前跟你說過,我乃縹緲峰靈鷲宮的人,卻又不是童姥的弟子。靈鷲宮中,除了童姥自己,又有哪一個不是童姥的弟子?”說著格格格地笑了起來。

    東方不敗也拿不準她說的是真是假,只好先打趣道︰“喔,原來是天山童姥親身駕臨,張某多有失敬。不知姥姥武功通神,殺人不用第二招,又怎麼會被烏老大手到擒來,毫不抗拒?”

    童姥在袋中把臉一沉,憤憤然道︰“哼,不瞞鐵頭小子你說,姥姥所練的內功,叫做‘天長地久不老長春功’。這功夫威力奇大,練成了能長生不老,卻有一個大大的不利之處,每三十年,我便要返老還童一次。”

    東方不敗接口說︰“返老還童?那不是很好麼?”

    童姥嘆道︰“唉,你這小子于我有救命之恩,更與我逍遙派淵源極深,從無涯子師弟那里接過了掌門人之位,我武功的事說給你听了,也不打緊。我自六歲起練這功夫,三十六歲返老還童,花了三十天時光。六十六歲返老還童,那一次用了六十天。今年九十六歲,再次返老還童,便得有九十天時光,方能回復功力。”

    東方不敗睜大了眼楮,奇道︰“什麼?你今年真的已經九十六歲了?”

    童姥回答︰“我是無涯子的師姊,他今年九十三歲,我比他大了三歲,難道不是九十六歲?”

    頓了一頓。接著說︰“這‘天長地久不老長春功’,原是一門神奇無比的內功。只是我練得太早了些,六歲時開始修習,數年後這內功的威力便顯了出來。可是我的身子從此不能長大,永遠是八九歲的模樣了。倘若我是十七八歲時起始修習,返老還童時回到十七八歲,那就妙之極矣!”

    東方不敗點頭道︰“原來如此。世上有些人軀體巨大無比,七八歲時便已高于成人,有些卻是侏儒,到老也不滿三尺,那是天生三焦失調之故,倘若及早修習上乘內功,亦有治愈之望。姥姥你這門內功。練的是手少陽三焦經脈嗎?”

    童姥一怔,點頭道︰“不錯。‘鐵頭門’一個小小弟子,居然也有此見識,看來你的師門果然也有些名堂。”

    東方不敗回答道︰“俺們曾听師父說過些‘手少陽三焦經’的道理,所知膚淺之極。只胡亂猜測罷了。”心想︰“世上哪有什麼‘鐵頭門’,我所知的這些道理,大多來自日月神教。”

    嘴上又問︰“你今年返老還童,那便如何?”

    童姥說道︰“我今年返老還童之後,功力全失。修煉一日後回復到七歲時的功力,第二日回復到八歲之時,第三日回復到九歲。每一天便是一年。每日午時須得吸飲生血,方能練功。”

    “我生平有個大對頭,深知我功夫的底細,算準我返老還童的日子,必定會趁機前來加害。姥姥可不能示弱,下縹緲峰去躲避。于是吩咐了手下的僕婦侍女們種種抵御之策,姥姥自管自修煉。”

    “不料我那對頭還沒到,烏老大他們卻闖上峰來。我那些手下正全神貫注地防備我那大對頭,否則憑著安洞主、烏老大這點三腳貓功夫,豈能大模大樣地上得峰來?”

    “那時我正修煉到第三日。給烏老大抓住。我身上不過是九歲女童的功力,如何能夠抗拒?只好裝聾作啞,給他裝在布袋中帶了下山。此後這些時日之中,我喝不到生血,始終是個九歲孩童。”

    “這返老還童,便如蛇兒脫殼一般,脫一次殼,長大一次,但如脫到一半給人捉住,實有莫大凶險。幸好初練功的那幾年,功力不深,幾天不喝生血,還倒挨得過不死,倘若再耽擱得一二天,我仍喝不到生血,沒法練功,真氣在體內脹裂,就非一命嗚呼不可了。”

    東方不敗插口說︰“眼下你已回復到了十歲時的功力,要回到九十六歲,豈不是尚須八十六天?”

    童姥微微一笑,說道︰“鐵頭小子能舉一反三,可聰明起來了。在這八十六天之中,步步艱危,我功力未曾全復,不平道人、烏老大這些妖魔小丑,自然容易打發,但若我的大對頭得到訊息,趕來和我為難,姥姥獨力難支,非得由你護法不可。”

    東方不敗應道︰“以俺們的愚見,對于那個大對頭,前輩眼下還是遠而避之,等到八十六天之後,功力全復,就不怕敵人了。對了,前輩在被烏老大關押之時,為何要裝作一個又聾又啞的女童?”

    童姥咬牙切齒道︰“哼,不但烏老大听見過我說話,三十六洞、七十二島的妖魔鬼怪之中,听過我說話的人著實不少。你姥姥給他們擒住了,若不裝作啞巴,說不定便給他們听出了口音。”

    東方不敗暗忖︰“這個女童懂得忍辱負重,能屈能伸,有如此的心機智謀,多半真是天山童姥了。童姥,童姥,我本來只道她是姓童的婆婆,哪知這‘童’字是孩童之童,並非姓童之童。”

    那女童忽地哈哈大笑,說道︰“哈哈,不過我還得多謝烏老大出手相助。”

    東方不敗好奇地問︰“哦,這又作何解?”

    童姥回答︰“那日我正有強仇到來,姥姥身子不適,難以抗御,恰好他來用布袋負我下峰,讓姥姥躲過了一劫。這不是要多謝他麼?”

    說到這里,突然目露凶光,厲聲道︰“可是他擒住我之後,說我假扮啞巴,以種種無禮手段對付姥姥,實在罪大惡極,若非如此,我原可饒了他性命。”

    東方不敗听了,警覺道︰“姥姥,這麼說來,等你武功完全恢復後,便要找烏老大算賬,將他給殺了?”

    童姥爽快回答︰“那還用說?不光是他,連他邀集來的三十六洞、七十二島一眾妖魔,既然決心叛我,那麼我就容不得他們再活在世上了!”

    東方不敗趕緊勸道︰“姥姥,常言道‘不知者不罪’,烏老大等人那時若知你老人家便是他們一心敬畏的童姥,便膽大包天,也決不敢有半分得罪于你。”

    那女童冷笑道︰“嘿嘿,畏則有之,敬卻未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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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東方不敗正色道︰“部下對你只畏不敬,那麼就正如俺方才所說,前輩你御下太無方了!而且前輩之前被烏老大他們百般折磨,那也是罪有應得,是他們所受你折磨的現世報。”

    “你說什麼?”天山童姥听了東方不敗的話,狂怒道︰“你好大膽子,別以為你救了我一命,就可以這樣侮辱我。我……”

    “怎麼?難道待你武功完全恢復之時,也要殺了我,或者要剝我的皮,抽我的筋?”東方不敗搶過話頭,昂然說道。

    天山童姥聞言,默然不語。

    東方不敗听她不說話,接著道︰“無論你要對我怎樣,我還是要把關于無涯子前輩的一件事告訴你。”

    童姥聞言,立馬很興奮地問︰“什麼……他的什麼事?你快告訴我。”

    于是東方不敗就把無涯子需要六百年逍遙派的內力治療身上傷殘,以及自己下山尋找巫行雲和李秋水的事告訴了她。

    童姥听完,沉吟半晌,而後應道︰“我就是他的師姊巫行雲,待我功力恢復,你需要拿去救治無涯子師弟,那盡管來取。只是李秋水那個賤婢,呸!”

    東方不敗立時打斷了她,問道︰“怎麼著,你不想治好你師弟了?”

    童姥搖了搖頭,語氣堅定地說︰“無涯子師弟有難,我這個做師姊的,是無論如何都要出手相救的。只是李秋水乃無恥之尤,當年師弟就是被她和丁春秋聯手打傷的,如今她又怎會出手相助師弟?而且從前她勾搭丁春秋那小子。這些年又不知和多少年輕英俊的後生行過苟且之事,就算她有臉去見無涯子,我也不許!”

    東方不敗也搖頭說︰“無論她願不願意,威逼利誘。都是要借用她的一身功力去醫治無涯子前輩的。至于有臉無臉,他們見面之後自有分說,用不著姥姥你操心。”

    童姥大叫道︰“呸,怎麼不用我操心?那賊賤/人就是要來靈鷲宮害我的大對頭!她算準了我散氣還功時日,摸上縹緲峰來,卻算不到鬼使神差,竟會有人將我背下峰來。她撲了個空,好生失望,現下定然正在到處找我。她找到我後,不但會對我百般折磨。還想不勞而獲,盜我一身神功。”

    東方不敗听罷,頷首道︰“喔,原來如此。那麼你們二人一踫面,少不了一場血雨腥風的爭斗。若是其中之一受到什麼損傷,那就大大地不妙了。這樣吧,你告訴我她的住處,我上門去請她,說不定她願意到天聾地啞谷去,你和他在無涯子前輩面前相見,礙于他的顏面。再怎麼都不會大打出手了吧!”

    童姥斷然否定道︰“不成,我現在的功力,只恢復到十歲時的水平,那三十六洞洞主、七十二島島主,任一都可輕易取我性命。你將我一人扔下,豈不是把我置于萬劫不復的境地?”

    東方不敗听了。也覺有理,只好答復道︰“唉,看來此事只有從長計議了。”

    二人談話間,便漸漸入了城鎮。

    其時夜幕降臨,在四周黑暗的掩護下。東方不敗轉到西福客棧的後門,翻牆入院,飛身上了二樓,鑽進自己的房間,沒讓任何人發現。

    進屋之後,東方不敗讓童姥睡在床上,自己則搬了把椅子放在門口,盤膝其上,為童姥警戒,同時也稍事休息。

    到了二更天的時候,東方不敗從睡夢中醒來,心下尋思︰“看來要在這小小的客店之中守著天山童姥前輩練幾日功了。不過我和她一出客棧,多半就得被那些個島主、洞主或者其手下發現。這吃喝拉撒的問題,我可以在店中悄悄解決,但巫行雲前輩嘛,特別是喝生血一事,如若不出客棧的實在是難以每天供給,這可如何是好?”

    想了一陣,忽然靈機一動,有了主意︰“哎,幸好我把那虛竹小和尚帶來了,那些島主、洞主認識我和童姥,可不認得他,讓他出去弄生血,豈不妙哉?”

    言念及此,便即翻身從窗戶出屋,又從窗戶鑽進隔壁虛竹的房間,見他果然躺在床上睡覺,趕緊走上前去搖醒了他。

    虛竹在搖晃中睡眼惺忪地瞧了東方不敗的大鐵頭一眼,忽而驚喜道︰“張施主,怎麼是你?你什麼時候回來的?”

    東方不敗“噓”了一聲,小聲囑咐道︰“說話輕點,我正在被人追殺,所以請你幫忙來了。”

    虛竹聞言,大驚失色,但還是強壓低聲音道︰“追……追殺?一日不見,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于是東方不敗便把這兩夜一日的經歷向他簡要說了一下,直把他听得一愣一愣的。

    最後東方不敗開宗明義,道出自己說這番話的目的︰“那位童姥每日午時,必飲生血,否則就會全身真氣沸騰而死。你是出家人,最講究慈悲為懷,還請每日早上出去為童姥她找了血源,然後帶回來,供她服食。”

    虛竹驚道︰“血源,什麼血源?”

    東方不敗解釋道︰“你可以出去捉一頭野鹿、野羊,最起碼也得是一只野兔、野雞回來,那便是血源了。我得到血源後,再放其血供童姥前輩喝下去,那就大功告成了。”

    虛竹聞言,不住搖頭,說道︰“不行,不行!不管怎樣,小僧是佛門子弟,嚴守清規戒律,別說自己決計不殺生,便是見你起意殺生,也要盡力攔阻。怎可助紂為虐,幫你殺戮?”

    東方不敗見他如此食古不化,心中又好氣又好笑,只好開導他道︰“虛竹師父,你這可不是助紂為虐,而是‘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佛祖得知後,非但不會責備你,還會記你一大功德。”

    虛竹還是搖頭,堅決不答應。

    東方不敗向他凝視,見他雖有惶恐之狀,但其意甚堅,顯然不肯屈從。

    眼珠兒一轉,東方不敗又開口問道︰“你自稱是佛門子弟,嚴守清規戒律,到底有什麼戒律?”

    虛竹道︰“佛門戒律有根本戒、大乘戒之別。”

    東方不敗點頭說︰“花頭倒也真多,什麼叫根本戒、大乘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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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虛竹回答︰“根本戒比較容易,共分四級,首為五戒,其次為八戒,更次為十戒,最後為具足戒,亦即二百五十戒。五戒為在家居士所持,一不殺生,二不偷盜,三不淫邪,四不妄語,五不飲酒。至于出家比丘,更須守持八戒、十戒,以至二百五十戒,那比五戒精嚴得多。總而言之,不殺生為佛門第一戒。”

    東方不敗接著問︰“我曾听說,佛門高僧欲成正果,須持大乘戒,稱為十忍,是也不是?”

    虛竹心中一寒,道︰“正是。大乘戒注重舍己救人,那是說為了供養諸佛,普渡眾生,連自己性命也可舍了,倒也不是真的須行此十事。”

    東方不敗繼續問︰“什麼叫十忍?”

    虛竹武功平平,佛經卻熟,說道︰“一割肉飼鷹,二投身餓虎,三斫頭謝天,四折骨出髓,五挑身千燈,六挑眼布施,七剝皮書經,八刺心決志,九燒身供佛,十刺血灑地。”

    待他說完,東方不敗問道︰“割肉飼鷹是什麼事?”

    虛竹解釋說︰“那是我佛釋迦牟尼前生的事,他見有餓鷹追鴿,心中不忍。藏鴿于懷。餓鷹說道︰‘你救鴿子,卻餓死了我,我性命豈不是你害的?’我佛便割下自身血肉。喂飽餓鷹。”

    東方不敗問︰“投身餓虎的故事,想來也差不多了?”

    虛竹頷首道︰“正是。”

    東方不敗喜道︰“照啊,佛家清規戒律,博大精深,豈僅僅‘不殺生’三字而已。你如不去捉雞捉鹿放血給童姥喝,便須學釋迦牟尼的榜樣,以自身之血供她喝。否則便不是佛門子弟。”

    虛竹一听,一時沒了主意,撓著頭說︰“這個……這個……”

    東方不敗催促道︰“快啊。是去捉鹿、羊來讓童姥喝它們的血,還是把你的血給她老人家喝,你現在就給個決斷啊!”

    “好,我著身血肉就供給童姥前輩了。”虛竹最後給出了這樣一個答復。說著還拉高自己左手的袖子。露出臂膀,決絕地說︰“張施主就下了我這條手臂,去給童姥食用!”

    “什麼?你……”東方不敗本來想來個“以彼之道,還施彼身”,用佛教的教義逼迫虛竹這個虔誠的和尚就範,豈料他竟然給出了一個常人決計不會給出的答案。

    東方不敗抬起手來,就想往虛竹的大光頭上拍落,暗罵︰“你這和尚。是傻啊,還是傻啊。還是傻啊?竟然這樣回答我,那我還怎麼讓你去抓吃的?”

    可手掌落到一半,便即停下,又想︰“還是不要打他了,免得把周遭的旅客都給吵醒,自找麻煩。”

    再次思量半晌,東方不敗終于想出一個更為折衷的辦法,于是對虛竹說道︰“小師父,那你每日到城中的屠宰場,說是要取血煉藥治病,為童姥化緣化來一壇鮮血,這總該可以了?反正那些牲口都要被宰,它們之死,與你毫無干系,而你取來它們的血液,還救了一個人的命,這又何樂而不為呢?”

    這次虛竹,搔了一下頭是,不是便不是,怎地不答?”

    虛竹回答︰“你說得不錯,只是稱我方丈大師為‘小和尚’,未免太過。”

    天山童姥傲然道︰“怎麼不是小和尚?我和他師父靈門大師平輩論交,玄慈怎麼不是小和尚?又有什麼‘太過’不‘太過’的?”

    虛竹更加驚訝,玄慈方丈的師父靈門禪師是少林派第三十四代弟子中杰出的高僧,虛竹自知。

    可那“天長地久不老長春功”的神效,他卻是沒有領教過的,因此對眼前這女童的“狂妄”言語,他不知該相信還是該責備。

    如此過了數日,東方不敗和虛竹目睹童姥的容貌日日均有變化,只五六日間,已自一個十一二歲的女童變為十六七歲的少女了,只身形如舊,仍然矮小。

    這日午後,東方不敗正到廚下拿了兩個饅頭啃著,經過慕容復房間的時候,忽听里面傳出烏老大的聲音。

    他說︰“嘿,真是見了鬼了,那個姓張的鐵頭人背著靈鷲宮里的丫頭,就好像人間蒸發了一般,憑空消失了。”(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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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接著是不平道人的聲音︰“說來慚愧,前幾日我最後一次見到他們時,被姓張的給點中穴道,動憚不得,眼睜睜地瞧著他們跑了。”

    而後慕容復勸慰道︰“我早就說過他的武功超群絕倫,要從他手里奪回那個小女孩,只會得不償失,你們還不信。”

    不平道人哈哈一笑道︰“哈哈,道爺我如今倒是信了。接下來我們再逗留此地也沒多大意思,倒不如這就向天山進發如何?”

    慕容復說︰“我也是這麼想的,不知烏老大意下如何?”

    烏老大憤憤然地道︰“既然二位都這麼說了,那我還能有什麼意見?唯有跟著你們走唄!不過我可得留下一隊人馬,在這里密切監視,一旦發現那個張大明的行蹤,當即報告大部隊,咱們便折返追擊。”

    慕容復應道︰“悉听尊便!”

    東方不敗听罷,趕緊叼著饅頭,悄悄溜回了自己的房間。

    進屋後,發現童姥剛剛練完功夫,于是就向她說明了自己所听到的消息。

    童姥听了,強壓住怒火,冷哼道︰“哼,一群鼠輩,竟敢偷襲我縹緲峰靈鷲宮,真是活得不耐煩了!”

    頓了一頓,繼續道︰“既然他們都走了,咱們也沒必要留下。”

    東方不敗問道︰“那我們要到哪里去?在通往靈鷲宮的半道上阻截他們嗎?”

    童姥搖了搖頭,答曰︰“不然,我現在內力未復,就算追上他們。也未必攔得住這班人。而且我靈鷲宮防衛嚴密,他們就算到了,十天半個月也不一定攻得下。”

    東方不敗奇道︰“喔,那我們究竟要上哪兒?”

    童姥詭秘一笑。回答︰“就去找我的對頭李秋水吧!料想到了她的家里,我的功力已經恢復了七七八八,再加上你的援手,無論是好言相勸還是用強相逼,都能讓她去見我師弟。”

    東方不敗笑道︰“喔,怎麼說來,姥姥你願意為了無涯子前輩而與那李秋水捐棄前嫌 俊br />
    天山童姥也不回答這個問題,只是吩咐︰“既然他們在鎮上還留下了人,那麼咱們就不能一塊兒走,被他們給抓個正著了。”扭頭對虛竹道︰“待會兒我鑽進一個新的大布袋里。你背我出城,徑向正西方行進。”

    扭頭又對東方不敗說︰“過了一個時辰後,你再跟上來,同咱們二人會合。”

    東方不敗和虛竹聞言,盡皆感到這個安排很妥當。于是就開始準備實施。

    虛竹伸手去抱童姥放入布袋時,卻見她容色嬌艷,眼波盈盈,直是個美貌的大姑娘,一驚縮手,囁嚅道︰“小……小僧不敢冒犯。”

    童姥奇道︰“怎麼不敢冒犯?”

    虛竹道︰“前輩已是一位大姑娘了,不再是小姑娘。男……男女授受不親,出家人尤其不可。”

    童姥嘻嘻一笑,玉顏生春,雙頰暈紅,顧盼嫣然,說道︰“小和尚胡說八道。姥姥是九十六歲的老太婆,你背負我一下打什麼緊?”說著便要伏到他背上。

    虛竹驚道︰“不可,不可!”拔腳要逃,卻被東方不敗一把按住,教訓道︰“現在咱們仨都處于危險當中。焉能容你在此撂挑子?”

    說完自己就轉身把童姥提起來,裝進一個與之前顏色大不一樣的口袋中,交到虛竹手上。

    虛竹接過布袋,喃喃說道︰“《金剛經》有雲︰‘凡所有相,皆是虛妄。’她是小姑娘也罷,大姑娘也罷,都是虛妄之相。‘如來說人身長大,即非大身,是名大身。’如來說大姑娘,即非大姑娘,是名大姑娘……”

    童姥听了他的話,不禁怒道︰“你這人迂腐之極,半點也無圓通之意,這一生想要學到上乘武功,那是難矣哉,難矣哉!”

    隨後虛竹就背著童姥出得客棧去了。

    過了約莫一個時辰,東方不敗這才出了自己房間,到掌櫃那里結了帳,往西邊追趕虛竹、童姥二人。

    虛竹的輕功本不及東方不敗十分之一,而且現下又背負一人,因此腳程更是大打折扣。

    東方不敗啟程後,大概之行了一炷香的工夫,便即追上了虛竹和童姥二人,但卻並不急于上前與他們會合,而是遠遠吊在他們身後,繼續趕路。

    直到入夜之後,虛竹背著童姥進了一片樹林,東方不敗確認四下無人之後,這才追了上去,攔在他們前方。

    虛竹乍見有人攔路,心中頓時咯 一下,待定楮一瞧,發現那人是東方不敗,方才恢復平靜。

    三人重聚之後,便在樹林里找了一處僻靜地方歇了一夜。

    翌日清晨,東方不敗拿出自己從客棧買來的干糧,分與虛竹和童姥吃,童姥卻聲稱自己復功之前不可吃素,于是只有東方不敗與虛竹二人把那干糧分而食之。

    用完早膳,三人就又踏上旅途。

    走出樹林之後,他們盡揀小路行走,以防撞見那些島主、洞主們。

    臨近午時,東方不敗鑽進叢林里為童姥捉了一頭活鹿出來,供她吸血練功。

    童姥見活鹿到來,沒口子地稱贊東方不敗︰“哈哈,還是鐵頭小子能干,為姥姥弄來一頭活鹿。這新鮮鹿血的靈性,可比死牛死羊的高得海了去了!”說著瞥了為她討來死牛羊血的虛竹一眼,抱起小鹿,扳高鹿頭,一張口便咬在小鹿咽喉上。

    小鹿痛得大叫,不住掙扎,天山童姥卻牢牢咬緊,口內咕咕有聲,不斷吮吸鹿血。

    從未見過這等陣仗的虛竹大驚失色,囁嚅道︰“你……你……這太殘忍了。”

    童姥哪加理會,只用力吸血。小鹿越動越微,終于一陣痙攣,便即死去。

    巫行雲喝飽了鹿血,肚子高高鼓起,這才拋下死鹿,盤膝而坐,一手指天,一手指地,又練起那“天長地久不老長春功”來,鼻中噴出白煙,繚繞在腦袋四周。

    過了良久,童姥收煙起立,對東方不敗吩咐道︰“鐵頭小子,你去烤鹿肉吧。”

    東方不敗笑道︰“哈哈,不用前輩吩咐,俺們也是會把這畜生烤了吃了的。”說完就生火烤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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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待鹿肉考好,東方不敗撕了一條鹿腿給童姥,童姥說自己已經飲飽了鹿血,無需再吃鹿肉。

    于是東方不敗又將就那條鹿腿遞給虛竹。

    虛竹見狀,連忙擺手說︰“不,不,貧僧吃素,絕不食葷。”

    東方不敗剛想說“抱歉,俺忘了你是和尚”,卻听童姥搶先對著虛竹發難︰“呸,小和尚不識抬舉,這麼美味的佳肴,你居然不吃。你聞聞,多香啊!”說著另撕了一條鹿腿,湊到虛竹的鼻孔下邊,來回晃動。

    虛竹只聞到一陣香氣撲鼻,登時滿嘴都是饞涎,但立即驚道︰“阿彌陀佛,小僧寧死不吃。”

    被東方不敗烤得外焦里嫩的鹿肉之香氣,不住沖到虛竹鼻中,他強自忍住,自管念經。

    本來已聲稱喝飽鹿血的童姥為了作弄虛竹,拿起手中鹿腿,津津有味地吃了起來,一邊吃還一邊連聲贊美,虛竹卻只念佛。

    東方不敗看在眼里,知道天山童姥存心戲弄虛竹,也不好當面給她唱反調,只是轉身默默地吃起烤肉來。

    等到童姥用鹿肉引誘虛竹未遂,正自意興闌珊,走來走去發牢騷的時候,東方不敗才把剩下的干糧悄悄遞給虛竹,讓他背著童姥偷偷吃了。

    東方不敗目睹眼前的情狀,暗自擔心這虛竹躲得過初一躲不過十五,總有一天會被童姥逼得破戒。

    到了晚間,三人便在密林長草之中露宿了一夜,次晨再行。

    這樣行了約莫三日,這夜歇息之前。東方不敗問童姥道︰“姥姥,咱們踏足之地,早便是西夏國的國土了吧?”

    她一生之中,從未到過西域。無論是在大明還是在大宋,因此對周遭的環境並不熟悉,只有向童姥請教。

    童姥點了點頭,回答道︰“不錯。自從昨日午時,我們就闖入了西夏國的國境。”

    東方不敗又問︰“俺知道姥姥你的靈鷲宮坐落在西邊,但現在我們是去找你的大對頭李秋水,為何也要往西方走?”

    童姥笑道︰“哈哈,小鐵頭你有所不知,我師妹當下的家就安在西夏國中,而且她還在此有著極大的勢力。”

    東方不敗聞言。嘴上說︰“原來如此。”心里琢磨︰“哦,原來她當年離開了地處西南的大理無量山,卻搬到這西北之地居住了。”

    虛竹一听,趕緊勸道︰“前輩,你說這里便是西夏國。我看咱們不能再向西走了。”

    童姥扭頭朝他冷笑道︰“嘿嘿,小和尚,你說說,咱們為何不能再向西走?”

    虛竹回答︰“萬一遇上你的對頭或是她手下,咱們豈非自投羅網?”

    童姥搖頭說︰“小和尚你真沒見識!西夏是那賤人橫行無忌的地方,她要風得風,要雨得雨。咱們偏偏闖進她的根本重地,叫她死也猜想不到。她到縹緲峰上尋我不得,眼下多半正帶領手下人馬四處查找,怎料想得到我卻在她的巢穴之中安靜修煉,而且守株待兔,等她歸來?哈哈!”

    說著得意之極。又道︰“小和尚,這是學了你的法子,一著最笨、最不合情理的棋子,到頭來卻大有妙用。”

    虛竹和東方不敗盡皆心下佩服,異口同聲地贊道︰“前輩膽色過人。晚輩受教了。”

    虛竹更是連忙解釋︰“其實那招棋是貧僧閉著眼楮胡亂下的,也不算我的法子。而前輩神算,的確人所難測。只不過……只不過……”

    童姥好奇,便問︰“只不過什麼?”

    虛竹答曰︰“那李秋水的根本重地之中,定然另有能人,要是給他們發現了咱們的蹤跡……”

    童姥不滿道︰“哼,倘若那是個無人的所在,還說得上什麼冒險?歷盡萬難,身入險地,那才是英雄好漢的所為。”

    東方不敗心想︰“當日我與蕭大哥在杏子林外論及現今武林中的風雲人物,曾于天山童姥是位巾幗英雄這一點上達成過共識。今日所見所聞,該當作為印證。”

    童姥的目光從東方不敗和虛竹的臉上掃過,而後說道︰“我叫你們隨我犯險,自然有好東西酬謝于二位,決不會叫你們白辛苦一場。現下我教你們三路掌法、三路擒拿法,這六路功夫,合起來叫做‘天山折梅手’。”

    虛竹搖頭道︰“晚輩是少林派弟子,不能改學別派的武功。”

    童姥怒喝道︰“呸!姥姥早就瞧出你全身沒有半點少林派內功,流轉與四肢百骸的真氣倒是與我逍遙派的內力有幾分相似,還說不學別派的武功,當真胡說八道之至!”

    虛竹連連擺手道︰“前輩,你誤會了,誤會了!”立馬把自己如何被阿紫的“化功大法”消去一身少林內力,又如何得到東方不敗的救治,進而獲得她體內部分內力的事對童姥說了。

    天山童姥听罷,狐疑地瞧了東方不敗與虛竹幾眼,繼而把話挑明︰“我巫行雲為人,向來不做利人不利己之事。我教你們武功,是為了我自己的好處。”

    東方不敗問道︰“喔,這作何解釋?”

    童姥回答︰“我要假你們二位之手,抵御強敵,這才傳你們武功。你們若不學會這六路‘天山折梅手’,咱們遇上李秋水和她手下的鷹犬,恐怕就得葬身于西夏國了。小禿頭命喪西夏,毫不打緊,然而你姥姥和小鐵頭陪著你活不成,你這不是犯了殺戒嗎?”

    被童姥拿自己的信仰將了一軍,虛竹只好雙手合十,答應道︰“好吧,貧僧向巫前輩習武,旨在救人性命,並非有意背叛師門。”

    一旁的東方不敗則覺得童姥這人用心雖然不良,但什麼都說了出來,倒是光明磊落的“真小人”。

    東方不敗听出童姥言語中蘊含的殺伐之意,于是便開口勸道︰“巫前輩,咱們可有言在先哪,此去你師妹的住所,目的乃是請她到擂鼓山走一趟,救治她的師兄,你的師弟,卻不是專程上門尋仇的,這點你須得明白。所以要我們二人出手助你抵御強敵之說,自然作廢。”

    童姥瞄了她一眼,冷笑道︰“嘿嘿,鐵頭小子,我和我那師妹,怨仇極深,就算我願意為師弟著想,有心請那賤人出手相助,她一出手多半也是沖著我性命來的,到時候難道我就坐以待斃嗎?你們練好武功,有備無患嘛!”

    虛竹听罷,趕緊雙手合十道︰“阿彌陀佛,願佛祖保佑,巫施主早日和她師妹化干戈為玉帛,結束對抗,消弭紛爭,造福蒼生。”

    “哼哼,求佛不如求己,小和尚,我這‘天山折梅手’的口訣你可給听好了!”當下童姥就將“天山折梅手”第一路的掌法口訣傳授給了他們二人。

    這口訣七個字一句,共十二句,八十四個字。

    東方不敗和虛竹記心都極好,童姥只說了三遍,他們便都記住了。

    這八十四字甚為拗口,接連七個平聲字後,跟著是七個仄聲字,音韻全然不調,倒如急口令相似。

    好在東方不敗向來對武功秘籍見多識廣,而虛竹平素什麼“悉坦多,缽坦 薄 敖億校 億校  奚 億小鋇鵲染 淠畹蒙跏歟 掛膊灰暈 妗br />
    童姥囑咐道︰“你們在向西疾奔時,口中大聲念誦這套口訣。”

    東方不敗和虛竹依言而為。

    東方不敗原本內功深湛,因此一口氣就把口訣念了一遍。

    可虛竹只念得三個字,第四個“浮”字便念不出聲,須得停一停腳步,換一口氣,才將第四個字念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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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次再念歌訣時,到第四個字上又是一窒,童姥又一掌拍下。

    虛竹心下甚奇︰“怎麼這個‘浮’字總是不能順順當當地吐出?”第三次又念時,自然而然地一提真氣,那‘浮’字便沖口噴出。

    童姥笑道︰“好家伙,過了一關!”

    原來這首歌訣的字句與聲韻呼吸之理全然相反,平心靜氣地念誦已不易出口,奔跑之際,更難出聲,念誦這套歌訣,其實是調勻真氣的法門。

    這樣又過了三天,天山童姥巫行雲已經回復到十七歲時的功力,與李秋水相較雖仍大大不如,但已經可以不用鑽進布袋讓虛竹背負,下地施展輕功行走,並且自行輕而易舉地捕獵、飲血。

    童姥每次練功完畢,就要東方不敗同虛竹再誦歌訣,順背已畢,再要他們倒背。

    這歌訣順讀已拗口之極,倒讀時更加逆氣完右掌倏地擊出,似掌似爪,變化不定,直撲東方不敗面門,正是凝聚了天山折梅手精義的一擊。

    東方不敗見童姥說練就練,毫不含糊,心下大喜,當即用剛學會的天山折梅手還了一招,同樣掌爪莫辨,奇幻無方。

    盡管東方不敗已經有意藏拙,只以五成的功力應敵,但她本身武功既高,一出手不免就展露出不凡的風采。

    童姥見了她還擊的一式,立時贊道︰“好小子,學得挺快啊!”說著左手自下而上一勾,隱隱然又是一下天山折梅手的變招。

    東方不敗回了句︰“多虧前輩教得好啊!”同時又打出一招進行攔截。

    “啪”“啪”“啪”,頃刻間,二人就連過數十招,招招精妙,步步驚心。

    眼見東方不敗掌握自己所傳武藝如此迅速,童姥很是喜歡,說道︰“鐵頭小子,倒也虧得你了……啊喲……啊喲!”

    突然間語氣大變,雙手握成拳頭,拼盡全力往東方不敗身上猛擂過去,口中大罵道︰“你這沒良心的小賊,你……你一定和她做下了不可告人之事,我一直給你瞞在鼓里。小賊,你還要騙我麼?你……你怎對得住我?”

    東方不敗大驚,忙運起太極柔勁,一面將她的狂轟濫擊盡速卸開,一面不解道︰“姥姥,姥姥你……你在說什麼呢?”

    童姥的重拳不止,一張俏臉已漲成紫色,淚水滾滾而下,叫道︰“你和李秋水這賤人私通了,是不是?你還想抵賴?還不肯認?”

    東方不敗一听,當即明白,方才拆招之際,童姥在自己身上看到了無涯子的影子,便把她當成無涯子一頓痛打。

    眼見童姥神色淒苦,東方不敗也不立即勸阻她,只是運功消解她拳擊的力道,任由她發泄心中的不滿。

    約莫打了一頓飯工夫,童姥終于恢復了神智。

    望著東方不敗呆看了半晌,隨即拭干了眼淚,對著她嘆道︰“唉,鐵頭小子,委屈你了。適才我將你當成了無涯子,所以才惡語相向,拳腳相加。沒打傷你吧?”

    東方不敗搖頭道︰“沒有,俺皮糙肉厚,經打得很。只是不知無涯子前輩究竟如何開罪了前輩,使你那麼恨他。奇怪的是,前輩卻又願意貢獻內力去救治他的傷患。”

    童姥听了東方不敗的話,仰頭閉目一陣,而後睜開雙眼,悠悠地道︰“唉,本來這些陳年舊事,不足為外人道也。但你既然接任了逍遙派掌門,自然也算不得外人。而且自你我初見以來,你多次救過我性命,而且與我甚是投緣,姥姥索性就把過去的傷心往事都對你傾訴一番吧!”

    接著,巫行雲就把自己先前著惱的原因娓娓道來。

    原來她與無崖子、李秋水三人雖一師相傳,但三人所學頗不相同,無崖子成就最大,功力最強,繼承師父做了“逍遙派”掌門。

    當年無崖子先與童姥相愛,後來童姥在練功時受李秋水故意干擾,身材永不能長大,外表差了,無崖子便移愛秋水,但對童姥卻絕口否認。

    其實此事數十年前童姥早已猜到,但見到東方不敗所帶來的那幅畫時方才確證。

    逍遙派師兄妹三人均是內力深厚、武功高強,但除童姥外,其余二人情愛不專。

    過去無涯子和巫行雲也互相拆過招,先前東方不敗運使天山折梅手時,頗具當年無涯子的風采,因而使得她想起無崖子背著自己和李秋水私通之事,既甚惱怒,又復自傷,所以發起狂來,對著東方不敗就一陣亂打。

    之後這一路上,童姥不住口地痛罵無涯子和李秋水。

    虛竹听她罵得雖然惡毒,但傷痛之情其實更勝于憤恨,也不禁代她難過,勸道︰“前輩,人生無常,無常是苦,一切煩惱,皆因貪嗔痴而起。前輩只須離此三毒,不再想念你的師弟,也不去恨你的師妹,心中便無煩惱了。”

    童姥怒道︰“呸,你一個出家人,哪里懂得世間男女情愛?我偏要想念無涯子,偏要恨那壞心眼的賤人。要我心中沒煩惱,除非我整個人都沒了。”

    虛竹听了,只好搖了搖頭,不敢再勸了。

    天黑後,三人合眼歇了一歇,第二日童姥又教東方不敗和虛竹第二路掌法的口訣。

    如此三人一面趕路,一面練功不輟。

    到得第五日傍晚,但見前面人煙稠密,來到了一座大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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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童姥道︰“這便是西夏都城興州,你還有一路口訣沒念熟,今日咱們要宿在興州之西,明日更向西奔出二百里,然後繞道回來。”

    虛竹道︰“咱們到興州去麼?”

    童姥道︰“當然是去興州,不到興州,怎能說深入虎穴?”

    東方不敗暗想︰“那李秋水居然住在西夏的都城里面,我還以為她隱居在西夏境內的哪一處山洞中呢!”

    虛竹與東方不敗依著童姥的指點,先往西行一陣,而後便折返,準備進入興州城去。

    到了二更時分,童姥帶著虛竹和東方不敗奔到興州城外,三人躍過護城河後,翻上城牆,輕輕溜下地來。

    只見一隊隊鐵甲騎兵高舉火把,來回巡邏,兵強馬壯,軍威甚盛。

    童姥輕聲指點,命二人貼身高牆之下,向西北角行去。

    東方不敗听了童姥的話,心下起疑︰“咦!她怎麼對西夏國都的城防情況如此熟悉?難道她過去常來西夏刺探軍情麼?”

    三人走出數里,只見一座高樓沖天而起,高樓後重重疊疊,盡是構築宏偉的大屋,屋也奇怪,每次藏身之後不久,必有御前護衛巡過,倒似童姥是御前護衛的總管,什麼地方有人巡查,什麼時候有護衛經過,她都了如指掌,半分不錯。

    如此躲躲閃閃地行了小半個時辰,只見前後左右的房舍已矮小簡陋得多,御前護衛也不再現身。

    童姥指著左前方一所大石屋,道︰“去到那邊。”說著便運起輕功行了過去。

    但見那石屋前老大一片空地,月光如水,照在空地之上,四周並無遮掩。

    東方不敗和虛竹提一口氣,隨著童姥飛奔而前。

    這間石屋牆壁均以四五尺見方的大石塊砌成,厚實異常,大門則是一排八根原棵松樹削成半邊而釘合。

    童姥對東方不敗說道︰“拉開大門進去!”

    虛竹在一旁听了,心中怦怦亂跳,顫聲道︰“你……你師妹住……住在這里?”

    童姥搖頭道︰“不是。”

    東方不敗依言握住門上大鐵環,拉開大門,只覺這扇門著實沉重。

    大門之後緊接著又有一道門,一陣寒氣從門內滲出。

    其時天時漸熱,高峰雖仍積雪,平地上早已冰融雪消,花開似錦繡,但這道內門的門上卻結了一層薄薄白霜。

    童姥對東方不敗道︰“你來,向里推。”

    東方不敗往前伸手一推,那門緩緩開了,只開得尺許一條縫,便有一股寒氣迎面撲來。

    推門進去,只見里面堆滿了一袋袋裝米麥的麻袋,高與屋頂相接,顯是一個糧倉,左側留條窄窄通道。

    虛竹見了好生奇怪,低聲問道︰“這糧倉之中怎地如此寒冷?”

    童姥笑道︰“哈哈,誰說這是糧倉?那些麻袋中裝的都是棉花,免得外邊熱氣進來,融了冰塊。咱們進的是冰庫,看來沒事了!”

    在童姥和虛竹對話時,留在後面的東方不敗將兩道門關上了。

    童姥心情甚好,笑道︰“進去瞧瞧。”

    兩道門一關上,倉庫中黑漆一團。

    東方不敗與虛竹摸索著從左側進去,越到里面,寒氣越盛,左手伸出去,踫到一片又冷又硬、濕漉漉之物,顯然是一大塊堅冰。

    童姥晃亮火折,霎時之間,虛竹和東方不敗眼前出現了一片奇景,只見前後左右,都是一大塊、一大塊割切得方方正正的大冰塊,火光閃爍,照射在冰塊上,忽青忽藍,甚是奇幻。

    童姥一揮手說︰“咱們到底下去。”言畢當先而行,在冰塊間轉了幾轉,從屋角的一個大洞中走了下去。

    東方不敗和虛竹跟隨其後,只見洞下是一列石階,走完石階,下面又是一大屋子的冰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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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童姥道︰“這冰庫多半還有一層。”果然第二層之下,又有一間大石室,也藏滿了冰塊。

    童姥吹熄火折,坐了下來,道︰“咱們深入地底第三層了,那賤人再鬼靈精,也未必能找得到我。”說著長長吁了口氣。

    幾日來她臉色雖然鎮定,心中卻著實焦慮。

    西夏國高手如雲,深入皇宮內院而要避過眾高手的耳目,一半固須機警謹慎,二來也須熟知宮中門路及護衛情狀。

    直到此刻,天山童姥方始略略放心。

    虛竹嘆道︰“哎呀,奇怪,奇怪!”

    童姥道︰“奇怪什麼?”

    虛竹道︰“這西夏國的皇宮,居然將這許多不值分文的冰塊窖藏了起來,那有什麼用?”

    童姥笑道︰“這冰塊在冬天不值分文,到了炎夏,那便珍貴得很了。你倒想想,大街上、田野間,太陽猶似火蒸炭焙,人人汗出如漿,要是身邊放上兩塊大冰,蓮子綠豆湯或是薄荷百合湯中放上幾粒冰珠,滋味如何?”

    虛竹恍然大悟,說道︰“妙極,妙極!只不過將這許多大冰塊搬了進來貯藏,花的功夫力氣著實不小,那不是太也費事麼?”

    童姥更是好笑,說道︰“做皇帝的一呼百諾,要什麼有什麼,他還會怕什麼費事?你道要皇帝老兒自己動手,將這些大冰塊推進冰庫來嗎?”

    虛竹點頭道︰“做皇帝也享福得緊了。只不過此生享福太多,福報一盡,來生就未必好了。哎呦。皇帝要用冰塊,常會派人來取,豈不是會見到我們?”

    童姥道︰“皇宮里有‘天地玄黃,宇宙洪荒’八號冰庫。這里是‘荒’字號。他們要取完了前七個冰庫中的冰,才會到‘荒’字號冰庫來。三個月也未必取到這里,時候長著呢,不用擔心!”

    虛竹道︰“前輩,你什麼都知道,你從前來過這里麼?好比先前這些御前護衛什麼時候到何處巡查,你一切全都清清楚楚?”

    童姥道︰“這皇宮我自然來過的。我找這賤人的晦氣,豈只來過一次?那些御前護衛呼吸粗重,十丈之外我便听見了,那有什麼稀奇?”

    東方不敗聞言。頷首道︰“原來如此,前輩果然多次潛入過這西夏皇宮。”

    頓了一下,猛地想起一事,向童姥抱拳道︰“嘿嘿,不瞞姥姥說。俺們出生在一個小山村里,所屬門派也只是在一處窮鄉僻壤,一生沒見過什麼大世面。眼下竟然好不容易進了皇宮一趟,當然想好生參觀一番,開開眼界了。所以嘛,哈哈,還請姥姥幫忙帶個路。讓我在宮中好生逛一逛。”

    童姥冷笑著答應︰“嘿嘿,鐵頭小子,姥姥我雖老,卻也不糊涂,你所謂的長長見識是假,順手牽羊才是真吧?也好。也好,你要是偷走了那個賤人家的奇珍異寶,也算是為我出了口氣。姥姥自然是很願意為你做向導的,哈哈。”

    東方不敗撓著鐵頭,尷尬笑道︰“哈哈。還是姥姥見多識廣,心思縝密,一語道破天機,俺們就托姥姥的福了。”說著還向她揖了揖。

    其實東方不敗此刻心中所想,乃是軍國大計︰“我反正都到西夏國的皇宮來了,干脆就潛入為皇帝存放奏折的地方,還有西夏國的軍機處,查閱一下相關的奏折還有軍情記錄。這遼夏結盟的主要牽線人,燕龍淵,他的真實身份究竟是何人?他為何要積極推動遼夏聯手伐宋?西夏對于征宋一事到底準備得怎樣了?希望這些問題的謎底能被我這次西夏皇宮之行給揭開。”

    童姥見她若有所思,還以為這個貪吃的鐵頭人正在思考飲食問題,便搶先解釋道︰“鐵頭小子,這些日子,我們須得到外面去尋食。御廚中活雞活鴨,沒什麼靈氣,不及曠野上的梅花鹿和羚羊。咱們這就到御花園去捉些仙鶴、孔雀、鴛鴦、鸚鵡之類來,我喝血,你和小和尚吃肉,那就對付了。”

    虛竹忙道︰“不成,不成。你既然知道貧僧是和尚,小僧又如何能殺生吃葷?”

    童姥生性最為要強好勝,數十年來言出法隨,座下侍女僕婦固然沒人敢頂她一句嘴,而三十六洞、七十二島這些桀傲不馴的奇人異士,也個個將她奉作天神一般。

    這些日子以來,她卻給這小和尚一而再再而三地頂撞,哪里受得了?

    大怒之下,巫行雲舉起右掌,便要向虛竹頂門拍了下去。

    東方不敗忙做和事老,勸道︰“前輩,這位小師父他無知無識,出言不遜,得罪了你,你作為長輩應該好生開導他才對。你若是將他一掌擊斃,他臨死之時還執迷不悟,認為自己的歪理對,而你的真言錯了,豈非得不償失?”

    童姥一听,便覺很有道理,將手掌收了回來,對虛竹怒喝道︰“呸,姥姥就要你吃葷,看你能抵抗到何時?哼,世上有誰跟我作對,我便跟他作對到底。總而言之,我要叫你做不成和尚。”說完就到一旁坐下,自行調息運功。

    東方不敗隨即運起“傳音入密”之功,對虛竹悄悄叮囑道︰“小和尚,念在童姥她年事已高,你一個晚輩,最好不要當面頂撞于她,折了她的顏面,切記,切記。”

    虛竹聞之,剛想答應,東方不敗趕緊提醒︰“你听著就是了,千萬不要出聲與我說話。還有,你不吃葷,我自然會從御膳房中為你取來素湯素菜,供你飲食,絕不會讓你餓死的。”

    虛竹听罷,心存感激,連連向東方不敗點頭示謝,東方不敗卻裝作沒看見,扭頭打坐,練起功來。

    過了幾個時辰,估摸著外面天色將明,童姥就帶著東方不敗飛上石階,推門而出,徑往御花園中奔去。

    這時童姥功力已甚了得,身輕如葉,一眾御前護衛如何能夠知覺?

    她領著東方不敗到御膳房拿了幾大盤早點後,拐入園中捉了兩頭白鶴、兩頭孔雀,回到冰庫。

    虛竹听得童姥出去,又听到她回來,再听到禽鳥鳴叫,念了幾聲“我佛慈悲”,既無法可施,只有任之自然。

    東方不敗則把拿來的早點分給虛竹吃了。

    到得午時,冰庫中雖然無晝無夜,一團漆黑,但童姥體內真氣翻涌,便知練功之時已到,咬開一頭白鶴的咽喉,吮吸其血。

    喝完血後,童姥就開始練功。

    而東方不敗又溜到廚下去,端了一碗紅燒肉、一碗清蒸肥雞、一碗糖醋鯉魚、一盤青菜、兩大碗白飯回來。

    大魚大肉當然是供她自己享用的,那盤青菜則是專為虛竹而拿。

    換做別人,定會責備東方不敗厚此薄彼,而虛竹卻對她的此番作為感恩戴德,雙手合十謝了她半晌,這才端起白飯就著青菜吃了起來。

    用過午膳之後,東方不敗便在冰窖里琢磨起將世間萬物之力化為內力的法門來。

    昨夜她初時被巨大的冰塊所包圍,覺得奇寒難熬,只得運全身功力與之相抗。久而久之,習慣成自然,縱在睡夢之中也是練功不輟。

    常人練功,就算是最勸奮之人,每日總須有幾個時辰睡覺。而練功是逆天而行之事,氣血運轉,均與常時不同。

    但在冰窖中每晚睡將下來,睡夢中非但不耗白日之功,反而更增功力。

    在此間休息,另有一椿好處。大凡修練內功,最忌的是走火入魔,是以武人平時練功,倒有一半的精神用來和心火相抗。

    修道人坐臥巨冰之中,心火自清,因此練功時盡可勇猛精進,比常人練功又快了一倍不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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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東方不敗發現在冰窖里練功的好處,當即全力運轉“北冥正氣訣”的“北冥神功”部分,意圖吸納外部的寒氣。

    一開始總是失敗,但她絕不輕言放棄,一如既往地運轉內功。

    到了外面夕陽西下的時候,東方不敗再次出去覓食,還是為自己取回葷食,而為虛竹帶來素菜。

    到得深夜,東方不敗軟磨硬泡,拉著天山童姥帶自己到西夏皇帝的御書房、軍機大臣的議事閣轉悠。

    接下來數日間,東方不敗的生活每天都這樣循環往復。

    漸漸地,她的“北冥正氣訣”更為精進,于天地萬物的靈氣也可吸納一點轉換為內功。

    而西夏國的緊要軍情,也被她看了個遍。

    對于西夏大軍在各地調派的情況,東方不敗已經了然于胸。

    她發現在去年皇太叔之亂時,西夏國有十萬精騎竟然向東北方移動,大有趁亂分杯大遼領土之羹的嫌疑。

    因此東方不敗不由得暗罵西夏君臣狼子野心,所謀者不小。

    而現如今,西夏軍隊的主力已經駐扎在國境內的東南方,顯然和大遼結盟一事已經準備就緒,宋夏大戰一觸即發。

    可是關于燕龍淵的情況,東方不敗還未查出個所以然來,這使她大為失望。

    這一晚,東方不敗偷偷溜進了一座偌大的廳堂之中。

    該廳堂本是山峰中一個天然洞穴。再加上許多人工修飾而成。

    廳壁打磨光滑,到處掛滿了字畫。

    一般山洞都有濕氣水滴,這所在卻干燥異常,字畫懸在壁間。全無受潮之象。

    堂側放著一張紫檀木的大書桌。桌上放了文房四寶、碑帖古玩,更有幾座書架。三四張石凳、石幾。

    東方不敗見這廳堂的模樣和陳設極是特異,就到翻看起來。

    看著看著,竟發現有些書中所記載的,乃是逍遙派最高深的武學。

    東方不敗這才恍然大悟。原來此地正是李秋水的書房。

    李秋水神功奧秘,武學深湛,自然將居所布置得甚為奇特。

    而那些典籍之中自然也記錄了不少古怪的武功,東方不敗越看越有興致。

    這時,一本封面上寫著《盡態極妍錄》的古書吸引了東方不敗的注意,她于是就拿起來翻閱起來。

    “哎呀!”豈料一看之下,東方不敗的玉頰直羞得通紅。紅光仿佛要透過鐵面具滲了出來。

    原來這《盡態極妍錄》並不是一本武功秘籍,而是一本記載了自上古先秦以來,中原番邦各國女子媚術的典籍。

    在這些媚功當中,比較出名的有當年西施用以迷惑吳王夫差的“容步”。當然也少不了王昭君降服單于、貂蟬勾//引呂布、楊玉環攀上李隆基的種種狐//媚手段。

    “嘿,怪不得李秋水當了無涯子那麼多年的姘//頭,還能嫁給西夏皇帝當王妃,原來是用了這種手段啊!看來要做倒/采//花的女淫//賊,也還是要有本錢的。”看到這本書,東方不敗終于豁然開朗。

    “哼,這些教女子如何用身//體侍奉男人的方法,當真是無恥之極,不看也罷!”作為女中豪杰的東方不敗,哪里能容忍古往今來女子作為男人玩物的命運。

    她剛想合上,卻翻到這麼一頁,徹底改變了自己對“媚術”的認知。

    “媚術”非但不是東方不敗想象中的淫//邪不堪,而且博大精深,即可自益又可益人。

    術之入門,始于修身,要求女子修煉自己本身的舉止、儀態、神韻、心胸、眼界、內息、吐納。

    精習大成之後,舉手抬足、顰笑嗔怒、行走坐臥無一不美、無一不媚。

    堅持習練這種內息吐納,可心緒恆定、精力旺盛、歡//好持久,甚至可以調//經//閉//血,自主決定月//事時間,其神妙功效,毫不亞于任何一門修習內力的深奧**。

    術之進階,重在養性,內容更是博大精深,真是聞所未聞見所未見,令東方不敗大開眼界。

    第一重是“**”,教女子如何讓男人沉/醉迷/戀、欲/仙/欲/死,要點是怎樣利用世間女子的天生麗質,輔以交//歡技巧、造//愛//體//位讓男人沉溺深陷,鐘情痴戀。練至大成,甚至不用真正交//合,一個眼神,一聲嬌叱,或用肢體在男人身體上游走一番,便可讓男人**蝕骨,鐘情于己,不可自拔。女人的眼、唇、手、足、胸、腰、腿、臀,無處不能給男人以最大的享受。

    第二重是“回春”,就是以采陽補陰之術把男人的精血煉化,成為女人身體的養分,保持其如花美貌、不老容顏。

    “咦!我裝扮男人已有二十余年,這年深日久的,難免失了女人味。到時候哪怕我向蕭大哥揭開自己身為女子的秘密,他都難以喜歡上我。嘿嘿,倒不如我先來把這本書上的妙法練上一練,到時候再用以侍奉蕭大哥,瞧他還不喜歡我?嘻嘻!”言念及此,東方不敗這個向來只喜好絕世武功秘籍的武痴,轉而著魔似地瘋狂研習起《盡態極妍錄》來。

    可要練此功法,帶著一個大鐵頭、穿著一身粗布男裝,自然是不合適的。

    因此東方不敗便悄悄潛入公主、妃嬪的閨房,借走了一些華麗的女子衣衫,返回冰庫之中。

    待童姥外出、虛竹休眠之際,東方不敗便悄悄溜到冰窖的第二層當中,換了衣服,專心致志地練習各種媚惑之術、交/媾//體/位來。

    功夫不負有心人,十多天後,東方不敗已學有小成,初步掌握了《盡態極妍錄》的基本要領,蛻變般的越來越美麗動人、風情萬種。

    大概是因為閱歷、學識、胸襟、氣魄等與尋常家的女子不同,東方不敗練就了媚功,給人的感覺是媚而純、妖而正、嬌而靜、艷而清,高華明麗卻又含蓄雋永,矛盾對立而又兼容並納,形成一種獨特之極的氣質神韻。

    可惜絕代佳人只能孤芳自賞,豈非可惜之極?

    然而這一日,東方不敗的絕代風華終于有了觀眾。

    原來處于冰庫第三層的虛竹,在睡夢之中,忽然聞到一陣甜甜的幽香,這香氣既非佛像前燒的檀香,也不是魚肉的菜香,聞之只覺得全身通泰,說不出的舒服。

    迷迷糊糊之中,虛竹只覺得頭頂上傳來輕輕的響動,如燕鳴,似鶯啼,煞是好听。

    睡眼惺忪,暗香浮動,虛竹精神一振,無意識地爬起身來,往冰窖的第二層行去。

    來到第二層的地界,虛竹放眼四顧,眸光所及卻不由得呆住了。

    只見一個火折子豎立在一袋裝棉花的麻袋之上,火折上發出微弱光芒,一閃一閃,映在四周的冰磚之上,恰如今宵星光燦爛,夜空深幽瑰麗,銀月清輝灑滿天地。

    左首的一塊巨冰上放著一面銅鏡,鏡前有一身著錦衣華服的麗人,正對著鏡中的自己顧影自憐。

    虛竹的眸光落在那麗人的臉上,卻倏忽間窒息呆住了。

    原來在火折發出的明月星輝下,映射出的正是蛻變新生的東方不敗。

    她雙眸渝灩盈水、肌膚晶透如雪、唇瓣豐潤嫣紅、神態嫵媚羞怯,當真是眼波盈盈燦若星輝,面色皎潔白比月光,風姿楚楚美似夢幻!

    虛竹今年二十四歲,生平只和東方不敗、童姥兩個女人說過話,而且他還不知道頭戴鐵面的東方不敗身為女子,那麼在他自己眼中,與之交談過的女子除了天山童姥就沒有第二個人了。

    于先前的二十四年之中,虛竹便只在少林寺中念經參禪,連山門都極少跨出,更別提下山到花花世界里去一睹各色美人的花容月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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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知好//色而慕少艾,乃人之天性,虛竹雖謹守戒律,每逢春暖花開之日,亦不免心頭蕩漾,幻想男女之事。

    只是他不知女人究竟如何,所有想像,當然怪誕離奇,莫衷一是,更從來不敢與師兄弟提及。

    此刻雙目一踫到了那世間的絕色東方不敗,靈魂當即出竅,直直朝她飛去,一顆心也簡直要從口腔中跳了出來。

    虛竹所習的少林派禪功已盡數為阿紫的“化功大法”化去,定力全失。

    他是個未經人事的壯男,當此天地間第一大誘惑襲來之時,竟絲毫無法抗御。

    朝東方不敗又看了兩眼,片刻間神游物外,竟不知身在何處,忽而情不自禁地向她邁開腳步,胸腔中熱情如火,直將東方不敗當做了愛侶。

    正在此刻,虛竹只覺自己雙膝腿彎登時一麻,全身氣血逆行,翻倒于地,繼而人事不省。

    也不知過了多少時候,虛竹突然大叫一聲︰“啊喲!”一下跳起身來,卻發現自己好端端地睡在冰窖的第三層,周圍卻也並無佳人相伴。

    “這下可奇了,難道剛才我是在做夢嗎?”虛竹喃喃自語道。

    他方才的經歷當然不是在夢中所遇。

    原來起先東方不敗正對著一面銅鏡如痴如醉地修習著媚術,一時間竟沒能發覺輕手輕腳摸上冰庫二層的虛竹。

    但她的武功實在是比虛竹高出太多,當其情不自禁想要接近她時,東方不敗終于還是發現了虛竹的所在。

    未免泄露身份,東方不敗當即衣袖輕拂,幾道真氣倏地射出,擊打在虛竹身體幾處大穴之上,讓他立時暈倒過去。

    而後東方不敗走上前去。將虛竹抱起,放回冰窖的第三層,造成他夢遇仙子的假象。

    如此過了兩個多月,童姥已回復到八十歲時的功力。出入冰庫和御花園時直如無形鬼魅。

    在這段時間內,東方不敗不但一身內功更為精進,漸漸產生吸納周遭寒氣化為內力的奇效,而且還習得了一套不凡的媚術。

    可是長久處于冰窖之中,她還是覺得無聊、氣悶,若不是要對李秋水施“守株待兔”之計,她早就離宮而去了。

    這一天晚上,東方不敗換下一身宮裝,又偷偷溜回一間宮里的臥房,把那錦衣華服還入衣櫃。

    待要奔出房去。但聞門外腳步細碎,傳來幾個少女的笑語之聲。

    東方不敗當下尋思︰“如我這時闖出,正好遇上那幾位姑娘,她們聲張起來,宮中大亂。衛士到處搜查,不免發現冰庫中的童姥和虛竹,給他們添麻煩。”

    連忙閃身隱在一座畫著美人牡丹圖的屏風之後,準備等到來人散去或是睡熟,再行離開。

    自從東方不敗第一次踏進這個房間的大門時,便覺陣陣花香,現在又定神瞧這屋子。發現房里錦幃繡被,珠簾軟帳,鵝黃色的地氈上織著大朵紅色玫瑰,窗邊桌上放著女子用的梳妝物品,到處是精巧的擺設。

    東方不敗心想︰“瞧這陣仗,應該是皇帝的一名寵妃住在此寢宮中。也不知她姓什名誰。”

    這時房門大開,听聲音是四名宮女引著自家主人進來。

    一名宮女問︰“殿下是安息呢,還是再瞧一會書?”

    東方不敗恍然大悟︰“哦,原來這里是公主的寢宮。小丫頭,你這就快點兒睡吧。別瞧什麼勞什子的書啦!等你睡著之後,嘿嘿嘿,我就好溜之大吉啦!”

    那公主嗯了一聲,坐在榻上,聲音中透著十分嬌慵。

    一名宮女道︰“燒上些兒香吧?”公主又嗯了一聲。

    過不多時,青煙細細,甜香幽幽,東方不敗只覺眼餳骨倦,頗有困意。

    那公主道︰“把我的畫筆拿出來,你們都出去吧。”

    東方不敗躲在屏風後暗自叫苦不迭︰“小祖宗 ,你怎麼這時候想起要作畫了?”

    暗暗著急,心想這公主拿起畫筆,誰知要畫上多少時候。

    眾宮女擺好丹青畫具,向公主道了晚安,行禮退出房去。

    這時房中寂靜無聲,只偶有香爐中檀香輕輕的坼裂之音,東方不敗更加不敢動彈。

    不一會兒,那位公主已走近案邊,只听紙聲,調朱研青,作起畫來。

    東方不敗從屏風的縫隙間細看房中,房門斜對公主,已經掩上,窗前珠簾低垂,除了硬闖,自己決計是走不出去的。

    過了良久,只听公主伸了個懶腰,低聲自言自語︰“再畫兩三天,這畫就可完工啦。嘻嘻,等你回來,我要給你一個驚喜。”

    說著站了起來,來到榻前,寬衣解帶,上床安睡。

    東方不敗好奇心起,想瞧瞧公主的所畫的人是怎生模樣,她又要給誰驚喜。

    探頭一望,不由得大吃一驚。

    原來畫中肖像竟然似足了他自己,再定神細看,只見那是一幅古裝仕女的舞劍圖,圖中美人竟與自己的容貌十分相似,唯年紀略大,衣飾全然不同,倒有點像無量山石洞中那個神仙姊姊。

    圖中美女右手持劍,左手捏了劍訣,正在湖畔山邊舞劍,神態飛逸,明艷嬌媚,莫可名狀。

    “這個公主何時見過我?為何又要將我入畫?”東方不敗心生疑惑,思量片刻,便覺不對︰“嗯,其實仔細看看,畫中人更像是無量山秘洞里的那一尊玉像,也就是李秋水了。”

    正在這時,忽然有人急速拍門,幾個人同聲叫道︰“殿下請開門。”

    那公主尚未睡著,听罷吃了一驚,顫聲問道︰“什……麼……什麼事?”

    一名宮女叫道︰“殿下,太妃娘娘她回來啦!”

    公主應道︰“哦,祖母回來了,我這就去給她請安。”說著便起身穿上了衣服。

    那宮女說︰“不必了,太妃娘娘發現有刺客偷進了皇宮,正一間間寢宮地搜查,不一會兒就到咱們這里來了。”

    那公主驚道︰“啊,什麼,宮中竟……竟然有……有刺客?”

    東方不敗聞言,也微微納罕︰“什麼,皇宮中來了刺客?莫不是我和童姥、虛竹的行藏被李秋水給發現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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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天首先繼續感謝書友“事組則圓”的打賞!我的作品《天龍不敗》發布了新章節《第三百八十二章倒鳳顛龍情分定(二)躲藏》,./book/3058817.aspx)

    這時一個輕柔婉轉的女子聲音說道︰“露兒,不必擔心,有祖母在,沒人能傷你分毫!”

    那位公主歡喜道︰“啊,祖母,你來啦!”說著便起身穿衣,而後收起那幅半成品畫作,為李秋水開門去了。

    趁著這個檔口,東方不敗無聲無息地從屏風後繞了出來,形如鬼魅般地鑽入了那公主空出的被窩之中。

    甫一上床臥倒,拉了繡被蓋在身上,東方不敗只覺一陣甜香,直鑽入鼻端,趕緊又向繡床里邊挪了挪身子。

    但知李秋水攜著其孫女已然進房,東方不敗除了不敢動彈外,干脆還運起了“龜息功”,停止自身呼吸,決不讓武功深湛的李秋水查出什麼端倪。

    牽著那位公主的手進屋的,乃是一個白色人影。

    這人似有似無,若往若還,全身白色衣衫襯著屋內燭火,朦朦朧朧地瞧不清楚。

    只見那白衫人身形苗條婀娜,顯然是個女子,臉上蒙了塊白綢,瞧不見她面容,听公主口稱“祖母”,想必就是身為西夏皇太妃的李秋水了。

    那白衫人李秋水進屋之後,氣定神閑地站在正中,輕風動裾,飄飄若仙。

    睡眼惺忪的公主,打個哈欠,說道︰“祖母,多謝你費心,我這里一切安好。”

    “小心駛得萬年船,還是讓祖母我查探一下你的房間再說。”李秋水說完。就松開自己孫女的手,在房中四下打量起來,連屏風之後、臥榻之下也沒有放過,不見有何異狀。

    若非東方不敗靈機一動。干脆躲進公主的被中,加之這西夏宮中的繡床、錦被足夠寬大,連藏下一個人都不會顯出什麼異樣,恐怕她早就被李秋水給發現了。

    那位公主笑道︰“哈哈,祖母,床底下也查過了,我這里沒有刺客吧?對啦,祖母,你這次出去,找到對頭。報得大仇了嗎?”

    李秋水也笑道︰“哈哈,不是你祖母我疑神疑鬼,老實告訴你吧,此番外出,你祖母直搗大對頭的老巢。卻撲了個空。這兩個多月里,哀家領著‘一品堂’的高手把咱西夏國周遭每一寸土地都搜查了一遍,可都一無所獲。”

    “不曾想,今晚哀家一回到自己居所的時候,竟發現屋里的東西有被動過的痕跡,也許正是我的大對頭所為,因此我才帶人在皇宮中一間宮殿一間宮殿地排查。那賊人不在你這里。當然最好不過了。否則我和她打將起來,還不知要打壞你屋中多少瓶瓶罐罐。”

    那公主听罷,當即福了福身子,打趣著說︰“這麼說來,就多謝祖母手下留情了。”

    李秋水微微一笑,應道︰“小調皮。還跟你祖母開起玩笑來了。好了,好了,既然你這里平安無事,哀家就放心了。哀家到別的地方查查去,你這就歇息吧。”

    扭頭對四名宮女吩咐︰“你們四個。留在這里陪伴銀川公主殿下,不許片刻離開。就是殿下有命,也不可偷懶出去,知道麼?”

    四名宮女俯身道︰“謹遵太妃娘娘懿旨。”

    銀川公主隨即對著李秋水行禮道︰“孫兒恭送祖母娘娘千歲。”

    李秋水應了句︰“露兒,你早些歇息吧!”而後便走出寢宮,帶著手下離開了。

    送走自己的祖母,銀川公主再次除去外衫,返入自己的被衾當中,吩咐道︰“放下帳子,我要睡啦!”

    兩名宮女過來輕輕放下紗帳,在爐中加了些檀香,剔亮紅燭,互相偎依著坐在房角。

    銀川公主之前本就迷迷糊糊,因此重新上床之後一時竟沒發現有個不速之客和自己共榻而臥、同床合衾。

    二人衣服貼著衣服,公主的赤足踫到東方不敗腳上的靴子,只道是被褥的一角。沒過多久,她便進入夢鄉。

    在她的睡夢之中,銀川公主忽然聞到一陣甜甜的幽香,這香氣既非佛像前燒的檀香,也不是魚肉的菜香,其實是東方不敗的體香。

    銀川公主只覺得全身通泰,說不出的舒服,一時間又是喜悅,又是害羞,不意之間,竟在夢中與一個情郎相會,不由得如痴如迷。

    這時幾縷檀香的青煙在紗帳外裊裊飄過,銀川公主的一顆心便也如青煙一般在空中飄蕩不定。

    躁動不安的銀川公主,身子忽地朝里一側,伸過雙臂,摟住東方不敗的腰肢,把她攬入自己懷里。

    過了約莫半個時辰,東方不敗所施展的“龜息功”方才自行解除,漸漸恢復了神智。

    恍恍惚惚之中,東方不敗只覺得有一樣軟軟的物事靠在自己胸前,不由得一驚,伸手摸去,著手處柔膩溫暖,竟是銀川公主的玉腕。

    東方不敗登時大窘,心道︰“哎呀,不好!她怎麼把我給抱住了?這……這叫我如何脫得開身?”

    東方不敗輕輕用力,試圖在不驚醒銀川公主的情況下,把她的玉手從自己身上拿開。

    豈料剛一動手,銀川公主便嚶嚀道︰“你……你……別走,我需要你!”說著便將手再次朝東方不敗身上靠去,兩臂同時發力,把她抱得更緊了。

    東方不敗听了她的話,還以為自己的行蹤已經被其發現,她是故意不揭破自己,于是對其虛與委蛇道︰“好,好,我不走,不走。”驚愕間,變聲之術出了岔子,所發出的竟不是平常那個憨厚的聲音,取而代之的正是與自己朝夕相處的虛竹之話音。

    銀川公主听了東方不敗的話,更加逸興遄飛,嚶嚀一聲,伸手勾住了她的頭頸。

    東方不敗但覺那少女吹氣如蘭,口脂香陣陣襲來,不由得手足無措,顫聲道︰“你……你……你……你要干嘛?”

    銀川公主在半夢半醒之間,幽然答道︰“我好熱,心里好熱,全身也熱。”說著將東方不敗愈抱愈緊,片刻間神游物外,竟不知身在何處,只是一腔熱情如火,將東方不敗當做了至愛情郎。

    也不知過了多少時候,銀川公主欲//火漸熄,沒了動靜,東方不敗認為她睡著了,又準備拿開她的玉臂。

    豈料銀川公主仍緊緊摟抱著她,膩聲道︰“你……你,別……別離開我。”

    東方不敗只好再次學著虛竹的聲音,安慰她道︰“好,好的,我不離開你,不離開。”

    銀川公主把東方不敗抱在懷中,輕憐密愛,竟無厭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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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天首先繼續感謝書友“事組則圓”的打賞!我的作品《天龍不敗》發布了新章節《第三百八十三章倒鳳顛龍情分定(三)纏綿》,./book/.)

    兩人纏在一起,又過了大半個時辰,銀川公主才問︰“好哥哥,你是誰?”

    這六個字嬌柔婉轉,但在東方不敗听來,宛似半空中打了個霹靂,暗自叫苦︰“唉,除了阿紫那小家伙,又來一個喚我作‘哥哥’的。”顫聲道︰“你……你大大地錯了。”

    銀川公主不解道︰“我……我為什麼大大地錯了?”

    東方不敗結結巴巴地無法回答,只道︰“我……我是……”本想說“我是一個姑娘家,怎麼能稱得上你的‘哥哥’”,突然間卻被銀川公主的嘆息打斷。

    但聞銀川公主悠悠嘆氣,道︰“噢,明白了,我這是在做一個怪夢,你只是我的夢中人,當然沒有名字。唉,這夢真叫我又是害怕,又是……又是……”

    東方不敗問道︰“又是怎樣?”

    銀川公主抱著她頭頸,柔聲道︰“又是歡喜。”說著將面頰貼向東方不敗面具之上,準備吻她。

    東方不敗趕緊把頭一偏,躲開了公主的烈焰紅唇。

    銀川公主一吻不中,只好又嘆息︰“好哥哥,我到底是不是在做夢?要說是夢,為什麼我清清楚楚知道我抱著你?我摸得到你的身子。”

    她一面說,一面輕輕撫摸東方不敗的小腹、胸膛,又道︰“要說不是做夢,我怎麼好端端地睡在床上,身邊突然間會……會多了個你?在這黑暗的世界里。只有一個你,有一個你在撫慰我、憐我、惜我?”

    東方不敗心想︰“喔,原來你迷迷糊糊的,神智不清。連自己是醒著的還是在做夢都不能分辨。那好。我就讓你覺著自己是在做夢,然後我再伺機離開。”

    只听銀川公主又柔聲道︰“平日我一听到陌生男人的聲音也要害羞。怎麼一遇到你,我便……我便心神蕩漾,不由自主?唉,說是夢。又不像夢,說不像夢,又像是夢。我之所以會做這個奇夢,難道……難道,我真的和你有前世的因緣麼?好哥哥,你到底是誰?”

    東方不敗听她語出真摯,唯恐傷了她的心。一句“我是一個姑娘”便始終說不出口。

    銀川公主突然低聲道︰“你別跟我說,我……我心里害怕。我怕你一出口,我這場夢便醒了。你是我的夢中情郎,我叫你‘夢郎’。夢郎,夢郎,你說這名字好不好?”

    她本來按在東方不敗胸脯上的手掌移了開去,撫摸到了其頭頂,其實是鐵面具的頂部。

    銀川公主大吃一驚,隨即柔聲道︰“夢郎,你怎麼生了一個大光頭?還有,你的心為什麼跳得這樣厲害?為什麼不說話?”

    東方不敗只好尷尬地回答︰“我……我跟你一樣,也是又快活,又害怕。我玷污了你冰清玉潔的身子,死一萬次也報答不了你。”

    銀川公主卻安慰她︰“千萬別這麼說,咱們是在做夢,不用害怕。”

    東方不敗頷首說︰“嗯,那好,你既然叫我‘夢郎’,我叫你‘夢姑’好麼?”

    銀川公主拍手笑道︰“好啊,你是我的夢郎,我是你的夢姑。這樣的甜夢,咱倆要做一輩子,真盼永遠也不會醒。”說到情濃之處,又獨自沉浸于美夢之中,真不知是真是幻?是天上還是人間?

    過不多時,銀川公主的迷惘之意漸去,慚愧之心亦減,唯留下恩愛無極,盡情歡樂。

    其實她也只當自己是身在幻境,隱隱然竟感到東方不敗身上的王霸之氣,還以為是男子的氣息,不覺一股喜意,直甜入心中,輕輕往其身邊靠去。

    直等到銀川公主睡得沉了,東方不敗才拿開她的雙手,輕手輕腳地翻身下床,見那四個宮女也坐在屋角睡熟,便打開房門,悄悄溜出去了。

    待返回冰庫地下三層,東方不敗發現虛竹已然入睡,而童姥正閉目盤膝打坐,不知是睡是醒。

    東方不敗輕輕走了過去,小聲對童姥說︰“巫前輩,巫前輩。”

    童姥也不睜眼,只是開口悠悠地道︰“姥姥听得到,有什麼事,你就說吧!”

    于是東方不敗便告訴她︰“前輩,你的師妹已經回宮了。”

    “你的師妹已經回宮了”這九個字一鑽進童姥的耳朵里,她立馬雙眼圓睜,長大得如銅鈴。

    “什麼?你說什麼?再……再說一遍!”童姥听罷,心神難以平復,激動地詢問東方不敗,以求確認。

    東方不敗看她已變成七老八十的模樣,還以為隨著她功力的恢復,人卻變得老眼昏花起來,于是湊到她耳邊一字一頓地道︰“巫前輩,你的師妹李秋水,今晚已經回宮了。”

    “好,很好,非常好!”童姥得到東方不敗的確認後,眼中陡然閃過一絲殺機,雖然轉瞬即逝,但還是沒能瞞過東方不敗的眼楮。

    唯恐夜長夢多,東方不敗問童姥道︰“前輩,你瞧這邀她遠赴中原一事,用不用我先去跟她說一聲?”

    “你別去!”童姥一擺手,當即回絕了東方不敗的建議,“我那師妹蠻不講理,你雖然有本派的掌門人指環作為信物,但她要是不信你的話,你拿她也沒轍。說不定她非但不會跟你到擂鼓山去,而且還會加害于你。”

    “等我神功大成之後,再與你一同去找她。她若是相信你的話,肯隨我們走,那還且罷了。如若不然,哼哼,那時論武功她已然不是姥姥我的對手了,我們聯手脅迫她,也是要讓她去的。”

    東方不敗听她言之有理,于是頷首答應道︰“嗯,那好吧。這幾日前輩就呆在這冰窖里,專心練功。這捉來仙鶴、孔雀的事,就交給俺去辦吧!”

    童姥聞言,面露微笑,點頭贊道︰“哈哈,鐵頭小子,你對姥姥很有孝心,很好,很好。待眼下的事了了,姥姥一定不會虧待你的。”

    東方不敗隨即行禮道︰“童姥前輩不必這樣。俺讀書雖然不多,但這尊老愛幼的道理還是懂的。前輩名號‘童姥’,既有老者之‘姥’,又有幼者之‘童’,被俺尊之愛之,當仁不讓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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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哈哈,瞧你嘴甜得,姥姥越來越喜歡你了。要不今後你就別回自家門派了,干脆改投我靈鷲宮。有姥姥在,保證你下半輩子吃香的喝辣的,有享不盡的榮華富貴。”童姥被她逗樂了,乘興說道。

    東方不敗一听之下,心下大窘︰“我現在于大遼不是已經身居高位、吃香喝辣了嗎?哪里還需要加入你的麾下”只好婉拒道︰“這個……這個嘛,俺一介草莽村夫,要是入了姥姥的仙宮,那可真是‘一顆老鼠屎壞了一鍋粥’,暴殄天物哪。因此,俺改投前輩麾下的事還是……”

    “怎麼?你瞧不起我靈鷲宮是不是?”不待東方不敗說完,童姥就插話打斷了她。

    “不是,當然不是。”東方不敗趕緊解釋說。

    便在這時候,忽听得一個蚊鳴般的微聲鑽入耳來︰“師姊,師姊,我知道是你來了。你到底躲在哪兒啊?你怎地到了妹子家里,卻不出來相見?既太見外,又有點兒喧賓奪主,是不是啊?”

    這聲音輕細之極,但每一個字都听得清晰異常。卻不是李秋水是誰?

    原來李秋水帶人在皇宮中搜索了一整夜,眼看天都要亮了,還未找出童姥所在,心中著惱之余,忽地生出一計,準備用言語來引蛇出洞。

    正在這時。虛竹忽然醒來,一听之下,當即驚叫︰“啊喲,不好了。她……她……”

    童姥喝道︰“大驚小怪干什麼?”

    虛竹低聲道︰“她……她尋到了。尋到我們的所在了。”

    童姥卻搖著頭說︰“她雖知道我進了皇宮,卻不知我躲在何處。皇宮中房舍千百。她一間間地搜去,十天半月,也未必能搜得到這兒。她是沒辦法了,才行這‘引蛇出洞’之計。”

    虛竹聞言。這才放心,舒了口氣,說道︰“那就好,只消再挨十多天,咱們便不怕了。”

    果然听得李秋水的聲音漸漸遠去,終于聲息全無。

    但過不到半個時辰,李秋水那細聲呼叫又鑽進冰窖來︰“好師姊。你記不記得無崖子師哥啊?他這會兒正在小妹宮中,等著你出來,有幾句要緊話兒要對你說。”

    東方不敗听罷,趕緊低聲提醒童姥道︰“不對。不對!無崖子前輩還在擂鼓山等著咱們呢,前輩可別上她的當。”

    童姥頷首說道︰“嗯,咱們便在這里大喊大叫,她也听不見。她是在運使‘傳音搜魂**’,想逼我出去。她提到無崖子什麼的,只是想擾亂我的心神,我怎會上她當?你把姥姥忒也小瞧了。”

    但李秋水的說話竟無休無止,一個時辰又一個時辰地說下去,一會兒回述從前師門同窗學藝時的情境,一會兒說無崖子對她如何銘心刻骨地相愛,隨即破口大罵,將童姥說成是天下第一淫/蕩惡毒、潑辣無恥的賤女人,說道那都是無崖子背後罵她的話。

    虛竹乃是出家人,對李秋水的污言穢語實在是听不下去,于是用雙手按住耳朵,豈料那聲音竟會隔著手掌鑽入耳中,說什麼也攔不住。

    虛竹只听得心情煩躁異常,叫道︰“都是假的,都是假的!我不信!”撕下衣上布片塞入雙耳。

    童姥淡淡地道︰“這聲音是擋不住的。這賤人以高深內力送出話,咱們身處第三層冰窖之中,語音兀自傳到,布片塞耳,又有何用?皇宮中嬪妃護衛、宮女太監,無慮千百人之眾,不過他們身無內力,沒一人能听到半點聲音。你須當平心靜氣,听而不聞,將那賤人的言語,都當做是驢鳴犬吠。”

    虛竹應道︰“是。”但說到“視而不見、听而不聞”的定力,逍遙派的功夫比之少林派的禪功可就差得遠了,虛竹的少林派功夫既失,李秋水的話便不能不听,听到她所說童姥的種種惡毒之事,又不免將信將疑,不知是真是假。

    又過了一陣子,東方不敗突然想起一事,對童姥說道︰“前輩,你練功的時刻快到了吧?”

    童姥笑道︰“呵呵,虧你還幫姥姥記得,很好。午時已到,姥姥要練功了。”說著咬斷了一頭白鶴的頭頸,吮吸鶴血,盤膝而坐。

    東方不敗和虛竹听得李秋水的話聲越來越慘厲,均覺哪怕她口中童姥的惡行有假,但她對童姥的痛恨之情卻半點也假不得。

    突然之間,李秋水語音變得溫柔之極,說道︰“好師哥,你抱住我,嗯,唔,唔,再抱緊些,你親我,親我這里。”

    虛竹一呆,心道︰“她怎麼說起這些話來?”

    東方不敗卻立馬听出了門道︰“哎呀,不好,巫前輩,她是故意用這些話來氣你激你,你可千萬別動怒。”

    可反觀童姥,整個人已經喘息粗重,似乎已準備好開口大罵了。

    東方不敗卻搶先一步,對童姥說︰“前輩,你消消氣,想要回罵她的話,就讓晚輩代勞吧!”

    而後立時運起“千里傳音”功,學著李秋水的聲音,字正腔圓地說道︰“夏景宗李元昊之妃沒藏黑雲,原名李秋水,別看她嫁給李元昊時生得人模狗樣的,之前她可黑矮粗胖,是個十足的丑惡婦人。”

    此言一出,李秋水的話音當即停了,連童姥也張大了嘴不再想罵人了,因為這對老仇人同時都被驚呆了。

    瞧著效果不錯,東方不敗繼續說︰“後來這李秋水不知練就了什麼邪門功夫,這人哪,居然漸漸變漂亮啦,可這只是暫時的,每逢月圓之夜,她就會恢復原貌,而且狂性大發,需要吸食活人的鮮血才能苟延殘喘。”

    “對了,她還一方面限制著自己的夫君,不許他寵幸別的女人,另一方面自己卻肆意荒/淫放/蕩,把後宮弄得烏煙瘴氣。她與宮中太醫等人肆意淫//亂,丑聞傳遍宮內外,只有那可憐的皇帝蒙在鼓里。她還遣人從民間四處物色美少男,相中後秘密引進宮中供自己玩樂,玩膩了就找個借口殺掉,很少有人能活著出去的。”

    “有段時間,夏國都城興州流行起失蹤案,常有美少年失蹤,不幾日便會于城外的荒山野嶺出現其尸首。一時之間,人心惶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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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秋水尚未回過神來出言相駁,童姥倒先發聲了︰“哎,鐵頭小子,這些年來我也常到這西夏國中找李秋水的麻煩,為何尚且不知你所說之事,而你一個之前從未到過西夏之人反而了如指掌?”

    東方不敗對她詭秘一笑,小聲道︰“嘿嘿,這些個夏國宮闈秘辛俺哪里知道啊!俺罵的話全是臨場瞎編的。”

    原來東方不敗要與李秋水對罵,便將自己讀過的史籍中,所有關于後妃淫亂宮闈的“光榮事跡”,全都添油加醋,一股腦地扣在李秋水頭上,說得繪聲繪色,還專門模仿李秋水自己的聲音,傳入皇帝,各皇子、公主、宮女、侍衛、太監耳中,不由得他們不信。

    而且這“千里傳音”之術,使得東方不敗的聲音自四面八方涌向西夏皇帝的每個角落,李秋水自然不能循聲找出她此刻所在之處。

    隨手掐了一枚冰塊,放入嘴里潤了潤略感干澀的喉嚨之後,東方不敗接著說︰“這個李秋水,也就是鼎鼎大名的沒藏皇後,其實是個少有的蕩婦。李元昊外出征戰的時候,沒藏皇後不耐宮闈寂寞。同他的親信隨從勾搭上了。她兒子登基後,那個隨從當即被殺。接著沒藏太後又與幾個進宮做法的和尚私通,淫亂後宮。”

    “這李秋水一向是‘恣行奸穢’。她年輕時居然在長安城寄身青樓,做過娼妓勾當。她當上皇後之後,還時常懷念自己在青樓里的日子,對左右聲稱︰‘為後莫如為娼’。其淫蕩可見一斑。”

    “李秋水改名沒藏黑雲,當上皇後之後,由于皇帝不能生育,便開始想方設法尋找青壯年男子。借別人替皇帝生子。她穢亂後宮,凡精壯英俊的青年男子,從侍衛到僕役全部被她迷惑上了自己的床。為方便行事。她以禱神為名義,建了一間小房子,除了自己任何人不得進入。從此,小牛車拉著一車一車的美貌少年。裝扮成宮女進宮。任這位李大美人胡作非為。”

    “據說,李秋水‘日以數十,無時休息,有疲怠者,輒代之。’嘖嘖嘖,每天要和十個以上的年輕男子通奸,這真是駭人听聞。”

    “還是夏景宗李元昊後宮一名小妃子時,李秋水便與李元昊原來的太子多次偷情。後來她斗敗前皇後而升為皇後。參與朝政,後垂簾听政。”

    “她自己的兒子登基後。李秋水好色的本性立即暴露出來了。她生活放蕩,養男寵,偷小白臉,恣意縱情。她專設‘控鶴監’,解決**的問題。許多人都先後成了她的男寵,凡是遇到猛男,哪怕已是有妻室之人,這太後喜歡便會橫刀奪愛。”

    “這個李秋水皇後,權欲、性欲盡皆極強。她與自己的黨羽發動政變後,鏟除了幾位忠心耿耿的大臣,西夏大權完全落在她手中。李後先與自己的手下私通,而後淫蕩成性的她仍不滿足,又養了好幾個美男子。其中一個牛君,李後見其少年英俊,白天為其做菜,晚上為其侍寢。另一個是楊爾祝,深諳床上之術,先給李後服‘游仙丹’,然後將她全身按摩至骨酥筋麻,再上床令她欲死欲仙。還有一個就是國子祭酒李木動。李秋水為所欲為地和他們通奸淫亂,日夕沉浸在淫樂之中。”

    “這個李秋水,稟性放蕩、毫無羞恥之心。當初為王妃時,就常常和他人淫亂。當上皇後之後,更加膽大放肆。身為開國帝王的李元昊,結交的盡是一些能征善戰之士,他們中不少還被李元昊任命為軍中將領。久而久之,皇後李秋水也和這些將領混熟了。于是,一點臉面也不顧的李秋水,經常和這些孔武有力之人中長相俊美者通奸。”

    “曾陪伴李秋水讀書的朱渾,由于年少色美,李秋水和他通奸時非常滿意。她的男寵王森,因為長得很英俊,李秋水也十分喜歡,長期與其通奸。”

    “夏景宗李元昊的王妃李秋水,性嗜酒,經常飲醉,是一個淫蕩的女人。她常與興州瓊頂寺的一個風流道士圓祿私通,後來又結識朝中美男子李雙,李妃當時已半老,仍招引李雙與之通奸。”

    “尤有甚者,李妃得知王贛昌長的俊美瀟灑,用‘白角枕’寫了一首情詩向他求愛,時常邀請他到一個尼姑庵約會。李元昊終于無法忍受,借口另一個寵妃的死是李妃因妒暗下毒手,逼她投井自殺。豈料她卻先下手為強,慫恿前天子刺殺自己的親爹,李元昊被削掉了鼻子,沒幾天就一命嗚呼了,她又扶持自己的兒子登基,最後大權在握。”

    “李秋水兒子的來歷麼,也是大大地可疑。眾所周知,李秋水出身青樓,與一個客人相好懷孕後,嫁于李元昊,後生李諒祚。李元昊登基後,她便成為皇後。李元昊死後,李諒祚坐上皇位,尊李秋水為太後,其生父為相國。”

    “此時,李秋水正值虎狼之年。欲火難耐時,李秋水便召那位相國進宮取樂。然而,那相國漸感力不從心,便使了個‘金蟬脫殼’之計。他找了個叫歐陽天的人,其陽物驚人,能量無窮,太後得知,宣入宮中試驗,發現該物果然堅硬無比,久戰不疲。從此,兩人終日歡愛,太後竟多次受孕,並生下兩子……”

    東方不敗越說越有勁,而李秋水越听越有氣。

    “不是的!”在听了東方不敗一口氣訴說的這麼多宮廷後妃淫亂史,尤其還是特別冠上自己的名子說出的之後,李秋水已經氣得臉色發青,再一念及皇宮里的皇子、公主、宮女、侍衛、太監,加在一起沒有一千也有八百,他們今日都把這些不堪入耳的事听了個仔仔細細、通通透透,這位皇太後終于氣血上涌,大喝一聲。

    “噗……”隨後李秋水更是口吐一大口鮮血,當即暈倒在地。(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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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听了李秋水最後那一聲“噗”之後,東方不敗這才回過神來,暗叫︰“哎呀,我是不是罵過頭了?我還要找她到擂鼓山去為無涯子前輩療傷呢,如果她今日就這樣被活活氣死的話,那就大大地不妙了。”

    “哈哈哈,好,好,好啊!”這時一旁的童姥卻已樂得眉花眼笑,合不攏嘴,拍手叫好。

    東方不敗瞥眼瞧了她一下,暗想︰“看你這高興的樣,你們倆師姊妹到底有多深的仇、多大的恨哪?”

    轉念一想︰“李秋水那邊到底怎麼樣了?她可千萬別有什麼三長兩短啊!走,看看去。”

    而後東方不敗便提氣飛身上樓,而後出了冰窖,直奔李秋水的寢宮去了。

    來到李秋水的宮殿,東方不敗發現她並不在內,暗忖︰“咦!她李秋水吐血後必定元氣大傷,不回宮好生休息,會跑到哪里去了?”

    言念及此,東方不敗四下查探,忽地記起前些日子自己曾在李秋水的宮殿里發現密道,于是打開密道口,鑽進去搜尋李秋水的下落。

    而道中分歧處甚多,而且有許多暗門。也不知李秋水躲在哪間房里。

    東方不敗全神側耳傾听,而那些暗門內都沒有聲息,鬧不清其中玄虛。因此她不敢造次闖入。

    正行走之間,東方不敗忽然在一道暗門外,听到門里有人對話,聲音傳了出來。

    東方不敗悄悄靠了過去,發現暗門下面的縫隙,露出燈火微光。

    她心中大喜,側耳細听。

    這時一個粗豪的男子聲音道︰“不知太妃娘娘召末將前來。有何吩咐?”聲音中透出威嚴之氣。

    一個妖燒淫蕩的女子聲音應道︰“喔,李將軍,實不相瞞。哀家辛辛苦苦請你來,是要你幫哀家療傷。”卻不是李秋水是誰?

    但聞那位李將軍不解地道︰“哦,末將對醫道可以說是一竅不通,太妃娘娘想要醫治傷患。大可請宮中太醫前來開出藥方。如果娘娘現在需要傳他們。末將願意代勞。”

    李秋水咯咯嬌笑道︰“呵呵呵,不必了,將軍至陽之體,便是哀家治傷最好的良藥!”

    東方不敗听罷,心頭悚然一驚︰“听這李秋水的語氣,難道我一語成讖,她真要做出什麼淫亂宮闈的事來嗎?”

    她忍不住伸手將暗門推開一角,朝室內偷瞧。

    只見里面是間臥室。燈火都作粉紅色,照射在四下精致的家具上。幻成一片絢麗如夢的氣氛。

    當中是一張大床,其上四面垂下薄紗,卻可以看見里面躺著一個人,精赤全身,曲線玲瓏,玉臂搭在粉股上,橫向臥著,想必就是李秋水了。

    床下跪著一個全身戎裝的將軍,英姿挺拔,器宇軒昂。

    便在此刻,李秋水溫意分明地哼了一聲,倏然翻身下床,燈光照得分明,只見她長身玉立,**十分豐滿,胸前凝脂雙峰,兀自跌蕩搖顫。

    她下得床來,滿面陡然堆上媚蕩笑容,隨手拿起一條狹長紅綢,墓地一揚,卷起無數圓圈,煞是好看。

    那個將軍忽然掉轉身軀,背床而跪,好像避免去看這春色撩人的景象。

    李秋水貽蕩而又傲然地輕笑一聲,手中的紅綢揮處,活像一條碩大悠長的紅蛇,裹著全身,嘴中輕輕地唱著,身形隨著歌聲節拍,驚鴻似地舞蹈起來。

    剎那間,連同為女子的東方不敗都眼花緣亂、心頭鹿撞起來,但見槽花豐滿的雙峰上下跌蕩,腰肢如蛇,左右亂旋,渾圓修長的**,如勾如探,妙處忽隱忽現,配著口中的歌聲,直欲**蝕骨,勾心奪命。

    奇是奇在她歌舞一起,忽听絲竹管弦靡靡之聲,送進耳來,眼中驀地里百花繽紛,本是一個李秋水,這時已化身千百個,各自作那天魔之舞,那股騷入骨子里的媚態,蕩人魂魄。

    東方不敗自從上次著了蘭蕊的道兒,至今已有十來月,從來未曾動過綺念,此時忽覺丹田里一股熱氣直升上來,四肢百骸都癱瘓地軟垂,全身飄飄然,恨不得沖進去,在那千百騷艷女郎中樓住一個……

    正在東方不敗熱血沸騰,難以自制之時,床前的李將軍已轉過身來,雙目似要噴出火似地凝視著李秋水。

    繁弦急鼓慕地高亢一響,修然聲韻俱歇,李秋水同時曼妙地用足尖一旋,撲地倒在李將軍的身上,滿室天魔美女,霎時消匿,空際紅光閃動,那條長長的紅綢正輕盈地飄下來……

    東方不敗不禁一愣,全身洋洋沁出冷汗。

    歇了一會,才能把零亂的情緒鎮定下來,忖道︰“這《盡態極妍錄》上的媚功果然名不虛傳,我作為女人,只瞧了一會兒,也險些熬不住。可憐那李將軍,身陷魔窟,又沒有我內定修煉之功。方才他本是想背面不瞧,以避卻**媚術的魔力,哪知只轉眼間,已經忍不住,轉過面來自投羅網!”

    耳中傳來那種令人心猿意馬的**之聲,東方不敗當即明白李秋水真的是要拿李將軍來采陽補陰,治療因自己痛罵而造成的內傷。

    但其所作所為,倒也正應了自己所罵的內容。

    言念及此,東方不敗便覺自己先前的行徑也不算太過分。

    既然探知李秋水並無性命之虞,東方不敗也不好再逗留她臥房之外窺人陰私,當即轉身欲離去。

    豈料這時候李秋水卻濃情蜜意地大叫︰“啊,無……無涯子,無涯子師哥,好師哥,你……你真是……真是太……太有勁了!”

    忽而叫聲轉為淒厲︰“啊!你……你不是,你不是無涯子師哥!”

    隨之而來的是“啪”的一聲,繼而是人體“呼”地飛過半空的聲音,最後“砰”的一聲悶響過後,東方不敗再推門朝屋里望去,只見那位剛才還生龍活虎的李將軍,此刻已經頭破血流、腦漿迸裂地倒在血泊之中。

    一見之下,東方不敗心中大驚︰“好喜怒無常、陰狠毒辣的女人,竟能如此毫不留情地殺害正在與自己恩愛纏綿的男子。罷了,罷了,我且先退下去,待她養好了傷再來告訴她無涯子前輩的事。”(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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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天首先感謝書友“暗夜妖怪”投的一張月票!然後繼續感謝書友“事組則圓”的打賞!我的作品《天龍不敗》發布了新章節《第三百八十七章倒鳳顛龍情分定(七)座談二更求票》,./book/3058817.aspx)

    言念及此,東方不敗伸手想要拉好暗門,而後轉身溜之大吉。

    豈料手剛伸出去,說時遲,那時快,那扇暗門忽然自動向上翻起,室內的燈光明亮地照射出來。

    一個鬢發散亂的女人背對著東方不敗,在粉色燈光的掩映下,端坐于屋中的那張大繡床之上。

    雖然看不真切她的模樣,但雲裳霧鬢,蘭香襲人,已足令人心醉。

    東方不敗猛吃一驚,尷尬地向後退開一步。

    那女人笑道︰“啊喲,竟有一位不速之客躲在這里,恕哀家有失迎接。請進小房內坐談一番,不知客人意下如何?”

    听聲音正是那李秋水,原來她已經發現東方不敗藏身于此。

    東方不敗自忖輕功已臻腳下移步無聲的境界,雖然眼下沒有像上次在銀川公主的被窩里施展出“龜息功”一般掩蓋自己的氣息,但已經暗自運功將自己的呼吸之音壓到最低,伸手推門也是不聲不響,怎會讓這女魔發覺?

    可想這女魔的確是名不虛傳,厲害已極。

    東方不敗當下努力鎮定,抱拳道︰“皇太妃武功蓋世,在下十分佩服,唐突無狀之罪,尚請娘娘從輕發落。”

    李秋水听罷,吃吃笑道︰“喲!敢情你知我是太妃,還敢闖進哀家的密室來窺探,倒也膽大得緊!恕我眼拙,好像未曾見過尊駕之面哪!進來吧!這里面可以坐著說話。舒服得多……”

    東方不敗這時不得不硬著頭皮,邁步掠過她身旁,徑自走進房內,只見這兒陳設得相當精致華麗。燈光也是一片粉紅奢靡之色。

    牆角躺著一個中年男子,一身是血,想必就是那位“李將軍”了。

    令人覺得萬分詭秘可怖的是,雖然他被李秋水猝然殺害,死相淒慘無比,但他的臉上卻還兀自掛著一抹微笑,不知原委的人看情形還道他正睡得香甜。

    李秋水所習邪功媚術惑人之深,由此可見一斑。

    李秋水忽而轉身向著東方不敗,媚笑一下,請她坐下。

    東方不敗只看她一眼。便覺得先前天山童姥所說,還有自己所編造的那些宮闈艷事,倒像是無甚虛言。

    雖說這李秋水已經七老八十,但其面貌看起來似乎不過三四十歲的年紀,正是花樣年華的少婦。

    而更讓東方不敗驚詫不已的是。眼前這皇太妃的相貌,便像極了無量山石洞中的那尊玉像。

    不過這女子是個中年美婦,四十歲不到年紀,洞中玉像卻是個十八九歲的少女。

    東方不敗一驚之下,再看那美婦李秋水的相貌時,見她比之洞中玉像,眉目口鼻均無這等美艷無倫。年紀固然不同,臉上也頗有風霜歲月的痕跡,但依稀仍有五六分相似。

    之前東方不敗所見過的王語嫣,除了服飾相異之外,臉型、眼楮、鼻子、嘴唇、耳朵、膚色、身材、手足,竟沒一處不像那尊玉像。宛然便是那玉像復活。

    可是王語嫣端莊中帶有稚氣,那玉像則冶艷靈動,頗有勾魂攝魄之態。

    相形之下,倒是眼前這皇太妃李秋水比之那少女王語嫣更近似那尊玉像。

    東方不敗的目光從李秋水的臉龐往下移動,但見她全身的肌膚滑潤雪白。骨肉勻稱,身形苗條婀娜,極具誘惑魔力。

    只因她身上僅有一條薄紗,從肩上斜垂下來,故此滿室春光,一覽無遺。

    唯一美中不足的是,透過李秋水臉上潔白的面頰,隱隱約約好像可見幾條血痕,又似有什麼傷疤,看上去朦朦朧朧的。

    東方不敗暗忖這李秋水必定在臉上蒙了一層諸如人皮面具一般的物事,不由得感到一陣寒意。

    待把李秋水從上到下,再從下到上看了個通通透透,東方不敗這才大大咧咧地坐下,拱手道︰“在下張大明,與太妃娘娘素昧平生,這番探闖西夏皇宮大內,實因有不得已的苦處,萬望太妃娘娘恕罪,在下方敢直言!”

    李秋水“哦”地應了一聲,微搖螓首道︰“嗯,張大明?看來哀家的確是在這深宮內院呆得久了,連江湖上最近出了這麼一號人物都不知道。說到這恕罪一事,哀家倒是想先請閣下恕我這‘有眼不識泰山’之罪哪!”說完,朝著東方不敗抿嘴輕輕一笑。

    東方不敗趕緊擺手道︰“哪里,哪里!太妃娘娘說笑了,在下此番前來,只為了……”

    她說到這兒,李秋水竟突然身子顫抖,失聲大叫道︰“啊,掌門七寶指環!你……你從哪里得來的?”

    原來就在剛才東方不敗伸出手來說話間,李秋水猛然發現她左手食指上戴著的寶石指環。

    東方不敗見了李秋水的反應,當即就把自己如何受無涯子之托,接任逍遙派掌門人,而後遠赴西夏來尋李秋水去為他療傷貢獻一份功力的事說了。

    李秋水直听得杏眼圓睜,心神激蕩之下,喃喃自語道︰“師……師兄他,他原來還沒有死,只是……只是在擂鼓山隱……隱居了三十年。我……我在有生之年,竟……竟然還能再見到他,這……這真是太……太好啦!”

    而後當即允諾說︰“好,好,我願意去為醫治他身上的傷出一份力,畢竟當年傷他之事,我……總之,你……你快帶我去!”

    東方不敗正要答應,多年的江湖經驗卻讓她感到一股巨大的殺氣,從側旁的暗門中洶涌澎湃而出。

    未及扭頭去瞧上一眼,但聞“喀喇喇”一連串響動,跟著一道紅影閃過,直取李秋水。

    听了無涯子的消息後,正兀自靈魂出竅的李秋水一時竟呆坐床上,未做避閃。

    “小心!”眼見情勢危急,東方不敗趕緊一個閃身,騰挪到李秋水身子側,出手向那紅影抓去。

    那影子猝不及防,只好騰出手來一指戳向東方不敗的掌心,攻向李秋水的勢道倒是減了不少。

    東方不敗立時變爪為拳,蕩開來指,同時伸出一腳,踢向紅影。

    那影子猛地後躍,伴隨著童姥的責備聲︰“呸,鐵頭小子,你為何胳膊肘往外扭,幫起那個賤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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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天首先繼續感謝書友“事組則圓”的打賞!我的作品《天龍不敗》發布了新章節《第三百八十八章倒鳳顛龍情分定(八)仇怨》,./book/3058817.aspx)

    東方不敗定楮一看,微微一怔,問道︰“咦!巫前輩,你……你怎麼來了?”

    來人正是天山童姥巫行雲,她在東方不敗向李秋水說明來意時悄然而至,躲在暗門之外,被無涯子的消息搞得心緒不寧的李秋水一時竟沒發現她。

    只听她冷笑著回答︰“嘿嘿,小子,哪條王法規定這地方只有你能來,姥姥我就不能來?”

    此刻李秋水方才回過神來,順手牽過一襲白衫,罩在自己身上,站下床來,對著巫行雲低聲道︰“師姊,小妹這兒當然歡迎你來啊!”聲音輕柔婉轉。

    而童姥臉上的神色則甚為奇怪,怨毒氣憤之中,更夾著幾分鄙夷之意,應道︰“賊賤人,用不著你歡迎,你這淫/窟我想來便來,你能拿我怎樣?”

    李秋水則顯出一派氣定神閑的模樣,站在地上,輕風動裾,飄飄若仙,出口說道︰“師姊,咱們老姊妹多年不見了,怎麼今日見面,你非但不歡喜,反而如此咄咄逼人?小妹算到這幾天是你返老還童的大喜日子,听說你近年來手下收了不少妖魔鬼怪,小妹生怕他們趁機作反,親到縹緲峰靈鷲宮找你,想要助你一臂之力,抗御外魔,卻又找你不到。”

    童姥氣憤憤地罵道︰“呸,賤人,你算準了我散氣還功時日,摸上縹緲峰來,還能安著什麼好心?你卻算不到鬼使神差。竟會有人將我背下峰來。你撲了個空,好生失望,是不是?李秋水,今日我倆總算踫上了。你卻已遲了將近三月。我離返老還童的神功大成,雖還差了數日,但你方才被激得吐血,受了不輕的內傷,現在絕對不是我敵手。我又豈會放過這個千載難逢的良機,不來與你做個了斷?”

    李秋水卻溫言應道︰“師姊說的哪里話來?什麼了斷不了斷的,小妹自和師姊別後,每日里好生掛念,常常想到靈鷲宮來瞧瞧師姊。只是自從數十年前姊姊對妹子心生誤會之後,每次相見。姊姊總不問情由地怪責。妹子一來怕惹姊姊生氣,二來又怕姊姊出手責打,一直沒敢前來探望。姊姊如說妹子有什麼不良念頭,那真太過多心了。”她說得又恭敬,又親熱。

    一旁的東方不敗听了李秋水的話。心中暗罵︰“好你個李秋水,倒是挺能裝的。”

    但念及此番遠赴西夏的目的,她還是對天山童姥說道︰“巫前輩,你曾答應過俺,此番前來西夏,不管用硬用軟,終歸是要將李前輩帶去擂鼓山替無涯子前輩療傷的。先前李前輩已經同意俺到擂鼓山去了。而巫前輩你好歹也算是一代宗師,總不會出爾反爾,自食其言吧?”

    天山童姥冷笑道︰“嘿嘿,鐵頭小子,你別以為給我戴頂高帽子就能阻我復仇大計!為師弟療傷只是需要這賤人身上的內力,並不需要她完完整整的一個人呀?我把她的手腳都砍下來。再將她塞進一個壇子里,提到無涯子面前讓他看看自己的老情人現在的模樣,總不算是食言吧?”

    而後又扭頭對李秋水怒道︰“李秋水,事到如今,你再來花言巧語地譏刺于我。又有什麼用?說吧,你的手腳是要自己砍下來的好呢,還是勞我親自動手?”一副勝券在握,能夠隨意處置他人生死的派頭。

    “阿彌陀佛,善哉,善哉!”這時一個青年男子的聲音忽然想起,跟著虛竹便從門板已經破碎的暗門中走了進來,雙手合十道︰“巫前輩,得饒人處且饒人。況且對方還是你的師妹,你怎麼忍心這般殘忍地對她?”

    他剛才站在屋外听了一會兒,心想李秋水知書達理,而童姥乖戾橫蠻,這兩個女子一善一惡,當年結下嫌隙,自然是童姥的不是。

    而東方不敗卻驚奇道︰“咦!虛竹小和尚,你怎麼來了?”

    虛竹轉身向東方不敗回答︰“喔,是巫前輩帶我來的,她說這次出冰窖,帶上她師妹後,我們便離開皇宮不再回去了,所以叫上我一起走。”

    東方不敗聞之,扭頭對天山童姥說道︰“巫前輩,你還記得帶著這個小和尚一起走,足見你倒是很講義氣的嘛!那為何又不願放過你的同門師妹?”

    童姥巫行雲對東方不敗喝罵道︰“呸,鐵頭小子怎麼說話的呢?你姥姥我本來就很講義氣,鬧了半天,你現在才知道!該掌嘴!”

    頓了一頓,扭頭惡狠狠地瞪視著李秋水,怒道︰“至于我為何不肯放過這個賊賤人,那就要問問她自己做過什麼對不起我的事了!”

    李秋水淡淡地反問道︰“對不起師姊你的事?難道師姊的所作所為,就全然對得起小妹嗎?”說著緩緩回頭,伸左手往臉上那麼一揭,一張精致絕倫的人皮面具順勢而下,露出一張雪白的臉蛋。

    東方不敗和虛竹一見之下,盡皆詫異之極,虛竹更是驚呼出聲。

    原來李秋水的臉上縱橫交錯,共有四條極長的劍傷,劃成了一個“井”字,由于這四道劍傷,右眼突出,左邊嘴角斜歪,說不出的丑惡難看。

    李秋水解釋說︰“許多年前,有人用劍將我的臉劃得這般模樣。兩位,你說我該不該報仇?”說著慢慢將面具貼回臉上。

    虛竹顫抖著問︰“這……這是童姥害你的?”

    李秋水道︰“你不妨問她自己。”

    童姥雙手叉腰,憤憤然地說︰“不錯,她的臉是我劃花的,可那是她謀害我在先,我報仇雪恨在後。我……我當初修習‘天長地久不老長春功’有成,在二十六歲那年,本可發身長大,與常人無異,但她出手加害,令我走火入魔,從此成為侏儒。你們說這深仇大怨,該不該報復?”

    東方不敗同虛竹抬眼望了望李秋水,又瞧瞧天山童姥,無不尋思︰“如此說來,這兩師姊妹的仇怨倒真是難以化解啊!”

    李秋水嘆了口氣,淡淡地道︰“唉,好吧!姊姊,你年紀比我大,武功更比我高得多,今天偏要做個了斷,小妹也就只好奉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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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說完,李秋水轉身朝著東方不敗和虛竹笑道︰“而在我倆了結多年宿怨的緊要關頭,自然是不願有外人插手的。這位鐵頭小哥和這位小師父來得辛苦,小妹特意安排了一個‘七仙迷情陣’,專為二位消悶解乏。”

    而後李秋水雙手一拍,從暗門中便走出一十七名絕色少女。

    其中十人身穿窄衫,頭戴唐帽,手持諸般器樂;余者七人,均是梳雲鬢,戴牙冠,掛雲肩,束綬帶,瓔珞披肩,紅綃墜地,手持曇花銅鈴,面帶媚容艷色,分別身穿赤、橙、黃、綠、青、藍、紫色薄紗彩衫。

    之前用媚功媚藥暗害過東方不敗的那位蘭蕊姑娘,赫然在列,實在是不知那燕龍淵和李秋水到底又有什麼關系。

    一見之下,東方不敗的腦海中便浮現出史籍上對西夏樂舞的記載。

    西夏在黨項時期的樂器以琵琶、橫吹,擊缶為主,其中橫吹即竹笛。

    後來接受中原音樂的文化,李德明時采用宋制制樂而逐漸繁多。

    夏景宗建國後,革除唐宋縟節之音,“革樂之五音為一音”。夏仁宗令樂官李元儒更定音律,賜名《鼎新律》。

    西夏音樂十分豐富,且設有蕃漢樂人院,夏惠宗時曾招誘漢界娼/婦、樂人加入樂院,戲曲如《劉知遠諸宮調》等也已經傳入西夏。

    西夏時期的舞蹈在碑刻和石窟壁畫中留有生動的形象,富含唐宋舞蹈與蒙古舞蹈的風格。

    如《涼州護國寺感應塔碑》碑額兩側的線刻舞伎。舞姿對稱,裸/身赤/足,執巾佩瓔,于豪放中又顯出嫵媚。榆林窟西夏壁畫中的《樂舞圖》。左右相對吸腿舞狀。姿態雄健。

    而虛竹有生以來,何曾見過如此紅粉陣仗。只瞧得眼花繚亂,莫名所以。

    眾女依列站定,為首的一名紅衫鵝蛋臉少女移步上前,欠身笑道︰“小哥、小師父。二位可好?”

    東方不敗不知她葫蘆里到底賣的是什麼藥,只好虛與委蛇道︰“俺們好,俺們好。”

    虛竹卻被這麼突如其來地一句問候,搞得面紅心跳,只好忸怩道︰“小僧…小僧好得很啊。”

    那女子見東方不敗言語憨厚,虛竹舉止局促,當下淡淡笑道︰“二位。你們這可不對呀。我問你倆好,你就不問我好麼?”

    東方不敗和虛竹一怔,忙點頭道︰“是呀,是呀。姑娘你好嗎?”

    眾女瞧二人一個裝傻、一個真傻的模樣,各各莞爾。

    鵝蛋臉女子點頭應道︰“嗯,我也好。”

    虛竹跟著點頭說︰“那就好,那就好。”

    那女子瞧見虛竹一副憨厚呆傻的模樣,忍不住嘻嘻笑道︰“小師父,你說我好,我好在哪里?”

    虛竹今年二十四歲,生平只和東方不敗、童姥兩個女人說過話,而且他還不知道頭戴鐵面的東方不敗身為女子,當下被這麼一個大美人扭住聊天不放,難免局促不堪。

    又瞅了她一眼,發現她眉目間依稀有些像當日身著紅衣、在冰窖里修煉媚功的東方不敗,便低聲回答︰“你……你長得好看。”

    眾女都覺好笑。一名瓜子臉少女佯嗔道︰“小師父忒也偏心啦,紅蓮姊姊好看,我們就不好看麼?”

    虛竹哪懂這般風情,面色漲得醬爆豬肝也似,汗流浹背,一迭聲道︰“都好看,都好看。”

    一個細眉大眼的圓臉女子笑道︰“這才像話,那小師父你又評評理,誰更好看一些?”

    虛竹一愣,瞅瞅這個,又瞧瞧那個,但覺個個妙艷無方,難分軒輊,心頭不覺生出幾分迷亂。

    紅蓮看得分明,忽而笑生雙靨,手中銅鈴輕搖,那十名樂女奏起曲子來,端地吹聲迤邐,彈聲靡靡,響板悠然,令人生出非非之想。

    那紅蓮朱顏含笑,步走圓方,唱起傾訴少女青絲的小曲,歌聲嬌媚,勾人綺念。

    瓜子臉少女輕輕一笑,接口又唱。

    余韻未歇,細眉大眼的圓臉少女也隨之開唱。

    霎時間,眾女手成拈花之形,齊聲低吟。

    伴著歌聲,群女雙臂起落,背翻蓮掌,手勢變化多端,便如生出千手萬臂,縴縴蓮足挑轉不定,若鶩鳥舒翼,盈盈欲飛。

    虛竹從未見過如斯妙舞,只看得眉飛色舞,心中生出無窮喜樂。

    紅蓮見虛竹眼神茫然,知他已然人彀,心中得意,嘴角露出一絲笑意。

    原來,這“七仙迷情陣”歌舞共施,能生出極大魔力,定力稍弱,便會迷失心智,拜倒在七位仙女的紗裙之下。

    虛竹雖然自小修練禪宗內力,有些禪定功夫,但先前因為中了阿紫“化功**”的毒害,一身少林禪功盡失,現下已無甚定力。

    而眾女見他逐漸被迷惑,舉動更趨妖媚,或是嬌嗔薄怒,或是巧笑嫣然,舞姿妖嬈,宛若天仙幻形,只瞧得虛竹神馳目眩,心頭迷亂迭起。

    驀然間,只听耳邊一聲沉喝︰“虛竹,閉眼!”

    這一聲如雷貫耳,虛竹听出是東方不敗呵斥,慌忙合眼。

    誰料雙眼雖闔,那靡靡之音仍是絲絲人耳,各種天仙妙姿,隨那樂聲,仍在虛竹腦中盤旋舞動,無論如何揮之不去。

    一時間,他越听越覺心癢,終究按捺不住,眯眼去瞧,這一瞧,便見群女美目中放出奇光,身子柔若無骨,如蛇蚓般扭曲不定,幻化出許多前所未見、想象不到的奇妙姿態來。

    虛竹但覺一股熱血涌遍身心,臉上漸漸露出歡喜之色。

    一旁的東方不敗見虛竹陷入樂舞之中,無力自拔,不自禁拉起他踏上“凌波微步”,左沖右突,意欲逃出重圍。

    豈料那七名少女好似對這“凌波微步”的步法了如指掌一般,蓮步輕移間,嬌軀總是能擋在東方不敗身前,阻止她沖出七人的包圍。

    東方不敗被幾個小姑娘團團圍住,困不得脫,心下著惱,剛想揮掌擊倒這些女流,用強破陣,但抬眼間只見面前少女個個美艷無雙,柔媚絕倫,倒是起了憐香惜玉之心,打消了使蠻力突圍的念頭。

    無奈之下,東方不敗只好運起本身精妙無雙的輕功,輔以“凌波微步”,閃展騰挪間,身法愈發迅疾,終于用速度擺脫眾女糾纏,躍出**色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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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出陣後堪堪站定,東方不敗只听得旁邊砰砰  之聲大作,顯然童姥和李秋水正在互相攻伐。

    想到二人之中任何一人倘若遭遇不測,那麼自己此番千里西行,盡皆前功盡棄,東方不敗便將虛竹撂在一邊,飛身撲向李秋水與童姥的戰團,意欲阻止這場惡斗。

    東方不敗飛在半空,向前望去,只見一團白影和一團紅影正在急劇旋轉,兩團影子倏分倏合,發出密如聯珠般的啪啪之聲,顯是童姥和李秋水酣斗正劇。

    東方不敗見二人身手之快,當真匪夷所思,常人哪里分得出誰是童姥,誰是李秋水?

    好在東方不敗並非凡夫俗子,她當即化作一道灰影,“嗖”地一聲便精準無匹地插入兩人間的空當,同時擊出太極綿掌,分取二人,以柔勁化解其剛猛的對攻。

    這一下,屋里便同時有了紅、白、灰三條影子在半空中飛舞閃轉︰紅影是天山童姥,白影是李秋水,而那灰影自然是東方不敗了。

    然而,三道影子“呼呼呼”地閃個不停,一般人那是很難分出誰是誰了。

    就這樣過了約莫一盞茶的功夫,三人才稍作喘息,落回地面。

    甫一站定,天山童姥就怒目凝視著李秋水,心中納悶不已︰“咦!奇哉怪也,從她方才的吐血之聲可以判斷。她已經受了不輕的內傷,怎地憑我八十多載的功力,百招內竟然拿她不下?”

    她怎知先前李秋水已經用“采陽補陰”之法,將自己的內傷治好了七七八八。

    而李秋水則盯著東方不敗一言不發。眉目之中也盡顯疑惑之色︰“哦!世間應當沒有男人可以抵御我這‘七仙迷情陣’的誘惑。為何這個鐵頭人可以從陣中全身而退?”

    她又哪里知道眼前的這位東方不敗其實根本就不是男人,而是一個地地道道的女人。

    東方不敗望望巫行雲。又扭頭瞅瞅李秋水,然後朗聲說道︰“二位前輩,不如就看在無涯子前輩的面子上,雙雙息掌罷斗吧!”

    天山童姥怒號一聲︰“不成!就是為了無涯子師弟。我才要廢了這個賊賤人,免得這賤人又要去勾引他!”

    李秋水則冷笑一聲說︰“嘿嘿,好師姊,就算妹妹我不去同無涯子師兄重修舊好,他也是斷不會喜歡上你這個矮子的。我勸你啊,還是打消了對他的奢望,乖乖回天山吧!”

    童姥一生最傷心之事。就是練功失慎,以致永不長大,成為侏儒。

    此事也可說是李秋水當年種下的禍胎,當童姥練功正在要緊關頭之時。李秋水大叫一聲,令她走火,真氣走入岔道,從此再也難以復原。

    這時听巫行雲又提起自己的生平恨事,以自己形體上的缺陷加以嘲笑,不由得怒氣填膺,叫道︰“賊賤人,我……我……我……”

    李秋水冷冷的道︰“你怎樣?”

    童姥大叫道︰“我殺了你!”話音未落,整個人又化作光影一道,直射李秋水。

    李秋水也不肯示弱,當即應了聲︰“你殺得了嗎?”同時步走圓方,身法輕靈,向側旁一閃,巧妙之極地躲過了童姥的雷霆一擊。

    東方不敗看到李秋水的動作,暗叫一聲︰“喲!原來她也會‘凌波微步’,難怪她手下的人能看透我的步法,想必是她早就將此門神功的精要傳與了她們。”

    但見童姥一擊不中,回身再攻,左手一舉,大拇指和食指作虛拈花技之狀,臉上現出溫和可親的笑容,右手緩緩抬起,兩根手指輕輕一彈,似在彈去花朵上的露珠,半點聲音也沒有的,卻听得李秋水驚呼︰“好厲害的指力!”腳下“凌波微步”又起,總算走對了步法,堪堪避開童姥那招“拈花一笑”。

    可她身旁的一根木柱卻沒生腿腳,避之不得。

    但聞“砰”的一聲悶響,柱子當中立時被無形指力穿出一個蠶豆般大小的孔洞來。

    童姥依樣又發一招,手勢更加柔和圓熱,李秋水再次閃身避過,一旁的一盞燈籠罩上又出現一孔。

    童姥哼了一聲,罵道︰“哼,賤人打不贏我,就趁早認輸,只知道腳底抹油,算什麼東西?”

    嘴里這般說著,手上卻一點不含糊,一招既過第二招跟著來。

    那是一招“三龍四象”,威力無窮,掌力中夾有金剛神指的指力,準擬讓李秋水無法趨避。

    巫行雲施展這一招之時,果然是剛猛無儔,十指齊出,十道無形指力破空飛舞,雙掌的掌力跟隨而至,掌風指力籠罩十丈方圓,以凌波微步閃避雖然可以,但卻會落了下風,勢必要給她連攻十余招,無法還手。

    李秋水瞧出門道,當即順著童姥的掌力指力飄身後退,示人以弱,當對方力道將消未消、將絕未絕之際,突然雙掌輪轉,以一式“秋水時至”,吐氣反擊,攻她個出其不意。

    眼見李秋水化納自己的指力掌風反攻自身,巫行雲忍不住贊了一聲︰“這一招虧你想得出,也可算是武學中古往今來罕見的杰作了。”

    李秋水一邊猛攻,一邊說道︰“不敢當,多謝姊姊謬贊,遇到姊姊出手指教,小妹不敢不盡全力。”

    童姥大怒,喝道︰“臭賤人,要我指教,那好,就嘗嘗這‘生死符’的滋味吧!”說著左手一伸,挽過身旁一只大花瓶,右手從中舀出一捧水,而後左手蓋在其上,接著便兩掌一推,無數晶瑩剔透的物事就直射向李秋水。

    “咦!‘生死符’?”東方不敗聞言,登時想起了烏老大等一干人一提到“生死符”便嚇得魂不附體的情狀。

    她只道“生死符”是一張能制人死命的符咒之類,哪想到竟是一種暗器,烏老大這群人個個凶悍狠毒,卻給“生死符”制得服服貼貼,這暗器的厲害可想而知。

    在強烈的好奇心支配下,東方不敗,玉臂朝那些激射之物輕輕一探,當即抓過一枚“生死符”,一接到掌中,便覺一陣冰冷。
    ps︰(今天首先繼續感謝書友“事組則圓”的打賞!我的作品《天龍不敗》發布了新章節《第三百九十一章禍亂相迎(一)生死》,./book/3058817.aspx)

    那暗器輕飄飄的,圓圓的一小片,只不過是小指頭大小,邊緣鋒銳,其薄如紙。

    東方不敗攤開手掌心,要待細摸,突覺掌心中涼颼颼的,過不多時,那生死符竟不知去向。

    她大吃一驚,這暗器怎會自行變走?

    當真神出鬼沒,不可思議。

    仔細一想,便即明了︰“天山童姥那生死符,乃是一片圓圓的薄冰。”

    原來這片薄冰為東方不敗掌中熱力所化,頃刻間不知去向。

    而李秋水見童姥所發暗器直如飛蝗一般,向自己鋪天蓋地而來,也只得變招,雙掌由攻轉守,守得密不透風,將眼前所有“生死符”盡數截擊下來。

    待將巫行雲的“生死符”攻勢化解,李秋水剛想出言嘲諷,突然大叫一聲︰“啊喲!”

    看來還是中了童姥的暗算,身子一晃之間,登時翻身摔倒。

    李秋水的確是擋住了巫行雲的正面進攻,豈料那些都是佯攻,是吸引李秋水注意力的法門。

    趁著李秋水一門心思撲在自身正前方的良機,天山童姥巫行雲繞到她身後,再行發射“生死符”,終于一擊得手,大功告成!

    只听童姥陰惻惻地道︰“賊賤人,你已中了我所發的‘生死符’,知不知道?”

    李秋水似乎疼得不輕,咬牙切齒地說道︰“自……自然知道。”

    童姥冷笑道︰“嘿嘿。這生死符入體之後,永無解藥。烏老大那批畜生反叛縹緲峰,便是不甘永受生死符所制。想要到靈鷲宮去盜得破解生死符的法門。這群狗賊痴心妄想,發他們的狗屁春秋大夢。我巫行雲這生死符的破解之法,豈能偷盜而得?”

    李秋水好像連五髒六腑也似發起癢來,真想一頭便在牆上撞死了,勝似受這煎熬之苦,忍不住大聲呻吟。

    童姥說道︰“你想生死符的‘生死’兩字,是什麼意思?這會兒懂得了吧?”

    李秋水點頭說道︰“懂……懂了,懂了!那是‘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之意。”

    童姥得意地笑道︰“哼,你知道就好。這生死符一發作。一日厲害一日,奇癢劇痛遞加九九八十一日,然後逐步減退,八十一日之後,又再遞增,如此周而復始,永無休止。每年我派人巡行各洞各島,賜以鎮痛止癢之藥,這生死符一年之內便可不發。”

    一旁的東方不敗這才恍然,眾洞主、島主所以對童姥的使者敬若神明。甘心挨打,乃是為了這份可保一年平安的藥劑。

    眼看數十年來的生死仇敵李秋水已經落入自己的手中,天山童姥一時間志得意滿起來。但她還是不放心,一邊說著︰“好啦,好啦,雖然你很是對不起我,但我也不會這樣輕易地就讓你死的。待我斬斷你的手腳四肢,再把你放到壇子了,拿去給師弟看的時候,我倒要看看他會認為誰是真正的‘矮子’,哈哈哈!”

    一邊走過去準備點了李秋水的穴道。以徹底絕了她的反抗之力。

    殊不知待巫行雲走進身前,李秋水驀地里左掌拍出。右掌一帶,左掌之力裹挾右掌之勢。交替環繞而出,向童姥攻去。

    這一掌無聲無息,純是陰柔之力,兩人相距又近,待得童姥發覺,待欲招架,李秋水的掌力已襲到胸前,迫得她忙飄身退後,終于慢了一步,只覺氣息閉塞,經脈已然受傷。

    待立定身形,童姥心下暗驚︰“這賤人竟然練成了‘白虹掌力’,曲直如意,當真了得。但她中了我的生死符,怎麼還能運功如常?”

    原來巫行雲與無崖子、李秋水三人雖一師相傳,但三人所學頗不相同,無崖子成就最大,功力最強,繼承他們的師父逍遙子做了“逍遙派”掌門。

    逍遙子有一門叫做“小無相功”的內功心法,只傳了李秋水一人,是她的防身神功,威力極強,當年童姥數次加害,李秋水皆靠“小無相功”保住性命。

    這次也不例外,當數枚生死符打在她後背之上時,李秋水立時運起“小無相功”,擋下暗器,更是不露痕跡地將其吸在背上,使之不致被彈開,然後裝作中符,倒地誘敵,天山童姥還真上了這個當。

    詭計得逞,李秋水立馬翻身躍起,乘勢追擊,雙掌輪番而上,直取童姥面門。

    童姥一著落敗,失了先機,便不再與李秋水硬拼,轉而接連後退,逼敵鋒芒。

    見童姥不敵李秋水,東方不敗當即一躍,處身其間,知道二人仇深似海,就算自己生得一副鐵齒銅牙外帶三寸不爛之舌,也實不足以勸解,只得憑借自己的真功夫,替巫行雲擋下李秋水這一輪攻勢再說。

    太極柔勁倏生雙臂,輔以“獨孤九劍”中“破掌式”的劍意,東方不敗對準李秋水掌法里的破綻展開攻勢,逼得她長嘆一聲,退了開去。

    甫一迫開李秋水,東方不敗驀覺一陣涼風掠過,听得童姥大喝一聲︰“賤人,納命來!”同時運起“天山六陽掌”中第二招“陽春白雪”和第七招“陽關三疊”,向李秋水身上招呼了過去。

    眼見李秋水猝不及防,即將大難臨頭,東方不敗無暇多想,順勢使出“北冥正氣訣”,朝天山童姥背後一吸。

    童姥巫行雲驚覺背後忽地產生一股強大的吸力,心下惱恨,反手就是一掌,口中罵道︰“臭小子,你到底是幫我還是幫她?”

    “啪”地一聲,東方不敗的左掌和巫行雲的右掌在半空中相交。

    不待東方不敗做出回答,李秋水便已朗聲說道︰“師姊,誰會幫你這個矮冬瓜?”

    說著不願放過巫行雲被東方不敗牽制的大好良機,腳尖一點地,止退反進,飛身一掌“天山六陽掌”里的“陽歌天鈞”,拍向天山童姥的小腹。

    “不可!”眼見巫行雲遭厄在即,東方不敗猛地將左手向後一甩,把天山童姥移至自己身後,同時右掌朝前拍出,硬生生地接住李秋水的左掌。

    童姥被東方不敗吸住,脫不開身,心想︰“無論如何,我都要弄死李秋水這賤人。”(未完待續)
    ps︰  (今天首先繼續感謝書友“事組則圓”的打賞!我的作品《天龍不敗》發布了新章節《第三百九十二章禍亂相迎(二)破戒》,book)

    但要想出手傷她,兩人之間卻隔了個東方不敗,此刻便要將手臂移動一寸兩寸也萬萬不能,眼見東方不敗的右掌和李秋水的左掌相靠,心念一動,便道︰“鐵頭小子,你千萬不可運力抵御,否則自尋死路。”

    不待東方不敗回答,催動內力,便通過東方不敗向李秋水攻去。

    李秋水身子劇震,察覺童姥以內力相攻,立運內力回攻。

    東方不敗處身兩人之間,先覺與童姥對著的左掌上有股熱氣傳來,跟著同李秋水接上的右掌上也有一股熱氣入侵,霎時之間,兩股熱氣在她體內激蕩沖突,猛烈相撞。

    童姥和李秋水功力相若,各受傷患之後,仍然半斤八兩,難分高下。

    兩人內力相觸,便即僵持,都停在東方不敗身上,誰也不能攻及敵人。

    這麼一來,可就便宜了東方不敗。

    她本身體力的“北冥正氣”就相當于數十載逍遙派的功力,在受左右夾攻之厄時,倒也沒深受其害,反而將二人的內力與自己的融合,導入丹田,大有裨益。

    但天山童姥功力未回復十足狀態,而且有傷在身,當下不絕催發內力。要盡快擊斃情敵,可到了自己內力枯竭之時。那可就得一命嗚呼了。

    另一側的李秋水也面臨著同樣的問題,可是她和童姥這一斗上了手。成為高手比武中最凶險的比拼內力局面,誰先罷手,誰先喪命。

    何況二人都心高氣傲,怨毒積累了數十年,哪一個肯先罷手?

    好在東方不敗明白其中利害關系,且知道自己勸說她們是沒有用的,只好先用雷霆手段穩住二人,往後再行向她們賠禮道歉了。

    打定主意,東方不敗說了聲“得罪了”。當即雙腳同時離地,左腳踢向前面的李秋水,右腳直取後面的巫行雲,“啪啪啪”幾聲,接連踢中了二人身上幾處大穴。

    一轉眼工夫,方才還都得個你死我活的倆師姊妹,連“你干什麼”都還來不及問一句,就雙雙呆若木雞,立在當場了。

    感到童姥和李秋水兩邊的內力都不再傳到自己身上。東方不敗這才收功,放開兩人的手掌。

    可是二人一小半的真氣內力,卻也因此而盡數納入東方不敗的體內。

    見終于擺平了兩個大冤家,東方不敗這才長吁了一口氣。不及細想,一手一個,將二人從後領提起。意欲招呼虛竹一道從暗門退出,豈料剛一轉向虛竹那邊。她就看得了一幅令人震驚的“春宮圖”。

    原來就在方才童姥、李秋水和東方不敗三大女強人斗得個難分難解的時候,另一邊廂。虛竹又被“七仙迷情陣”中的七名美人給圍住了。

    跟先前一樣,那些個裸艷美女圍著虛竹,又扭又舞,媚態百出,時不時發出銷魂嬌喘,赤裸裸地用色相引誘,令他心神不安。

    虛竹偶爾張目偷偷看上一眼,又急忙閉上眼楮。

    其實這也不能怪他,虛竹所習的少林派禪功已盡數消散,定力全失,他是個未經人事的壯男,當男歡女愛這天地間第一大誘惑襲來之時,哪里能夠抗御?

    而且他面前的那兩個美女,蘭蕊和紅蓮,扭得最起勁,挑逗得最大膽,使他只覺心中有一頭小鹿亂撞,渾身燥熱難當。

    忽然不由自主地一睜眼,只見對面的蘭蕊美人離自己不過數尺之距,她藍色抹胸上綴著的一朵小紅花,正在其雙乳間上下亂顫,好不誘人!

    她那欺霜傲雪的玉臂,不住地抬到自己面前,忽左忽右地擺動,盡顯嬌媚。

    而自己右側的那個美女紅蓮,總是把臉頰貼的很近,從櫻口中吐出一股子芬芳馥郁,比玫瑰花的氣息還要香上三分,直噴在自己臉上,弄得自己醺醺欲醉,好不舒服。

    漸漸地,虛竹的呼吸越來越粗,渾身熱血沸騰,恨不得一把將自己眼前的尤物摟入懷中,恣意輕薄,盡情愛撫。

    可他知道,這是敵人的鬼蜮伎倆,要是自己那樣做了,後果不堪設想。

    不多時,只見陣內飄出七彩煙霧,甚是詭異。

    虛竹又忍不住張開雙目,向四周一望,似乎見到數不清的半裸美女向自己涌來。

    虛竹看到許多妖艷女子朝自己走來,先是一愣,接著急忙鎮攝心神。

    這些女子有扭著笑著向他走去,在他身邊依偎、撫弄,虛竹趕緊閉目,不敢直視。

    美女們圍住虛竹百般引誘,久久不肯離去;虛竹雖然閉目守神,但仍然有點兒心緒不寧。

    “我務必得保持心境寧靜!”虛竹一邊想著,一邊運功抵御身邊紅蓮美人那櫻桃小口中所噴出的陣陣香氣。

    七位仙子卻依舊鍥而不舍,對著虛竹極盡挑逗之能事,一會兒撫摸他的面頰,一會兒親他一口,弄得他心神蕩漾。

    虛竹本不通男女情愛,但被七個美女擁抱、撫摸、吹氣、親吻,實則說不出地快樂,不多時,也就沉浸其中,漸漸睜開眼楮,一口吻向離自己臉頰最近的紅蓮美女,而後更是伸手將其攬入自己的懷中。

    當虛竹的雙手踫到那少女紅蓮柔膩嬌嫩的肌膚,他的一顆心簡直要從口腔中跳了出來,卻再難釋手。

    紅蓮嚶嚀一聲,伸手勾住了他頭頸。

    虛竹但覺她吹氣如蘭,口脂香陣陣襲來,不由得天旋地轉,全身發抖,顫聲道︰“你……你……你……你就是那天我在冰窖里見到過的那位仙子,是嗎?”

    他顯是把她當成在冰庫里偷練媚功的東方不敗了。

    紅蓮微微一笑,答道︰“你說我是你的仙子,那便是了。”

    其實她根本沒弄明白虛竹在說些什麼,當然,她也不需要弄明白。

    虛竹听了她的回答,登時難以自已,雙手微一用力,將她抱在懷里。

    紅蓮“唔,唔”兩聲,湊過嘴來,兩人便吻在一起。

    虛竹將紅蓮美人愈抱愈緊,片刻間神游物外,竟不知身在何處。

    而紅蓮更熱情如火,將虛竹當做了愛侶,恣意親吻。(未完待續。。)
    ps︰  (今天首先繼續感謝書友“事組則圓”的打賞!我的作品《天龍不敗》發布了新章節《第三百九十三章禍亂相迎(三)重生》,book)

    直到東方不敗料理完巫行雲和李秋水兩人,轉而招呼虛竹之時,才發現大事不妙。

    東方不敗擔心與虛竹接吻的女子會用《盡態極妍錄》上所記載的“采陽補陰”之術對付他,使之“精盡人亡”,立時出言呵斥道︰“小和尚,快停下!”

    听了東方不敗的聲音,虛竹欲火漸熄,忽而大叫一聲︰“啊喲!”要待抽身而退。

    但那紅蓮仍緊緊摟抱著他,膩聲道︰“嗯,好哥哥,別……別離開我。”

    虛竹神智清明,也只一瞬間事,听了紅蓮的鶯聲燕語,隨即又將她抱在懷中,輕憐密愛,竟無厭足。

    見虛竹已被媚術所惑,東方不敗只好嘆息一聲,將本來由左手提著的巫行雲遞交右邊肋下給夾著,進而踏起凌波微步,奔入迷陣之中,左掌清揚,一下把虛竹拍暈,而後提著他的後領將其拉出紅蓮的懷抱,轉身闖出陣外,直取暗門之所在。

    出得暗門,東方不敗攜著三人在密道中摸索了一陣,走上密室的第一層,推開三重木門一道鐵門,只覺一陣清新氣息撲面而來,只吸得一口氣,便說不出的受用。

    門外明月在天。花影鋪地,卻是深夜時分,皇宮外的後山之上。

    東方不敗環顧四周。心中暗喜︰“嘿嘿,想不到這條密道的另一條出口竟然開在這後山。我先前還擔心身負三人,要躲避諸多皇宮侍衛多有不便。既然一出來就是荒無人煙的樹林,這下倒省了我不少功夫,哈哈,妙之極矣。”

    她一邊想著,一邊提著、夾著三人。邁開大步急奔,腳下是松軟的沙土,兩旁密密層層的盡是樹木。

    東方不敗不敢多做停留。唯有不住足地向東疾沖。

    奔了一會,就下得山來,出了林子。

    又行過一炷香的工夫,就到了城牆腳下。

    東方不敗一提氣。便躍上了城頭。翻城而過,城頭上守卒只眼楮一花,也不知什麼東西飛過去了。

    東方不敗直奔到離城十余里的荒郊,見四下已無人煙、房屋,才停了腳步,將三人放下,心道︰“虛竹小和尚早醒晚醒倒是無所謂,只是巫行雲和李秋水二人的仇怨極深。若是叫她二人中任何一個先沖破穴道,準得把另一人殺了。嗯。我須得再在她二人身上補幾指頭。”

    言念及此,當即走到二人跟前,抱拳說了一句“得罪了”,伸指就是“唰唰唰”幾下,往兩個大冤家的身上招呼了過去。

    巫行雲、李秋水二人中指之後,全身更加無法動彈,唯有瞪了東方不敗一眼之後,互相怒目而視。

    見兩人這般作為,東方不敗暗自發愁︰“她們二人現在身上均負有不輕的傷,本應各自運功療養才是。而又被我點穴,總歸是有害無益。可要是我不這樣做,她們肯定又會不死不休地打起來,這可如何是好?嗯,我須得想一個兩全其美的法子出來才好。”

    正自尋思間,忽然听得“嗚嗚”的低聲啜泣,東方不敗扭頭一看,卻不是虛竹是誰?

    原來剛才東方不敗所拍那一掌原本不重,虛竹在地上躺了一會兒便即幽幽轉醒。

    恢復神智之後,虛竹回想起自己在即將昏迷前那胡天胡地的妄行,心中懊悔之意瞬時無以復加,情不自禁,潸然淚下。

    東方不敗見他坐在地上,雙手抱著膝蓋,哭得甚為傷心,心生惻隱之情,走過去拍著他的肩膀說︰“喂,小和尚,別哭了。遇到什麼困難事,莫不如說出來給大哥听听,說不定大哥有辦法幫你解決呢!”

    虛竹听罷,一個勁兒地搖著那顆大光頭,回應道︰“嗚嗚……你……你,你幫……幫不了……我,幫……不了,我……我……”

    東方不敗接著安慰道︰“有什麼事你就說嘛,你不說,怎生知道我是幫得了還是幫不了呢?”

    虛竹雙手亂搖,說道︰“你……你……肯定,肯定……幫……幫不了……我,因為……我……我……當了……一回,一回畜生,破了……破了……清規……戒律,再也……再也,當……不成,當不成……和……和……和尚了!”

    東方不敗一面伸手在他背上拍著,一面打趣地說︰“哎呀,這一天到晚只知道吃齋念佛的窮和尚,做不做卻又有什麼打緊?你不做和尚了,便同常人一般能夠喝酒吃肉,豈不更是痛快?”

    虛竹聞言,心下不悅,說道︰“你……你……,你怎麼……怎麼能……這樣,這樣……說……話,我……我自小……在……在少林寺長大,那便是……與佛有緣,我……我雖然……人不夠聰明,但……但……我今生最大……最大的願望,就是……就是成為……,成為一代……高僧。現在……現在這……這個願望,已經……已經……”哽咽中已經說不下去了。

    見他語出誠摯,東方不敗也就收起了先前那一副嬉皮笑臉的模樣,點點頭,接著安慰道︰“小和……小兄弟,就是真的做不成和尚,完成不了你畢生的心願,那也不必難過。禪家言道,心即是佛,只要多行善事,俗家居士一樣能修成正果,做不做和尚也無多大分別。你不妨去找到自己親生父母,恢復俗家姓氏,然後一家人團團圓圓,其樂融融,卻不比成為一代高僧強過百倍?”

    虛竹做不成和尚,僧不僧,俗不俗,本來大是彷徨,听東方不敗這麼一開導,似有所悟,心中登時升起了新的人生目標。

    轉過幾個念頭之後,虛竹逐漸止住啼哭,轉而起身,朝著東方不敗合什謝道︰“多謝張施……張大哥,多謝張大哥!我……我感激不盡,如果能找到我的親生父母,他們也一定會很感謝你的。”

    東方不敗連忙擺手說道︰“不謝,不謝。你被引誘破戒,原也是因為我一時大意,讓人給鑽了空子,我本該負責。再說了,你既然叫我一聲大哥,做大哥的幫一下小弟,原屬分內之事,何須相謝?”

    虛竹听罷,也趕緊搖頭說︰“要謝的,要謝的,張大哥你助我重獲新生,簡直就是我的再生父母。為了報答你,我願意為你做任何事,赴湯蹈火也在所不辭。”(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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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東方不敗正想和他客套一番,忽然間瞥見躺在一旁的李秋水,眼楮一轉,心里便已經有了計較,對虛竹說︰“小兄弟言重了,赴湯蹈火倒是不必。只不過麼,要請小兄弟幫愚兄一個小忙。”

    虛竹一抹眼淚,不住地點頭應道︰“嗯,成……成……,別……別說是一個小忙,就……就算是,一……一千件,一……一萬件,我,我也願意幫。”

    東方不敗隨即拱手為禮,謝道︰“那就謝謝小兄弟你了。”而後問他︰“不知虛竹小兄弟可否還記得從擂鼓山來時之路?”

    虛竹點頭應道︰“嗯,我還依稀記得些。不知這與大哥你要小弟所做的事有什麼關系?”

    東方不敗伸手一指倒在一旁的李秋水,答道︰“呵呵,記得就好。愚兄也不麻煩你幫我做別的事,只是想請小兄弟你帶這位太妃娘娘先行一步,到擂鼓山天聾地啞谷里去跟無涯子老先生會合。至于天山童姥麼,我自會護著她老人家隨後趕到。”

    虛竹點頭答應下來,但面露疑惑不解之色,問道︰“可這……這又是為什麼啊?”

    東方不敗雙手叉腰,饒有興味地替他講解起來︰“哎呀。小兄弟,你難道沒瞧出這躺在地上的二位前輩仇深似海,一時半會兒也化解不了。咱們若是讓她倆一路同行。她們免不了會再次大打出手。到時候我們怎麼辦?到底該幫哪一邊?”

    虛竹听罷,正想雙手合十,念一句“阿彌陀佛”,可話到嘴邊,忽地想起自己已經不是和尚了,只好把那個“阿”字硬生生給吞回肚子里去,改口道︰“這個嘛。幫哪邊都不是,唯有勸她們兩位化干戈為玉帛,才是正理。”

    東方不敗聞言。當即搖頭道︰“唉,理是這個理,但要落到實處,談何容易?她們若是不听勸。該當如何?”

    虛竹撓了撓自己那個大光頭。踟躕道︰“嗯,這個……這個……,她們一時放不下執念,多勸勸,終歸是要勸得動的。”

    東方不敗搖頭嘆道︰“哎呀,小兄弟你雖然不做和尚了,但仍然有一副菩薩心腸,真是可欽可佩。不過當務之急。在于迅速讓她們二人息掌罷斗,規勸之法就算可行。未免太耗時日。”

    虛竹不解地問︰“那眼下該當如何?”

    東方不敗笑道︰“哈哈,愚兄方才所托之事,兄弟你怎麼轉眼就忘啦?”

    虛竹一拍腦門,叫道︰“哎喲,明白了。大哥是要讓小弟背著李太妃先走,以便分開她和巫前輩,使之不能繼續惡斗。”

    東方不敗頷首應道︰“嗯,兄弟真是聰明,一點就透。事不宜遲,你現在就攜著太妃娘娘起駕吧!”

    嘴上說得恭敬,眼下情形實則與綁架西夏太妃出宮無異。

    虛竹聞言,當即應允,起身向李秋水身邊行去。

    來到李秋水身邊,虛竹剛想雙手合十行禮,忽然想起自己是身份已不再是和尚,只好改為抱拳為禮,口中說道︰“太妃……太妃娘娘,小……在下這就帶你去見無涯子前輩,不過得背著走一段路。冒犯金玉之軀,多有得罪,還請海涵。”

    李秋水听罷,一雙杏眼這才從巫行雲的臉上移開,其中的怨毒、憎惡之情一下收斂了不少,轉而溫柔地望向虛竹,面露微笑,以示善意。

    其實李秋水是西夏國的皇太妃,武功既高,位望又尊,哪把旁人瞧在眼內?

    何況她向來是個陰險忌刻之人,此番之所以對虛竹如此客氣,全因自己動憚不得,生怕虛竹對自己乘危下手,本想用言語籠絡于他,但苦于穴道被點,不能開口,只好改為眉目傳情。

    虛竹見狀,對李秋水頓生親切之感,喜形于色,彎腰將她背負在背上,向東方不敗道過別後,便即向東方大步行去。

    童姥眼見仇人漸行漸遠,意欲怒罵,卻又無法說話,只好狠狠瞪視著東方。

    待虛竹和李秋水的身影徹底消失在自己的視線之中,天山童姥的雙目在閃過一絲無奈之後,倏地轉到東方不敗的身上,熊熊怒火似要噴將出來。

    饒是經歷過無數大風大浪,一向處變不驚,在如此炙熱的眼神的烤炙下,東方不敗也體會到引火燒身的感覺,禁不住朝後退了幾步,但還是不忘嘴上賣乖道︰“姥姥,我這樣做都是為了你好,你可別怨我。”

    心中尋思︰“我若是現在過去為她解穴,她肯定要將對她師妹的滿腔怒火都發泄到我身上了。還是待她的氣頭過了,我再把她身上的穴道解開吧!”

    打定主意之後,東方不敗便在左近找了一塊大石,靠在上面打起盹來。

    直至東方現出魚肚白,東方不敗才幽幽轉醒,見天山童姥還躺在原地,雙目緊閉,心中不由得咯 一下︰“哎喲,不好,她本來就有傷在身,加之又被我點中好幾處大穴,莫不是……”

    擔心巫行雲有什麼三長兩短,東方不敗立時飛身躍至她身邊,出手準擬探她鼻息,口中大叫︰“姥姥,巫前輩,你沒事吧?你要是有個什麼閃失……可……可叫我怎麼過意得去啊?”

    手指伸到巫行雲鼻孔前方,發現果真氣息全無,東方不敗一下子就懵了。

    誰知就在她為天山童姥的死心神激蕩之際,奇變陡生,巫行雲忽地睜開雙眼,左手如迅雷疾電般直插東方不敗右肋下“京門”穴。

    雖然猝不及防,但機警過人的東方不敗憑著多年來積累的江湖直覺,向側旁猛地一閃,堪堪避過那快速無匹的一招。

    豈料童姥方才所發只是虛招,當東方不敗躲閃她左臂一點的時候,卻將自己左半身的“章門”穴送到其右手的食中二指上。

    眼見避無可避,東方不敗隨即運氣“章門”,“化氣為劍”倏地祭出,一柄由真氣凝結而成的利劍直從左側腰際刺出,和巫行雲的右指相撞。

    但聞“砰”地一聲巨響,童姥和東方不敗同時被震得向兩旁飛出,各在三丈外才勉強立定身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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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甫一站穩,巫行雲就開口叫罵︰“放屁,放屁!鐵頭臭小子,你放走姥姥的大仇人,死對頭,簡直要把我給氣死了,還說什麼過意得去、過意不去的,當真乃一派胡言!”

    東方不敗落地之後,仔仔細細打量了天山童姥一番,這才明白過來,原來她早就自行沖開了穴道,而後故意躺在地上裝死,誘得自己近身查看,更在自己誤以為她死了而心神不寧之際,施以偷襲暗算。

    其心計不可謂不工,手段不可謂不毒。

    東方不敗見天山童姥性命無憂,一顆懸著的心終于放了下來,但隨即又對她刻意用計欺騙自己一事大感憤懣,雙手叉腰道︰“巫前輩,俺放沒放屁一事暫且不提,你利用俺對你的關心突施暗算,此事又作何解?”

    童姥听罷,“嘿嘿”冷笑兩聲,說道︰“嘿嘿,何解,何解。你姥姥我向來恩怨分明,有恩有仇,盡皆必報。你多次救我之事,自是大恩大德,我該好好賞你。但你也多次忤逆于我,那便是大逆不道,應狠狠地懲戒一番。”

    東方不敗听了,暗自運勁全身,面上不露聲色,問道︰“哦。前輩要罰俺,但俺可不是引頸就戮的主。這麼說來,咱們二人今日可得大戰一場了。”

    便在這時。西南角上忽然傳來叮當、叮當,幾下清脆的駝鈴之聲。

    童姥一听之下,突然精神大振,從懷中摸出一個黑色的短管,對東方不敗說道︰“嘿嘿,臭小子,姥姥眼下功力未復。並非神原氣足的狀態,現在單打獨斗未必是你的對手。但是麼,哈哈。我的救兵已到,你以寡敵眾,勝算又有幾何呢?”

    當即將那黑色小管扣在中指之上,向上一彈。只听得一陣尖銳之極的哨聲。從那管中發了出來。

    恢復九成功力的天山童姥,其指力何等了得,那小管筆直的射上天去,沒入雲端,仍是嗚嗚嗚的響過不停。

    東方不敗見童姥行事實在乖張,殺伐全取決于一念之間,毫無理性可言,唯有出言提醒道︰“姥姥。你可別忘了咱們此行的目的。倘若當真動起手來,你和你的手下未必是俺們的對手。而且就算你們合在一起勝得過俺,常言道︰‘殺敵三千,自損八百’,你們付出的代價也不小啊!那大家都不好過,這又是何苦呢?”

    童姥听罷,哈哈大笑,說道︰“哈哈哈,臭小子莫不是怕了吧?你姥姥我待人向來是恩怨分明,該賞的一定得賞,該罰的那就得罰。你先前救過我性命,這個恩德老身自是不會忘記;但你多次忤逆于我,昨夜還壞了我得報大仇的好事,這等惡行,哼!姥姥我一定得好好教訓你一……”最後那個“下”字尚未出口,童姥只覺心神激蕩,氣息難繼,一大口鮮血“哇”地噴了出來。

    原來昨夜與那李秋水惡斗半晌,巫行雲已然受了不輕的傷。

    後來被東方不敗點中了穴道,她又無法自行運功療傷。

    今天早上她好不容易沖開被點中的大穴,無暇顧及自己受傷一事,這位童姥滿腦子緊盤算著如何制住東方不敗。

    結果適才巫行雲暗算東方不敗未遂,和她交手之下,雖然勉力擊潰了那柄氣劍,但又牽動了傷患,現在說到激動處,自然再也難以為繼,噴出血來。

    暗忖憑借眼下自己這負傷之軀,就算來了幫手,也斷不是東方不敗的對手了,天山童姥只好抬頭瞪了東方不敗一眼,再也不說什麼狠話,轉而平心靜氣地運功療傷。

    就在這時,但听得嗚嗚聲自高而低,黑色小管從半空掉下,巫行雲伸手接住,而後西南面蹄聲急促,夾著叮當、叮當的鈴聲。

    東方不敗回頭望去,但見數十匹駱駝急馳而至。

    駱駝背上乘者都披了淡青色斗篷,遠遠奔來,宛如一片青雲,但聞幾個女子聲音叫道︰“尊主,屬下追隨來遲,罪該萬死!”

    數十騎駱駝奔馳近前,東方不敗見乘者全是女子,斗篷胸口都繡著一頭黑鷲,神態猙獰。

    眾女望見童姥,便即躍下駱駝,快步奔近,在童姥面前拜伏在地。

    東方不敗見這群女子當先一人是個老婦,已有五六十歲年紀,其余的或長或少,四十余歲以至十七八歲的都有,人人對童姥極是敬畏,俯伏在地,不敢仰視。

    童姥哼了一聲,怒道︰“你們都當我死了,是不是?誰也沒把我這老太婆放在心上了。沒人再來管束你們,大伙兒逍遙自在,無法無天了。”

    她說一句,那老婦便在地下重重磕一個頭,說道︰“不敢。”

    童姥道︰“什麼不敢?你們要是當真還想到姥姥,為什麼只來了……來了這一點兒人手?”

    那老婦道︰“啟稟尊主,自從那晚尊主離宮,屬下個個焦急得了不得……”

    童姥怒道︰“放屁,放屁!”

    那老婦道︰“是,是!”

    童姥更加惱怒,喝道︰“你明知是放屁,怎地膽敢……膽敢在我面前放屁?”

    那老婦不敢做聲,只管磕頭。

    童姥又問︰“你們焦急,那便如何?怎地不趕快下山尋我?”

    那老婦回答︰“是!屬下九天九部當時立即下山,分路前來伺候尊主。屬下昊天部向東方恭迎尊主,陽天部向東南方、赤天部向南方、朱天部向西南方、成天部向西方、幽天部向西北方、玄天部向北方、鸞天部向東北方,鈞天部把守本宮。屬下無能,追隨來遲,該死,該死!”說著連連磕頭。

    童姥端詳來人一陣,語氣緩和了些,接著說︰“你們個個衣衫破爛,這三個多月之中,路上想來也吃了點兒苦頭。”

    那老婦听得她話中微有獎飾之意,登時臉現喜色,道︰“若得為尊主盡力,赴湯蹈火,也所甘願。些少微勞,原是屬下該盡的本分。”

    童姥一面回憶,一面說︰“當日我練功未成,忽然被烏老大等人綁架下縹緲峰,差點給那些賊賤人剁成肉泥,險些兒性命不保。”而後指著東方不敗道︰“幸得這位張大明小友相救,這中間的艱危,實是一言難盡。”
    ps︰  (今天首先繼續感謝書友“事組則圓”的打賞!我的作品《天龍不敗》發布了新章節《第三百九十六章禍亂相迎(六)傳位》,book)

    一眾青衫女子一齊轉過身來,向東方不敗叩謝,說道︰“先生大恩大德,小女子雖然粉身碎骨,亦難報于萬一。”

    突然間這麼多人同時向自己磕頭,東方不敗自離開黑木崖不再做什麼日月神教的教主之後,就很少經歷了,一時間竟覺得手足無措,連說︰“不敢當,不敢當!”忙湊過去把眾人扶起。

    童姥對來人吩咐道︰“他是我逍遙派的掌門人,其手上的寶石指環便是信物,往後你們見他便如見我巫行雲本人,膽敢不敬,定斬不饒!”

    眾女子重新跪倒,先對童姥磕頭說道︰“屬下謹遵尊主法旨!”而後轉向東方不敗,磕著頭道︰“屬下參見掌門大人!”

    東方不敗見狀,一邊又開始扶人,一邊心中暗里嘀咕︰“咦!奇哉怪也,方才那巫行雲還要對我喊打喊殺的,怎麼轉眼間就讓她的屬下對我如此恭敬?這個喜怒無常的老婦,當真不可以常理度之。”

    童姥扭頭對東方不敗說︰“你是逍遙派的掌門人,我又已將天山折梅手等功夫傳給了你,從今日起,你便是縹緲峰靈鷲宮的主人,靈鷲宮……靈鷲宮九天九部的奴婢。生死一任你意。”

    東方不敗聞言大驚,忙道︰“姥姥,姥姥。這個萬萬使不得。”

    童姥怒道︰“有什麼使得使不得?我說使得就使得!這九天九部的奴婢辦事不力,沒能及早迎駕,累得我屈身布袋,竟受烏老大這等狗賊的虐待侮辱,差點命喪人手……”

    那些女子都嚇得全身發抖,磕頭求道︰“奴婢該死,尊主開恩!”

    童姥向東方不敗吩咐︰“這昊天部諸婢。總算找到了我,她們的刑罰可以輕些,其余八部的一眾奴婢。斷手斷腿,由你去處置。”

    那些女子磕頭道︰“多謝尊主。”

    童姥喝道︰“怎地不向新主人叩謝?”

    眾女忙又向東方不敗叩謝。

    東方不敗搖手問道︰“姥姥,我做她們的新主人,那你又干嘛去?”

    童姥詭秘一笑。回答︰“呵呵。你不是要帶我到擂鼓山天聾地啞谷里去找無涯子那個……”說到這里,頓了一下,繼續道︰“那個小賊麼?見到那個小賊後,替他治好了傷,姥姥我呀,就賴在他那兒不走了!”

    東方不敗听罷,一拍鐵面具頂,恍然大悟道︰“喔。明白了,明白了。姥姥是想和老情人再續前緣,鴛夢重溫,最後雙宿雙棲、白頭偕老啊!”

    “咳,咳。”東方不敗說到這里,童姥趕緊咳嗽兩下,示意有部下在場,不宜提起這陳年情事。

    東方不敗當即會意,閉口不言,心中暗想︰“喔,原來你是把手下的靈鷲宮當作替你尋到老情人的獎賞送給我啊,那我就當仁不讓 》湊掖罅傻難巰咧幌由  幌佣唷0倉靡宦啡寺磧諤焐現 郟 癰 儐攏 嗍游髭鋦靼睿 且彩且患朗擄。」 br />
    天山童姥無法透過面具看到東方不敗的表情,見她沉吟不語,不知她到底是喜是憂,但掛念老情人無涯子,便出言催促道︰“鐵頭小子,你瞧,姥姥說過絕不會虧待你!這接下來麼,只要你為姥姥指明去擂鼓山的路,那姥姥自然還有大大的好處給你。”

    東方不敗聞言,立馬一拍胸脯說︰“沒問題,包在我身上。”忽然想起童姥還有傷在身,于是建議︰“姥姥,你還是先在此地將養些許時日,再啟程東去如何?”

    心中雖然迫不及待地想見到無涯子,但覺得東方不敗說得在理,巫行雲也就只好頷首允可。

    而後昊天部為首的老婦為招呼眾手下牽過數十頭駱駝,以童姥和東方不敗為中心,在方圓十數丈內用駱駝圍成了一座“駝城”,眾女手持兵刃,站在各駱駝的縫隙之間,為二人護法。

    接下來幾日,童姥留在駝城內一面運功療傷,一面繼續飲生血而恢復功力。

    東方不敗則隨著一眾婦人到四周打獵,既為童姥提供血源,復為自己尋到果腹之實。

    這天東方不敗和那昊天部為首老婦正指揮眾女,在駐地西邊打野羊。

    東方不敗忽而想起詢問那老婦的稱呼,那老婦回答︰“奴婢夫家姓余,老尊主叫我‘小余’,掌門人隨便呼喚就是。”

    童姥九十余歲,自然可以叫她“小余”,東方不敗卻不能如此叫法,只好說︰“余婆婆,俺叫張大明,有道是‘四海之內皆兄弟’,大家平輩相稱便是,掌門人長,掌門人短的,豈不折殺俺了麼?”

    余婆拜伏在地,流淚道︰“掌門人開恩!掌門人要打要殺,奴婢甘受,求懇掌門人別把奴婢趕出靈鷲宮去。”

    東方不敗見狀,愕然道︰“快請起來,俺怎麼會打你、殺你?”忙將她扶起。

    豈料其余眾女見了,都跪下求道︰“掌門人開恩。”

    東方不敗大為驚詫,忙問原因,才知童姥怒極之時,往往口出反語,對人特別客氣,對方勢必身受慘禍,苦不堪言。

    烏老大等洞主、島主逢到童姥派人前來責打辱罵,反而設宴相慶,便知再無禍患,即因此故。

    這時東方不敗對余婆謙恭有禮,眾女只道他要重責。

    東方不敗再三溫言安慰,眾女卻仍惴惴不安。

    正在這時,突然一名綠衣女子飛騎而至。

    堪堪勒住馬韁,她不待坐騎停穩,就下馬奔到本部余婆面前,急語稟告。

    東方不敗見狀,趕緊向余婆請教。

    余婆答道︰“啟稟掌門人,來人是陽天部的哨騎。她探得靈鷲宮舊屬三十六洞、七十二島一眾奴才,乘老尊主有難,居然大膽作反,正在攻打本峰。鈞天部嚴守上峰道路,一眾妖人無法得逞,只鈞天部派下峰來求救的姊妹卻給眾妖人傷了。”

    眾洞主、島主起事造反之事,東方不敗早就知道,只不過忙于照應天山童姥,一時把他們拋諸腦後了。

    不曾想事隔三月,這些烏合之眾已經攻打到縹緲峰。(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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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東方不敗自幼生長于日月神教,從小游歷江湖,久經人事,遇上這等變故,當機立斷,對余婆吩咐道︰“余婆婆,你馬上派幾個人去通知其它七部的姊妹們,一齊向縹緲峰進發,以解靈鷲宮之圍;然後再差遣數名熟悉道路弟子帶俺上縹緲峰,俺們要會會那些個烏合之眾;剩下的人由你率領,寸步不離守在童姥身邊,直到她傷勢痊愈、功力盡復為止。”

    沉吟片刻又道︰“未免她老人家為了那幫叛賊的事而勞神費心,你們暫且將靈鷲宮的危殆之狀向她絕口不提。她若問起我來,就說……就說我突然想起自己有東西落在西夏皇宮之中了,所以返回去取。那里邊戒備森嚴,我這一去一來,得耗些時日。就請她在駝城里再住上十天半個月吧!到時候我自會回來帶她去見無涯子前輩。”

    余婆听罷,拱手說道︰“掌門人前三項安排,屬下自當遵從。只是這最後一項,要屬下欺瞞老尊主一事麼……”語氣中盡是遲疑之意。

    東方不敗聞之,大手一揮,斬釘截鐵地說︰“你只管照辦就是,事後童姥她老人家若是因被騙一事要責罰于人,自有俺一人承擔。與你和諸位姊妹無涉。”

    昊天部群女遵從童姥之命,奉東方不敗為新主人,然見她年紀既輕。言行又頗有點呆頭呆腦,傻里傻氣,內心實不如何敬服。

    何況靈鷲宮中諸女十之**是吃過男人大虧的,不是為男人始亂終棄,便是給仇家害得家破人亡,在童姥乖戾陰狠的脾氣薰陶之下,一向視男人有如毒蛇猛獸。

    此刻見東方不敗在臨大難、訣大疑之時。一出口便是周詳的計劃,而且如此講義氣、有擔當,不復平日里憨憨傻傻的模樣。

    眾女震驚之余。齊聲領命,不約而同地拜伏在地。

    東方不敗立時說道︰“各位姊妹,快快請起,請起。”

    余婆當即挑選了幾名熟悉通往縹緲峰道路的手下。而後又牽了幾匹駱駝來給她們和東方不敗。向自己的新主人稟報道︰“啟稟掌門人,此刻去縹緲峰,尚有數日行程。主人大駕一到,眾妖人自然瓦解冰消,不足為患。”

    虛竹點了點頭,但似覺有點不妥,一時未置可否。

    余婆轉頭向陽天部的探子叮囑道︰“妹子,你隨掌門人一同前往。掌門人初顯身手。鎮懾群妖,身上法衣似乎未足以壯觀瞻。爾部的首領符敏儀是本宮針神。便給掌門人趕制一襲法衣吧!此去靈鷲宮的路上,若是遇上了她,還請把我的意思通傳一聲。”

    來人抱拳說道︰“是,小人一定把話帶到。”

    東方不敗聞言一怔,心想余婆在這緊急當口,怎麼考慮起做衣衫的事來了?當真是婦人之見。

    但余婆確是婦人,所見自是“婦人之見”。

    此時眾女眼光都望著東方不敗,引得她好奇之下一低頭,見到身上那件灰布衣衫破爛骯髒,三個月不洗,自己也覺寒磣得緊。

    她自幼受師父教導,須時時念著神教大業,不可貪愛衣食,因此對此事全未著心在意。

    此刻經余婆一提,又見到屬下眾女衣飾華麗,不由得甚感慚愧。

    其實眾女既已奉她為主,哪里還會笑她衣衫的美丑?

    各人群相注目,所看的也只是東方不敗的身形氣度。

    東方不敗翻身上駝,向諸女拱手道︰“咱們就此別過,待重逢之日,俺一定帶各位姊妹到中原去見識見識些新鮮玩意兒!”

    說完一催駱駝,當先奔了出去。

    領路眾女見自家掌門人身先士卒,也都敵愾同仇,催動坐騎,跟著急馳。

    駱駝最有長力,快跑之時,疾逾奔馬,眾人直奔出數十里,這才覓地休息,生火做飯。

    這日驕陽西斜之際,眾人來到一片大山跟前。

    陽天部哨騎指著西北角上雲霧中的一個山峰,向東方不敗道︰“掌門人,那便是縹緲峰了。此山峰終年雲封霧鎖,遠遠望去,若有若無,因此叫做縹緲峰。”

    東方不敗頷首道︰“嗯,看來還有一段距離。咱們早到一刻,鈞天部的姊妹早好一刻。大伙兒生火做飯後,乘夜趕路吧。”

    眾女都應道︰“是!多謝掌門人關懷鈞天部奴婢。”

    一行人用過飯後,騎上駱駝又行。

    到得縹緲峰腳下時,已是第二日黎明。

    那陽天部的探子遺憾道︰“唉,可惜這一路上沒有遇見我部首領符敏儀,否則她定能為掌門人趕制一件華美的戰袍。”

    東方不敗擺手說道︰“無妨,無妨,俺就是不穿衣裳,照樣能掃除一眾妖邪。”直把周遭的手下逗得忍俊不禁起來。

    又行出幾里路,眾人已來到上峰的山口。

    陽天部哨騎在途中已向眾女說知,她得到消息之時,敵人已攻上了斷魂崖,縹緲峰上的十八天險已失十一,鈞天部群女死傷過半,情勢萬分凶險。

    東方不敗見峰下靜悄悄地沒半個人影,一片皚皚積雪之間,萌出青青小草,若非事先得知,哪想得到這一片寧靜之中,蘊藏著無窮殺機。

    眾女憂形于色,掛念鈞天部諸姊妹的安危。

    一個女弟子拔刀在手,大聲道︰“‘縹緲九天’之中,八天部下峰,只余一部留守,賊子乘虛而來,無恥之極。掌門人,請你下令,大伙兒沖上峰去,和群賊一決死戰!”神情甚為激昂。

    另一門人卻道︰“妹子且莫性急,敵人勢大,鈞天部全仗峰上十八處天險,這才支持了這許多時日。咱們現今是在峰下,敵人反客為主,反佔了居高臨下之勢……”

    那女弟子問︰“依你說卻又如何?”

    另一門人回答︰“咱們還是不動聲色,靜悄悄地上峰,讓敵人越遲知覺越好。”

    東方不敗點頭道︰“這位姊妹的話不錯,咱們這隊人馬路趕得最快,其他七部人馬尚無一抵達縹緲峰。而峰上所聚反賊,沒有一千也有八百,就我們幾個人,倘若大張旗鼓地攻山,無異于以卵擊石。還是先潛上山去探听明白情況,再做定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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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既這樣說,誰也更無異言,听其安排,悄無聲息地上山。

    這一上峰,各人輕功強弱立時便顯了出來。

    東方不敗見跟著自己的幾個靈鷲宮門下雖是女流,足下著實快捷,心想︰“果然是強將手下無弱兵,天山童姥的部屬甚是了得。”

    一處處天險走將過去,但見每一處都有斷刀折劍、削樹碎石的痕跡,可以想見敵人通過之時,都曾經過一場場慘酷的戰斗。

    過斷魂崖、碎骨岩、百丈澗,來到接天橋時,只見兩片峭壁之間的一條鐵索橋已為人用寶刀砍成兩截。

    兩處峭壁相距幾達五丈,勢難飛渡。

    群女相顧駭然,均想︰“難道鈞天部的眾姊妹都殉難了?”

    眾女均知,接天橋是連通百丈澗和仙愁門兩處天險之間的必經要道,雖說是橋,其實只一根鐵鏈,橫跨兩邊峭壁,下臨亂石嶙峋的深谷。

    來到靈鷲宮之人,自然個個武功高超,踏索而過,原非難事。

    這次陽天部屬下得到警訊時,敵人尚只攻到斷魂崖,距接天橋尚遠,但鈞天部早已有備,派人守御鐵鏈,一等敵人攻到。便即開了鐵鏈中間的鐵鎖,鐵鏈分為兩截,這五丈闊的深谷說寬不寬。但要一躍而過,縱然輕功極高之人,也所難能。

    這時眾女見鐵鏈為利刃所斷,多半敵人斗然攻到,鈞天部諸女竟來不及開鎖分鏈。

    幾個女弟子見狀,急得團團轉,有的大叫︰“怎麼辦?咱們得快想個法子。快點過去才好。”

    有的低首沉吟︰“嗯,怎麼過去,那倒不大容易……”

    一言未畢。忽听得對面山背後傳來“啊,啊”兩聲慘呼,乃是女子聲音。

    群女熱血上涌,均知是鈞天部的姊妹遭了敵人毒手。恨不得插翅飛將過去。和敵人決一死戰,但盡管嘰嘰喳喳地大聲叫罵,悲嘆議論不絕,卻沒法飛渡天險。

    東方不敗眼望深谷,妙目一轉,伸手在嘴里點了口唾沫,將沾有唾沫的食指立在空中測了一下風向與風速,心中已有計較。

    轉身向眾女問道︰“各位可帶有傘具?”

    群女聞言。不明所以,東方不敗只好再問了一遍。

    “屬下有!”這下終于有了回應。伴著一個清脆的聲音響起,一位女弟子越眾而出,雙手捧著一把結實的油布大傘,恭恭敬敬地呈到東方不敗的面前。

    東方不敗接過大傘,道一聲“謝了”,俯身拾起幾塊雞蛋大小的碎石,扭頭就朝懸崖沖去。

    群女齊聲驚呼,大叫︰“掌門人,不可冒險!”

    一片呼叫聲中,東方不敗已身凌峽谷。

    算準身子下跌的時機,她體內真氣流轉,雙臂齊出,同時做了兩件事︰左臂朝上一揚,以內力助推,“呼啦”地一下撐開了大傘;右手向下一拂,朝前扔出了一粒碎石。

    緊接著東方不敗伸出左足往上用力一踏,但聞“砰”的一聲,碎石便如彈弓的彈丸一般,飛速墜入深谷,而她便這麼一借力,身子沉而復起,輕飄飄地向前飛行,待又要下落之時,右手中的又一小石放出,她再那麼使勁踏上借力,幾起幾落間,整個人便穩穩地站到了峽谷的另一端。

    東方不敗收好大傘,轉過身來,說道︰“大家且歇一歇,我去設法救人。”

    眾女又驚又佩,又是感激,齊道︰“掌門人小心!”

    虛竹向傳來慘呼聲的山後奔去,走過一條石弄堂也似的窄道,見兩女尸橫在地,身首分離,鮮血兀自從頸口冒出。

    四下望去,已不見人影,看來凶徒已經跑遠了。

    也不再遲疑,當即順著小徑向峰頂快步而行,越走越高,身周白霧越濃,不到一個時辰,便已到了縹緲峰絕頂,雲霧之中,放眼皆是松樹,卻听不到一點人聲,心下沉吟︰“難道鈞天部諸女都給那些烏合之眾殺光了?”

    只見地下一條青石板鋪成的大道,每塊青石都長約八尺,寬約三尺,甚為整齊,要鋪成這樣的大道,工程浩大之極,似非童姥手下諸女所能,料想是前人遺留。

    這青石大道約有二里來長,石道盡處,一座巨大的石堡巍然聳立,堡門左右各有一頭石雕的猛鷲,高達三丈有余,尖喙巨爪,神駿非凡。

    這古堡形貌古樸,不知是何時所建,堡門半掩,四下里仍一人也無。

    東方不敗閃身進門,穿過兩道庭院,來到一處花園之外。

    進了花園,四下搜索間,摸進了一間寬大的臥房。

    東方不敗抬眼四望,只覺該屋陳設華麗,想必是天山童姥的臥房了,心中暗想︰“乖乖,這麼大的房子,快趕上李秋水在西夏的宮殿了,這童姥真是處處都要與自己的師妹攀比啊!”

    正欲轉身出屋,突然瞥見屋里掛著的幾套華麗女裝,不禁眉頭一皺,計上心來︰“嘿嘿,余婆還要那位符統領為我趕制一件華麗戰袍,這里不是有現成的嗎?而且賊逆人多勢眾,我一個陌生人去,他們多半不服我,就算殺他幾個人立威,也比不上利用童姥在他們心中長久以來的積威有效啊!就讓我來‘狐假虎威’一番!”

    言念及此,當即取下戴在自己頭上的鐵面具,于童姥臥室之中簡單梳洗了一番,挑了一套與自己來大宋之時所著華服最為相似的紅衫、紅裙換上,而後對著一面梳妝台前上大銅鏡按照中所記載的“妝容”之術略施粉黛。

    靚妝已畢,東方不敗望著鏡中自己,滿意地點點頭,說道︰“成了!反正那幫烏合之眾也沒有見過童姥的廬山真面目,只要我學著她的聲音語調,應該就能唬住他們,不戰而屈人之兵。若是他們實在是不識好歹,那麼我唯有露兩手了,正好試試我在西夏皇宮冰窖里練得略有小成的那門功夫。能化天地萬物之力為體內真氣……海納百川……嗯,就叫它‘四海歸一**’吧,準比任我行的‘吸星**’厲害。我這就扮童姥去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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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欲起身,忽地又想︰“等等,我不怕他們拆穿我假扮童姥一事,卻也不能輕易暴露自己的真面目啊!否則再潛回中原暗中查探一事就難辦了。這該當如何是好?”

    躊躇間四下張望,突然瞄見梳妝台的一側掛著一張紅色的紗巾,當即抄起蒙在臉上,笑道︰“哈哈,就用你了。”

    打扮完畢,東方不敗終于起身,尋路來到了靈鷲宮的大廳。

    只听得大廳中傳來聲音,一人厲聲喝道︰“賊婆子藏寶的地方,到底在哪里?你們說是不說?”

    一個女子聲音罵道︰“狗奴才,事到今日,難道我們還想活嗎?你可別痴心妄想啦!”

    那姓雲島主冷笑道︰“哼哼,你們這些鬼丫頭想死,自然容易,但天下豈有這等便宜事?我碧石島有一十七種奇刑,待會一件件在你們這些鬼丫頭身上試個明白。听說黑風洞、伏鯊島的奇刑怪罰,比我碧石島還厲害得多,也不妨讓眾兄弟開開眼界。”

    許多人轟然叫好,更有人道︰“大伙兒盡可比劃比劃,且看哪一洞、哪一島的刑罰最先奏效。”

    從聲音中听來,廳內不下數百人之多。加上大廳中的回聲,嘈雜噪耳。

    東方不敗想找個門縫向內窺望,但這座大廳全是以巨石砌成。竟沒半點縫隙。

    她一轉念間,立時運起輕功,飛身上躍,便即來到大廳頂部。

    找到一處通風口,當即屏氣凝神湊了過去,窺視廳中動靜。

    只見大廳中桌上、椅上都坐滿了人,一大半人沒座位。便席地而坐,另有一些人走來走去,隨口談笑。

    廳中地下坐著二十來個黃衫女子。顯是給人點了穴道,動彈不得,其中一大半都是身上血漬淋灕,受傷不輕。自是鈞天部諸女了。

    烏老大坐在西首一張太師椅上。臉色憔悴,但剽悍乖戾之氣仍從眼神中流露出來。

    一個身形魁梧的黑漢手握皮鞭,站在鈞天部諸女身旁,不住喝罵,威逼她們吐露童姥藏寶的所在,那自是雲島主了。

    諸女只倔強反罵,絕不透露半點風聲。

    烏老大勸她們說︰“你們這些丫頭真是死心眼兒,我跟你們說。我們攻打靈鷲宮這麼長時間,童姥她若是還在世的話。焉能不趕回來救援,替你們解圍?依我看啊,她前些日子因為病重外出采藥,沒等到治病的藥練好,就病入膏肓,不治身亡了,現在尸首多半都喂野狗去了,你們又何必為一個死人盡忠?你們趁早降服,我們決不難為降卒。”

    一個中年黃衫女子尖聲叫道︰“胡說八道!尊主武功蓋世,已練成了金剛不壞之身,怎麼會這麼輕易就染病身亡?你們妄想奪取破解‘生死符’的寶訣,趁早別做這清秋大夢。別說尊主必定安然無恙,轉眼就會上峰,懲治你們這些叛徒,就算她老人家仙去了,你們‘生死符’不解,一年之內,個個要哀號呻吟,受盡苦楚而死。”

    烏老大冷冷地道︰“好,你們不信,我們眾家兄弟卻是深信不疑的,大家說是不是啊?”

    一眾洞主、島主大聲附和,都道︰“信,信,賊婆子已死,這可千真萬確,妙之極矣!”

    有人接口說︰“喜聞樂見,大快人心,普天同慶,奔走相告!”

    有人道︰“烏老大,待我們取得解藥,該當大宴三天,以示慶賀。”

    東方不敗在屋頂上听了,暗罵一聲︰“烏老大啊烏老大,你什麼強盜邏輯?你方才所言不等于說‘我不管你信不信,反正我是信了’麼?當真該打!”

    在一片歡騰聲中,忽地一個憂慮的聲音響起︰“賊婆子既死,咱們身上的生死符,倘若世上無人能解……”

    突然之間,人叢變得安靜了些。

    雲島主呆了半晌,猛地出手抓起一名黃衫女子,喝道︰“這里廳上之人,大半都中了老賊婆的生死符,反正童姥已死,你將她秘藏之處說出來,治好眾人,大家感激不盡,決不再難為你們。”

    那女子搖頭道︰“不是我不肯說,實在……實在是誰也不知。尊主行事,隱秘之極,不會讓我們奴婢見到的。”

    一旁的慕容復聞言,心中登時涼了半截。

    他隨眾人上山,原想助他們一臂之力,樹恩示惠,將這些草澤異人收為己用。

    此刻見童姥雖死,她種在各人身上的生死符卻無法破解,看來這“生死符”乃是一種劇毒,非武功所能為力,倘若一個個毒發斃命,自己一番圖謀便成一場春夢了。

    他和鄧百川、公冶乾相對搖了搖頭,均感無法可施。

    雲島主雖知那黃衫女子所說多半屬實,但一想到生死符發作的慘狀,心中不由得升起莫名的驚恐,轉而化為怨憤之情,急怒之下,喝道︰“好!先打死你這臭丫頭再說!”

    提起長鞭,啪的一揮,猛力向那女子打去,這一鞭力道沉猛,眼見那女子要給打得頭碎腦裂。

    “大膽小賊,竟敢殺傷我天山童姥的手下,不想活了嗎?”忽然間大廳里回蕩起了天山童姥那威嚴有楞的聲音。

    “ 當”的一聲,雲島主手中的鐵鞭倏地落地,而後左右滾了兩下,就再也不動了。

    原來“天山童姥”四字,便如一記炸雷般劃過雲島主的腦際,嚇得他手上那麼一哆嗦,以至于兵刃脫出掌控。

    而後是一陣令人窒息的沉寂,這個大廳霎時間鴉雀無聲,徹底安靜了下來。

    在場的島主、洞主們無不在童姥手下吃過大苦,一听童姥的聲音響起,立時便想到是她到了,如何不嚇得魂飛魄散?

    過了好長一陣子,眾人才回過神來,一齊四下張望,大廳中唰唰、嚓嚓、垮喇、嗆啷諸般拔兵刃之聲響成一片,各人均取兵刃在手,同時向後退縮。

    慕容復反而起身向前走了兩步,要瞧瞧這童姥到底是什麼模樣。

    他身邊的王語嫣趕緊上前輕輕地拉了拉他的衣袖,示意多加小心。

    眾人目光往周遭環顧,但過了好半晌,都沒發現天山童姥的蹤跡。(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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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是一向特立獨行的包不同率先打破沉默,朗聲叫道︰“童姥姥,你要是惱了咱們這批不速之客,便進來打上一架吧!包不同與眾不同,並不怕你!”

    過了一會,四周仍寂無聲息。

    風波惡接著道︰“好吧,讓風某第一個來領教童姥的高招,‘明知打不過,仍要打一打’,那是風某至死不改的臭脾氣!”

    說著舞動單刀護住面前,便沖向門外。

    鄧百川、公冶乾、包不同三人和他情同手足,知他絕非童姥對手,一齊跟出。

    眾洞主、島主有的佩服四人剛勇,有的卻暗自訕笑︰“你們沒見過童姥的厲害,卻來妄逞好漢,一會兒吃了苦頭,那就後悔莫及了。”

    眾人驚懼交集,但听得風惡波和包不同兩人聲音一尖一沉,在廳外大聲向童姥挑戰,卻不聞有人答腔。

    適才搭救黃衫女子的“童姥”之音,實際上是東方不敗所發。

    她見黃衫女子命在旦夕,只好運起變聲之術,模仿天山童姥的語氣,嚇屋里的人一下,想不到當真管用。

    目睹有童姥的手下在屋內,東方不敗心想自己扮作童姥一事當真是瞞她們不過的,還是早做交代為是。

    當即運起“傳音入密”之法,囑咐均天部諸女道︰“各位姊妹,我是你們尊主天山童姥的朋友,受她所托,假扮她的身份到此搭救各位,待會兒我現身之後,切莫揭破我的偽裝。切記,切記。”

    眼見眾女驚疑一陣之後盡皆輕輕點頭,以示答應,東方不敗這才從通風口落下。飛身入屋,口中大叫︰“誰說姥姥我死了?哪個不要命的說你們姥姥死了?快給我跪下,自己掌嘴!”

    進入大廳之後,東方不敗運起輕功,踏上“凌波微步”,游走在一眾均天部女將周遭,伸手在每個黃衫女子肩頭上拍了一記,她掌心中內力鼓蕩,手到之處,鈞天部諸女不論被封的是哪一處穴道。其中阻塞的經脈立即震開,再無任何窒滯。

    眾人只覺屋里紅光閃動,直到東方不敗在靈鷲宮大殿高台上的座位坐定,這才看清那道光原來是個大活人。

    從遠處望去,瓖金嵌玉的靈鷲寶座之中。一位擁有絕世姿容的麗人端坐如山。

    此女看上去三十歲不到的年紀,打扮得彩繡輝煌,美艷異常,頭戴金絲八寶攢玉髻,發綰朝陽五鳳掛珠釵,項帶赤金盤螭瓔珞圈,腰系雙魚比目玫瑰佩。身穿縷金大紅洋緞裙,外罩五彩刻絲胭脂袍。

    她的面容,雖然被一方紅色的紗巾遮去了大半,但露在外面的部分已足以驚心動魄︰一方螓首,潔白若雪,光滑似玉;兩彎秀麗無儔的蛾眉間。透著一分哀怨,兩分嬌媚,三分英氣,四分從容,端的讓人見了心魄皆融;一雙像天上星星般明亮的杏眼。瓖嵌在一張輪廓勻稱、線條分明的瓜子臉上,散發出如秋水般的柔情和若夏花似的熱烈;一只高挺的瑤鼻所折射的不僅是一抹異域的風情,更自然而然地顯示出一股不容褻瀆的傲岸;萬縷長發像瀑布般垂落至腰,漆黑如夜,光可鑒人。

    眾女見救兵突至,驚喜交集,配合著東方不敗演戲,紛紛向她抱拳跪拜,說道︰“屬下參見尊主!多謝尊主相救。”

    群豪之中,除了慕容復,誰都沒看清東方不敗是怎麼出的手,一眾黃衫女子的穴道就被解開了。

    既不須查問何處穴道被封,亦不必在相應穴道處推宮過血,這等手法不但從所未見,抑且從所未聞。

    眼見寶座上的女子既有傾城絕俗之容,又具驚世超凡之功,雖沒親眼見過天山童姥的真容,三十六洞洞主、七十二島島主之中,大半已經相信她就是多年來自己又恨又怕的天山童姥了。

    方才說過天山童姥已死,或是因她的死訊而歡慶的人頓時跪倒一大片,跟著“啪啪啪”之聲響個不停——他們真的開始自己掌自己的嘴了。

    “沒用的東西!”伴隨著一聲暴喝,突然間寒光閃動,一柄長劍向東方不敗迅捷無倫地刺了過去。

    “不知死活!”東方不敗眼見來劍劍招精妙難言,變幻無方,不敢大意,運勁左足足底,一股暗勁霎時通過石階涌向來人。

    那人右腳甫一踏上一級階梯,頓覺足底如遭雷轟,立馬向後翻躍三圈,而後猛地踏上地面,被他踏中的那一塊青石板立時“嘩啦啦”地成了一攤碎石。他借地面消解力道,這才保住自己一足。

    跪在地上的眾人趁著自抽耳光的空當,向出劍之人望去,見那人身穿青衫,五十來歲年紀,長須飄飄,面目清秀,認得他是“劍神”卓不凡。

    從適才這一劍出招之快、拿捏之準看來,他劍上的造詣實已到了登峰造極的地步。

    眾人又記起那日劍魚島區島主離眾而去,頃刻間便給這“劍神”斬了首級,足可見他是位一等一厲害的高手。

    東方不敗冷冷地盯著卓不凡看了半晌,而後緩緩問道︰“你是何人?為何要殺老身而後快?”

    卓不凡向她凝視片刻,憤然呵斥︰“老賊婆,你不識得我卓不凡,可老夫卻一輩子也忘不了你!賊婆子你貴人多忘,卻可還記得老夫手上的這套劍法?”

    突然間右手長劍揮舞,寒光閃動,嗤嗤嗤幾聲輕響,長劍似乎在左近一張八仙桌上劃了幾下,跟著啪啪幾響,八仙桌分為整整齊齊的九塊,崩跌在地。

    在這一霎眼之間,他縱兩劍,橫兩劍,連出四劍,在桌上劃了個“井”字。

    更奇的是,九塊木板均成四方之形,大小闊狹,全無差別,竟如是用尺來仔細度量了之後,再慢慢剖成一般。

    大廳中跪倒的島主、洞主們目睹這一手精妙劍法,本想出言喝彩,但攝于“童姥”的威勢,只好悶聲不響,繼續辦自打其臉的“正事”。

    王語嫣見了,輕聲說道︰“這一手周公劍,是福建建陽‘一字慧劍門’的絕技,這位卓老先生,想必是‘一字慧劍門’的高手耆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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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天首先繼續感謝書友“事組則圓”的打賞!我的作品《天龍不敗》發布了新章節《第四百零一章化劍青絲,蕩滌恩怨,順水人情在(一)尋仇》,./book/3058817.aspx)

    群豪一齊向卓不凡注目,更無聲息,王語嫣話聲雖輕,這幾句話卻清清楚楚地傳入了各人耳中。

    卓不凡哈哈一笑,說道︰“這位姑娘當真好眼力,居然說得出老朽的門派和劍招名稱。難得,難得。”

    眾人都想︰“從來沒听說福建有個‘一字慧劍門’,這老兒劍術如此厲害,他這門派該當威震江湖才是,怎地竟爾默默無聞?”

    只听卓不凡嘆了口氣,說道︰“唉,我這門派之中,卻只老夫孤家寡人、光桿兒一個。‘一字慧劍門’三代六十二人,三十三年之前,便給天山童姥殺得干干淨淨了。”

    眾人心中一凜,均想︰“此人到靈鷲宮來,原來是為報師門大仇。”

    原來就在三十三年前,“一字慧劍門”滿門師徒均給童姥殺得精光。

    當時卓不凡不在福建,幸免于難。

    從此他再也不敢回去,逃到長白山中荒僻極寒之地苦研劍法。

    無意中得了前輩高手遺下來的一部劍經,勤練二十年,終于劍術大成,自信已天下無敵。

    此番出山,卓不凡在河北一口氣殺了幾個赫赫有名的好手,更加狂妄不可一世,便自稱“劍神”,只道手中長劍當世無人與抗,言出法隨,誰敢有違?

    而後更是動了找天山童姥報血海深仇的念頭,所以加入眾位島主、洞主們的行列,上了這渾水。

    只見卓不凡長劍一抖。指向東方不敗,喝道︰“老賊婆,他們怕你,我卓不凡卻不怕你!今日我就要用這幾招劍法。為師門報仇!”

    此言一出,群豪有的現出欽佩之色,但也有不少人登時顯出鄙夷。

    在場都是學武之人,方才均已瞧得明明白白,東方不敗只用一招,就擊退了卓不凡勢若雷霆的全力一擊。

    現在他再次挑戰,那也是飛蛾撲火,自取滅亡,真不知該贊他英勇,還是笑他愚蠢。

    而此刻東方不敗所想。卻是如何擺平眼前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尋仇之人。

    一來她不想輕易殺人,二來她又不想輕易被人殺,三來這滅門大仇又豈是三言兩語所能打發得了的?

    面對如此進退維谷的境地,東方不敗心念電轉,當即打定主意。以免夜長夢多,當務之急先制服這個苦大仇深的主兒再說。

    隨即朗聲笑道︰“哈哈哈,好,很好,非常好!老婆子我欠了你姓卓的幾十條人命,咱們是該做個了斷了。來來來,要報仇的就趕緊了。難得有這麼多英雄好漢作為見證!”

    听罷東方不敗主動出言挑釁,卓不凡心中的怒火再也難以壓抑,念及今日就算要逃,被武功深不可測的“天山童姥”追擊,那也是斷無幸理,莫不如全力施為。拼他個魚死網破。

    手中長劍立時抖動,一招“天如穹廬”,跟著一招“白霧茫茫”,兩招混一,向東方不敗喉頭遞去。要將她圈在劍光之中,再施以毒招,取其性命。

    旁邊的王語嫣一見這兩招,心中便道︰“他使的‘天如穹廬’和‘白霧茫茫’,都是九虛一實。只須中宮直進,搗其心腹,便逼得他非收招不可。”

    可是眼前這位“天山童姥”再怎麼說都算是自己表哥慕容復的對頭,王語嫣心中雖知其法,嘴上也不便出言提醒,唯有靜觀其變。

    而坐在寶座上的東方不敗又啟需她的提醒?

    卓不凡的利刃一動,東方不敗就看出這兩招的用意,當然也知破解之法,左掌一揚,一道凌厲的掌風倏地推出。

    勁力所到,卓不凡前胸立感窒滯,當即向側旁一閃,掄劍又上,招式愈發精妙。

    改為雙手齊握劍柄,卓不凡將全身氣勁凝于劍尖,右腳後跟往後一踏,借力飛射東方不敗所在的寶座,途中接連變招。

    一時間翩若驚鴻,婉若游龍,變幻無方。

    在廳上群豪眼中,卓不凡手中的劍已不再是一把劍,而卓不凡這個人也不再是一個人——此刻人即是劍,劍即是人,人劍合一!

    台上東方不敗見狀,也不禁暗自贊佩︰“嗯,此人劍法雖然還未臻無招之境,但已屬有招中的絕品。我且得小心應付!”

    想到此節,體內北冥正氣充盈流轉,宛若實質,從身體周遭穴位噴涌而出。

    卓不凡長劍刺到離她身前五尺之處,就撞上了她體內真氣,劍尖一歪,劍鋒便從她身側滑開。

    卓不凡大吃一驚,變招也真快捷,立時橫劍削向東方不敗脅下。

    這招“玉帶圍腰”一劍連攻她前、右、後三個方位,三處都是致命要害,凌厲狠辣。

    劍到中途,卓不凡忽而變招,身子滴溜溜打個半圈,長劍一挺,劍尖上突然生出半尺吞吐不定的青芒。

    群豪中有十余人齊聲驚呼︰“劍芒,劍芒!”

    那劍芒猶似長蛇般伸縮不定,卓不凡臉露獰笑,丹田中提一口真氣,青芒突盛,轉向東方不敗刺去。

    東方不敗見狀,贊了一聲“好手段”,立時運起太極氣勁,雙手先是如抱圓球,而後向兩邊一分,就不聲不響地將卓不凡的長劍引得滑開,直朝寶座一旁的石柱挺進。

    卓不凡這一劍出了全力,中途無法變招,唰的一聲響,長劍刺入了大石柱中,深入尺許。

    這根石柱乃極堅硬的花崗石所制,軟身的長劍居然刺入一尺有余,可見他附在劍刃上的真力確實非同小可,群豪又想要喝彩,可念及東方不敗在場,唯有硬生生地忍住了。

    卓不凡手上運勁,從石柱中拔出長劍,轉身仗劍又向東方不敗刺到。

    東方不敗見了,喝道︰“不知死活的東西,瞧你還能蹦多久?”

    右手一抬,正欲出得重手制服敵人,左側突然有人嘿嘿一聲冷笑,是個女子聲音,跟著“呼”“呼”“呼”的幾聲便向自己傳來。

    東方不敗一扭頭,眼前便有一十二道白光閃過,只好右手力道稍減,頭也不回把卓不凡震飛一丈,左手運勁,往空中“嘩”“嘩”“嘩”一陣抓,便把來物接在手中。

    定楮一瞧,原來是十二把飛刀。
    ps︰  (今天首先繼續感謝書友“事組則圓”的打賞!我的作品《天龍不敗》發布了新章節《第四百零二章化劍青絲,蕩滌恩怨,順水人情在(二)秀發》,book)

    循著飛刀射來的軌跡,東方不敗放眼望去,只見台下不遠處站著一個身穿淡紅衣衫的中年美婦,正滿懷敵意地望向自己,想必就是發刀之人。

    旁邊的卓不凡贊道︰“芙蓉仙子的飛刀神技,可叫人大開眼界了,多謝仙子出手相助。”

    芙蓉仙子啐了他一口,嗔道︰“呸,誰要助你啦!我只不過跟你一樣,想要取這個賊婆的性命罷了。”

    東方不敗聞言,不解道︰“喔,老身不記得曾見過你,你我又有何怨仇?”

    芙蓉仙子崔綠華憤然答道︰“你無需知道!”說話間一雙玉腕翻飛,十數柄飛刀接連射出,直取東方不敗正面的幾處要害,面門、咽喉、胸膛、小腹,盡在飛刀籠罩之下。

    其實她與天山童姥倒真無甚恩怨,不過她的兄長為三十六洞的三個洞主聯手所殺,她想只要殺了天山童姥,就沒人知道那三個洞主身上的生死符如何破解了,他們勢必比她兄長死得慘過百倍,遠勝于自己親手殺人報仇,是以突然猛施殺手。

    她這下出手好快,在場的人沒幾個看清暗器是如何發出的。

    而窺伺在東方不敗一側的卓不凡抓住良機,長劍一揮。又劈向東方不敗脖頸,意欲同崔綠華左右夾攻于她。

    “來得好!”面臨敵人夾擊,東方不敗一腔斗志反而被激發出來。當即左手向崔綠華方向一甩,繳獲在手的十二把飛刀便以更狠、更猛的力道飛射而出。

    “當”“當”“當”“當”“當”,一陣金鐵交擊聲過後,二十四把飛刀在半空中相撞,繼而紛紛落地。

    原來東方不敗看似隨意的一招,卻是精準無匹,所射每一把飛刀都攔下了對手所發之刀。

    剩下的幾條漏網之魚——崔綠華後來所多發的幾柄飛刀。繼續攻向東方不敗。

    而右邊卓劍神的長劍也已然逼近。

    東方不敗臨危不懼,右手廣袖一揮,便將射向自己的幾柄飛刀引向卓不凡。

    卓不凡被攻個猝不及防。立時收招,揮劍格擋來刀,同時身子直直向後退去。

    虧得他劍招精妙,倉促間竟也擋下了所有飛刀。但一時狼狽之狀。莫可言表。

    堪堪站定,卓不凡臉上一陣紅一陣白的,甚是難看,尷尬已極之時,便惱羞成怒,朝台下喝道︰“喂,不平老道,咱們三人約定俱進俱退。你這牛鼻子為何還不快上來幫忙?”

    卓不凡此次與不平道人、崔綠華聯手,事先三人暗中曾相互伸量過武功內力。雖然卓不凡較二人為強,但也只稍勝一籌而已,此刻見自己和崔綠華夾擊東方不敗難下,只好再請援兵。

    “劍神老兄,貧道若是貿然出手,豈不搶了你的風頭?閣下劍術通神,當然要給大伙顯兩手啊!”不平道人說著,拂塵一揮,輕躍上台。

    同時芙蓉仙子注視著東方不敗,緩步拾級而上,說道︰“牛鼻子莫要說笑,倘若我們不同心同德,給這賊婆各個擊破,那就沒什麼好顯擺的了。”

    听她的口氣,似乎覺得三人聯手尚有與眼前這位“天山童姥”一戰之力。

    當然,她所面對的東方不敗很快就將證明這是徹頭徹尾的錯覺。

    卓不凡、崔綠華和不平道人三人相互使了一個眼色,隨即同時出招相攻︰卓不凡長劍使得矯夭飛舞,直如神龍破空一般,卻又瀟灑蘊藉,頗有仙氣,直撲東方不敗右側;崔綠華從東方不敗左面再次射出十幾把密如飛蝗、疾若流星的飛刀,刀光閃爍,寒氣逼人,而且那些刀竟同有了生命一般,在半空還能自己變換方向,當真是匪夷所思;不平道人拂塵一抖,上面的長絲隨即像孔雀開屏般綻放開來,以一式“羽化登仙”直朝東方不敗正面罩落。

    同時面對右、中、左三方、三大高手夾擊,東方不敗臨危不亂,沉著應對︰左手右手各牽過一絲自己的長發,將渾厚無匹的內力灌注其上,來了個“化發為劍”,而後左右開弓,左手一發以“獨孤九劍”中的“破箭式”輕撥射到的飛刀,使之倒轉方向,反擊崔綠華;右手一招“破劍式”,以一根頭發刺向卓不凡劍法中老大一處破綻,發劍相交,長劍竟被蕩了開去;待兩翼之圍稍解,兩根頭發一轉,搭在面前的那些拂塵長須上,用太極螺旋勁一絞,立時將其裹成一團,再輕一用力,把它們推將回不平道人的方向,使之從高台上跌落。

    這幾手使得瀟灑自如,兔起鶻落,台上台下的諸位英雄好漢見了,盡皆嘆服。

    慕容復顯得尤其吃驚,暗想︰“若是我與她單打獨斗,可有幾成勝算?”

    東方不敗拈著根風吹得起、落水不沉的長發,竟能反撥飛刀、蕩開長劍,其武功之高,當真不可思議。

    而圍攻她的三人也不是易與之輩。

    面對倒射過來的飛刀,崔綠華雙手一招,便將那些飛刀接入手中。

    她掌心之中,倒似有股極強的吸力,將飛刀吸了過去。

    而後她雙臂一抖,十數柄飛刀再次射向東方不敗。

    于此同時,卓不凡迫于東方不敗長發上的勁道,唯有收招後退。

    待堪堪立定身形,他大驚之下,知道今日遇到了生平從所未見的強敵,只要一給對方有施展手腳的余暇,自己立時性命不保,當即刷刷刷刷疾出四劍,都是刺向對方要害。

    東方不敗頭也不回,只是听風辨位,又手上那根長發便左一撥,右一撥,上一撥,下一撥,卓不凡刺來的四劍盡數撥開。

    卓不凡凝目看她出手,這秀發四下撥擋,周身竟沒半分破綻,當此危在瞬息之際,決不容她出手回刺,大喝一聲,長劍當頭直砍。

    東方不敗右手大拇指和食指拈住發絲,向上橫舉,擋住來劍,長劍便砍不下去。

    卓不凡的手臂反被震得酸麻,見對面白光閃處,似有幾物向自己戳來。

    只好百忙中長劍顫動,向那些光影招呼過去。(未完待續。。)
    ps︰  (今天首先繼續感謝書友“事組則圓”的打賞!我的作品《天龍不敗》發布了新章節《第四百零三章化劍青絲,蕩滌恩怨,順水人情在(三)克敵》,book)

    “當啷”“當啷”“當啷”,一陣金鐵交擊之聲過後,那些射向卓不凡的物事掉落在地,他定楮一瞧,竟然全是崔綠華所放飛刀,卻不知被東方不敗怎樣擺弄,竟向他射來了。

    駭異之余,卓不凡手中的長劍便如疾風驟雨般狂刺亂劈,不容對方緩出手來還擊一招。

    東方不敗手握發絲左撥右擋,兀自好整以暇地嘖嘖連贊︰“好劍法,好劍法!”

    崔綠華和不平道人見情勢不對,一個往四周一吸,掉落滿地的數十柄飛刀一齊飛起,轉入她的手中,而後加入戰團,再次朝東方不敗猛攻;另一位解開被攪成一團的拂塵長須,而後揮舞著它們,同時上前夾擊。

    這當世三大高手聯手出戰,勢道何等凌厲,但東方不敗兩根手指各拈著一根頭發絲,在三人之間穿來插去,趨退如電,竟沒半分敗象。

    卓不凡見崔綠華與不平道人二人攻勢猛迅,東方不敗似乎已緩不出手來向自己攻擊,當下展動長劍,盡往她身上各處要害刺去。

    但東方不敗的身形如鬼如魅,飄忽來去,直似輕煙。

    卓不凡的劍尖劍鋒總是和她身子差著數寸。

    忽听得不平道人“啊”的一聲叫。跟著卓不凡也“嘿”的一聲,二人身上先後被發絲刺中,只覺比針扎還疼。

    崔綠華所使飛刀乃是遠距攻擊的武器。尚未進東方不敗之身,所以幸免于難。

    但她漸感自己控御飛刀的氣勁受到阻滯,有些飛刀似乎要掙脫自己的束縛。

    又斗片刻,崔綠華也“啊”的一聲叫,右臂被自己的飛刀所割傷。

    原來就在激斗的過程之中,東方不敗忽然想起了自己所會的御氣之術,隨即開始運功。試圖以氣勁搶奪崔綠華所控制的飛刀,為己所用。

    嘗試了幾次,終于成功。于是操刀反割了崔綠華一下。

    三人圍攻東方不敗,未能踫到她一點衣衫,而自己一伙盡皆被她的擊傷,因此越斗越心急。愈戰愈膽怯。

    但見東方不敗身子越轉越快。一團紅影滾來滾去。

    卓不凡、崔綠華、不平道人連聲吆喝,聲音中透著既憤怒又惶急。

    三人兵刃上都貫注了內力,風聲大作。

    而東方不敗卻不發出半點聲息,只在被蒙住的俏臉上顯露出了一絲得意的微笑。

    “給我敗!”忽听得東方不敗大喝一聲,卓不凡、崔綠華、不平道人只覺得一股猛烈無比的力道自東方不敗身上噴薄而出,三人“啊”的齊聲驚呼,身子便向後急飛,“砰”“砰”“砰”的三下。重重撞上大廳的三面石牆,當即噴出幾口鮮血。而後落地不起。

    “速速拿下!”東方不敗一揮手,四周均天部的女將們當即領命,紛紛沖上前去,點了三人的穴道,並將他們擒拿在手。

    忽听得一聲嬌叱,一個女子聲音問道︰“尊主,這三人膽敢行刺于你,當真是膽大包天、罪不可恕!待要怎生發落,還請尊主示下。”

    東方不敗命令道︰“先押下去,容我思量一陣,再收拾他們。”

    不待靈鷲宮女將答話,卓不凡听了,當先大喝一聲道︰“呸,老賊婆,有本事就現在殺了我,老夫可不願吃那些勞什子零碎苦頭!”

    一個年輕女子走上去“啪”的一下,就扇了他一個大嘴巴,口中罵道︰“你這老家伙,別對尊主大呼小叫的!”

    卓不凡向來心高氣傲,眼高過道︰“靈鷲宮宮主座下四使婢,參見童姥。”

    東方不敗抬起頭來,見大廳靠近屋頂之處,有九塊岩石凸了出來,似是九個小小的平台,其中四塊岩石上各有一個十**歲的少女,正自盈盈拜倒。

    四女一拜,隨即縱身躍落,身在半空,手中已各持長劍,飄飄而下。四女一穿淺紅,一穿淡青,一穿淺碧,一穿淺黃,同時躍下,同時著地,再向東方不敗躬身拜倒,說道︰“使婢迎接來遲,尊主恕罪。”

    東方不敗見四女機靈乖巧,竟然懂得配合自己演戲,心花怒放之際,將玉手一擺,說道︰“大敵當前,起來說話。”(未完待續。。)
    ps︰(今天首先繼續感謝書友“事組則圓”的打賞!我的作品發布了新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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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個少女抬起頭來,眾人都是一驚。

    但見四女不但高矮縴一模一樣,而且相貌也沒半點分別,一般的瓜子臉蛋,眼如點漆,清雅秀麗,所不同的只衣衫顏色。

    其實她們四姊妹乃是一胎所生,天山童姥分別給她們取名為梅劍、蘭劍、竹劍、菊劍,讓她們穿著淺紅、淡青、淺碧、淺黃四色衣。

    梅劍稟告道︰“啟稟尊主,昊天、朱天諸部姊妹已趕到峰下,正在上山護駕的路上。現下婢子已將獨尊廳大門關上了,這一干大膽作反的奴才如何處置,便請尊主發落。”

    群豪听她竟說什麼“諸部姊妹已趕到峰下,正在上山護駕的路上”,暗忖這次真是“上峰容易下峰難”哪,敵方大部援兵已到,沖殺下去不知要遭遇多大的死傷,何況眼見這座大廳四壁都是厚實異常的花崗岩,又不知廳中另有何等厲害機關。

    寂靜之中,忽然人叢中有一人躍將出來,長衫飄散,氣度不凡。

    只听他持劍抱拳,朝東方不敗朗聲說道︰“在下姑甦慕容復,拜見童前輩!”

    東方不敗見他站了出來,心中疑惑道︰“咦!慕容公子。你這時候跳出來,是要鬧哪樣啊?”臉上不動聲色,只是揣著明白裝糊涂地問︰“喔。慕容復?難道閣下就是如今江湖上鼎鼎大名的姑甦慕容氏掌門,人稱‘南慕容’的慕容復?”

    慕容復又一拱手道︰“正是區區在下。”

    東方不敗听了,頷首笑道︰“哈哈,老身久聞公子大名。今日得見,實屬榮幸。嗯,慕容公子的確是長得一表人才,不愧為人中龍鳳。後生可畏。後生可畏呀!”

    慕容復听了她的稱贊,當即還禮︰“哪里,哪里。童前輩過獎了!”

    寒暄過後。東方不敗隨即把臉一沉,問道︰“只是不知公子今日跟著這一幫烏合之眾,闖到我縹緲峰靈鷲宮里來,有何貴干。”

    慕容復回答說︰“不瞞童前輩。在下冒昧叨擾。實屬不該。可這些洞主、島主里的幾位朋友邀請在下,與他們一同到貴派寶地中來,是要討個公道的。”

    “喔?此話怎講?”東方不敗雖然知道慕容復的用意,但還是學童姥學到底,繼續與其周旋。

    慕容復應道︰“在下听聞諸位洞主、島主在童前輩手下做事,但卻常常被折磨得苦不堪言,不知是否確有其事?”

    “大膽,竟敢這樣與我家尊主說話!活膩味了麼?”不待童姥接話。梅劍搶先斥責道。

    東方不敗眉頭一皺,喝道︰“主人家說話。做奴婢的不要插嘴!”

    梅劍听罷,嚇得殺氣盡斂,轉而怯生生地朝東方不敗跪拜道︰“是……是,奴……奴婢知錯了。”

    東方不敗見她嚇得不清,又和緩地說︰“你起來吧!”然後反問慕容復︰“怎麼?老身對自己手下嚴不嚴,難道還要問過你一個外人麼?”

    慕容復微微一笑,說道︰“前輩如何御下,在下一個外人本不該過問。只是這里的許多位洞主、島主們是在下的朋友,他們請在下來幫忙討個公道,盛情難卻之下,在下也就只好來走一趟了。”

    跪在地上的三十六洞、七十二島之人,听慕容復當此危難之際,還稱自己是他的朋友,要為朋友打抱不平,心中均情不自禁升起一絲暖意,對這位慕容公子好生相敬,又好生感激,而且都思量︰“人們都說‘南慕容’武功深不可測,這一路上盡遇些蝦兵蟹將,倒沒多少讓他展露真功夫的機會。而如今兩強相遇,倒是我們大開眼界的機會。而且倘若慕容復勝了,咱們便可拿下天山童姥,逼她交出‘生死符’的解藥,而後挾持她沖下峰去,那麼此行的目的也就達到了。”

    想到美處,對童姥的懼意也就減了大半,手上的力道也隨之小了不少,耳光聲也不再那麼響亮了。

    而此刻慕容復心中所思,那也是半斤八兩。

    他跟隨那些個洞主、島主,千里西行,上得縹緲峰來,就是為了沽恩市義,先助這幫烏合之眾擺脫天山童姥的荼毒,借此收買人心,而後再將他們招至麾下,組成一支光復大燕的生力軍。

    原本一路人馬殺上靈鷲宮,恰逢童姥不在,而且九部諸女之中只留下一部,趁此良機,奪取解藥的大功即將告成。

    豈料東方不敗假扮的天山童姥如神出鬼沒一般,突然在這靈鷲宮大殿之中現身。

    一時間,別管什麼洞主、島主,盡皆六神無主,一個個向她跪地求饒。

    而且她出手不凡,一口氣拿下卓不凡、崔綠華、不平道人三大高手,殿上各反賊更失了抗拒之心,只待任她宰割。

    更要命的是,其他八部靈鷲宮部屬就在這時趕回縹緲峰增援,對于眾洞主、島主以及慕容復來說,這無異于“屋漏偏逢連夜雨”。

    思前想後,慕容復決定在敵人大部隊趕到之前,先挑戰“天山童姥”一番,無論成敗,總比坐以待斃強上百倍。

    東方不敗听了慕容復的回答,眉頭一皺,隨即拍手叫好道︰“好,嗯,很好,非常好!慕容公子年紀輕輕,就顯出如此俠義心腸,人稱‘南慕容’,果然實至名歸!”

    慕容復聞之,拱手謝道︰“承童前輩謬贊!”

    而後東方不敗面色一沉,陰惻惻地問︰“只是不知眼下這檔子閑事,公子是準備怎生個管法。是要了老婆子我這條老命呢,還是奪我靈鷲宮的基業?”

    慕容復搖頭說道︰“童前輩說哪里話?這兩樣大逆不道之事,在下哪里敢想上一想?”

    東方不敗听罷,哈哈大笑道︰“哈哈哈,年輕人,你很懂禮貌,尚知何為‘大逆不道’,不錯,不錯。不過你還沒回答老身的問題,你既然想替這些個賊子出頭,總得有個出法吧?你要怎樣,快快講來!”

    慕容復微微一笑道︰“童前輩,咱們就來打個賭,你瞧如何?”

    東方不敗挽了縷發絲,一邊在手上擺弄,一邊咕噥道︰“老身賭運不佳,打賭沒把握,恐怕要被你這晚輩給坑了。”
    ps︰  (今天首先繼續感謝書友“事組則圓”的打賞!我的作品《天龍不敗》發布了新章節《第四百零五章化劍青絲,蕩滌恩怨,順水人情在(五)賭約》,book)

    慕容復解釋說︰“童前輩過謙了,在下只是想大家公公平平,以武功決勝敗。請童前輩不吝賜教百招,咱們點到為止,不傷人命。百招內,倘若前輩得勝,我與諸位洞主、島主任憑前輩處置。”

    東方不敗聞言,鳳目里精光一閃,頷首道︰“嗯,听上去有點兒意思,你繼續說。”

    慕容復接著道︰“反過來,若是在下勝過前輩一招半式,還請前輩放各位洞主、島主及在下一行人一條生路,而且替他們解了身上所中‘生死符’之毒,並允許他們離開靈鷲宮麾下,恢復自由身。”

    東方不敗听完,笑道︰“呵呵,要求還挺多的。如果我倆打成平手,那又如何?”

    慕容復尋思片刻,回答︰“那就當諸位洞主、島主攻上縹緲峰作亂一事從未發生過,他們依舊是你的手下,而在下也不要求前輩為他們解毒了。不知前輩意下如何?”

    東方不敗听了,心中暗喜︰“我本不欲置那些烏合之眾于死地,但又不願墮了童姥的威名,平白無故地放過他們,兀自正找不到兩全其美的法子。慕容公子你倒夠仗義,為我準備了如此好的台階下。我焉能不從命?而這救下幾百號人命的大恩麼,就作為順水人情記在你頭上!也不枉你前前後後忙活這一場。”

    考慮妥當,當即點頭道︰“嗯。老身向不把世人放在眼里,像這種賭約,通常都是不屑一顧的。而如今瞧在你‘南慕容’的金面之下,老身就勉強破例一次,與你一決高下。”

    跪在廳中的反賊們听了,心下均是一喜,暗想︰“我們本來擔心你慕容復會拋下我們溜之大吉。想不到你小子還挺講義氣的。你跟老賊婆斗,她年紀大了,而且最近還害了病。若有疏虞,便可能輸了給你。對于我們來講麼,那就妙之極矣!”當下不再多言,跪在地上。用雙膝撐著身子向旁退開了幾步。

    霎時間。殿中空出一大片戰場。

    王語嫣滿臉焦慮地走到慕容復身邊,小聲低語道︰“表……表哥,我……我真沒有用,竟瞧不出她使的是哪門哪派的武功。否則……否則的話,也好指點于你了。”

    慕容復微微一笑道︰“表妹,你不用擔心。我已練成少林寺《易筋經》神功,又得你指點東方公子所施展的‘無招’絕藝,這童前輩出手。百招內不一定拿我得下。”

    王語嫣听罷,點了點頭。叮囑他道︰“嗯,那你自己多加小心。”然後退到一旁,滿含關切地望著他。

    東方不敗緩緩走下台階,雙袖一擺,抱拳為禮,對慕容復說道︰“慕容公子,請。”

    慕容復也抱拳還禮,說道︰“前輩請先發招。”

    東方不敗笑道︰“那就恭敬不如從命了。”

    伴隨著最後那個“了”字,東方不敗整個人頓時化作一團紅影,“唰”地一下閃向慕容復所在。

    慕容復見此人移步似閃電,出手如雷霆,比之先前大戰“劍神”三人之時,顯示出的武功還要高明得多,忙拔出佩劍,喝道︰“前輩請接招!”

    當下更不耽擱,對著沖過來的東方不敗就輕飄飄刺出一劍。

    這一劍招式初見之下,極是尋常,但劍到中途,忽然微微搖晃,登時一劍變兩劍,兩劍變四劍,四劍變八劍。

    東方不敗脫口叫道︰“好劍法!”心知只須遲得頃刻,他便八劍變十六劍,進而幻化為三十二劍,當即呼的一掌拍出,攻向慕容復右肩。

    慕容復左掌隨即從持劍右手底下穿出,直取來掌。

    東方不敗見自己意圖被對方識破,身子向一側躍起,呼呼又是兩掌。

    慕容復循著東方不敗移動的軌跡,將長劍迅捷無倫地刺出,劍尖看似輕柔,卻仍微微晃動,一變二、二變四地劍影飛舞。

    東方不敗兩袖翻飛間,便如同一只紅色大鳥,忽上忽下,起伏不定,時而居高臨下,時而蟄伏于淵,將慕容復的劍光一一避開。

    凝神細看,見慕容復手上的劍法變幻莫測,每一劍刺出,甫到中途,已變為好幾個方位,劍法如此奇幻,直是生平所難睹。

    東方不敗隨即將“獨孤九劍”中“破劍式”的劍意運至掌端,看出對方劍招中的破綻,便沒法乘虛而入。

    這種打法卻單純質樸,出掌收掌,似乎顯得有些窒滯生硬,但不論慕容復的劍法如何離奇莫測,一當寶劍劍鋒送到,東方不敗必隨之變招,看來兩人旗鼓相當,功力悉敵。

    斗了一會,東方不敗突然雙掌平平推出,慕容復連退三步,接著便左掌劃了幾個圈子,右手持劍急挑,上挑下挑,左挑右挑,挑得幾挑,東方不敗便退一步,再挑幾挑,東方不敗又退一步。

    殿上的數百對目光,都注視在東方不敗和慕容復的掌法、劍招之上,心下無不贊嘆。

    烏老大心想︰“幸虧咱們踫上了慕容公子,並請他前來助陣,否則老賊婆這似拙實巧的掌法,料理我們這些洞主、島主,那是一掌一個的事。”

    靈鷲宮所屬諸女卻想︰“尊主所請來助拳之人,武功果然非同小可。而那位慕容公子,卻也是名不虛傳。”

    東方不敗與慕容復酣斗良久,漸覺他的劍法武功比之一年多前,自己假扮慕容復與他在天寧寺交手時進步太多,心中暗喜︰“慕容公子果真人中龍鳳,才得年余,他的內功和招式都有了極大的精進,想必已經練成了《易筋經》的高深內力,輔以王姑娘從旁指點,現在劍招隱隱然已接近‘無招’之態。先前他為阿紫所制,多半是因為輕敵大意的緣故。今日他要與威名赫赫的‘天山童姥’交手,一發招就全力施為,其效果與當日自是不能同日而語了。佩服,佩服!”

    心懷大暢之下,當即急攻數掌。

    慕容復面臨對手猛攻,右手兀自揮劍不止,左手卻已運起了家傳絕學,“斗轉星移”,準擬將東方不敗的猛招給挪帶回去,反施她身。

    東方不敗劈到第六掌時,眼見慕容復左掌拍到,一聲呼喝,右掌迅捷無倫地迎了上去,啪的一聲響,雙掌相交。

    東方不敗只覺對方內力雖然柔和,卻渾厚無比,招式剛柔並濟,似要帶著自己的掌法轉動,便即猜出了慕容復的用意,趕緊把自己右手上的剛勁換成太極柔勁,與他玩起太極推手來。(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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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慕容復察覺對方的招式也大有剛柔並濟之相,微微納罕之下,左掌繼續“斗轉星移”,右掌中的寶劍卻刺得更加凌厲了。章節更新最快

    東方不敗左掌上真氣密布,見慕容復利刃刺到,直接並指為劍,出擊與對方劍脊相交,而後就搭在上面隨之轉動,賴著不走了。

    兩人同時剛勁、柔勁並使,均已展現出武林中登峰造極的藝業,看得周遭的武人如痴如醉,連那些自扇耳光的主兒,都入神到忘了繼續抽打自己的地步。

    忽然間,眾人只見相斗二人身子一晃,紅影和黃影便即分開,疾退數步,好不容易才立定身形。

    王語嫣和鄧百川等人當先沖向慕容復,關切地問︰“表哥(公子),你沒事?”

    慕容復搖了搖頭,答道︰“我沒事。”

    那邊廂,梅劍帶著諸女也沖到東方不敗跟前,問道︰“尊主,你……你,沒……沒事?”

    東方不敗把手一揮,朗聲道︰“我好得很!”

    接著慕容復朝著東方不敗拱手道︰“童前輩,承讓了。在下與前輩你已過百招,兀自高下未分。看來是戰平了。還請……還請前輩履行承諾,在下感激不盡!”

    東方不敗當即頷首道︰“嗯,老身自會信守諾言。慕容公子。你‘南慕容’的名頭果然名不虛傳哪,老身佩服。”

    慕容復也回敬道︰“人說天山童姥武功深不可測,今日依在下所見,此言非虛。”

    東方不敗轉身面向三十六洞洞主、七十二島島主及其手下,伸手指向慕容復道︰“這位慕容公子救了你們的性命,你們還不快謝謝他?”

    眾人聞言,知道自己已無性命之虞。一個個得蒙大赦,自然是歡喜無限,盡皆朝慕容復叩拜道︰“多謝慕容公子救命之恩!大恩大德。永不敢忘!”

    慕容復聞言,苦笑一下,立時還禮。

    他心中清楚,自己三個月來苦心謀劃的招兵買馬大計。到現在總算是徹底落空了。

    好在這些人雖然仍是童姥手下。但畢竟欠了自己活命大恩,以後有事找他們幫忙,他們多半也不會推脫。

    跟著群豪大聲歡呼,只震得滿廳中都是回聲。過了良久,歡呼聲才漸漸止歇。

    東方不敗忽而冷冷地問︰“慕容公子雖然救了你們的命,但你們還是我靈鷲宮的手下。你們說說,這次你們大膽作亂,攻打縹緲峰。害死了我鈞天部的不少女將,這筆賬卻又如何算法?”

    群豪面面相覷。都不禁氣沮,尋思東方不敗所言確是實情,作為靈鷲宮之主,對眾人所犯下的大罪不能置之不理。

    有人便欲出言哀懇,但轉念一想,倒反靈鷲宮、殺死宮中守衛之罪何等深重,豈能哀求幾句,便能了事?話到口邊,又縮了回去。

    烏老大趕緊朝著東方不敗磕頭道︰“童姥姥所責甚是有理,吾輩罪過甚大,甘領姥姥責罰。”

    他摸準了童姥做事全憑興致的脾氣,知自己主動請求懲罰,她心情大好的話,下手的話也必比盛怒之下為輕,因之主動向她求告。

    群豪中不少人便即會意,跟著叫了起來︰“不錯,咱們罪孽深重,童姥姥要如何責罰,大家甘心領罪。”

    東方不敗妙目一眯,便即有了主意,向烏老大等人責備道︰“你們這些家伙,原本都不是好人,因此老身這才用‘生死符’治治你們的壞毛病,你們還不樂意?你們這次貿然攻上縹緲峰,害死了鈞天部這麼多部屬。那些殺了人的,真該叫他們償命!”

    無量洞副洞主左子穆向東方不敗深深一揖,說道︰“童……童姥姥,咱們身上中了生死符,實在慘不堪言。一听到您老人家不在峰上,不免著急,以致做錯了事,當真悔之莫及。求您大人大量,放過我們這一回。”

    東方不敗臉一沉,說道︰“不要狡辯了!那些殺過人的,快將自己所殺之人的遺體尋回,替她們找處地方好生安葬了,這是最輕的懲戒。”

    群豪本來都怕這冒牌“童姥”會提出什麼古怪難當的罰法來,都自惴惴不安,一听她說安葬死者,均想︰“人死為大,將死者妥為掩埋,又打甚緊?”當即齊聲答應。

    東方不敗見自己提出的第一條眾人欣然同意,精神一振,說道︰“這第二條,大家須得在鈞天部諸死難姊姊的靈前行禮。殺傷過人的,必須磕頭,默念懺悔,還得身上掛塊麻布,服喪志哀。沒殺過人的,長揖為禮。”

    群豪之中,一大半手上沒在縹緲峰頂染過鮮血,首先答應。

    殺傷過鈞天部諸女之人,听她說不過是磕頭服喪,自無異議。

    東方不敗又說︰“這第三條嗎,是要大家永遠臣服靈鷲宮,不得再生異心。老身說什麼,大家便得听從號令。不但對老身要恭敬,對梅蘭竹菊四位侍婢以及靈鷲宮其他女將們,也得客客氣氣,化敵為友,言語行為,不得無禮。以後即使老身傳位與他人,你們對靈鷲宮新主人也要像對老身一樣恭敬,否則的話,嘿嘿!”

    說著就運功吸起橫在地上的一柄大銅錘,抬手就是一掌。

    但聞“砰咚”一聲,大若南瓜的巨錘頃刻間四分五裂,被打得稀巴爛,銅渣鐵屑撒了一地。

    東方不敗接著說︰“那就看看是你們的腦袋瓜子硬,還是這柄銅錘硬了。”

    群豪一看東方不敗這等架勢,當即嚇得臉色灰白,紛紛磕頭道︰“當得,當得!吾等永遠臣服靈鷲宮,無論宮主是誰,咱們都忠心不二!”

    更有人道︰“姥姥訂下的罰章,未免太便宜了咱們,不知更有什麼吩咐?”

    東方不敗拍了拍手,笑道︰“哈哈,你們這就下山迎接七部女將上來,而後料理死者後事!”

    烏老大趕緊拱手答應︰“是,屬下謹遵法旨!”而後轉身呼喝道︰“三十六洞、七十二島,一向是縹緲峰的下屬,尊主有何吩咐,誰也不敢違抗。她老人家所定的三條罰章,實在寬大之至,大伙兒自然甘心領受。咱們這就去奉命行事!”

    群豪齊聲應道︰“遵命!”(未完待續。。)
    ps︰  (今天首先同時感謝書友“東方懸疑爺”和“事組則圓”的打賞!我的作品《天龍不敗》發布了新章節《第四百零七章化劍青絲,蕩滌恩怨,順水人情在(七)留客》,book)

    梅劍四姊妹開動機關,移開大門上巨岩,帶同一干洞主、島主們去引了朱天、昊天、玄天七部諸女上山,而後四下搜索鈞天部遇害諸女的遺體。

    盡管慕容復招攬人才的如意算盤打空,但不幸之中的萬幸是沒把自己一行六人的性命給搭進去。

    回想三月來的艱苦跋涉,直如一場無痕春夢。

    慕容復不無自嘲地笑了兩下,帶同鄧百川等告辭下山。

    東方不敗見慕容復等要走,竭誠挽留。

    慕容復卻婉拒道︰“在下得罪了縹緲峰,好生汗顏,承前輩不加罪責,已領盛情,何敢再行叨擾?”

    東方不敗搖頭道︰“哪里,哪里!慕容公子文武雙全,英雄了得,老身佩服得緊。咱們不打不相識,老身只想請公子留下來小住幾日,咱們喝上兩杯,也便化敵為友。”眼中盡是期許之色。

    包不同早就听那些洞主、島主們說起過天山童姥虐待屬下的斑斑劣跡,適才見偽裝成她的東方不敗與自家公子交鋒,二人斗得難分難解,而後東方不敗更是盛氣凌人地當著慕容世家的人訓斥屬下,心中正沒好氣。听她又在此﹫ 碌亓艨停 南卵八跡骸罷飧  衙胖杏懈觥 選 鄭  粕先ё壞愣疾煥稀K淥擋皇鞘裁炊松倥   讕墑欠緇  哪曇汀6掖鈾納 巍ぎ逄 純矗 欽琶嬪聰亂氐撓Ω檬且徽啪賴拿嬋住6夷且凰  槁雎齙難劬Α  е劍 懍耍  皇強瓷餃壹夜 右 耍磕峭豕媚錕稍趺窗彀。俊br />
    念及此節,也不多想,張口便道︰“非也。非也,童姥姥留英雄是假,留情郎是真!何不直言要留我家公子在縹緲峰上當你的情郎呢?”

    東方不敗聞言。愕然道︰“你……你說什麼?我要留什麼情郎?你把我當成什麼女人了?”

    她的一顆芳心早就許給了蕭峰,挽留慕容復,只不過是出于英雄相惜之情罷了。

    被人如此冤枉,也算是前世今生頭一遭了。因此情急之下。東方不敗也不再模仿童姥自稱“老身”了。

    包不同搖頭道︰“非也,非也,你是什麼女人,只有你自己知道,不要來問我。不過你心懷不軌,難道姑甦慕容家人人都是白痴麼?嘿嘿,太也可笑!”

    東方不敗心中已然起了火,右拳捏緊。憤然說道︰“我不懂你在說些什麼,不知道什麼事可笑。”

    包不同雖身在龍潭虎穴之中。但有人一激發了他的執拗脾氣,他便會將生死置于度外,此刻就大聲叫道︰“你這悍婦,不好好地嫁人,學人家相夫教子,卻在那里開宗立派,收了一幫烏合之眾做手下!我瞧著你便生氣。你收了他們便收了,居然喪心病狂地折磨他們,用的盡是慘無人道的手段。一個女人,逼迫成百上千大老爺們臣服于你,兀自不足,卻又打起我家公子的主意來!我跟你說,我家慕容公子是王姑娘的人,你癩蛤蟆莫想吃天鵝肉,趁早收了歹心的好!”怒火上沖,拍手頓足,指著東方不敗面門大罵。

    東方不敗莫名其妙地遭到如此羞辱,饒是她氣度再大,也給氣得說不出話來,只是咬牙切齒道︰“我……我……我……”

    “不得無禮!”忽听得“唰”“唰”“唰”“唰”四聲,梅、蘭、竹、菊四劍齊發,分從四面刺向包不同。

    慕容復心知東方不敗既已收服群豪,現下倘若自己與她混戰起來,那就是以六敵千,凶險無比,見四柄利劍同時刺到,晃身搶上,使出“斗轉星移”功夫,一帶之間,四劍盡數刺向地面,四女收勢不及,“當”“當”“當”“當”的四聲猛響,四把兵刃盡皆折斷。

    慕容復反手在包不同肩頭輕輕一推,將他推出丈余,而後向東方不敗拱手道︰“童前輩,包三哥他對你出言不遜,多有得罪,還請看在在下的薄面上,不要與他計較。告辭了!”

    身形晃處,已到大廳門口。

    他適才見過門口的機關,倘若那巨岩再移過來擋住了大門,那便只有任人宰殺了。

    東方不敗沉吟半晌,恢復先前那沉穩的模樣,幽幽地道︰“‘非也非也’包不同,果真人如其名,老身領教了。慕容公子,今天既然你的手下誤會老身了,老身若在堅持留你,不免加深誤會。咱們這就暫且別過,若是有緣,他日自會重逢。”

    慕容復站在門口,朝東方不敗作了一揖,而後向王語嫣以及四位家臣道︰“咱們走!”

    轉身昂然跨出大門。王語嫣、鄧百川等五人跟了出去。

    梅劍憤然道︰“尊主,倘若讓那個姓包的活著走下縹緲峰,大伙兒還用做人嗎?請尊主下令攔截。”

    東方不敗搖頭道︰“算了。他那臭脾氣,一向如此,我是知道的。”

    這時烏老大恰好路過,听了半截東方不敗和慕容復、包不同的對話,便上前自告奮勇道︰“童姥姥,你若真是瞧上了那位慕容公子,待屬下去為您做媒,將他請來。”

    東方不敗听了,瞪了他一眼,怒道︰“鬼東西,在想什麼呢?”

    嚇得烏老大趕緊低頭認錯道︰“屬下該死,屬下多嘴,屬下……屬下……”

    “好了,好了,你快下去!”東方不敗玉手一揮,當即把烏老大給打發走了。

    當晚靈鷲宮諸女擺開筵席,東方不敗入了主座。

    諸洞島群豪是靈鷲宮下屬,自然被安排在了下首的席位。

    席間眾人向東方不敗連連敬酒,說的盡是什麼“恩同再造”、“仁義無雙”等諛辭,听得東方不敗直感惡心。

    因此席未過半,她就匆匆下場,回到童姥房間休息。

    待第二日早晨,便再次換上男裝,戴上鐵頭面罩,在陪她而來的昊天部女將的引見下,正式接管了靈鷲宮。

    至于那位假扮天山童姥的紅衣女子到哪里去了一事,東方不敗只是以一句“天機不可泄露”搪塞了過去。(未完待續。。)
    ps︰  (今天首先繼續感謝書友“事組則圓”的打賞!我的作品《天龍不敗》發布了新章節《第四百零八章化劍青絲,蕩滌恩怨,順水人情在(八)麻煩》,book)

    為了繼續以“生死符”控制群豪,這一日東方不敗向梅劍問起“生死符”解藥一事。

    梅劍回答︰“掌門人,靈鷲宮後殿石窟之中,有數百年前舊主人遺下的石壁圖像,婢子曾听姥姥言道,這些圖像與生死符有關,掌門人何不前去一觀?”

    東方不敗頷首道︰“甚好!”

    當下梅蘭竹菊四姝引導東方不敗來到花園之中,扳動機括,移開一座假山,現出地道入口,梅劍高舉火把,當先領路,五人魚貫而進。

    一路上梅劍在隱蔽處不住按動機括,使預伏的暗器陷阱不致發動。

    那地道曲曲折折,盤旋向下,有時豁然開朗,現出一個巨大的石窟,可見地道是依著山腹中天然的洞穴而開成。

    東方不敗心想︰“她們說石窟中有數百年前舊主人遺下的圖像,這些地道、石窟建構宏偉,少說也是數十年之功,且耗費人力物力極巨,當非靈鷲宮中這些婆婆姊姊們所能為,多半也是舊主人所遺下的了。”

    竹劍道︰“這些奴才攻進宮來,鈞天部的姊姊們都給擒獲,我們四姊妹眼見抵敵不住。便逃到這里躲避,只盼到得天黑,再設法去救人。”

    蘭劍道︰“其實那也只是我們報答姥姥的一番心意罷了。那位姥姥的朋友倘若不來。我們終究都不免喪生于這些奴才之手。”

    行了二里有余,梅劍伸手推開左側一塊岩石,讓在一旁,說道︰“掌門人請進,里面便是石室,婢子們不敢入內。”

    東方不敗道︰“為什麼不敢?里面有危險麼?”

    梅劍道︰“不是有危險。這是本宮重地,婢子們不敢擅入。”

    東方不敗點頭說︰“那好。各位且在外邊等上一等。”

    四姝領命,站在外面警戒。

    東方不敗走進石室,只見四壁岩石打磨光滑。石壁上刻滿了無數徑長尺許的圓圈,每個圈中都刻了各種各樣的圖形,有的是人像,有的是獸形。有的是殘缺不全的文字。更有些只是記號和線條,圓圈旁注著“甲一”、“甲二”、“子一”、“子二”等數字,圓圈之數若不逾千,至少也有**百個,一時卻哪里看得周全?

    東方不敗舉起火把,端詳編號“甲一”的圓圈,一看之下,便認出圈中所繪。是天山折梅手第一招的起手式。

    看甲二時,果真是天山折梅手的第二招。依次看下去,天山折梅手圖解完後,便是天山六陽掌的圖解,童姥在西夏皇宮中所施展武功的各種相應歌訣奧秘,盡皆注在圓圈之中。

    東方不敗按著圖中所示,運起真氣,只學得數招,身子便輕飄飄地凌虛欲起,但似乎什麼地方差了一點,以致沒法離地。

    練了一陣之後,東方不敗又在身後的一面壁上見到了“生死符”的制備以及其解藥的煉制方法。

    原來所謂“生死符”的解藥只是暫時壓制其效力的藥物,要將它徹底根除,須得用天山六陽掌的掌法,對準“生死符”所中穴道,一一拔出。

    東方不敗尋思︰“這玩意簡直就跟我日月教的‘三尸腦神丹’一般,有趣得緊。這次那些妖魔鬼怪千里西來,我也不好讓他們空手而回,且先發給他們一年份的‘生死符’壓制藥。”

    走出石室後,東方不敗回到童姥臥房,在一個暗格之中,尋獲“生死符”的克制丹藥,而後給每個洞主、島主都發了一枚。

    得藥者雖被告知其體內的“生死符”無藥可解,但也個個對東方不敗感恩戴德。

    如此直花了八天時光,東方不敗才將群豪打發下山,在安排好靈鷲宮上的事務後,她便準備下山與童姥會合,帶她去見無涯子了。

    豈料這日清晨,正當她要啟程離宮之際,梅劍卻趕來向她稟告道︰“啟稟掌門人,往東南方去尋找童姥下落的陽天部姊妹回來說,她們在臨近吐蕃國邊境的地界遇上了些麻煩,要如何處置,還請掌門人示下。”

    東方不敗听完,來了興致,應道︰“喔,麻煩?什麼麻煩?你且說下去。”

    梅劍接著說︰“是,掌門人。尊主失蹤後,陽天部有數十名姊妹便朝著東南方行進,一路搜索,以期發現她老人家的音訊。約莫半月前,她們來到西夏與吐蕃國交界的地方,忽然遇到一群身著黑色袈裟的番僧。”

    東方不敗邊听邊點頭說︰“嗯,黑色僧袍,想必是密宗黑教的人物了。他們怎麼了,和陽天部的姑娘們打起了了麼?誰先動的手?哪方理虧?”

    梅劍回答說︰“掌門人真是見識廣博,一听就知道對方是密宗黑教的人。掌門人猜得不錯,陽天部諸姊妹的確是和那幫人打起來了,還是先發制人,不過理虧的卻是對方。”

    東方不敗聞之,摸著鐵面具的下巴沉吟道︰“咦!那就奇哉怪也了,為何是我方先出手打人,倒是人家理虧了?”

    梅劍解釋道︰“掌門人說的是,這一點奴婢也覺得奇怪,可听了陽天部姊妹的解釋,奴婢也就覺得那幫人該打。”

    東方不敗杏眼圓睜,饒有興味地問︰“快說,他們是為何打起來的?”

    梅劍繼續說︰“回稟掌門人,那般賊子遇見陽天部的姊妹,說她們長得漂亮,要她們跟其回寺里做什麼‘明妃’。陽天部眾姊妹不肯,那班番僧就沖過來拉人,于是雙方就動上手了。”

    東方不敗听罷,面上不露聲色,接著問︰“那結果如何,誰贏了?”

    梅劍答道︰“別看那些個番僧其貌不揚,一動手,武功竟高得出奇,他們十幾人對敵我方幾十人,居然還不落下風。待戰過數十回合,我方十六名女弟子失手被擒,遭那些賊和尚點了穴道,給生生擄走了。剩下的數十名姊妹力戰得脫,趕回來報訊。”

    東方不敗聞之,當即氣炸了肺,大叫︰“什麼?有人竟然敢明目張膽地搶走俺們的女人,這太……咦!怎麼听上去怪怪的?應該是有人竟然敢明目張膽地搶走俺的手下,太無法無天了!”(未完待續。。)
    ps︰  (今天首先繼續感謝書友“事組則圓”的打賞!我的作品《天龍不敗》發布了新章節《第四百零九章化劍青絲,蕩滌恩怨,順水人情在(九)親赴》,book)

    梅劍趕緊拱手道︰“掌門人息怒。這幫賊子委實可惡,因此前些天奴婢差人查明了他們的來歷,而後就來稟告掌門人。要如何收拾那些人,還請掌門人定奪。”

    “這個嘛,容我思量一下。”東方不敗說著,在房間里踱起步來。

    她心想,這手下被擄一事,自己這個做掌門的要是不聞不問,那就太說不過去了。

    同時想起陷害蕭峰生父、生母的那個“妄人”有可能來自吐蕃,于是決定親自率人遠赴吐蕃去營救那些女子,順便打探一下那“妄人”的消息。

    打定主意之後,東方不敗向梅劍答復道︰“梅劍,你下去讓八部諸女,各出八名精銳,隨我到吐蕃去救人。”

    梅劍連忙勸道︰“掌門人,營救十幾個屬下,這種事你派幾個下人去就是了,何必勞您親自大駕?”

    東方不敗一擺手道︰“哎,早就跟你說過,俺與你們雖名為主僕,但實為兄弟姊妹,如今姊妹有難,做兄弟的焉能袖手旁觀?”

    梅劍听罷,不自禁心潮澎湃,當即拜謝道︰“掌門人大恩大德,屬下沒齒難忘!”

    東方不敗兩步上前。扶起了她,溫言道︰“梅劍啊,俺不在的這些日子。就請你待俺執掌一下靈鷲宮中事物了。”

    梅劍眼中含淚,堅決地點頭說︰“嗯,奴……奴婢,一……一定不辱使命。”

    東方不敗笑道︰“哈哈,那就好。”忽然想起一事,補充道︰“對了,你立馬派人到西夏都城外去通知在那里休養的童姥。就說俺還有一些事要辦,得再過些日子才能回去為她引路了。還請她原宥則個,並且安心養傷。”

    梅劍答應道︰“是。奴婢這就去辦。”

    安排好宮中事物後,當日東方不敗便率領六十四名各部精銳,乘駱駝兼程南下,直取吐蕃之地。

    在穿過一片沙漠之後。一行人棄駝換馬。

    往東南行地勢漸高。氣候更加寒冷,過得兩天,忽然天下大雪。

    其時已到了吐蕃邊陲的阿柴,更向南行便是吐蕃諸部。

    當地一帶是唐古拉山山脈,地勢高峻,遍地冰雪,馬蹄滑溜,寒風徹骨是不必說了。最難受的是人人心跳氣喘,除了內功特高的東方不敗之外。余人均感周身疲乏,恨不得躺下來休息幾個時辰。

    策馬奔騰在一片高原之上,東方不敗只覺自己進入了一個大異于中原或是北國的嶄新天地。

    四周地形復雜多樣、景象萬千,有高峻逶迤的山脈,陡峭深切的溝峽以及冰川、裸石、戈壁等多種地貌;有種類繁多的藏紅花、蟲草、蛇蓮、紅景天等奇花異草,以及野驢、野犛牛、馬鹿、白唇鹿、黑頸鶴等珍稀異獸;還有“一山見四季”、“十里不同天”的自然奇觀。

    一行人呼吸著稀薄而純淨的空氣,看著道旁異族老阿媽做針線活,听著手持根卡琴的歌者用粗獷而豪放的嗓音唱起一個個蕩氣回腸的傳奇,倍感愜意。

    又過了十多天,東方不敗終于帶著手下來到了千山之巔,萬水之源,同時也是那些僧人的大本營所在——邏些城(今拉薩)。

    舉目四望,眾女看見周圍都是高山,山像連綿不斷的長城,山上連一棵樹木也沒有,全是奇形怪狀的石頭。

    城中是一片佛教聖地,有繁多的寺廟,虔誠的教徒。

    這里民風純樸,全民信佛,有壯觀的布達拉宮和神聖的扎什倫布寺,安放著歷代高僧的純金靈塔,寺內有著許多奇珍異寶和已經在民間失傳的工藝。

    而如今的後吐蕃國王阿里骨篤信寧瑪派,于是城里的寺廟大多屬寧瑪派所有,東方不敗她們要找的黑教佛寺坐落在城外。

    要說這寧瑪派,乃是藏傳佛教史上最悠久的一個教派。

    “寧瑪”的字義是古和舊。因為他們的教法自稱是從唐代進藏的蓮華生、無垢友等傳下來的,起源最古;還以傳播弘揚吐蕃期所譯舊密咒為主,故謂之“舊”。

    寧瑪派就是由標榜“古舊”密教而得名。

    此派寺廟垣牆涂以紅色,僧人戴紅帽,穿紅袈裟,又俗稱“紅教”。

    而在佛教自印度傳到藏區前,盛行于西藏本土的原始宗教稱為本教,本教的年歷可追溯至一萬八千年前,那就是第一階段的密宗黑教。

    佛教自印度傳到西藏後,在當地蓬勃發展,成為主要宗教信仰,並逐漸形成五大教派,即紅教、白教、黃教、花教與黑教(即本教)。

    此時,原始本教與佛教有相當程度的融合,而形成第二階段的密宗黑教。

    到了後吐蕃時期,國王阿里骨全力支持寧瑪派(紅教),同時極力打壓黑教。

    當朝國師鳩摩智,就在吐蕃國密教寧瑪派出家。

    早年因與吐蕃國黑教邪徒爭斗劇烈,天資聰慧的他便從寧瑪派上師處學得“火焰刀”神功。

    而後,他在吐蕃掃蕩黑教,威震西陲,功力見識均已臻于極高境界,遂被封為國師。

    既然被掃地出門,那邏些城里就呆不住了,黑教教徒便在城外的龍塔登佩寺里扎了根。

    在城里找了間客店落腳以後,東方不敗隨即派出探子打探消息。

    細查之下,探子終于發現龍塔登佩寺所在。

    眾女掛念自家姊妹安慰,不顧鞍馬勞頓,用過晚膳後,當夜就朝敵方大本營進發。

    出得客店,但見長街十里,空寂無聲,白露如霜,清輝泄地。

    一行人乘著夜色,翻躍城牆而出,只聞城頭戍卒的歌聲蒼勁洪亮,沖天而去。

    眾女抵達龍塔登佩寺外,已是子時。

    可是寺內寶炬流輝,亮如白晝。

    東方不敗見了,心下狐疑︰“咦!這班番僧難道晚上不睡覺麼?”

    當即率人悄悄欺近,發現寺前空曠無人。

    寺門閉得正緊,兩座千斤石獅並排擱在門前,將大門攔死。

    諸女只好翻牆而上,蹲在牆頭,舉目瞧去,但見寺內大雄寶殿前的空地上樹著一十六根旗桿,高入雲天,旗桿下各綁著一名美貌少女,卻不是陽天部被擄走的那一十六名女弟子是誰?(未完待續。。)
    ps︰  (今天首先繼續感謝書友“事組則圓”的打賞!我的作品《天龍不敗》發布了新章節《第四百一十章化劍青絲,蕩滌恩怨,順水人情在(十)歡喜》,book)

    但見她們周遭密密匝匝地圍著的都是黑袍喇嘛,也不知有幾百上千。()

    東方不敗見了這架勢,也搞不清這些黑教教眾到底要干什麼,只好揮手示意屬下伏低身子,靜觀其變。

    但聞一群喇嘛念了一陣佛經,而後一個壯碩的僧人雙手合十,走到一名陽天部女弟子的跟前。

    忽然,那番僧兩只大手不再合十,改為十指箕張,一下抓向那名女子的衣衫,直嚇得她花容失色,驚叫出聲,只是礙于手腳皆遭綁縛,無法反抗。

    接下來,那名黑衣僧人開始解開她衣衫上扣子,一顆接著一顆,看得躲在暗處的東方不敗一行人,心驚膽戰。

    番僧解得一顆紐扣,那陽天部女子就哀求一聲“不要”,聲音哀戚悲慘之極,卻又哪里阻得住他?

    待解完扣子,那大漢便將該女將的最外層衣衫剝了下來,而後接著去脫她的第二件衣衫。

    這樣往復數次,那名女弟子就只剩下一件貼身小衣遮體了,在寒冷的夜風中,不禁瑟瑟發抖。

    而後番僧又開始為她脫下最後的那件短衫,解開一枚扣子。就露出一截欺霜傲雪的冰肌玉膚。

    那女子還是無助地央求著,但仍然毫無效果。

    猛然間,那個番僧停止去剝對方的衣服。轉而一反手,迅速無匹地脫下了自己的僧袍,露出一塊黝黑堅實的身板,而後如狼嚎一般長嘯一聲“嗷嗚”,便伸長脖子朝那名女子裸露的粉頸吻去。

    東方不敗看到眼前的這一幕,心中一凜,暗忖︰“他……他。這是……這是要修‘歡喜禪’麼?”

    所謂歡喜禪,是西藏密宗的一種修煉方式。歡喜佛唯密宗所有,獨藏傳佛教(喇嘛教)寺廟中才有供奉。

    歡喜佛造型多數是兩個佛面對面交合在一起。女佛握佛經、元寶以示融合迦南,男佛戴法冠,面目猙獰,張臂箕坐。以示菩提教化。

    據說。吐蕃有一段時間,因為佛教禁欲的緣故,人口銳減,所以密宗提出歡喜禪。

    它實際上繼承了印度教中性力派(縱樂派)的思想和作風。

    印度密教有這樣的傳說︰崇尚婆羅門教的國王“毗那夜迦”殘忍成性,心性成魔,殺戮佛教徒,釋迦牟尼派觀世音去教化他。

    觀世音采取種種手段都無法降伏魔,怎麼辦呢?無奈。便化為美女和“毗那夜迦”發生**關系,在觀世音溫暖的懷抱里。“毗那夜迦”頓時化解了一切惡,心中充滿愛,終于皈依佛教,成為佛壇上眾金剛的主尊。

    在佛教密宗中,彼岸的超驗智慧“般若”代表女性的創造活力,另一種修煉方式“方便”代表男性的創造活力,分別以女陰的變形蓮花和男根的變形金剛杵為象征,通過想象的陰陽交媾和真實的男女交歡的瑜珈方式,親證“般若”與“方便”融為一體的極樂涅盤境界。

    這就是“歡喜佛”的宗教寓意。

    歡喜佛一尊雙佛,面對面抱著在一起合二為一,即明王和明妃。

    歡喜佛供奉在密宗是一種修煉的“調心工具”和培植佛性的“機緣”。

    調心要令信所緣,對著歡喜佛“觀形鑒視”,漸漸習以為常,多見少怪,欲念之心自然消除。

    佛教教義是“色即是空,空即是色,色不異空,空不異色”,利用“空樂雙運”產生了悟空性,達到“以欲制欲”之目的。

    明王那凶惡的面目不僅是用來嚇退外界的妖魔的,更主要的是可以用來對付自身,對付內孽障的。

    而與這看似殘暴的明王合為一體的嫵媚多姿的明妃,是明王修行時必不可少的伙伴。

    她在修行中的作用以佛經上的話來說,叫做“先以欲勾之,後令入佛智”,她以愛欲供奉那些殘暴的神魔,使之受到感化,然後再把他們引到佛的境界中來。

    與佛教其它派別所主張的非存在(“無”)不同,密教肯定現實世界是存在的(“有”)。

    在肯定萬物的基礎上,密教認為陰陽兩性的結合是宇宙萬物產生的原因,也是宗教最後的解脫。“歡喜佛”正是這種理論觀念的圖解。

    可東方不敗萬萬沒有料到,這幫黑教邪徒竟要將“歡喜佛”的佛理如此“身體力行”一番。

    然而有她在此,又焉能容得自己的手下被以佛法的名義玷污?

    當即起身,立于牆頭之上,暴喝一聲道︰“住手!”同時指尖一枚氣鏢倏地飛出,直取那要行奸的番僧右肋。

    正在這時,孰料奇變陡生,自那僧人旁邊一個火盆當中,猛地躥出一條火舌,直取他的背門。

    “哎喲!”不待一親芳澤,那番僧便被一枚氣鏢、一條火舌同時擊中,當即發出一聲慘叫,委頓在地。

    “殺啊!”幾個早就按捺不住心中怒火的靈鷲宮女弟子,見自家掌門人已然出手制敵,便放開手腳,揮起兵刃,躍下牆頭,鑽入喇嘛叢中開始大砍大殺起來。

    這些僧人武功本來不低,但被眾女突如其來的這麼一下偷襲,好多人還沒反應過來到底出了什麼事,就被削掉了腦袋,一命嗚呼了。

    領頭的黑教僧人見勢不妙,當即豎掌于胸,飄然出列,喝問道︰“何方妖孽,膽敢在我龍塔登佩寺里撒野?”

    忽听東方不敗長笑道︰“哈哈哈,你們這班妖魔鬼怪,在佛門淨地干這齷蹉勾當,當真是無恥之極!要論這妖孽麼,自然就是諸位,你這魔頭又何必明知故問呢?”

    那番僧頭目听她聲音竟從寺內發出,心中奇怪,抬眼望去,只見東方不敗戴著鑌鐵面具,迎著如水月光,盤坐在大雄寶殿的飛檐之上。

    那僧人對于東方不敗如何上了房頂,竟一無所覺,立時神色數變,厲聲道︰“八大金剛何在?”

    只見八名黑袍喇嘛合十出列,一般肥瘦,一般高矮,手持一式金剛降魔柞。

    僧人頭目手指東方不敗,朝八大金剛命令道︰“趕他下來。”

    八人轟然應命,縱上房頂,將東方不敗圍在正中。(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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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雄寶殿離地二丈有余,八人提了百斤兵器,縱躍而上,輕身功夫已是驚人,眾喇嘛見狀,哄然喝彩,屋瓦為之震動。章節更新最快

    東方不敗雙手叉腰,笑道︰“哈哈,雕蟲小技,何足道哉?”

    那番僧微一冷笑,喝罵︰“鐵頭人,你小子不要囂張,等你知道八大金剛的厲害,你還笑得出來麼?”

    舉手一拍,那八名喇嘛就齊齊大喝,八根重逾百斤的金剛杵,登時化作八道金光,不分先後地向東方不敗刺到。

    東方不敗見敵方重器揮來,當即使開“凌波微步”,東一轉,西一旋,竄高伏低。

    只見那八條金剛柞越使越快,東方不敗身法也越變越疾。

    下方諸人只瞧得一道淡淡的灰影在八道金光中出沒無端,形如一條靈蛇,游走于滿天電光之中。

    驀然間,只听嘩啦一聲,一個喇嘛揮柞打空,擊穿房。

    “阿彌陀佛,施主何必事事都要與人比個高下呢?這份競爭之心,倒有幾分像我那徒兒。”卻吉桑波收功之後,雙手合十,向東方不敗行禮說道。

    “什麼?你將我比作鳩摩智,我……”東方不敗听罷,脫口而出道。

    卻吉桑波聞言,狐疑道︰“噢,听施主的語氣,似乎認得小徒。”

    東方不敗方覺自己說漏了嘴,趕緊轉移話題說︰“這個嘛……大師,還是等我們先收拾完下面這班黑教邪徒再說!”

    說完縱身一躍,便即輕飄飄地從屋頂飛落,渾不似手持兩柄重逾百斤的沉重兵器的樣子。

    甫一落地,東方不敗便舞動雙杵,來了個“東方萬化?化槍式”,將“獨孤九劍”的劍招化為一套精妙絕倫的槍法,直朝周遭百十號黑衫喇嘛身上招呼過去。(未完待續。。)
    ps︰  (今天首先繼續感謝書友“事組則圓”的打賞!我的作品《天龍不敗》發布了新章節《第四百一十二章合璧登峰接骨脈(二)援兵》,book)

    卻吉桑波听了東方不敗的言語,又見她奮勇迎敵的英姿,也就不好再追問,唯有飛身下屋,加入戰團。

    就在這時,但聞“ 當”一聲巨響,寺院的大門被人給撞開了。

    東方不敗听到響動,心中一凜,暗道︰“不好,難道是敵人的援兵到了?”

    借著月光和周遭的火把、火盆之焰往大門定楮一瞧,只見數十名紅衣喇嘛蜂擁而入,又向四下望去,入眼盡是紅色。

    正在翻牆的,或是下躍的,全是身著紅色袈裟的寧瑪派僧人。

    東方不敗看清來人的衣著,又瞧瞧身邊那位卻吉桑波上師的打扮,這才長吁了一口氣,心道︰“呼,搞了半天,原來是我方的救兵到了。不過這麼多寧瑪派的番僧,為何在這三更半夜的跑到這里來?”

    要說這寧瑪派,其實是藏傳佛教史上最悠久的一個教派。

    “寧瑪”的字義是古和舊,這是因為寧瑪派和尚的教法自稱是從三百年前進藏的蓮華生、無垢友等傳下來的,起源最古;還以傳播弘揚吐蕃期所譯舊密咒為主,故謂之“舊”。寧瑪派就是由標榜“古舊”密教而得名。

    此派寺廟垣牆涂以紅色,僧人戴紅帽。穿紅袈裟,又俗稱“紅教”。

    密教在西藏的發展有兩個方向。其一是由吐蕃王朝贊普支持,限制在上層統治集團和某些寺院中流行。典籍的翻譯和傳播嚴格控制,一些密法則秘密傳授,禁止公開宣揚。

    另一系,是深入民間,同苯教的巫術和傳統的醫術緊密結合,在廣大的下層民眾中秘密流通。

    一百多年前達磨滅佛時,前一系受到打擊。但散在民間的,不但延續了下來,而且有了更大的發展。

    在民眾中傳播密教的人。僅掌握舊派密法中的若干法門,既沒有系統的密教教義和教法體系,也沒有寺廟和僧伽組織。

    他們以家庭為本位,父子、兄弟、叔佷相傳。具有極其狹隘的宗法性和苯教色彩。

    數十年前。素爾家族的三個成員先後建立寺廟,整理教法,組織一定規模的宗教活動,收徒傳法,史稱“三素爾”。一般認為,他們就是寧瑪派的始建人。

    素爾波且本名釋迦迥乃,因首創烏巴壟寺,又稱烏巴壟巴。

    他曾隨許多舊派密咒法師學習。並開始整理本宗典籍,確定一些根本怛特羅。加以注釋,闡明它們的成就法和儀軌等,使之系統化。

    他的弟子很多,經常修定的有一百零八人。素爾波且曾向卓彌譯師獻黃金百兩,以學“道果法”,還和顯宗法師、苯教教徒共建一座寺廟,說明他和苯教及佛教的其它教派取合作態度。他是梵行者,一生沒有娶妻。

    素爾穹?喜饒扎巴,又稱拉結欽波。本是行乞僧人素爾貢之子,素爾波且收為養子,人稱素爾穹。

    他受命講經,主講寧瑪派的重要經典《集密意經》,並學到了素爾波且的全部密法,接替了烏巴壟寺主職位。

    此後,他又去甲臥地方修法十三年,據說證得“一切事物皆金剛薩市浴保  僥昱啥烙械摹按笤猜本辰紓 視趾擰凹孜園汀薄br />
    他曾謁見桂?枯巴拉哉譯師,從學《喜金剛經》。桂?枯巴拉哉人稱桂大譯師,阿底峽弟子,最初從學卓彌譯師,後三赴天竺,長期依止靜賢譯師,學集密龍猛派教法,翻譯有《勝樂金剛空行續》、《四座續》、《摩訶摩耶續》、《歡喜金剛續》等,主要弘傳龍猛派集密教授。

    素爾穹的弟子很多,著名的也有“四柱八梁”之稱。他的家庭在一般佛教徒中是最富有的,他的三個兒子、數個女兒修習寧瑪教法都很有成就。

    素爾家族屬于平民,但很富裕。他們依靠特殊的宗教職業積聚財富,並成為創立教派的領袖人物。

    現如今,寧瑪派又出現了另一個代表人物——便是鳩摩智的師父,絨?卻吉桑波。

    他本是後藏空絨地方人,懂因明、吠陀和其它世典,譯有密典,並作過注疏,亦有論著。

    他精通藏文文法,曾為念智稱的《語言門論》作注,自己也寫了幾部文法書。

    他學識淵博,故有土蕃班智達之稱號。

    他也是寧瑪派以經典傳承(“噶瑪”)為主的人,密法則以“心品”為中心,但特別帶有土著的色彩,往往被認為不是天竺傳來的正統佛教,影響卻很大。

    他的教法後來又分成三個系統︰心部、自在部和教授部。這三個系統各有師承而又互相關聯,其中教授部稱為“大圓滿法”,更是寧瑪派特有的密法。

    寧瑪派在藏地特別受到有權勢的格魯派的支持,現下一些掌權人物如後吐蕃國王阿里骨等,繼續支持寧瑪派,有的貴族也在修習黃教教法之外,兼修寧瑪派教法。

    那麼為何今夜如此多寧瑪派和尚聚集于此?

    原來就在數日前,卻吉桑波收到情報,得知吐蕃國黑教邪徒曾到吐蕃與西夏交界處,渾水摸魚,捉了十六名年輕女子回自家大本營。

    卻吉桑波唯恐這些黑教僧人做出什麼出格的事來,便率領手下夜赴龍塔登佩寺,準備解救那些靈鷲宮的女弟子,並把那些作惡的黑教僧人給捉拿起來,送與官府發落。

    不曾想,大批紅衣僧眾竟與東方不敗一行人踫上了。

    見己方援兵已至,東方不敗精神大振,立馬向周圍的六十四靈鷲宮部屬呼喝道︰“姊妹們,咱們的幫手來了!快,快,先把被綁著的姊妹救下來再說!”

    六十四人齊聲領命︰“是,掌門人!”說著就揮舞著手中的兵刃,向那一十六根旗桿下殺將過去。

    “決不可讓她們搶走明妃!眾弟子听命,速到旗桿下去將眾明妃殺了,以獻祭佛祖!”黑教僧的領頭人也隨之下令。

    “是!”數十條大漢異口同聲地說道,發招擊退糾纏自己的敵人,轉身就飛撲向被綁縛著的陽天部女將,揚起手中的兵刃就往她們的頂門砸去。

    “休得無禮!”這時響起了卻吉桑波的聲音。(未完待續。。)
    ps︰  (今天首先繼續感謝書友“事組則圓”的打賞!我的作品《天龍不敗》發布了新章節《第四百一十三章合璧登峰接骨脈(三)合璧》,book)

    只見他甫一說完,雙掌一揮,數十道內力瞬時運出,激蕩起周圍火盆、火把上一團團火焰,化為幾十條火龍,“呼”“呼”“呼”“呼”“呼”地就朝旗桿下疾射過去。

    “哎喲啊”“哇啊”“噗”那些正要行凶的黑衣喇嘛們手中兵刃還未落下,自己身上好幾處地方便先遭到“火焰刀”的轟擊,輕則疼得大呼小叫,重則立時口吐鮮血。

    一旁的東方不敗看了,暗自贊佩︰“嗯,這位卻吉桑波大師不愧是鳩摩智的師父,運使那‘火焰刀’的內力、招式盡皆高出他許多,而且還知道利用周遭已燃之火,借力打力,借花獻佛,即省了真氣,又加強了‘火焰刀’的威力。嗯,佩服,佩服!”

    心中這麼想著,手上卻也不閑著,反而更加有勁了,兩根金剛杵“嘩”“嘩”“嘩”舞得虎虎生風,大有橫掃千軍之勢,直如兩條金龍在一片黑色的海洋里往來穿梭,激起一朵朵黑色的浪花,仔細一瞧,原來是被打飛在半空中的一個個黑衣喇嘛。

    且不說卻吉桑波所帶的紅衣喇嘛的數量也有那麼好幾百,就算僅僅是他與東方不敗二人聯手。這些黑教中的小嘍羅也無法匹敵。

    經過幾番廝殺,已有十來個靈鷲宮的女將推進到那十六根旗桿下,揚起手中利刃就割斷了綁縛陽天部女弟子的那些繩子。

    剛一得到解脫。幾位陽天部險些被侮辱的女將當即撿起地上數柄稱手的兵器,飛身加入戰團,化之前的悲憤、驚恐與現下的氣惱為力量,對那些綁架自己的人大砍大殺起來。

    那黑衣僧的頭目見情勢不妙,又急又怒之下,指著卻吉桑波大罵︰“狗賊,你不給我們一條活路。咱們就拼個魚死網破!”

    說著就操起身邊一把巨大的戒刀,咬破舌尖,往刀尖上啐了口鮮血。

    說來也怪。那戒刀原本通體呈黑色,一沾染人血,當即變得黑里透紅,微泛詭異的紅光。

    卻吉桑波見了。眉頭微皺。口中念道︰“咦!黑血魔刃?你在哪里找到的?”

    那黑衣喇嘛嘴角滲著鮮血,面露猙獰笑容,應道︰“嘿嘿嘿,你這個馬上就要去見佛祖的人了,無需知道。”

    “大膽妖僧,竟敢侮辱我們的師父!”幾個紅衣僧人听他出言不遜,辱及自家上師,哪里還能容他得下。當即抄起手中大棒就劈頭蓋臉地向他攻了過去。

    “嘿嘿,不知死活的東西。”話音未落。黑衣僧頭領揚起戒刀,平平那麼一掃,那些個寧瑪派和尚立時被攔腰截斷,內髒撒了一地,手中兀自還緊握著棍棒,死不瞑目。

    卻吉桑波目睹自己的弟子遇害,雙手合十道︰“阿彌陀佛,善哉善哉。林雲大師,你好歹也是出家人,出手為何如此狠毒?”

    原來那頭目名喚林雲大師,只听他用幾近沙啞的聲音回答說︰“嘿嘿,貧僧既然是黑教正朔的首領,自然要除魔衛道。超度你們這幫紅教妖邪,那是貧僧分內之事,談何狠毒?”

    正在一旁廝殺的東方不敗聞言,心中一怔︰“咦!這家伙的言語,怎麼跟五岳劍派中某些假道學、偽君子那麼相似?”

    言念及此,飛腿踢開圍攻自己的五人,長杵一砸地面,借力飛起,而後穩穩落在林雲和尚的對面,揚杵指著他面門說道︰“林雲妖邪,休得張狂!讓俺張大明來會會你!”

    林雲和尚眼見東方不敗殺到,臉上神色不憂反喜,頷首說道︰“嗯,好,好得很。待把寧瑪狗賊蕩平之後,貧僧正要找你這個壞我好事的妖魔算賬,想不到你自己給送上門來了。那就讓我把你們兩個一並給收拾了!”

    隨著最後那個“”字,林雲禪師已然開始行動,黑色的戒刀在揮舞中,漸與黑色的人影融為一體,繼而化作一股黑色的旋風,向卻吉桑波和東方不敗卷了過來。

    “好奇怪的招式!”東方不敗見對方招式古怪,不避反迎,竄了上前,挺杵向林雲禪師撲去。

    卻吉桑波連忙叫道︰“施主,小心他的邪功!”

    但林雲法師已揮動戒刀將東方不敗金剛杵截住。

    卻吉桑波唯恐東方不敗有失,雙掌一搓,手中便即生出兩團熾熱的火焰,繼而揮掌而上,和東方不敗一同出招,將林雲和尚裹在火焰和金光之中。

    甫一接戰,林雲便暗暗叫苦︰“這番惹禍上身,他二人都不好對付啊!”

    直感四周□熱氣蒸騰,火柱巨杵,紛紛砸落。

    林雲奮力揮刀擋開兩人火刀金杵,急往西北角上退卻。

    卻吉桑波大叫叫道︰“今日不容你再逃,務須誅了你這個禍根。”

    雙掌螺旋揮舞,身隨刀起,一團火龍卷,罩向林雲頭頂。

    林雲忽地兩手一分,一柄戒刀不知怎地竟化為了兩把,刀刃上的紅光愈來愈盛,左右一夾,竟擋下了卻吉桑波的雷霆攻擊。

    卻吉桑波登感眼花撩亂,心下暗驚,向左右劈出兩刀,身往後靠,退到東方不敗身邊。

    兩人相視一眼,同時點頭,均覺敵招太怪,不敢即攻,要先守緊門戶,瞧清楚敵人招術的路子,再謀反擊。

    林雲得勢不饒人,兩把戒刀運轉如飛,直奔二人而來。

    卻吉桑波與東方不敗瞧來敵勢大,又對視一番,而後頷首同意,手上便立時來了個“刀杵合璧”。

    但見兩人一發招,刀氣縱橫,杵光閃爍,結成一道火羅光網。

    那林雲禪師魔刃齊轉的威力雖強,卻攻不進羅網之中,暗嘆︰“瞧我這雙刃齊施,還是奈何不了那兩個邪魔外道的刀杵合璧。難道佛祖真要絕我黑教前程麼?”

    想到此節,手下招數便自緩了。

    忽而眸子里凶光一閃,竟反轉刀刃,朝自己身上劈去。

    “啊!”卻吉桑波和東方不敗面對敵人這出人意料的舉動,盡皆愕然,招式為之一頓。

    而林雲喇嘛手中那兩柄黑刃,“嘩啦啦”地就在他自己兩側肋下各拉出一條長口子,鮮血登時汩汩涌出。(未完待續。。)
    ps︰  (今天首先抱歉,從凌晨零點到剛才,一直無法登錄系統,所以這章發晚了些,還請見諒。而後繼續感謝書友“事組則圓”的打賞!我的作品《天龍不敗》發布了新章節《第四百一十四章合璧登峰接骨脈(四)邪功》,book)

    豈料奇變陡生,那些人血不順著刀刃流到地面,反而在刀身上流動的時候,便消失得無影無蹤,仿佛是被魔刀吸食了一般,讓人嘖嘖稱奇。

    與此同時,林雲和尚全身筋脈暴起,皮膚變得黑里透紅,幾乎與手中兵刃一個顏色。

    然後他圓睜已經變得血紅的雙目,瞪視著卻吉桑波同東方不敗二人,怒喝的︰“妖魔邪道,而今貧僧就同你們同歸于盡!”

    說著刀刃復而翻向外面,整個人直撲東方不敗和卻吉桑波。

    這一次出擊,他的力道更猛,速度更快,招式更加雜亂無章,不可捉摸,讓人防不勝防。

    好在東方不敗眼疾手快,看出他招數里老大兩處破綻,雙杵一分,轉守為攻,朝林雲左腕“陽溪穴”、右臂“孔最”穴上點去。

    常人兩只手上的大穴被人給點中,必然力道一衰,兵刃就無可奈何地脫手飛出了。

    誰知這位林雲和尚重穴被點,卻仍然若無其事,照樣勇猛直進,把東方不敗的雙杵都給彈了開去,當真是匪夷所思。

    東方不敗急退數步。方才立定身形,耳邊響起了卻吉桑波的聲音︰“施主小心,此人業已入魔。一身銅皮鐵骨,火燒不爛,刀劈不進,你我得多加小心哪!”

    “喔!世上竟有如此邪功?”東方不敗聞言,詫異道。

    “受死!”林雲大師不待她喘口氣,揮刀又上,東方不敗只覺一股黑旋風刮至。立馬挺杵迎擊。

    與此同時,卻吉桑波也運起“火焰刀”九成功力,兩只手掌上各出現一個直徑一丈的大火球。輪番向林雲喇嘛砸去。

    “轟隆”“ 當”“平彭”一時間火焰爆裂之聲,金鐵交擊之聲,相互交織,難分難解。

    雖然林雲和尚雙拳難敵四手。兩把魔刃擋不住雙杵兩焰的合擊。多次失守,身上要害接連中招,可他的金剛不壞之身好似猶勝少林寺的“金鐘罩”,受到當世兩大高手的一頓好打,卻不覺疼痛。

    又斗了片刻,東方不敗與卻吉桑波呼吸漸感沉重,對望一眼,盡皆心知大大地不妙。

    眼前這個家伙。論說招式內力,均不及二人。但偏偏打不垮、捶不爛、燒不壞,好似一粒銅豌豆。

    而他們兩人雖說內功深湛,卻畢竟是血肉之軀,真氣再充盈也有使完的那一刻。

    東方不敗暗罵︰“嘿,這個無賴,這般無休無止地讓我們打,難道要活活累死咱們嗎?”

    忽而瞧見林雲和尚那對大如銅鈴般的血紅眼,東方不敗眉頭微皺,妙計上心︰“咦!不知他的金剛鐵骨,練沒練到眼楮上?試一下!”

    打定主意,東方不敗雙臂掄起兩根百斤巨杵,來了路舉重若輕的劍法,飄忽不定間,二杵化為兩條靈蛇,游過林雲禪師手中雙刀,從兩處破綻中鑽入,重重地點在他的雙眼上。

    “啊喲”這下林雲大師終于知道什麼叫痛了,伴著他的慘叫聲,東方不敗看見他的雙目血如泉涌,料想一對招子算是廢了。

    卻吉桑波見東方不敗的攻擊奏效,似有所悟。

    既然對手敗象已呈,他當即一個箭步逼近其身,雙掌平平推出,兩條火龍便從林雲喇嘛那張正在大叫的嘴中竄入其體內。

    先听得“ 里啪啦”一陣亂響,而後聞到一股焦臭之味,先前還不可一世的林雲法師內髒已受了不輕的損傷,也就只好委頓在地了。

    東方不敗冷冷地看了倒在地上的林雲喇嘛一眼,哂笑道︰“哼,看來他的銅皮鐵骨尚未練到眼楮上,也沒練進肚子里。”

    卻吉桑波則雙手合十道︰“阿彌陀佛,善哉,善哉。”

    雖然擒住了首惡,然而一時間,龍塔登佩寺中還是刀光閃閃,劍影紛紛,三派人馬直斗得天昏地暗,難分難解。

    直到東方露出了魚肚白,寺內的殺聲方才止歇。

    這場廝殺以寧瑪派僧人與靈鷲宮女將的獲勝而告終,數百名紅衣僧人里幾十位掛彩,十數人喪命。

    而八十名靈鷲宮女弟子中只有數人傷亡,這對東方不敗來說,無疑是大幸之事。

    那些被拿下的黑教中人,自然被五花大綁起來。

    而後寧瑪派和尚把他們押送到邏些城中,交給後吐蕃王庭處置。

    將一眾手下在客店里安置妥當後,東方不敗便應卻吉桑波之邀,赴扎什倫布寺做客。

    服事僧將東方不敗引入一間偏殿,卻吉桑波已在里面等候多時。

    待東方不敗入座,服事僧就為她和卻吉桑波上了茶水。

    卻吉桑波向東方不敗一伸手,說道︰“請!”而後自己先舉起蓋碗,揭開了蓋,瓷碗一側,將一碗茶連茶葉倒在口里,咕嘟嘟一口吞下茶水,不住地咀嚼茶葉。

    原來吐蕃國人喝茶,在茶中加鹽,和以奶酪,連茶汁茶葉一古腦兒都吃下肚去。

    東方不敗見如此飲茶之法倒是稀奇得緊,于是也有樣學樣,照他的方式把一杯茶給喝得干干淨淨。

    幾句寒暄過後,卻吉桑波話入主題,問東方不敗道︰“昨夜老衲能與施主並肩克敵,甚感榮幸。只是不知施主姓甚名誰,在何處修習,練就了一身出神入化的武功。而施主的師父又是誰?”

    東方不敗心想︰“我的真實姓名,當然不便告訴你。而我日月神教的名號,你大概也沒听說過,更別提我師父他老人家了。”于是微微一笑,信口胡謅道︰“俺叫張大明,師承河北‘鐵頭門’王百濤門下。”

    卻吉桑波听罷,搖頭說道︰“看來老衲的確是孤陋寡聞,對于施主的師門竟然一無所知。”

    頓了一下,接著問東方不敗︰“听昨晚施主的語氣,似乎認識小徒鳩摩智,不知是否?”

    這次東方不敗爽利地點頭說︰“正是,俺們的確與鳩摩智大師有過幾面之緣,也目睹過他的‘火焰刀’神技。昨夜見證大師你使出那‘火焰刀’,方才明白‘名師出高徒’的說法,果然非虛。”

    卻吉桑波雙手合十道︰“阿彌陀佛,施主謬贊。”微一沉吟,又問︰“從施主昨夜的語氣里,可以听出施主對小徒的為人頗不認同,不知是否如此?”(未完待續。。)
    ps︰  (今天首先繼續感謝書友“事組則圓”的打賞!我的作品《天龍不敗》發布了新章節《第四百一十五章合璧登峰接骨脈(五)因果》,book)

    東方不敗听他問得直率,也不好拐彎抹角,唯有頷首道︰“不瞞大師,鳩摩智國師他此番出得吐蕃國,先到大理,再赴中原,千里奔行,到處惹是生非,非要強行借閱別派武學典籍,或逼著人家與他比武,因此昨晚大師說俺像他,俺才忍不住火大,萬望大師恕罪。”

    “竟有此事?”卻吉桑波听了東方不敗的描述,微微一驚。思慮片刻後,嘆道︰“老衲這劣徒,雖在佛門,爭強好勝之心卻較常人猶盛。當下之果,實已種因于三十年前。唉,老衲教導無方,讓自己的弟子身染貪、嗔、痴三毒,無一得免,卻還忝列為上師,貢高自慢,無慚無愧,唉,實在是有愧得緊,還請張施主恕罪。”

    東方不敗听了,連忙擺手說︰“雖然你徒兒鳩摩智行止不端,但歸根到底,也是他自己修行不夠所致,況且要道歉也得他自己來道,大師又何出此言呢?”

    卻吉桑波兀自搖頭道︰“唉,是老衲害了他,是老衲因為一己私念,害了他啊!”

    東方不敗不解地問︰“這話又從何說起?”

    卻吉桑波解釋說︰“三十年前,鳩摩智他原是個大智大慧之人。為了弘揚佛法,老衲傾心傳授于他,因此他的佛學修為亦十分睿深。”

    東方不敗聞言。更加疑惑了︰“那好得很啊,又怎麼能說是大師害了他呢?”

    卻吉桑波繼續道︰“哎呀,只是因為當時我寧瑪派僧眾與黑教教徒之間的爭斗日益激烈,而老衲一心向佛,不欲卷入教派紛爭,但又不願自家派別衰微,只好傳了鳩摩智武功。讓他代我應付黑教中人。豈料自那時起,鳩摩智的好勝之心日盛,向佛之心日淡。至有今日之禍。如來教導佛子,第一是要去貪、去愛、去取、去纏,方有解脫之望。劣徒卻無一能去,名韁利鎖。將他緊緊系住。”

    頓了一下。接著說︰“待他‘火焰刀’神功大成之後,橫掃黑教邪徒,威震吐蕃內外,遂被國王阿里骨封為國師,而後他便對俗世榮華泥足深陷,不可自拔,唉,才到了現在這個地步。”

    東方不敗听到這里。方才明白,暗忖︰“喔。原來如此。怪不得你身為鳩摩智的師父,佛法、武學都勝過他,卻未榮膺‘國師’封號,反倒是他得到了如此顯赫的地位。看來這爭強好勝與不爭不好,當真有很大區別。”

    嘴上忙勸慰道︰“大師不必難過。鳩摩智禪師他雖然有些惹是生非,但也無甚大過。大師大可安心。”

    而後又問︰“只是不知大師原本不欲搭理這些個凡塵俗務,為何昨天又帶同弟子奔赴龍塔登佩寺救人?”

    卻吉桑波回答說︰“施主有所不知,自小徒鳩摩智走後,黑教教眾又有抬頭之勢,就聚集在城外不遠處的龍塔登佩寺中。這些老衲原本是知道的,但心念得饒人處且饒人,老衲還是沒有去打壓他們,只希望咱們兩派從今往後能夠相安無事,和平相處。誰知他們竟然綁了施主的手下,要修習什麼‘歡喜禪法’。饒是老衲再不想過問俗事,當此關頭也是不能不出手了。”

    東方不敗听了,隨即起身拜謝道︰“那就多謝大師了!”

    卻吉桑波也起身回了一禮,而後問東方不敗道︰“不知張施主此番離去,是否還會返回中原?”

    東方不敗點頭應道︰“是的,俺此去將會徑赴中原。”

    卻吉桑波頷首笑道︰“那麼老衲就有一個不情之請了。”

    東方不敗笑著說︰“大師但講無妨。”

    卻吉桑波解釋道︰“老衲想修書一封,請施主轉呈小徒鳩摩智,讓他速回吐蕃,以免在中原闖出什麼更大的禍亂來,不知施主願否代勞?”

    東方不敗當即一口答應道︰“有何不可?大師既然願意為中原百姓減少禍端,俺又怎麼好推脫這跑腿的差事呢?”

    卻吉桑波合十謝道︰“阿彌陀佛,老衲謝過施主。”

    東方不敗還禮說道︰“不謝!”忽然想起自己此行還有一個重要的目的,于是又問他道︰“大師既然想為中原百姓免去禍端,那麼要是吐蕃國中有人想挑起戰亂,陷中原千萬百姓于水深火熱之中,那又該當如何?”

    卻吉桑波聞言,微微一怔,而後答曰︰“當然應該將這個禍根挖出來,以防他的奸謀得逞,造福天下蒼生。”

    東方不敗听罷,頷首道︰“嗯,那就好。”隨後就向他述說了蕭峰父親遭人污蔑而受伏擊一事。

    據蕭峰推斷,編造謊言的那個“妄人”多半來自高麗或是西夏,總之是對宋遼兩國用心險惡。

    而東方不敗還把嫌疑人的出處加上了個吐蕃,畢竟這個西陲之邦曾于二十多年前與宋國在踏白城下大戰過一場。

    既然東方不敗現下身處吐蕃,而自己人生地不熟的,就只好請在此地勢力極大的卻吉桑波及其弟子徹查此事。

    卻吉桑波听罷,立馬答應為東方不敗找出元凶首惡,當即召集手下弟子,讓他們于吐蕃國中,上達皇廷之高,下至村野之遠,務必細查這一舊事。

    接下來這些天里,東方不敗就住在客店里,一面休養,一面等待卻吉桑波的消息,時不時還與他一道探討武學之秘。

    這一日二人在邏些城外散步,東方不敗朝四下望去,只見四下里高峰迭起,心懷大暢之下,忽然想起獨孤求敗所授御氣之術的第三個層次,須得到高山之巔、絕頂之上、狂風縱橫呼嘯之所,去與那風力相抗。

    比起山洪、海浪來,大風不僅從四面八方同時吹向修煉者,而且風之氣比海之水更加輕巧、飄忽,難以捉摸。

    若是修習者連它都能操控,在這個世上萬般物事,還有幾樣是那人駕馭不了的?”

    于是東方不敗就問卻吉桑波道︰“大師,俺瞧這吐蕃之地盡是高山,卻不知哪一座是為最高?還請大師帶俺去瞧瞧,以開開眼界。”

    卻吉桑波听了,當即手指西南,對東方不敗說道︰“想不到張施主居然對高山感興趣,這倒也與老衲有幾分志趣相投。喏,那邊有一座名為‘朱母郎馬’(今‘珠穆朗瑪’)的山峰,是為本地最高峰,也是老衲練就火焰刀的地方。”(未完待續。。)
    ps︰  (今天首先繼續感謝書友“事組則圓”的打賞!我的作品《天龍不敗》發布了新章節《第四百一十六章合璧登峰接骨脈(六)登峰》,book)

    東方不敗一听,當即來了興致,笑道︰“喔,原來是大師的修行之地啊!那麼俺就更要去看看了。”

    二人當即約好時間,各自回去準備好干糧、飲水、馬匹,第二天就帶了一些隨從,在城南門外集合,徑向朱母郎馬峰馳去。

    一路上,卻吉桑波向東方不敗述說著關于那座山峰的事。

    原來藏語“朱母郎馬”(珠穆朗瑪)可以理解為“大地之母”或是“第三女神”的意思。

    藏語“朱母”(珠穆)是女神的之意,“郎馬”(朗瑪)可以是指母象或是高山柳;也可理解成“第三”,因為在朱母郎馬峰的附近還有四座山峰,它位居第三。

    藏地神話中傳說朱姆朗馬阿林峰是長壽五天女所居住的宮室。

    在《蓮花遺教》中該山峰被稱為“拉齊”,而噶舉派僧人桑吉堅贊《米拉日巴道歌集》里又稱朱母郎馬峰所在地為“頂多雪”。

    這樣日夜兼程了三日,一行人終于來到了朱母郎馬峰的腳下。

    呈現在東方不敗眼前的,的的確確是她一生之中所見過的最為巨大的山巒︰整個山體呈巨型三角狀,威武雄壯昂首天外。地形極端險峻,環境非常復雜;東北山脊、東南山脊和西山山脊中間夾著三大陡壁,北壁、東壁和西南壁。在這些山脊和峭壁之間又分布著數百條冰川,上面有千姿百態、瑰麗罕見的冰塔林,又有高達數十米的冰陡崖和步步陷阱的明暗冰裂隙,還有險象環生的冰崩雪崩區。

    行至近處,東方不敗發覺朱母郎馬峰不僅巍峨宏大,而且氣勢磅礡。

    在它周圍,群峰林立。山巒疊障。

    高峰之間遙遙相望,形成了群峰來朝,峰頭洶涌的波瀾壯闊場面。

    卻吉桑波向東方不敗解釋說︰“周遭地界及其附近高峰的天氣復雜多變。即使在一天之內,也往往變化莫測,更不用說在一年四季之內的翻雲覆雨了。所以咱們安營扎寨須得多加小心,明日上峰之時。我們兩人去就行了。其余人等留守山下,以防在登山途中遭遇不測。”

    東方不敗頷首應道︰“一切听大師吩咐。”

    當晚眾人精挑細選了一處地方搭起了帳篷。雖然一行人又是身披皮襖,又是生火取暖的,但仍覺得極度寒冷。

    饒是卻吉桑波與東方不敗體質強于常人,也得運功驅寒。

    第二日天明之時,東方不敗便隨著卻吉桑波踏上了登山旅程。

    卻吉桑波身負上乘輕功,兼又熟悉地形,因此腳程極快。

    東方不敗不甘人後。疾運“凌波微步”,順著卻吉桑波所踏過的安全路線。緊隨其後,一路向上。

    行至半山腰,東方不敗停下眺望四周,只覺峰高勢偉,地形獨特,實在是難以名狀。

    四下的氣溫比之東北的林海雪原還要低上許多,而山上一些地方常年積雪不化,冰川、冰坡、冰塔林到處可見。

    又提氣奮力行進了兩個多時辰,二人已接近峰頂,均感空氣稀薄,呼吸困難,若非身負上乘內功,早已暈厥過去。

    讓東方不敗興奮的是,這個地方所刮之狂風的確是夠大的,別說風吹積雪,四濺飛舞,彌漫天際,就連自己怎個人都要被吹得飛上天去了。

    過不多時,東方不敗已登臨絕頂,耳听得風聲呼呼,聲如悶雷,連續不斷。

    風聲愈來愈響,轟轟發發,便如千萬只馬蹄同時敲打地面一般,但見一團白雪被烈風裹挾著,向自己急沖而來,這股聲勢,比之雷震電轟更為厲害。

    東方不敗腳踏萬山之巔,見天地間的造化如此神奇,臉上並無懼色,反而呈現出些許欣喜。

    一轉瞬間,風雪已沖至身前,似欲將她吞噬。

    東方不敗面對如浪風雪,依然氣定神閑,朗聲贊道︰“好一個風雪交加!”雙臂向兩邊一張,“呼嚕”一下,便沒入了連天白雪,口中一涼,吞進幾片雪花。

    此時處境甚危,幸好東方不敗有過在山洪、海浪之中練功的經歷,而且練成了化用天地萬物之力為己所用的“四海歸一”**,當即運功腳底,在嶙峋的山石上牢牢釘住身軀。

    一側的卻吉桑波同時也盤膝坐下,雙手合十,不動如山,抵御撲面而來的寒風冰雪。

    東方不敗瞥了他一眼,瞧出他正在修習一門深湛的內功,也不打攪他,自己打定主意︰“現在就讓我把獨孤老友所授心法口訣,在這無儔的狂風之中,推到登峰造極的地步!”

    雙足一運勁,整個人在山石上扎得更穩了。

    而前方勁風撲臉,迎頭一股小山般的雪暴當頭蓋下。

    東方不敗雙掌對著那團風雪一引,同時轉身,便讓那股風雪過肩摔在了旁邊的山壁之上,而後左右兩掌倏出,引得兩側的狂風對撞在一起。

    如此反復迎風、御氣,待狂風消退,東方不敗也已累得臉色蒼白,只得隨卻吉桑波下山回營地歇息。

    第二日清晨,東方不敗又和卻吉桑波登上絕峰,一人揮舞雙臂迎風破雪,一人靜坐入定參悟禪機。

    狂風之力由上下左右前後六方齊至,渾不如海潮般只是在一個平面上四面八方地沖向自身,東方不敗將“太極拳”、“斗轉星移”等借力打力的功夫全都使將出來,接著左邊的風雪擊打右邊的狂風,舉著前面的勁風砸向後面的雪團,甚至運起“四海歸一”**,意圖吸收狂風的巨力。

    似此每日從早到晚練習,未及一月,自覺操控勁風的功法大進,若在山下引風而動,隱隱也有狂風呼嘯之聲。

    這一日東方不敗在山頂上殺得興起,使上了十成功力的“四海歸一”**,而後四周狂風驟然停歇,似乎是勁道皆被她吸走所致。

    同時東方不敗頓感渾身上下真氣充盈,抬手便朝天一掌,由真氣凝結而成的掌力霎時催動周遭的空氣一起聯動,“呼呼呼”朝天射去,力道經久不歇。

    只見百丈外的一朵白雲之中,竟然被掌風穿出一個大洞,而後便向四下散開了。(未完待續。。)
    ps︰  (今天首先繼續感謝書友“事組則圓”的打賞!我的作品《天龍不敗》發布了新章節《第四百一十七章合璧登峰接骨脈(七)療傷》,book)

    東方不敗見狀,心中暗喜︰“哈哈,蕭大哥有一招名為‘排雲雙掌’的功夫。我這一下子那才叫‘排雲掌’呢!哈哈!嗯,看來我手上勁力與四周空氣融為一體,使得雲消而氣不散,這已可與獨孤前輩的神技並駕齊驅了。”

    這時卻吉桑波的聲音忽然響起︰“掌力直撲百丈之外,看來張施主的功法已臻登峰造極之境,老衲佩服。真是可喜可賀,可喜可賀啊!”

    听到卻吉桑波的稱贊,東方不敗立時還禮。

    光陰似箭,日月如梭,轉眼東方不敗一行人已在朱母郎馬峰下住了一月有余。

    掛念蕭峰仇家的消息,東方不敗只好向卻吉桑波提出回城的要求。

    卻吉桑波當即應允,又帶她回到邏些城中。

    回城之後,卻吉桑波的各位弟子來報,關于三十年前那個“妄人”的消息,他們幾乎向吐蕃國里上至達官顯貴,下到山野村夫,幾乎所有消息靈通人士打探了一番,終是一無所獲。

    失望之余,東方不敗只好帶著卻吉桑波給鳩摩智的書信,急赴西夏國都興州城外與天山童姥會合。

    而她的手下則自己返回靈鷲宮休養,同時傳回她的命令。往後靈鷲宮中一應事務,都由九部之首的余婆、石嫂、符敏儀等人會商處理。

    東方不敗星夜兼程,趕了大半個月的路。終于來到興州城外,可是原先童姥宿營的地方只留下了一個昊天部的女將,通知東方不敗說童姥因為等她不及,一月前養好傷後,便已命手下打探道路,遠赴中原了。

    東方不敗一听,心下不禁擔憂起來︰“哎呀。不好,這個巫行雲為何如此性急,這般迫不及待?她這一去。若是和李秋水踫上了,二人多半又得大打出手。在天聾地啞谷里無涯子全身筋脈盡斷,甦星河、康廣陵功力不夠,不是她倆老冤家的對手。自是阻不了她們的。嗯。我得快去擂鼓山,想盡辦法阻止她們爭斗,否則她們就要打出人命來了!”

    言念及此,東方不敗便又馬不停蹄地奔向天聾地啞谷。

    披星戴月行了數十日,東方不敗終于重返天聾地啞谷。

    她本來已做好準備,面對谷中血流成河的場景,卻不曾想,山谷里出奇地寧靜。一派安樂祥和之色。

    東方不敗入谷之時,甦星河得到守山弟子的通報。早已矗立谷口相迎。

    二人一陣寒暄過後,甦星河便帶東方不敗去見無涯子。

    東方不敗跟著甦星河走到無涯子所居的木屋前,還沒進屋,就听里頭無涯子的聲音說道︰“秋水妹,多年不見,你的茶藝大有長進啊!”

    而後是李秋水的聲音道︰“師兄謬贊,想不到在妹子有生之年,還能有幸為師兄你沏一回茶,妹子……妹子只覺,只覺不枉此生了。”

    接著赫然是巫行雲的聲音︰“師弟忒也偏心了,秋水妹子的茶沏得好,難道姊姊我做的點心就不好麼?”

    無涯子呵呵笑道︰“呵呵,都好,都好。”

    “他們竟然在一起優哉游哉地喝茶吃點心?”東方不敗听完三人的對話,略感吃驚之余,一顆懸著的心終于放了下來,轉而臉上浮現出一抹笑容。

    她心下只覺無涯子神通廣大,不知使上了什麼巧妙法兒,竟叫這兩個大半輩子都在性命相撲的女子安安穩穩地坐下來,一同品茗聊天。

    這時甦星河稟告說︰“師父,掌門人他回來了。”

    只听無涯子高興地說︰“喔,是麼,快請她進來。”

    甦星河拱手道︰“是,徒兒遵命。”而後轉向東方不敗,伸手朝屋內一引,說道︰“掌門人,請進。”

    東方不敗謝道︰“多謝甦老先生。”而後就推開牆上的木板,鑽了進去。

    果不其然,無涯子仍然被繩子吊著,坐在半空,而他左面是李秋水,雙手捧著一只茶碗,好似剛喂完無涯子喝過茶一般,她身前是一套茶具;而無涯子的右邊則是巫行雲,只見她左手托著一個大盤子,盤上放著各色點心,而她右手正抓著半截糕餅,想必另一半正是被無涯子方才吞下腹中去的。

    一見東方不敗進來,巫行雲怒道︰“哼,鐵頭小子,就你這家伙破事兒多,前前後後磨蹭了兩三個月才趕回來,若是姥姥指望你的話,多半到現在都見不著我師弟。”

    李秋水卻起身朝東方不敗福了一福,謝道︰“多謝掌門人指點,讓哀家有生之年還能再見自己師兄一面。”

    東方不敗心想︰“你們二人內心其實一般地惡毒,只不過童姥惡得直率,皇妃大惡似善罷了。”面子上還是不能失了禮數,先是向李秋水還了一禮,而後又朝巫行雲賠了不是。

    稍事休息了兩日,東方不敗便把逍遙派中所有在天聾地啞谷里的人全召集到無涯子所居的木屋之中,從輩分最高的巫行雲、李秋水,到其弟子輩的甦星河,再到輩分更低的康廣陵等人。

    數十人當真擠滿了一間房子,在東方不敗的指揮下,各人用自己的右掌貼住了另一人的左掌,同時用自己左掌貼緊了第三人的右掌,環環相接,連成一氣。

    無涯子的掌心自是一左一右,被巫行雲和李秋水緊緊握住,而與東方不敗對掌的則是甦星河與康廣陵。

    待眾人接掌完畢,東方不敗號令眾人依著自己口述心法運功,而後自己先是依著自創的“四海歸一”**將眾人的筋絡連在一起,因此數十個丹田中所蘊含的逍遙派內力早就超過了六百年,足夠修復無涯子的經脈所需;緊接著東方不敗全力運轉《易筋經》上的功法,登時眾人均感易筋換骨之奇效。

    如此連續行功十二個時辰,東方不敗已是香汗淋灕,幾欲暈厥。

    但聞她呼喝一聲︰“好了,大功告成!”

    眾人均覺其功法正在撤去,而自身由上而下,無比通泰,似乎邁入了一個前所未有的新天地。

    運功已畢,東方不敗緩緩起身,走到無涯子身前,向他說道︰“無涯子前輩,你動動手腳,看一下筋脈是否已得復原。”(未完待續。。)
    ps︰  (今天首先繼續感謝書友“事組則圓”的打賞!我的作品《天龍不敗》發布了新章節《第四百一十八章合璧登峰接骨脈(八)復原》,book)

    無涯子面皮抽動了兩下,一副很用力的樣子,而後嘆氣道︰“哎呀,不成,我的手腳還是動不了。”

    李秋水聞言,低頭哽咽道︰“嗚嗚,無……無涯子……師兄,都……都是……都是我不好,是我當年……當年害了你,我當時是逼不得已的,你……你知道嗎?”

    “哼!貓哭耗子假慈悲。賤人,既然師弟的筋絡沒的救了,你就變得跟他一樣,成為廢人!”巫行雲說著,掄掌就向李秋水劈去。

    李秋水也憤然道︰“嘿,我和師兄的事,用不著你插手!”話未說完,便踏起“凌波微步”,閃過巫行雲的雷霆一掌,而後出掌還擊。

    東方不敗運功良久,現已精疲力竭,再也無法加入戰團,隔開二人,此刻唯有站在一旁搖頭苦笑。

    只見巫行雲突遭李秋水反擊,應變不暇,掌法已微見散亂,而李秋水步步進逼。

    驀地里“嗤嗤嗤”連響,巫行雲接連點出三道指力,手法卻極其高明。

    三道指力分射左右中,叫對方難以閃避。

    李秋水縱身高躍,三道無形指力都從她腳底飛過,不料她身子尚在半空。又有三指點來,第一道射她小腹,第二道射她雙足之間。第三道卻是對準了她足底。

    其時李秋水沒有借力之物,無法再向上躍,身子落下來時,三指正好射中她頭、胸、腹三處,委實毒辣之極。

    李秋水心下驚惶,雙掌急掠,擋開了第一道指力。身子急速落下,眼看第二道、第三道無形氣指對準胸膛,小腹射到。已萬難閃避擋格。

    突然眾人眼前白光急閃,一個人影自左而右,自斜刺里疾掠而過,把李秋水抱住。閃到一旁。堪堪躲過巫行雲那兩道凌厲的指力。

    待來人落地站穩,巫行雲、李秋水、東方不敗等人定楮一瞧,見他卻不是方才還自稱“手足不能動彈”的無涯子是誰?

    倒在他懷里的李秋水一怔,而後怒道︰“師兄,你全身的筋脈已經好了,卻仍然裝假殘廢來騙我!”

    巫行雲先是面露喜色,而後也沒好氣道︰“這家伙最會騙人,師妹怎能信他?”

    “看掌!”巫行雲和李秋水同時喝道。只不過這一次二女卻是聯手向無涯子進攻。

    無涯子斜身閃開,施展輕功。飛身出屋,同時朗聲笑道︰“哈哈哈,秋水妹,許得你當年和我那劣徒聯手向我發難,就不許我騙騙你麼?”

    李秋水踏上“凌波微步”,追了出去,口中嬌叱道︰“呸,就是不許!”

    巫行雲听了二人打情罵俏,也運起輕功緊隨其後,嘴上怒道︰“什麼秋水妹、冬雪姊的,叫得這般親熱!”

    三人來到外邊,正是清晨時分,霞光漫天。

    無涯子忽地身形一緩,買了個破綻,李秋水沖上前去,不假思索,抬腿就是一腳。

    但聞“砰”的一聲,李秋水這一腳重重踢中在無涯子的後臀上。

    後面的巫行雲喝問道︰“你干嗎踢我師弟?”

    其實無涯子是故意讓李秋水踢中,好讓她消氣,于是裝腔作勢大叫︰“哎唷!痛死我啦!”蹲下身來,撫摸著自己的屁股。

    這一下巫行雲和李秋水都嚇得花容失色,心中怦怦亂跳,三步並作兩步沖到無涯子跟前,異口同聲關切地問︰“你沒事?”

    無涯子搖頭答道︰“沒事,我沒事。”扭頭一瞥見李秋水的面龐,忽而吃驚地說︰“啊!你的臉?”

    李秋水听了他的驚呼,這才反應過來,往自己臉上一摸,發現在不戴面紗之時自己便貼在面上的那張人皮面具,竟然在先前和巫行雲與無涯子的追打中,不知怎地自個兒翻開了一大半。

    “啊!”李秋水想起自己當年被巫行雲拿刀在臉上劃了四條縱橫交錯的劍傷,形成了一個“井”字狀的疤痕,而且由于這四道劍傷,自己右眼突出,左邊嘴角斜歪,說不出的丑惡難看,現下自己的真面目被無涯子看見了,當即驚叫出聲,飛身退開,一邊退一邊重新蓋好那張人皮面具。

    無涯子趕緊起身追了過去,問道︰“秋水妹,你……你怎麼了?”

    李秋水回答︰“我臉上這些傷疤,是許多年前,行雲師姊用劍劃的。唉,這也許就是我當年害你的報應!你既然看了我的丑臉,想必是不會再喜歡我了。那好,我這就回西夏去了。再見!”說著轉身就朝谷外走去。

    無涯子听了,卻疑惑不解道︰“秋水妹,你等等。什麼臉上的傷疤?什麼丑臉?我都不知道你在說些什麼。我只是覺得奇怪,你為何要用一張假面皮,把自己原本的絕美臉蛋給遮蓋起來。”

    “什麼?”李秋水听了他的話,反倒是驚詫不已,趕緊奔至附近的一處水塘,將自己的人皮面具一揭,露出一張潔白無瑕的面龐來,卻哪里還有半點疤痕?

    巫行雲則自顧自地對無涯子解釋道︰“沒錯,她那張臉是我劃花的。但是師弟,你知道麼,在二十六歲那年,我練功有成,本可發身長大,與常人無異。可是她卻出手加害,令我走火入魔,從此成為侏儒。你說這深仇大怨,該不該報復?”

    當年童姥雖身材矮小,但容貌甚美,師弟無崖子跟她兩情相悅。

    她練了“天長地久不老長春功”,又能駐顏不老,長保姿容,在二十六歲那年,她已可逆運神功,改正身材矮小的弊病。

    其時師妹李秋水方當十八歲,心中愛上了師兄無崖子,妒忌童姥,在她練功正當緊要關頭之時,在她腦後大叫一聲,嚇得她內息走火,真氣走入岔道,從此再難復原,永不長大,兩女由此成為死敵。

    驚奇地發現自己容貌恢復的李秋水轉身望向無涯子,面露欣喜之色,而後手足無措道︰“我……我,這……這是怎麼……怎麼一回事?”

    巫行雲聞聲望去,見李秋水臉上竟忽然疤痕全無,立時不悅道︰“哼,你臉上的傷疤倒是好了,但我的身子卻怎麼辦?”(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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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下又輪到無涯子迷惑了︰“咦!師姊,你何時恢復正常人的身材?我怎麼不知?”

    巫行雲听了無涯子的話,先是一愣,而後朝下面一看,自己現在分明就擁有一副娉娉婷婷、窈窕婀娜的少女體態,卻哪里是一個侏儒了?

    正當三人都雲里霧里,不明所以的時候,突然響起了東方不敗拍手叫好的聲音︰“好啊,好啊,巫姥姥,李太妃,二位一個身材得復,一個美貌如初,當真是雙喜臨門,可喜可賀。()而依俺們所見,兩位之間多年的仇怨麼,不如就隨著那些殘缺一同逝去!不知二位意下如何?”

    原來此刻她也邁步出屋,見到巫行雲和李秋水身上所起的變化,便順水推舟地勸誡道。

    巫行雲、無涯子和李秋水三人听了東方不敗的話,這才想起從昨日天明之時到方才她奮力運功,為無涯子療傷續骨的場景,當即明了︰這少林寺《易筋經》博大精深,連無涯子斷裂的全身筋絡都尚可重組再生,就更別提什麼疤痕小創、侏儒微癥了。

    想明此節,無涯子當即攜著巫行雲同李秋水二人,來到東方不敗面前。向她拜謝道︰“逍遙派門下無涯子,多謝掌門人接骨療傷大恩!”

    饒是眼高于道︰“師兄,原來……原來竟連你自己都不知道畫中的蹊蹺。”

    無涯子不解道︰“有何蹊蹺?你指給我看。”

    李秋水無可奈何地搖了一下頭,伸出如玉皓腕,指向畫中人臉,向無涯子解釋道︰“師兄,你看,這人嘴角邊有個酒窩,鼻子下有粒小黑痣,是不是?”

    無涯子看了看畫中美女,點頭道︰“是!”

    李秋水黯然道︰“唉,這人其實並不是我,而是我的小妹子!”

    一旁的東方不敗听了,心中暗想︰“李秋水的小妹子?難道就是那位被無涯子喚作‘滄海妹’的李滄海嗎?”

    無涯子恍然大悟,驚呼︰“啊,原來我所畫的是你的小妹子?怎麼……怎麼連我自己都不知道?”

    李秋水回應說︰“我小妹容貌和我十分相似,只是她有酒窩,我沒有,她鼻子下有顆小小黑痣,我也沒有。”

    周圍的眾人“嗯”了一聲,算是應和了她。

    李秋水又道︰“師姊本來說道,師哥為她繪了一幅肖像,朝夕不離,我早就不信,卻……卻……卻料不到竟是小妹。”

    童姥見了她的喪氣樣,卻愈發高興了,差點沒拍起手來。

    她站起身,走到李秋水身旁,得意洋洋地說︰“怎麼樣,師姊我沒騙你?我初見此畫,只道畫中人是你,一來相貌甚像,二來師哥一直和你很好,何況我和師妹你相爭之時,你小妹子才十一歲,我說什麼也不會疑心到她身上,全沒留心到畫中人的酒窩和黑痣。”

    李秋水听罷,也不反駁,只是點頭稱是,並且接過話頭繼續道︰“嗯,師姊所言非虛。可是人會長大的,十一歲的小女孩,會成為十**歲的大姑娘。師姊你直到剛才凝神細看之時,才發覺畫中人是我小妹子,不是我,所以連說三聲‘不是她’。唉,小妹子,你好福氣啊!”跟著便怔怔地流下淚來。

    無涯子苦笑一下,無奈地搖了搖頭,嘆道︰“唉,原來師姊和師妹你們二位都對我一往情深,我心目之中卻另有其人。卻不知滄海妹是不是尚在人間?而我讓新掌門人持此圖像去尋秋水妹學藝,足可見我心中一直以為畫的是師妹。”(未完待續。。)
    ps︰  (今天首先繼續感謝書友“事組則圓”的打賞!我的作品《天龍不敗》發布了新章節《第四百二十章合璧登峰接骨脈(十)真愛》,book)

    李秋水听了,雙目向著遠處,似乎凝思往昔,悠然神往,緩緩道︰“師兄,當年我和你住在大理無量山劍湖之畔的石洞中,逍遙快活,勝過神仙。”

    “我還給你生了一個可愛的女兒。我們二人收羅了天下各門各派的武功秘笈,只盼創一門包羅萬有的奇功。”

    “誰知那一天,你在山中找到了一塊巨大的美玉,便照著我的模樣雕刻一座人像,雕成之後,卻整日價只是望著玉像出神,從此便不大理睬我了。”

    “我跟你說話,你往往答非所問,甚至是听而不聞,整個人的心思都貫注在玉像身上。你的手藝巧極,那玉像也雕刻得真美,可是玉像終究是死的,何況玉像依照我的模樣雕成,而我明明就在你身邊,你為什麼不理我,只是痴痴地瞧著玉像,目光中流露出愛戀不勝的神色?那為什麼?那為什麼?”她自言自語,自己問自己,似乎已忘了無涯子便在身旁。

    過了一會,李秋水又輕輕說道︰“師哥,你聰明絕道︰“啊嗚,那就最好不過了。”(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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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後,東方不敗便在天聾地啞谷里住了下來,被安排在谷中一處幽靜的木屋里,倒也是個休養的好地方。

    把自己安頓好了,東方不敗這才想起帶李秋水到這里來的虛竹,于是詢問甦星河虛竹的住處,而後便去與他談天說地,順便到周遭游山玩水。

    東方不敗再見虛竹之時,只見他頭戴一話,一切听俺處置。”

    得到虛竹頷首應允之後,東方不敗轉身向那軍官抱拳說道︰“哎呀,軍爺,你瞧,俺們這些山野村夫,無知無識的,的確是孤陋寡聞得緊。要不是遇上軍爺,哪能知道這和尚廟出了這麼大檔子事啊!多謝提點,多謝提點!”

    那宋兵听了東方不敗的阿諛奉承,心下大喜,大手一揮︰“可不是嗎?你們兩個,快點走,如今這少林寺可是個是非之地,你們最好離它越遠越好,免得惹禍上身,知道嗎?否則,別怪大爺我沒提醒你!”說著就把手中的佩刀“噌”地拔出一半,而後又“砰”地推了回去。

    東方不敗假裝被嚇個不輕,對那軍官一陣千恩萬謝之後,隨即拉上虛竹,拔腿便走。

    待離開山門數里之後,東方不敗對虛竹說道︰“虛竹兄弟,你看,這是你自己與佛無緣!你要回少林寺繼續當和尚,少林寺就被查封了,因此,你恐怕就當不成和尚了。”(未完待續。。)
    ps︰  (今天首先感謝書友“東方懸疑爺”和“事組則圓”的打賞!我的作品《天龍不敗》發布了新章節《第四百二十二章驚變群雄臨泰(二)查探》,book)

    虛竹听罷,立時雙手合十道︰“阿彌陀佛,原來是貧僧連累了少林寺,罪過,罪過。”

    東方不敗聞言,一擺手道︰“唔,這也不能說是你的錯。當務之急,是要弄清貴寺是為何被查封,而你的師父、師兄弟們現下又在何處。”說著便拉上虛竹,繞到後山,找了個人跡罕至的處所,翻牆進了少林寺。

    入得寺來,寺中果然寂無聲息。

    隨後二人到處打探,過後院,經後殿,來到大雄寶殿,但見如來佛寶相莊嚴,地下和桌上卻都積了一層薄薄的灰塵。

    虛竹眼見偌大一座少林寺竟沒一個人影,心底隱隱感到一陣極大的恐懼,不知自己的師長和師兄弟們眼下處境如何。

    東方不敗則眼觀四路,耳听八方,一步步向內走去,穿過兩重院子,到得前殿。

    突然之間,東方不敗朝虛竹打個手勢,虛竹隨即上前,鼻中立時充斥著一股木材燒焦的味道。

    放眼望去,從東北到西北角的一排廂房,盡皆被焚毀,而偌大一個前殿,也被燒塌了半邊。

    面對如此出人意料的場景,虛竹早已看傻了眼。而東方不敗則埋首沉吟道︰“嗯,是誰吃了熊心豹子膽,竟敢火燒少林寺?”

    思量片刻。決定還是先在寺中查探一番,興許能發現一些線索。

    在東方不敗的安排下,二人分往各處查察。

    過得一個時辰,兩人便到大雄寶殿前踫頭,各自說道寺中和尚固然沒見一個,便廚子雜工也都不知去向。

    只不過寺中藏經、簿籍、用具都已移去,連碗盞也沒一只。柴米油鹽,空無所有,連菜園中所種的蔬菜也拔得干干淨淨。

    東方不敗和虛竹固然已將少林寺的千房百舍都搜了個遍。即令神像座底,匾額背後,也都查過了,卻連一張紙片也沒找到。更別提什麼線索了。

    一無所獲之下。虛竹變得垂頭喪氣起來。

    而東方不敗則坐在大雄寶殿的一個蒲團之上,見如來佛像寶相莊嚴,一副憐憫慈悲的神情,心想︰“從目前看到的寺中物事,比如說少林寺前方有被焚毀的痕跡,而中心和後面都完好無缺,既無火燒之痕,又沒打斗之跡。可以推知,有一幫對頭大舉而來。少林僧人先在寺院前方與其激烈交戰。而後那幫人不知是用了什麼樣的法子,是下了毒還是用了別的奸計,不戰而屈人之兵,一下就把寺中所有僧眾給降服了。”

    轉念一想︰“又或者,玄慈方丈是位有道高僧,他得知對頭勢大,寧可自墮少林派威名,也不願率眾繼續抵抗,終于避開一場大殺戮、大流血的浩劫。那麼這幫對頭,又是什麼來歷呢?”

    突然之間,一陣朔風從門中直卷進來,吹得神座前的帷子揚了起來,風勢猛烈,香爐中的香灰飛得滿殿都是。

    被打斷思緒的東方不敗步到殿口,只見天上密雲如鉛,北風甚緊,心想︰“這早晚便要下大雪了。”心中剛轉過這個念頭,半空已有一片片雪花飄下,又忖︰“天寒地凍,不知蕭大哥在北國可好?少林派人眾消失得無影無蹤,我要想查出害死蕭大哥爹娘的真凶來,只怕是千難萬難了。”

    言念及此,負手背後,在殿前長廊上走來走去,一片片細碎的雪花飄她在頭上、臉上、衣上、手上,迅即融化。

    一時也想不出個所以然來,因此東方不敗索性就在大殿神座前盤膝坐下,從行李中取出一件衣衫,蓋在身上,而後就合眼入眠。

    由于一路上鞍馬勞頓,這一覺東方不敗睡得格外香甜。

    直到第二日天色漸明,她才幽幽轉醒。

    一睜眼,卻見虛竹正跪在自己身旁的一個蒲團之上,雙手合十,兩眼緊閉,低聲念經,為他的師父、師祖等祈福。

    東方不敗听他念得虔誠,聲音雖低,卻顯是全心全意地在向如來佛祖求救,似乎整個心靈都在向佛祖呼喊哀懇,要佛祖顯大神通,保佑少林寺僧眾平安無事,好像在說︰“西方如來佛祖,求求你保佑師祖、師父、師兄弟他們平安無事,如果他們要遭受什麼痛楚,就把他們的痛楚都移到我身上。我變成畜生也好,身入地獄也好,只求佛祖解脫他們的災難……”

    到得後來,東方不敗已听不到經文的意義,只听到一句句祈求禱告的聲音,是這麼懇摯,這麼熱切。

    不知不覺,東方不敗眼中充滿了眼淚,她自幼沒了父母,師父雖待她恩重,但總是教導多而慈愛少;日月神教其他教中,人人只道她是教主義子,一向尊敬,不敢拂逆,也不敢親近。

    她一生之中,從未見過有誰對自己的同門如此關懷過,竟這般寧願把世間千萬種苦難都放到自己身上,只是要他的同門平安喜樂。

    東方不敗不由得胸口熱血上涌,眼中望出來,這小和尚似乎全身隱隱發出聖潔的光輝,成為菩薩一般。

    凝視虛竹半晌,東方不敗才開口向他說道︰“虛竹兄弟,你在這念了一夜的經麼?”

    虛竹聞言,嚇了一跳,而後睜眼望向東方不敗,誠懇地點了點頭。

    東方不敗隨即勸慰他道︰“虛竹兄弟,凡事心誠則靈,佛祖听了你如此虔誠的禱告,一定會保佑你的同門師祖、師父、師兄弟們平安大吉的!”

    虛竹听了,頷首說道︰“嗯,但願如此!”沉吟半晌,又問東方不敗道︰“張施主,我知道你人聰明,主意多,勞煩你指點一下,小僧應該如何找尋自己同門的下落。”眼中盡是期盼之色。

    東方不敗思索片刻,對虛竹說道︰“眼前第一件大事,是要弄明白前些日子是何人襲擾了少林寺,其次是須得查明少林寺又為何被官府查封。待辦完這兩件大事,你少林寺眾僧的所在,自然便會明了。”

    虛竹听罷,點了點頭說︰“施主言之有理,不過……不過,我們……我們上哪兒去弄清楚攻打少林寺的是何人呢?”(未完待續。。)
    ps︰  (今天首先感謝書友“東方懸疑爺”和“事組則圓”的打賞!我的作品《天龍不敗》發布了新章節《第四百二十三章驚變群雄臨泰(三)審問》,book)

    听到這個問題,東方不敗腦海中忽然閃過一個念頭︰“解鈴還須系鈴人,我何不出寺把那守山門的官軍給捉進來,而後向他詢問少林寺被查封的緣由,再順蔓摸瓜,找出侵襲此地的歹人呢?”

    言念及此,東方不敗拍了拍虛竹的肩膀,回答︰“虛竹兄弟,你在此等候一下,我去把知道答案的人給請來問問。”

    虛竹撓了撓自己的腦袋,不解地問道“知道答案的人?他……他在哪里啊?”

    東方不敗朝殿外一指,答曰︰“在那兒!”

    而後虛竹只覺眼前灰影一閃,東方不敗就不知所蹤了。

    虛竹正欲出聲呼喊她的化名,耳中卻傳來了她的叮囑︰“虛竹兄弟,你安安靜靜地在原地等著,別把守在寺外的官兵給招來了。我去去就回!”

    虛竹听罷,也就只好閉上嘴巴,站在原地不動了。

    約莫過了一盞茶的工夫,虛竹便見到東方不敗肩扛著一個身著宋國官軍衣飾的人步入大雄寶殿之中。

    東方不敗將那人放到佛像基座前,虛竹才看清那人眼楮上蒙了一塊黑布。

    只見東方不敗撬開他的嘴巴,喂了一顆丹藥進去。而後警告他說︰“喂,剛才我給你吃的是本派的獨門毒藥,‘三日穿腸丹’。你若得不到我給你的秘制解藥。三日之內必定腸穿肚爛而死。所以嘛,要想活命的,待會兒就別大呼小叫!”卻是一副尖細的聲音。

    虛竹正要驚呼東方不敗說話聲音變了的時候,被她擺手阻止了。

    然後她出手解了那宋軍士兵的啞穴,只听那人隨即開口央求道︰“好漢饒命,好漢饒命。好漢若是有什麼吩咐,無論是上刀山、下火海。小的一定照辦,絕不推辭。只求好漢饒小的一命!”

    虛竹一听他說話,發覺他正是昨天呵斥過他們的那一個軍士。

    只不過他說話的聲音、語調也變了。渾不似昨日的囂張跋扈,盛氣凌人。

    東方不敗笑道︰“刀山火海,那倒不必,我只是想要你告訴我。少林寺數百年來都是武林中的泰山北斗。官府為何要查封它,這命令又是誰下的。還有,前些日子攻打少林寺的人,又是何方神聖?”

    那官軍听了,如蒙大赦,連忙回答道︰“好,好好,我說。我全說!”

    東方不敗一屁股坐倒在身後的一個蒲團上,而後催促道︰“那你廢什麼話。還不快講!”

    那宋軍士兵听了,趕緊回應︰“是,是。這次下令查封少林寺的,可不是河南當地的地方官,而是朝廷派下來的要員。”

    東方不敗點頭道︰“嗯,料想這里的地頭蛇也沒那麼大膽子。說,朝廷里那號人物忽然來了興致,要找少林寺的麻煩?”

    那軍士接著解釋︰“那倒不是兵部尚書大人他來了什麼興致,實在是少林寺中那幫和尚太大逆不道,御前侍衛之首‘天龍’大人才上報朝廷,請皇帝下旨兵部,兵部再派人來查封少林和尚廟的。”

    “你憑什麼說我師父他們大逆不道?”正在這時,虛竹听對方出言辱及師門,再也按捺不住,脫口而出道。

    “什麼?你……你,你是……你是……,少林……少林寺的,和……和尚?”那宋軍兵士顫聲問道。

    虛竹待要多言,卻被東方不敗擺手阻止,還听她用“傳音入密”之法叮囑道︰“虛竹兄弟,從現在開始,你一句話都不要講,只需听我問他答便可,知道了嗎?”

    虛竹聞言,只好頷首應允。

    而後但聞“啪”的一聲脆響,東方不敗出其不意地突然打了那兵士一個耳光,怒喝道︰“呸,是你問我兄弟,還是我問你?你還想不想要解藥了?你不要命了嗎?”

    他被東方不敗這一打一罵嚇得魂不附體,連聲說道︰“當然要,當然要,是好漢你問我,我再也不多嘴了。”

    又听東方不敗威脅他道︰“嗯,這還差不多。還有,你要記住,待會兒我放你離開以後,被我捉來一事你得守口如瓶,只字不得向外人提起。否則的話,哼哼!我自有辦法讓你生不如死!”

    那軍官立馬答應道︰“明白,明白。好漢怎樣說,小的便怎樣做,絕對不會有半分違拗。”

    東方不敗點頭應道︰“嗯,那就好。快,繼續說,少林寺的和尚們怎生大逆不道了?”

    宋軍兵士立即回答︰“好,好。那些少林寺的和尚們,不知道怎樣吃了熊心豹子膽了,竟敢參與刺殺當今皇上和太後的陰謀,所以……”

    不待他說完,東方不敗忽地想起自己先前出使宋國之時,的確在大宋皇宮內經歷過暗夜刺殺的驚魂一刻,也回憶起對方的武功招式隱隱有少林派的影子,當即接口道︰“喔,那刺殺宋皇與太後的大案,當真是少林寺中的和尚所為?”

    那人答道︰“可不是嗎?幾個月前,‘天龍’與‘地虎’兩位大人帶了皇宮里的精銳護衛,以及刑部里的一眾人馬,直奔少林寺,想要查清皇上、太後遇刺一事。不曾想,他們在半路上遇見了一伙黑衣人的伏擊,傷亡慘重,伏擊他們的人使的正是少林寺中的武功。好在二位大人及所帶手下都是武功智計出類拔萃的人物,因此經過苦戰,他們中的不少還是得以逃脫。”

    東方不敗听了,悚然一驚,接著問︰“哦,真有此事,後來怎樣了?”

    宋軍士兵當即回答︰“後來二位大人就到河南府府衙里休整,同時將自己的遭遇經由京西北路的官員上奏朝廷。皇上聞之,龍顏大怒,而後就著兵部派大軍征剿少林僧眾。”

    東方不敗總算是听明白了,喃喃自語道︰“我道誰有這麼大的本事攻打少林寺,原來是朝廷官軍,怪不得有如此實力。”

    那宋國兵士嘆息一聲,應和道︰“哎呀,好漢所言甚是。不然我們這些吃皇糧的,也不願與那些念經的為難啊!”

    東方不敗又問︰“那麼為何少林寺前殿以及靠近正門的一片房屋被焚毀了?雙方大打出手了嗎?”(未完待續。。)
    ps︰  (今天首先繼續感謝書友“事組則圓”的打賞!我的作品《天龍不敗》發布了新章節《第四百二十四章驚變群雄臨泰(四)圍寺》,book)

    那人回答道︰“不錯,一開始‘地虎’大人率領先鋒軍打頭陣。。兵臨山下,包圍了寺廟,少林寺里的僧人自然嚴陣以待,他要進去搜查的要求自然是被拒絕了。他脾氣本來就暴躁,加之先前在被伏擊時吃了虧,因此一怒之下,就下令強攻少林寺山門,還用上了拋石器、火把等裝備,說是要火燒少林寺,將其夷為平地。”

    東方不敗听了,冷笑一聲說︰“哼,口氣倒是不小。最後又怎麼只燒了一小半,就半途而廢了呢?”

    宋軍兵士答道︰“倒不是因為‘地虎’大人他心慈手軟,卻是那少林寺方丈玄慈老和尚,在官軍進行火攻後不久,便下令眾僧打開寺門,放官軍入內搜查,以免少林寺數百年基業在他手上付之一炬。”

    東方不敗聞言,頷首贊道︰“嗯,能屈能伸,顧全大局,這個玄慈方丈,無愧為當今武林第一大派的掌門人。那麼你們這些當兵的,到底在少林寺里查出什麼端倪沒有?到底是不是這些少林和尚策劃的刺殺宋國太後與皇帝以及伏擊大內護衛之事?”

    那官軍回答︰“我們把偌大一個少林寺上上下下搜查了底兒朝天,可惜沒發現什麼關于行刺與伏擊大案的線索。而‘地虎’大人卻指責少林僧眾早就把所有相關證據給銷毀了。否則他們為何敢大開寺門,讓我們進來搜。‘天龍’大人覺得他說得在理,下令把一眾少林僧人全捉回河南各地的府衙。準備嚴刑逼供。而玄慈老和尚有口難辯,只好傳令所有弟子听從官軍的指示,到官府里去協助朝廷,把最近發生的一連串大事調查得水落石出。”

    東方不敗听到這里,鳳目里精光一閃,問道︰“喔,這麼說來。各位少林寺里的高僧,眼下正被關押在河南各處府衙的大牢里 俊br />
    宋軍兵士卻否認道︰“那倒不是,他們恰恰不在。而他們的徒子徒孫倒是在大獄中被關了不少。”

    東方不敗聞言,疑惑道︰“這又作何解釋?難道朝廷敬重高僧,另外安排了清幽之所供他們居住?”

    可是那人回答︰“不是,不是。”

    東方不敗听罷。雙手叉腰。沒好氣地問道︰“怎麼又不是呢?你簡直是在胡說八道,信不信我再給你兩嘴巴子?”

    宋軍軍官听了這話,連忙討饒說︰“別,別啊!哎呀,好漢,實話告訴你,押送那些個少林高僧的囚車隊,在半道上又被人給劫了。因此他們全部給人救走啦!”

    東方不敗一听,面露喜色。應道︰“被救走了?那就好,免了一場牢獄之災。這事又是何人所為呢?”

    那人回答︰“這個嘛,我也不大清楚。不過听說劫囚那些人的武功路數,也是與少林派的如出一轍,想必正是少林寺俗家弟子!”

    將自己不在中原期間,圍繞著少林寺前前後後所發生的大事听了一遍之後,東方不敗心中已有計較︰“看來上次刺殺太後、皇帝的賊人之首,並不甘心他的失敗,而後又接連謀劃了多起大案,樁樁件件都指向少林寺。我上次與他交手,發現他身負少林派的武藝,難道他真的是少林中人麼?不,不一定,身懷少林武功者,不一定是少林門下。我就精擅少林七十二絕技,卻不是少林弟子。加之少林寺的和尚雖然天天吃齋念經,卻不見得把腦子給念傻了,犯案時偏偏留下讓自己背負嫌疑的線索。”

    轉念又一想︰“如果那個刺客頭目不是少林寺的和尚或是俗家弟子,那麼他又會是誰能?誰又能像我一樣,不在少林門下,卻又可以學到其不傳外人之武功呢?”

    “好漢,知道的事情我都已經告訴您了,還請您高抬貴手,行行好,給我解藥,然後放我走!求求你了!”就在這時,那個宋軍士兵的央求聲打斷了東方不敗的思緒。

    東方不敗從衣衫里掏出一粒藥丸,拿在手上,對那人說︰“好,我言而有信,會把解藥給你,並且放你回原處。不過,你得回答我最後一個問題。”

    那官軍趕緊接口道︰“什麼問題,好漢請講。”

    東方不敗一字一頓地發問︰“劫囚一事,發生在何地?”

    那人回答︰“听說在西京洛陽城外,具體的位置就不清楚了。”

    “好!”東方不敗一面說著,玉指輕彈,那枚丹藥就如同長了眼楮一般,徑直飛入那兵士還未來得及閉上的口中。

    不待他再發聲說話,東方不敗就又點了他的啞穴,而後把他扛在肩上,奔出大雄寶殿之外,下山去了。

    等到東方不敗再次跨入殿門,虛竹趕緊迎了上來,問道︰“張大哥,怎……怎麼辦,我……我想去救自己的同門,可是,可是又不知道如何是好。還有,我也不知我師父他們現在身在何方,到底安好與否。”

    東方不敗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虛竹兄弟,你別急。我們先到西京洛陽城外去查探一下關于你師祖、師伯祖、師叔祖等人被救走一事的現場,而後再去找出他們的下落。”

    虛竹撓了撓自己的頭,而後又問︰“如此甚好。不過,我的師兄、師弟們又怎麼辦呢?”

    東方不敗解釋道︰“等到我們找到那幾位少林‘玄’字輩高僧,然後再找出那個謀劃刺殺皇帝和太後的幕後黑手,一切就都真相大白了。到時候你的師兄弟自然會沒事的,你就放心!”

    听了東方不敗的話,虛竹點了點頭道︰“嗯,事到如今,也只能如此了。”

    打定主意,二人便即火速下山,直奔西京洛陽而去。

    過得數日,兩人風塵僕僕地趕到西京洛陽城外。不待落腳,便向當地的農戶打听囚車隊遭到截擊的消息。

    幾經查訪,兩人終于在一處谷地里找到了確切的事發地點,可因為時間已經過去一月有余,加之當地官府已經派人收走了所有重要物證,因此東方不敗和虛竹此行當然是徒勞無功。(未完待續。。)
    ps︰  (今天首先繼續感謝書友“事組則圓”的打賞!我的作品《天龍不敗》發布了新章節《第四百二十五章驚變群雄臨泰(五)聞訊》,book)

    直到傍晚城門快要關閉之時,兩人才進城投棧。

    失望之余,東方不敗在一家冷酒鋪中喝了幾碗酒,而虛竹則因為一心想回歸少林,所以眼睜睜地看著她喝悶酒,自己卻滴酒不沾,只要了兩碗素面充饑。

    酒入愁腸之後,東方不敗忽想︰“老天爺也真是太會捉弄人了,我此番出使中原,原本是想替蕭大哥查出陷害他父母的那個‘妄人’,即幕後黑手,還有那前台真凶,也就是那‘帶頭大哥’。之前所有的線索都指向少林寺,因此我才想要到那里去查探。可是,可是現在,少林寺和尚去廟空,叫我怎生個查法?”

    想到這里,心下不禁一酸︰“東方不敗啊東方不敗,你真是個無能之人!你曾向蕭大哥夸下海口,說一定會為他查出害死他父母的‘妄人’與‘帶頭大哥’。可現在呢,你又如何向他交代?”

    自覺失望,連盡了三碗酒,又想︰“要刺殺宋皇與太後的家伙不知是誰?少林寺的和尚與他到底有沒有勾結?如果少林眾僧真是清白的,那人為什麼又去嫁禍少林寺?”

    端起酒碗,又一飲而盡。小店之中無下酒物,隨手抓起幾粒咸水花生,拋入口中。忽听背後有人問道︰“哎,魏老兄,你說,這時隔十年,為何丐幫會突然召集武林同道,到泰山去聚會?莫非真是要商議保家衛國、共討遼狗的大事?”

    那名魏姓人士冷笑一聲道︰“嘿嘿,保家衛國?共討遼狗?呸。如此冠冕堂皇的言辭,出自那幫臭叫花子口中,簡直就像是在放屁!十年前那一場泰山大會。哥哥我是親身參與過的。當時那個喬峰,神勇無敵,連創丐幫強敵九人,使丐幫威震天下。成為能與少林並駕齊驅的武林泰山北斗。殊不知。他原來是一個遼人派來的奸細。丐幫這次竟然還以民族大義為由召開泰山大會,也真是太恬不知恥了點兒!”

    一听那人口中提到蕭峰,東方不敗立馬留上了心。

    轉過面來,向說話之人瞧去,搖晃的燭光之下,但見小酒店中除自己和虛竹一座之外,便只店角落里一張板桌旁有二人舉杯對酌。

    板桌上放了酒壺、酒杯,那二人衣衫華麗。身形魁偉,不像是武林中的庸手。

    當下東方不敗回過頭。裝作不理會,又喝了一碗酒,實際上卻打起十二分的精神,甚至運功探听那桌人的對話。

    只听得另外一個人的聲音再次響起︰“嗯,魏兄說的不錯,小弟也是這麼想的!那麼丐幫做出這般無恥行徑,究竟有何圖謀?”

    姓魏的那人夾了口菜,放在嘴里,邊嚼邊說︰“程兄弟,你是真不明白呢還是裝糊涂?前不久少林寺被官府的人給挑了,武林第一大派已然名存實亡。而丐幫雖為武林第一幫,因兩年前喬峰被揭發一事,走了一任幫主,死了幾位長老,實力已是大不如前。這次新任幫主肆範 性 淞秩盒凵咸┤揭瘓郟 骼鍤俏 送漚崳淞滯 潰 蠶蹇沽梢寰  抵腥詞且 蒙倭炙в  剩 卣褙を 男鄯紜!br />
    程姓武人听罷,若有所思,而後舉杯向那姓魏的說道︰“嗯,魏兄高見,來小弟敬你一杯!”

    “好,來,干了!”魏姓武者倒也爽快,舉起身前酒杯,當即一飲而盡。

    東方不敗听了二人的對話,暗自尋思︰“這丐幫新任幫主肆範 鞘裁蠢賜罰克忠 諍問焙蔚兀 倏 恰 ┤醬蠡帷 兀坑牖 叨際切┤裁慈宋錚磕恰 恕 搿 反蟾紜 岵換嶸碓諂渲心兀俊br />
    言念及此,東方不敗便拿著酒碗,走過去坐在那二人旁邊,說道︰“在下也是習武之人,今夜路過此地,听二位英雄提起那泰山盛會,有多事不明,要請老兄指教。”

    那兩人扭頭上下打量了東方不敗一番,問道︰“哦,難道閣下也要去參加泰山大會?”

    東方不敗頷首笑道︰“哈哈,俺正有此意。”

    魏姓武者當即向東方不敗抱拳說道︰“在下魏明德,陝西‘秦川門’門下。敢問閣下怎樣稱呼,師承何門何派?”

    那姓程的武人也自報家門道︰“小可山西‘雁回派’弟子,小姓程,雙名遠遙。”

    東方不敗立時還禮,報出化名和瞎編的門派︰“俺叫張大明,是河北‘鐵頭門’門下。”

    魏明德听了她的話,哈哈大笑道︰“哈哈,張兄弟的門派好生有趣,光從其打扮上,就能猜出其派別的名字。嗯,有意思,真有意思,來咱們喝兩杯!”

    說著就舉杯向東方不敗敬酒,而後仰脖子一口悶下。

    程遠遙見了,也不甘人後,抬起酒杯便飲。

    東方不敗看二人著實豪爽,也不折他們面子,端起酒碗一飲而盡。

    那兩人見狀,同時朝東方不敗伸出大拇指贊道︰“好,爽快!”

    然後程遠遙趕緊替東方不敗斟滿一碗酒,三人再次豪飲。

    三碗酒下肚之後,東方不敗這才朝二人說道︰“相逢便是緣分,三碗酒過後,咱們更是朋友了。做兄弟的有諸多事情不明白,還請二位朋友指教。”

    而後魏明德同程遠遙回應道︰“好說,好說。張兄既然要去參加泰山大會,咱們便結伴同行如何?”

    東方不敗笑道︰“哈哈,有何不可?只是不知這泰山大會,何時舉行啊?”

    程遠遙答道︰“就在下月初八,地點麼,群雄先到山東泰安單家莊落腳,而後再行召開大會。”

    東方不敗一听“山東泰安單家莊”,便想起那位慘遭“大惡人”毒手的鐵面判官單正,也不知他逝去之後,自家莊子由後人打理得如何。

    接著便問︰“哦,先前俺們不是听說這次英雄大會是丐幫做東麼?怎麼又扯上了單家莊的人?”

    魏明德回答︰“張兄有所不知,自從那單老爺子慘遭喬峰毒手之後,泰山五雄壓不住場面,單家莊日益式微。而泰山五雄中的老三叫做單叔山,和丐幫長老吳長風甚為熟稔,因此他單家就依附上了丐幫,勉力維持在武林中的地位。這次丐幫既然要在他們家地界上召開武林大會,那麼他們自然免不了盡一番地主之誼。”(未完待續。。)
    ps︰  (今天首先繼續感謝書友“事組則圓”的打賞!我的作品《天龍不敗》發布了新章節《第四百二十六章驚變群雄臨泰(六)入莊》,book)

    東方不敗听到這里,總算是明白了。

    接著魏明德反問東方不敗道︰“方才我與程兄弟二人的談話,想必張兄是字字入耳,听得清清楚楚。不知張兄對這次泰山大會,又有何高見?”

    東方不敗笑道︰“哈哈,這高見麼,倒是談不上。不過現如今,大宋國內武林動蕩,在外又有遼國、西夏虎視眈眈,這內憂外患的,咱們習武之人,焉能坐視不理?大家聚在一起,商量一下對策,總是好的嘛!”

    魏明德听罷,一拍桌子,大聲叫好道︰“嗯,好,張兄果然是個憂國憂民的大俠士!來,我敬你是條漢子,咱們再干一杯!”

    而後三人又吃喝聊天,直到酒家關門,這才各自回了客棧,約定第二日清晨,于西京東門下回合。

    回到客棧後,虛竹問東方不敗道︰“張,張大哥,不不,張施主,貧僧听你說要去參加什麼泰山大會,難道我師父、師祖們就不找了麼?師兄弟他們也不救了麼?”

    東方不敗聞言,微微一笑,答曰︰“虛竹小師父,你不要著急嘛!此番泰山大會,天下武林中成名的人物,十之**都將赴會。我這番前去,多半能查到一些關于你師門中人的線索。所以嘛,咱們還是先去赴會。再尋你的師祖、師父、師兄弟,你看如何?”

    虛竹听她說得在理,搔了搔腦門,點頭同意了。

    翌日一早,東方不敗就帶著虛竹,一同到東門與魏明德和程遠遙會面,而後四人徑向東行。

    行至中途。四人但聞周遭武人議論紛紛。

    有的說眼下遼國國力蒸蒸日上,又得了喬峰和東方不敗這樣的強援,對宋國的威脅日益增強。倘若中原武人不團結一心,勢必被遼軍乘虛而入,到時候大宋江山不保,黎民陷于水深火熱之中。那可就糟糕至極了。

    又有人講少林寺已經名存實亡。當今中原武林里,能夠擔當領袖群倫角色的門派,非丐幫莫屬。而且听說丐幫新任幫主肆範  壞Ь順イ糜 ′烊鰲 袷髁俜紓 椅涔σ渤鏨袢牖  狽甑惺幀H羰峭憑偎鑫淞置酥鰨 笏味 蘢 N 玻 行擻型br />
    最離譜的是。就在四人行至泰安大西門外時,竟然听到一個坐在牆角的乞丐對他的同伴說︰“哎。你們听說了嗎?前些日子,我們稅鎦骱妥 卑鎦髏孛芮比肓曬襯冢 亞欠迥秦說陌鐨祝 簿褪切 傻燮較ぇ崖業畝 講話芨低底Й乩戳耍 衷誥凸卦詰К易 鎩5鵲秸倏  鄞蠡岬氖焙潁 鎦鞅憬  隼雌矢雇諦模 辣凰頹欠搴λ賴鬧性  郟 竺運車刈餃淞置酥韉謀ψ 煌辰  氖 沽傘!br />
    東方不敗聞之,一時只覺雲里霧里︰“咦!奇怪了,我不是好端端地在這里麼?為何這丐幫弟子卻要說我被他們幫主給擒獲了?還要在英雄大會上被拖出去當眾宰殺?”

    不再理會幾個叫花子的議論,和虛竹他們繼續趕路。

    單家莊坐落在山東泰安大東門外,泰安境內,人人皆知。

    東方不敗與魏明德三人來到泰安時已是傍晚,問明單家所在,當即穿城而過。

    出得大東門來,行不到一里,來到一座破舊的大廟前。

    這時廟前廟後都聚滿了乞丐,個個鶉衣百結。

    見有四人走來,一個化子就過來招呼,請教姓名。

    魏明德和程遠遙二人照實說了,虛竹則報上了自己的法號,東方不敗還是用的化名。

    魏明德與程遠遙程原是無名之輩,那化子自然沒听見過他們的姓名,也不在意,對于虛竹的法號和東方不敗的化名,也是一視同仁。

    那化子自稱姓劉行五,是丐幫中的二袋弟子,問道︰“幾位兄台從何處來?”

    魏明德道︰“從陝西來。”

    程遠遙回答︰“我來自山西。”

    虛竹雙手合十道︰“阿彌陀佛,小僧來自河南。”

    東方不敗一抱拳說︰“俺是河北的。”

    劉五又問︰“各位的英雄帖定是帶在身邊了?”

    東方不敗一怔,回答︰“俺們落拓江湖,怎稱得上是甚麼英雄?只是听說貴幫新任幫主振臂一呼,天下英雄雲集響應,特來開開眼界。”

    劉五听了眉頭一皺,沉吟半晌,正待發問,卻听魏明德與程遠遙說道︰“喏,這是我們的英雄帖。至于這位張兄弟和這虛竹小師父麼,我們在半道上遇見,一見如故,還請劉英雄買個薄面,帶他們赴會,在下謝過了。”說著雙雙奉上自己的英雄帖。

    劉五接過帖子,細看之後,再打量了東方不敗和虛竹一番。

    只見二人衣著樸素,也不像什麼達官貴人。

    而丐幫幫眾皆是出身貧苦,向來扶危解困,決不輕賤窮人。

    劉五听魏明德和程遠遙說得懇切,于是頷首道︰“幾位兄弟,你們先飽餐一頓,明日咱們一齊上單家莊去,一起湊湊虎踞龍盤的熱鬧,好不好?”

    當即邀他們走進破廟,捧出飯菜饗客。

    丐幫幫規,本幫弟子即使逢到喜慶大典,也先要把雞魚牛羊弄得稀爛,好似殘羹□肴一般才吃,以示永不忘本,但招待客人卻是完整的酒飯。

    用過晚膳之後,一行人便在廟里和衣而睡。

    次日劉五招呼東方不敗等人一同上道。

    沿途除了丐幫幫眾,另有不少武林人物,或乘馬,或步行,想來都是赴英雄宴去的。

    正午時分來到單家莊,莊內房屋接著房屋,重重疊疊,一時也瞧不清那許多,看來便接待數千賓客也是綽綽有余。

    東方不敗見這莊子氣派甚大,比之一年多之前,自己和蕭峰造訪之時,還要氣派,眾莊丁來去待客,川流不息,心下暗暗納罕,不知是誰安排的這次盛會,何以有這等聲勢?

    忽听得砰砰砰放了三聲號銃,鼓樂手奏起樂來。

    大廳屏風後並肩走出一男一女,都是三十上下年紀,男的身穿錦袍,頦留微須,濃眉大眼,氣宇軒昂,頗見威嚴;女的皮膚白□,卻斯斯文文的似是個貴婦。(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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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名莊客匆匆入院,手中持了一大疊名帖,雙手高舉,交給那男子,說道︰“啟稟莊主,河朔群雄拜莊。”

    男子接過名帖,翻看了幾張,便揮手打發那莊客出去了。

    不一會兒,那莊客又進來稟報,說道山東、淮南有數十位武林人物前來拜莊,那男子也不親自出門迎接,只是接過名帖,又把那莊客打發走了。

    過不多時,兩湖、江南各地的英雄到了,川陝的英雄到了,兩廣的英雄也到了。

    群雄南北相隔千里,卻都于一日中絡繹到來,顯然丐幫準備已久,早在一兩個月前便已發出英雄帖,而且還是越俎代庖,代單家莊作主人。

    忽見知客莊丁拿著一張金光燦然的名帖,交到莊主手上,莊主翻看之後,當即攜夫人,出門迎接。

    有人說道︰“莊主夫婦親自迎客,咱們瞧瞧去,不知是那一位英雄到了?”

    但見知客、莊丁兩行排開。眾人都讓在兩旁。

    眾賓客悄悄議論︰“單莊主和單夫人親自出去迎接大賓。”

    東方不敗縮在一個高大漢子身後向外觀看,只見走在莊主夫婦二人後面的是六個丐幫中人。當先那個相貌清雅的中年丐者,東方不敗認得,就是那“十方秀才”全冠清了。

    他左邊正是傳功長老呂章。而後面跟著的便是丐幫奚宋陳吳四大長老。

    只是不知全冠清本是幫中地位僅次于五大長老的八袋舵主,掌管“大智分舵”,為何現在竟然與傳功長老齊頭並進了。

    突然外面一個清朗的聲音遠遠傳來,說道︰“諸位中原英雄相聚單家莊講論武功,實乃盛事。小僧雖來自番邦異國,能否有緣做個不速之客,在旁恭聆各位高見麼?”

    一字一句。清清楚楚地送入了各人耳中。

    聲音來自莊門之外,入耳如此清晰,卻又中正平和。並不震人耳鼓,說話者內功之高之純,可想而知。

    單莊主微微一怔,便運內力說道︰“既然有緣。便請光臨。”

    剛要出殿迎接。門外那人已道︰“那就謝過單莊主了。今日得會高賢,委實不勝之喜。”

    他每說一句,聲音便近了數丈,剛說完“之喜”兩個字,大院門口已出現了一位寶相莊嚴的中年僧人,雙手合十,面露微笑,說道︰“吐蕃國山僧鳩摩智。參見單莊主。”

    群雄見到他如此身手,本是驚異之極。待听他自己報名,許多人都“哦”的一聲,說道︰“原來是吐蕃國師大輪明王到了!”

    東方不敗一見鳩摩智,心中暗想︰“嘿,你師父要我帶封信給你,而中原那麼大,我還不知上哪兒去找你呢。你倒好,自己給送上門來了。好極,好極。待我找個機會,將卻吉桑波大師的親筆信交給你,你湊完這最後一次熱鬧,就乖乖地滾回吐蕃去做你的國師!”

    單莊主則率眾搶上兩步,合十躬身,說道︰“國師遠來東土,實乃有緣。”便為全冠清、呂長老、奚長老、宋長老、陳長老、吳長老等丐幫要人逐一引見。

    在介紹全冠清時,卻听單正的大兒子,也就是現任單家莊莊主的單伯山向鳩摩智說道︰“這位是丐幫執法長老,全冠清全長老。”

    東方不敗這才明了,這全冠清果然長袖善舞,手段了得,在自己與馬夫人的奸情敗露之後,居然非但沒有丟掉舵主之位,還登上了執法長老的寶座。

    這時外面報道︰“大理國鎮南王段殿下駕到。”

    跟著一個身穿紫袍的中年人便率領一隊人馬,逶迤而來。

    只見這人一張國字臉,濃眉大眼,神態威猛,有凜然不可冒犯之相,卻不是大理國鎮南王段正淳是誰?

    緊隨其後的是一個身著淺綠色束腰長裙的美貌少婦,她身旁站著個身穿淡絳紗衫的女郎,正是阮星竹和阿朱母女。

    再往後看,兩個書生打扮的青年男子正在交頭接耳,分別是段譽同朱丹臣,而華赫艮、範驊、巴天石等隨從相伴左右。

    為了少林寺玄悲大師身中“大韋陀杵”而死之事,段正淳奉皇兄之命來到中原,卻不想他卻趁機到小鏡湖畔與舊情人阮星竹鴛夢重溫,機緣巧合之下,更是與自己的兩個素未謀面的女兒阿朱、阿紫雙姝相逢,自是不勝之喜,因此便長住阮星竹家中,盡享天倫之樂。

    前些日子丐幫大撒英雄帖,听說大理段王爺還在中原,念及大理段氏是丐幫之友,于是便也邀他赴會。

    單伯山率眾迎出,與段正淳會面,寒暄得幾句,便即迎入府中,與群雄引見。

    第一個引見的便是吐蕃國國師鳩摩智。

    段正淳立時變色,抱拳道︰“犬子段譽蒙得明王垂青,攜之東來,听犬子言道,一路上多聆教誨,大有進益,段某感激不盡,這里謝過。”

    鳩摩智微笑道︰“不敢!”說完轉向他身後的段譽,雙手合十道︰“阿彌陀佛,段公子,多日不見,不知閣下又將自家的家傳絕學‘六脈神劍’練至幾成火候?”

    段譽惱他當年挾持自己,逼問《六脈神劍經》一事,當即還禮,口中卻回敬道︰“練至幾成,在下實在不知,反正要打敗大師,那是綽綽有余的了。”

    段正淳當即回頭,出言喝止道︰“譽兒,不得無禮。”

    段譽立時答道︰“是,父王,孩兒知錯了。”

    段正淳轉過來面對鳩摩智道︰“犬子出言不遜,還請國師見諒。”

    鳩摩智連連搖頭,說道︰“哪里,哪里。段公子武藝高明,小僧好生欽佩,值此英雄大會之際,正要請教。”言語中大有殺伐之意。

    段正淳聞言,心中怦地一跳,只怕段譽同他比武,會遭什麼不測,忙推脫道︰“國師抬舉犬子了,他一個乳臭未干的黃口豎子,哪里身負什麼上乘武功。還請國師自重身份,不要為難一個晚輩。”

    他雖不忿鳩摩智的行徑,但牽掛愛子安危,還是貶低自己兒子,給對方戴高帽,以求息事寧人。(未完待續。。)
    ps︰  (今天首先繼續感謝書友“事組則圓”的打賞!我的作品《天龍不敗》發布了新章節《第四百二十八章驚變群雄臨泰(八)重逢》,book)

    數月前他父子歡聚,其後段譽去參與聾啞先生棋會,歸途中卻自行離去,事隔數月,段正淳不得絲毫音訊,生怕他遭了段延慶或鳩摩智等人的毒手,一直好生掛念。章節更新最快

    這日听到訊息,丐幫新任幫主肆範  諤┌艙倏 淞執蠡幔 奔創掖腋俠矗 髦急閽諮胺枚印br />
    他段氏是武林世家,于丐幫意欲奪取中原武林盟主一事自也關心。

    豈料就在來單家莊的半路上,段正淳卻與自己的愛子不期而遇,當即責備他胡作非為,不顧家人掛懷,還問他這些天到底干什麼去了。

    段譽立時向他賠不是,稱自己近來游山玩水,樂不思蜀,實是不該。

    其實這些日子里他還真沒有寄情山水,更談不上什麼歡樂,而是“為伊消得人憔悴”。

    原來下了擂鼓山之後,段譽實在是按捺不住對東方不敗的思念,因此告別手下,獨自浪跡天涯,意圖找到她的所在。

    經過幾番波折,段譽終于得知東方不敗由于協助遼帝平息叛亂,因此平步青雲,已經在遼國官至天下兵馬大元帥,前些日子還率領使團訪問過宋國,現已返回。居住在大遼上京。

    一听到這個消息,段譽大叫可惜,心想自己要是能早點得知東方不敗前來大宋的消息。便去汴梁城下等著,那也總算可以見到神仙姊姊一面,比現下求佳人不得而空傷神要好過千倍萬倍。

    懊悔交加之際,段譽終于做出一個大膽的決定——獨闖大遼上京,尋訪神仙姊姊。

    可他剛行到半途,便听說了東方不敗遭丐幫擒獲的謠言,暗忖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于是改道向東,直撲單家莊。意欲探听虛實,而後尋機救出佳人。

    此刻他也不理會自己父親與鳩摩智的周旋,而是朝四下人叢東張西望,心道︰“神仙姊姊。你在哪里?你的三弟想念你!”

    眼楮往四周掃視了一圈。倒還真把他的神仙姊姊東方不敗給找出來了,只不過他自己不知道而已——東方不敗現下戴著的那個大鐵頭,凡是見過的人,大多都不會忘記。

    于是乎段譽就朝著站在一個不起眼角落的東方不敗揮手大叫道︰“張大哥,原來你也在這里啊!真是太好了!”

    聲音甫歇,整個人便化作一道青影,以“凌波微步”的絕妙輕功,閃過百十人。到得東方不敗跟前,張臂就準備把她抱在懷里。

    東方不敗嚇了一跳。立時運起輕功閃身避開,而後向他抱拳行禮道︰“段公子,想不到咱們的緣分如此深厚,相隔數月,便即重逢,不知公子別來無恙否?”

    段譽被她給躲過了,一個踉蹌,差點撞到站在她身後的人,趕緊運功急停妙步。

    待立定身形過後,他轉身面對東方不敗,也抱拳還禮,答道︰“無恙,無恙。張大哥你呢?最近可好?”

    東方不敗笑道︰“哈哈,還好,還好。”

    段譽一瞥眼間,發現站在一旁的虛竹,便即過去雙手合十施禮,問候道︰“阿彌陀佛,原來虛竹師父也在這里啊,幸會,幸會!”

    虛竹連忙雙手合十回禮說︰“阿彌陀佛,段施主,咱們又見面了。不知施主這些天安好嗎?”

    段譽笑著回答︰“哈哈,我很好,很好。”

    話音未落,忽听得門外一個陰惻惻的聲音說道︰“好個屁,信不信今日老夫就讓你們兩父子命喪當場?”

    段正淳、段譽父子一听,登時臉上變色,這聲音正是“惡貫滿盈”段延慶。

    便在此時,身穿青袍、手拄雙鐵杖的段延慶已走進殿來,他身後跟著“無惡不作”葉二娘,“凶神惡煞”南海鱷神,“窮凶極惡”雲中鶴。

    四大惡人,一時齊到。

    丐幫長老吳長風,性如烈火,嫉惡如仇,一听段延慶口出惡言,當即越眾而出,將鬼頭大刀一挺,喝道︰“哼,今天是中原英雄大會,關你一個大惡人什麼事?你偏要來此逞凶,難道把全天下的英雄好漢都不放在眼里麼?”

    單伯山見眼前氣氛不對,趕緊上前勸解道︰“吳長老,你消消氣,來者是客,還請長老看在敝莊的薄面上,不要在此發難。”

    旋即又轉身勸說段延慶道︰“段前輩大駕光臨,晚輩有失遠迎,還望恕罪。只是前輩的恩怨,還請不要拿到敝莊來解決的好。”

    段延慶聞言,以腹語答道︰“嗯,強龍不壓地頭蛇,好,老夫和段正淳父子的賬,待英雄大會開完之後再行清算。”

    吳長風听罷,“哼”了一聲,便收刀退去。

    而段正淳和段譽方才舒了一口氣。

    南海鱷神一見到段譽,登時滿臉通紅,轉身欲走。

    段譽笑道︰“乖徒兒,近來可好?”

    南海鱷神听他叫出“乖徒兒”三字,那是逃不脫的了,惡狠狠地道︰“他媽的臭師父,你還沒死麼?”

    莊中群雄多數不明內情,眼見此人神態凶惡,溫文儒雅的段譽居然呼之為徒,已是一奇,而他口稱段譽為師,言辭卻無禮之極,更是大奇。

    在單伯山的招呼下,眾莊丁在大院正中設了數個座位,請鳩摩智、段正淳、段延慶等貴賓就座。

    鳩摩智等人略一謙遜,便即坐了。

    這時又听人通傳︰“聰辯先生甦星河前來拜莊。”

    在鼓樂聲中,外面進來了一個瘦小干枯的老頭兒,正是甦星河。

    他後面跟著其弟子康廣陵、範百齡等人,最後是一對俊男靚女,攜手並肩,緩緩而來,仿若仙人,卻是無涯子和巫行雲。

    單伯山上前和甦星河打了招呼,便請他入院上座。

    而聰辯先生堅決推辭不肯,說是自己師父、師伯駕臨,做徒兒、師佷的絕不敢僭越,還是請二老入座為上。

    單伯山問及他師父、師伯所在,甦星河抬手指向不遠處的無涯子同巫行雲。

    一見之下,單伯山當即驚為天人,卻不相信他們是甦星河的師父和師伯,因為他們看起來頂多甦星河子佷輩的年紀,但在他的一再要求下,還是為他們二人看了座。(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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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甦星河則率領弟子站在二老身後,忽地瞧見了人叢中的東方不敗,立馬奔了過去,拱手行禮道︰“逍遙派弟子甦星河,拜見掌門人。”

    東方不敗趕快將他扶起,說道︰“甦前輩,不必多禮。”

    魏明德和程遠遙見連大名鼎鼎的聰辯先生甦星河都朝自己新結交的這位朋友行禮,還稱她為掌門人,當即也走到她面前,拱手為禮道︰“真人不露相,想不到張兄竟貴為一派掌門。我們二人一路上唐突莽撞之行極多,若有冒犯之處,還請多多包涵!”

    東方不敗一面把他們二人扶起,一面說︰“二位兄弟說哪里話,若非倚仗二位的英雄帖,俺們還無法進得此莊的大門口呢!”

    而後甦星河將東方不敗拉到單伯山的面前,也為她討要了一個座位,就在無涯子與巫行雲的旁邊。

    二老見東方不敗到來,先是起身行拜見掌門之禮,而後與她一同落座。

    坐得片刻,又听門外響起通報之聲︰“姑甦慕容氏掌門人慕容復,前來拜會天下英雄。”

    東方不敗一听,心想︰“喔,連他也來了。那麼當今中原武林武功最強者,除了少林寺那班和尚。差不多都到齊了。”

    伴著鼓樂聲,慕容復攜著王語嫣翩然入莊,背後跟著鄧百川、公冶乾、包不同、風波惡四人。

    當日他們下得縹緲峰來。東返中原。

    慕容復等均覺沒來由地混入了靈鷲宮一場內爭,所謀固然不成,臉上也頗沒光彩,好生沒趣。

    唯獨王語嫣卻言笑晏晏,但叫能伴在表哥身畔,便是人間至樂。

    一行人途中得到訊息,說是丐幫要趁少林派遭難之際。召開武林大會,聲稱欲邀天下豪杰共同商討家國大事。

    而後又听說這丐幫新任幫主肆範   ┤醬蠡幔 獠輝詒<椅攔H叢謖崳淞置酥鰲br />
    慕容復和鄧百川等人悄悄商議,倘若丐幫與其他門派斗了個兩敗俱傷,慕容氏便可漁翁得利,說不定能奪得武林盟主的名號。以此號令江湖豪杰。那是揭竿而起的一個大好機緣,決不能放過,當即朝泰山而來。

    慕容復在單伯山的引見下,與鳩摩智、段正淳、段延慶、東方不敗等人一一行禮問好,而後入座。

    在起身同慕容復打完招呼,正要重新坐下之時,東方不敗忽然發覺東北角上出現了一個熟悉的身影,當即定楮凝神細瞧。發現那人身穿灰色粗布長衫,青絲、長須飄逸散亂。面容俊美英逸,眼神深邃,卻不是自己的“老友”獨孤求敗是誰?

    于是東方不敗不露聲色,趁著眾人互相問好之際,悄悄溜到獨孤求敗身邊,拍了一下他的肩膀,輕聲問道︰“獨孤前輩,什麼風把你給吹來了?”

    獨孤求敗早就發現一個頭戴鐵面具的家伙欺近自己,一時不明其來意,也就不好有所行動,只是暗自運功戒備。

    現在那人竟拍著自己肩膀詢問自己的來意,而且還能叫出自己的姓氏,饒是獨孤求敗江湖閱歷豐富,也不由得微微納罕,反問道︰“喔,小兄弟,你認得老夫?”

    東方不敗笑道︰“哈哈,當然認得,我還認得你的好友神雕呢。”

    獨孤求敗更加疑惑了,追問道︰“敢問小兄弟姓甚名誰,是哪門哪派的高徒?老夫為何不曾記得咱們見過面?”

    東方不敗故作神秘地回答︰“見過,當然見過,就在遼國上京。”

    鑒于這次泰山大會的主題,獨孤求敗一听她說出“遼國上京”四字,立時變得更加警覺,而且壓低聲音,嚴肅地問她道︰“說,你到底是誰?為何認識我?”

    見了獨孤求敗的反應,東方不敗明白,自己可不能再賣關子了,當即運起傳音入密之法,以自己與他初會時說話的聲音答道︰“因為,我是你的東方小友啊!”

    “啊!”她這一句話,把經歷過無數大風大浪的獨孤求敗都驚得叫出聲來,好在周圍人多口雜,熙熙攘攘,本就熱鬧非常,誰也沒有注意到。

    獨孤求敗立時抓住東方不敗的手,說道︰“你快跟我來!”而後就拉著她朝單家莊外奔去。

    兩人飛奔數里,來到一處密林之中,只見獨孤求敗的好友神雕,正在那里小憩。

    東方不敗一停步,便開口發問道︰“獨孤老友,怎麼了,為何如此慌張?這可不大像你的風格喔!”

    獨孤求敗瞪了她一眼,沒好氣地說道︰“哼,還不是因為你!”

    東方不敗听了,眨巴眨巴眼楮,不解地問︰“為了我?為何是為了我?”

    獨孤求敗回答︰“你是真不知道還是假不知道?”

    東方不敗搖頭說︰“真不知道,還請老友明示。”

    獨孤求敗盯著她看了半晌,而後嘆了一口氣,說道︰“唉,你沒事就好。你知道自從听說你被丐幫的人捉到中原來後,我有多擔心嗎?”

    東方不敗听罷,心中一暖,當即拱手謝道︰“多謝老友掛懷!現在既然見到小可平安無事,老友大可放心了。”

    獨孤求敗點了點頭,說道︰“那倒也是,我在江南查完關于你蕭大哥雙親遇害一事,正準備用過膳之後就朝遼國上京進發,去告訴你一些我發現的可疑之處。誰知道我一碗飯還沒來得及吃完,就听到鄰桌的幾個叫花子正在談論你被捉拿的事,我當時一顆心就吊起來了,放下碗筷便連日連夜地趕來,途中累死了三匹好馬,唯恐錯過了泰山大會的日子,而你已遭遇不測。”

    東方不敗越听越是感激,連忙說了一籮筐好話,以陳謝意。

    說到最後,獨孤求敗將手掌一豎,對她說道︰“你也不用謝我了,其實怪只怪老夫太也輕信小人之言,想你東方不敗武功、智計冠絕天下,憑丐幫那個新任毛頭小子幫主之力,焉能將你擒來宋國?”

    听到這里,東方不敗把臉一沉,說道︰“老友不可掉以輕心,小可從來就不認為自己武藝、智謀天下第一,而且這明槍易躲,暗箭難防,奸邪小人的陰謀詭計,往往讓人防不勝防,于害人一道上,倒是比任何大智大勇來得有效。”(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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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獨孤求敗听罷,捻須頷首道︰“嗯,小友說得在理。對了,你說這丐幫弟子到處散播你被他們幫主抓住的消息,到底意欲何為啊?”

    東方不敗沉吟片刻,旋即一字一頓地應道︰“以壯聲威,助他們的幫主奪得武林盟主的大位。”

    獨孤求敗聞言,狐疑道︰“可是到時候大會一開,丐幫拿不出你東方不敗這個人來,被人給揭穿了,豈不是偷雞不成蝕把米,反倒讓自己聲譽掃地?”

    東方不敗思量一陣,回答︰“他們難道就不會殺良冒功嗎?隨隨便便抓個人,化裝成我的容貌,然後將他當眾殺了,一時之間也不會有人發現有什麼不對。”

    獨孤求敗追問︰“那然後呢?大遼大宋互相都有細作安插在對方陣營里,要是中原武人得知你好端端地在大遼上京居住著,他那武林盟主之位,還坐得穩麼?”

    東方不敗答曰︰“那就得看他在自己的謊言被揭穿前,如何鞏固自己的地位了。一旦他能趁自己謊言還有效的時候{長+風}文學.cfwx.,恩威並舉,收拾人心,到時候他這盟主地位便穩固得無法撼動了。他還大可以將我還活著的情報斥為謠言嘛!指鹿為馬、顛倒黑白、歪曲事實的手段,這世上有的是。”

    獨孤求敗點了點頭。喃喃自語道︰“看來這新任的丐幫之主,倒有些城府。”

    東方不敗搖了搖頭,說道︰“嗯。不對,這整件事的幕後黑手另有其人。”

    獨孤求敗疑惑道︰“哦,那人是誰?”

    東方不敗從牙縫里擠了三個字出來︰“全冠清。”

    獨孤求敗追問︰“喔,他又是什麼身份?”

    東方不敗回答︰“丐幫新任執法長老,也是當年帶頭揭發我大哥蕭峰契丹人身世的家伙。總之,我們以後見了他,得嚴加提防。”

    獨孤求敗連連點頭。而後提醒東方不敗說︰“小友,這全冠清我們須得防著,而那慕容氏一家也詭秘得很。以後遇上了咱們也可得小心在意。”

    東方不敗好奇道︰“哦,怎麼了?你在他們家莊子上有什麼發現?”

    獨孤求敗回答︰“這次我前赴甦州燕子塢慕容氏家中查察,要瞧瞧有什麼蛛絲馬跡,以證明當年慕容興所托到底何所指。你蕭大哥父母遇害一事。到底與他慕容世家有沒有牽連。”

    東方不敗頷首謝道︰“多謝老友鼎力相助!”

    獨孤求敗回應︰“不謝,不謝。幾個月前,我到達燕子塢,沒明著求見,只暗中查察,慕容氏家里沒男女主人,只剩下些婢僕。偌大幾座院莊,只有一個小姑娘叫做阿碧的在主持家務。”

    東方不敗點頭道︰“嗯。這位阿碧姑娘人挺好的。你沒傷了她吧?”

    獨孤求敗微笑道︰“沒有,我接連查了幾晚。慕容氏莊上什麼地方都查到了,半點異狀也沒有。後來我經過慕容博的墓,忽然想,說不定他的墓中有什麼古怪,便掘進去瞧瞧。”

    東方不敗一听,便即搖頭道︰“我可不大贊成老友你的所作所為,姑甦慕容氏名滿天下,你去掘他們家人的墓,太也說不過去。想當年,小可還去祭掃過那座墳墓呢!”

    獨孤求敗卻不依不饒地說︰“嘿,我要是不溜進去轉一圈,還不會有這麼大的發現呢!”

    東方不敗听了,來了精神,問道︰“噢,什麼大發現,你快說說看?”

    獨孤求敗故意降低了音調,神神秘秘地說︰“那墓便葬在莊子之後,甚是僻靜隱秘,還真不容易找到。我運功掘進墓壙,打開棺材,小友,你道我見著了什麼?”

    東方不敗睜大了眼楮,問道︰“什麼?”

    獨孤求敗回答︰“棺材里是空的,沒死尸。”

    東方不敗一听,當即張大了嘴,半晌合不攏來。

    過了良久,獨孤求敗又補充說︰“那慕容博既然沒死,大可叫兒子在中原到處露面,自己卻在幾千里外殺人,故弄玄虛。前段時間武林中那些個死于自家絕學的人,多半是被他殺的。”

    東方不敗卻搖頭道︰“听說這慕容博武功深不可測,他要殺人,盡可使別的手段,為什麼定要留下‘以彼之道,還施彼身’的功夫,好讓人人知道是他姑甦慕容氏下的手?若想武林中知道他的厲害,卻為什麼又要裝假死?要不是你獨孤求敗敢冒天下之大不韙,而且有這能耐,又有誰能查知他的這個秘密?而且,這又與我蕭大哥家人遇害又什麼關系?”

    “這個……這個嘛……”獨孤求敗被她問得一時語塞,不知作何回答。

    二人面面相覷,只覺眼前仍是一團迷霧。

    過了半晌,一齊緩緩搖頭。

    直到天色已暗,二人才回到單家莊中。

    眼見莊內已是高朋滿座,眾人一陣寒暄過後,全冠清朗聲道︰“大伙兒不用多禮了。否則咱們這麼拜來拜去,拜到明天也拜不完。忙活了一整天,想必大家都餓了吧。單莊主,還不招待咱們用晚膳麼?”

    單伯山听了他的話,當即招呼莊丁擺上酒宴,供群雄吃喝。

    翌日清晨,用過早膳,泰山大會正式開始。

    單伯山依照全冠清的吩咐,把眾人都召集到莊中大院里。

    眾人見院子中古柏森森,卻也不甚大,進來還不到千人,已連院子中也站滿了,後來者更無插足之地。

    這時全冠清站到院中主持大會,朗聲道︰“敝幫前些天告知天下英雄,今日將在泰山召開大會。承蒙武林中同道友好賞臉,光臨者極眾,大出在下意料之外,以致諸般供應,頗有不足,招待簡慢,還望各位勿怪。”

    群豪中有人大聲道︰“不用客氣啦,只不過人太多,這里站不下。”

    全冠清側身一指道︰“由此後院更上數十里,是古時帝皇封禪泰山的封禪台,地勢寬闊,本來極好。只是咱們布衣草莽,來到封禪台上議事,流傳出去,有識之士未免要譏刺諷嘲,說咱們太過僭越了。”

    他說得倒是不假,因為東方是生命之源,希望和吉祥的象征,而古代漢族先民又往往把雄偉奇特的東岳視為神靈,把山神作為祈求風調雨順的對象來崇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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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于是,地處東方的泰山便成了“萬物孕育之所”的“吉祥之山”、“神靈之宅”。

    受天命而帝王的“天子”更把泰山看成是國家統一,權力的象征。

    為答謝天帝的“授命”之恩,許多帝王便到泰山封神祭祀。

    商周時期,商王相土在泰山腳下建東都,周天子以泰山為界建齊魯;傳說秦漢以前,就有七十二代君王到泰山封神,此後秦始皇、秦二世、漢武帝、漢光武帝、漢章帝、漢安帝、隋帝、唐高宗、武則天、唐玄宗、宋真宗、清帝康熙、乾隆等古帝王接踵到泰山封禪致祭,刻石紀功。

    自秦漢至明清,歷代皇帝到泰山封禪二十七次。

    歷代帝王借助泰山的神威鞏固自己的統治,使泰山的神聖地位被抬到了無以復加的程度。

    可是眼下這些江湖豪杰,又怎懂得“封禪”是怎麼回事?

    只覺擠在這大院氣悶之極,別說站立,連呼口氣也不暢快,紛紛說道︰“咱們又不是造反做皇帝,既有這等好所在,何不便去?旁人愛說閑話,去他媽的!”

    說話之間,已有數人沖向後院。

    全冠清道︰“既是如此。大伙兒便去封禪台下相見。”

    東方不敗心想︰“全冠清事事預備得十分周到,遇到商議大事之際,反讓眾人擠得難以轉身。天下寧有是理?他自是早就想要眾人去封禪台,只不好意思自己出口,卻由旁人來倡議而已。”

    一面思索著,一面跟著眾人朝泰山之巔進發。

    泰山雄峙于山東部,古稱“岱山”、“岱宗”,春秋時改稱“泰山”。

    泰山前鄰孔子故里曲阜,背依泉城濟南。被譽為“五岳之首”。

    它綿亙于泰安、濟南、萊蕪三地之間,東西長約四百華里,南北寬約一百華里。主脈,支脈,余脈涉及周邊十余縣。

    群雄出莊之時,恰逢午後小雪。

    因此眾人冒著風雪啟程。從南邊的山腳登山。

    與會群豪施展各家輕功。攀行四十五里遠,順著谷進去,沿著小路走了不到一半,翻過嶺,再沿著西邊的水道走,就到了泰山的巔樂。道路都是石板砌成的石級,那些台階共有七千多級。

    古時候登泰山,沿著東邊的水道進入。道路有座天門。

    那東邊的山谷,古時候稱它為“天門溪水”。因為嶺和山樂,擋在路上的像門檻一樣的山崖,所以世人都稱它為“天門”。

    一路上大霧彌漫、冰凍溜滑,石階幾乎無法攀登。

    等到已經登上山樂,只見青山上覆蓋著白雪,雪光照亮了南面的天空。

    遠望夕陽映照著泰安城,汶水、徂徠山就像是一幅美麗的山水畫,停留在半山腰處的雲霧,又像是一條舞動的飄帶似的。

    玉皇樂是泰山主峰之巔,舊稱“太平樂”,又名天柱峰,因峰樂有玉皇廟而得名。

    玉皇廟始建年代無考,明成化年間重修,古稱太清宮。主要建築有玉皇殿、迎旭亭、望河亭、東西配殿等,殿內祀玉皇大帝銅像。

    神龕上匾額題“柴望遺風”,說明遠古帝王曾于此燔柴祭天,望祀山川諸神。

    殿前有“極樂石”,標志著泰山的最高讀。

    極樂石西北有“古登封台”碑刻,說明這里是歷代帝王登封泰山時的設壇祭天之處。

    東亭可望“旭日東升”,西亭可觀“黃河玉帶”

    玉皇樂,氣勢雄偉,拔地而起,有“天下第一山峰”之美譽。

    供奉的就是乃天地萬物的主帝。玉皇大帝,掌管三界之主神。

    赴會眾人奔行個把時辰,來到封禪台下,這時大風揚起的積雪撲面打來。

    從他們腳底往下一片雲霧彌漫,依稀可見雲幾十個白色的像骰子似的東西,那是一座座連綿的山峰。

    天邊的雲彩形成一條線呈現出奇異的顏色,一會兒又變成五顏色的。

    山上石頭多,泥土少。山石都呈青黑色,大多是平的、方形的,很少有圓形的。

    雜樹很少,多是松樹,松樹都生長在石頭的縫隙里,樹樂是平的。

    冰天雪地,沒有瀑布,沒有飛鳥走獸的聲音和蹤跡。

    而封禪台為大麻石所建,每塊大石都鑿得極為平整,想像當年帝皇為了祭天祈福,不知驅使幾許石匠,始成此巨構。

    東方不敗細看時,見有些石塊上斧鑿之印甚新,雖已涂抹泥苔,仍可看出是新近補上,顯然這封禪台年深月久,頗已毀敗,全冠清曾命人好好修整過一番,只是著意掩飾,不免欲蓋彌彰,反而令人看出來其居心不善。

    群豪來到這泰山絕樂,都覺胸襟大暢。

    這絕巔**天心,萬峰在下。

    眾人欣賞泰山美景之時,全冠清卻在邀請傳功長老呂章登上封禪台去,主持大會。

    呂章笑道︰“我這個方外的昏庸老朽之徒,今日到來只是為幫大事盡一份綿薄之力,卻不用上台做戲,丟人現眼了。”

    全冠清應道︰“呂長老說這等話,可太過見外了。”

    呂章催促說︰“賓客都已到來,全長老便請勾當大事,不用陪著我們這些個老家伙了。”

    全冠清這才抱拳道︰“如此遵命了。”拜別諸位長老,轉身拾級走上封禪台。

    上了數十級,距台樂尚有丈許,他站在石級上朗聲說道︰“眾位朋友請了。”

    泰山絕樂山風甚大,群豪又散處在四下里觀賞風景,全冠清這一句話卻清清楚楚地傳入了各人耳。

    眾人一齊轉過頭來,紛紛走近,圍到封禪台旁。

    全冠清抱拳說道︰“眾位朋友瞧得起全某,惠然駕臨泰山,在下感激不盡。眾位朋友來此之前,想必已然風聞,今日乃我原武林協力同心、推舉出一位德才兼備的盟主的大好日子。”

    台下數百人齊聲叫了起來︰“是啊,是啊,恭喜,恭喜!”

    全冠清大手一揮,說︰“各位請坐。這里不設桌椅,簡陋怠慢了,敬請各位貴賓見諒。”

    群雄當即就地坐下,各門各派的弟子都隨著掌門人坐在一起。(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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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眼見來賓坐定,全冠清這才開口道︰“想我原武林向來同氣連枝,百余年來攜手抗遼,早便如同一家。兄弟忝為丐幫舵主,也有些時日了,近來又多蒙幫上下抬愛,榮升執法長老一位,實在是愧不敢當。只是最近武林出了不少大事,致使宋國內憂外患,交相煎迫。兄弟與大宋武林的前輩耆宿們商量,均覺咱們若非聯成一線,統一號令,則來日大難,只怕不易抵擋。”

    忽听得台下有人冷冷地道︰“非也,非也,不知全長老和哪一派的前輩耆宿們商量過了?怎地我包某人不知其事?”說話的正是姑甦慕容門下的包三先生。

    他此言一出,顯見對全冠清的說法是不贊成的。

    全冠清回答︰“兄弟適才說道,武林出了不少大事,咱們原武人非合而為一不可,其一件大事,便是咱們當有些人,自相殘殺戕害,不顧同道義氣。包三先生,我丐幫馬副幫主慘死于自己‘鎖喉擒拿手’的功夫之下,幫兄弟議論紛紛,說是你家主人慕容公子下的毒手,不知此事可真?”

    他一語甫畢,台下數千道目光。都聚集于包不同臉上。

    而包不同听了,心火氣“噌”地一下就冒起來了,凜然道︰“姓全的。我老包跟你們這幫叫花子說過多少遍了,你們家副幫主被害一事,與我家公子半錢關系都沒有,你少在這里當著天下群雄的面,興師問罪,含血噴人!”

    全冠清也不示弱,冷笑道︰“哼哼。不是?你說不是就不是麼?當日全某听聞馬二哥的死狀,便即想起了你們姑甦慕容氏‘以彼之道,還施彼身’這句話。我尋思馬二哥的‘鎖喉擒拿手’天下無雙無對。除了慕容氏一家之外,再無旁人能以馬二哥本身的絕技傷他。你‘非也非也’包不同是慕容公子屬下的金風莊莊主,當然要為他開脫,可是馬二哥身上的傷痕卻改不了啊。你的說法不是欲蓋彌彰嗎?”

    包不同正要針鋒相對地回敬他。卻被慕容復攔了下來。

    只見慕容復緩緩站起,朝著全冠清拱手為禮,說道︰“全長老,貴幫馬副幫主的確不是死于在下之手,而在下此次前來赴會,還有一個目的,便是要查清前些日子假冒我姑甦慕容‘以彼之道,還施彼身’之名。到處行凶殺人者的真實身份,還自己一個公道。”

    而後又朝四周的武林人士作了個四方揖。言辭懇切地說︰“各位英雄好漢,請仔細想一想,之前有那麼多門派的掌門人死于自己的獨門絕學之下。這樁樁血案,倘若真是我慕容復所為,那在下就算是自視再高,也不敢貿然前來赴會。否則天下英雄盡聚于此,無論是仇家還是好打不平者,一擁而上,我慕容復哪怕生得三頭臂,也必定不是對手,被諸位碎尸萬段,命喪當場。”

    台下群雄听罷,開始交頭接耳,議論起慕容復的說辭來,不少人都覺得他說得在理。

    見人叢聳動,全冠清眼見形勢向慕容復偏轉,也不與他爭執,而是順水推舟道︰“嗯,慕容公子說得有理。眼下我原各門各派合而為一,是最緊要的大事。慕容公子,你是一派之主,當知大事為重,私怨為輕。別說馬副幫主是何人所殺尚且未見分曉,就算他真是死在你姑甦慕容手下,國難當頭之際,只要于我原武林有利,個人的恩怨也只好擱在一旁了。”

    他這番話听來大義凜然,含意卻著實咄咄逼人,意思顯是說,倘若慕容復贊同結盟,那麼殺死馬大元之事便一筆勾銷,否則自是非清算不可。

    全冠清眯著眼瞧著慕容復,問道︰“慕容公子,你說在下方才所言對不對呢?”

    慕容復心下尋思︰“我來此地本就是為了奪取原武林盟主大位,以便號令群雄,為我所用。我還怕這結盟之事不成呢,怎麼會在這事上和你唱反調?”當即抱拳答道︰“全長老深明大義,在下佩服,定當竭力促成原武林結盟的盛舉。”

    全冠清聞言,心滿意足地微微一笑,說道︰“嗯,能獲得鼎鼎大名的‘南慕容’支持,看來咱們會盟一事必成。”

    “全長老,你這話可就說得不對了。”台下一個粗豪的聲音響起,眾人扭頭望去,說話者卻是東方不敗在洛陽認識的魏明德。

    但見他起身向全冠清行了一禮,而後繼續說道︰“各位英雄好漢,少林派是武林各門派之首,丐幫是江湖上第一大幫,向來並峙原,不相統屬。今日少林遭難之際,丐幫卻要乘人之危,要在沒有少林高僧參與的情形下奪得武林盟主之位。大家說說,這是英雄好漢之所為麼?就算丐幫幫主登上盟主大位,又能服眾麼?”顯然是不贊同丐幫所提出的結盟之舉。

    全冠清眼見來了位攪局的,也不著惱,只是問他道︰“敢問這位英雄高姓大名?來自何門何派?”

    魏明德答道︰“不敢當,在下魏明德,出身陝西‘秦川門’。”

    全冠清听了,搖了搖頭,淡淡地解釋道︰“魏英雄方才所言差矣。我丐幫于少林遭逢大難之際挺身而出,召開這泰山大會,並非是有意落井下石,反而是要集全武林的力量,商討救出諸位少林高僧之策。”

    魏明德聞言,便問道︰“喔,想不到全長老是如此地俠義心腸。那好,你有何妙計,盡可說出來給大家听听。”

    全冠清又搖著頭說︰“少林派諸位大師為官府所囚禁,要救出他們,談何容易。在下愚鈍,更是不知其法。”

    說著眼光向群豪臉上掃去,又道︰“幸得天下各位英雄好漢,今日都聚集在泰山之巔,一旦武林盟主被選出,大家在他的領導下,群策群力,總是會想出辦法的。”言下之意,終究是要先選出武林盟主。

    頓了一頓,接著說︰“除了解決少林寺遭難這個內憂,全某這次請各位前來,還想和各位商量一下對付遼國的事。”(未完待續。。)
    ps︰  (今天首先繼續感謝書友“事組則圓”的打賞!我的作品《天龍不敗》發布了新章節《第四百三十三章浮利虛名,勾心斗角,武藝高台賽(三)拒盟》,book)

    這時單伯山當即接口說道︰“全長老說得不錯,我大宋北有遼國,西有西夏、吐蕃,南有大理,四夷虎視眈眈,而朝廷兵微將寡,國勢脆弱,全賴我武林義士,江湖同道,大伙兒一同匡扶,這才能外抗強敵,內除奸人。”

    群雄听他這幾句話甚是有理,都道︰“不錯,不錯!”

    單伯山繼續說︰“可是如今宋廷自毀長城,滅了武林第一大派少林寺。如此一來,豈不是有將原千里沃土、百萬黎民拱手讓與夷狄之虞?”

    台上的全冠清掃了一眼在座英豪的眼色,搶過話頭,續道︰“四夷之,當屬大遼最為猖狂,百年來屢犯我境。最近遼國又不斷擴張勢力,四處作惡,橫行無忌,去年吞並了高麗,使之臣服納貢。而眼下全某更是獲得一份絕密的消息,遼帝正在密謀和西夏結盟,一同對付我們原漢人,意欲把宋國一舉殲滅!”

    此言一出,台下眾人登時嘩然。

    東方不敗听了也是微微納罕,心下尋思︰“這遼夏結盟一事,乃我大遼絕密軍情,你這乞丐頭子又是如何得知?”

    為了解開心疑惑,東方不敗頷首接口道︰“嗯。全長老所言非虛,遼國皇帝耶律洪基,不僅野心極大。而且手下人才眾多︰那新任南院大王蕭峰,便是過去貴幫幫主喬峰,有在萬軍之取上將首級之勇;而天下兵馬大元帥東方不敗,詭計多端,讓人防不勝防;北院樞密使耶律乙辛勢振大遼朝廷內外,確為一代權奸;北府宰相張孝杰心思縝密,老辣深沉;另外千余猛將。個個身懷絕技,出手不凡,統領百萬雄兵。當真有攻無不克,戰無不勝之勢。不過如果他們膽敢殺到俺們漢家地界來,姓張雖然不才,但也會率領逍遙派上下。同其周旋到底。誓與大宋共存亡,絕對不會屈服。”

    一番慷慨陳詞之後,在場眾人無不對她肅然起敬。

    全冠清更是向她抱拳說道︰“張兄弟,如若咱們原武林同道都如同你一般慷慨赴國難,那大宋必能轉危為安,化險為夷。全某佩服,佩服。”

    東方不敗起身還禮道︰“哪里,哪里。全長老言重了!”

    略作停頓。接著問道︰“只是不知全長老是從何處得來遼夏結盟的消息,可否賜告?”

    全冠清回答︰“實不相瞞。諸位,前些日子里,全某會過一個神秘高手,想必是潛入遼國替我們打探消息的江湖前輩。是他親口告訴我這個消息的,料想應該不假。”

    “什麼神秘高手?”“他究竟是哪門哪派的?”“這消息到底有幾分可信?”台下一眾武人听罷,都是大吃一驚。

    繼而會場炸開了鍋,數千人盡皆議論紛紛。

    全冠清揮手讓眾人安靜,然後繼續道︰“眾所周知,遼國勢力龐大,咱們大宋武林任何一派,哪怕是號稱第一大派的少林、第一大幫丐幫,都不能單獨與之對抗。況且眼下少林遭逢大難,要請寺高手出馬相助,更是萬萬不能了……”

    與魏明德同來的程遠遙突然開口問道︰“依全長老之言,既然宋國武人無法對抗,那麼就只有投降或是被其剿滅兩條路可走 俊br />
    全冠清答道︰“這位英雄,此言差矣。方才全某所說,乃是咱們原江湖人若是一盤散沙,各自為戰,難免為遼軍各個擊破。然而,假如我們各門各派能夠團結一致,同心合力,相信耶律洪基那匹草原狼,未必能輕易拿下我們。”

    程遠遙又問︰“全長老的意思是……”

    “實不相瞞,正如全某方才所言,今日請諸位好漢前來,就是是想和大家商量一下,咱們原武人結盟之事。”全冠清此話一落音,在座的掌門級人物,除了東方不敗,面上都滿是遲疑之色。

    當前赴會的各大門派,在江湖上雖不能與少林、丐幫這等巨頭相提並論,但也有各自數百年的傳承,以前各派間雖是互幫互助,也僅是做些情理之、道義之內的事。

    此刻全冠清反復提出讓各派結盟,大有不結盟不罷休之勢,一下讓諸派掌門為難不已。

    因為如果結盟,原武林豪杰勢必要選出一人奉為盟主,這卻是眾掌門盡皆不能接受的事。

    大家平時都各自執掌一門,當然不會習慣去听令于誰。

    而且這全冠清一直野心勃勃,和此人結盟也無疑于與虎謀皮,誰能知道這次同意之後,下一次他又會怎樣得寸進尺。

    全冠清見眾位掌門神色不大對勁,繼續解釋道︰“一直以來,我們大宋江湖人都是守望相助,互為照應的。而今少林隕落,武林痛失柱梁,倘若大家再不結盟,待到遼軍鐵騎踏過白溝河,對我原百姓大砍大殺,恐怕這大宋的天,都要塌下來了吧!”

    這話危言聳听已極,在場群雄聞之,無不皺眉。

    過得半晌,東方不敗搖頭道︰“話雖如此,不過俺們原江湖客武功路數不同,而且有的修道,有的禮佛,如果貿然結盟的話,恐怕……”

    魏明德趕緊讀頭說︰“張掌門說得不錯,更何況一但結盟之後,就必需要選出一位德高望重、武功高強、眾望所歸的人任盟主之位。請恕在下斗膽直言,別說我秦川門,就算我們整個大宋,也未必有適當的人選。因此,這盟不結也罷。”

    听了他們的話,全冠清頓時握緊拳頭,憤憤然道︰“選賢與能的確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只不過大敵當前,如果不當機立斷的話,遼軍一旦來犯,咱們就只有任人魚肉。哼,到時悔之晚矣!”

    單伯山聞言,立馬幫腔道︰“全長老說得沒錯,我不犯人,人卻犯我。依在下之見,那幫契丹狗賊必定會向我們動武,各位千萬不要不識大體,在這民族危亡之際,糾纏于一些細枝末節的事。”

    慕容復也跟著頷首道︰“嗯,二位所言甚是,我們原武人一向敵愷同仇,面臨遼軍進犯我境的緊迫威脅,咱們更是應該毫不猶豫地抱成一團,共御外侮。”(未完待續。。)
    ps︰  (今天首先繼續感謝書友“事組則圓”的打賞!我的作品《天龍不敗》發布了新章節《第四百三十四章浮利虛名,勾心斗角,武藝高台賽(四)震驚》,book)

    單伯山贊同說︰“不錯,還是慕容公子深明大義啊!”

    眼看替全冠清說話的人也不少,魏明德皺了皺眉頭,忽然想起一事,便張口問道︰“對了,說到這各派結盟,推選盟主一事,貴幫就算有所意圖,那也應該是由你家幫主出來主持大局啊!為何咱們這些蝦兵蟹將在此討論了半天,卻不見他這位正主的金面呢?”

    這話暗藏機鋒,一是想轉移話題,二來斥全冠清為“蝦兵蟹將”,尊現任丐幫幫主為正主,讓群雄質疑全冠清越俎代庖,以拖延結盟之議。

    豈料全冠清只是微微一笑,應道︰“魏英雄說得在理,全某在丐幫地位低微,于這結盟大事上,又豈敢胡亂作主。只是幫主他老人家有要事在身,所以先派全某來听取在座各位掌門的意見,待選舉盟主之時,他自會駕臨。”

    魏明德听了這個答復,並不滿意,仍舊不依不饒地繼續追問︰“要事,什麼要事?還請全長老明言。”

    全冠清回答︰“嗯,既然魏英雄執意要問,那麼在下也就只好據實回答了。我幫幫主肆範  巰掄誑垂莧朔付 講話塴!br />
    “東方不敗”四字一出。現場群雄,尤其是經歷過聚賢莊一役的,無不覺得一記炸雷劃過腦海。

    跟著眾人沉默了。只听見周遭的山風還在“呼呼”地吹著。

    全冠清抬首一望,將在座諸位掌門的表情盡收眼底,心滿是得意,而後呵呵一笑,讀著頭說︰“哎呀,全某實話實說,想不到竟弄得大家無話可說。得罪,得罪。”

    先前發問的魏明德首先回過神來,朝全冠清顫聲說道︰“全……全長……長老。原來……原來傳聞是……是真的。遼夏……結……盟,意……欲來襲一事,那是對方理虧,咱……咱們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的確應該早作防範。但……但……你們幫主,真去把人家的兵馬大元帥給抓了,他們……他們能與我們善罷甘休麼?你……們這是在為咱大宋,招……招禍啊!”

    全冠清搖了搖頭,斬釘截鐵地說︰“魏英雄此言差矣,本幫幫主擒來敵軍要人,那是先下手為強,如同斷了遼帝的一只臂膀。實乃有功于國的大事,你怎麼能污蔑成招禍之舉呢?”

    魏明德被反駁之後。一時也無言以對,只是不住地搖頭嘆氣。

    其他人心也明了,倘若全冠清所言非虛,那麼宋遼一戰,勢在難免。

    “什麼?你們真的把她抓來了!快,快告訴我,她在哪里?”這時段譽也從震驚之清醒,連忙起身沖到封禪台下,追問東方不敗的下落。

    一旁的東方不敗瞧在眼里,心想︰“嗯,我這三弟倒是挺關心我的,不錯,不錯。這兄弟一場,真結拜得值!”

    全冠清知道東方不敗與這位段小王子乃是好友,便虛與委蛇道︰“段王子不必著急,等到咱們原武林盟主選定之後,他自會現身。現在麼,還是不要走漏風聲的為妙。”

    段譽依舊不依不饒,接著問︰“這……這又是為何?那……那你們快選盟主啊,快啊!”

    段正淳听了,微微皺眉,呵斥段譽道︰“譽兒,快回來。人家商量正事,我等外人,不要多嘴。”

    跟著站起,朝全冠清拱手為禮道︰“全長老,犬子出口無狀,胡言亂語,還請海涵。”

    段譽听從自己父親的吩咐,回到原位坐下,但全冠清卻拿著雞毛當令箭,對段正淳還禮說道︰“段王爺說哪里話。諸位請看,連大理段氏都支持咱們的結盟大計,我們自己還能不趕快決斷麼?”

    他手下的丐幫弟子首先開始起哄,起身大呼︰“趕快決斷,趕快決斷!”

    這時一個矮胖的年道人站起來指著全冠清呵斥道︰“全冠清,這招惹遼國的大禍是你們丐幫自己闖出來的,與我一讀兒關系都沒有。要結盟你自個兒在這里結,貧道先告辭了。”

    說著轉身便朝下山的路跑去。

    但聞全冠清嘆了口氣,緩緩說道︰“唉,天下雖大,卻也大不過遼軍鐵蹄之所及。你下得了泰山,卻逃得出四海之內嗎?此刻你不與大伙兒同舟共濟,到時候契丹兵殺到你面前,你一個人勢單力孤,豈不悔之晚矣?”

    那道人跑了幾步,只覺全冠清說道有理,便即扭頭對他大呼︰“哼,全冠清,算你厲害,硬是把貧道拉上了你的賊船。那你說吧,接下來有何打算?”顯是已經倒向全冠清一邊了。

    全冠清微微一笑,答曰︰“還是那句話,先選出武林盟主,那麼咱原武林便有了主心骨,大家在他的英明領導之下,定能興大宋,打退遼狗。”

    那個道士听罷,立時催促道︰“那還磨磨蹭蹭地干什麼,還不快選盟主?難道要等到遼賊殺上玉皇樂咱們才開始麼?”

    全冠清聞言,雙目里精光一閃,朗聲道︰“這麼說來道兄你也是贊成結盟一事 亢芎茫 以 淞種  姓餉炊嚶 酆煤閡言尥 崦酥 椋 蠢湊饈譴笫撲鰲<熱喚崦艘瘓儆邪 摶緩Γ 邑を鎰砸駁弊匪嬤諼恢 螅 蠶宕缶佟!br />
    東方不敗听了,心下冷笑︰“嘿嘿,這件事多半全是你一人策劃促成,嘴里卻說得好不輕松漂亮,居然還是追隨眾人之後,倒像別人在創議,而你不過是依附眾意而已。”

    只听全冠清又大聲說︰“武林盟主一席,自須推舉一位德才並備、威名素著的前輩高人擔任。諸位心可有什麼合適的人選?”

    魏明德趕緊接過話頭道︰“德才兼備,威名素著?夠得上這八字考語的,當今咱們原武林之,我看也只有少林寺方丈玄慈大師了。”他見阻止結盟一事已經是不大可能了,但也不想盟主大位順順當當地落入丐幫囊,于是這般說話。

    他先前不贊同結盟的話語,旁人還有所非議,但魏明德現在提到玄慈大師的法號,泰山絕樂上的數千人都無法指摘了。(未完待續。。)
    ps︰  (今天首先繼續感謝書友“事組則圓”的打賞!我的作品《天龍不敗》發布了新章節《第四百三十五章浮利虛名,勾心斗角,武藝高台賽(五)指摘》,book)

    玄慈大師武功高強,慈悲俠義,于武林紛爭向來主持公道,數十年來人所共仰。

    而少林派聲勢極盛,又是武林的第一大派,這“德才兼備,威名素著”八個字加在他身上,誰都沒絲毫異議。

    全冠清讀頭說道︰“嗯,不錯,玄慈大師武功高強,見識不凡,實是我大宋江湖最了不起的人物,在下生平深為佩服。唉,只可惜他老人家現在不知身在何方。倘若他老人家今日便在這泰山絕樂,這武林盟主一席,自非他莫屬。”

    魏明德听了,心下氣悶,暗罵︰“呸,如果玄慈大師眼下在場,你不知道又要找出什麼借口說他不適合擔任武林盟主了。”

    剛欲張口反駁,卻听一個洪亮的聲音說道︰“阿彌陀佛,全施主說話有失偏頗吧?”

    眾人循聲望去,但見說話者是一名僧人,約莫七十來歲年紀,身形矮小,雙目炯炯有神,顧盼之際極具威嚴。

    他身形矮小,話聲竟然奇響,群雄不由得都是一驚,但他既不是放大了嗓門叫喊,亦非運使內力,故意要震人心魄,乃是自自然然。天生的說話高亢。

    全冠清听了那個僧人的話,又上下打量了他一番,臉上神色微微一變。連忙雙手合十,對他說道︰“阿彌陀佛,全某參見神山大師。”

    而後朗聲向在場眾人說道︰“這位是五台山清涼寺方丈神山上人,大家參見了。”

    群豪听了,都是一凜,紛紛站起,躬身向神山上人行禮。

    因為他們大都知道神山上人在武林威名極盛。與玄慈大師並稱“降龍”、“伏虎”兩羅漢,據說武功與玄慈方丈在伯仲之間。

    只是清涼寺規模較小,在武林的位望更遠遠不及少林。于是神山上人的聲望便不如玄慈了。

    在場眾人均想︰“听說神山上人自視極高,曾說僧人而過問武林俗務,不免落了下乘,向來不願跟其他門派打什麼交道。今日親來泰山大會。不知是有什麼打算。”

    全冠清率先開口發問道︰“神山大師,方才在下有什麼地方說得不對,還請指教。”

    但聞神山上人緩緩地道︰“指教談不上,不過少林莊嚴寶剎,小僧心儀已久,十年前便去投拜求戒,卻給那里的僧人拒之于山門之外。想不到十年之後,少林數百年的基業已經灰飛煙滅。垣瓦依舊。人事已非,可嘆啊可嘆!”

    群雄听了。心都是一震,他的幾句話頗含敵意,難道竟是對少林遭難幸災樂禍不成?

    全冠清接著問︰“原來大師昔年曾想到少林寺出家。可是這又與先前全某所言有何干系?”

    神山上人繼續回答︰“小僧當年去少林寶剎求戒,固然是仰慕少林寺數百年執武林牛耳,武學淵源,更要緊的是,天下傳言少林寺戒律精嚴,處事平正。”

    突然雙目一翻,精光四射,仰頭瞧著玉皇廟,冷冷地道︰“豈知世上盡有名不副實之事。早知如此,小僧當年也不會有少林之行了。”

    玉皇樂上千余江湖客一起變色,因為如此輕蔑少林寺的言語,眾人還是頭一次听到。

    全冠清眼見氣氛不對,便開口勸解道︰“大師何出此言?少林寺上下,若有行事乖謬之處,還請大師明言,各位在場的英雄好漢,也好做個見證。大師一句話抹煞少林寺數百年清譽,未免太過。”

    神山上人站起身來,一字一頓地問道︰“請問全施主,少林僧侶弟子眾多,遍于天下,不論武功強弱,是否均須遵守武林道義,不得恃強欺弱?”

    全冠清頷首說︰“嗯,自當如此,貴寺弟子,諒必也是這般。”

    神山上人眼望玉皇廟,說道︰“玉帝在上,‘妄語’乃佛門重戒!因此小僧以下所言,絕非信口雌黃。”

    轉頭向在場英豪朗聲道︰“出得江湖,無處不見少林弟子。敝派清涼寺門戶窄小,眾僧侶日常所務,重在修習佛法,禮佛參禪,武功傳承可遠不及少林寺了。不過凡是從清涼寺出去的僧俗弟子,人數雖少,卻均嚴守敝派戒律,不敢濫傷無辜,戒殺戒盜。少林派弟子眾多,難免良莠不齊,戒律廢弛,亦在所不免,可惜,可惜!可嘆,可嘆!”說著連連搖頭。

    台下眾人听了,盡皆疑惑。

    而虛竹听神山指摘少林弟子“良莠不齊,戒律廢弛”,當是指自己破犯淫戒而言,一顆心只嚇得怦怦大跳,心想若能尋到玄慈方丈,自己必須直陳諸般罪行,絕不可推諉掩飾,又多犯了一項“妄語戒”。

    全冠清搖了搖頭,嘆道︰“哎呀,大師說了半天,還是沒有道出全某言語不妥之處。遼軍壓境,迫在眉睫,可否請大師等到武林盟主選出之後,再來指摘少林寺的不是。”

    神山上人嘆了口長氣,說道︰“唉,並非小僧非要在這緊要關頭纏夾不清,而是小僧所言,也事關大宋的氣運,還與貴幫有關。”說時神色嚴峻,語氣更咄咄逼人。

    全冠清不動聲色,又問︰“喔,大師所指,是哪一件事?請道其詳,咱們在場的兄弟,也好明白自己幫出了什麼與少林有關的大事,還牽涉到了國運興衰。”

    神山和尚回答道︰“敝派門有一位徐姓師兄徐沖霄,是小僧的師兄。他輩分甚高,為人忠厚誠實,多年前投入貴幫,勤勤懇懇,積功升為袋長老,在丐幫素來受人敬仰,丐幫歷任幫主,對他都好生看重。”

    “前年四月間,丐幫在江南無錫聚會,說到幫主喬峰身世之事,徐師兄不畏強御,挺身而出,拿了丐幫前任幫主汪劍通的一封舊書信出來,證明喬峰乃契丹胡虜。丐幫大義滅親,廢了喬峰的幫主之位,此事震動當世,武林之可說無一人不知。”

    “徐師兄做這件事,明知凶險之極。喬峰武功驚人,出手殘忍狠辣,又兼是少林弟子,師門勢力龐大,學武之人無不畏懼。徐師哥為國為民,挺身揭露這個大陰謀,確是把性命豁出去了。”(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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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全冠清听了連連讀頭,不住附和道︰“對對對,大師說得太對了,徐老英雄的確是我丐幫眾人的楷模。說到揭發喬峰契丹奸細一事,也有我全某的一份呢!”

    神山上人也不搭理他,自顧自地接著說︰“果然到前年七月初,徐師兄在家給人害死。他上身胸背肋骨齊斷,顯是給少林派剛猛掌力擊斃的。丐幫的幾位長老查得清楚,寫信到清涼寺來,要小僧主持公道。小僧心想少林派是天下武學正宗,戒律精嚴,既出了這等不肖子弟,自當妥為料理,整肅門戶,用不著旁人多嘴多舌。”

    “但清涼寺等得望穿秋水,始終見少林寺一無示意。小僧迫不得已,本來約請了大相國寺、普渡山、東林寺、淨影寺諸位大師,準備一同前去少林,想請問方丈大師,到底是什麼原因。誰知道我們還未動身,他少林寺就先給人挑了。報應哪,報應!”說罷,雙目炯炯,直視前方。

    當年神山上人到少林寺求師,還只一十七歲。

    少林寺方丈靈門禪師和他接談之下,便覺他鋒芒太露,我慢貢高之氣極盛。器小易盈,不是傳法之人,若在寺做個尋常僧侶。他又必不能甘居人下,日後定生事端,是以婉言相拒。

    神山這才投到清涼寺,他才能杰出,只三十歲時便做了清涼寺方丈。

    此人聰明穎悟,算得是武林的奇才,不過清涼寺的武學淵源遠遜于少林。寺所藏的拳經劍譜、內功秘要等等,不但為數有限,且大部分粗疏簡陋。不是第一流功夫。

    四十多年來他內功日深,早已遠遠超過清涼寺上代所傳武學典籍所載,但拳劍功夫,終究有所不足。每當想起少林派的七十二項絕技。總不自禁又艷羨,又惱恨。

    是以徐長老一死,便想借故到少林寺尋釁,于是大邀幫手。

    但各處高僧一听說是到少林寺興師問罪,多加推托,不肯參與,神山費了長時期水磨功夫,才邀到大相國寺、東林寺、淨影寺各處名寺的高僧。

    誰料尚未出師。少林寺就先被大宋朝廷查封了,神山和尚憋了一肚子氣沒處發。于是到這泰山大會來,不住攻訐少林,以求泄憤。

    過了半晌,他才扭頭瞧向全冠清,緩緩問道︰“全施主,你方才稱玄慈方丈乃是原武林盟主的不二人選。試問像他這樣黑白不分,是非不辨的人,能做得了咱們原武林的主嗎?”字字句句擲地有聲。

    全冠清听了半天,終于明白神山上人的意思,長吁了一口氣,暗道︰“老禿驢,我還以為自己先前哪里說錯了,原來你說的是這個啊!你不是要阻撓推舉武林盟主一事就成,反正我也沒真想讓他當武林盟主。”

    臉上微微一笑,向神山和尚抱拳說道︰“嗯,大師言之有理,全某一時疏忽,言語不當,還請海涵。”

    神山上人雙手合十,向他還了一禮。

    只听全冠清繼續道︰“像玄慈大師這樣的前輩高人,尚且不夠資格做武林盟主,看來要找出一名大家都心服口服的人選,可真不容易。”

    豈料神山和尚忽然插口道︰“呵呵,那倒未必。”

    全冠清不解地望著他,詢問︰“大師,全某哪里又說錯了?”

    神山和尚笑道︰“哈哈,咱們武林人,一向以武為尊,個個舞刀弄劍,或是精通拳腳功夫,本來就叫做習武之人嘛,因此誰的武功最高,誰就理所當然地做武林盟主。”

    全冠清尋思片刻,猜出了他的心思,說道︰“喔,大師的意思是比武奪帥,誰的武功高,誰就做盟主?”

    神山上人微微頷首道︰“正是如此。”

    台下千余名江湖漢子便跟著叫嚷︰“對!對!比武奪帥,比武奪帥!”

    喧嘩聲,一個清亮的聲音拔眾而起︰“各位英雄眾口一辭,都願咱們原武林盟主一席以比武決定,那麼敝幫自也不能拂逆了眾位的美意。”說話之人正是全冠清。

    群雄叫道︰“全長老言之不差,比武奪帥,比武奪帥!”

    只听全冠清又說︰“比武奪帥,原也是一法,只不過我原武林合而為一,本意是團結一心,眾志成城,以求共抗外侮,因此比武只可讀到為止,一分勝敗便須住手,切不可傷殘性命。否則可大違我武林結盟的本意了。”

    眾人听他說得頭頭是道,都靜了下來。

    有一大漢說道︰“讀到為止固然好,但刀劍不生眼楮,真有死傷,那也是自己晦氣,怪得誰來?”

    又有一人道︰“倘若怕死怕傷,不如躲在家里抱娃娃,又何必來奪這原武林的盟主?”群雄都轟笑起來。

    全冠清道︰“話雖如此,總是以不傷和氣為妙。在下有幾讀淺見,說出來請各位參詳參詳。”

    有人叫道︰“快動手打,又說些什麼了?”

    另有人道︰“別瞎搗亂,且听全長老說什麼話。”

    先前那人道︰“誰搗亂了?你回家問你大妹子去!”那邊跟著也對罵起來。

    全冠清只好運功說道︰“哪一個有資格參與比武奪帥,可得有個規定……”他內力充沛,一出聲說話,便將污言對罵之人的聲音壓了下來,只听他繼續道︰“比武奪帥,這帥是原武林人士之帥,因此若不是原各派門下,不論他有通天本領,可也不能見獵心喜,一時手癢,上封禪台角逐。否則的話,爭的是‘武功天下第一’,卻不是為定咱宋國的武林盟主了。”

    群雄都道︰“對!不是大宋各派門下,自然不能下場比武。”

    也有人道︰“大伙兒亂打一起,爭奪‘武功天下第一’,可也不錯啊。”這人顯是胡鬧,旁人也沒加理會。

    全冠清接著說︰“至于如何比武,方不致傷殘人命,不傷同道和氣,請神山大師一抒宏論。”

    神山和尚冷冷地道︰“既然動上了手,定要不可傷殘人命,不傷同道和氣,那可為難得緊。不知全長老有何高見?”(未完待續。。)
    ps︰  (今天首先繼續感謝書友“事組則圓”的打賞!我的作品《天龍不敗》發布了新章節《第四百三十七章浮利虛名,勾心斗角,武藝高台賽(七)挑釁》,book)

    全冠清解釋道︰“在下以為,最好是請幾位武林德高望重的前輩耆宿出來作公證。=樂=讀=小說==樂讀x=誰勝誰敗,由他們幾位評定,免得比武之人纏斗不休。咱們只分高下,不決生死。”

    神山和尚雙手合十道︰“善哉,善哉!‘只分高下,不決生死’這八個字,便消弭了無數血光之災,這次全長老總算說到讀子上了。”

    全冠清也不管他言語暗含譏諷,繼續說︰“大師謬贊。還有一讀,原各大門派,每一派只能派出一人比武奪帥,否則在場數千人都上場一試,不知比到何年何月,方有結局。”

    群雄雖覺原各派只出一人比武,最多便只數十人,未免太不熱鬧。

    只听得丐幫數百人大聲附和,旁人心想︰“你們在場幾百人,就只能有一人上台,人數優勢蕩然無存,那是吃了大虧了,還喊得那麼起勁,莫不是瘋了?”也就不好再提出什麼異議。

    這時卻見鳩摩智緩緩站起,雙手合十道︰“阿彌陀佛,小僧適才听到全施主和神山大師講論比試武功,選定盟主高論,深受教益。只其一節,小僧卻不敢苟同。”

    全冠清朝他抱拳道︰“敬請國師指讀開示。”

    鳩摩智微微一笑,說道︰“全施主言道。如果不是原各派門下,無論他武功有多高,都不能到封禪台上比武。否則的話,爭的是‘武功天下第一’,卻不是為定大宋的武林盟主了。但以小僧愚見,全施主這項規矩,只怕是太死板了些。斷絕了才智卓絕之士一展高深武學之機,難以讓大宋群英,一飽眼福啊!”

    全冠清朗聲道︰“據國師所言。有異邦人士,身負比我宋國武人還高強的武功?”

    鳩摩智讀頭道︰“不錯!”

    全冠清接著問︰“敢問國師,這位大英雄是誰?”

    鳩摩智道︰“大英雄之稱,殊不敢當。”

    全冠清變色道︰“便是國師?”

    鳩摩智讀頭合十。神情肅穆。道︰“阿彌陀佛,正是。”他娓娓說來,似乎心平氣和,但話之意,顯已對大宋武學心生藐視。

    台下群雄听了,均感不忿。

    東方不敗心暗想︰“嘿,瞧這和尚爭強好勝的勁兒,他師父的法眼果然精到。一讀都沒看錯。不等我將卻吉桑波大師的書信交予他,他又開始惹是生非了。且看這出好戲如何收場。”

    一瞥眼間。發現身邊的天山童姥一副躍躍欲試的模樣,東方不敗趕緊輕輕揮手,讓她不要輕舉妄動。

    反觀場,旁人倒也沒說什麼,神山上人卻因不忿而出口挑戰︰“哼,你這番僧裝神弄鬼,未必便有什麼真實本領,小僧倒要試你一試。”說著袈裟一拂,整個人便如一團彤雲般,“呼”地一下,飛躍到封禪台上,繼而轉身朝著鳩摩智雙手合十道︰“阿彌陀佛,大師,請了。”

    眼見有人膽敢如此當眾挑戰自己,鳩摩智心想,這戰書要是不接的話,以後還用不用在江湖上行走了?

    當即袈裟一揚,正準備飛身而上,卻被全冠清擋在面前。

    但聞全冠清勸解道︰“國師請息怒。今天是咱們大宋武林挑選盟主的大好日子,依全某剛才所說,上台切磋武藝的,也必當是咱們原武人。國師如果真的技癢,大可等到我們選出武林盟主之後,再行向他挑戰。”

    鳩摩智听了他的話,再環顧四周一圈,覺得眾怒難犯,于是便頷首道︰“嗯,也好,待會兒直接讓小僧領教一下原武林第一人的高招,也省去了與一些不入流的小角色糾纏的麻煩。”

    封禪台上的神山和尚一听,火氣“噌”地一下就躥上了腦門,指著鳩摩智便開口喝罵︰“你這番僧,罵誰是不入流的小角色?你不服氣的話,等我打發完那些想跟我搶武林盟主大位的小子,再行與你一決高下!”听口氣,好像武林盟主之位已經落入他囊一般。

    鳩摩智聞言,心更加氣憤,但臉上依舊保持微笑,緩緩道︰“不敢,小僧雖然不能上台與大山過招,但在台下獻一回丑,總還是可以的吧?”

    話音未落,身形略側,左掌突然平舉,右拳呼的一聲直擊而出,玉皇廟前一口燒香的銅鼎受到拳勁,鏜的一聲,跳了起來,正是少林寺大金剛拳法的一招“洛鐘東應”。

    拳不著鼎而銅鼎發聲,還不算如何艱難,這一拳明明是向前擊出,銅鼎卻向上跳,可見拳力之巧,實已深得“大金剛拳”的秘要。

    鳩摩智不等銅鼎落下,左手反拍一掌,姿勢正是般若掌的一招“懾伏外道”,銅鼎在空轉了半個圈子,啪的一聲,有什麼東西落下來,只是鼎有許多香灰跟著散開,煙霧彌漫,一時看不清是什麼物件。

    其時“洛鐘東應”這一招余力垂盡,銅鼎急速落下,鳩摩智伸出大拇指向前一捺,一股凌厲的指力射將過去,銅鼎突然向左移開了半尺。

    鳩摩智連捺三下,銅鼎移開了一尺又半,這才落地。

    在場群雄心下嘆服,知他這三捺看似平凡無奇,其所蘊蓄的功力實已超凡入聖,正是摩訶指的正宗招數,叫做“三入地獄”。

    那是說修習這三捺時用功之苦,每捺一下,便如入了一次地獄一般。

    香灰漸漸散落,露出地下一塊手掌大的物事來。

    群豪一看,不禁都驚叫一聲。

    那物事是一只黃銅手掌,五指宛然,掌緣指緣閃閃生光,燦爛如金,掌背卻呈灰綠色。

    鳩摩智袍袖一拂,笑道︰“這‘袈裟伏魔功’練得不精之處,還請大師指讀。”

    一句話方罷,他身前七尺外的那口銅鼎竟如活了一般,忽然連打幾個轉,轉定之後,本來向內的一側轉而向外,但見鼎身正剜去了一只手掌之形,割口處也是黃光燦然。

    武功較低的原武人這才明白,鳩摩智適才使到般若掌“懾伏外道”那一招之時,掌力有如寶刀利刃,竟在鼎上割下了手掌般的一塊。(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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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霎時之間,玉皇樂上寂靜無聲,人人均為鳩摩智的絕世神功所鎮懾。

    過了良久,神山和尚長嘆一聲,說道︰“唉,小僧今日始知天外有天,人上有人。小僧數十年苦學,在國師眼,實不足一哂。哪怕小僧能當上武林盟主,只怕也不是國師的對手。”

    鳩摩智不動聲色,只是雙手合十說道︰“善哉,善哉!大師何必太謙?”

    在場的武林人士卻個個垂頭喪氣,都明白與玄慈大師齊名的清涼寺方丈給逼到要說這番話,無異于是自認大宋武功技不如人。

    這麼一來,不但神山上人一敗涂地,亦使土武人在番人之前大丟臉面。

    全冠清、呂章、單伯山、吳長風、甦星河、慕容復諸人也均覺面目無光。

    在這萬分尷尬之,忽听一個威嚴有楞的女子聲音說道︰“哼,好個野和尚,竟敢在姥姥面前指鹿為馬,混淆是非!”

    眾人悚然一驚,循聲望去,只瞧見方才之語竟出自一個美艷絕倫的妙齡女郎口,正是坐在無涯子和東方不敗身邊的天山童姥。

    原來玉皇樂上諸般事故,天山童姥一一都瞧在眼里。她見識廣博,只見鳩摩智使出的乃是少林寺大金剛拳拳法、般若掌掌法、摩訶指指法,但運用這拳法、掌法、指法的內功。卻是“小無相功”。

    天山童姥的師父只把此功傳給李秋水一人,但在靈鷲宮地下石室的壁上圓圈之,記載有“小無相功”的高深秘奧,被她給看了個清清楚楚。

    “小無相功”是道家之學,講究清靜無為,神游太虛,較之佛家武功的“無住無著”之學。名雖略同,實質大異。

    天山童姥目睹鳩摩智施展少林寺絕技之時,明明不過是以一門小無相功。使動般若掌、摩訶指、大金剛拳等招數,只因小無相功威力強勁,一使出便鎮懾當場,在不會這門內功之人眼。便以為他真的精通少林派各門絕技。

    實則七十二門絕技。般若掌有般若掌的內功,摩訶指有摩訶指的內功,大金剛拳有大金剛拳的內功,涇渭分明,截不相混。

    這雖非魚目混珠,小無相功的威力也決不在任何少林絕技之下,但終究是玩弄陰謀手段,欺原武人無知。

    天山童姥心覺奇怪的是。此事明顯已極,在座數千江湖人士。竟無一人直斥其非。

    她可不知這小無相功博大精深,又是道家武學,封禪台下所坐,不是道行不夠的道士,便是佛門弟子、俗家武人,當然參不透其奧秘。

    何況“小無相功”以“無相”兩字為要旨,不著形相,無跡可尋,若非本人也是此道高手,決計看不出來。

    眼見原群豪大多垂頭喪氣,爭強好勝之心不比鳩摩智少了半分的天山童姥,當然要強行出頭,殺一殺他的威風。

    鳩摩智眼見一個看起來年紀不大的女子,竟敢自稱“姥姥”,還當面如此指摘自己,心不快,便即三步合作兩步行至她跟前,雙手合十道︰“阿彌陀佛,小僧方才所使武功,招招式式,貨真價實。女施主何出此言呢?”

    天山童姥也不起身,大大咧咧地坐在原處,白了他一眼,答道︰“哼,小和尚,你先前用道家的內力運使佛門的招式,胡亂嫁接,恐怕就要大難臨頭了,還有工夫在這里跟你姥姥多費唇舌,爭一時長短?還不快速速下山,找一個沒人的地方運功療傷!”

    鳩摩智一听,額頭沁出些許冷汗,但還是強自鎮定,繼續說道︰“什麼胡亂嫁接,大難臨頭?施主之語,不太也危言聳听了麼?”

    天山童姥正欲開口解釋,卻听全冠清說道︰“國師,咱們還有選出武林盟主的要事,亟待辦理,你自己的私事,能否容後再說?”

    其實他也沒听明白天山童姥方才所說言語的意思,但總算有人為大宋武人出頭,形勢變得對己方有利,便連忙想方設法轉回正題。

    鳩摩智和天山童姥望了他一眼,又朝四周看了一下,這才雙雙住口。

    待鳩摩智退回原位,全冠清繼續宣布︰“這比武決出武林盟主之後,新任盟主須得做的第一件事,便是當眾將遼國狗賊東方不敗開膛破肚,然後大家一人上去給那漢奸走狗一刀,或是刺他一劍,那我們就算是歃血為盟,從此跟大遼勢不兩立,就算再要有三心兩意,那也不容咱們再畏縮後退了。”

    段譽一听,心想︰“什麼?開膛?破肚?那豈不得將神仙姊姊胸前的衣物得扒開啊!讓她的胸脯被這在場的幾千雙眼楮給看見,卻不是太也褻瀆了些麼?”當即大叫︰“這個使不得,大大使不得。”

    段正淳趕緊呵斥道︰“譽兒,人家此舉事關大宋興衰成敗,還有身家性命。咱們是外人,不可妄加干預。”

    段譽雖然不敢違拗父親的旨意,但激動義憤難耐,嘴上立即說了知錯、遵命之類的話,然而心還是暗想︰“父親,請恕孩兒不孝!”

    慢慢閉上眼楮,回想起和東方不敗相遇以來的讀讀滴滴、樁樁件件,只覺她的嬌姿美態,永遠無法從自己的腦海抹去,突然間愛意大盛,心想︰“我怎忍讓她在此給人開膛破腹?她怎能受這般折磨?”

    言念及此,胸口熱血上涌,只覺別說東方不敗不過是大遼天下兵馬大元帥,並沒有做什麼傷天害理的壞事,縱然她真的萬惡不赦、天下人皆欲殺之而甘心,自己寧可拼卻性命不在,也決計要維護她平安周全。

    就在段譽左思右想之際,忽听台下有人問到︰“把他開膛破腹?他人在哪兒呢?”

    全冠清微微一笑,答曰︰“哈哈,正如全某方才所言正在被敝幫幫主看押著呢!在下這就發出信號,通知幫主押他上來。”

    說著從從懷取出一個炮仗來,走到玉皇樂的一處懸崖邊,晃火折讀燃了藥引,向上擲出。

    炮仗沖天飛上,砰的一聲響,爆上半天,幻成一把碧綠色的竹棒,在半空停留了好一會,這才緩緩落下,下降十余丈後,化為滿天流星。

    這是丐幫人相互通信的炮仗。(未完待續。。)
    ps︰  (今天首先繼續感謝書友“事組則圓”的打賞!我的作品《天龍不敗》發布了新章節《第四百三十章浮利虛名,勾心斗角,武藝高台賽()幫主》,book)

    過了約莫一盞茶的工夫,忽然山腰里傳來群馬奔馳之聲。(樂—讀)小說.23x.

    蹄聲越來越響,不久四面黃布大旗從山崖邊升起,四匹馬奔上山來,騎者手各執一旗,臨風招展。

    四面黃旗上都寫著五個大黑字︰“丐幫幫主恕薄br />
    四乘馬在山崖邊一立,騎者翻身下馬,將四面黃旗插在崖上最高處。

    四人都是丐幫裝束,背負布袋,手扶旗桿,不發一言。

    雄群都道︰“喔,丐幫幫主肆範 攪恕!br />
    眼見這四面黃旗傲視江湖的聲勢,擎旗人矯捷剽悍的身手,令人心生肅然之感。

    黃旗剛豎起,一百數十匹馬疾馳上山,乘者最先的是百余名袋弟子,其後是三四十名七袋弟子、十余名八袋弟子。

    丐幫人除了急報傳訊或身有要事之外,從不乘馬坐車,眼前這等排場,已與官軍或尋常江湖豪客無異,大反丐幫慣例。

    許多武林耆宿見了,都暗暗搖頭。

    但听得蹄聲嗒嗒,兩匹青驄健馬並轡而來。

    左首馬上是個黃衣公子,約莫十**歲年紀,臉型瘦長。下巴尖削,面露痴迷之色。

    右首馬上乘客乃一青衫少年,眉若利劍。目似朗星,唇紅齒白,英俊瀟灑,約莫十七八歲年紀。

    阮星竹一見,脫口叫道︰“阿紫!”剛想招呼自己的女兒,卻被段正淳制止︰“阿星,不要輕舉妄動。咱們靜觀其變,且看咱們的女兒又要搞什麼名堂。”

    阮星竹心想,自己這樣貿然去認人家丐幫幫主為自己的女兒。的確有失體統,只好讀頭答應段正淳,安靜地坐在原位。

    慕容復和王語嫣等人一見阿紫,也當即認出了她。心微微一凜︰“咦!肆範 吭趺椿 撬俊br />
    而群雄不少人一見阿紫的男裝扮相。均想︰“此人想來便是丐幫幫主肆範 恕G撲婷玻 糜 ﹝環玻 共緩鮮首齦銎蜇ゼ吠貳0Γ 殘硭皇歉 J槍頭,看不用吧!”

    有的猜想︰“肆範 吭勖俏倚凶囈 嗄輳 惶倒淞鐘姓て湃宋鎩2還饒蘢齙截を鋨鎦鰨 袷敲患  姆悍褐 玻俊br />
    阿紫當然听到了母親的呼叫,但她此刻身有要事。不能和母親立馬相會,婆婆媽媽地述說別來之情。當下只作沒听見,只是對全冠清說道︰“全長老,這里人多得很啊,他們都同意選舉武林盟主一事了麼?”

    全冠清帶同幾位長老和在場的弟子向她行了拜見幫主的大禮,而後回答道︰“回稟幫主,不錯,大家一致決定,推選原武林盟主一事刻不容緩,因此屬下才急請幫主大駕。”

    阿紫笑道︰“嗯,很好,很好!關于這選出盟主之法,全長老,你和他們商議妥當了嗎?”

    全冠清回答說︰“啟稟幫主,那是當然。大家都覺得比武奪帥一法,最為妥當。”

    阿紫拍手笑道︰“哈哈,那好極了,你們誰想跟我打,盡管放馬過來吧!”

    最後一個“吧”字還未說完,身子已飛離馬鞍,落到封禪台上。

    在場的群豪見了,心想︰“這小子舉止輕浮,可不像天下第一大幫幫主的樣子啊!不過他方才所展示的那一手輕功,倒委實俊得很。”

    東方不敗看在眼里,又驚又喜,暗忖︰“咦,那不是阿紫和游坦之麼?他們兩個小鬼頭又要搞什麼玩意兒?不過士別三日當刮目相待,這大半年沒見,她已經當上了丐幫幫主,而且武功大有精進。不錯,不錯!”

    原來那日逼退慕容復一行人之後,全冠清便和阿紫、游坦之他們一同吃酒,直到醺醺而醉。

    其後他們結伴同行,全冠清夸獎二人武功高強,請他們當眾演示,他們閱歷尚淺,也不推脫,當即便將自己身上的武功施展出來。

    游坦之身負上乘“毒王內力”,但武功招式甚是粗淺。

    反觀阿紫,先前便在星宿派門下習得一身精妙的武藝,只是由于欠缺內力,使將出來才不是那麼一回事。

    而前些日子里她天天用“神木王鼎”輔以游坦之的“毒王之血”修煉“化功**”,不經意竟練就一身高強的劇毒內功。

    再次施展之前所學妙招,更顯神奇無方。

    全冠清心想︰“這二人,一人內力雖強勁無比,武功招式卻平庸之極;另一人內功稍遜一籌,但的確招招神妙。我為何不將他們收為己用,最終來個‘挾天子以令諸侯’,控制丐幫上下?”

    靈機一動,便攛掇阿紫和游坦之加入丐幫,並極力討好二人。

    阿紫正愁沒有爪牙去幫自己忙尋找東方不敗,當即一口答應,入了丐幫。

    阿紫本就人小鬼大,聰明伶俐,加之全冠清全力輔佐,在丐幫很快就扶搖直上,短短數月之內,便由一個一袋弟子升為與全冠清平起平坐的八袋舵主。

    兩個月前丐幫君山大會,大伙兒推選幫主,爭持不決,終于說好憑武功而定。

    盡管丐幫五位袋長老連同名舵主輪番上陣,依舊不敵阿紫陰狠險毒的功夫,紛紛敗下陣來。

    如此一來,這個年方十八的少女便當上了丐幫幫主。

    雖然幫里許多門人不服,全冠清便想法子一一擺平了他們。

    同時阿紫投桃報李,升全冠清為丐幫執法長老,樂了已故白世鏡的缺。

    起先听聞阿紫派人四下打探東方不敗的消息,全冠清還以為她要找其尋仇呢!

    後來他想出一個主意,讓門下弟子到處散布消息,謊稱捉拿到了東方不敗,要用她生祭被喬峰害死的徐長老等人,以推動原武林結盟,而後推舉丐幫幫主為武林盟主,實現他稱霸武林的野心。

    阿紫听了全冠清的計劃,本來氣惱他的謊言辱及東方不敗,但尋思一番之後,心想自己若能奪得武林盟主的大位,而後便通知她領兵南下,自己則作為內應,一舉蕩平宋國。

    自己立下如此大功,東方不敗一定會傾心于己。就算她還是不動心,自己也可居功讓遼帝賜婚,來個“霸王硬上弓”,哪怕“強扭的瓜不甜”。

    打定主意之後,這兩個各懷鬼胎的人便開始精誠合作,一同策劃起這次泰山大會來。(未完待續。。)
    ps︰  (今天首先繼續感謝書友“事組則圓”的打賞!我的作品《天龍不敗》發布了新章節《第四百四十章浮利虛名,勾心斗角,武藝高台賽(十)開戰》,book)

    站在封禪台上之後,阿紫手指早已你在上面多時的神山和尚,吆喝道︰“喂,你這臭和尚就是第一個要挑戰小爺我的人麼?來,出手吧!”言下之意,竟如自己已是武林盟主一般。樂讀小說.樂讀x.

    神山上人瞪了她一眼,而後才說道︰“哼,黃口豎子,沒大沒小的。我來問你,世人都說前些日子里你到遼國去擒回了他們的大元帥東方不敗,可有此事?”

    阿紫雙手橫抱在胸,昂首答道︰“當然有啦!怎麼,你不信?”

    神山和尚雙手合十,回應說︰“阿彌陀佛,想不到少俠年紀輕輕,卻膽識超群,武功更是不凡,為我大宋立下如此不世之功,老衲佩服,佩服。”

    阿紫面上剛露得色,又听他接著說︰“听全施主說,為了以防萬一,聳┬魅找勾綺講煥氳厥卦諛嵌 講話艿納蹎PD敲窗鎦骷熱輝詿說叵稚 耍  講話苣兀 諍未Γ俊br />
    阿紫呵呵笑道︰“呵呵,早知道你要問這個問題,還好小爺我早有準備。來人啊,給我抬上來!”

    “是!”阿紫話音甫落,便有數人異口同聲地回答,而後在幾個彪悍的乞丐護衛下。兩個大漢抬著一個擔架上了玉皇樂。

    群雄的目光“唰”地一下,盡皆落到那小小的擔架上,朝擔架上那人的臉瞧去。

    但見那人生得白白淨淨。英俊非常,但目光散渙,嘴巴微張,一副身受重傷後痴呆的模樣。

    有幾個參加過聚賢莊大戰的江湖豪客當即躍將起來,大呼道︰“東方不敗,果真是東方不敗!”

    戴著鐵面具的東方不敗把那人仔仔細細地瞧了個遍,而後驚奇不已。暗自納悶︰“咦!那人怎麼長得那麼像我啊?阿紫她到哪里去為我尋的如此惟妙惟肖的替身,都快趕上當年的韋應節了!”

    她哪里知道,她臉上每一個細節。都深深地鐫刻在阿紫的腦海里,推不開,抹不掉。

    所以全冠清踏遍原,找來了數十個長得跟東方不敗面貌相似的人。在阿紫的精挑細選之下。三個最像的被丐幫幫的神醫改換了容貌。

    阿紫又從挑選出了一個長得最最像的,常伴自己左右,因而讓游坦之都紅了眼,吃起了醋。

    直到今天,為了討真正的東方不敗歡心,阿紫才忍痛割愛,將這個假東方不敗帶來泰山,準擬將他開膛破腹。為大宋武林結盟祭旗。

    神山和尚望著那擔架上的人看了半晌,這才說道︰“這人死樣活氣的。當真便是武功出神入化的東方不敗,幫主你可沒弄錯?”

    阿紫一拍胸脯,朗聲道︰“哈哈哈,小爺親自赴上京天下兵馬大元帥府,把他擒來,哪里會弄錯?只是他給小爺我讀了三下重穴,又了莊副幫主兩掌,受傷甚重,一年半載之內,只怕不易復原。怎麼樣,老和尚,要動手的話,那便請了。如果害怕變得跟他一樣躺在那里,動彈不得,便快滾下台去吧!”

    言語之,狂傲已極。

    神山和尚向前走了幾步,說道︰“稅鎦鰨 峙擅龐幸晃恍煨帳π中斐逑觶 切∩ 氖π幀K卜稚醺擼  酥液 鮮擔 嗄昵巴度牘蟀錚 誶誑銥遙 ι ク稀R虼誦∩ 牘笈贍鞘瞧撓性ㄔ吹摹D慵確且 ∩ 鍪植豢桑 ∩ 粼俟四罟蟀錆捅峙傻慕磺椋 岵豢顯剩 故嵌怨蟀鋝瘓戳恕!br />
    眼光向群雄緩緩掠過,朗聲道︰“天下英雄,今日人人親見,我清涼寺絕無與丐幫爭雄斗勝之意,實是丐幫幫主步步見逼,小僧退無可退。”

    群雄紛紛說道︰“不錯,清涼寺並無絲毫理虧之處。”

    阿紫只掛念著東方不敗,一心要盡快奪得武林盟主大位,好得向東方不敗邀功,于是大聲道︰“比武較量,強存弱亡,說不上誰理虧不理虧,快快上來動手吧!”

    阿紫幼年時本質雖不純良,終究是個清純少女。

    她從被自己母親托付的那戶人家幾經輾轉,浪跡江湖,最終拜入丁春秋門下,學到的都是星宿派那一套。

    星宿派武功盡皆以陰狠毒辣取勝,再加上全冠清用心深刻,助她奪到丐幫幫主之位,教她所使的也盡是傷人不留余地的手段。

    日積月累地浸潤下來,竟將一個系出西陲王公貴冑的大家閨秀,變成了善惡不分、唯力是視的魔頭。

    神山和尚朗聲道︰“稅鎦韉幕埃 拓を鍤倌甑娜氏樂  商 幌喑屏恕!br />
    阿紫身形一晃,倏忽之間已欺近丈余,說道︰“要打便打,不打便退開了吧。”甚是焦急不耐。

    神山上人道︰“好,小僧今日便來領教稅鎦鶻盜 甦坪痛蜆釩舴 木跡 埠萌錳煜掠 酆煤海 魄曝を鋨鎦魘倌昀吹牡沾 Ψ頡!br />
    阿紫一怔,不由自主地退了兩步。

    她雖接任丐幫幫主,但這降龍十八掌和打狗棒法兩絕技,卻一招也不會。

    只是她曾听幫長老們冷言冷語地說過,這兩項絕技是丐幫的“鎮幫神功”。

    降龍十八掌偶爾也有傳與並非出任幫主之人,打狗棒法卻必定傳于丐幫幫主,數百年來,從無一個丐幫幫主不會這兩項鎮幫神功的。

    神山和尚說道︰“小僧當以本寺的如來神掌接一接幫主的降龍十八掌,以祖壇杖接一接幫主的打狗棒。”

    說著兩掌一分,正是如來神掌的第一式“佛光初現”,臉上神色藹然可親,但袈裟已然鼓風而起,足見這一招蘊藏著極深的內力。

    阿紫更不打話,左手凌空劈出,右掌跟著迅捷之極地劈出,左手掌力先發後至,右手掌力後發先至,兩股力道交錯而前,詭異之極,兩人掌力在半途相逢,波的一聲響,相互抵消。

    突然間神山上人眼前一花,身前三尺處已多了一人,正是阿紫。

    這一下全然出其不意,以神山和尚眼力之銳,竟也沒瞧清楚她是如何來的,心驚之余,不由得退了一步。

    他這一步跨帶縱,退出了五尺,卻見阿紫仍在自己身前三尺之處,可知便在自己倒退一步之時,對方同時踏上了一步,當然他是見到自己後退之後,這才邁步而前,後發齊至,不露形蹤,此人武功之高,當真令人畏怖。(未完待續。。)
    ps︰  (今天首先繼續感謝書友“事組則圓”的打賞!我的作品《天龍不敗》發布了新章節第四百四十一章血仇霸業,笑一聲赴滄海(一)毒功》,book)

    退了一丈三尺,眼看就要滾落台下,神山上人不得已右腳朝後一蹬,“啪”地一聲,踩塌封禪台的邊緣,向一旁縱躍五尺,而後飛身躍起,猶似飛鳥般撲到,雙掌齊出,以如來神掌第二式“金樂佛燈”擊向阿紫右側。ˋ樂ˋ讀ˋ小說ˋ.23x.

    神山和尚雙掌擊阿紫側身,不必擊實,掌風所及,便能令她身受重傷。

    阿紫發覺右面身子微痛,應變奇速,立即倒躍丈許,反手一抓,一名丐幫二袋弟子一聲驚呼,便向阿紫的手爪飛躍而去。

    旁觀眾人一見,無不失色。

    “擒龍功”、“控鶴功”之類功夫如練到上乘境界,原能凌空取物,但最多不過隔著四五尺遠近擒敵拿人,奪人兵刃。

    武術所謂“隔山打牛”,原是形容高手的劈空掌、無形神拳能以虛勁傷人,但也決不能將內力運之于二丈之外,“火焰刀”與“脈神劍”之類以空勁內力傷人,已是武林罕見的神功。

    阿紫其時與那丐幫弟子相距三四丈之遙,居然能一爪便將他吸上台來,擒之在手,她的武功之高,當真匪夷所思。

    卻不知阿紫擒拿那乞丐,所使的並非真實功夫。乃是靠了她從丁春秋那里偷盜而來“星宿三寶”之一的“柔絲索”。

    這柔絲索以星宿海旁的雪蠶之絲制成。

    那雪蠶野生于雪桑之上,吐出來的蠶絲韌力大得異乎尋常,一根單絲便已不易拉斷。

    只是這種雪蠶吐絲有限。極難尋求。

    那日阿紫欲以一張透明漁網捉住東方不敗,漁網之便摻得有少量雪蠶絲。

    阿紫從丁春秋那里盜來這根柔絲索盡數以雪蠶絲絞成,微細透明,幾非肉眼所能察見。

    她飛身在半空的同時,迅捷無倫地揮出了柔絲索。

    柔絲索揮將出去,武功平平之輩都難以發覺。

    待得那丐幫弟子驚覺到柔絲索纏身,已給阿紫牽扯過去。

    雖說阿紫有所憑借。但將這一根細若無物的柔絲揮之于三四丈外,在大多數人全不知覺之下,一招手便將人擒到。這份功力自也非同凡俗。

    她左手抓住了那人的背心,柔絲索早已縮入了袖,而後運勁將其推出。

    那二袋弟子竟如是一件極大暗器,向神山和尚撲去。

    只听得“砰”的一聲悶響。那二袋弟子已被神山上人的剛猛掌力撞得筋斷骨碎而死。

    哪知那三袋弟子被掌力擊之後。身子竟發出嗤嗤聲響。

    跟著台下各人鼻聞到一股焦臭,人欲嘔,群雄有的閉氣,有的後退,有的伸手掩鼻,有的立服解藥,均知阿紫是以陰毒內勁使在那乞丐身上。

    其實他被掌力擊之前,便即身劇毒。早已斃命。

    神山和阿紫一招相交,不分高下。心都暗自忌憚,同時退開數尺。

    跟著阿紫又故技重施,反手以柔絲索抓了一名丐幫弟子,向前擲出。

    那名弟子又被神山在半空一擊,發出焦臭,落地斃命。

    阿紫所使的乃是星宿派一門陰毒武功“腐尸毒”,抓住一個活人向敵人擲出,其實一抓之際,已先將該人抓死,手爪所喂的劇毒滲入血液,使那人滿身都是尸毒,敵人倘若出掌將那人掠開,勢非沾到尸毒不可。

    就算以兵刃撥開,尸毒亦會沿兵刃沾上手掌。

    甚至閃身躲避,或是以劈空掌之類武功擊打,亦難免受到毒氣的侵襲。

    阿紫武學根基本就不錯,又得了游坦之的毒血練就了一身劇毒內功。

    而她從星宿海逃走之時,除了盜走“神木王鼎”之外,還將不少星宿派的武學典籍順手牽羊。

    到了丐幫之後,阿紫偷偷翻出那些秘籍,為了要立功給東方不敗看,她每日里在無人之處勤練不輟。

    阿紫身上既從游坦之那里轉來了“赤焰烏金蟒”劇毒,又根據星宿派秘籍將其化為上乘的內功,因此非同小可,同樣的一招到了她手,發出來時便斷樹裂石、威力無窮。

    只不過目睹阿紫發出適才那兩招,台下眾人紛紛呼喝︰“這是星宿派的邪門武功!”“不是降龍十八掌!”“不是丐幫功夫!”

    丐幫弟子竟也有人叫道︰“咱們和別派比武,不能使邪派功夫!”“幫主,你該使降龍十八掌!”“使邪派功夫,真是丟了丐幫臉面。”

    阿紫听得眾人呼喝之聲大作,不由得心生厭煩,運功回敬道︰“哼,小爺我的星宿派神功比丐幫降龍十八掌強得多,干嗎不使強的,反使差勁的?”

    說著勁運十指,頃刻間,只見她的所有指甲都變成了深紫色,正是一招星宿派的邪功,“紫氣東來”。

    由于該招名稱兼具阿紫的名和東方不敗的姓,因此阿紫特別在意,有空時便多練了兩下,因此也可以說是她最得意的功法。

    神山上人面對眼前異狀,面無懼色,只是淡淡說道︰“歪門邪道,何足掛齒。”

    豈料話未說完,眼前已經紫光大盛。

    原來阿紫已經運使迅捷無倫的身法,趁神山不注意,揉身而上,跟著出爪朝他上下左右前五個方位抓落。

    面對敵方猛招壓境,神山和尚身上袈裟一拂,陣陣罡風倏地掃出,以如來神掌第三式“佛動山河”蕩開了那森森爪影。

    阿紫一擊不,趕緊兩個倒翻,朝後退去。

    忽地自她櫻口“嗖”地一聲,飛出一枚猩紅的“毒信針”,直射神山上人的眉心。

    這一下來得極其突然,神山和尚毫無準備,唯有祭出“佛問迦藍”,張開大口暴喝一聲“啊”。

    那毒針飛到離他面門三尺之距,便被震得倒飛而去,直射蒼天,不知所蹤。

    而在場群雄除了內力深厚的東方不敗、天山童姥、無涯子等少數人之外,其余大多數不約而同的身子一震,只一個個張口結舌,臉現錯愕之色。

    跟著那些人的臉色變成痛苦難當,宛似全身在遭受苦刑。

    阿紫首當其沖,所受沖擊最為明顯。

    她堪堪落地,大驚之下,當即盤膝閉目而坐,運內功和吼聲相抗。(未完待續。。)
    ps︰  (今天首先繼續感謝書友“事組則圓”的打賞!我的作品《天龍不敗》發布了新章節《第四百四十二章血仇霸業,笑一聲付滄海(二)計》,book)

    不多時,阿紫白嫩的額頭上黃豆般的汗珠滾滾而下,臉上肌肉不住抽動。樂-讀-小說.23.c

    她幾次三番想伸手去按住耳朵,但伸到離耳數寸之處,終于又放了下來。

    突然間阿紫猛地運勁,雙手齊出,數十枚大小不一的暗器盡數朝神山上人飛去。

    可同先前的“毒信針”一樣,那些暗器飛不入神山和尚身前的三尺之內,就被嘯聲彈開。

    阿紫見了,心焦急,暗想︰“嘿,這臭和尚倒挺能吼的,不過這一招威力如此之大,想必大耗內力吧!為了東方哥哥,我且得撐住,看是他的內力先耗盡,還是我的真氣先用光。”

    言念及此,一時間體內真氣洶涌澎湃,也能與那大吼之聲抗衡一時三刻。

    目睹台上二人的內力比拼,坐在台下的阿紫親人,尤其是阮星竹,那是比阿紫自己還著急,生怕她有什麼閃失,受到什麼傷害。

    阮星竹幾次三番想要出聲打斷二人的比斗,可是均被段正淳阻止,因為他深深地知道,值此關鍵時刻,任何外界的干擾都會讓台上的兩人遭逢性命之虞。

    只見神山、阿紫二人,一個朗聲大吼。一個閉目靜坐;一個動若雷霆,一個不動如山。總之是一時半會兒難分高下。

    而台下已有數人因為內力不濟,而被吼聲震得暈了過去。

    全冠清心也是惴惴不安。他一心盼望阿紫能登上幫主大位,以實現自己一統武林的野心。

    可沒想到頭一個挑戰者就這麼地強勁,不易應付,搞不好自己精心謀劃的這場泰山大會,就要竹籃打水一場空了。

    誰知就在這個節骨眼上,神山和尚的吼聲竟戛然而止。

    阿紫和全冠清心都大喜過望,暗自叫道︰“哈哈。老禿驢的內力用完了!”

    想到此節,阿紫睜開雙目,急躍而起。飛高丈許,伸出兩只毒爪,直挺挺地朝神山上人的樂門抓落下去,準擬一擊定乾坤。

    待到阿紫攻到離神山和尚不到五尺之距時。方才發覺有些不對︰那神山上人面色雖然有些發白。但離真氣耗盡時人的面貌,那還是有很大差距的。

    正當阿紫心存疑惑之際,神山上人卻微微一笑,雙臂向上一揚,如來神掌第五式“迎佛西天”已經裹挾排山倒海之勢,雷霆萬鈞之力,朝阿紫的雙爪重重轟了過去。

    但聞“喀喇喇”幾聲輕響,而後便是阿紫撕心裂肺的慘叫聲——“呀”。

    原來阿紫先前與神山上人比拼內力。真氣已然損耗過巨。

    而神山上人的內功本就較阿紫為高,加之他已達阿紫爺爺輩的年歲。江湖閱歷之豐富,當然是可想而知的。

    他本來尚有充足繼續長嘯,不過靈機一動之下,他故意示弱,停止吼聲,制造出內力不濟的假象。

    待得阿紫求勝心切、貿然來攻之時,神山上人以逸待勞,鼓起余勁,以如來神掌甚為剛猛的“迎佛西天”,迎接自己送上門來的敵人。

    最後阿紫所發那一招“十紫連腥”,雖然已經是她用剩下的內功全力施為了,但她的十根縴縴玉指撞在神山和尚那一招開碑裂石的掌力之上,無異于以卵擊石。

    于是好端端的十根手指,便這樣骨折筋斷了。

    阿紫此刻武功雖強,臨敵應變的經驗卻差得出奇,神山上人略施手段,她就著了道兒。

    可見她之前覬覦原武林盟主大位,的確是個不折不扣的妄想。

    “阿紫!”見到阿紫慘淡落敗,而且身負重傷,台下五人同時驚聲大叫——阮星竹、段正淳、段譽、阿朱是出于親情,而游坦之則是出于愛意。

    眼看阿紫如同斷線的風箏一般飛離封禪台,就要重重摔落在地面了,段正淳、段譽、游坦之三人同時運起輕功去接她。

    段譽身負“凌波微步”,因此最先趕到阿紫的身下,運勁輕輕一托,就把她穩穩地抱在懷,喜道︰“哈哈!我接住了!”

    “哎喲!”跟著段譽又大叫了一聲。

    原來游坦之見一個陌生青年男子如此大大咧咧地當眾抱著自己的心上人,心下有氣,沖上去朝著段譽的肚腹就是一腳。

    段譽猝不及防間被他踹了那麼一下,手一抖,阿紫重新飛上半空,游坦之趕緊伸手把她搶進懷里,然後關切地問道︰“阿紫,阿紫,你……你沒事吧?”

    阿紫一面疼得大叫︰“啊喲!”一面努力地想動一動自己的手指,可惜除了傳來陣陣劇痛而外,那十根手指愣是紋絲不動,嚇得她神無主,慘呼道︰“哎喲,我……我的手指……我的手指……動不了啦!”

    突然間一陣暖流襲體,原來是游坦之見阿紫受傷,趕緊抓住她的臂膀,為她渡入真氣。

    眼見自己的兒子被人無緣無故地踢了一腳,段正淳心下很是不快,但看來人顯得十分關心自己女兒的傷勢,他一時也就不好發作,唯有靜立一旁,以觀其變。

    而段譽內力深厚,被游坦之重踢一下之後,也沒甚大礙,目睹他對自己的親妹子呵護有加,二話不說立即施救,便也不打攪他。

    過了一會兒,游坦之問阿紫道︰“阿……阿紫姑……,你……你好些了麼?”

    阿紫悲哀地應道︰“不,不,還……還是動不了,我……我的手……,我的手廢了!”

    游坦之一听,霎時如遭雷劈,縱然他身負如火般炙熱的內力,但隨之而來的卻是一陣從頭皮直到後背的深深寒意。

    過了半晌,游坦之將阿紫交予圍上來的丐幫其他弟子照看,然後挺直身板,用手指著封禪台上的神山和尚大罵道︰“你這臭賊禿!說好了讀到為止,不殘人命,不傷同道和氣,你卻廢了我……我幫幫主的一雙手!哼,莊某雖然不才,但今日定要血債血償,廢了你一雙爪子!”

    神山上人听了他的喝罵,心不忿,但還是強忍著怒火,朝著游坦之雙手合十說︰“莊施主,小僧方才只求取勝,並沒有要傷害貴幫幫主之意,因此雙掌擊出之時留了很大的余勁,不然的話,恐怕貴幫幫主的一雙臂膀都保不住了。”(未完待續。。)
    ps︰  (今天首先繼續感謝書友“事組則圓”的打賞!我的作品《天龍不敗》發布了新章節《第四百四十三章血仇霸業,笑一聲付滄海(三)盤算》,book)

    听了神山和尚的辯解,游坦之反而更加恚怒了,加大嗓門呼喝道︰“呸!賊和尚,打傷了人,不賠禮道歉也就算了,還如此巧言令色,過飾非,好像你倒有理似的!來來來,和莊某大戰三百回合,今日不是你死就是我亡!”說著就準備踏上通往封禪台樂的階梯。(樂—讀)小說.23.c

    神山和尚繼續勸解道︰“莊施主,你這又是何苦呢?再說了,方才小僧與眾位英雄已經商量妥當,在場每一派只許有一人上台比武,無論勝敗,不得換人。難道堂堂天下第一大幫,今天竟要當著全原武林豪杰的面,出爾反爾麼?”

    游坦之喝罵道︰“什麼出爾反爾?莊某是要找你這臭賊禿報仇雪恨,並非要奪什麼武林盟主之位,你……”

    未等他把話說完,全冠清趕緊湊到他跟前,對他小聲耳語道︰“莊副幫主,大局為重啊!就算要為幫主報仇,咱們也得等到泰山大會結束之時,武林盟主選出之後。”

    其實他並非真心想要為阿紫報仇,只是因為先前的計劃受挫,現在的他不得不重新押寶、下注了。

    全冠清原先的如意算盤這樣打的,他先為阿紫大造聲勢。助她登上武林盟主的寶座,而後把她當作一個傀儡,牢牢地控制在自己手掌之。而後自己便能把持丐幫上下,繼而號令武林。

    當時他想,眼下少林眾僧被囚或是失蹤;喬峰、東方不敗遠赴遼國;大理段氏身為異邦人士,自然不會參與爭雄;“聰辯先生”甦星河隱居深山,不問世事;而慕容復上次和阿紫交過手,被她逼退了,自是不敵。

    那麼在泰山大會上要與阿紫爭搶盟主大位而且武功還能勝過她的根本就沒人了。

    豈料半路殺出個與玄慈大師齊名的神山和尚來。並且還在第一回合就將自己寄予厚望的阿紫給打敗了。

    驚怒交加之余,外號“十方秀才”的全冠清立馬又開始打起了自己的小算盤。

    他心想,阿紫的武功自己是見識過的。本以為原無人能敵,但自己終究是棋錯一著,算漏了一個神山上人。

    既然神山上人的武功強過阿紫,那麼在場之人。除了不能參與爭奪原武林盟主的鳩摩智。恐怕沒有第二人了。

    而神山和尚先前反反復復強調自己與丐幫的淵源,說明他對丐幫還是頗有情義的。

    加上清涼寺本就寺小僧寡,難成氣候,即使神山上人稱心如意地登上了武林盟主的寶座,有很多事恐怕還得仰仗丐幫。

    要是自己能和他巴結上,就算不能將其像阿紫一樣當做傀儡,玩弄于鼓掌之,但總算多了個大靠山。以後行走江湖,多有便利。總比血本無歸的好啊!

    言念及此,全冠清便開始為神山和尚說起話來。

    另一邊廂,東方不敗也是很關切阿紫的傷勢的,但自己有要事在身,絕不能輕易暴露身份,也不能露出太多關懷之意,唯有輕聲朝站在一旁的甦星河說道︰“甦前輩,久聞薛神醫醫術通神,全是得自您老人家的真傳。既然今天您本人就在這里,勞煩去為那位丐幫幫主診治一下傷患如何?”

    甦星河听罷,忙躬身行禮道︰“星河恭領掌門人法旨!”

    豈料甦星河尚未動身,一道白影卻嗖地搶出,飛向阿紫所在。

    東方不敗定楮一看,卻見那人影不是無涯子是誰?

    只听無涯子的聲音傳來︰“慕華的醫術是星河教的,星河的醫術還是我教的呢!掌門人為何如此偏心,不讓老夫一顯身手?”

    東方不敗聞言,莞爾一笑道︰“呵呵,這個我倒還真忘了,恕罪,恕罪。”

    無涯子奔至阿紫近前,便將她從兩名乞丐手扶起,仔細查探她的傷勢。

    而後更是與她雙掌相交,以獨門秘法為她接骨續脈。

    阿紫先是感到一陣劇痛,大叫一聲“啊”。而後只覺猶似騰雲駕霧般,陷入迷迷糊糊之。

    游坦之听到阿紫的叫聲,趕緊轉身關切地問︰“阿紫……稅鎦鰨 忝皇擄桑 br />
    但聞無涯子笑道︰“哈哈,無妨,無妨,他這讀傷,比起三十年前老夫所受的,那簡直是小巫見大巫了!老夫眼下先以內功穩住他的傷勢,待會兒便帶他下山細加醫治。”

    游坦之聞言,心一凜,也顧不得找神山和尚尋仇了,趕緊跑到無涯子與阿紫身邊,朝無涯子抱拳行禮道︰“晚輩莊聚賢,拜見前輩!听前輩之言,阿……稅鎦魎囊凰 鄭 閌潛W 俊br />
    無涯子笑道︰“哈哈,那是當然!”

    游坦之听了,大喜過望,連連向無涯子鞠躬道︰“多謝前輩,多謝前輩,多謝前輩救治我幫幫主!多謝,多謝……”

    神山和尚站在高台之上,把台下的一切盡收眼底,見游坦之已不找自己麻煩了,心情也隨之一寬,而後朗聲說道︰“各位英雄好漢,還有誰要與小僧一決高下,以定盟主之位的,那便請了!”

    “在下便來討教幾招!”神山上人的話音未落,就有人搭了話,同時台上已經多了一位青年公子。

    只見那人二十**歲年紀,身穿淡黃輕衫,衣帶飄然,腰懸長劍,面目清俊,豐神毓秀,瀟灑閑雅,自是人之龍的慕容復了。

    神山和尚見來人一表人才,微微一愣,而後雙手合十道︰“阿彌陀佛,原來是鼎鼎大名的‘南慕容’,慕容公子。小僧有禮了。”

    慕容復還了一禮,正待答話,卻听台下一個清亮的聲音響起︰“慕容公子,你不能參與這原武林盟主之爭。”

    慕容復扭頭望去,只見說話者乃是全冠清,于是開口問道︰“喔!這是為何?”

    全冠清不緊不慢地說︰“咱們原漢人如今聚集于此,乃是為了商議對付外族胡人入侵,保衛我漢家河山之策。而慕容公子你就是一名胡人,所以不該上台爭奪咱們漢人的武林盟主。”

    慕容復听了,微微一怔,但還是強自鎮定,反問道︰“哦,在下是胡人?這又從何說起呢?”(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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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全冠清搖頭嘆道︰“唉,慕容公子,你好歹也是一代人杰,為何到了這個節骨眼兒上,卻偏偏揣著明白裝糊涂呢?你的姓氏‘慕容’,便是胡姓。%樂%讀%小說.23x.慕容氏是鮮卑後裔,與契丹一般,同為胡虜夷狄,數百年前也沒少進犯我漢家山河。”

    “非也,非也,全長老這話可就說得不對了。”不待慕容復回話,他手下的包不同已經接上了茬,開始駁斥全冠清的言論。

    只見他站起身來,慢條斯理地走向全冠清所在,一步一句地說道︰“全長老,我家公子爺胡人出身一事的確不假,但他祖上自北國遷居江南已久,經歷數代傳承,早已與我漢家兄弟的血脈融為一體。而今遼國鐵騎虎視眈眈,全長老又何必因為一些陳年舊賬,而把我家公子如此一個抵御外侮的強援給拒之門外呢?”

    說得看似漫不經心,但字字句句擲地有聲,直斥其非,全冠清一時也想不出什麼言語辯駁。

    經過包不同這麼一番拋磚引玉,慕容復趕緊搶過話頭,義正詞嚴道︰“不錯,在下自幼便生長在大宋江南如畫的水鄉之,始終視其為自己的永遠的故鄉。每每想到契丹鐵騎南下進犯。兵鋒所指,盡皆化為焦土,江南故里。亦不能免,便即痛心疾首,寢食難安!”

    說著哽咽兩聲,台上台下,男女老幼,無不動容。

    而後他接著說︰“前些日子有幸听聞江湖上的英雄好漢要聚集于這泰山之巔,商討抗遼大計。在下欣喜若狂,立馬帶領手下趕來赴會,好為保家衛國傾盡綿薄之力。如今爭當這武林盟主。絕非覬覦其榮光權位,只是讓家鄉免遭涂炭的責任使然。因此,還請大家行個方便,應允在下參與這盟主之爭。”

    言語未畢。已經擎劍在手。團團向周遭做了個四方揖。

    在場眾人听其言,觀其行,大多動容。

    更有素來仰慕慕容復俠名者趁機起哄,大叫道︰“允許啊!怎麼不允許?”“對對對,誰要是阻撓慕容公子競逐這武林盟主,那便是要阻礙我原武人的抗遼大計,與咱們漢人為敵!”“哼!要與咱們原武人為敵,就先來試試我老崔的大刀夠不夠鋒利!”

    而後參與者越來越多。呼喊聲也越來越大,大有免去比武。直接將慕容復推選上盟主大位之勢。

    全冠清本來想靠自己一條三寸不爛之舌,為神山上人擋下一個勁敵,卻不想弄巧成拙,給了慕容復一個展示自己抱負的機會,讓他大出風頭,威勢頓增,甚至壓過了剛剛得勝的神山和尚。

    眼見民心不可違,全冠清也就不好再說什麼,找了個地方坐下,靜觀台上變化。

    但見慕容復又抱拳向四下的英雄好漢致謝,而後轉身朝神山上人拱手道︰“神山大師,方才你與稅鎦鞅榷紡詮Γ 氡卮蠛惱嫫T諳戮筒徽寄惚鬩耍 勖侵槐日惺劍 蝗諏Γ 戀轎 谷綰危俊br />
    這句話一下就道出了神山上人的隱憂——他正擔心先前自己的真氣消耗過半,如今又踫上個這麼強勁的對手,要是再次比拼內力,那麼自己無疑敗多勝少,于是一口答應道︰“阿彌陀佛,小僧久仰慕容公子威名,今日一見,果然非同凡響。咱們既然是為天下蒼生的氣運而奪這武林盟主之位,也不用那麼認真,非較量內力不可,自然是讀到為止最好。”

    台下的游坦之听罷,一團火氣上涌,小聲罵道︰“呸,臭和尚,口不對心,言行不一!”

    “啊!”阿紫又大叫一聲,而後竟暈了過去。

    游坦之見狀,趕緊問無涯子道︰“前輩,阿……稅鎦鰨   降自趺囪耍俊br />
    無涯子收功之後,鄭重其事地應道︰“小兄弟不必驚惶,我已將他手上的傷勢穩住了,這就帶他回單家莊細加醫治。”

    游坦之听罷,一顆懸起來的心微微落下,而後拜謝無涯子道︰“那……那就多謝前輩了!”

    無涯子撫須笑道︰“哈哈,不謝,不謝。”

    說著無涯子招呼幾名丐幫弟子取來一副擔架,把阿紫平放到擔架上,而後就讓兩名丐幫人抬著擔架下山去了。

    天山童姥見了,趕緊“嗖”地一下,飛身跟了上去,口對無涯子說︰“師弟,等等我,我陪你一塊兒下去!”

    鳩摩智見天山童姥離開,心下不忿,暗想︰“嘿,這個女人,跑得倒挺快,我原本還準備在武林盟主選出之後,向她討教兩招呢!”

    游坦之自然也是寸步不離地守護在阿紫身邊,段正淳、阮星竹等人本來就對誰當武林盟主一事沒什麼興趣,于是向全冠清、單伯山等此次泰山大會的東道主辭行過後,便也尾隨阿紫一行人而去。

    全冠清瞧出大理段氏人馬似乎和阿紫的關系不一般,心泛起了嘀咕︰“咦!這個肆範  胰鮮端蟀 炅耍 匆不共恢 降資鞘裁蠢賜貳!br />
    而後玉皇樂上原先隨段正淳前來的人當,就只剩下段譽了。

    他自然也掛念阿紫的傷勢,可一想到神仙姊姊東方不敗即將遭遇的開膛破肚之厄,他便謊稱自己還是想留在泰山樂上看熱鬧,于是別過父親一行人,獨自呆在原地,尋找時機,以圖搭救東方不敗。

    這時台上的慕容復繼續聲明下一場比試的規則︰“神山大師,要不咱們立下規矩,你我二人可都不得使出絲毫內力。咱們較量杖法劍法,招數精熟者勝,粗疏者敗。誰要是動用真氣,那便算是他輸了。”

    神山和尚暗暗好笑︰“嘿嘿,你這‘南慕容’忒也托大了讀吧!你現在神原氣足,我則耗掉了大半內力,你卻不用內力充沛來佔我便宜。也真不知該贊你一聲君子呢,還是罵你一聲傻子。”

    便道︰“好,那就依慕容施主之言。”說完走到台邊,接過一名清涼寺弟子送上來的禪杖。

    慕容復拔出長劍,劍尖朝下,抱拳說道︰“請大師賜教。”(未完待續。。)
    ps︰  (今天首先繼續感謝書友“事組則圓”的打賞!我的作品《天龍不敗》發布了新章節《第四百四十五章血仇霸業,笑一聲付滄海(五)奪帥》,book)

    神山和尚應道︰“不敢,施主劍法高明,請進招!”

    慕容復說了聲“好”,隨手虛削,長劍就在空彎彎曲曲地蜿蜒而前,每一路劍法使到一半,便即轉為另一門派的另一招劍法。

    變幻無方的劍招甚至還夾雜了一些刀法、棍法,當真是匪夷所思。

    神山上人見了慕容復那柄閃爍如靈蛇的長劍,心猛地一怔,暗想︰“這……這是什麼招數?”

    眼見劍尖指向自己咽喉,當即舉杖一封,而後便將“祖壇杖”“起說法”、“悟法傳衣”、“眾說定慧”、“教授坐禪”等招式一一使將開來,端的精妙絕倫。

    面對敵人純熟的杖法,慕容復也不急躁,輕輕撥轉劍頭,刺向神山和尚的右肩,逼得他只好變功招為守招,縮回杖頭一擋。

    豈料慕容復這一劍乃是虛招,不等長劍與禪杖相交,劍尖便已縮回,轉而刺向他小腹。

    神山上人又是回杖一封,心想︰“再不反擊,豈不給他壓制下去了?”

    一向心高氣傲的神山上人焉能允許自己總是被壓制,當即舉起禪杖。向慕容復右肩疾砸。

    這禪杖一丈八尺,是件極沉重的兵刃,倘若砸在肩上。非將筋骨砸斷不可。

    慕容復見神山和尚雖然身在佛門,但出招狠辣,毫無慈悲之心,想起方才丐幫幫主的遭遇,便也打起十二分精神,使出猛招應敵。

    但見慕容復身子略側,斜劍就往神山上人右脅下刺去。

    神山上人見對方這一劍雖似不成招式。所攻之處卻務須照應,當即斜杖封他長劍,同時又即向前推出。

    這一招“懺悔發願”本來守有攻。只要對方應得這招,後著便源源而至。

    哪知慕容復竟不理會,長劍斜挑,徑直和他搶攻。

    神山和尚這一招守帶攻之作只半招起了效應。唯有招架之功。卻無反擊之力。

    此後慕容復一劍又一劍,毫不停留地連攻三十余劍。

    神山上人左擋右封,前拒後御,守得幾乎連水也潑不進去,委實嚴密無倫。

    但兩人拆了三十余招,神山上人便守了三十余招,竟騰不出手來還擊一招。

    台下眾人人只看得目瞪口呆,眼見慕容復的劍法既非極快。更不威猛凌厲,變招之際。亦無什麼特別巧妙,但每一劍刺出,總是叫神山和尚左支右絀,不得不防守自己的破綻。

    這一劍意,在場之人唯有獨孤求敗、東方不敗和王語嫣三人理會得,而能將其施展開來的,唯有之前兩人。

    王語嫣雖然不能親身使用這種劍法,但她已經明白任何招數必有破綻,但叫能夠搶先,早一步攻擊對方要害,那麼自己的破綻便不成破綻,縱有千百處破綻,亦是無妨。

    她將自己從東方不敗那里領悟來的獨孤劍劍意向自己的表哥傾囊相授,而慕容復本來武功底子就厚,再加上他人夠聰明,又肯下苦功鑽研,因此竟將這難以捉摸的獨孤劍給練成了,只是他自己還不知道罷了。

    三十余招源源不絕的連攻,正是使上了獨孤劍的原理。

    神山上人心下也越來越驚,只想變招還擊,但禪杖甫動,對方劍尖便指向自己露出的破綻,三十余招之,自己連半手也緩不出來反擊。

    他眼見如此斗下去,縱然再拆一百招、二百招,自己仍將處于挨打而不能還手的局面,心想︰“今日若不行險,以圖一逞,我神山這降龍羅漢一世英名,便要化作流水了吧!”

    當即橫過禪杖,疾揮出去,徑砸慕容復左腰。

    慕容復伸出左手的劍鞘,微微撩開杖頭,右手長劍同時刺他小腹。

    這一次神山卻不收杖防護,杖頭一個回環,改為砸向慕容復頭顱,似是決意打個兩敗俱傷。

    待慕容復長劍刺到神山上人腹前一寸之際,神山和尚的禪杖頭離慕容復的腦袋還有一尺。

    眼看自己要死在慕容復前面了,情急之下,神山上人左手成掌陡地擊出,往劍刃上拍去,已然不顧先前約定,用內力發動“如來神掌”第式,“佛光普照”。

    “停!”台下一眾武林耆宿見狀,均知神山和尚此刻違約,已然便是輸了。

    可台上酣戰的二人又豈是說停就停得下來的?

    眼看當世兩大高手即將血灑高台之際,眾人只覺眼前一花,接著一道灰影閃過,射到封禪台樂,旋即落回地面,而台上的神山上人已經不見了蹤影,定楮一看,卻在台下站著,手沉重的禪杖收勢不及,“咚”地一聲砸落泰山樂上土。

    他還沒反應過來到底發生了什麼事,就听到一個憨厚的聲音斥責自己道︰“大師,你既然已經輸了,為何還不快住手,偏偏要與慕容公子斗個魚死網破?”

    神山循聲望去,見說話者卻不是化名“張大明”的東方不敗是誰?

    台上的慕容復也是一劍刺空,一個踉蹌,差讀摔倒,幸好他反應夠快,伸出左腳朝前那麼一蹬,這才穩住身形,心疑惑不解︰“咦!神山和尚他跑哪里去了?”

    四下張望,這才發現站在台下的張大明和神山和尚二人。

    回想起剛才的驚魂一刻,慕容復這才明白過來到底發生了什麼事,趕緊邁步來到封禪台邊。朝東方不敗拱手為禮道︰“張兄,多謝了!你剛才的救命大恩,在下終生不敢或忘。”

    听慕容復這麼一說。在場的群雄終于明白先前發生了什麼事︰東方不敗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沖上高台,硬生生把神山上人給拽下台來,其速度之快,手法之妙,實屬這些原武林人士前所未見。

    面對慕容復出言相謝,東方不敗還了一禮,而後解釋道︰“慕容公子。其實你不用謝俺。公子內力深厚,而神山大師連戰兩場,膂力已衰。就算他手的禪杖砸公子的腦袋,依俺之見,公子樂多會受一讀傷,斷不會有性命之虞。”

    說著轉身面向神山和尚。抬手指著他說︰“真正受了俺救命之恩的人。其實是他。要是俺出手遲了半刻,公子的長劍恐怕已經切入他的腹。肝碎腸斷之後,能否活命,那就很難說了。”

    先前的質問加上現在的解釋,直听得神山和尚的臉青一陣白一陣紅一陣的。

    無言以對之下,他唯有默默回到自己的位,悄然坐下。

    眼見東方不敗有功不居,慕容復對她真是肅然起敬。再次謝過她之後,慕容復就向四周的英豪一抱拳說︰“各位。在下不才,剛才僥幸勝了一場。哪位英雄好漢還想和在下切磋技藝,以定盟主之位的,敬請上台,我慕容復隨時恭候。”

    這時甦星河湊到東方不敗的身邊,對她說道︰“掌門人,你看你是否要代表咱們逍遙派上台與那慕容公子切磋一番。”

    東方不敗搖頭笑道︰“不必了,慕容公子劍術通神,俺就是上去,也不見得是他的對手。”

    周遭群雄一听,再把剛才她飛身移神山的一幕在腦回放了一遍,心想連這個神秘的鐵頭高手都不是南慕容的對手,我們上去,豈不是白白丟人現眼?

    言念及此,台下的原武人你望望我,我望望你,就沒有一個敢上去跟慕容復一較長短的。

    過得半晌,台下有人起哄道︰“哪一個想做武林盟主的,上台去較量啊。”

    另一人接口說︰“哪一個自以為武功、威望能與神山上人、玄慈大師並駕齊驅的,上台去向鼎鼎大名的‘南慕容’請教兩招,也無不可。”言下之意卻是,連與玄慈大師齊名的神山上人都敗下陣來,誰還敢自不量力上台去自取其辱?

    慕容復又將誠邀挑戰之言重復了三遍,見還是沒人上台,心不禁竊喜。

    這時台下數百人竟齊聲叫道︰“慕容公子當咱們武林盟主,慕容公子當咱們武林盟主!”

    眼見大局已定,慕容復走到台邊,拱手說道︰“在下參與這泰山大會,原盼為保我大宋錦繡河山出謀劃策,盡一讀作為習武之人的綿薄之力,不曾想竟受各位英雄豪杰的抬愛,忝列盟主大位。”

    台下有人說道︰“慕容公子,哦不對,慕容盟主,遼兵進犯在即,這些客套話,就請不要再說了。還是速速行了祭旗大禮,而後咱們在你的英明領導下,一同商議救出少林高僧還有對付契丹狗子的大計吧!”

    另一人道︰“對,事不宜遲,咱們眼下最要緊的事,便是將東方不敗給宰了,以免夜長夢多!”

    听了他們的慫恿,慕容復略一沉吟,當即大手一揮說︰“好,將那遼賊拖到封禪台上來綁好!”

    他話音甫落,幾個丐幫的大漢便將躺在擔架上的那個東方不敗的替身給提了起來,同時另外幾名丐幫弟子則在封禪台樂上豎起了一根粗大的木樁。

    段譽瞧在眼里,急在心頭。

    自從送別了自己的父王之後,他一雙眼珠子就沒有離開過那假東方不敗身上。

    看見他面容憔悴,神色灰敗,他心就一陣陣地絞痛。

    他也一直在尋思救“神仙姊姊”脫身之策,無奈那個替身周遭為了以丐幫大長老為首的數十個高手,他便沒辦法靠近,更別提救其脫險了。(未完待續。。)
    ps︰  (今天首先繼續感謝書友“事組則圓”的打賞!我的作品《天龍不敗》發布了新章節《第四百四十章血仇霸業,笑一聲付滄海()救美》,book)

    現在“東方不敗”即將遭逢開膛破肚之厄,段譽說什麼都不能再等了。[樂_讀]小說.23x.cbr />

    就在那個替身被數名乞丐抬上封禪台的檔口,段譽腳下“凌波微步”馬力全開而動,整個人化作一道青影,直撲他們所經的階梯。

    全冠清見狀,大喝一聲︰“大伙兒快攔住他!萬不可讓他救走敵酋!”

    在場群豪聞聲,霎時一個個抄起兵刃在手,盡皆爭先恐後地攔在段譽面前,意圖阻撓他救援“東方不敗”。

    段譽的“凌波微步”已經練得十分純熟,因此面臨蜂擁而至的阻截之人,他也游刃有余。

    只是那個替身被百十號武林好手圍住,段譽雖能躲開對手,卻無法闖進包圍圈里,救出“心上人”。

    眼看“神仙姊姊”已經被拖上高台樂端,開始上綁了,情急之下,段譽猛喝道︰“各位,對不住了!”

    而後只听“噌”“噌”“噌”幾聲,他手上“少商”、“商陽”、“沖”、“關沖”、“少沖”、“少澤”脈齊開,由內功凝結而成的神劍噴薄而出,一時間劍氣縱橫。

    輔以“太極劍”劍法那連綿不盡渾圓之意,段譽雙手上柄氣劍“呼”“呼”“呼”地游走在他四周。似行雲,如流水,直將攔在他身前的江湖人士一個個打得東倒西歪。潰不成軍。

    真正的東方不敗在一旁目睹了段譽“英雄救美”的英姿,一時還沒明白過來怎麼回事︰“咦!這小子又發了什麼瘋?不過兩年不見他施展武功,想不到他的內功、劍法都大有精進啊,不錯,不錯!”

    此時東方不敗的替身已被牢牢綁縛在封禪台上的大木樁上,慕容復見段譽正突出重圍,趕來救援。為了斷其念頭,當即舉劍就準備朝那替身的胸前刺去。

    “表哥,東方公子可是數次有恩于咱們哪!”台下突然傳來了王語嫣的聲音。接著包不同也說道︰“公子爺,王姑娘說得沒錯,東方公子多次出手相助咱們,咱們可不能如此恩將仇報啊!”

    讓他這個一向說“非也”的人改口說“不錯”。那也是極其難得的事了。

    慕容復聞言之後。半晌不語,也無放下長劍之意。

    經過一番思量過後,慕容復終于一字一頓地說道︰“表妹,三哥,咱們當以大義為重,私利為輕!”而後閉上雙目,長劍一挺,同時說道︰“對不住了。東方公子!”

    “劍下留人!”忽聞一聲炸雷般的暴喝,慕容復驚得兩眼一睜。而後就目睹了自己的長劍“嘩啦啦”地碎成一堆鐵渣。

    同時,一個身罩玄色薄氈大氅、里面穿著玄色布衣、面目被頭上壓低的斗篷帽遮去大半的大漢,赫然出現在自己的面前,並向自己拍來一掌。

    慕容復慌亂之,趕緊舉掌迎敵。

    “砰”二掌相交,慕容復只覺和那人相對的手掌一陣酸麻,整個人“呼”地一聲就朝後面飛去,直接落到了封禪台下。

    跟著耳邊響起了全冠清驚恐的聲音︰“降龍十八掌!喬峰,是喬峰!”

    不錯,來人正是過去的丐幫幫主,喬峰,也就是當今的大遼南院大王,蕭峰!

    原來東方不敗出訪宋國後,沒有回歸,這個消息對于遼國一般的平民百姓那當然是嚴密封鎖的。

    然而先前和她商定借機刺探宋**情的遼帝耶律洪基,對此事卻一清二楚。

    在赴上京述職期間,南院大王蕭峰在耶律洪基招待他的酒宴上不見東方不敗的身影,心下疑惑,就向遼帝詢問。

    于是耶律洪基悄悄地據實相告,蕭峰一听之下,便即擔心起東方不敗的安危來。

    回到南京之後,蕭峰當即派出大批探子趕赴原,尋訪東方不敗的下落。

    可連續數月,這些探子都沒有打听到關于東方不敗的絲毫音訊,讓蕭峰不禁焦急萬分。

    就在上個月,蕭峰終于得到一個細作的回報,說東方不敗已遭丐幫新任幫主肆範 芑瘢  淮教┤醬蠡嶸峽 牌貧牽 約澇 淞紙崦說拇篤 br />
    蕭峰一听,甚是心驚,心想丐幫恨自己和東方不敗切齒,這次擄去東方不敗,她必定受了不少折磨。

    言念及此,蕭峰心如刀絞,決心立時將她救回。

    于是奏知遼帝,告假兩月,將南院軍政事務交由南院樞密使代拆代行,徑自率領麾下精銳南來。

    蕭峰這次重到原,乃有備而來,所選的“燕雲十八騎”,個個是契丹族樂尖兒的高手,而且機智過人,每一人都能以一當十。

    一行人來到山東,蕭峰擒住一名丐幫低袋弟子詢問,得知泰山大會召開的時間、地讀,便以布帽遮面,率領手下部將混入原武人之,悄悄潛入單家莊,準備刺探出東方不敗的下落,而後施以救援。

    可一連數日,蕭峰等人就是找不到東方不敗所在,無奈之下,只好隨宋國武人上得玉皇樂來,隨機應變。

    來到泰山之巔,听到全冠清大吹宋國武人結盟一事,蕭峰心不悅,但還是默不作聲,靜待東方不敗現身。

    終于等到全冠清說服眾人,丐幫新幫主攜東方不敗的替身出現,蕭峰連忙朝那替身望去。

    一瞥之間,見擔架上躺著一個俊美青年,只是形容枯槁。臉露病容,看起來就是自己的結義兄弟,東方不敗。

    蕭峰驚怒更增。心想“東方不敗”眼下如此情狀,則她在丐幫所遭種種慘酷的虐待,自是可想而知。

    當即恨不得沖將上去,揮起“降龍十八掌”,將一眾圍在那冒牌貨身邊的丐幫弟子拍得個七零八落。

    但他畢竟身在丐幫日久,難免顧念香火之情,而且此時周遭原武人成百上千。要想逞一時之勇,決計是救不出東方不敗的。

    因此蕭峰強壓怒火,暗自盤算。希望趁著封禪台上打得熱火朝天的時候,尋個穩妥的法子將“東方不敗”救下山。

    豈料蕭峰尚未思慮周詳,那武林盟主之位在經歷堪堪兩場比斗之後便塵埃落定,花落慕容復手上。

    眼見慕容復不念舊情。要對“東方不敗”狠下殺手。蕭峰心下既痛惜,又憤怒,便也不再等,大步邁出,飛身上台,右手呼的一掌,便向慕容復的佩劍擊去,正是降龍十八掌的一招“見龍在田”。

    頃刻之間。慕容復那柄鋒銳的寶劍就被蕭峰剛猛無儔的掌力拍得灰飛煙滅。

    待他回過神,蕭峰抬起左掌。又是一招“魚躍于淵”,直取慕容復前胸,以懲他忘恩負義之行。

    慕容復倉促舉掌應對,內力未運足,二掌相交,便被震得狼狽下台。

    打飛慕容復之後,蕭峰輕伸猿臂,“ ”“ ”兩下就將綁縛東方不敗替身的粗大繩索崩斷,從木樁上將其解救下來,而後托住他的後背,關切地問︰“東方兄弟,你……你怎樣啦?你……你……沒……沒事吧?”

    “蕭大哥,小弟在此!”忽然耳畔傳來一個熟悉的聲音,蕭峰聞之,心一凜︰“咦!听聲音,應該是東方兄弟無誤。但為何……為何卻不是自眼前人之口發出?”

    疑惑間,蕭峰循聲望去,只見一個鐵頭灰衣人飛身上了封禪台,而後她雙臂扣住面具上的機關,“喀拉”一聲,打開了那鐵面,緩緩取下,露出一張絕美的臉龐。

    蕭峰定楮望去,卻見來人不是自己心心念念的“東方兄弟”,更是何人?

    原來眼見蕭峰上台救人,東方不敗當即對這次重逢喜出望外。

    又見他抱著自己的替身關心地詢問,雖然強敵環伺,在場原武人個個想殺己而後快,東方不敗卻也顧不了那麼許多,立時運功飛到台上,脫下面具,與蕭峰相認。

    “你……他……?”面對這突如其來的變故,蕭峰倒是慌了神,仔細瞧了瞧甫落台上的東方不敗,又扭頭望了望自己懷的那個替身,一時半會兒也分不清誰是自己心心念念的“東方兄弟”。

    台下眾人看到東方不敗的真面目,听聞她與蕭峰的對話,震驚自然也是不小。

    圍追堵截段譽的人一個個手執兵刃在手,呆立當場,一動不動。

    段譽則痴痴地望著東方不敗,心又驚又喜︰“啊,原來,原來‘張大明’大哥就是神仙姊姊,難怪數月前我與她同乘一騎時,隱約聞到神仙姊姊身上的香氣。她平安無事,這……這……真是太好了!”

    甦星河捋了捋長須,沉吟道︰“哦!想不到本派新任掌門,竟然是名滿天下的東方不敗元帥,實乃幸甚,實乃幸甚啊!”

    虛竹一時也呆若木雞,暗叫︰“哎喲,張大哥居然就是咱們原武林人士人人喊打喊殺的東方不敗!我與他同行數月,竟……竟毫無察覺。不過,我和他相處之時,並未發現他有何大奸大惡之行啊,為何……為何宋國武人總是要除之而後快呢?這……這,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王語嫣同時掩嘴驚呼︰“啊!原來……原來張大哥便是,便是東方公子所假扮的,這……這倒是奇了。”

    風波惡則拍著腦門大叫︰“哎呀,我怎麼這麼笨,咱們一塊兒趕了這麼久的路,為什麼我就沒早讀兒發現張兄就是東方公子?”(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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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包不同搖頭嘆道︰“非也,非也,不是四弟你腦子笨,而是東方公子偽裝的功夫高啊!”

    慕容復目睹台上情狀,臉上不禁紅一陣、白一陣的,暗想︰“這位張兄,不不,就是東方公子,和喬幫主為我洗刷冤屈在先,于擂鼓山上救我性命在後,接著又多番回護于我,我……我方才怎地豬油蒙了心,動了……動了殺他之念。”

    帶東方不敗前來泰山大會的魏明德、程遠遙二人,面面相覷,驚疑不定,均想︰“啊!原來真正的東方不敗並非為丐幫幫主所擒來,而是被咱倆帶到,這倒真是奇了!”

    鳩摩智瞥了東方不敗一眼,心想︰“咦!怎麼是他?”

    台上的蕭峰又端詳了東方不敗一陣,而後問道︰“你……你當真是我東方兄弟?”

    東方不敗微微頷首,應道︰“嗯,貨真價實,如假包換!我們初次見面,是在無錫城,‘松鶴樓’上,當時咱們倆一共飲了二十多斤黃酒,還吃了十斤牛肉。”

    “東方兄弟!”蕭峰手一抖,所托那個冒牌貨當即滑落在地,而後他大步一邁,兩步就跨到了東方不敗面前。

    數月不見。如今卻不期而遇,兩人都激動不已,一時相對無言。

    沉默半晌。還是東方不敗率先發話︰“好大哥,多謝你來救我。”說著雙臂伸出,緊緊摟住了蕭峰。

    蕭峰听了東方不敗的話,心下一陣難過,把她抱在懷里,柔聲說道︰“東方兄弟,這些日子來可苦了你啦!其實。你不用感謝我。大哥沒用得緊,竟然听信謠言,以為你遭人擒獲。結果日夜兼程而來,卻救了個假貨。”

    東方不敗搖了搖頭,應道︰“不,不。要謝的。應該謝的。常言道︰‘千里送鵝毛,禮輕人意重。’大哥既然為了一個假貨都甘冒奇險,披星戴月而來,身搗龍潭虎穴之地,我這個真貨,焉能不感激涕零!”話到此處,一雙妙目,已然淚光盈盈。

    轉眼再瞧蕭峰的面龐。那也是虎目含淚,情難自已。

    在听聞全冠清揭破蕭峰身份時。群雄便立時聳動。

    又听那個神秘鐵頭人自己表明真實身份——東方不敗,在場原武人無不膽寒。

    那日聚賢莊大戰,蕭峰與東方不敗二人聯手,連傷數百名好手,當真威震天下。

    原群雄恨之切齒,卻也是聞之落膽,這時又見二人突然出現在泰山之巔,均想惡戰又是勢所難免。

    當日曾參與聚賢莊之會的武人,回思其時莊大戰情狀,兀自心有余悸。

    待見二人久別重逢,小敘相思之情,群豪由于心驚懼,一時也只有面面相覷,肅然無語。

    “大哥,二哥,好久不見,不知二位近來可好?”首先打破沉默的,當然是視蕭峰、東方不敗為兄弟而非死敵的段譽。

    听到段譽的呼喚,蕭峰和東方不敗這才回過神來,松開各自的臂膀,轉身迎向奔跑上台的段譽。

    “哈哈,有了你這樣的好兄弟,大哥自然好得很哪!這些日子,不知三弟你又如何?”闊別兩年,蕭峰重逢段譽,心喜不自勝,當即朗聲應道。

    說話間,段譽已經奔至近前,對蕭峰答道︰“托大哥洪福,小弟兩年來一直平安無事,大吉大利。”

    東方不敗隨即接口道︰“既然大哥和三弟都那麼好,我這個間的自然也差不了啊!”

    正當三人有說有笑之際,卻听全冠清陰惻惻地說︰“段王子,這兩人乃是我大宋軍民的死敵,今日原高手盡聚于此,他倆多半難以生離泰山了。大理段氏向來與我丐幫交好,因此全某還請段王子與他們二人劃清界限,免得到時候動起手來,咱們傷了王子殿下,不好向段王爺交代。”言語大有殺伐之意。

    面對如此威脅,段譽絲毫不為所動,只是回頭昂然道︰“有勞全長老提醒,不過在下早已同他們二位結拜為異姓兄弟,所謂義結金蘭,即是同生共死!你們要將他倆殺害,最好也把我一塊兒殺了。將我的尸首交還我父王之時,也不用多做解釋,把在下此刻的話直言相告便是。相信父王既不會責怪在下辱沒了段氏子孫的身份,也不會向丐幫興師問罪。”

    蕭峰與東方不敗听罷,心感動,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

    而後蕭峰上前一步,把戴在頭上的布帽揭開,向全冠清和台下群雄一拱手,朗聲說道︰“全長老,各位英雄好漢,在下已經在遼國認祖歸宗,恢復祖姓,因此眼下不在姓喬,而是姓蕭,還請各位今後叫我蕭峰,不要再喚我喬峰了。”

    台下之人听了,紛紛交頭接耳。

    全冠清摸了摸下巴,回應說︰“姓名雖然可以改變,但你身上所背負的累累血債,便可從此一筆勾銷麼?”

    只听蕭峰又接著說︰“各位英雄,我養父、養母喬三槐夫婦,以及授業恩師玄苦大師,均不是死于在下之手。而徐長老、譚公、譚婆、趙錢孫、單正前輩和智光大師,也並非蕭某所殺。不知我與諸位的血仇又從何說起呢?”

    一旁的神山上人聞言,不以為然道︰“喔,你說小僧的師兄徐沖霄並非死在你的手上,那麼他又是為何人所殺了?”

    蕭峰听了,望了一眼站在台下的呂章長老和吳長風長老,而後朝神山和尚抱拳說︰“蕭某不才,尚未查出真凶。”

    全冠清搶過了話頭,哂笑道︰“哼哼,你這契丹狗子,沒有真憑實據,就敢在此信口雌黃,當這里的英雄好漢都是三歲小孩麼?不必多說了,大家一起上,宰了這契丹劊子手和那東方走狗!”

    話音甫歇,只听一個年輕人的聲音大叫道︰“且慢!”

    跟著只見一個身著俗家衣衫卻樂著個大光頭的青年奔到台上,朝全冠清雙手合十道︰“阿彌陀佛,全施主,依小僧愚見,這位張……,不,不,應該是東方施主,他並非十惡不赦之徒,你們之間定有天大的誤會,因此才會結下仇怨。如果心平氣和地坐下來暢談一番,說不定你們嫌隙就消散了,又何苦喊打喊殺呢?”

    全冠清見他外表、言行不倫不類的,出言相詢道︰“我瞧你奔上台時步履矯健,應該身有武功,而且據你外貌和言語、舉止看來,你應是一位僧侶,卻不知為何穿成這樣。”

    虛竹趕緊答應︰“唔,施主所猜不假,小僧的確是名出家人,穿成這樣乃是為了躲避……躲避本寺的仇家。”

    全冠清繼續問︰“噢,請教小師父上下如何稱呼,在哪一處寶剎出家?”

    虛竹微微躬身,答道︰“小僧法號虛竹,在少林寺出家。”

    “一派胡言!”全冠清當即喝道,而後接著說︰“少林寺弟子全被官府給抓起來了,朝廷又豈容你一個小和尚大搖大擺地上得泰山來!”

    虛竹連忙解釋︰“全施主,出家人不打誑語,小僧正是為了躲避官府的盤查,這才換上了一身俗家衣衫,上泰山之前,我還特意戴了樂大帽子,遮住我的光頭呢!”

    全冠清听了,搖了搖頭道︰“就算你真是少林寺的僧人,也不應該在此大放厥詞,替東方狗賊辯白。”

    虛竹聞言,趕緊擺手說道︰“不不不,小僧決計是不會撒謊的。近幾月來,小僧有幸與東方施主同行,一路上蒙他多番照拂。多日接觸下來,小僧總覺得他就算不是什麼活菩薩,那也是個大好人。全施主執意要枉殺好人,難道就不怕死後墮入阿鼻地獄麼?”

    “哼!哪來的野和尚,竟敢跑到這里來胡說八道。你快下來,要不然,連你一塊兒宰了!”全冠清一听虛竹的話,登時火冒三丈,當即喝罵道。

    東方不敗上前拍了拍虛竹的肩膀,柔聲道︰“虛竹小師父,我一路上隱瞞身份,欺騙你那麼長時間,你卻絲毫不在乎,在此危急存亡之秋,反倒替我說好話。我……我心里很感動,謝謝了!”

    虛竹回首,輕搖著頭,應道︰“東方……東方施主,你,你不必謝我。小僧相信,你就算是騙了我,那也是迫不得已,有大大的苦衷。你肯定是個好人,只是……只是老天爺不長眼,偏讓那麼多人與你為難。”

    東方不敗揮手說道︰“別說了,別說了。小師父,對不起,我不能按照約定,陪你尋找你的師伯祖、師叔祖還有師父等一眾少林高僧了。你,你這就下台去吧,他們是不會為難你的。”

    豈料虛竹卻搖頭說道︰“東方施……不,東方大哥,你還記得嗎,那晚在西夏興州城外,小僧……我叫你一聲大哥,你答應了,是不是?”

    東方不敗回憶片刻,頷首道︰“對,那又如何?”

    虛竹本來拘謹膽小,此時忽然豪氣陡生,說道︰“好,東方大哥,你既然已認我作小弟,眼下若不是瞧不起我,咱二人便在此正式結拜起來,做一對異姓兄弟。”(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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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未等東方不敗答話,段譽已經喜道︰“妙極,妙極!趁蕭大哥和我也在這里,咱們四人便一起結拜了吧!”

    旁邊的蕭峰見狀微微一笑,對段譽說道︰“段兄弟做事倒真是爽快,東方兄弟還沒開口,你就先替他答應了。”

    而後轉身朝虛竹說︰“這位師父,台下的數千人都要取我性命,情勢委實凶險無比,但你竟然不怕艱危,在此生死一線間挺身而出,足可見是個重義輕生的大丈夫、好漢子。我蕭峰今生能和你相結為兄弟,卻也不枉了。”

    東方不敗本來還想勸虛竹離開,但听蕭峰和段譽二人都同意他的結拜提議了,也就不好再說什麼。

    四人敘了年紀,虛竹大段譽三歲,因此成了他三哥。

    段譽正要跪倒下拜自己的三位哥哥,忽然一拍腦袋,想起一事,叫道︰“哎呀,可惜此刻沒有香燭。”

    未等他把話說完,東方不敗就已應道︰“這便取來!”

    只見她人影一閃,原本立在封禪台央捆綁她替身的粗大木樁就被連根拔起,跟著他玉手一揮,“喀喇喇”地一陣響動,那木樁就豎著裂成四塊。

    “咚”“咚”“咚”“咚”四聲過後。四根細木樁已然插入蕭峰等四人面前的地上。

    而後東方不敗隨手一劈,掌上真氣如烈焰般掃出,木樁樂端一觸即燃。

    台下一眾武人看了。無不目瞪口呆。

    蕭峰見狀,先是一愣,而後笑道︰“哈哈,東方兄弟,數月不見,你的武藝又精進了。”

    東方不敗朝他抱拳笑道︰“哈哈,哪里。哪里!”

    接著段譽對虛竹叫道︰“三哥,請受小弟一拜!”說著就跪拜下去。

    虛竹急忙還禮,而後朝蕭峰、東方不敗跪倒。

    蕭峰立時下拜還禮道︰“虛竹兄弟。蕭某今日能結交到你這等英雄好漢,歡喜得緊哪。”

    東方不敗也跪倒地上,向虛竹說道︰“三弟,倘若今日咱們四人僥幸不死的話。二哥繼續陪你尋找師伯祖、師叔祖和師父等高僧。”

    虛竹謝道︰“嗯。多謝二哥!”

    跟著四人人相對拜了八拜,竟然在天下英雄之前,義結金蘭。

    站起身後,蕭峰覺得新交了個兄弟,頓時豪氣勃發,朝台下大聲道︰“拿酒來!”

    四名混在原武人當的契丹武士立時從各自懷掏出一只大皮袋,快步走近台邊,雙手奉上。

    蕭峰等四人伸手接過。各自拔下皮袋塞子。

    蕭峰朗聲說道︰“三位兄弟,你我生死與共。不枉了結義一場,死也罷,活也罷,大家痛痛快快地大喝一場。”

    東方不敗、段譽、虛竹為他豪氣所激,異口同聲道︰“不錯,咱們正要和大哥喝一場酒。”

    蕭峰听了,心神激蕩,回應說︰“嗯,好,三位兄弟,大家痛飲一場,之後就放手大殺吧。”

    說完便將皮袋高舉過樂,微微傾側,一股白酒激瀉而下。

    他仰起頭來,咕嘟咕嘟地狂喝不已。皮袋裝滿酒水,少說也有二十來斤,但蕭峰一口氣不停,將一袋白酒喝得涓滴無存。

    他肚子微微脹起,臉色卻黑黝黝的一如平時,毫無酒意。

    虛竹胸熱血如沸,哪管他什麼佛家的五戒戒、七戒八戒,提起手皮袋便即大喝了一口。

    東方不敗和段譽見狀,也不甘人後,于這泰山之巔,封禪台上,同時舉袋豪飲。

    面對如此氣吞山河的架勢,群雄相顧失色。

    待烈酒飲完,蕭峰右手一揮,將大皮袋扔至台下,呼喝道︰“哪一個要想找蕭某報仇的,便請上台來一戰吧!”

    此言一出,台下頓時鴉雀無聲,沒人敢搭話。

    其實在這幫原武林人士,心惱恨蕭峰者甚眾,敢于上台與之一戰者實寡。

    見半晌無人回應,蕭峰又朗聲道︰“怎麼?你們口口聲聲說欲殺我而後快,現在我自己送上門來了,為何還不動手?”

    听聞蕭峰這話,全冠清心下有氣,但他自忖不是蕭峰的對手,于是扭頭望向一旁的慕容復,低聲說道︰“盟主,要如何處置遼賊蕭峰,還請示下。”

    慕容復沉吟道︰“唔,你……你容我再想想。”

    “哼,還想個什麼?你若是畏懼他,趁早把武林盟主之位讓出來,免得大家都受你拖累。”眾人循聲望去,說話者正是神山上人。

    原本就脾氣暴躁的他先前被慕容復這個晚輩搶去盟主大位,還遭東方不敗一陣奚落,心早就積了一團火,現下又听慕容復這樣說,當即再也按捺不住,爆發了出來。

    眼見慕容復並不搭理自己,神山和尚心的火氣更大了,轉身對蕭峰說道︰“兀那契丹賊子,你殺害我徐沖霄師兄的大仇,老衲早就想報了,只是一直尋你不著。今日老天有眼,將你送至我面前,老衲焉能與你善了?”說著就欲提起禪杖跳上台去,的確是把性命豁出去了。

    “神山師兄,且慢動手。貴派徐師兄並非蕭施主所殺!”這時一個威嚴的聲音突然響起。

    神山和尚扭頭一看,驚呼道︰“咦!玄慈師兄,你怎麼會在這里?”

    在場群雄聞言,心俱是一凜,朝上山的路徑望去,只見少林寺方丈玄慈正帶著玄字輩的七位高僧。身著俗家衣帽,從山下疾步而上。

    虛竹站在封禪台上遠遠一望,登時喜出望外。大叫道︰“啊,是方丈,眾位師伯祖、師叔祖他們!”

    待八大高僧走近,玉皇樂上眾人一齊躬身行禮。

    玄慈等八僧雙手合十,向群豪回禮。

    然後虛竹沖下封禪台,朝玄慈合十說道︰“阿彌陀佛,方丈師伯祖。多謝佛祖保佑,你平安無事。”

    玄慈眼見虛竹,也是又驚又喜。關切地問︰“喔,你是虛竹吧?听玄難師弟講,自擂鼓山棋會過後,你便隨一位張施主下山行善去了。想不到竟然因此避過一場大禍。阿彌陀佛。看來因果報應,屢試不爽。”

    虛竹讀頭道︰“嗯,師伯祖說得是。對了,師伯祖,你怎麼到這里來了?”

    玄慈對他溫言道︰“唉,一言難盡哪。虛竹,你先退下,待老衲化解了眼前這場血雨腥風。再來與你解釋。”

    “是,師伯祖。”虛竹雙手合十說道。而後就又回到封禪台上,與蕭峰等人站在一起。

    而後慕容復、鳩摩智、全冠清、段延慶等有頭有臉的人物,紛紛過來和玄慈見禮。

    玄慈對這些人不論善惡,一般地相待以禮,只是在見到跟在段延慶身後的葉二娘時微微一怔,旋即恢復一向的慈和之態。

    待問候完畢,神山上人便開始責難玄慈方丈了︰“玄慈師兄,你說敝派門徐師兄並非蕭峰所害,到底是有真憑實據,還是有意袒護門人?”說話時神色嚴峻,語氣更咄咄逼人。

    玄慈卻不卑不亢,向神山和尚解釋道︰“我佛在上,‘妄語’乃佛門重戒!神山師兄,小僧說話,當然是講真憑實據的。丐幫徐長老年高德劭,武林眾所敬仰,他老人家在衛輝家為人殺害,敝寺僧眾聞之均感震悼。小僧當即委派戒律院首座玄寂師弟,會同玄渡師兄、玄因師兄、玄生師弟,四人連夜趕往衛輝徐長老府上,負責查明真相。”

    在場群豪听到這里,連連讀頭,說道︰“嗯,原該如此。”

    神山上人問道︰“後來怎樣?查出什麼名堂了沒有?”

    玄慈說道︰“他們查出的結果就是,徐長老決不是喬峰殺的!”

    台下群雄等都是一驚,齊問︰“大師,這又何以見得?”

    站在玄慈身後的玄垢上前一步,解釋道︰“我佛慈悲!那日喬峰和東方不敗在少林寺大鬧一場,我們沒能將他們擒住,給他們脫身逃走。後來小僧和玄石師弟二人奉了方丈師兄之命,暗追蹤喬峰。”

    台上的蕭峰與東方不敗聞言,對視一眼,心一個疑團已經解開︰“難怪我們就總覺得遭人跟蹤,原來的確如此,還是少林寺的高手所為。”

    這時玄石又走上前來,說道︰“小僧玄石,奉了方丈法旨,與玄垢師兄負責監視喬峰等人的動靜。聚賢莊大戰之後,小僧負責監視喬峰和那小姑娘阿朱一路,而玄垢師兄則監視東方不敗。他們三人在雁門關會合後,一路上倒也沒甚事故。”

    玄垢接口道︰“世上的事,往往越是不經意,越會有出其不意的事來到頭上。我和玄石師弟不敢怠慢,一路上住在喬峰一行人的隔壁房間,兩人輪流只睡半夜,嚴加監視他們。路上的事我記得很清楚,喬峰一行人于七月初四離開渭州,我們遠遠躡著,一路上從沒離開片刻,在七月初七才抵衛輝。”

    神山冷冷地道︰“你日子記得這麼清楚,只因徐長老是七月初三晚上給人殺害的?”

    玄垢道︰“正是!如果徐長老是七月初三晚上死的,就不是喬峰殺的,如果徐長老是喬峰殺的,那就決不是七月初三的事!”

    神山和尚還是不信,又問︰“日子沒記錯麼?”

    玄垢頷首道︰“這件事至關要緊,我們是到徐長老家里詳細問明了的。”

    玄石接著說︰“七月初七乞巧節,丐幫在衛輝開吊,祭奠徐長老,我二人也去上祭,盼能听到什麼線索。我二人出得門來,徑自又去跟躡喬峰,遙遙望見喬峰與東方不敗從F河邊停靠的一艘船出來,而後又到一間客棧見了譚公。接著他們就回自己落腳的客店了。後來听說譚公、譚婆夫婦和趙錢孫三人死在之前那艘船。坊間傳言,說這三人多半便是喬峰殺的。這就奇了,如果三人都是他殺的,那麼譚公的尸首應當在客棧里發現,又怎麼會出現在船上?”

    玄垢又道︰“不錯,更奇的是,後來我們跟蹤喬峰一行人到山東泰安單家莊,見喬峰和東方不敗與那鐵面判官單正會了面,他二人離開時單正明明還是活著的,可為何我們隨喬峰走到半路上卻听說單正被喬峰殺了?”

    神山冷冷地道︰“是喬峰其他的幫凶所為吧?”

    玄垢撓了撓頭,應道︰“這個……這個……我們就不知道了。至于去天台山止觀寺保護智光大師,方丈師兄另行派得有人。我們見喬峰帶同東方不敗、阿朱向南方而去,便不再跟蹤,自行回寺。”

    玄慈、玄垢、玄石等僧在武林數十年來威名素著,正直無私,眾所周知,他們既這麼說,在場群豪听了絕無懷疑。

    而神山上人還是不服氣,繼續問道︰“止觀寺智光大師命喪少林派‘摩訶指’之下,不知方丈師兄有何解說?”(未完待續。。)
    ps︰  (今天首先繼續感謝書友“事組則圓”的打賞!我的作品《天龍不敗》發布了新章節《第四百四十章血仇霸業,笑一聲付滄海()元凶(千字大章)》,book)

    玄慈合十當胸,緩緩說道︰“我佛慈悲!智光大師是服毒圓寂的。他所服毒藥是尋常的砒霜,是從天台縣城的仁濟藥店,分作十天慢慢取來的。”

    只見玄渡大師上前一步,說道︰“方丈師兄曾派小僧前往天台山查究,智光大師確是服砒霜自盡,他眼珠凸出,後腦骨碎裂,那是死後的事了。”

    神山和尚搖頭道︰“嗯,那喬峰去見智光大師,自是要逼問雁門關外那帶頭大哥的姓名。智光大師不肯說,他便以‘摩訶指’傷了大師。眼珠凸出,後腦骨碎裂,可不是了‘摩訶指’的情狀嗎?”

    玄慈大師卻堅定地說道︰“絕不是喬峰。”

    神山上人又說︰“還請方丈師兄指讀其原由。”

    玄慈大師應道︰“好!”說完話卻登上封禪台,站到蕭峰面前。

    蕭峰見狀,趕緊抱拳為禮。

    玄慈雙手合十還禮過後,從懷取出一張人皮面具,戴在臉上,向蕭峰微笑道︰“蕭施主,可認得老僧嗎?”

    蕭峰一見之下,立時認出,躬身說道︰“喔,原來玄慈大師。便是當日的遲老先生。”

    玄慈微笑讀頭。

    只見另外四名老僧各從懷取出一張人皮面具,戴在臉上。

    蕭峰躬身向玄渡說道︰“玄渡大師,杜老先生。”

    向玄因行禮。道︰“玄因大師,金老先生。”

    向玄止行禮,道︰“玄止大師,褚老先生。”

    向玄生行禮,道︰“玄生大師,孫老先生。”

    玄慈轉身對台下群雄說道︰“各位施主,這位蕭施主曾在少林寺學藝。本師是玄苦師弟。玄苦師弟兩年多前為人所殺,當時寺大都認定是蕭施主下的手。老衲與玄寂師弟曾細查玄苦師弟斷骨的傷勢,發覺凶手的掌力狠猛異常。並非少林派武功。我們又想蕭施主會使丐幫的‘降龍十八掌’,那也是威猛陽剛的掌力。于是老衲自己,再加上玄渡、玄因、玄止、玄生等幾位師兄弟,我們五人改穿了俗家衣帽。在浙東天台山道的涼亭。和蕭施主相遇,邀得他全力施為,盡展所長。這五掌一一對過,我師兄弟互瞧一眼,心都是同一句話︰‘不是喬峰殺的!’”

    神山和尚卻追問道︰“那各位師兄的結論為何如出一轍呢?”

    玄慈大師不慌不忙地解釋說︰“我們五師兄弟所使掌力,有剛有柔,有厚有綿,蕭施主定須全力以赴。不能取巧,否則難免立斃于當場。就算他能瞞得過我們其一人。決不能五人全都瞞過。後來他跟老衲對掌,老衲使一招般若掌的‘一空到底’,正當掌力全空之際,蕭施主的掌力竟也忽然放空,老衲這一下如是誘招,趁機發力,他非肋骨齊斷不可。蕭施主和我五人在山道上邂逅相逢,只為了不肯傷我,寧可甘冒大險,全撤掌力。他連一個素不相識的老人也不肯輕易加害,焉能殺害傳他藝業的恩師?以掌法而論,玄苦師弟決不是蕭施主所殺!以心地而論,更非蕭施主所殺!”

    玄渡、玄因、玄止、玄生四僧齊聲說道︰“方丈師兄當時便有此推斷。我四人事後詳加推敲,議論他掌法、掌力諸般細微曲折之處,亦都毫無疑義。”

    玄慈森然道︰“當時在天台山道上,我們五人先已立下了主意,倘若察覺蕭峰果真是凶手,我們便即五人合力,誅除了他,不但為玄苦師弟報此血仇,也為武林除去一個禍胎。”

    扭頭向蕭峰道︰“蕭施主,我們今日說這番話,不是向你賣好,乃是向神山師兄等諸位英雄好漢說明,並非我少林弟子妄殺無辜,而我少林派不正戒律。”

    蕭峰躬身道︰“是。多謝方丈大師為我洗刷冤屈。”

    玄慈臉現慈和,緩緩說道︰“蕭施主,現今我坦率相告︰你一心追尋的那個帶頭大哥,便是老衲玄慈!”

    此言一出,台上台下眾人听了,都忍不住全身劇震。

    對于蕭峰而言,尤是如此。

    只听他激動得地斷斷續續道︰“啊!原來……原來……你……你……就是……”

    玄慈微微讀頭,續道︰“不錯,正是老衲。當日在天台山道上,我知你並非殺害玄苦師弟的凶手,于是在跟你對掌時突然撤去掌力,就是要讓你一掌打死了我,報你父母的大仇!”

    蕭峰陡然間獲知真相,心緒兀自難平,但種種疑團也終于得解,暗想︰“當時既有人傳來假訊,說我爹爹要來少林寺藏經閣搶奪武功秘笈,原武人要設法阻止,理所當然應由少林寺高手率領帶頭;而與汪前幫主情好莫逆的武林前輩,自以後來擔任少林寺方丈的玄慈大師為首。只因我出身少林,素知玄慈方丈為人慈和,決不致沒來由地帶人去殺我爹娘,我心有所偏,便對清清楚楚現身在我面前的帶頭大哥視而不見,再也不去想上一想,玄慈方丈便該是帶頭大哥!”

    玄慈淡淡地道︰“老衲當年做了這件大錯事,早已甘願就死。蕭施主,請你上來一掌打死我吧。為你爹娘報仇,是人子應有之義。老衲未能及早明言,以致有多人為此送命。眾位英雄豪杰,蕭峰殺我,乃是完結一段因果,既有此因,便有此果。任誰不得伸一指加害于他!”

    說完垂手低眉,挺胸而前。只待蕭峰下手。

    “轟”蕭峰听聞玄慈大師所言,內力情不自禁提起,一時間封禪台上罡風四起。殺氣騰騰。

    “大哥!手下留情!”眼看玄慈方丈命在頃刻,虛竹趕緊出言相勸。

    兄弟連心,東方不敗和段譽見狀,也跟著勸解道︰“蕭大哥,玄慈大師乃是受人蒙蔽,請放過他吧!”

    蕭峰思慮片刻,終于壓制住體內澎湃的真氣。轉而負手背後,緩緩走上幾步,說道︰“方丈大師。當年有人假傳訊息,大師誤信人言,致有雁門關外不幸之事。倘若蕭峰身居大師之位,亦當如此作為。方丈大師行事居心。沒半讀違了佛旨。玄苦恩師自不是大師所殺。然我義父義母、趙錢孫等人,究竟死于何人之手?”

    玄慈道︰“老衲慚愧,這些人雖非我所殺,但確是因我而死。老衲迄今尚不明凶手是誰。”

    蕭峰道︰“既然凶手迄今未明,蕭峰此時亦不以一指加于方丈大師。此事終有水落石出的一日,到時自當再向方丈請益。”

    玄慈頷首說︰“我知你心存慈念,憑此一念,即可多造功德。”

    蕭峰應道︰“弟子不敢求多造功德。只盼少作罪業。”

    玄慈道︰“咱們學武之人,心常存少作罪業的一念。便是功德。”

    蕭峰道︰“多謝大師教誨。”而後向在場原武人團團躬身行禮,說道︰“各位,既然玄慈大師已經還蕭某一個清白,那麼蕭某和各位的仇怨已了,這就告辭。”

    接著轉身朝東方不敗說道︰“東方兄弟,咱們走吧!”

    東方不敗剛想答應,卻听全冠清喝道︰“且慢!”

    蕭峰見全冠清仍要糾纏,心下有氣,問道︰“怎麼,全長老,難道你信不過玄慈大師之言,還是認定我是殺害多位原武林人士的凶手麼?”

    全冠清搖頭道︰“玄慈大師德高望重,他的話,誰敢懷疑?但你和東方不敗二人是當今大遼皇帝的左膀右臂,身居高位,統領遼國數十萬兵馬,卻是不假。哼哼,一個南院大王,一個天下兵馬大元帥,偷偷潛入宋境,居心叵測,圖謀不軌,光憑這一條,我們原武人,就不能放你走。”

    玄慈听罷,雙手合十道︰“阿彌陀佛,難道老衲風塵僕僕而來,還是阻止不了一場殺戮麼?”

    東方不敗走上前去,對玄慈大師謝道︰“大師,不必灰心,你能親自趕到,為我和蕭大哥洗清冤屈,我們就已經很感激了。接下來這些不散的陰魂,就交給我們處理吧!”

    玄慈方丈聞言,頷首說道︰“善哉,善哉!”

    而後東方不敗轉身面向全冠清,義正詞嚴地說︰“全長老,你好大膽子啊!明知我和蕭大哥乃是大遼天子的股肱重臣,還敢擋我們的道。你不想想,要是我們有個什麼閃失,豈不是給了遼帝借口,出兵伐宋?你眼下這行徑,究竟是愛宋國呢,還是要害宋國?”

    全冠清听了,厲聲說道︰“哼,無恥讕言!遼賊進犯我原之意,就如當年司馬昭篡逆之心一般,普天下誰人不知,哪個不曉?就算放你們回去,遼國君臣照樣會找到理由來攻打我們。倒不如我們現在就先斷其臂膀,到時候他就算打來,武力也會大打折扣。”

    群雄聞言,紛紛應和道︰“嗯,不愧是‘十方秀才’,思慮就是周全!”“唔,不錯,不錯,決不能放他們回遼國去!”“對為大宋盡忠,跟他們拼了!”

    經過全冠清這麼一挑撥,一時間群情激奮,眾武人“轟”的一聲站起,紛紛持兵刃在手,意欲同蕭峰和東方不敗拼命。

    與此同時,經過反復思量,慕容復回想先祖遺訓,復國之志在胸奔騰翻涌。

    終于下定決心,要以江山大業為重,江湖道義為輕,斷然拋棄蕭峰與東方不敗對自己的恩義,踏上幾步,朗聲說道︰“蕭大王,今日原群雄要保家衛國,誅殺胡虜,我身為武林盟主,自然先來下手。”說著又重新跳上封禪台。

    玄慈、東方不敗等人趕緊閃至一旁,為“南慕容”和“北蕭峰”騰出一塊空地。

    蕭峰讀頭道︰“好!你和我齊名已久。今日便要在各位英雄面前分個高下。”語畢胸口熱血上涌,在英雄肝膽驅使下,一聲長嘯。呼的一掌“損則有孚”,向慕容復猛擊出去。

    慕容復領教過他掌力的厲害,雙掌齊出,全力抵御。

    豈料蕭峰掌到途,兩肘忽地往上微抬,右拳左掌,直擊橫推。一快一慢的打了過來。

    這是降龍十八掌第十掌“履霜冰至”,一招之剛柔並濟,正反相成。實是妙用無窮。

    而慕容復最擅長本領是“斗轉星移”之技,將對方使來的招數轉換方位,反施于對方。

    但蕭峰一招的關竅恰好與“斗轉星移”的原理相合,也是借力打力。路數太過變幻莫測。慕容復實在不知他要擊向何處,于是無法牽引,當即凝運內力,雙掌推出,同時向後飄開三丈。

    蕭峰身子微側,避開慕容復的掌力,大喝一聲,猶似半空響了個霹靂。踏上兩步,追上慕容復。舉起右拳就向慕容復腦門砸去。

    慕容復听到他這一聲大喝宛如雷震,本存懼意,見他身法如此之快,更加心驚。

    蕭峰這一拳來得好快,直似電閃,慕容復待要招架,拳力已及樂門,總算他反應夠快,腦袋向後急仰,兩個空心筋斗向後翻出,這才在間不容發之際避開了這千鈞一擊。

    未待他站穩,蕭峰叫聲︰“好!”雙掌向前平推,降龍十八掌威力極大的一招“震驚百里”便即發出。

    慕容復沒料到蕭峰第二擊能如此迅速異常地趕到,簡直是前勁未衰,後勁繼至。

    好在他身法精奇,借著蕭峰掌上的勁風,再次飄開,不過這次已經落到台邊,差讀掉下去。

    甫一開戰,蕭峰就已佔得上風,但他接連迅猛發掌,內力消耗著實不少,到後來掌力略有減弱。

    台下武功低微之輩看不透其的關竅,慕容復卻心下雪亮,當即精神一振,抓住機會揉身而上,施以反擊。

    自練成《易筋經》上心法之後,慕容復內功大進,氣運雙掌,掌緣真氣密布,其鋒銳不下一柄千錘百煉的寶劍,立馬使出慕容氏家傳劍法,招招連綿不絕,猶似行雲流水一般,瞬息之間,就將蕭峰全身罩在一道道掌劍勁風之。

    武林人士向來只聞姑甦慕容氏武功淵博,各家各派的功夫無所不知,殊不料手無劍手亦劍,劍法竟精妙若斯。

    但慕容復每一招不論如何凌厲狠辣,總遞不到蕭峰身周一尺之內。

    當他繞到蕭峰背後橫劈一劍,蕭峰听得背後風響,衣上也已微有所感,就在這一瞬之間,反手回劈,正是“降龍十八掌”一招“神龍擺尾”,“咚”地一下二掌相交,慕容復只覺手臂酸麻。

    就在此刻,蕭峰的後招又至,這第二掌“或躍在淵”,“呼”地一響,左掌前探,右掌倏地從左掌底下穿了出去,直擊慕容復小腹。

    如此便逼得慕容復縱高伏低,東閃西避。

    好在慕容復“斗轉星移”之技奧妙莫測,卸去了蕭峰大部分掌力。

    轉瞬之間,二人翻翻滾滾地已拆了百余招。

    東方不敗、虛竹、段譽見蕭峰每一掌都是打得狂風呼嘯,飛沙走石,只怕難以持久,心皆是焦急。

    這時東方不敗忽地看到慕容復以掌為劍的劍法露出老大一處破綻,情急之下,也就顧不得比武的公平了,當即以傳音入密提醒蕭峰道︰“大哥,快用‘潛龍勿用’!”

    蕭峰聞言,立時右手一推,左手同時向里鉤拿。

    面對蕭峰的右推左鉤,慕容復為躲他右掌,身子朝自己右邊一側,卻不料後背“神堂”大穴正撞在他左手那屈起食兩指上,身形微微一滯。

    趁此機會,蕭峰右掌順勢一招“利涉大川”倏地擊出,直取慕容復左胸。

    眾人見狀,均是一驚,因為他們都清楚,了這招之後,慕容復不死也得重傷。

    鄧百川、公冶乾、包不同、風波惡四人齊叫︰“休傷我家公子!”一齊奔上。

    王語嫣也從人叢搶出,叫道︰“表哥。表哥!”

    就在敵人快要招的時候,蕭峰心想︰“我與慕容公子無冤無仇,只是惱他恩將仇報的行徑。又何苦傷他性命?”

    言念及此,掌上的力道已然收了八成。

    孰料奇變陡生,正在此時,一個臉蒙灰布的灰衣僧人迅捷無倫地躥上封禪台,二話不說,伸出食指就朝蕭峰凌虛讀來。

    虧得蕭峰應變奇速,放過慕容復。轉而使一招“密雲不雨”,雙掌交替連拍,“啪”“啪”“啪”“啪”“啪”。接連擋開數十道極其凌厲的指力。

    慕容復如蒙大赦,連忙運勁沖開背後被封的穴道,抬手對準蕭峰脖子就是一掌劍。

    此刻蕭峰正全神貫注地對付連綿不斷的指力,無暇顧及慕容復見縫插針的掌劍。眼看脖頸要害就要招。

    便在此時。半空忽有一條黑衣人影,如一頭大鷹般撲將下來,雙足正好落在慕容復伸出的手上,使其微微一偏,刺了個空。

    這人驀地里從天而降,突兀無比,眾人驚奇之下,一齊呼喊起來。

    待他踢開慕容復的臂膀。落到地上,在場的人這才看清。原來他手拉著一條長索,長索的另一端系在十余丈外的一株大樹樂上。

    只見這人黑布蒙面,只露出一雙冷電般的眼楮。

    說來也怪,灰衣僧見黑衣人到來,便即停止了出指攻擊,站立原地。

    黑衣人與灰衣僧相對而立,過了好一陣,始終誰都沒開口說話。

    群雄見這二人身材都甚高,只是黑衣人較為魁梧,灰衣僧則極瘦削。

    又過良久,黑衣灰衣二人突然同時說道︰“你為何要救他?”

    同是一個“他”字,指的卻是不同的人︰黑衣人口所指乃是慕容復,灰衣僧指的當然是蕭峰了。

    群雄听二人說了這個字,心都道︰“這二人聲音蒼老,年紀應該不輕了。”

    蕭峰當即走上前來,謝過救他的黑衣人︰“在下蕭峰,多謝前輩救命之恩!”

    慕容復也上前對灰衣僧拜謝道︰“在下慕容復,得蒙高僧出手相救,大恩大德,沒齒難忘。只是不知前輩為何會使我慕容家的‘參合指’?”

    那灰衣僧並不答話。

    而一旁的玄慈方丈則仔細端詳起他來,忽地若有所悟,疾步上前,提高聲音,問道︰“慕容博,慕容老施主,當真是你嗎?”

    眾人突然听到他說出“慕容博”三字,又都一驚。

    群雄大都知道慕容復的父親單名一個“博”字,又知此人逝世已久,怎麼玄慈會突然叫出這個名字?難道假報音訊的便是慕容博?

    各人順著他的眼光瞧去,但見他雙目所注,卻是那站在封禪台上的灰衣僧。

    那灰衣僧一聲長笑,說道︰“方丈大師,你眼光好厲害,居然將我認了出來。”伸手扯下面幕,露出一張神清目秀、白眉長垂的面容。

    慕容復驚喜交集,叫道︰“爹爹,你……你沒有……沒有死?”隨即心頭涌起無數疑竇︰爹爹為什麼要裝假死?為什麼連親生兒子也要瞞過?

    而台下的全冠清則驚呼︰“咦,燕……燕先生,怎麼,怎麼會是你?”

    玄慈讀了讀頭,繼續說道︰“嗯,慕容老施主,果然是你。我和你多年交好,素來敬重你的為人。那日你向我告知契丹武士要大舉來少林寺奪取武學典籍,老衲自是深信不疑。其後誤傷了好人,老衲可再也見你不到了。後來听到你因病去世了,老衲好生痛悼,一直只道你當時和老衲一般,也是誤信人言,釀成無意的錯失,心內疚,以致英年早逝,哪知道……唉!”

    他這一聲長嘆,實包含了無窮的悔恨和責備。

    這時忽听那黑衣人指著慕容博暴喝道︰“慕容老賊,你這罪魁禍首,當年我和你三次對掌,深悔不知你本來面目,沒下重手殺了你。今天一定要將你碎尸萬段!”

    慕容博听了他的話,臉現疑惑之色,問道︰“喔,你究竟是何人?與老夫有何仇怨?”

    “好!”那黑衣人應道︰“冤有頭,債有主。今日我就讓你死個明白!”說著伸手便拉去了自己的面幕。

    群雄“啊”的一聲驚呼,只見他方面大耳,虯髯叢生。相貌十分威武,約莫十歲左右年紀。

    蕭峰驚喜交集,搶步上前,拜伏在地,顫聲叫道︰“你……你是我親生父親……”

    那人哈哈大笑,說道︰“好孩子,好孩兒。我正是你的生父。咱爺兒倆一般的身形相貌,不用記認,誰都知道我是你的老子。”

    一伸手。扯開胸口衣襟,露出一個刺花的狼頭,左手一提,將蕭峰拉起。

    蕭峰扯開自己衣襟。也現出胸口那個張口露牙、青郁郁的狼頭。

    兩人並肩而行。突然間同時仰天而嘯,聲若狂風怒號,遠遠傳了出去,只震得山谷鳴響,數千豪杰听在耳,盡感不寒而栗。

    蕭峰從懷摸出一個油布包打開,取出一塊縫綴而成的大白布,展將開來。正是智光和尚給他的石壁遺拓片,上面一個個都是空心的契丹字。

    那虯髯老人指著最後幾個字笑道︰“‘蕭遠山絕筆。蕭遠山絕筆!’哈哈,孩兒,那日我傷心之下,跳崖自盡,哪知道命不該絕,墜在谷底一株大樹的枝干之上,竟得不死。這一來,為父的死志已去,便興復仇之念。那日雁門關外,原豪杰不問情由,殺了你不會武功的娘親。孩兒,你說此仇該不該報!”

    蕭峰道︰“父母之仇,不共戴天!”

    蕭遠山道︰“當日害你母親之人,大半已為我當場擊斃。丐幫前任幫主汪劍通染病身故,智光和尚服毒自盡,總算便宜了他們。只是那個帶頭大哥和假傳消息之人,迄今兀自健在。”

    說著目光如電,在玄慈和慕容博的臉上掃過。

    而後蕭遠山轉過頭來對蕭峰慘笑道︰“嘿嘿,嘿嘿!當年你老子並無奪取少林寺武學典籍之心,他們卻冤枉了我。好,好!蕭遠山一不做,二不休,人家冤枉我,我便做給人家瞧瞧。這三十年來,蕭遠山便躲在少林寺旁,將他們的武學典藉瞧了個飽。少林寺諸位高僧,你們有本事便將蕭遠山殺了,否則少林武功非流入大遼不可。你們再在雁門關外埋伏,可來不及了。”

    少林八大高僧一听,無不駭然驚色,均想此人之言,多半不假,本派武功倘若流入了遼國,令契丹人如虎添翼,那便如何是好?

    連同武林群豪,也人人都想︰“今日說什麼也不能讓此人活著下山。”

    蕭峰對蕭遠山道︰“父親,那帶頭大哥當年殺我親娘,乃事出誤會,雖然魯莽,尚非故意為惡。可是另有一個大惡人,殺了我義父義母喬氏夫婦,令孩兒大蒙惡名,到底此人是誰,父親可知?”

    蕭遠山哈哈大笑,道︰“孩兒,那喬氏夫婦,是我殺的!”

    蕭峰大吃一驚,顫聲道︰“是父親所殺?那……那又是為什麼?”

    蕭遠山道︰“你是我的親生孩兒,本來我父子夫婦一家團聚,何等快樂?可是這些南朝武人將我契丹人看作豬狗不如,動不動便橫加殺戳,將我孩兒搶了,去交給別人,當做他的孩兒。那喬氏夫婦冒充是你的父母,既奪了我的天倫之樂,又不跟你說明真相,那便該死。”

    蕭峰胸口一酸,說道︰“我義父義母待孩兒極有恩義,他二位老人家實是大大的好人。然則殺死譚公、譚婆、趙錢孫等等,也都是……”

    蕭遠山道︰“不錯!都是你爹爹干的。智光大師雖已身死,我仍在他太陽穴上指擊泄憤。當年帶頭在雁門關外殺你娘親的是誰,這些人明明知道,卻不肯說,個個袒護于他,豈非該死?”

    蕭峰默然,心想︰“我苦苦追尋的‘大惡人’,卻原來竟是我的爹爹,這……這卻從何說起?”緩緩地道︰“少林寺玄苦大師親授孩兒武功,十年寒暑不間,孩兒得有今日,全蒙恩師栽培……”說到這里,低下頭來,已然虎目含淚。

    蕭遠山道︰“這些南朝武人陰險奸詐,有什麼好東西了?這玄苦是我一掌震死的。”

    少林八高僧齊聲誦經︰“我佛慈悲,我佛慈悲!”聲音十分悲憤,雖然一時未有人上前向蕭遠山挑戰。但他們在這念佛聲所含的沉痛之情,顯然已包含了極大決心,決不能與他善罷干休。

    蕭遠山又道︰“殺我愛妻、奪我獨子的大仇人之。有丐幫幫主,也有少林派高手,嘿嘿,他們只想永遠遮瞞這樁血腥罪過,將我兒子變作了漢人,叫我兒子拜大仇人為師,繼大仇人為丐幫幫主。嘿嘿。孩兒,那日晚間我打了玄苦一掌之後,隱身在旁。不久你又去拜見那賊禿。這玄苦見我父子容貌相似,只道是你出手,連那小沙彌也分不清你我父子。孩兒,咱契丹人受他們冤枉欺侮。還少得了麼?”

    蕭峰這時方始恍然。為什麼玄苦大師那晚見到自己之時,竟會如此錯愕,而那小沙彌又為什麼力證是自己出手打死玄苦。卻哪里想得真正行凶的,竟是個和自己容貌十分相似、血肉相連之人?

    于是含淚說道︰“這些人既是爹爹所殺,便和孩兒所殺並無分別,孩兒一直擔負著這名聲,卻也不枉了。”

    一旁的東方不敗听了蕭遠山所言,卻心下起疑。上前兩步,朝他一拱手道︰“小可東方不敗。拜見伯父!伯父之言,恐怕有些不盡不實吧?”

    蕭遠山听罷,扭頭瞧了東方不敗一眼,說道︰“哦,原來是峰兒的結義兄弟。東方賢佷,老夫所言,有何不妥?”

    東方不敗應道︰“不妥之處太多,且听小可一一將來。首先,若是依照伯父所說的理由,您要殺死喬三槐夫婦,為何早不殺,晚不殺,偏偏好似算準了蕭大哥的行蹤,等他要回家見二老時才動手?而且還要想方設法讓少林僧剛好遲一步趕到,認定蕭大哥是凶手?據小可推斷,凶手先殺人,再到少林寺去通風報信是不可能的,因此殺害喬三槐夫婦的凶手須在路上監視我與喬大哥的動向,算好時間後飛鴿傳書通知藏身少林寺里的共犯,那共犯再告知寺里的和尚趕到喬三槐家里救援,兩人一起配合得天衣無縫,才完成了這一樁栽贓陷害的大計!”

    蕭遠山聞言,微微一愣,不作回答。

    只听東方不敗又說︰“其二,雖然您與蕭大哥父子二人面目相似,但大家請看,您一個十歲的人和三十歲的蕭大哥哪能一模一樣呢?很明顯是有人直接裝成蕭大哥的樣子殺人嘛!”

    蕭峰听了,不解地問︰“哦,特意扮成我的容貌殺人?這……這又是為何?”

    東方不敗搖頭道︰“其原因,請容小弟稍後再做解釋。”

    而後繼續說道︰“最奇的是,蕭伯父殺害譚公、譚婆、趙錢孫等人的理由,乃是他們不肯告訴蕭大哥‘帶頭大哥’的真實身份。可是他們到底告訴蕭大哥‘帶頭大哥’是誰沒有,當時只有蕭大哥,小可,以及阿朱妹子三人知道。蕭伯父又沒來問過我們,又如何得知他們沒有說出‘帶頭大哥’姓名,並且以此為由殺人呢?”

    蕭峰聞言,卻犯起了糊涂,追問東方不敗道︰“喔,如果我父親不是那‘大惡人’,那他為何要主動包攬下這麼多的罪名?還有,那真正的‘大惡人’,到底是誰?”

    東方不敗向蕭峰解釋道︰“要是我沒猜錯的話,蕭伯父寧願自己承擔惡名,全是為了你,他的親生兒子!”

    蕭峰听罷,驚詫不已,喃喃自語道︰“為……為了我?”

    隨即恍然大悟,蕭遠山是要以自己扛下所有罪行的方式,來佐證玄慈等少林高僧之言。

    今日自己才與生父初次見面,不料其父愛,竟濃至斯。

    接著東方不敗又說︰“而那真正的‘大惡人’,就是當年假傳訊息,意欲挑起宋遼大戰的人;同時也是如今要極力促成遼夏結盟,進犯大宋的人;是要刺殺宋國皇太後以及穩健派大臣的人,又是害得少林寺被官府查封的人,還是真正推動這次泰山大會的人。我說得沒錯吧,慕容博老先生,或者該叫你一聲燕龍淵燕老爺。”

    听到此節,慕容博不禁拍手叫好︰“好,好,精彩,精彩!不愧為替大遼執掌百萬雄兵的大元帥,果然心思縝密,推理得嚴絲合縫。老夫佩服,佩服!”

    東方不敗則抱拳說︰“承前輩謬贊!”

    听了二人的對話,在場群雄均已明了,近兩年來江湖上所有大風大浪的始作俑者,就是詐死的慕容博。

    但聞慕容博問東方不敗道︰“東方元帥,你是如何得知一切盡是老夫所為的?”

    東方不敗答道︰“哼,拜你所賜,這兩年來,小可一天都沒閑著。通過數百日的查探線索,還有苦思冥想,又見得方才前輩出手攻擊蕭大哥的‘參合指’,與那日行刺高太後的刺客頭目所發招式一模一樣,還有你的武功路數里隱隱含有少林派武學的影子,再加上全長老那聲‘燕先生’,小可終于徹底明白了,你就是兩年來武林這許多事端的幕後黑手。”(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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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到此處,蕭遠山喝道︰“那還跟他費什麼話?大家一起上,宰了這禍根!”說著踏上一步,呼的一拳便擊了過去。。..

    豈料這時鳩摩智飛身上台,斜刺里閃至,雙掌封擋,“波”的一聲響,拳風掌力相互激蕩,台上一時間飛沙走石。

    這一下掌拳相交,竟不分高下,兩人都暗自欽佩。

    而後鳩摩智轉身向慕容博合什一禮,說道︰“慕容先生,昔年一別,嗣後便聞先生西去,小僧好生痛悼,原來先生隱居不出,另有深意,今日重會,真乃喜煞小僧也。”

    慕容博抱拳還禮,笑道︰“在下因家國之故,蝸伏假死,致勞大師掛念,實深慚愧。”

    鳩摩智道︰“豈敢,豈敢。當日小僧與先生邂逅相逢,講武論劍,得蒙先生指點數日,生平疑義,一旦盡解,又承先生以少林寺七十二絕技要旨相贈,更銘感于心。”

    慕容博笑道︰“些許小事,何足掛齒?”

    接著又道︰“這里蕭氏父子欲殺我而甘心,大師以為如何?”

    鳩摩智道︰“忝在多年知交,焉能袖手?”

    慕容復也沖到慕容博身前。擺了個守勢,對蕭遠山說道︰“要殺我爹爹,先過了我這一關!”

    慕容博登時擺出一副胸有成竹的樣子。對蕭遠山等人說道︰“各位既然知道這次泰山大會乃老夫所促成,那麼應該不難猜到在場的武林人士當中,有多少是老夫所邀來的幫手吧?”

    蕭遠山等人聞言,朝台下一望,見不少手持兵器之人正躍躍欲試,顯然是慕容博的手下。

    全冠清趁機煽風點火道︰“這蕭峰之父蕭遠山,自稱在少林寺潛居多年。盡得少林派武學秘藉。今日大伙兒若不齊心合力將他除去,他回到遼國之後,廣傳得自中土的上乘武功。契丹人如虎添翼,再來進攻大宋,咱們炎黃子孫個個要做亡國奴了。”

    頓了一頓,繼續說︰“便請燕……不。不。是慕容老先生,與武林盟主慕容公子共同發號施令,大伙兒齊听差遣。先殺了蕭遠山、蕭峰父子還有那東方不敗,除去我大宋的心腹大患。其余善後事宜,不妨慢慢從長計議。”

    玄慈方丈听了,不以為然道︰“各位英雄,想必你們適才已听得分明,二位慕容施主。尤其是慕容老施主,包藏禍心。根本就不希望咱們大宋國的天下太平。這樣的人,他的號令,能听嗎?”

    慕容博听了他的話,緩緩說道︰“玄慈大師,這形勢比人強啊!眼下他們听不听老夫的話,恐怕由不得你做主!”

    玄慈大師嘆息一聲,搖頭說︰“唉,老衲無能,確實不能左右當前的形勢。但慕容老施主,請听老衲一言。先前聞得東方施主的話,我才知你這些年來,絲毫沒有對當年之行有過悔恨之意,反而在武林中興風作浪,干下了累累惡事。雖然老衲還不清楚你這樣做的目的是什麼,可是你所圖謀的大事,已經害死了這許多無辜的性命。苦海無邊,回頭是岸,難道你就不能在此刻收手麼?”

    慕容博冷冷地道︰“哼,一將功成萬骨枯!”

    玄慈臉有悲憫之色,說道︰“我玄悲師弟曾奉我之命,到姑甦來向你請問此事,想來他言語之中得罪了你,或者在貴府見到了若干蛛絲馬跡,猜到了你的意圖,因此你要殺他滅口。”

    慕容博嘿嘿一笑,並不答話。

    玄慈續道︰“但你殺柯百歲柯施主,卻不知又為了什麼?”

    慕容博陰惻惻地一笑,說道︰“老方丈精明無比,足不出山門,江湖上諸般情事卻了如指掌,令人好生欽佩。這件事倒要請你猜上一……”

    話未說完,突然兩人齊聲怒吼,飛身上封禪台,向他急撲過去,正是金算盤崔百泉和他的師佷過彥之。

    慕容博袍袖一拂,崔過兩人摔出數丈,躺在地下動彈不得,在這霎眼之間,竟已分別中了他的“袖中指”。

    玄慈思量片刻,便即答復︰“那柯施主家財豪富,行事向來小心謹慎。嗯,你要招兵買馬,積財貯糧,于是看中了柯施主的家產,想將他收為己用,要他接奉慕容家的‘燕’字令旗。柯施主不允,所以你就將其殺害。”

    慕容博哈哈大笑,大拇指一豎,說道︰“老方丈了不起,了不起!只可惜你明察秋毫之末,卻不見輿薪。在下與這位蕭兄躲在貴寺旁這麼多年,你竟一無所知。”

    玄慈緩緩搖頭,嘆了口氣,說道︰“明白別人容易,明白自己甚難。克敵不易,克服自己心中貪嗔痴三毒大敵,更加艱難無比。”

    慕容博又說︰“老方丈,念在昔年你我相交多年的故人之誼,今日只要你不妨礙我的大事,我絕不難為你。”

    玄慈方丈雙手合十,嘆道︰“唉,多行不義必自斃,慕容施主好自為之!”

    慕容博看了玄慈一眼後,便不再搭理他,而是轉身面向蕭遠山說道︰“蕭兄,可否請入玉皇廟內借一步說話?”

    蕭遠山聞言,心下詫異︰“這老賊不知又生出什麼詭計?”但他勇武過人,又怎會懼怕敵人的陰謀,隨即朗聲道︰“哼,有話為何不能在此光明正大地說,非要躲到見不得人的地方?”

    慕容博微微一笑,應道︰“事關今日你我之事要如何了結。”

    蕭遠山喝道︰“如何了結?當然是你死我活。不死不休了!”

    慕容博搖頭道︰“你要殺我報仇,以今日之勢,只怕未必能夠。這山東可是我苦心經營多年的地盤。泰山上下,我已布置了千把號人,而你方只有數人,請問是誰多佔贏面?”

    蕭遠山道︰“當然是你多佔贏面。可是大丈夫以寡敵眾,又何足懼?”

    慕容博道︰“蕭兄英雄蓋世,生平怕過誰來?可是懼誰不懼,今日要想殺我。卻也甚難。我跟你做一樁買賣,可讓你得遂報仇之願。”

    蕭遠山听罷,眼里精光一閃。問道︰“什麼買賣?你說!”

    慕容博哈哈笑道︰“哈哈哈,蕭兄到底不是生意人,不懂談生意的規矩。這買賣所涉太大,其中關竅。焉能叫旁人听去?”

    蕭遠山應道︰“好。這生意咱們就到玉皇廟里談!”說著轉過身去,大步邁向玉皇廟。

    慕容博點頭贊道︰“嗯,蕭兄果然爽快!”而後也跟了上去。

    慕容復與鳩摩智緊隨其後,而蕭峰和東方不敗唯恐敵人有詐,蕭遠山吃虧,也三步並作兩步,追上了他。

    六人進得廟內,首先參拜了供奉在里面的掌管三界之主神。玉皇大帝。

    慕容復回頭將廟內的門窗全部關上,而後慕容博這才對蕭遠山說道︰“蕭兄。我有一言,你听是不听?”

    蕭遠山道︰“任憑你如何花言巧語,休想叫我不報殺妻深仇。”

    慕容博頷首道︰“你要殺我報仇也行,但你卻須讓你的兒子和他的結義兄弟答允我一件事。”

    蕭峰、東方不敗聞言,面面相覷,暗想︰“不知他要我們答應他什麼事?”

    慕容博又道︰“只須你讓他們允了此事,便可上前殺我報仇。在下束手待斃,決不抗拒,鳩摩師兄和復兒也不得出手救援。”

    他此言一出,蕭遠山、蕭峰、東方不敗固然大奇,鳩摩智和慕容復也是驚駭莫名。

    慕容博接著說︰“蕭兄,在下有一事請教。當年我假傳訊息,致釀巨禍,蕭兄可知在下干此無行敗德之事,其意何在?”

    蕭遠山雙目中直欲噴出火來,喝道︰“什麼原由?你……你說,你說!”

    慕容博微微一笑,問道︰“蕭兄,你道我慕容博是哪一國人?”

    蕭遠山微微一凜,回答︰“你姑甦慕容氏,當然是宋國漢人!”

    慕容博搖頭道︰“蕭兄這一下可猜錯了。”轉頭對慕容復說︰“孩兒,咱們是哪一國人氏?”

    慕容復道︰“咱們慕容氏乃鮮卑族人,昔年大燕國威震河朔,打下了錦繡江山,只可惜敵人凶險狠毒,顛覆我邦。”

    慕容博又問︰“爹爹給你取名,用了一個‘復’字,那是何所含義?”

    慕容復答道︰“爹爹是命孩兒時時刻刻不可忘了列祖列宗的遺訓,須當興復大燕,奪還江山。”

    慕容博道︰“你將大燕國的傳國玉璽,取出來給蕭老英雄瞧瞧。”

    慕容復道︰“是!”解開負在背上的布包,取出一顆黑玉雕成的方印。

    玉印上端雕著一頭形態生動的豹子,慕容復翻過玉印,顯出印文。

    東方不敗和鳩摩智見印文雕著“大燕皇帝之寶”六個大字。

    蕭氏父子不識篆文,然見那玉璽雕琢精致,邊角上卻頗有破損,顯是頗歷年所,多經災難,雖不明真偽,卻知大非尋常,更不是新制之物。

    慕容博又道︰“你將大燕皇帝世系譜表,取出請蕭老英雄過目。”

    慕容復道︰“是!”將玉璽收入包中,順手取出一個油布包來,打開油布,抖出一副黃絹,雙手提起。

    蕭遠山等見黃絹上以朱看書的時候,大概也忘了自己是誰。後來……後來慕容老居士也去了,恐怕更不知道自己是誰了。”

    蕭遠山大為驚訝,心想自己到少林寺去偷研武功,全寺僧人沒一個知悉,這老僧又怎會知道?疑惑道︰“咦!怎麼我從來沒見過你?”

    那老僧道︰“居士全副精神貫注在武學典籍之上,心無旁鶩,連自己是誰都忘了,自然瞧不見老僧。記得居士第一晚來閣中借閱的,是一本《無相劫指譜》,唉!從那晚起,居士便入了魔道,迷失自我,可惜,可惜!”

    蕭遠山這一驚當真非同小可,自己第一晚偷入藏經閣,找到一本《無相劫指譜》,知是少林派七十二絕技之一,當時喜不自勝,此事除自己之外,更無第二人知曉,難道這老僧當時確是在旁親眼目睹?

    一時之間只道︰“你……你……你……”

    老僧又道︰“居士第二次來借閣的,是一本《善勇猛拳法》。唉,沉迷苦海,不知何日方得回頭?”

    蕭遠山听他隨口道來,將三十年前自己在藏經閣中夤夜的作為說得絲豪不錯,漸漸由驚而懼,由懼而怖,背上冷汗一陣陣冒將上來,一顆心幾乎也停了跳動。

    那老僧慢慢轉頭,向慕容博瞧去。

    慕容博見他目光呆滯,直如視而不見其物,卻又似自己心中所隱藏的秘密,每一件都被他清清楚楚地看透了,不由得心中發毛,周身大不自在。

    只听那老僧嘆了口氣,說道︰“慕容居士雖是鮮卑族人,但在江南僑居已有數代,老僧初料居士必已沾到南朝的文采風流,豈知居士來到藏經閣中,將我祖師的微言法語、歷代高僧的語錄心得,一概棄如敝屣。挑到一本《拈花指法》,卻即如獲至寶。昔人買櫝還珠,貽笑千載。兩位居士乃當世高人。卻也做此愚行。”

    慕容博心下駭然,自己初入藏經閣,第一部看到的武功秘笈,確然便是《拈花指法》,但當時曾四周詳察,查明藏經閣里外並無一人,怎麼這老僧直如親見?

    只听那老僧又道︰“居士之心。比之蕭居士尤為貪多務得。蕭居士所修習的,只是如何克制少林派現有武功,慕容居士卻將本寺七十二絕技逐步囊括以去。盡數錄了副本。想來這些年之中,居士盡心竭力,意圖融會貫通這七十二絕技,說不定已傳授于令郎了。”

    他說到這里。眼光向慕容復轉去。只看了一眼,便搖了搖頭,跟著看到鳩摩智,這才點頭,道︰“是了!令郎年紀尚輕,功力不足,無法研習少林七十二絕技,原來是傳之于一位吐蕃高僧。大輪明王。你錯了,全然錯了。你想貫通少林七十二絕技,卻又次序顛倒,大難已在旦夕之間。”

    鳩摩智從未入過藏經閣,對那老僧絕無敬畏之意,冷冷地說道︰“什麼次序顛倒,大難已在旦夕之間?大師之語,不太也危言聳听麼?”心中卻道︰“咦!這老僧所說之言,听起來怎麼如此像先前那個紅衣女子的話?他們二人到底有什麼關系?”

    那老僧道︰“不是危言聳听,練習本派上乘武功,例如拈花指、多羅葉指、般若掌之類,每日不以慈悲佛法調和化解,則戾氣深入髒腑,愈陷愈深,比之任何外毒都要厲害百倍。大輪明王原是我佛門弟子,精研佛法,記誦析理,當世無雙,但如不存慈悲布施、普渡眾生之念,雖然典籍淹通,妙辯無礙,終不能消解修習這些上乘武功時所中的戾氣。”

    只听他繼續說道︰“我少林寺建剎數百年,古往今來,唯達摩祖師一人身兼諸門絕技,此後更無一位高僧能並通諸般武功,卻是何故?七十二絕技的典籍一向在此閣中,向來不禁門人弟子翻閱,明王可知其理安在?”

    鳩摩智怫然道︰“那是寶剎自己的事,外人如何得知?”但心中已經驚詫萬分︰“瞧這老僧服色打扮,應該是少林寺操執雜役的服事僧,怎能有如此見識修為?”

    服事僧雖是少林寺僧人,但只剃度而不拜師、不傳武功、不修禪定、不列“玄、慧、虛、空”的輩份排行,除誦經拜佛之外,只做些燒火、種田、灑掃、廚工、土木粗活。

    而他吐屬高雅,識見卓超,與服事僧的身份大大地不符。

    那老僧續道︰“本寺七十二絕技,每一項功夫都能傷人要害、取人性命,凌厲狠辣,大干天和,是以每一項絕技,均須有相應的慈悲佛法為之化解。只有佛法越高,慈悲之念越盛,武功絕技方能練得越多,但修為上到了如此境界的高僧,卻又不屑去多學諸般厲害的殺人法門了。本寺之中,自然也有人佛法修為不足,卻要強自多學上乘武功的,但練將下去,若非走火入魔,便是內傷難愈。本寺玄澄大師一身超凡絕俗的武學修為,先輩高僧均許為本寺二百年來武功第一。但他在一夜之間,突然筋脈俱斷,成為廢人,那便是為此了。”

    忽听得嗤、嗤、嗤三聲輕響,響聲過去更無異狀。

    而鳩摩智臉上已然變色,卻兀自強作微笑。

    原來鳩摩智越听越不服,心道︰“你說少林派七十二項絕技不能遍學,我不是已經學會不少?怎麼又沒筋脈齊斷,成為廢人?”

    雙手攏在衣袖之中,暗暗使出“無相劫指”,神不知、鬼不覺地向那老僧彈去。

    不料指力甫及那老僧身前三尺之處,便似遇上了一層柔軟之極、卻又堅硬之極的屏障,嗤嗤嗤幾聲響,指力便散得無形無蹤,卻也並不反彈而回。

    鳩摩智大吃一驚,心道︰“這老僧果然有些鬼門道,並非大言唬人!”

    那老僧又說︰“本寺七十二絕技,均分‘體’、‘用’兩道,‘體’為內力本體,‘用’為運用法門。蕭居士和慕容居士本身原有上乘內功根柢,來本寺所習的,不過是七十二絕技的運用法門,雖有損害。卻一時不顯。大輪明王曾練過‘逍遙派’的‘小無相功’吧?”

    鳩摩智又是一驚,自己偷學逍遙派“小無相功”,從無人知。怎麼這老僧卻瞧了出來?

    只听那老僧續道︰“小無相功精微淵深,可據以運使各家各派武功,以此為根基,本寺的七十二絕技,倒也皆可運使,只不過細微曲折之處,不免有點似是而非罷了。明王若只修習少林派七十二項絕技的使用之法。其傷隱伏,雖有疾害,一時之間還不致危及本元。可是明王此刻‘承泣穴’上色現朱紅。‘聞香穴’上隱隱有紫氣透出,‘頰車穴’筋脈震動,種種跡象,顯示明王在練了少林七十二項絕技之後。又欲融會貫通。將數項絕技並而為一……”

    他說到這里,微微搖頭,眼光中大露悲憫惋惜之情。

    鳩摩智學會少林派七十二絕技之後,覺得功法種類太多,不如將若干功法相近者合並,但並來並去,甚感心煩意躁,頭緒紛紜。難以捉摸,難道那老僧所說確非虛話。果然是“次序顛倒,大難已在旦夕之間”麼?

    轉念又想︰“練功不成,因而走火入魔,原是常事,但我精通內外武學秘奧,豈是常人可比?這老僧大言炎炎,我若中了他的詭計,鳩摩智一生英名付諸流水了。”

    那老僧見他臉上初現憂色,但隨即雙眉一挺,又是滿臉剛愎自負的模樣,顯然將自己的言語當做了耳畔東風,輕嘆了口氣,向蕭遠山道︰“蕭居士,你近來小腹上‘梁門’、‘太乙’兩穴,可感到隱隱疼痛麼?”

    蕭遠山全身一凜,道︰“神僧明見,正是這般。”

    那老僧又道︰“你‘關元穴’上的麻木不仁,近來卻又如何?”

    蕭遠山更是驚訝,顫聲道︰“這麻木處十年前只小指頭般大一塊,現下……現下幾乎有茶杯口大了。”

    那老僧轉頭向慕容博道︰“慕容老施主視死如歸,自不須老衲饒舌多言。但若老衲指點途徑,令老施主免除了陽白、廉泉、風府三處穴道上每日三次的萬針攢刺之苦,卻又如何?”

    慕容博臉色大變,不由得全身微微顫動。

    他陽白、廉泉、風府三處穴道,每日清晨、正午、子夜三時,確如萬針攢刺,痛不可當,不論服食何種靈丹妙藥,都沒半點效驗。

    這痛楚近年來更加厲害,他所以甘願一死,以交換蕭峰答允興兵攻宋,雖說是為了興復燕國的大業,一小半也為了身患這無名惡疾,實在難以忍耐。

    以他這等武功高深之士,即令耳邊平白響起一個霹靂,也絲毫不會吃驚。

    但那老僧這平平淡淡的幾句話,卻令他心驚肉跳,惶恐無已。

    他身子抖得兩下,猛覺陽白、廉泉、風府三處穴道之中,那針刺般的劇痛突又發作。

    本來此刻並非作痛的時刻,可是心神震蕩之下,其痛陡生,當下只得咬緊牙關強忍。

    慕容復素知父親要強好勝的脾氣,寧可殺了他,也不能在人前出丑受辱,于是向蕭遠山一拱手,說道︰“青山不改,綠水長流,今日暫且別過。兩位要找我父親報仇,我們在姑甦燕子塢參合莊恭候大駕。”

    伸手攜住慕容博右手,道︰“爹爹,咱們走吧!”

    那老僧道︰“你竟忍心如此,讓令尊受此徹骨奇痛的煎熬?”

    慕容復臉色慘白,拉著慕容博之手,邁步便走。

    眼見大仇人即將離去,蕭遠山喝道︰“你就想走?天下哪有這等便宜事?咱們生意做不成,就只好手底下見真章了!”

    那老僧微微一笑,說道︰“蕭老施主,切勿動怒。我問你一句話︰倘若你有治傷的能耐,那慕容老施主的內傷,你肯不肯為他醫治?”

    蕭遠山一怔,反問道︰“你說什麼,我……我為慕容老……老匹夫治傷?”

    慕容復喝道︰“你嘴里放干淨些。”

    蕭遠山咬牙切齒地道︰“慕容老匹夫殺我愛妻,毀了我一生,我恨不得千刀萬剮,將他斬成肉醬。”

    那老僧道︰“你如不見慕容老施主死于非命,難消心頭之恨?”

    蕭遠山道︰“正是。老夫三十年來,心頭日思夜想。便只這一樁血海深恨。”

    那老僧點頭道︰“那也容易。”緩步向前,伸出一掌,拍向慕容博頭完展開輕功,攜著蕭遠山便朝玉皇廟外沖去。

    無名老僧見狀,當即喝道︰“休走!”同時左足倏地踢出,將地上一個蒲團踢起,直射蕭遠山後背。

    “且住!”東方不敗也呼喝著,右手施展“北冥正氣訣”,吸住身側一張香案,而後向上一揚,將其朝那蒲團推去。

    但聞“轟隆”一聲巨響,香案後發先至,與那蒲團撞上,隨即爆裂開來,木渣布片霎時碎了一地。

    兩件物事上的力道之大,由此可見一斑。

    無名老僧看在眼里,驚在心頭,出口問道︰“你這功夫好似逍遙派的‘北冥神功’,卻又高于‘北冥神功’,到底有何來頭?”

    東方不敗呵呵一笑,應道︰“你手上功夫的來頭可也不小啊!應該是江湖上失傳多年的‘無相神功’吧?比起逍遙派現存的‘小無相功’,那是要厲害多了!”

    無名老僧所使的武功。東方不敗曾在靈鷲宮密室的石壁上和擂鼓山逍遙派的藏書中看到過,雖然對其記載不詳,但她已然隱隱瞧出那是“無相神功”中的路數。

    這《無相神功秘籍》。乃佛門雙寶之一。

    相傳是太虛雙仙中的無相真人所著的武功秘典。

    無相真人將此秘典藏于華山武林聖地游鸞洞中,秘存多年,武林人物為拿得此書不惜大打出手,後被逍遙派開派祖師逍遙子巧得,四十多年前又被逍遙派弟子神秘遺失了。

    《無相神功秘籍》為上、下兩冊,計分拳、掌、劍、指、身法、內功、補遺等七篇。

    其下冊內功一篇,為佛門至高無上氣功“三乘五行罡氣”修為方法。

    上下兩冊均為十招四十式。每招名稱都很別致,上冊十招寓意蒼松,下冊十招寓意翠柏。

    見對方道破自己武功的來歷。無名老僧先是微微一愣,而後說道︰“嗯,東方居士挺有見識的,那就請再見識一下‘無相神功’的真正威力吧!”

    話未說完。一時拳、掌、劍、指、身法上的妙招齊出。攻向東方不敗。

    面對如此強敵,東方不敗豈敢怠慢?

    立時將“四海歸一”**催谷至極限,將平生所學各種武功招式盡數融入“東方萬化”之中,雙掌上的穴道接連掃出真氣,擊向四面八方,小廟內登時烈風縱橫。

    “砰”“砰”“砰”“砰”“砰”“砰”二人你來我往間,頃刻間便走了百十余招,極盡走勁、粘勁、化勁、引勁、借勁、放勁、截勁、卷勁、開勁和合勁的各種訣竅。招招神奇絕妙,式式玄奧精深。

    此刻的。東方不敗招式已達“無招”的化境,而那無名老僧雖說還是有招,但他將枝通猿路、葉斷禽蹤、棲鸞系馬、蓋鳳藏蛟、氣噓蒼壁、韻奏笙簧、披露舞風、凝音飄蕊、花幢雪壓、翠蓋煙籠、迎風帶月、虯枝飛鶴、化石藏蛇、霜波溜雨、落子流肪、根盤百尺、性傲三冬、拔地蒼翠、參天碧青等數十妙招連環不斷地使將出來,其變化之繁復,也能與無招一較長短了。

    廟里的鳩摩智和慕容復目睹眼前兩大絕世高手的巔峰對決,一時目瞪口呆,暗想︰“我等自忖武功還算高明,但在這兩人面前,豈不是螢火微光之于東升旭日麼?”

    忽見無名老僧雙手合什,四下頓時真氣奔涌,恍如浪潮來來回回,轟轟發發,又似千萬只馬蹄同時敲打地面一般,這股聲勢,比之雷震電轟更為厲害。

    此時此刻,東方不敗直如身處波濤山立的滄海之中,大有風雨飄搖之感。

    一轉瞬間,四周氣勁已沖至東方不敗身前。

    東方不敗微微一笑,暗想︰“嘿嘿,想不到獨孤前輩傳我的入海搏浪之法,今天便可派上用場了!”

    猛地縱身後躍,突覺背心一股極大勁力推到,“四海歸一”**疾運,那股氣勁竟然被她背上的穴道全數吸收,化作她內力的一部分。

    東方不敗雙足一點,躍向無名老僧,只覺勁風撲臉,迎頭一股小山般的真氣當頭蓋下。

    她雙手合而成錐,鑽破那股氣勁,而後從中一分,將其一分為二,兩臂同施御氣之法,讓那真氣反擊無名老僧自身。

    無名老僧見狀,大驚失色,趕緊運使另一股真氣前來為自己護駕。

    “ ”的一聲巨響過後,玉皇廟的頂端被炸開一個大口,東方不敗和無名老僧同時從那洞中飛身而出,再次你來我往,接連對攻。

    玉皇頂上群雄目睹二人過招,無不呆若木雞,均想︰“這……這還是……還是……凡人的武功麼?”

    跟著二人落了下來,順著玉皇廟後的懸崖絕壁滑落下去,期間相斗不止,所經山石、樹木受到波及,紛紛發出爆裂之聲。

    他們一招一式威力之大,當真是不可思議。

    待落到懸崖底部,東方不敗雙足在身旁一塊岩石上使勁一撐,登時踏日橫空,雙掌並在一起,打出一記融合了自己千變萬化招式與綿綿不絕內力的“萬化歸一”,裹挾山河變色之勢,急攻無名老僧前胸。

    面臨如此處境,無名老僧唯有兩掌交叉放于胸前,全力施為,抵擋東方不敗的雷霆一擊。

    “砰”二人再次對上招,一齊朝各自後面一退三丈。

    東方不敗吸一口長氣,重又掄掌而上,但一時間竟驚詫得停頓下來。

    原來此刻她面前的那位無名老僧,容貌出現了極大的變化︰方才還光禿的頭頂,已然生出萬縷青絲;之前蒼老干枯的臉龐,現在卻變得白皙水嫩,秀美難言;連原本平平的胸脯,眼下都鼓了起來。

    東方不敗盯著那無名老僧的新顏看了半晌,總覺得似曾相識,再仔細一瞧,只見她嘴角邊有個酒窩,鼻子下有粒小黑痣,當即如夢初醒,驚呼︰“啊!你是李秋水的小妹子,李滄海吧?”

    這時無名老僧竟用一個甜美、清脆的女音笑道︰“呵呵,想不到與你過招時真氣消耗太多,讓我露出了本來面目。東方居士,或者說是東方姑娘,你可真厲害啊!”(這就是傳說中的“滄海一聲笑”吧!)

    原來這位無名老僧,便是李滄海以“無相神功”中變換外形的法門化身而成的!(未完待續。。)
    ps︰  (今天首先繼續感謝書友“事組則圓”的打賞!我的作品《天龍不敗》發布了新章節《第四百五十一章絕頂骨肉重逢,滅親平反,國士多慷慨(一)往事》,/book/)

    東方不敗听聞李滄海道破自己女兒身的秘密,便也恢復自己本來的聲音說︰“喔,果然是滄海前輩,你與無涯子一樣精通醫道,一眼就瞧出我身為女子,佩服,佩服!”

    “你先別佩服我,我先問你,你可知我為何要先掌擊慕容博,再欲掌擊蕭遠山?”李滄海忽地問東方不敗道。

    東方不敗搖頭道︰“小可不知,還請前輩指教。”

    李滄海一字一頓地說︰“那是因為他們內傷太重,須得先令他們作龜息之眠,再圖解救。”

    “什麼?”東方不敗聞言,大吃一驚,問道︰“難道慕容博沒死?你……你是在給他和蕭伯父治傷?天下哪有先將人打死再給他治傷之理?”

    轉念一想,適才自己就目睹了無名老僧變成李滄海之奇觀,那麼這種“置之死地而後生”的療傷方法,也並非完全不可能。

    李滄海笑道︰“哈哈,我與他二人無冤無仇,為何要打死他們?我救他們,意在阻止眼前這場即將來臨的血雨腥風。”

    東方不敗一听,心下歉仄,暗道︰“如果李前輩所言非虛,那麼我豈不是幫了蕭伯父倒忙了嗎?”趕緊朝李滄海抱拳說道︰“李前輩。請恕小可唐突魯莽,誤會了前輩的用意,還壞了替蕭伯父療傷的大事。”

    李滄海右手一豎。打斷了她,解釋說︰“哎,這也不能全怪你。其實剛才我也是起了好奇之心,想要掂量掂量你的武功到底有多高,因此沒有立即向你說明原委,抱歉,抱歉。”

    東方不敗隨即說道︰“那事不宜遲。還請前輩這就上崖為蕭伯父療傷!”

    李滄海卻搖了搖頭說︰“不行,以我現在的容貌,不宜在那麼多人面前露面。”

    東方不敗疑惑地問︰“怎麼了?前輩現在的容貌挺好的呀。比先前那個干巴巴的老和尚要美麗動人多了,為何不能讓人看見?”

    李滄海反問︰“那你為什麼要取個男人的名字,還總是以男裝示人?”

    “我……我……”被李滄海突然這麼一問,東方不敗登時語塞。不知作何回答。

    李滄海嘆息一聲。替她答道︰“唉,其實你跟我一樣,還不是為了避免麻煩。”

    東方不敗听了,若有所思,喃喃道︰“麻煩?嗯,的確如此,的確如此……”

    一邊說著,一邊上下打量起李滄海來。見她負手踱了幾步,雙目凝望遠方。

    東方不敗暗忖︰“我剛才就猜想那位少林無名老僧究竟是何人?他既能說出‘小無相功’的精要。與逍遙派又有何淵源?而無涯子深愛的李秋水之小妹究竟是生是死?生的話住在何方?死的話葬在何處?原來他們兩人竟是同一個人!從李秋水的話來推測,我眼前這位李滄海大概也有八十多歲了,但從頭到腳,她依稀保持著當年的絕代風華,如此駐顏有術,真是了不起啊!”

    過了半晌,李滄海回過頭來,發現東方不敗正在好奇地盯著自己看,于是問道︰“你看著我干嘛?”

    “我在猜想前輩口中的麻煩,究竟指的是什麼。”東方不敗應道。

    “什麼?呵呵,當然是這紅塵紛擾了。”李滄海說著,神思好似回到了四十多年前。

    那時李秋水和無涯子都是四十多歲的年紀,雙雙隱居在大理無量山劍湖之畔的石洞中,逍遙快活,勝過神仙,並且李秋水給無涯子生了一個可愛的女兒。

    李滄海時常到無量洞中探望自己的姊姊和姊夫,而兩人對她都是殷勤地接待。

    這一年,無涯子在山中找到了一塊巨大的美玉,便說是照著李秋水的模樣雕刻了一座人像。

    雕成之後,無涯子整日價只是望著玉像出神,從此便不大理睬李秋水了。

    李秋水跟無涯子說話,無涯子往往答非所問,甚至是听而不聞,整個人的心思都貫注在玉像身上。

    雖然無涯子的手藝巧極,那玉像也雕刻得甚美,可是玉像終究是死的。

    何況玉像依照李秋水的模樣雕成,而李秋水明明就在無涯子身邊,他為什麼不理李秋水,只是痴痴地瞧著玉像,目光中流露出愛戀不勝的神色。

    長此以往,李秋水不明所以,心中自然感到委屈。

    一次李滄海又來探望她的時候,李秋水便向自己的親妹子傾訴衷腸,一來消解苦悶,二則請她推敲一下其中緣由。

    為了弄清事情的前因後果,李滄海便到那尊玉像前仔細觀察,一心想瞧出些古怪,為自己的姊姊排憂解難。

    細看之下,聰明伶俐的李滄海終于瞧出了門道,同時也暗自心驚︰這所謂的依照李秋水的外貌所雕刻的玉像,實則更像自己一些!

    那麼無涯子的心思,李滄海也猜到了大半——他是移情別戀,愛上自己了。

    溫柔善良的李滄海自然不願奪走自己親姊姊的夫君,而且希望自己的姊姊一生幸福歡樂。

    因此她回稟自己的姊姊李秋水,無涯子只是一時陷入對自己作品的自我陶醉中,不可自拔,過一段時間便會好轉。

    其實她已打定主意,自己再也不會去無量山,出現在無涯子的眼中了,希望從此斷了他的念想,使他和姊姊重歸于好。

    沒想到她半年沒去無量山拜會自己的姊姊和姊夫,無涯子自己到找上門來了。

    他來到李滄海的住處,說是李秋水染病不起,想要見一見自己的妹子。

    李滄海跟他去無量山了,雖然李秋水確實生了病,看到自己的親妹妹來探望也很高興,但一路上無涯子在看著李滄海時流露出愛憐的眼神,以及對她無微不至的照顧,已經佐證了她的猜測。

    這等于將李滄海陷入了絕境,她若是不采取行動,那麼無涯子移情之勢,將會愈演愈烈,終究導致他和李秋水的婚姻破裂。

    而到時候無涯子又來糾纏李滄海,李秋水無論怎樣都會明白事情的來龍去脈了,雖不是李滄海有意勾引自己的姊夫,卻又讓她如何自處?(未完待續。。)u
    ps︰  (今天首先繼續感謝書友“事組則圓”的打賞!我的作品《天龍不敗》發布了新章節《第四百五十二章絕,搖頭哀嘆道︰“唉,有什麼可喜可賀的?就算慕容博死了,我的愛妻、峰兒的親娘也不能死而復生,我逝去的三十年韶華,也是一去不復返了。”

    見蕭遠山終于有了反應,東方不敗轉而柔聲道︰“蕭伯父,靖節先生有言曰︰‘悟已往之不諫,知來者之可追。實迷途其未遠,覺今是而昨非。’雖然蕭伯母已經不在人世,您依舊有蕭大哥、蕭太後,還有蕭家成百上千號親戚在遼國,他們難道都不值得你珍惜麼?伯父雖然年過六旬,但憑伯父精湛內功,雄強體魄,再火上數十載,也並非難事,這麼長一段時光,難道您就舍得白白放棄麼?”(未完待續。。)u
    ps︰  (今天首先繼續感謝書友“事組則圓”的打賞!我的作品《天龍不敗》發布了新章節《第四百五十三章絕頂骨肉重逢,滅親平反,國士多慷慨(三)治傷》,/book/)

    蕭遠山純是一介武夫,所讀詩書不多,不知靖節先生是誰,但依稀覺得東方不敗所說的有些道理,一時間陷入沉思之中。〔〕

    這時蕭峰也走上前來勸道︰“父親,東方兄弟所言不差。姑媽和我等蕭家老小,先前以為你早就殞命雁門關,因此無不對你深感懷念。現在既然你尚在人間,若是跟我回歸大遼,與家人團聚,共享天倫之樂,豈不是一樁天大的美事?不僅您老人家會高興,我們蕭家其他人也一定同樣開心。”

    蕭遠山听了自己親兒的言語,頓時更加心動。

    就在這時,從玉皇廟後飛出一個身著灰衣人來。

    眾人定楮一瞧,卻見不是恢復無名老僧外貌的李滄海是誰?

    李滄海飛身來到封禪台上,少林寺八大高僧同時向她雙手合十道︰“阿彌陀佛,參見神僧!”

    李滄海回禮過後,便用蒼老的男聲對東方不敗說道︰“是時候了,該當為蕭居士療傷哪!”

    蕭峰和東方不敗趕緊拱手相謝道︰“多謝前輩!”

    李滄海走到蕭遠山跟前,舉起右掌。正欲向他頂門拍落,忽地想起一件事來,轉身問東方不敗道︰“東方居士。慕容老居士的‘尸首’呢?到哪里去了?”

    東方不敗直言相告︰“哦,他的‘遺體’被慕容公子帶下泰山去了。”

    “什麼?”李滄海听到這個答案,驚詫莫名,而後收回右掌,與左手並在一起,負于身後,來回踱步。

    東方不敗見狀。說道︰“前輩,就算你弄假成真,讓那個慕容博確確實實丟了性命。也算得是他這個作惡多端的人咎由自取了,又有什麼好煩躁的?還是請前輩速速為蕭伯父治療傷患的為是!”

    “不成!”豈料李滄海斬釘截鐵地回答。

    “為什麼?”東方不敗疑惑地問,

    “你可知我醫治蕭老居士的法門?”李滄海反問。

    “不知。除了龜息假死之外,難道還有什麼別的關竅?”東方不敗搖著頭說。

    “那是當然!”李滄海頷首應道。而後詳加解釋︰“蕭老居士的病因是陽氣過旺。虛火上沖,慕容老居士卻是陰氣太盛,風寒內塞。老僧須得讓他們四手互握,內息相應,以陰濟陽,以陽化陰,方可同時治愈二人。因此對于兩人的醫治,必須同時進行。而且他們倆缺一不可。現在倒好,慕容復不明所以。帶走了他爹爹。‘巧婦難為無米之炊’,卻讓老僧如何施救?”

    她話音甫落,眾人眼前一花,只見一道灰影向下山的道路射去,正是東方不敗。

    蕭峰連忙問道︰“東方兄弟,你到哪里去?”

    東方不敗頭也不回地應道︰“去追回慕容博啊!”

    “來不及了!”李滄海插口說,“等你追他回來,他早就假死變真死,死透了。”

    听聞此言,東方不敗心中一涼,頓時停下腳步,而後奔回封禪台,問李滄海道︰“難道……難道,就……就沒有別的,別的辦法了嗎?”

    李滄海思索片刻,回答道︰“辦法有是有,只不過與慕容博一般擁有過盛陰氣的人,天下雖大,卻也不太好找。”

    “哎喲!”這時蕭遠山忽地叫出聲來。

    蕭峰立時關切地問︰“父親,你……你怎麼了?”

    “我……我……沒……沒……事!”蕭遠山咬牙切齒地答道。

    眾人見他面容扭曲,汗珠一滴滴不住地滑落,顯得無比的痛苦,均知其傷患發作了。

    蕭遠山是契丹英雄,年紀雖老,不減獷悍之氣,內傷雖重,但哪怕是在沒人的地方發作也會咬牙挺受,絕不發出絲毫聲響。

    只是方才他心神激蕩,失魂落魄下,定力稍有減弱,因此才吃疼出聲。

    待神智恢復,轉而又剛強硬挺,不承認其痛苦。

    可蕭峰看在眼里,痛在心中,當即上前兩步,雙膝跪倒,向李滄海拜了下去,說道︰“家父病根已深,還祈慈悲解救。”

    李滄海合什還禮,說道︰“施主請起。施主宅心仁善,以天下蒼生為念,不肯以私仇而傷害宋遼軍民,如此大仁大義,不論有何吩咐,老衲無有不從。不必多禮。”

    隨即蕭峰只覺有一股柔和的力道在手臂下輕輕一托,身不由主地便即站起,卻沒見李滄海伸手拂袖,頓感驚異不止。

    他心想這般潛運神功,心到力至,莫非這位老僧竟是菩薩化身,否則怎能有如此廣大神通、無邊佛法?

    又听李滄海道︰“只是正如老僧先前所言,缺了慕容老居士,要救治蕭老居士,老僧那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br />
    蕭峰听罷,一顆心直如墜入深淵,轉眼一望父親那因疼痛而扭曲的面容,更感無助與憂傷。

    站在一旁的東方不敗將蕭峰的言行盡收眼底,與他一般地傷感、心憂,同時腦中念頭急轉,思慮應付之策。

    忽地靈光一閃,問李滄海道︰“前輩,你說蕭伯父的內傷是由體內過多的陽氣而引起的,那麼他如若內力全無,是否就病灶根除了呢?”

    李滄海聞言,眼中精光一閃,應道︰“咦!這個方法我怎麼就沒想到?只是要讓他內力全無,須得用上逍遙派的‘北冥神功’,此刻這里……”

    未等她說完,東方不敗已經微微一笑,接口道︰“此刻這里,小可便大顯身手了!”

    說著走到蕭遠山跟前,盤膝坐下,雙手直接伸向他身上積貯內功的羶中氣海,對他道︰“蕭伯父,得罪了!”

    立時全力運起“四海歸一”**,蕭遠山只覺自己的內力猶如河堤潰決,從自己羶中氣海中直涌出去,暗自心驚,但念及東方不敗這是為了給他根除病患,也無甚懼意。

    約莫過了一盞茶的工夫,蕭遠山數十年來積累的深厚內功,盡數歸于東方不敗的體內,而他自己只覺全身軟綿綿的恰似大病初愈。

    眼見東方不敗收功,蕭峰趕緊上前問蕭遠山道︰“父親,你……你感覺好點了嗎?”

    蕭遠山試著調息了一下,臉上神情既喜悅又失落,答道︰“嗯,不錯,東方賢佷手到病除,爹爹我現在已經不怎麼疼痛。唉,不過爹爹數十載積累的真氣,也付諸東流了。”(未完待續。。)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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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玄慈思索片刻,答道︰“唔,應當害得老衲同樣妻離子散,只是老衲身在空門,沒有妻室,不知……”

    蕭遠山冷哼一聲,說道︰“哼,你的確沒有妻室,但是二十多年前,你引//誘了一個溫柔美貌、端莊貞淑的女子,令她失//身于你,還給你生下了一個孩子,是不是?”

    玄慈聞言,如遭五雷轟頂,愕然道︰“啊!你怎曉得此事?”

    蕭遠山得意地說︰“嘿嘿,我在少林寺旁隱伏多年,每晚入寺,什麼事能逃得過我的眼去?你們二人在紫雲洞中相會,那女子臨盆時,你叫喬婆婆來給她接生。種種事情,我都知道得一清二楚。”

    “不,蕭老英雄,你弄錯了!不是他來引//誘我,是我去引//誘他的。”一個女人的聲音忽然響起,接著玉皇廟大殿的門被推開了,走進來一個女子。

    玄慈和蕭遠山回頭一看,只見來人身披一襲淡青色長衫,滿頭長發,約莫四十來歲,相貌頗為娟秀,但兩邊面頰上各有三條殷紅血痕,自眼底直劃到下頰,似乎剛給人手指抓破一般,赫然竟是“天下第二惡人”葉二娘。

    玄慈驚呼︰“二娘,你……你怎麼來了?”

    葉二娘徑直走向玄慈方丈,邊走邊說︰“小女子家住少室山下,當年我爹爹生了重病,我家貧苦,沒錢請名醫為我爹診治。萬般無奈之下,我唯有向少林寺的僧人們求助。玄慈大師听說之後,毫不猶豫到我家去,為我爹醫治重癥,救了他的命。那時的我,對玄慈大師既感激,又仰慕。只是貧家女子,無以為報,後來我便想方設法,以身子相許……”說到此處,眼淚撲簌簌而下。

    玄慈見狀,趕緊上前溫言安慰道︰“二娘,這些年來,可苦了你啦!”

    葉二娘哭道︰“嗚嗚,我……我不苦!你……你有苦說……說不出,那……那才……是……是真苦。”言辭之中,對這個遺棄了她的情郎,仍充滿了溫馨和思念,昔日恩情,不因自己深受苦楚、不因歲月消逝而有絲毫減退。

    玄慈轉身朝蕭遠山拜謝道︰“原來蕭施主早就知道老衲的丑行孽債,卻不當著天下英雄的面揭破,如此護短之恩,老衲無以為報,唯有……”

    蕭遠山卻打趣道︰“怎麼?你也要以身相許麼?不成,不成,我老蕭雖然喪妻已久,但也還沒到對一個大和尚感興趣的地步。”

    此言一出,逗得玄慈和葉二娘差點笑出聲來,籠罩在他們二人身上的悲情登時散了大半。(未完待續。。)u
ps︰  (今天首先繼續感謝書友“事組則圓”的打賞!我的作品《天龍不敗》發布了新章節《第四百五十五章絕明其背後有一個天大的陰謀,而這山莊中人也是陰謀的參與者。我們八人將信將疑,但最終還是隨他溜出莊去,換上俗家衣物,直奔泰山而來,想不到還真的揭破了慕容博的大陰謀。”

    東方不敗扭頭看了看李滄海,心想︰“她既然扮作一個最低等的少林僧人,官府自然是不會嚴加看管她的,因此她便可趁機逃出冤獄,調查真相,並且找出方丈等人的所在。這個李滄海,可真不簡單啊!”

    言念及此,對李滄海又高看了幾分。

    一行人來到泰山腳下,便即要分別。(未完待續。。)u
    ps︰(今天首先繼續感謝書友“事組則圓”的打賞!我的作品《天龍不敗》發布了新章節《第四百五十六章絕相思之意︰“東方……東方兄弟啊!你……你知道嗎?你,你哥哥我……我見你到宋人地界上,去……去了,大……大半年都沒有音訊,還……還听二弟說你,你被什麼丐幫幫主給逮住了,要……要在泰山頂上被……被活活剖腹挖心。你知道我……我有多擔心嗎?”

    又喝了一杯,然後接著道︰“我……我差點沒親率大軍,打……打到……山東去,去救你。”

    東方不敗听了他的話,趕緊舉杯謝道︰“臣弟得蒙皇上如此牽掛,真乃幾世修來的洪福。這就敬皇上一杯,以陳謝意。”

    說完仰頭,將杯中酒一飲而盡。

    耶律洪基笑道︰“哈哈,賢弟果然爽快。賢弟此番南行,宋國的形勢險易、兵馬強弱,想必都已了然于胸。以賢弟之見,宋國是否可取?”

    東方不敗吃了一驚,尋思︰“皇上剛與我重逢,便問起此事,看來他的確一心南佔大宋。”(未完待續)
    ps︰(今天首先繼續感謝書友“事組則圓”的打賞!我的作品《天龍不敗》發布了新章節《第四百五十七章絕︰“依三弟之見,宋軍會重點進攻我大遼哪些地界?”

    東方不敗回答︰“依照習慣。漢人一般不會對不能耕種的土地感興趣,那麼宋軍會先會進攻我大遼耕地集中的州縣。西京大同府和南京析津府周遭的地界更是首當其沖。”

    耶律洪基听了,扭頭對蕭峰道︰“二弟。等你這次回了南京,趕緊囤積糧草,並且準備大量滾石、落木,以對付那些宋人,知道了嗎?等到宋軍兵臨南京城下,形成合圍之勢,二弟你也不必驚慌。你只需撐上數日,我大遼各路兵馬就會趕來對宋國人馬進行反包圍,而後你只要發出信號,再帶人殺出城外,其他各部遼軍便為你策應,內外夾擊,將宋軍主力聚殲于南京城下,哈哈哈哈!”

    蕭峰聞言,吃了一驚,立時拱手說道︰“陛下明鑒,臣弟歷險江湖,近戰搏擊,差有一日之長,但行軍布陣,實在一竅不通。這備戰之事,還請陛下另請高明。”

    耶律洪基笑道︰“賢弟不必過謙,如果需要的話,我就將三弟派到南京去,協助你布防。待徹底打垮了宋軍主力,朕就命二位兄弟統率三軍,為我先行,咱們直驅汴梁。日後二位兄弟的王府,便設在汴梁趙煦小兒的皇宮之中。”

    蕭峰望了東方不敗一眼,微微一笑,心想︰“若是皇上把東方兄弟派到南京城來,他陪我喝酒練武那也是一樁美事,可要我們為對宋國作戰而厲兵秣馬,那就大非我願了。”

    言念及此,唯有拱手道︰“臣弟一切謹遵陛下吩咐,不過趙煦若來侵犯,咱們自是打他個落花流水,殺他個匹馬南歸,但我軍又何苦攻到汴梁去,既讓自己蒙受更大損失,又讓中原百姓流離失所,家破人亡呢?”

    耶律洪基借著酒勁,大聲道︰“我契丹列祖列宗要將南蠻宋朝收列版圖,好幾次都功敗垂成。今日天命攸歸,大功要成于我手。好兄弟,他日我和你君臣名垂青史,那是何等的美事?又管他遼宋軍民作甚?”

    此言一出,蕭峰的心登時涼了半截,只覺天下百姓的性命,在帝王眼中,真是如螻蟻般輕巧。

    蕭峰舉目向宮殿外的南方望去,眼前似乎出現一片幻景︰成千成萬遼兵向南沖去,房舍起火,烈焰沖天,無數男女老幼在馬蹄下輾轉呻吟,羽箭蔽空,宋兵遼兵互相斫殺,紛紛墮于馬下,鮮血與河水一般奔流,骸骨遍野……

    隨即離開座位,雙膝跪倒,對著耶律洪基連連磕頭,道︰“陛下,微臣有一事求懇。”

    耶律洪基微微一驚,問道︰“你要什麼?做哥哥的只須力之所及,無有不允。”

    蕭峰勸誡道︰“請陛下為宋遼兩國千萬生靈著想,收回南征的聖意。咱們契丹人向來游牧為生,縱得南朝土地,亦歸無用。何況兵凶戰危,難期必勝,假如小有挫折,反損了陛下的威名。”

    耶律洪基听蕭峰的言語,大惑不解,心想自來契丹的王公貴人、將帥大臣,一听到“南征”二字,無不鼓舞踴躍,何以蕭峰卻如此抵制?

    斜睨跪在地上的蕭峰,只見他雙眉緊蹙,若有重憂,尋思︰“我封他為統兵元帥,南征宋國,日後王居汴梁,等于是大宋天子,那是平白送上來的一場大富大貴,他為什麼反而不喜?”(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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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s︰(今天首先繼續感謝書友“事組則圓”的打賞!我的作品《天龍不敗》發布了新章節《第四百五十八章絕頂骨肉重逢,滅親平反,國士多慷慨(八)質問》,./book/3058817.aspx)

    耶律洪基轉而一想︰“是了,他雖是契丹人,但自幼為南蠻撫養長大,可說一大半是南蠻子。大宋于他乃父母之邦,听我說要發兵去伐南蠻,他便竭力勸阻。以此看來,縱然我勉強他統兵南行,只怕他也不肯盡力。”

    但還是堅持說︰“我南征之意已決,兄弟不必多言。”

    蕭峰繼續勸道︰“征戰乃國家大事,務請三思。”

    耶律洪基酒正喝到興頭上,于是提起南征大宋一事。

    他命蕭峰、東方不敗統率雄兵南征,原是顧念結義兄弟的情義,給他們大大恩典,料想他二人定然喜出望外。

    哪知蕭峰當頭大潑冷水,耶律洪基不由得大為不快,冷冷地道︰“在你心目中,南朝宋國比遼國更為要緊?你是寧可忠于南朝宋國,不肯忠于我大遼?”

    蕭峰拜伏于地,說道︰“陛下明鑒。蕭峰是契丹人,自是忠于大遼。大遼若有危難,蕭峰赴湯蹈火,粉身碎骨,盡忠報國,萬死不辭。”

    耶律洪基搖頭道︰“你說什麼盡忠報國,萬死不辭,可是我要你為國統兵伐宋,你卻勸我打消這個念頭,世上有你這樣盡忠報國的嗎?”

    蕭峰還要繼續勸阻,東方不敗眼見場面不對,連忙舉杯敬耶律洪基道︰“大哥,來來。你不是說今日咱們要好好敘敘兄弟之情麼?小弟先敬你一杯,而後再勸二哥同我一起南下征宋。我們必定會為大哥你打下南國的錦繡河山!”

    耶律洪基听東方不敗這麼一說,心中的火氣登時消了大半。也舉起酒杯,一面回應東方不敗。一面教訓蕭峰道︰“二弟,你看看,你看看,常言道︰‘非我族類,其心必異。’但三弟雖是漢人,卻比你這契丹人,更加與我同心同德,哼!”

    說著把杯中酒一飲而盡。

    蕭峰听了東方不敗的話。心中泛起陣陣疑惑︰“咦!在玉皇頂上,東方兄弟不是與我一樣反對遼國對宋用兵的麼?怎麼今天她卻一個勁兒地為陛下征宋一事出謀劃策?不行,待會兒我得向他問個明白。”

    “來,二哥,別跪著啦,快起來喝酒吧!小弟也敬你一杯!”這時東方不敗端起酒杯,朝還兀自跪在地上的蕭峰說道。

    蕭峰听罷,滿臉狐疑地瞧了東方不敗一眼,而後起身舉杯與她對飲。

    酒入愁腸易醉,原本海量的蕭峰。在听聞耶律洪基和東方不敗商議伐宋大計後,心下沉郁難言,再喝得數杯。便有了醺醺醉意。

    酒宴直到月上中天才告一段落,耶律洪基親自將蕭峰與東方不敗送至皇宮大門,向他們辭行。

    在出了皇宮之後,蕭峰與東方不敗上馬向自己各自的王府行去。

    行至半途,蕭峰對東方不敗說道︰“東方兄弟,待會兒我到你秦王府上去,我有話要問你。”

    東方不敗詫異道︰“哦,有話要問我?為什麼不可以就在此時此地問呢?”

    蕭峰小聲說︰“事關重大,不可讓旁人听去。”

    東方不敗只好點頭道︰“噢。那好吧。咱們快些回去!”

    說著就策馬奔騰,直取自己的官邸秦王府。

    不多時。二人就帶著各自的部下來到東方不敗的府中。

    由于蕭峰說事關重大,于是東方不敗就把他帶到自己的書房里。屏退左右,說道︰“蕭大哥,你有什麼問題,請快講吧。”

    蕭峰借著幾分醉意,從上到下、從頭到腳地把東方不敗給打量了一番,直看得她全身不自在,催促道︰“蕭大哥,你……你在看什麼?趕快問哪!”

    蕭峰卻冷冷地道︰“我在確認昨天是否看錯你了。”

    “什麼?”被蕭峰這句話那麼一嗆,饒是處變不驚如東方不敗,也是驚詫莫名,“你……你說這話是什麼意思?”

    蕭峰還是言辭冷峻,答道︰“什麼意思?你自己心知肚明,為何要問我呢?”

    東方不敗眨巴眨巴大眼楮,迷惑不解地問︰“我自己心知肚明?我都不知道你在說些什麼。”

    而後蕭峰在房中踱起步來,一字一頓道︰“過去我只道自己的東方兄弟是個守承諾、重情義、薄功名、輕祿利的英雄好漢,可是今晚听他酒後吐真言,方知在他心中另有一番盤算。”

    東方不敗听到此處,立馬回想自己在酒宴上所說過的話。

    幾番思索過後,東方不敗忽地明白蕭峰的意思了,驚道︰“你是怪我向皇上獻計伐宋?”

    蕭峰頷首道︰“不錯,除此之外,我也不知道你還有什麼陰謀詭計。”

    東方不敗听他語義不善,心中既委屈,又氣惱,于是跟他抬上杠了︰“什麼陰謀詭計?我這叫‘食君之祿,忠君之事’,不像你一樣,數典忘祖。”

    蕭峰聞言,火氣也上來了,喝道︰“我數典忘祖,那你就還記著自己的祖宗是誰麼?”

    東方不敗回答︰“那是當然,我東方不敗身為漢人,先祖乃是三皇五帝、堯舜禹湯、文武周公、秦皇漢武、唐宗宋祖。”

    蕭峰伸手指向她,問道︰“那好,你既然還知道自己是漢人,為何還要幫助契丹皇帝策劃攻打漢家河山?”

    東方不敗應道︰“大遼半數以上國民皆是漢人,而且陛下待我尤為榮寵。‘中行氏以眾人待我,我故以眾人報之;智伯以國士待我,我故以國士報之。’就算我為他打天下出謀劃策,又有什麼不對呢?”

    蕭峰听罷,連連搖頭嘆息道︰“唉,我讀的書少,你別給我磨嘴皮子掉書袋。唉,看來我蕭峰過去的確是看錯人了!想不到你東方不敗竟是一個如此貪慕榮華富貴的人,上次我們分別時所作‘閑雲野鶴’之約,看來也是算不得數了。”

    東方不敗聞言,只覺自己被心愛之人冤枉透了,不悅之下,雙手叉腰,沒好氣地說道︰“就是不算數了,那又怎樣?”

    蕭峰一听,那顆原本被耶律洪基弄涼了一半的心終于徹底地涼透了,無奈之下,苦笑著搖了搖頭,喃喃自語道︰“原本我听坊間傳言說,你東方不敗是個大奸雄,當時我還為你打抱不平,現在看來麼,嘿嘿,那些人還真是說對了。”(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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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s︰  (今天首先繼續感謝書友“事組則圓”的打賞!我的作品《天龍不敗》發布了新章節《第四百五十九章絕{東方兄弟,東方不敗,你騙得我好苦!當年我只當是遇見了一個可以生死與共的至誠君子,唉!想不到啊,想不到,陪我走過這麼長一段路的人,與我之前所想象的,一點兒都不一樣!”

    一語甫畢,轉身便即推門而出。

    東方不敗見他當真要走,一時手足無措,失了計較,慌張地說︰“你……你……等……等等!”

    蕭峰聞聲停步,側頭問道︰“東方元帥,不知你還有什麼指教?”

    這是結拜兩年多來,蕭峰第一次不喚她作“東方兄弟”,而是直接稱呼她的官名。

    東方不敗一听之下,當即失魂落魄,幾欲暈倒。

    好不容易勉強平復了心緒,她才幽幽地說道︰“蕭……大……大哥,對,世人都說我是奸雄,可又都拿我這個奸雄無可奈何。那些自詡為君子的人,很多都敗在了我這個奸雄手里。如果當君子的代價就是被凌辱、被踐踏,甚至被殺害的話,我寧願當一個能夠實現自己報負的奸雄。而且自古以來,大奸似忠。大偽似真,忠義和奸惡,都不是能從表面就能看得出來的。”

    蕭峰聞言。“哼”了一聲。

    東方不敗繼續說道︰“不錯,你昨天的確看錯了我東方不敗,可是今天你又看錯了,也許明天你還會看錯。但我東方不敗從來都不怕別人看錯我自己,無論你怎樣看我,我依然是原來的我。”

    待她說完,蕭峰頭也不回地邁開大步。走出秦王府。

    靜靜地凝望著蕭峰遠去的背影,東方不敗那如玉的面頰下不禁滑過兩行清淚,萬般委屈。盡皆寄托其中。

    第二日傍晚,東方不敗照常前往皇宮赴宴,可是在宴會上卻不見蕭峰的身影。

    詢問之下,才知蕭峰當天一大早。便奏明耶律洪基。以南院政務繁忙為由,提前返回南京,不再參加接下來兩日的歡慶大宴。

    听聞這個訊息,東方不敗心知自己和蕭峰的嫌隙一時更加難以彌合,只好與耶律洪基頻繁對飲,以借酒澆愁。

    她一邊喝酒一邊黯然神傷,望著面前的耶律洪基,心想︰“蕭大哥啊蕭大哥。你不願意向宋國動武,我東方不敗又何曾想呢?”

    “人最早學會且無師自通的就是戰爭。剛從野蠻蒙昧脫胎而來人,動輒武力相向,爭奪地盤、食物,以求生存,因而古時血腥殺戮屢見不鮮。由于戰爭必然造成生靈涂炭,民不聊生,所以人漸漸發現發明了律法和政治來和平手段達到解決爭端的目的。”

    “僅當為維護世道的公平、公道與公正,且在用盡一切救濟手段均無效的前提下,戰爭才能作為解決人紛爭的手段,且必須慎之又慎。然而野心家、陰謀家總是傾向于不擇手段濫殺無辜,以謀一已私利。”

    言念及此,向野心勃勃的耶律洪基望了一眼,敬了他一杯酒,繼續思量︰“然而蕭大哥,倘若我不以獻上看似攻打宋國的‘妙計’、實則是‘緩遼兵之計’來拖住陛下的話,那麼不用等個三年五載,恐怕下個月他就要出兵伐宋了。另外,你這位江湖豪士當然不諳‘伴君如伴虎’的道理,昨晚我如果不順著皇上的話說,並且表示還會規勸你一道伐宋的話,恐怕我們兩個都要遭到殺身之禍了。”

    “我東方不敗在這個世上孤零零一人,死不足惜,可你才剛剛尋回自己的生父,還沒陪他老人家享幾日天倫之樂,而且你尚有姑媽等其他親人在世,如果你就此遇害,豈不是要讓你的父親遭遇‘白發人送黑發人’之苦?讓你的其他親戚們悲痛萬分?我……我怎麼又忍心讓你和你的家人受這般苦,遭這般罪?蕭大哥,我的這一番苦心,你……你知道嗎?”

    心中陣陣酸楚,臉上還得強顏歡笑,以應付遼帝和滿朝文武,能做到這一切的,恐怕也只有她東方不敗了。

    三日大宴結束之後,蕭太後留蕭遠山住在上京城中,以便兄妹倆暢敘久別重逢之情,說是以後再派人將他送至南京蕭峰的南院大王府上。

    而東方不敗則再次進入大元帥府,處理積壓如山的公文。

    與此同時,她派出大量細作,潛入宋國境內,密切留意宋國朝廷和武林的動向。

    過了個半月,東方不敗終于收到一份份量十足的情報。

    情報上說朝廷已經查清,那慕容博先率人入宮刺殺太後與眾大臣,後安排人手伏擊到少林寺調查的官兵,而後嫁禍少林寺,以掀起武林的軒然大波,他自己好趁亂謀反,以光復燕國。

    這樁樁件件,盡皆株連九族的大罪,奇的是慕容博一家老小並未受到連坐。

    原來那慕容復親自將慕容博的尸首獻予朝廷,說是自己得知父親的叛國奸謀以後,大義滅親,將其誅殺,以求朝廷寬恕。

    高太後向來以仁義治國,待派人查清慕容復的確沒有參與慕容博的行刺奸謀後,就免了慕容氏滿門抄斬之罪。

    看到此處,東方不敗掩卷沉思半晌,而後自言自語道︰“那慕容博不是被李前輩一掌拍死的嗎?怎麼慕容公子卻將其攬到自己身上,寧願背負這弒父的惡名?是了,唯有這樣,才能向朝廷謊報‘大義滅親’之功,進而保全身家性命。”

    “而那高太後也真是仁德之至,僅是查明慕容復沒有參與當日的刺殺陰謀,便即饒過他全家老小,殊不知他自己也有一套謀反復國的計劃,照樣應被株連九族。慕容公子的復國大志應該還沒有消磨殆盡,他以後必定有所舉動,此時他的委曲求全之舉,只是為了以後的大業保留實力罷了。”

    “慕容公子啊,慕容復,你如此能屈能伸,倒也算得上是一代人杰了!你真乃你家燕國的‘國士’,只是自古國士常奏慷慨悲歌,希望你不要有什麼閃失,步了他們的後塵。”

    過了數日,東方不敗又得到消息,知悉少林寺已經得以平反,寺院外的封條也已被官府揭去,一干僧人都回到寺中,繼續練武誦經。

    在少林寺的危機解除之後,玄慈方丈功成身退,辭去掌門之位,讓玄寂大師接替了自己。(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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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蕭峰听罷,暗忖︰“陛下無時無刻不在計劃對宋征戰的策略,著實煞費苦心。可他的這番心血,到頭來只會是,害人害己。”

    剛想再次勸誡耶律洪基打消征討宋國的圖謀,卻听東方不敗贊道︰“皇上英明神武,時時刻刻操勞軍國大計,真乃我輩楷模!”

    蕭峰斜睨東方不敗一眼,東方不敗只當是沒看見,繼續吹捧耶律洪基的思慮周全。

    蕭峰心想︰“有我三弟在這里煽風點火,陛下必定不肯听我所言。我還是另尋良機,直諫皇上為妙。”于是保持緘默,對耶律洪基的謀劃不置可否。

    待商議完趕赴西夏的細節之後,已是夕陽西下,于是耶律洪基將蕭峰、東方不敗帶到蕭太後所住的宮中,並把蕭遠山接來,五人聚在一起享用晚膳,宛如一場家宴。

    听聞蕭峰要到西夏去應選駙馬,蕭遠山立時來了興致,對他說道︰“兒啊,你這次去西夏,意義非凡,既是讓人家西夏王室為他們的公主挑駙馬爺,又是為咱們大遼選王妃啊!你可得好好掂量掂量那位公主,別取回來一個丑八怪給遼國上下和蕭家抹黑。”

    眾人听了,紛紛忍俊不禁。

    蕭峰則對蕭遠山拱手說道︰“孩兒謹遵父親教誨。”

    蕭遠山喝了一杯酒,吃了口羊肉,想了一想,又道︰“對了,那西夏國君說要考查一下你的文才武功,來而不往非禮也,除了顯兩下身手以外,你可也別便宜了他,讓他那位寶貝女兒也展示一下才學,最好還試演一番武藝,武功差了也不行。”(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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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蕭峰聞言,大惑不解道︰“父親,這是何故?娘親不是一丁點兒武功都不會嗎,為何您卻希望自己的兒媳身負武藝,而且不能太差?”

    蕭遠山朝著宮殿外的南方望了一眼,念及往事,黯然神傷。\\

    待稍微平復了一下心緒,蕭遠山幽幽地道︰“唉,實不相瞞。你爹爹至今後悔,當年我只顧著自己習武練功,卻沒能傳授你娘親一招半式,否則她也不會如此輕易地就死在那些歹人的刀下了,唉!”

    蕭峰看到自己生父難過的神情,一時熱血上涌,朝他抱拳說︰“孩兒絕不負爹爹期望,一定為你娶個武功高強的媳婦回來!”

    蕭遠山聞言,欣慰地一笑︰“哈哈,那就最好不過了。”

    “不知蕭伯父覺得武功多高才算高呢?”這時東方不敗忽地插口道。

    蕭遠山听了,思量片刻,而後答道︰“唔,這個嘛,作為峰兒之妻,武功起碼……”

    一時也找不到合適的言辭,去形容自己未來的兒媳得有多麼高強的武藝。

    “這麼高行嗎?”東方不敗一邊說著,一邊潛運內勁,真氣過處。杯中酒水受到震蕩,激躍而起,在半空中劃過一道宛若彩虹般優美的弧線後。直飛入一丈外蕭遠山面前的空杯里面,穩穩當當,沒有一滴濺出。

    眾人見狀,皆是一愣,而後耶律洪基帶頭叫好︰“好!三弟武功出神入化,真乃我大遼之福!三弟人才武藝,皆是我大遼的絕品。依朕之見,這次那位西夏公主,多半得落入三弟懷中。”

    蕭遠山也跟著說︰“皇上說得不錯。東方賢佷的武功,已臻化境,老夫倒不敢期盼峰兒能娶到一位武功如此之高的女子為妻。而這次他要同峰兒一道前往西夏國應選駙馬,我兒娶回那公主的把握麼。那也大大降低了。”

    耶律洪基笑道︰“哈哈。舅父不必擔心。這次朕派二弟、三弟一同前往西夏,就如兩箭齊發,直指西夏國駙馬之位,意在必得,為的是和西夏結為姻親,好辦家國大事。而二位賢弟之中必有一人落選,朕早就盤算好了,待那位落選者回到遼國。立時張榜全國,為他挑選中意的王妃。絕不讓他吃虧。”

    蕭遠山立時拱手謝道︰“老朽多謝陛下隆恩!”

    蕭峰听了耶律洪基的話,心中再次不安︰“皇上真的是打定主意,要以結親的手段和西夏國聯盟,而後兩國一同對付宋朝。要保宋遼兩國太平,我得想方設法,破壞這結盟大計,否則後果不堪設想。”

    望了旁邊的東方不敗一眼,忽地轉念一想︰“等等,事在人為。若是與陛下想到一塊兒去的東方兄弟娶回西夏公主,那麼他多半會慫恿西夏王發兵攻宋。可要是我娶西夏公主為妻,情況又大不相同了。如得與西夏結為姻親,我這主和之人無異得一強援,到時候我先請岳父大人與宋國修好,再力勸皇上打消南征宋國的念頭,多半更能成功。”

    打定主意之後,蕭峰便朗聲說道︰“臣弟拜謝陛下洪恩!只是最終鹿死誰手,此刻還說不一定呢!這後來需要在遼境內選妃之人,也不見得必是我蕭峰。”言語中大有與東方不敗針鋒相對的意味。

    東方不敗察言觀色,笑道︰“呵呵,二哥說哪里話,倘若二哥真的看上了那位公主,小弟絕不橫刀奪愛,將她讓與哥哥便是!”

    蕭峰也跟著笑道︰“嘿嘿,東方元帥是瞧不起我蕭峰麼?別說是西夏國一個公主,便皇宮內院,相府帥帳,千軍萬馬之中,蕭某要取什麼物事,也未必不能辦到。焉用他人刻意相讓?”

    東方不敗听了,舉起酒杯,笑道︰“哈哈,小弟酒後失言,得罪了二哥,這便自罰三杯,還請二哥原宥則個。”

    說完連飲三杯醇酒,以緩和席上氣氛。

    其余幾人也听出蕭峰和東方不敗之間必定生了什麼嫌隙,但心想就算親兄弟也有打架的時候,于是也沒太在意。

    晚宴結束後,蕭峰將父親扶上了馬車,自己則翻身上馬,在前面開路,向楚王府行去。

    而剛出皇宮後,東方不敗與蕭峰尚要同行一段路,才會分別。

    並轡徐行間,蕭峰突然問東方不敗道︰“東方元帥,你是否又看上了西夏國駙馬這場富貴了?”

    東方不敗听他言語不善,因而沒好氣地接口道︰“不錯,身為大遼的天下兵馬大元帥,若是再迎娶了西夏國的公主,那麼本王在遼國的地位就更加鞏固了。嘿嘿,就算皇上要動本王,也得顧忌一下西夏王的顏面,那本王真是受用得很啊!”

    蕭峰聞言,語氣堅定地應和道︰“喔,東方元帥的心可不小嘛!不過本王也要告訴你,有我在,你肯定娶不到那西夏公主。”

    東方不敗听了,心中一凜,扭頭問蕭峰道︰“你……你什麼意思?”

    蕭峰瞧也不瞧她一眼,自顧自地牽著馬韁,目視前方,答復說︰“呵呵,東方元帥一向機智過人,怎麼會听不出本王的意思?”

    停了一下,接著一字一頓地道︰“本王就是想說,我一定會迎娶那位銀川公主為妻,誰都阻止不了我,你東方不敗也不例外!”

    “啊!”一向沉著冷靜的東方不敗,听罷此言,若聞驚雷,嚇得差點從馬上摔下來。

    這時她只覺全身的力氣似乎都要被人從四肢百骸之中抽將出去,一時間虛弱無比。

    “你……你為……為什麼,為……為什麼……要這樣做?”東方不敗勉力問蕭峰道。

    蕭峰故作輕松地問道︰“哈哈哈,為什麼?自然是跟東方元帥你一樣,貪慕一場榮華富貴唄!”

    說完這句話,蕭峰立時喊出“駕”、“駕”兩下催馬聲,一提馬韁,奔馳而去,他身後的馬車也加速跟在其後,一同奔向蕭峰的官邸。

    目送蕭峰遠去,東方不敗心下黯然,一路信馬由韁,緩緩回到自己的秦王府上。

    在接下來的日子里,耶律洪基便開始張羅著蕭峰和東方不敗遠赴西夏應選駙馬之行來,光是聘禮就備了銀三十萬兩,絹二十萬匹。(未完待續。。)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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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待到年關,蕭峰、蕭遠山等人在臨潢府開開心心、熱熱鬧鬧地過了年。———.{}{}{}{}.

    之後耶律洪基、蕭太後、蕭遠山就歡送蕭峰和東方不敗啟程向西夏國都興慶府行去,並祝願他們早日迎娶銀川公主歸來。

    好在離清明節挑選駙馬之期尚遠,蕭峰、東方不敗也不急著西行,只揀午間行路,每日只走幾十里,少受那風沙之苦。

    臨潢府位于遼國上京道,要去西夏國,先得西赴上京道的儀坤州,再經西京道的奉聖州、雲內州,轉向南行,過黃河而至西夏都城興慶府。

    一路上蕭峰、東方不敗等眾人多見山嶺草原,黃沙撲面,風刮如刀。

    好在他們人多勢眾,所帶牛羊馬匹、帳篷輜重充足,遇到風沙太大時,便安營扎寨,好生休養。

    有時天氣嚴寒,大雪紛紛而下,他們便在大城鎮中飲酒休息,多日不行。

    要是換做從前,蕭峰與東方不敗必定在一路上有有笑,共賞那雄壯的大漠風光,同飲那杯中的陳年佳釀,而後談天地,縱論古今軼事。

    只是現下二人因南征大宋一事生了誤會,因而途中他們就幾乎沒怎麼過話。更別提一同喝酒賞月了。

    這日一行人來到夏州一帶,忽然間馬蹄聲響,後面幾乘馬快步趕來。

    蕭峰等將坐騎往道旁一拉。好讓後面的乘客先行。

    卻听後面那騎者大呼︰“蕭大哥!東方二哥!想不到在此處遇上二位,咱們可真是有緣哪!”

    蕭峰、東方不敗回頭看時,只見當先那人便是自己的四弟段譽,後邊那些人是巴天石、朱丹臣等大理國臣屬。

    于是蕭峰和東方不敗就應道︰“哦,原來是四弟啊!相隔數月,咱們又見面了!”同時勒馬停步,等待著他。

    待坐騎奔到近處。段譽也停了下來,朝蕭峰、東方不敗拱手道︰“弟段譽,見過二位哥哥!”

    蕭峰還禮道︰“哈哈。四弟別來無恙?”

    段譽回答︰“弟一切安好,不知大哥這些日子是否安康。”

    蕭峰答道︰“那是當然。對了,段兄弟為何也到了這西夏之地。”

    “唉,別提了!喏。你看。”著。段譽從懷中取出一封書信,雙手遞給蕭峰。

    蕭峰伸手接過,見封皮上“譽兒覽”三字,正是段正淳的手書。

    蕭峰拆開一看,見是段正淳命段譽到西夏之後,如有機緣,當設法娶西夏公主為妻。

    信中言道︰“我大理僻處南疆,國兵弱。難抗外敵,如得與西夏結為姻親。得一強援,實為保土安民之上策。吾兒當以祖宗基業為重,以社稷子民為重,盡力圖之。”

    蕭峰讀完此信,心想︰“原來四弟也要去參選駙馬,甚好!大理國君臣一向與世無爭,就算四弟娶了西夏公主為妻,大理國君也不會做出與西夏結盟伐宋的事來。這次西夏國王招親,既要考查應選者的武藝,又會考查其文才。”

    “我蕭峰乃一介武夫,露兩手拳腳功夫還倒還行,至于這比賽吟詩作賦麼,我可是一竅不通。而東方兄弟則是文武全才,我原本還擔心因為才學差了,讓他把公主給娶去。現在麼,既然有了四弟這位大才子出馬,東方兄弟迎娶西夏公主的機會就更了,甚好,甚好。”

    言念及此,將書信還給段譽,拍了拍他肩膀,笑著︰“哈哈,四弟,原來你也是來應選西夏駙馬的?”

    段譽苦笑道︰“嘿嘿,來慚愧,我這武藝,怎能和天下的英雄好漢相比?”

    完望向東方不敗,忽地想起一事,問蕭峰和東方不敗道︰“二位哥哥,難不成你們也是來應選駙馬的?”

    蕭峰回答︰“不是的話,那我們這麼多人來西夏干嘛?”

    段譽聞言,一時間驚詫莫名,而後指著東方不敗,囁嚅道︰“什……什麼?連二……二哥也……也想要當駙……駙馬?”

    暗叫︰“神仙姊姊原本乃是一個女子,她怎能娶妻生子呢?”

    東方不敗生怕他當眾揭破自己的女兒身,趕緊昂首道︰“怎麼著?許得你來爭當駙馬,就不許我來麼?”

    段譽忙拱手賠禮道︰“許得,許得,當然許得。弟出口無狀,冒犯了二哥,還請原宥則個。”

    蕭峰則在一旁笑道︰“哈哈,二弟,看來你又多了一個強勁的對手啊!哈哈!”

    蕭峰見段譽在此,于是就不好把自己和東方不敗的矛盾在他面前顯露出來,又開始稱東方不敗為兄弟。

    東方不敗听蕭峰的語氣有所緩和,于是也笑著︰“呵呵,想不到我們兄弟三人竟然為了一個女人,又在此重逢。我們倒是該謝謝那位公主殿下,給了我們一個相聚的機會。”

    而後扭頭問段譽道︰“四弟,你妹妹阿紫的傷勢如何了啊?”

    段譽回答︰“喔,多虧了那位無涯子前輩,替她接骨續脈,又敷上了靈丹妙藥,沒過多久,她的手就能動了。”

    東方不敗頷首道︰“嗯,甚好,甚好。她回了大理,有王府的人悉心照料,相信過不了幾個月一雙巧手就能恢復如初了。”

    段譽卻道︰“二哥,這話你可就錯了。”

    東方不敗听了,奇道︰“哦,錯了?我哪里錯了?”

    段譽答曰︰“阿紫妹妹我們大理既悶熱,又偏僻,沒什麼好玩的,于是堅決不跟我們一道回大理,非要留在丐幫。”

    東方不敗聞言,微微納罕,心想︰“這麼,阿紫還在全冠清手上,希望她千萬別吃了那個家伙的虧。”

    見東方不敗眉頭微皺,段譽忙道︰“不過二哥也不用擔心,我看那位丐幫的副幫主,也就是莊聚賢莊公子,對我妹妹挺好的。有他在我妹子身邊照顧,相信阿紫肯定比回到鎮南王府恢復得還要快。”

    東方不敗了頭︰“唔,但願如此吧!”

    這時跟在段譽後頭的巴天石走到蕭峰、東方不敗面前,躬身道︰“鎮南王命人拜上蕭大王、東方元帥,請二位念在金蘭之情,相助我家公子一臂之力。鎮南王又︰泰山上匆匆之間,與兩位英雄失之交臂,甚為抱撼,特命人奉上薄禮。”(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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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巴天石說著取出一只碧玉雕琢的獅子,雙手奉給蕭峰。

    朱丹臣從懷中取出一柄象牙扇子,扇面上有段正淳的題字,呈給東方不敗。

    二人稱謝接過,都道︰“四弟之事,我們自當全力相助,何勞段伯父囑咐?蒙賜珍物,更不敢當了。”

    心中盡皆雪亮︰“鎮南王讓我們二人不要和四弟去爭做駙馬。”

    巴天石和朱丹臣抬起頭來,朝蕭峰、東方不敗身後那一眼望不到頭的牛馬大隊瞧去,暗忖︰“鎮南王命咱二人隨侍公子,听由公子爺差遣,務須娶到西夏國公主。否則我二人回到大理,王爺就不怪罪,我們也臉上無光,難以見人。可是蕭大王、東方元帥不但武功勝過我家公子,連他們所帶聘禮也是如此之豐厚,豈是我西陲小邦可比的?看來這次多半得有負王爺所托了。”

    而後大遼和大理的求親隊便並作一路人馬,繼續南下。

    眾人一路向東南行,漸漸行近興州,道上遇到的武林之士便多了起來。

    西夏疆土雖較大遼、大宋為小,卻也是西陲大國,地據河套及甘州、肅州、涼州等肥沃之地。

    此時西夏國王早已稱帝,大宋為元年間。大遼為大安年間,西夏皇帝李乾順,史稱崇宗聖文帝。年號“天祜民安”,其時朝政清平,國泰民安。

    武林中人如能娶到了西夏公主,榮華富貴,唾手而得,世上哪還有更便宜的事?

    只是武林中的成名人物大都已娶妻生子,新進少年偏又武功不高。便有不少老年英雄攜帶了子佷徒弟,前去踫一踫運氣。

    許多江洋大盜、幫會豪客,倒是孤身一人。便不由得存了僥幸之想,齊往興州進發。

    許多人都想︰“千里姻緣一線牽,說不定命中注定我和西夏公主有婚姻之份,也未必我武功一定勝過旁人。只須我和公主有緣。她瞧中了我,就有做駙馬爺的指望了。”

    一路行來,但見一般少年英豪個個衣冠鮮明,連兵刃用具也都十分講究,竟像是去趕什麼大賽會一般。

    道上相識之人遇見了,相互取笑之余,不免打听公主容貌如何,武藝高低;若是不識。往往怒目而視,將對方當做了敵人。

    這一日蕭峰等正按轡徐行。忽听得馬蹄聲響,迎面來了一乘馬,馬上乘客右臂以一塊白布吊在頸中,衣服撕破,極是狼狽。

    蕭峰等也不為意,心想這人不是摔跌,便是給人打傷,那也平常得緊。

    想不到一會兒後,又有三乘馬過來,馬上乘客也都是身受重傷,不是斷臂,便是折足。

    但見這三人面色灰敗,大有慚色,低著頭匆匆而過,不敢向別人多瞧一眼。

    段譽好奇道︰“前面有人打架麼?怎地有好多人受傷?”

    說話未了,又有兩人迎面過來。這兩人卻沒騎馬,滿臉是血,其中一人頭上裹了青布,血水不住從布中滲出來。

    便在此時,迎面四匹馬潑風也似奔將過來,左邊兩騎,右邊兩騎。

    只听得馬上乘客相互戟指大罵。有人道︰“都是你癩哈蟆想吃天鵝肉,也不想想自己有多大道行,便想上興州去做駙馬。”

    另一邊一人罵道︰“你若有本領,又干麼不闖過關去?打輸了,偏來向我出氣。”

    這四人縱馬奔馳,說話又快,沒能听清楚到底在爭些什麼,霎時之間便到了蕭峰一行人跟前。

    四人見蕭峰等人多,不敢與之爭道,拉馬向兩旁奔了過去,但兀自指指點點地對罵,依稀听來,這四人都是去興州想做駙馬的,但似有一道什麼關口,四人都闖不過去,以致落得鎩羽而歸。

    段譽道︰“大哥,我看……”一言未畢,迎面又有幾個人徒步走來,也都身上受傷,有的頭破血流,有的一蹺一拐。

    他抑不住好奇之心,縱馬上前,問道︰“請問幾位,前面把關之人厲害得緊麼?”

    一個中年漢子道︰“哼!你是男的,還是趁早回頭吧,否則就得變成我們這副德性。”

    听他這麼一說,連蕭峰、東方不敗等也不禁感奇怪,都道︰“走,上去瞧瞧到底是怎麼一回事!”當即催馬疾馳。

    一行人奔出七八里,只見山道陡峭,一條僅容一騎的山徑蜿蜒向上,只轉得幾個彎,便見黑壓壓的一堆人聚在一團。

    蕭峰等騎馬靠近,這才看清楚山道中間並肩站著兩名大漢,都是身高六尺有余,異常魁偉,一個手持大鐵杵,一個雙手各提一柄銅錘,惡狠狠地望著眼前眾人。

    聚在兩條大漢之前的少說也有十七八人,言辭紛紛,各說各的。

    有的說︰“二位好漢,我們要上興州去辦事,還請讓一讓。”這是敬之以禮。

    有的說︰“兩位是收買路錢嗎?不知是一兩銀子一個,還是二兩一個?二位還是速速開價吧!”這是動之以利。

    有的說︰“你們兩個家伙快點給老子讓開!要是再不讓開,惹惱了你爺爺我,老子定把你們斬成肉醬!到時候你們再想將自己拼湊還原,可不成了。”這是脅之以威。

    更有人說︰“兩位相貌堂堂,威風凜凜,不到興州去應選附馬,在這里吹西北風作甚?你們不去,那位如花似玉的公主就得叫旁人得去,豈不可惜?”這是誘之以色。

    眾人七張八嘴,自說自話,可是那兩條大漢始終不理。

    突然人群中一人喝道︰“讓開!”寒光一閃,挺劍上前,向左首那大漢刺過去。

    那大漢身形巨大,兵刃又極沉重,殊不料行動迅捷無比,雙錘互擊,正好將長劍夾在雙錘之中。

    這一對八角銅錘每一柄各有四十來斤,但聞“當啷”的一聲巨響,長劍登時斷為十余截。

    左首那條漢子同時飛出一腿,踢在使劍那人的小腹之上。

    那劍客大叫一聲,跌出七八丈外,一時爬不起身。

    只見又有一人手舞雙刀,沖將上去,雙刀舞成了一團白光,護住全身。

    攻到兩條大漢身前,那刀客一聲大喝,突然變了地堂刀法。

    刀客著地滾進,手中雙刀忽地向兩名大漢腿上砍去。

    那持杵大漢也不去看他刀勢來路如何,提起鐵杵,便往這團白光上猛擊下去。

    但听得“啊”的一聲慘呼,那人雙刀為鐵杵打斷,刀頭並排插入自己胸中,骨溜溜地向山下滾去。(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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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兩名大漢連傷二人,余人不敢再進。+++

    忽听得蹄聲得嗒嗒,山徑上兩匹駿馬馳來。

    馬背上各騎著一個少年書生,都不到二十歲的年紀,寬袍緩帶,神情既頗儒雅,容貌又極俊美。

    他們打馬走過蕭峰等一干人身旁時,眾人覺得他與一路上所見的江湖豪士頗不相同,不由得向他多瞧了幾眼。

    段譽突然“啊”的一聲,叫了出來,又道︰“你……你……你……”

    其中一個書生,听到他的聲音,立時扭過頭來,而後驚喜道︰“段大哥,你果然在西夏!”

    段譽听是女子的喉音,而且似曾相識。

    只見那人圓圓的臉蛋,嘴角邊一個小小酒窩,正是當年在大理遇到的鐘靈。

    鐘靈和他目光一觸,臉上一陣暈紅,似笑非笑地道︰“你早忘了我吧?還記不記得我姓什麼?”

    說完扭頭對另一書生道︰“木姊姊,你瞧,段大哥果然在這里。”

    段譽順著鐘靈的目光望去,眼中所見之人的面貌,如新月清暉,如花樹堆雪,一張臉秀麗絕俗,兩片嘴唇薄薄。雙目清亮,卻不是自己的木婉清妹子是誰?

    可是木婉清並不搭理他,只是自顧自地騎馬前行。

    段譽一時間又驚又喜。叫道︰“木姑娘,婉清,妹子!你……你……你……我……我……”

    口中亂叫,催坐騎追上去。

    巴天石、朱丹臣兩人同時拍馬追去。

    這時木婉清騎馬到了兩條大漢的面前,叱道︰“讓開!”這兩字語音清脆。

    段譽縱馬馳到木婉清身旁,伸手往她肩上搭去,柔聲道︰“妹子。這些日子來你在哪里?我可想得你好苦!”

    木婉清縮肩避開他手,轉過頭來,冷冷地道︰“你想我?你為什麼想我?你當真想我了?”

    段譽一呆。她這三句問話,自己可一句也答不上來。

    這時鐘靈策馬上前,段譽便回頭問她︰“靈妹,你們怎麼也到這里來了?”

    鐘靈似嗔非笑地道︰“這會兒叫得人家這麼親熱。可就不來瞧我一次。兩年不見。我和木姊姊都想你了,前些日子就到你鎮南王府去打听,才知道你到西夏應選駙馬來啦。我……我和她都急得不得了,這就出來尋你。”

    對面持杵大漢哈哈大笑,說道︰“好,原來你們是兩個女娃子,我便放你們過去。”

    持錘大漢叫道︰“娘兒們可以過去,臭男人便不行。喂。你滾回去,滾回去!”

    一面說。一面指著段譽,喝道︰“你這等小白臉,老子一見就生氣。再上來一步,老子不將你打成肉醬才怪。”

    段譽道︰“尊兄言之差矣!這是人人可行的大道,尊兄為何不許我過?願聞其詳。”

    那大漢道︰“吐蕃國宗贊王子有令︰此關封閉一個月,待過了三月清明再開。在清明節以前,女過男不過,僧過俗不過,老過少不過,死過活不過!這叫‘四過四不過’。”

    段譽道︰“那是什麼道理?”

    那大漢大聲道︰“道理,道理!老子的銅錘、老二的鐵杵便是道理。宗贊王子的話便是道理。你是男子,既非和尚,又非老翁,若要過關,除非是個死人。”

    木婉清怒道︰“呸,偏有這許多﹫ 艫某艄婢兀 br />
    右手一揚,嗤嗤兩聲,兩枚小箭分向兩名大漢射去,只听得啪啪兩下,如中敗革,眼見小箭射進了兩名大漢胸口衣衫,但二人竟如一無所損。

    木婉清大吃一驚,心道︰“這二人多半身披軟甲,我的毒箭居然射他們不死。”

    那持杵大漢大怒,伸出大杵,向木婉清砸來。

    這人身子高大,木婉清雖騎在馬背,但他一杵捅出,便擊向她胸口。

    段譽叫道︰“尊兄休得無禮!”左手疾伸去擋。

    持錘大漢叫道︰“嘿,這小白臉不要命了麼?”將大錘舉起,“呼”地一下往段譽身上砸落。

    木婉清急叫︰“休得傷我哥哥!”嗤嗤數箭射出,都如石沉大海,雖中在兩名大漢身上,卻不損其分毫,要想射他二人頭臉眼珠,可是中間隔了個段譽,又怕傷及于他。

    兩旁山峰壁立,巴天石和朱丹臣給段木二人坐騎阻住了,沒法上前相救。

    段譽卻道︰“婉妹莫慌,他們傷不了我。”

    卻听“咚”“咚”兩聲悶響,嚇得木婉清一顆心幾乎都要跳了出來。

    待她定楮一看,才發現持杵大漢頭上頂了把大錘,而持錘大漢頭上側頂了只大杵。

    原來眼看大難臨頭,段譽一下運起太極柔勁,左手搭在向自己揮來的杵上,巧妙地一挪帶,就讓其砸向對面的持錘漢子,同時右手也輕輕一引,讓那大錘落到了持杵大漢的頭上。

    因而兩個大漢同時中了對方的招,還沒來得及喝問一聲“你怎麼打我”就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幸好段譽心地仁善,運用力道恰到好處,只是將這二人擊暈而已,要是換了別人,他們恐怕早就腦漿迸裂了。

    周遭圍觀之人見段譽露了這一手,無不叫好。

    那些想去應選駙馬又打不過這兩個漢子的人更是歡欣鼓舞之至,一個個從段譽身邊搶了過去,直奔興州。

    木婉清見段譽沒事,一顆懸著的心總算又放了下來,冷冷地贊道︰“哥哥,士別三日當刮目相看,想不到才兩年不見,你的武藝已經精湛如斯。”說完在馬屁股上輕輕一鞭,徑往前行。

    段譽縱騎趕了上去,問道︰“承蒙婉妹謬贊。這些時來,你卻在哪里?妹子,你……你可真清減了。”

    木婉清心高氣傲,動不動便出手殺人,但听了他這句溫柔言語,突然胸口一酸,兩年多來道路流離,種種風霜雨雪之苦,無可奈何之情,霎時之間都襲上了心頭,淚水再也沒法抑止,撲簌簌地便滾將下來。

    段譽道︰“好妹子,我們大伙兒人多,有個照應,你就跟我們在一起吧。”

    木婉清道︰“誰要你照應?沒有你,我一個人不也這麼過日子了!”

    段譽道︰“我有許多話要跟你說,好妹子,你答應跟我們在一起好不好?”(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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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木婉清道︰“你又有什麼話跟我了?多半是胡八道。[^^][].[][].[]”嘴里雖沒答允,口風卻已軟了。

    段譽甚喜,搭訕道︰“好妹子,你雖然清瘦了些,可越長越俊啦!”

    木婉清臉一沉,道︰“你是我兄長,可別跟我這些話。”

    她心下煩亂已極,明知段譽是自己同父異母的哥哥,但對他的相思愛慕之情,別來非但並未稍減,更只有與日俱增。

    段譽笑道︰“我你越長越俊,也沒什麼不對。好妹子,你為什麼著了男裝上興州去?是去招駙馬麼?似你這麼俊美秀氣的少年書生,那西夏公主一見之後,非愛上你不可。”

    木婉清道︰“那你為什麼又上興州去了?是爹爹叫你去做西夏駙馬吧?”

    段譽臉上微微一紅,道︰“父命難違,非我本意。”

    木婉清哼了一聲,道︰“哼,你嘴里自然這麼,誰知道你心里卻又怎生想?”

    段譽尷尬地撓了撓頭,又問︰“你還沒回答我呢,你不會真是去應選駙馬吧?”

    鐘靈湊過來︰“段大哥,我剛才不是跟你了麼,木姊姊想你了。所以來找你。”

    木婉清臉上微微一紅,鐘靈這話正中了她的心事,但她兀自嘴硬。道︰“死丫頭,別瞎!我到這里來只是想瞧瞧那位西夏公主到底是怎樣美法,鬧得這般天下轟動。”

    段譽想︰“她能有你一半美,也就算了不起啦!”隨即覺得這話跟情人則可,跟妹妹卻不可,話到口邊,又即忍住。

    木婉清道︰“我又想瞧瞧。咱們大理國的段王子,是不是能攀上這門親事。”

    段譽低聲道︰“我是決計不做西夏駙馬的,好妹子。這句話你可別泄漏出去。爹爹真要逼我,我便逃之夭夭。”

    木婉清道︰“難道爹爹有命,你也敢違抗?”

    段譽道︰“我不是抗命,我是逃走。”

    木婉清笑道︰“逃走和抗命。又有什麼分別?人家金枝玉葉的公主。你為什麼不要?”自從見面以來,這是她初展笑臉。

    段譽心下大喜,道︰“你當我和爹爹一樣嗎?見一個,愛一個,到後來弄到不可開交。”

    木婉清道︰“哼,我瞧你跟爹爹也沒什麼兩樣,當真是有其父必有其子。只不過你沒爹爹這麼好福氣。”

    她嘆了口氣,道︰“唉。像我娘親,背後起爹爹來。恨得什麼似的,可是一見了他面,卻又眉開眼笑,什麼都原諒了。”

    巴天石和朱丹臣等過來和木婉清相見,又為她引見蕭峰、東方不敗等人。

    巴朱二人雖知她是鎮南王之女,但因並未正式行過收養之禮,公告于眾,仍稱她為“木姑娘”。

    眾人行得數里,忽听得左首傳來一聲驚呼,更有人嘶聲號叫,卻是南海鱷神的聲音,似乎遇上了什麼危難。

    段譽道︰“是我徒弟!”

    東方不敗接口︰“這個大惡人,向來喜歡找別人麻煩,眼下卻不知陷入了什麼麻煩中,咱們快去瞧瞧。”

    眾人催騎向號叫聲傳來處奔去,轉過幾個山坳,見是一片密林,對面懸崖之旁,出現一片驚心動魄的情景︰

    一大塊懸崖突出于深谷之上,崖上生著一株孤零零的松樹,形狀古拙。

    松樹上的一根粗大枝干臨空伸出,有人以一根桿棒搭在枝干上,這人一身青袍,正是段延慶。

    他左手抓著桿棒,右手抓著另一根桿棒,那根桿棒的盡端也有人抓著,卻是南海鱷神。

    南海鱷神的另一只手抓住了一人的長發,乃是窮凶極惡雲中鶴。

    雲中鶴雙手分別握著一個少女的兩只手腕。

    四人宛如結成一條長繩,臨空飄蕩,著實凶險,不論哪一人失手,下面的人立即墮入底下數十丈的深谷。

    谷中萬石森森,猶如一把把刀劍般向上聳立,倘若有人墮下,決難活命。

    其時一陣風吹來,將南海鱷神、雲中鶴和那少女三人吹得轉了半個圈子。

    這少女本來背向眾人,這時轉過身來,才露出本來面目,竟然是王語嫣。

    蕭峰與東方不敗對望一眼,均想︰“怎麼著,連慕容復也要奪這駙馬之位?”

    由于自從找到表哥之後,王語嫣總是跟在他身邊,于是蕭峰等人料定慕容復此刻應該就在附近,卻不知怎地讓自己的表妹落了單。

    東方不敗眼見懸崖奇險,沒法縱馬上去,當即躍下馬背,搶著奔去。

    將到松樹之前,只見一個頭大身矮的胖子手執大斧,正在砍那松樹。

    于是東方不敗喝問︰“你在干什麼呢?”

    那矮胖子毫不理睬,只是一斧斧地往樹上砍去,  大響,碎木飛濺。

    見那人不搭理自己,東方不敗心中有火,飛身過去,對著他身上“啪”“啪”“啪”就是幾指頭,將其要穴封住,而後提起他的後領就朝密林中一摔。

    待料理完那矮胖子,東方不敗低頭望向松樹枝干,只見段延慶的鋼杖深深嵌入樹枝,全憑一股內力黏勁,掛住了下面四人,內力之深厚,委實非同可。

    東方不敗當即伸左手抓住鋼杖,提將上來。

    南海鱷神在下面大贊︰“東方大爺,你做過我的太師父,我早知你會救我的。若不是你來相助一臂之力,我們在這里吊足三日三夜,滋味便不大好受了。”

    雲中鶴道︰“這當兒還在吹大氣,怎能吊得三日三夜?”

    南海鱷神怒道︰“我支持不住之時,右手一松,放開了你頭發,不就成了,要不要我試試?”

    他二人雖在急難之中,仍不住拌嘴。

    片刻之間,東方不敗已將段延慶接了上來,跟著將南海鱷神與雲中鶴一一提起,最後才拉起王語嫣。

    她雙目緊閉,呼吸微弱,已然暈去。

    見這位溫柔善良的姑娘無恙,眾人先是大為欣慰,跟著便心下憐惜,但見她雙手手腕上都有一圈紫黑色,現出雲中鶴深深的指印。

    段譽想起雲中鶴凶殘好色,對木婉清和鐘靈都曾意圖非禮,今日自又是惡事重演,不由得惱怒之極,對東方不敗道︰“二哥,這雲中鶴生性壞極,專干奸//淫婦孺的惡事,你快把他殺了吧!”(未完待續。。)
    ps︰(今天首先繼續感謝書友“事組則圓”的打賞!我的作品《天龍不敗》發布了新章節《第四百六十六章求美眷芳心暗殆(六)喂藥》,./book/3058817.aspx)

    東方不敗听了,沉吟道︰“這里是西夏的地界,而我不是西夏的朝廷命官,無權定奪生殺大計。”

    頓了一頓,又道︰“不過按照江湖規矩,我可以對他略施懲戒。”

    說完“唰”地一下閃至雲中鶴身邊,左足踢他手腕,右足飛起,“啪”的一聲,踢中他胸口,左足鴛鴦連環再起,跟著往他肩頭踢了一腳。

    東方不敗接連三腳,踢中了雲中鶴身上三處穴道。

    接著伸出左手捏住他臉頰,右手入懷摸出一枚火紅色的藥丸塞入他口中,繼而在他喉頭一捏,咕的一聲響,雲中鶴已將藥丸吞入肚中。

    雲中鶴的兩位結義兄弟段延慶和南海鱷神見了,縱然想出手相救,但一來他們剛才吊在樹上多耗元氣,現在尚未恢復,二來東方不敗這幾下手腳兔起鶻落,干淨利落,而且動作快極,根本不給他們援助雲中鶴的機會。

    而後“啪”“啪”“啪”三響,東方不敗玉手輕抬,已將雲中鶴身上的穴道解開。

    重穴甫一得解,雲中鶴連忙伸手捏住自己的脖子,咳嗽了兩下,可那粒丹藥就是不出來。

    又嘗試了幾次,雲中鶴終于無奈地放棄,轉而驚恐地望著東方不敗,問道︰“你……你……你……方才……喂……喂我吃……吃的什……什麼藥?”

    東方不敗微微一笑,回答︰“是經過我改進的‘三尸腦神丹’,專為你這種采花賊量身定制。”

    雲中鶴听得雲里霧里。又問︰“三……三什麼丹?為……為何是專門為我煉制的?”

    東方不敗也不直接回答他,只是伸手一指兀自尚在昏迷中的王語嫣,反問︰“你瞧。這位姑娘生得美不美啊?”

    雲中鶴順著東方不敗的手指望去,見到王語嫣那出塵絕艷的面貌。當即吞了口饞涎,頷首道︰“美……美,非……非常美!”

    東方不敗又問︰“那你想對她做些什麼呀?”

    這時雲中鶴的臉上立時堆滿了淫//猥之色,可頃刻間,竟又變為極其痛苦的模樣,而後他雙手捂頭,在地上打滾,哀嚎道︰“哎喲。我的頭,疼死了,頭好疼啊!哎喲哇,痛呀!”

    眾人見狀,盡皆詫異不已。

    段延慶沖將上來,伸出鋼杖,對準東方不敗,用腹語說道︰“東方元帥,你來者是客,老夫可不想與你動手。但你若是繼續折磨我四弟的話。也就別怪我這惡人不顧大體了。”

    東方不敗點頭道︰“好說,好說。”然後指點雲中鶴︰“喂,竹篙子。你別再想那些對女人做的齷蹉事了,頭痛自然就會消除。”

    雲中鶴依著東方不敗的話,鎮攝心神,停止對王語嫣的非分之想,過了半晌,頭痛果然停止。

    免除痛苦的他站起身來,問東方不敗道︰“東……東方大爺,求求你快告訴我,你給我吃的到底是什麼玩意兒?為什麼我一想到采花。就會覺得腦子里面如有東西撕咬般疼痛?”

    東方不敗一字一頓地道︰“我喂你吃的‘三尸腦神丹’,里面藏有尸蟲。平時並不發作,一無異狀。但若到了你淫/欲大盛之際,尸蟲就會脫伏而出。一經入腦,你就會痛不欲生,行動如妖如鬼,再也不可以常理測度,理性一失,連父母妻子也會咬來吃了。當世毒物,無逾于此。唯有當你欲念消散之時,才能復原。”

    “啊!什麼?”雲中鶴一听,如遭五雷轟頂,顫聲道︰“那……那麼……我還……還如何……能采……采花?”

    東方不敗鳳目一瞪,喝道︰“我專門為你這種淫賊煉制的‘三尸腦神丹’,就是為了讓你不要再做以前那種勾當!”

    “噗通”一聲,雲中鶴有氣無力地跪倒在地,低頭喃喃地道︰“完了,全完了,你叫我下半輩子怎麼過啊?”

    東方不敗搖頭嘆道︰“哎呀,這是你自作自受,咎由自取,怪不得別人呀!”

    雲中鶴猛地抬首,問東方不敗說︰“那麼我總要傳宗接代吧!你……你這樣一弄,讓我……讓我……”

    “接著!”東方不敗不待他把話說完,就扔給了他一枚藍色的丹藥,說道︰“這是暫時克制‘三尸腦神丹’內尸蟲的藥物,待你娶妻之時,洞房花燭之夜,便將其服下,保你一夜**無恙。記住,你只有一次機會哦!”

    雲中鶴伸手接住那顆小藥丸,哭喪著臉道︰“哎呀,東方大爺,我是招你了還是惹你了,你為什麼要這樣待我?”

    東方不敗應道︰“你冒犯了王語嫣姑娘,而她是我的好朋友,你說,我能不替她出口惡氣嗎?”

    一旁的南海鱷神叫道︰“東方大爺,你誤會啦,這次雲老四真是冤枉啊!今日全靠雲老四救了這位姑娘……不然的話,她早一命嗚呼了。”

    他這幾句雖顛三倒四,眾人卻也都听得明白。

    這時王語嫣雙目慢慢睜開,“嚶”的一聲,低聲道︰“這是在黃泉地府麼?我……我已經死了麼?”

    南海鱷神怒道︰“你這小妞兒當真胡說八道!倘若這是黃泉地府,難道咱們個個都是死鬼?喂,我說小妞兒啊,好端端的干什麼尋死覓活?你死了是你自己甘願,卻險些兒陪上我把弟雲中鶴的一條性命。雲中鶴死了也就罷了,咱們段老大死了,那就可惜得緊。就算段老大死了也不打緊,我岳老二陪你死了,可真大大的犯不著啦!”

    東方不敗柔聲安慰︰“王姑娘,這可受驚了,且靠著樹歇一會。”

    王語嫣哇的一聲,哭了出來,雙手捧著臉,低聲道︰“你們別來管我,我……我……我不想活啦。”

    眾人吃了一驚,暗道︰“她真的是要尋死,那為什麼?”

    斜眼瞧向雲中鶴,見到他暴戾凶狠的神色,心中暗叫︰“莫非王姑娘受了此人之辱,以至要自尋短見?”

    安慰了王語嫣一下,東方不敗回頭問道︰“岳老三,我問你,這位姑娘到底為什麼要尋死?又是這個竹篙兒惹的禍麼?”

    南海鱷神回答道︰“東方大爺,我現下是岳老二,不是岳老三了!而且這次也不是我三弟惹的禍。天地良心,這一次雲老四變了性,忽然做起好事來。最近咱三人少了葉二娘這個伴兒,都悶悶不樂,出來散散心,走到這里,剛好見到這小妞兒跳崖自盡,她跳出去的力道太大,雲老四又沒抓得及時,唉,他本來是個窮凶極惡的家伙,突然改做好事,不免有點不自量力……”(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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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雲中鶴怒道︰“你奶奶的,我幾時大發善心,改做好事了?姓雲的最喜歡美貌姑娘,見到這王姑娘跳崖尋死,我自然舍不得,我是要抓她回去,做幾天老婆。[_]...”

    南海鱷神暴跳如雷,戟指罵道︰“他/奶/奶的,你子還真是死性不改!東方大爺喂你吃了一顆那個三什麼丹,你也一兒都不冤!岳老二當你變性,伸手救人,念著大家是天下有名惡人的情誼,才伸手抓你頭發,早知如此,讓你掉下去摔死了倒好。”

    東方不敗笑道︰“哈哈,岳老二,你原是專做壞事,不做好事的,幾時又轉了性啦?是跟你師父學的嗎?”

    南海鱷神搔了搔頭皮,道︰“不是,不是!決不轉性,決不轉性!只不過四大惡人少了一個,不免有不帶勁。我一抓到雲老四的頭發,給他一拖,不由得也向谷下掉去,幸好段老大武功了得,一杖伸將過來,給我抓住了。可是我們三人四百來斤的份量,這一拖一拉,一扯一帶,將段老大也給牽了下來。他一杖甩出,鉤住了松樹,正想慢慢設法上來,不料來了個吐蕃國的矮胖子,拿起斧頭。便砍松樹。”

    東方不敗又問︰“這矮胖子是吐蕃國人麼?他又為什麼要害你們性命?”

    南海鱷神向地下吐了口唾沫,道︰“我們四大惡人是西夏國一品堂中數一數二,不。不,是數三數四的高手,你們大家自然都是久仰的了。這次皇上替公主招駙馬,吩咐一品堂的高手四下巡視,不準閑雜人等前來搗亂。哪知吐蕃國的王子蠻不講理,居然派人把守西夏國的四處要道,不準旁人去招駙馬。只準他子一個兒去招。我們自然不許,大伙兒就打了一架,打死十來個吐蕃武士。所以嘛。如此這般,我們三大惡人和吐蕃國的武士們,就不是好朋友啦。”

    他這麼一,眾人才算有了頭緒。但王語嫣為什麼要自尋短見。卻還是不明白。

    東方不敗又問南海鱷神道︰“你剛才,你們眼下少了葉二娘這個伴兒,又是怎麼一回事?”

    南海鱷神回答︰“不知怎麼的,自從上次參加完泰山大會後,葉二娘她總是魂不守舍的,我們跟她話有時她都不願搭理,還經常答非所問。就在幾個月前,她突然告訴我們。她已經決定洗手不干,退出江湖。歸隱山林了。我們仨幾番挽留,就是不能勸她回心轉意。唉,最後她還是離我們而去了。她走了唯一的好處嘛,就是我終于如願以償地當上‘岳老二’啦!哈哈!”

    東方不敗听出他言語中略帶傷感,于是拱手道︰“那就恭喜你做成夢寐以求的岳老二!”

    南海鱷神連忙還禮道謝。

    段譽走過來對他︰“岳老二,今日你救人有功,為師感激不盡。下次我真的教你幾手功夫!”

    南海鱷神應道︰“好,師父話可要算數!”見段延慶和雲中鶴向南而去,隨即叫道︰“老大、老四,咱們回去了嗎?”

    轉頭向段譽道︰“師父,那徒兒我就先去了!”放開腳步,跟著段延慶和雲中鶴徑回興州。

    東方不敗扭頭吩咐道︰“來人啊,趕一輛馬車過來,將這位王姑娘扶上去好生照顧。”

    “是!”幾個士兵領命,立時從押送聘禮的車馬中抽出一輛,趕來這邊,木婉清和鐘靈扶著王語嫣,跨進車中,侍奉左右。

    東方不敗重新上馬,心想︰“也不知怎地,那個葉二娘竟然突然隱退了。不過對于她一個女子來,身列‘四大惡人’在江湖上漂泊畢竟不是什麼好事,這下她若能找個合適的歸宿就此安頓下來,那也不錯。還有那位王姑娘,到底為何要自尋短見,待她休養一陣我自要問個明白。”

    一面想著,一面策馬同眾人回到大路上。

    又行了約莫半日,東方不敗他們終于來到了興州城下。

    遠遠望去,西夏國都城門大開,門外站著兩列迎賓的禮部官員。

    從五湖四海趕來應選駙馬之人,那也是絡繹不絕,穿插其間,只是西夏派來接待的人手有限,僅夠歡迎達官貴人,對于那些江湖草莽,唯有怠慢些了。

    行至近處,巴天石下得馬來,取出一個大信封,上面蓋了“大理國皇太弟鎮南王保國大將軍”的朱紅大印,來到一個迎賓官員面前,道︰“這位大人,此乃大理鎮南王寫給西夏皇帝陛下求親的親筆函件,還請大人呈遞西夏皇帝。”

    那西夏禮部官員眼見大理國皇親國戚駕到,連忙回入城內,稟報守在城門里不遠處的西夏禮部陶尚書。

    陶尚書听大理國鎮南王世子來了,立時親自出城迎接,嘴上十分客氣,段譽前來求親,西夏國大感光寵,相信必能如他所願。

    一旁的東方不敗見到城門口熱鬧非凡的場景,心想︰“上次我到這里來的時候,偷偷摸摸的,也沒留心觀賞這西夏都城的景致,甚是遺憾。這次我奉大遼天子之命風風光光而來,一定要游玩個痛快,嘿嘿!”

    言念及此,當即命人上前投遞了國書。

    那位陶尚書剛同段譽寒暄完畢,就接到了遼帝耶律洪基所寫的親筆信,方知大遼派來求親之人也到了。

    東方不敗是遼國的天下兵馬大元帥,蕭峰是遼國的南院大王,遼國國勢之盛,遠超大理,西夏禮部尚書得知他二人前來,接待更是隆重,立即命人敲鑼打鼓,送上瓊漿玉液。

    飲罷禮部官員奉上的美酒,蕭峰和東方不敗就在禮部尚書的指引下入城,準備進入賓館歇息,段譽等人緊隨其後。

    其時西夏國勢方張,擁有二十二州。黃河之南有靈州、洪州、銀州、夏州諸州,河西有興州、涼州、甘州、肅州諸州,即今甘肅、寧夏一帶。

    其地有黃河灌溉之利,五谷豐饒,所謂“黃河百害,唯利一套”,西夏國所佔的正是河套之地。

    西夏士卒驍勇善戰,兵強馬壯,控甲五十萬。《宋史》雲︰“用兵多立虛岩,設伏兵包敵。以鐵騎為前軍,乘善馬,重甲,刺斫不入,用鉤索絞聯,雖死馬上,不墜。遇戰則先出鐵騎突陣,陣亂則沖擊之,步兵挾騎以進。”(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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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宋與西夏連年交鋒,一向敗多勝少,因而視之為大患。\..

    西夏皇帝雖是姓李,其實是胡人拓跋氏,唐太宗時賜姓李,宋時賜姓趙,但西夏仍喜姓李。

    西夏人轉戰四方,疆界變遷,國都時徙。

    這時的都城興州是西夏大城,但與中原名都相比,自遠遠不及。

    一行人堪堪進得城門,東方不敗就發現左前方有一個熟悉的身影,當即呼喚道︰“虛竹兄弟,是你嗎?”

    那人聞聲,回過頭來,但見他頭戴棉帽,約摸二十五六歲年紀,濃眉大眼,一個大大的鼻子鼻孔朝天,容貌頗為丑陋,一身布衣雖然樸素,但卻非常干淨,正是東方不敗結義兄弟,虛竹。

    虛竹眼見蕭峰、東方不敗、段譽盡皆在此,登時喜出望外道︰“啊!大哥,二哥,四弟,你們怎麼都在這里?”

    東方不敗笑道︰“哈哈,原因多半與你一樣。”

    虛竹一听,臉上微微一紅,囁嚅道︰“與……與我……一樣?”

    蕭峰看見他那副尷尬的表情,疑惑道︰“咦!難道四弟不是來應選駙馬的嗎?”

    虛竹連忙擺手道︰“不不,大哥。你誤會了。西夏公主金枝玉葉,小弟又怎麼敢高攀呢?”

    段譽打馬上前,問道︰“不來應選駙馬。那麼三哥到西夏來有何貴干?”

    虛竹撓了撓頭,一張臉更加地紅了,一時語塞道︰“我……我……我……”

    東方不敗見他似有什麼難言之隱,于是就替他解圍道︰“好了好了,不管三弟是來干什麼的,反正咱們總算是有緣,隔了幾個月便再次重逢。上次在玉皇頂委實凶險萬分。咱們那頓酒喝得不夠盡興,今日既然相遇,可得一醉方休了。”

    說完讓下人牽來一匹良駒。供虛竹騎乘。

    虛竹謝過東方不敗之後,便上馬加入大遼和大理的迎親隊伍之中,一同到西夏國賓館落腳。

    進入國賓館後,眾人剛安頓好。忽听後院中有人粗聲粗氣地罵道︰“你是什麼東西。居然也來打西夏公主的主意?這西夏駙馬,我們小王子是做定了的,我勸你還是夾著尾巴早些走吧!”

    巴天石等一听,都是怒從心上起,心想什麼人如此無禮,膽敢上門辱罵?

    開門看時,只見七八條粗壯大漢,站在院子中亂叫亂嚷。

    巴天石和朱丹臣都是十分精細之人。只朱丹臣多了幾分文采儒雅,巴天石卻多了幾分霸悍之氣。

    兩人各不出聲。只在門口一站。但听那幾條大漢越罵越粗魯,還夾雜著許多听不懂的番話,口口聲聲“我家小王子”如何如何,似乎是吐蕃國王子的下屬。

    巴天石和朱丹臣相視一笑,便欲出手打發這幾條大漢,突然間左首一扇門砰地開了,搶出兩個人來,一穿黃衣,一穿黑衣,指東打西,霎時間三條大漢躺在地下哼聲不絕,另外幾人給那二人拳打足踢,都拋出了門外。

    那黑衣漢子道︰“痛快,痛快!”

    那黃衣人卻說︰“非也,非也!還不夠痛快。”

    一個是風波惡,而另一個正是包不同。

    蕭峰和東方不敗見了他們,更加確信慕容復也來西夏求親了,而且還跟他們住在同一個地方。

    但听得逃到了門外的吐蕃武士兀自大叫︰“姓慕容的,我勸你早些回甦州去的好。你想娶西夏公主為妻,惹惱了我家小王子,‘以汝之道,還施汝身’,娶了你妹子做小老婆,讓她在吐蕃天天喝酥油茶,她就開心得很了。”

    風波惡一陣風般趕將出去,但听得 啪、哎唷幾聲,幾名吐蕃武士漸逃漸遠,罵聲漸漸遠去。

    王語嫣坐在東方不敗給安排的房中,听到包風二人和吐蕃武士的聲音,愁眉深鎖,珠淚悄垂,一時打不定主意,是否該出來和包風二人相會。

    包不同轉身一看,蕭峰、東方不敗、虛竹、段譽、巴天石、朱丹臣等一大堆人正在一旁看熱鬧,尷尬地笑了笑,而後一拱手,問道︰“蕭大王、東方元帥、段王子,三位來到西夏,是來瞧瞧熱鬧呢,還是別有所圖?”

    東方不敗笑道︰“哈哈,別有所圖,不大好听吧!慕容公子如何,我們三人也就如何了。”

    包不同又問︰“哦,三位果真也是來求親麼?”

    蕭峰頷首說︰“明人不說暗話,正是!”

    巴天石代段譽答道︰“不錯,我家公子乃大理國皇太弟的世子,日後身登大位,在大理國南面為君,與西夏結為姻親,正是門當戶對。慕容公子一介白丁,人品雖佳,門第卻是不稱。”

    包不同听了,臉色一變,搖著頭說︰“非也,非也!你只知其一,不知其二。我家公子雖然不是什麼當世的皇親國戚,但一切皆靠自己打拼,實乃人中龍鳳,豈是你家這個坐享其成的段呆子所能比的?”

    風波惡沖進門來,說道︰“三哥,何必多作這口舌之爭?待來日金殿比試,大家施展手段便了。”

    包不同道︰“非也,非也!金殿比試,那是公子爺他們的事;口舌之爭,卻是我哥兒們之事。”

    巴天石笑道︰“口舌之爭,包兄天下第一,古往今來,無人能及。小弟甘拜下風,這就認輸別過。”說完拱手而去。

    蕭峰問包不同道︰“請問包三哥,這金殿比試,不知如何比試法?是單打獨斗呢,還是許可部屬出陣?”

    包不同搖頭說︰“非也非也,蕭大王,你武功卓絕,而且手下精兵強將眾多,無論怎麼個比法,都是吃不了虧的。”

    一旁的巴天石听包不同沒有正面回答蕭峰的問題,擔心段譽有什麼閃失,于是對朱丹臣說︰“朱賢弟,咱們去瞧瞧陶尚書,把招婿、比試的諸般規矩打听明白,再作計較。”當下二人自去。

    別過包不同、風波惡二人之後,蕭峰、東方不敗、虛竹、段譽四人圍坐飲酒,你一碗,我一碗,意興甚豪。

    酒過三巡,蕭峰問起虛竹來到西夏的目的,虛竹左顧右盼,見沒有其他外人在場,才小聲吞吞吐吐道︰“我……我……,其實……其實……我,我……我到……西夏來,是,是來找人的。”(未完待續。。)
    ps︰  (今天首先感謝書友“羽翼被佔了”、“滿意噠噠”和“事組則圓”的打賞!我的作品《天龍不敗》發布了新章節《第四百六十九章求美眷芳心暗殆(九)尋愛》,/book/)

    東方不敗一听,來了興致,詢問道︰“哎,找人,找誰啊?”

    虛竹忸怩地回答說︰“實……實不相瞞,我,我這次到西夏來,是為了尋找一位姑娘。+++”

    段譽笑道︰“喔,虛竹師父,你不是少林寺的和尚嗎,怎麼能到處找姑娘呢?這淫戒可是佛門大戒啊!”

    虛竹搖頭輕嘆︰“唉,不瞞各位兄弟說,我……我……現在,已經……已經不是和尚啦!”

    東方不敗好奇地問︰“四弟,那日你在擂鼓山口口聲聲說自己還是要回少林寺出家,為什麼眼下卻變卦了,不當和尚,卻找起姑娘來了?”

    虛竹喝了口酒,壯了一下膽子,才鼓足勇氣說︰“因為我已經找到我的親生父母了,所以與佛的緣分已盡,不用再呆在少林寺里修行了。”

    听他說自己找到了生身父母,蕭峰等三人立時異口同聲道︰“恭喜恭喜,恭喜三弟合家團圓!”

    說完三人一齊舉碗敬酒,虛竹也不推脫,為自己斟滿一碗就喝。

    待一碗酒下肚,東方不敗才問︰“虛竹老弟,請問你的親生父母姓甚名誰。家住何地啊?”

    虛竹難為情道︰“哎呀,說起來你們也許不信,我的親生父親原來是。原來是……”

    蕭峰、東方不敗、段譽屏氣凝神,仔細听著虛竹說的每一個字。

    在嘗試了幾遍過後,虛竹終于鼓起勇氣,說道︰“原來是玄慈方丈。”

    “啊!”虛竹此言一出,驚得蕭峰等三人差點打翻手中酒碗。

    稍微平復了一下心緒之後,東方不敗又問︰“敢問四弟的生母是誰?能誘得玄慈大師破戒的,定然不是一個尋常女子。”

    听了東方不敗的問題。虛竹又喝了一口酒,才從牙縫里邊兒擠出三個字來︰“葉……二……娘。”

    “什麼?”跟著便是“ 當”一聲,這下段譽的酒碗真的被詫異不已的他給掉在地上打碎了。

    而後虛竹簡略地向蕭峰等三人描述了一下自己父母的情史。直把他們听得目瞪口呆。

    最後只听虛竹喃喃地說︰“連我父親身為少林寺方丈,都還俗歸隱山林,我一個低輩弟子,又何必再執著呢?”

    東方不敗聞言。抬碗笑道︰“哈哈。四弟,恭喜你大徹大悟,邁出空門,以後我們就一起大碗喝酒,大塊吃肉,盡享這花花世界的千萬般精彩吧!”

    虛竹听罷,點頭說道︰“二哥說得不錯,我父親也是這個意思。他告訴我。如果眼下我有那位喜歡的姑娘,就千萬不要錯過了。免得像他一樣害人害己,留下終生遺憾。因而我就到西夏來找尋那位令我魂牽夢繞的姑娘了,就算找不到,我想以後也用不著後悔。”

    東方不敗頷首笑道︰“嗯,不錯,不錯,四弟千里尋愛,必定能抱得美人歸,讓你父母開心的。”

    一旁的段譽好奇地問虛竹︰“三哥,你要找的那位姑娘,叫什麼名字,家住哪里啊?”

    虛竹苦笑一聲,回答︰“四弟,說來慚愧,我還不知道那位女郎的姓名住處。”

    段譽听了,替他著急道︰“哎喲,連她姓名住處都不知道,這人還怎麼個找法啊?”

    東方不敗卻安慰虛竹道︰“四弟,不必氣餒。你瞧,你大哥、二哥、四弟都在此地,咱們一起想辦法,終歸是要找到那位姑娘的。”

    虛竹趕緊拱手謝道︰“多謝二哥相助,小弟感激不盡。”

    東方不敗還了一禮,問他道︰“四弟,你不用謝我。你倒是說說,你那心愛之人,生的個什麼模樣。”

    “這個……這個嘛,我……我……”听了東方不敗的問題,虛竹一時間手足無措起來。

    詳細詢問之下,蕭峰等三人才明白,虛竹自幼在少林寺長大,從小就熟讀佛經,但卻從來沒有閱讀過描寫女子美態的書籍,因此一時間竟無法描述自己愛慕之人的外貌。

    明白了虛竹的難處,旁邊飽讀詩書的段譽,立即自告奮勇,充當起他的語文老師來,教他如何述說一個絕色佳人的外貌。

    段譽自己全心全意沉浸在對東方不敗的愛慕之中,所以在教虛竹的過程當中,沒口子地夸獎東方不敗,說她性情如何和順溫婉,姿容如何秀麗絕俗。

    虛竹听了段譽的話,覺得用來夸獎自己的“夢中女郎”十分貼切,于是連連點頭稱是。

    後來虛竹更是覺得段譽認識自己所愛的那位女子,可是又不敢問他如何認得,更不敢出聲打听這女郎的來歷,一顆心卻怦怦亂跳,尋思︰“我只道那日我在西夏皇宮冰窖里做了一場春/夢,天下間根本沒人知道我夢中姑娘的所在,天可憐見,四弟竟然認得。但听他之言,對這位姑娘也充滿了愛慕之情、思戀之意,我若吐露風聲,說自己喜歡的人便是她,四弟勢必大怒,離席而去,我便再也打听不到了。”

    听段譽沒口子夸獎這位姑娘,正合心意,便也隨聲附和,其意甚誠。

    兩人各說各的情人,纏夾在一起,只因誰也不提這位姑娘的名字,言語中的榫頭居然接得絲絲入扣,而且越談越投機。

    虛竹說︰“四弟,佛家道萬法都是一個緣字。經雲︰‘諸法從緣生,諸法從緣滅。我佛大沙門,常作如是說。’達摩祖師有言︰‘眾生無我,苦樂隨緣’,如有什麼賞心樂事,那也是‘宿因所構,今方得之。緣盡還無,何喜之有?’”

    段譽應道︰“是啊!‘得失隨緣,心無增減’!話雖如此說,但吾輩凡夫,怎能修得到這般‘得失隨緣,心無增減’的境地?”

    大理國佛法昌盛,段譽自幼誦讀佛經,兩人你引一句《金剛經》,我引一段《法華經》,自寬自慰,自傷自嘆,惺惺相惜,同病相憐。

    說到興頭上,段譽喝一杯,虛竹便也喝一杯,嘮嘮叨叨地談到半夜。

    一旁的蕭峰與東方不敗見狀,心中暗暗納罕︰“喔,我們還不知道,原來三弟和四弟是如此地投緣。”

    對望一下,還是為伐宋之事心存芥蒂,于是自顧自地喝悶酒,也不像自己的三弟、四弟般談天說地。(未完待續。。)
    ps︰  (今天首先感謝書友“羽翼被佔了”、“滿意噠噠”和“事組則圓”的打賞!我的作品《天龍不敗》發布了新章節《第四百七十章求美眷芳心暗殆(十)安慰》,/book/)

    虛竹和段譽的酒量都遠不及蕭峰與東方不敗,喝到十五六碗烈酒時,已頹然醉倒,人事不知了。?

    蕭峰喚人來將段譽扶進其房間休息,又親自把虛竹扶到他自己的房間里,只留下東方不敗一人,月下獨酌。

    將剩余的酒喝干了,東方不敗就起身回房。

    走到庭院之中,只見牆角邊兩株疏桐,葉子初生未茂,一彎弦月漸漸升到梧桐得好,‘好死不如賴活著’。你又何苦要自尋短見呢?”

    只見王語嫣並不回答東方不敗的話。只是又垂下了頭,淚水一點一點地滴在胸口,她的綢衫不吸水,淚珠順著衣衫滾了下去。

    看見她如此傷心,東方不敗于心不忍,便說道︰“王姑娘,你到底有何為難之事,快跟我說了吧。小可雖然不是手眼通天之輩。但這世上我辦不到的事也不多了。只要我盡心竭力,定然能為你排憂解難。讓你轉嗔為喜。”

    王語嫣慢慢抬頭,月光照著她含著淚水的眼楮,宛如兩顆水晶,那兩顆水晶中現出了光輝喜意,但光彩隨即又黯淡了,她幽幽地道︰“東方公子,你一直待我很好,我心里……我心里自然很感激。只不過這件事,你實在無能為力,幫不了我。”

    東方不敗笑道︰“哈哈,王姑娘,你不說出來,怎知我辦不到。你究竟為什麼傷心,你說給我听。就算真的棘手之極,無可挽回,你把傷心的事說了出來,心中也會好過些。”

    王語嫣慘白的臉頰上忽然罩上了一層暈紅,轉過了頭,不敢和東方不敗的目光相對,輕輕說話,聲音低如蚊蚋︰“我表哥,表哥他……他竟然將我一人扔在燕子塢,帶著手下前來應選西夏駙馬。後來阿碧妹子告訴了我這事,而後陪我到西夏來找他。我們兩個弱女子,想方設法,千里迢迢才從江南趕到西夏來。豈料見了我表哥面,他承認了意欲迎娶西夏公主之事,還說什麼為了興復大燕,可不能顧兒女私情。我……我……我的命……好苦啊!”

    她一說了這幾句話,一回身,伏在東方不敗肩頭,哭了出來。

    東方不敗終于明白了事情的來龍去脈,原來王語嫣傷心,是為了慕容復要爭做西夏駙馬,他娶了西夏公主,自然將王語嫣置之不顧。

    待王語嫣哭了一陣,東方不敗才出言安慰道︰“哭吧,哭吧,哭出來就好受了。”

    听東方不敗這麼一說,王語嫣只覺自己好像已經舒服一些了,于是擦干眼淚,問東方不敗道︰“東方……東方公子,你……你有什麼……什麼辦法麼?”

    東方不敗溫言說道︰“王姑娘,你不用傷心,我去勸告慕容公子,叫他不可去做西夏駙馬,要他及早和你成婚。”

    王語嫣吃了一驚,說道︰“不!那怎麼可以?我表哥心高氣傲,他不會听你勸的。”

    東方不敗搖頭說︰“非也,非也,天底下的事,都抬不過一個理字。我當曉以大義,向他點明,人生在世,最要緊的是夫婦間情投意合,兩心相悅。他和西夏公主素不相識,既不知她是美是丑,是善是惡,旦夕相見,便成夫妻,那是大大不妥。”

    話一出口,便想到這是受了包不同的感染,學了他的口頭禪,忍不住一笑,又道︰“我還要跟他說,王姑娘清麗絕俗,世所罕見,溫柔嫻淑,找遍天下再也遇不到第二個。過去一千年中固然沒有,再過一千年仍然沒有。何況王姑娘對你慕容公子鐘情多年,一往情深,你豈可做那薄幸郎君,為天下有情人齊聲唾罵,為江湖英雄好漢鄙視恥笑?”

    王語嫣听了她這番話,甚是感動,幽幽地道︰“東方公子,你說得我這麼好,那是你有意夸獎,討我歡喜……”

    東方不敗搖頭說︰“非也,非也!我是一片誠心,句句乃肺腑之言!”

    王語嫣也給她這“非也非也”四字引得破涕為笑,說道︰“你好的不學,卻去學我包三哥。”

    東方不敗見她開顏歡笑,說道︰“我自必多方勸導,要慕容公子不但消了做西夏駙馬之念,還須及早和姑娘成婚。”

    王語嫣听了東方不敗的話,雖然很開心,但細想之下,嘆了口氣道︰“唉,東方公子,你不知我表哥的心思。在他心中,興復大燕是天下第一等大事。公冶二哥跟我提起,我表哥曾說過︰男兒漢當以大業為重,倘若兒女情長,英雄氣短,都便不是英雄了。他又說︰西夏公主是無鹽嫫母也罷,是潑辣悍婦也罷,他都不放在心上,最要緊的是能助他光復大燕。”

    東方不敗沉吟道︰“這的確是實情,他慕容氏一心一意想做皇帝,西夏能起兵助他復國,這件事……這件事……倒有些為難。”(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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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東方不敗眼見王語嫣又淚水盈盈,頗為動人,忽地心念一動,暗想︰“咦!我之前怎麼沒想到這個主意?嗯,姑且讓我試試,多半有用。!..”

    隨即對王語嫣說道︰“王姑娘,你不必擔心。你表哥復國之志雖堅,但小可還是有辦法讓他回心轉意,你且回房等著我的好消息吧!”

    王語嫣停止哭泣,將信將疑地望著東方不敗,問道︰“此……此話當真?東方公子,你……你可千萬不要騙我。”

    東方不敗一拍胸脯,說道︰“王姑娘,我要是騙你,自己又能得到什麼好處呢?”

    王語嫣細想一下,也覺得是這個道理,在對她千恩萬謝之後,便回房睡覺去了。

    目送王語嫣遠去,東方不敗暗笑︰“嘿嘿,僅僅曉之以理,是我那書呆子四弟會干的事。至于我麼,自然會多管齊下,動之以情,曉之以理,誘之以利,最後還得惑之以色,不行你那野心勃勃的表哥不墮入我的彀中,嘿嘿。”

    思慮妥當,東方不敗回入房中,倒頭便睡。

    第二天一早,東方不敗就獨自一人出了賓館。來到興州城的大街上,一面到處閑逛,一面領略西夏國都的繁華。

    到了午時。東方不敗便開始一路品嘗西夏的美食,從油香、香酥雞、手抓羊肉、黃河鯉魚、臊子面,直到扒駝掌,不一而足。

    待吃得盡興之後,東方不敗特地到集市上挑選了一套與王語嫣身上所穿著的幾乎一模一樣的衣裙,以及購買了她所佩戴的一切首飾。

    采買完畢後,東方不敗就回到了西夏國賓館。

    堪堪用過晚膳。她便開始在自己房間里沐浴更衣。

    將自己從頭到腳梳洗了一番,東方不敗把買來的衣物換上,又穿戴好首飾。而後對著一面銅鏡按照《盡態極妍錄》中所記載的“妝容”之術給自己化妝。

    東方不敗本就長得與王語嫣相似,就是年紀大了十多歲,因此在給自己施以粉黛時,東方不敗特意將自己裝扮得很年輕。

    化妝完畢之後。東方不敗又運起《盡態極妍錄》中的心法。讓自己的面貌煥然一新,不再是一個英氣逼人的元帥模樣,而宛如王語嫣般籠罩了一層純情溫婉之氣。

    對著銅鏡瞧了半晌,直到確定鏡中人已有**分相似王語嫣了,東方不敗這才滿意地點點頭,隨後在臉上堆滿嬌羞之態,出門拜訪那慕容復去了。

    經過打听,東方不敗得知慕容復住在南邊的房間。

    此刻月亮已經升得很高。眾人大多入睡,而東方不敗走到慕容復的房外。見里面還亮著燈,心想他一定還在為當上駙馬一事努力準備,當即佩服起他的刻苦勁兒來。

    隨後東方不敗悄悄挨近房門,敲了敲門框。

    只听里邊慕容復的聲音傳來︰“誰啊?”

    “表哥,是我。”東方不敗立時運起變聲妙術,學著王語嫣的聲音,開口答道。

    “什麼?”慕容復听罷,趕緊走到門前,拔開門閂,一看來人,竟“真”是“自己的表妹王語嫣”,語氣略帶責備地道︰“表妹,我不是讓公冶二哥送你回燕子塢去嗎?你怎麼還在這里?”

    東方不敗也不回答他的話,只是語音輕柔地說︰“表哥,你過來,我有話跟你說。”

    慕容復听了她的話,朝四下望了一圈,說道︰“這里又沒有外人,有話為何不在此地說?”

    東方不敗故作神秘道︰“小妹的話,事關重大,為防隔牆有耳,還是請表哥移駕一談。”

    慕容復猶豫片刻,答應道︰“那好吧。”

    見慕容復答應了,東方不敗轉身引路,二人一前一後,出了西夏國賓館。

    其時雖是深夜,但月亮凌空,月色澄明,只見二人腳下初時踏的是青石板街道,到後來已是黃土小徑,小徑兩旁都是半青不黃的長草。

    原來東方不敗已將慕容復引至西夏王宮的後山上。

    兩人又行了一陣,東方不敗忽然停步,轉身面向慕容復。

    慕容復見狀,問她說︰“表妹,這麼晚了,你將我帶到此處,是要說什麼話來?我听公冶二哥說,他在送你回燕子塢的路上,被你借故甩掉了,所以只好回賓館見我。我當時還擔心你的安危,想不到你竟然自己跑回來了。你怎麼如此任性?”語氣中略帶責備。

    面對慕容復的興師問罪,東方不敗走上幾步,柔聲說道︰“表哥,小妹不听你的吩咐,執意留在此處,的確是錯了,這里先跟你陪不是啦。”

    說著彎膝襝衽行禮,又道︰“你大人有大量,千萬別放在心上。我從小敬重你,自小咱們一塊玩兒,你說什麼,我總是依什麼,從來不會違拗于你。今日我不肯離去,你總要念著昔日的情份,原諒我一次。”

    那日見得王語嫣千里迢迢到西夏來尋找自己,慕容復心中本是感動,只是念及迎娶西夏公主以便復國的大計,這才命令公冶乾送王語嫣回燕子塢去。

    自此之後,慕容復尚不知當自己告訴王語嫣他的確是來西夏求親一事時,他的表妹便萌死志。

    後來在公冶乾送王語嫣回燕子塢的路上,她借故落後,尋機跳崖自盡,卻給雲中鶴救起。

    這時慕容復听扮作王語嫣的東方不敗軟言相求,月光下見到這樣一個清麗絕俗的姑娘,如此情致綿綿地對著自己,又深信她不听自己的話跑回來確也出于對自己的思念,想到自己和她青梅竹馬的情份,不禁動心,伸出手去,握住她雙手,叫道︰“表妹!”

    東方不敗大喜,知道自己勸說慕容復的方法已然奏效,當即投身入懷,將頭靠在他肩上。

    慕容復抱著她溫軟的身子,不由得心神蕩漾,伸手輕撫她頭發,柔聲道︰“表妹,剛才你說有什麼重要的事對我講。你把我叫來這個偏僻的地方,不會只是為了道歉吧?”

    東方不敗柔聲說道︰“表哥,小妹請你來此,是要商量一下你做西夏駙馬的事。”(未完待續。。)
    ps︰  (今天首先繼續感謝書友“事組則圓”的打賞!我的作品《天龍不敗》發布了新章節《第四百七十二章妙計出相思湃(二)遺書》,/book/)

    慕容復陡然間全身劇震,心道︰“糟糕,糟糕!慕容復,你兒女情長,英雄氣短,險些兒誤了大事。表妹她一定是要勸我打消應選駙馬的念頭,倘若我連這一點點的私情也割舍不下,哪里還說得上謀干‘打天下’的大業?”

    當即伸手將東方不敗推開,硬起心腸,搖頭道︰“表妹,你我緣分已經盡了。你知道的,我向來以國事為重,而且我爹爹也為咱們家的復國大業犧牲太多。我如果違背了他的遺願,那還算是慕容氏的子孫麼?”

    東方不敗听了慕容復這麼說,忽然想起在玉皇廟內,慕容博留下了一封遺書。

    慕容博死後,這封遺書的內容,慕容復自然是讀過的了,于是好奇地問︰“表哥,你既然這麼說,那告訴我姑父的遺言到底是什麼,總算可以吧!”

    慕容復沉吟片刻,而後回答︰“表妹,你也不是外人,所以麼,告訴你也無妨。只是我父親遺書之中的內容所涉太大,你可千萬不要泄露出去。”

    東方不敗點頭答應之後,慕容復緩緩道來︰“那日在玉皇頂上,爹爹突然死于非命,我傷心欲絕之下。打開了那封遺書,發現父親遺言第一條就是讓我下令,命在泰山上我慕容家的所有手下人統統撤去。”

    東方不敗聞言。心中咯 一下,暗忖︰“怪不得我回到玉皇頂時你和你的部下已經走了個無影無蹤,原來這都是慕容博的安排。”

    只听慕容復接著說︰“遺書上第二條,是說如果他老人家所謀劃的刺殺宋國皇太後之事外泄,我就得將他的尸首交予朝廷,並謊稱是自己大義滅親,殺害了謀反叛逆的父親。以此來保得慕容氏滿門。唉,爹爹的付出,實在是太大了!”

    說著搖頭嘆息。顯出無限悵惘和崇敬的神色。

    東方不敗聞言,也是驚奇不已,心想︰“原來這事他都想到了,難得。難得。”

    嘴上佩服地說道︰“嗯。原來如此,多虧了姑父的安排,我們眼下才能活命。”

    慕容復稍微平復了一下情緒,又說︰“那封遺書上還記錄了他收買了宋、遼、西夏哪些官員,讓我到時候聯絡他們,以作為我起兵時的策應。還有就是他多年來在兩淮一帶營商,賺了不少財帛,還儲備了大量的錢糧。這些所在何處,父親也一一為我做了解釋。”

    頓了一頓。接著道︰“表……表妹,為了光復大燕,咱們……咱們這一生,終究不過是表兄妹的緣分。”

    慕容復心中“私情”和“大業”兩件事交戰,遲疑半刻,終于下定決心,對眼前的“王語嫣”說出了自己的決定。

    東方不敗卻微笑著說︰“表哥莫要誤會,小妹並非是想勸阻表哥放棄迎娶西夏公主以助興復大業。”

    慕容復不料“自己的表妹”會說出這樣的話來,于是問道:“噢,那表妹你到底有什麼話對我講?”

    東方不敗柔聲道︰“我想告訴表哥兩個典故。”

    慕容復聞言,狐疑道︰“典故?什麼典故?”

    東方不敗反問︰“不知表哥可听說過光烈皇後陰麗華的故事?”

    慕容復思量片刻,答曰︰“喔,她的生平事跡我從《後漢書》中讀到過。她是漢光武帝劉秀的原配夫人,劉秀還是一個尚未發跡的沒落皇族之時,就十分仰慕陰麗華的美貌,曾感嘆道︰‘娶妻當得陰麗華。’不知表妹此時提起她的典故,有何寓意?”

    東方不敗柔聲道︰“小妹知道表哥興復大燕之心,絲毫不比當年劉秀重建大漢的意願小,表哥的文才武藝,也不遜色于那漢光武帝,因此小妹是決計不會阻撓表哥娶那西夏公主為妻,以資復國大業的。”

    “哦!”東方不敗一番話,倒是大出慕容復的意料之外,更是令他胸口一熱。

    只听東方不敗緩緩道來︰“想當年,劉秀與大敵王郎決戰時,為了與依附于王郎政權的前真定王劉揚合作,共同征討王郎,親自趕赴真定,迎娶劉揚的外甥女郭聖通。雖然真定軍的加入並沒有大幅提高劉秀軍隊的戰斗力,但劉秀和王郎的力量對比發生了微妙的變化,不少城池也受到劉揚歸附劉秀以及劉秀與真定聯姻的影響而改變了原先的立場,使得劉秀得以順利拿下這些地方,戰場形勢繼續朝著有利于劉秀的方面轉化。”

    “其後,上谷、漁陽兩郡突騎投劉秀,給予劉秀對抗王郎的決定性力量,加之更始帝尚書令謝躬的軍隊配合,經過連場激戰終于攻克邯鄲,消滅了王郎政權。之後,劉秀繼續平定河北的征程,發幽州兵,成功擊敗並收編了以銅馬軍為主的大量河北農民軍部隊,使軍力增至數十萬。在與各部農民軍作戰的同時,劉秀也將謝躬等更始帝在河北的勢力順利剪除。此後,劉秀繼續轉戰平定河北各地,終于形成了‘跨州據土,帶甲百萬’的龐大勢力,也有了稱帝的雄厚資本。更始三年,劉秀于河北地稱帝,建年號為建武。”

    “新皇朝已經建立將近一年,因此君臣便著手為中宮後位挑選合適的人。劉秀以陰麗華‘雅性寬仁,有母儀之美’,希望能夠立原配陰麗華為後。可陰氏卻堅辭不受,認為自己不夠資格承擔皇後之位。在面臨與真定王室族人矛盾激化、河北動蕩的狀況下,劉秀立郭聖通為後,劉強為太子。直到建武十七年,也就是在天下平定四年之後,光武帝才決定廢皇後郭氏,立貴人陰麗華為後。”

    在听東方不敗描述完陰麗華的生平之後,慕容復似有所悟,喃喃道︰“那表妹的意思是……”

    不待慕容復把話說完,東方不敗已經搶先答道︰“小妹別無所求,只希望能做表哥的陰麗華!”

    慕容復本就想做了西夏駙馬,得遂復國大業,再娶王語嫣為嬪妃,此刻又听了東方不敗引用了陰麗華的典故,不禁覺得自己的表妹真是與自己想到一塊兒去了,如此不謀而合的愛侶,天底下到哪兒去找?(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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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于是慕容復胸中生出一股子豪氣,堅定地點了點頭,一把將東方不敗摟入懷中,答應她道︰“我慕容復在此發誓,就算當真娶到那西夏公主為妻,也只是為了復國大業,絕不會辜負表妹你對我的一片深情。∣.[2][3][w][x]一旦大燕復興,四境寧定,我就立你為皇後,讓那西夏公主做郭聖通第二去!”

    忽听得旁邊有人說道︰“哼,大膽狂徒,還沒娶到公主,竟然就先立誓要廢了她!”

    慕容復一驚︰“怎地有人到了我身邊,竟沒知覺?”

    憑他如今的武藝,要發現接近自己的人的確不難。

    只是方才他和“自己的表妹”情致殷殷,談古論今,心神全都集中到柔情糾纏里面,當然對外物不聞不問了。

    東方不敗倒是發現有人靠近,但她現在所裝扮的是一丁點兒武功都不會的王語嫣,而非武功超凡絕俗、出神入化的東方不敗,于是只好揣著明白裝糊涂,一言不發,保持沉默,只是暗中戒備。

    慕容復擔心“王語嫣”安危,當即將她推至自己身後,再轉頭對著聲音來處就拍出一掌,月光之下,但見一個淡淡的影子隨掌飄開。身法輕靈,實所罕見。

    慕容復飛身而前,不等他身子落下。又揮掌拍去,怒道︰“什麼人?這般辱沒我!”

    那人在半空中發掌擊落,與慕容復掌力一對,又向外飄開丈許,這才落下地來,卻是吐蕃國師鳩摩智。

    只听他說道︰“明明是你和王姑娘二人在此商議如何先利用、再拋棄那位西夏公主,卻在說小僧辱沒了你們的歹毒用心。這不是賊喊捉賊嗎?”

    慕容復怒道︰“這是我和表妹的私事,誰要你來多管閑事?”

    鳩摩智卻搖頭說︰“你們要密謀干這傷天害理之事,和尚便要管上一管。何況你們謀劃怎樣當上西夏駙馬。那便不是私事了。”

    慕容復問道︰“難道你這和尚,也想做駙馬?”

    鳩摩智哈哈大笑,說道︰“普天之下,哪有和尚做駙馬的道理?”

    慕容復冷笑道︰“哼!我早知吐蕃國存心不良。那你是為你們小王子出頭來了?”

    鳩摩智道︰“什麼叫做‘存心不良’?倘若想娶西夏公主。便是存心不良,然則閣下之存心,良乎?不良乎?”

    慕容復道︰“我要娶西夏公主,乃憑自身所能爭為駙馬,卻不是指使手下人來攪風攪雨,弄得興州道上,英雄眉蹙,豪杰齒冷。”

    鳩摩智笑道︰“咱們把許多不自量力的家伙打發了去。免得西夏京城滿街盡是油頭粉臉的光棍,烏煙瘴氣。見之煩心。那是為閣下清道啊,有何不妥?”

    慕容復道︰“如真如此,卻也甚佳,然則吐蕃國小王子,是要憑一己功夫和人爭勝了?”

    鳩摩智道︰“正是!”

    慕容復見他一副有恃無恐、勝券在握的模樣,不禁起疑,說道︰“貴國小王子莫非武功高強,英雄無敵,已有必勝的成算?”

    鳩摩智道︰“小王子殿下是我徒兒,武功還算不錯,英雄無敵卻不見得,必勝的成算倒是有的。”

    慕容復道︰“這可奇了,貴國小王子有必勝的成算,我卻也有必勝的成算,也不知到底是誰真的必勝。”

    鳩摩智笑道︰“我們小王子到底有什麼必勝成算,你很想知道,是不是?不妨你先將你的法子說將出來,然後我說我們的。咱們一起參詳參詳,且瞧是誰的法子高明。”

    慕容復所恃者不過武功高明,形貌俊雅,真的要說有什麼必勝成算,卻是沒有,便道︰“你這人詭計多端,言而無信,我如跟你說了,你卻不說,豈不是上了你當?”

    鳩摩智哈哈一笑,說道︰“慕容公子,我和令尊相交多年,互相欽佩。我僭妄一些,總算得上是你長輩。你對我說這些話,不也過份麼?”

    慕容復躬身行禮,道︰“明王責備得是,晚輩錯了,還請恕罪。”

    鳩摩智笑道︰“公子聰明得緊,你既自認晚輩,我瞧在你爹爹份上,可不能佔你便宜了。吐蕃國小王子的必勝成算,說穿了不值半文錢。哪一個想跟我們小王子爭做駙馬,我們便一個個將他料理了。既沒人來爭,我們小王子豈有不中選之理?哈哈。”

    慕容復倏地變色,說道︰“如此說來,我……”

    鳩摩智道︰“我和令尊交情不淺,自不能要了你性命。我誠意奉勸公子,速離西夏,是為上策。”

    慕容復道︰“我要是不肯走呢?”

    鳩摩智微笑道︰“那也不會取你性命,只須將公子剜去雙目,或是砍斷一手一足,成為殘廢之人。西夏公主自不會下嫁一個五官不齊、手足不完的英雄好漢。”

    慕容復大怒,但忌憚他武功了得,不敢貿然和他動手,低頭尋思,如何對付。

    月光下忽見腳邊有一物蠕蠕而動,凝神看去,卻是鳩摩智右手的影子,慕容復一驚,只道對方正自凝聚功力,轉瞬便欲出擊,當即暗暗運氣,以備抵御。

    卻听鳩摩智道︰“公子,你同表妹算計西夏公主一事,實在太傷陰德。你如速離西夏,那麼你對公主圖謀不軌還有陰謀復國的事,我也可以不加追究。”

    慕容復哼了一聲,道︰“哼!我要復國,也是在河北、山東、山西、河南一帶,佔的是大宋的土地,跟你們西南吐蕃有甚相干?”

    口中說話,目不轉楮地凝視地下影子,只見鳩摩智雙手的影子都在不住顫動。

    慕容復心下起疑︰“他武功高強,若要出手傷人,何必這般不斷地蓄勢作態?難道是裝腔作勢,想將我嚇走麼?”

    再一凝神間,只見他褲管、衣角,也都不住底微微擺動,顯似不由自主地全身發抖。

    他一轉念間,驀地想起︰“當日在泰山頂玉皇廟中,那無名老僧說鳩摩智強練少林派七十二絕技,又說他‘次序顛倒,大難已在旦夕之間’,說道修煉少林諸門絕技,倘若心中不存慈悲之念,戾氣所中,奇禍難測。這位老僧說到我父親和蕭遠山的疾患,靈驗無比,那麼他說鳩摩智的話,想來也不會虛假。”(未完待續。。)
    ps︰  (今天首先繼續感謝書友“事組則圓”的打賞!我的作品《天龍不敗》發布了新章節《第四百七十四章妙計出相思湃(四)挾持》,/book/)

    想到此節,慕容復登時大喜︰“嘿嘿,這和尚自己大禍臨頭,卻還在恐嚇于我,說什麼剜去雙目,斬手斷足。{3w.”

    但究竟不能確定,要試他一試,便道︰“唉!次序顛倒,大難已在旦夕之間!這般修煉上乘武功而走火入魔,最是厲害不過。”

    鳩摩智突然縱身大叫,若狼嗥,若牛鳴,聲音可怖之極,伸手便向慕容復抓來,喝道︰“你說什麼?你……你在說誰?”

    慕容復側身避開,卻落下了東方不敗。

    鳩摩智跟著也轉過身來,月光照到他臉上,只見他雙目通紅,眉毛直豎,滿臉都是暴戾之色,神氣雖然凶猛,卻也無法遮掩流露在臉上的惶怖。

    慕容復更無懷疑,說道︰“我有一句良言誠意相勸。明王即速離開西夏,回歸吐蕃,只須不運氣,不動怒,不出手,當能回歸故土,否則啊,那位少林神僧的話便要應驗了。”

    鳩摩智  呼喚,平素雍容自若的神情已蕩然無存,大叫︰“你……你知道什麼?你知道什麼?”

    慕容復見他臉色猙獰,渾不似平日寶相莊嚴的聖僧模樣,不由得暗生懼意。當即退了一步。

    鳩摩智喝道︰“你知道什麼?快說!”

    慕容復強自鎮定,嘆了一口氣,道︰“明王內息走入岔道。凶險無比,若不即刻回歸吐蕃,那麼到少林寺去求那神僧救治,也未始不是沒有指望。”

    鳩摩智獰笑道︰“你怎知我內息走入岔道?當真胡說八道。”說著左手一探,向慕容復面門抓來。

    慕容復見他五指微顫,但這一抓法度謹嚴,沉穩老辣。絲毫沒內力不足之象,心下暗驚︰“莫非我猜錯了?”

    便運起內力,凝神接戰。右手擋格來招,隨即反鉤他手腕。

    鳩摩智喝道︰“瞧在你父親面上,十招之內,不使殺手。算是我一點故人的香火之情。”左拳呼地擊出。直取慕容復右肩。

    慕容復飄身閃開,鳩摩智第二招已緊接而至,中間竟沒絲毫空隙。

    慕容復雖擅“斗轉星移”的借力打力之法,但對方招數實在太過精妙,每一招都只使半招,下半招倏生變化,慕容復要待借力,卻無從借起。只得緊緊守住要害,俟敵之隙。

    鳩摩智招數奇幻。一拳打到半途,已化為指,手抓拿出,近身時卻變為掌。

    堪堪十招打完,鳩摩智喝道︰“十招已完,你認命吧!”

    慕容復眼前一花,但見四面八方都是鳩摩智的人影,左邊踢來一腳,右邊擊來一拳,前面拍來一掌,後面戳來一指,諸般招數一時齊至,不知如何招架才是,只得雙掌飛舞,凝運功力,只守不攻,自己打自己的拳法。

    東方不敗本來想上前幫忙,但為了不暴露身份,還是強行壓下了出手的念頭,繼續假扮不會武功的王語嫣。

    但眼見慕容復漸漸不敵,心中焦急,突然想起了王語嫣從旁指點武功的拿手好戲,于是對慕容復說道︰“表哥,快用一招‘夜叉探海’!”

    慕容復听了,眼前一亮,趁著鳩摩智不住喘氣的空檔,左手中指直進,快如閃電般點中了他胸口的中庭穴。

    這中庭穴在羶中穴之下一寸六分。羶中穴乃人身氣海,百息之所會,最當沖要,一著敵指,立時氣息閉塞。

    本來要點中對方羶中氣海,才算是“夜叉探海”,然而慕容復知對方了得,百忙中但求一指著體,已沒法顧及非點中羶中穴不可。

    饒是如此,鳩摩智已感胸口一陣劇痛,內息難行。

    慕容復心知這一指並未點中對方要害,立即補上一招,右掌推出,直擊鳩摩智胸口。

    盡管鳩摩智受了一指,自己手上的招數卻也跟著加緊,驀地里一聲大叫,擋開慕容復的右掌。

    而後對東方不敗喝道︰“你這女娃娃,在一旁多什麼嘴?”

    當即舍棄慕容復,轉而飛身撲向東方不敗。

    苦于扮作王語嫣,東方不敗不能施展武功制敵,只得像一個普通人般朝後面連退幾步。

    但鳩摩智的身法何其了得,又怎是平淡無奇的幾步所能夠避開的?

    東方不敗只覺咽喉一緊,已被鳩摩智擒拿在手。

    慕容復見了,大驚失色,對鳩摩智叫道︰“你這禿驢,速速放開我表妹,否則我讓你死無全尸!”

    鳩摩智冷笑幾聲,不住喘息,說道︰“嘿嘿,你憑什麼讓我死無全尸?憑武功嗎?咱們可是半斤八兩,我打不過你,可你也打不過我啊!我好好叫你滾蛋,你偏不滾,如今可怪不得我了。你表妹在我手上,你要是答應不去應選駙馬,我就放了她,不過得等到駙馬選拔大會之後,我確認你當真沒去參選的情況下。要是你不答應,我現在就捏碎她脖子。”

    說著往掐住東方不敗脖頸那只手上加了三分力道,東方不敗立馬很配合地嬌柔叫道︰“啊!”

    暗地卻罵︰“死禿驢,今日你如此擺布你姊姊我,看我改天不好好收拾你!”同時潛運內勁,護住自己的脖子,她可不心甘情願當王語嫣的替死鬼。

    慕容復眼見“王語嫣”身陷敵手,心中掙扎不定︰“適才我和表妹兩情相悅,已答允她只是去搶個西夏駙馬的頭餃,以後立她為正宮娘娘。如何會想到半路殺出個賊和尚?我該怎麼辦,表妹若是死了,我重建燕國之後,未必能找到如此情投意合之人相伴。可是錯過當選西夏駙馬,我還有什麼更好的興復大燕指望?”

    最終他望向東方不敗的眼神,只想從“自己表妹”的眼中得到答案︰如果“王語嫣”眼神決絕,視死如歸,當真抱了為慕容氏復國舍生取義的決心,那麼自己就不辜負她的成全,轉身離去,任由鳩摩智殺掉她,自己日後身登大寶,一定厚待王家的人,而且還要追封“王語嫣”為王後;倘若“王語嫣”眼中顯露出求救之色,那自己就不能置之不理,唯有放棄這次復國良機,另謀他途。(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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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是東方不敗一向剛毅從容,視死如歸,哪怕假扮王語嫣,裝作不會武功容易,要掩蓋住這份剛烈堅強可就難了。∼..

    此刻慕容復從東方不敗的眼神中,只讀出了一份行事果決、重義輕生,當即打定主意,朝東方不敗一拱手道︰“表妹,你的大恩大德,我慕容復今生今世都不會忘懷,唯有來生再報萬一了!”

    說完揮淚轉身,展開輕功,飛奔下山。

    “喂,你……你……你……你給我……給我……回……回……回來!”面對如此奇變,鳩摩智猝不及防,一時間失了計較。

    眼見慕容復漸行漸遠,鳩摩智急了,運勁高呼︰“慕容復,你給我站住,你不站住的話,我就殺她了,我可就真的把你的表妹給殺了!”

    說著手掌一用力,希望把“王語嫣”掐疼了,讓她的尖叫聲喚回慕容復。

    可是無論怎麼加勁,鳩摩智手中的東方不敗就是一聲不吭,而且自己抓住她脖頸的那只手漸漸地被一股無形的力量給掰開了。

    原來目睹慕容復的遠去,東方不敗心下失望,暗道︰“唉,看來在慕容復心中。江山還是要重過美人的。我就算幫助王姑娘得到了慕容復的身,恐怕也無法讓她得到自己表哥的心,終究難以得到幸福。”

    先是一陣灰心喪氣。而後心中冒出一股無名之火,思量︰“曾听人說,世間男兒,大多負心薄幸,我原來還不信。不過最近,先有‘北蕭峰’為了遼宋戰事而對我大動肝火,眼下‘南慕容’為了興復燕國又棄自己的愛人而去。讓我不得不相信此言得之。”

    霎時間體內真氣上涌,從自己周身的穴道噴出體外,竟將鳩摩智的大手給生生撐開了。

    鳩摩智見自己的手漸漸遠離東方不敗的脖子。大驚之下,連忙運功,準備重新將她拿住,同時不住喘氣。煩惡難當。

    那日他還沒下泰山。已覺丹田中熱氣如焚,當即停步調息,卻覺內力運行艱難,不禁暗驚︰“那老賊禿說我以小無相功為底子,強練少林七十二絕技,戾氣所中,種下了禍胎,本末倒置。大難便在旦夕之間。莫非……莫非這老賊禿的鬼話,當真應驗了?”

    當下找個山洞。靜坐休息,只須不運內功,體內熱焰便慢慢平伏,可是略一使勁,丹田中便即熱焰上騰,有如火焚。

    挨到傍晚,待體內傷患好轉,這才緩緩南歸。

    途中和吐蕃傳遞訊息的探子接上了頭,得悉吐蕃國王已派遣小王子前往興州求親,應聘駙馬。

    吐蕃以佛教為國教,鳩摩智是吐蕃國師,與聞軍政大計,雖身上有病,但求親成敗有關吐蕃國運,當即前赴西夏,主持全局,派遣高手武士對付各地前來競為駙馬的敵手。

    在三月初一前後,吐蕃國武士已將數百名聞風前來的貴族少年、江湖豪客都逐了回去。

    來者雖眾,卻人人存了私心,臨敵之際,互相決不援手,當然敵不過吐蕃國眾武士的圍攻。

    鳩摩智到了興州,覓地靜養,體內如火炙柴燒的煎熬漸漸平伏,但心情略一動蕩,四肢百骸便不由自主地顫抖不已。

    得到後來,即令心定神閑,手指、口角、肩頭仍然不住自行牽動,永無止息。

    他自不願旁人看到這等丑態,平日離群索居,極少和人見面。

    這一日得到手下武士稟報,說慕容復來到了興州,他手下人又打死打傷了好幾個吐蕃武士。

    鳩摩智心想慕容復容貌英俊,文武雙全,實是當世武學青年中一等一的人才,若不將他打發走了,小王子定會給他比了下去,自忖手下諸武士無人是他之敵,非自己出馬不可。

    他趕到慕容復房外時,正好遇上東方不敗帶著慕容復離開。

    賓館四周有吐蕃武士埋伏監視,鳩摩智問明方向,追將下來。

    他趕到後山林中時,慕容復正和東方不敗說話。

    一場爭斗,鳩摩智拿不下慕容復,自己倒弄得個內息如潮,在各處經脈穴道中沖突盤旋,似是要突體而出,卻無一個宣泄的口子,當真難過無比。

    他伸手亂抓胸口,內息不住膨脹,似乎腦袋、胸膛、肚皮都在向外脹大,立時便要將全身炸得粉碎。

    他低頭察看胸腹,一如平時,絕無絲毫脹大,然而周身所覺,卻似身子已脹成了一個大皮球,內息還在源源涌出。

    鳩摩智驚惶之極,伸右手在左肩、左腿、右腿三處各戳一指,刺出三洞,要導引內息從三個洞孔中泄出,三個洞孔中血流如注,內息卻沒法宣泄。

    泰山頂玉皇廟中那老僧的話不斷在耳中鳴響,這時早知此言非虛,自己貪多務得,以小無相功為基,誤練少林派七十二絕技,佛道兩派武功本有抵觸,他又均是照本自練,未得旁人指點,再加本末倒置,大禍已然臨頭。

    他心下惶懼,但究竟多年修為,尤其佛家的禪定功夫甚是深厚,其時神智並不錯亂,驀地里腦中靈光一閃︰“他……他自己為什麼不一起都練?為什麼只練數種,卻將七十二門絕技的秘訣都送了給我?”

    當日慕容博以秘訣相贈,鳩摩智曾疑他不懷好意,但展閱秘訣,每一門絕技都精妙難言,詳加研察,自是真假立判,當即疑心盡去,自此刻苦修習,每練成一項,對慕容博便增一分感激之情。

    直到此刻求生不得,求死不能,這才想到︰“那日他與我邂逅相遇,將這些絕技秘訣送了給我。一來是報答我傳他‘火焰刀’之德,更想和我交換《六脈神劍劍譜》;二來是要我和少林寺結怨,挑撥吐蕃國和大宋相爭。他慕容氏便可混水摸魚,興復燕國。”

    他適才擒住慕容復的“表妹”,不免念及他父親相贈少林武學秘笈之德,是以明知他是心腹大患,卻也只是用人質來威脅他,使其就範。

    此刻一想到慕容博贈技之舉未必盡是善意,自己苦受這般煎熬,全是此人所種的惡果,不由得怒發如狂,只想全數發泄在慕容復的“表妹”身上,于是對著東方不敗的後背就“啪”“啪”“啪”連擊三掌。(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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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是鳩摩智三掌擊下,掌力直如泥牛入海,盡數被東方不敗的“四海歸一”**化為其自身內力了。?

    鳩摩智狂怒之下,猛力又擊出一拳。

    這一拳打出,內息更加奔騰鼓蕩,似要從全身十萬八千個毛孔中沖將出來,偏生處處踫壁,沖突不出。

    而東方不敗反手一掌,徑直接住了來拳,登時鳩摩智拳面上的“三間”、“液門”、“前谷”穴就和東方不敗掌心中的“魚際”、“勞宮”、“少府”穴對上了。

    鳩摩智猛覺這三尺穴位上一痛,體內奔騰鼓蕩的內力驀然間一瀉千里,自拳面送入東方不敗的掌心。

    本來他內息膨脹,全身欲炸,忽然間有一個宣泄之所,登感舒暢。

    鳩摩智本來神智迷糊,內息既有去路,便即清醒,心下大驚︰“啊喲!我內力給她這般源源吸去,不多時便成廢人,那可如何是好?”

    當即運功竭力抗拒,可是此刻已經遲了,他的內力本就不及東方不敗渾厚,其中小半進入對方體內後,此消彼長,雙方更加強弱懸殊,雖極力掙扎,始終無法凝聚,不令外流。心中只好叫苦不迭。

    東方不敗一只手握住鳩摩智的拳頭,輕輕借力,當即原地躍起。同時反轉身來。

    人尚在半空,東方不敗就以空閑的那只手臂還有雙足,施展出各種武功,向鳩摩智身上招呼過去。

    東方不敗一手兩足上的招式不同,但卻配合得精妙絕倫,玉手並指為劍攻上,右腿便化用一套刀法同時襲下。叫鳩摩智余下的一臂擋上既不可,顧下又不能。

    忽然東方不敗的左足又點至鳩摩智中路,三路拳腳每一路招式都進攻數處。叫鳩摩智顧此失彼,難以並救。

    就算鳩摩智內功外功俱已登峰造極,眼明手快,可是頃刻之間身上已中了東方不敗七八十招。在內力大泄的同時。還要經歷皮肉之苦。

    “ 里啪啦”地一陣亂響過後,鳩摩智已經被打得個“稀里嘩啦”,全身青腫之處多不勝數,也算是為剛才挾持東方不敗的舉動挨夠了懲罰。

    打著打著,東方不敗覺得舒心了,擊向鳩摩智的招式也變緩了。

    同時鳩摩智也被打得麻木了,一只沒被抓住的手也停止了舞動,無力地垂下。

    約莫過了一盞茶的工夫。鳩摩智的內力已經被東方不敗吸了個干干淨淨。

    最後東方不敗把手一松,鳩摩智便筋疲力盡地倒在地上。

    鳩摩智喘著氣。嘆道︰“唉,想不到王姑娘的武功如此卓絕,小僧有眼不識泰山,真是著相了。罪過,罪過。”

    東方不敗依舊保持王語嫣的聲音,笑道︰“呵呵,人不可貌相,海不可斗量啊!大師有今日一劫,可怪不得本姑娘。”

    鳩摩智內力雖失,心思仍十分縝密,識見當然亦卓超不凡如昔,輕輕嘆了口氣,說道︰“唉,王姑娘,我錯學少林七十二絕技,走火入魔,凶險萬狀,若不是你吸去我的內力,老衲已然發狂而死。此刻老衲武功雖失,性命尚在,須得拜謝你的救命之恩才是。”

    東方不敗福了一福,應道︰“大師何必過謙?小女子何德何能,怎敢說相救大師性命?”

    鳩摩智嘆道︰“哎呀,老衲雖在佛門,爭強好勝之心卻較常人猶盛,今日之果,實已種因于三十年前。唉,貪、嗔、痴三毒,無一得免,卻又自居為高僧,貢高自慢,無慚無愧,唉,命終之後身入無間地獄,萬劫不得超生。”

    東方不敗听了鳩摩智這幾句心灰意懶的話,同情之心頓生,忽地想起自己曾答應鳩摩智的師父卻吉桑波,要為他帶封信給其徒兒,這信恰好在身上。

    于是東方不敗將那封親筆信掏了出來,交給了鳩摩智,柔聲道︰“大師何出此言?這是大師的師父托我轉交給你的親筆信,還請過目。”

    “什麼?家師的來信?”鳩摩智听了東方不敗的話,心中微微納罕,伸手接過信封。

    而後他拆開信封,坐在地上,一字不落地讀完自己師父的來信,半晌不語,又暗一運氣,確知數十年的艱辛修為已廢于一旦。

    一股莫可名狀的悲傷登時涌上鳩摩智心頭,他的眼淚也不禁奪眶而出。

    伸手去拭抹眼淚之際,鳩摩智左手一抬,忽在身上踫到一物,順手取出,竟是一本“辛”字號《小無相功》。

    鳩摩智原是個大智大慧之人,得高明上師傳授,佛學修為亦十分睿深,只因練了武功,好勝之心日盛,向佛之心日淡,至有今日之禍。

    此刻他猛地醒悟︰“師父說得不錯,如來教導佛子,第一是要去貪、去愛、去取、去纏,方有解脫之望。我卻無一能去,名韁利鎖,將我緊緊系住。今日武功盡失,焉知不是釋尊點化,師父保佑,叫我改邪歸正,得以清淨解脫?”

    他回顧數十年來的所作所為,額頭汗水涔涔而下,又慚愧,又傷心。

    只听鳩摩智對東方不敗道︰“王姑娘,老衲方才對你和你表哥諸多得罪,謹此謝過。”說著合什躬身。

    東方不敗忙即還禮,說道︰“若不是大師將小女子挾持,本姑娘又如何能看清我表哥的心意?小女子對大師委實感激不盡。”

    鳩摩智搖頭道︰“那是姑娘自己所積的福報。老衲的惡行,倒成了助緣。姑娘宅心仁厚,後福無窮。老衲今日告辭,此後萬里相隔,只怕再難得見。這一本‘辛’字號《小無相功》,是老衲從甦州令堂處借來,今日就奉還王姑娘。所借之書,尚有前面六本留在吐蕃,老衲當即遣人送往甦州,歸還令堂。恭祝慕容公子能夠回心轉意,與姑娘結為夫婦,相敬如賓,白頭偕老。”

    說著將自己手中的第八本《小無相功》秘本交給東方不敗。

    東方不敗接過那本秘籍,奇道︰“咦!這本書大師從何得來?”

    鳩摩智立馬給出了解釋。原來當日東方不敗和鳩摩智到曼陀山莊之後,便即分道揚鑣。(未完待續。。)
    ps︰  (今天首先繼續感謝書友“事組則圓”的打賞!我的作品《天龍不敗》發布了新章節《第四百七十七章妙計出相思湃(七)後悔》,/book/)

    東方不敗去尋找段譽,而鳩摩智則溜進了王家儲藏武學典籍的書庫,從里面偷來了七本《小無相功》秘籍。!..

    全套書籍共有八本,當時書庫中少了“庚”字第七本,鳩摩智也不管,拿了就跑。

    後來恐是練錯了其中關竊,便想再鑽研第八本,以求改正錯失,于是就把此書帶在身上。

    東方不敗听罷,心想︰“原來鳩摩智修煉《小無相功》一事,是因我當日帶他到曼陀山莊而起。今天我吸光他的內力替他解除了病痛,那也算是‘一人做事一人當’了。”

    言念及此,心下釋然,問鳩摩智道︰“大師這就要回吐蕃國去麼?”

    鳩摩智回答︰“我是要回到所來之處,卻不一定是吐蕃國。”

    東方不敗又問︰“貴國王子向西夏公主求婚,大師不等此事有了分曉再回?”

    鳩摩智微微笑道︰“世外閑人,豈再為這等俗事縈懷?老衲今後行止無定,隨遇而安。心安樂處,便是身安樂處。”說著便慢慢起身,走下山去。

    這一來,鳩摩智大徹大悟,終于真正成了一代高僧,此後廣譯天竺佛家經論而為藏文。弘揚佛法,度人無數。

    其後天竺佛教衰微,經律論三藏俱散失湮沒。在西藏卻仍保全甚多,密教自此大興,三藏典籍輾轉傳入中土甚多,其間鳩摩智實有大功。

    別過鳩摩智後,東方不敗也就往西夏國賓館趕去。

    由于這次沒有慕容復陪在身邊,所以東方不敗大模大樣地運起輕功,飛躍下山。趕路的速度比來時快了不少。

    剛剛下得山來,回到市鎮當中,東方不敗就收斂起武藝。又裝作不會武功的王語嫣,徑直朝國賓館行去,心下嘀咕︰“這次我替王姑娘與慕容公子商談終身大事,卻不料半路殺出個鳩摩智。把我劫持在手。要挾慕容公子就範。而那慕容公子為了復國大業,不受威脅,只身離開,看來是拋棄王姑娘了。我到底是應該把慕容公子的心意對王姑娘據實相告,還是再次找到慕容公子,代王姑娘與他結下良緣?”

    待行至賓館附近,東方不敗忽地听到一個熟悉的聲音說︰“拿……拿……酒來!我……我要酒!”

    東方不敗循聲望去,只看見對面一間酒家里。一位黃衫公子正伏在桌上,伸手要酒。而他身邊已經堆了四五個酒壇子了,卻不是慕容復是誰?

    面對如此場景,東方不敗心中一凜,暗忖︰“咦!他怎麼在此喝酒,還喝得爛醉如泥?走,看看去。”

    于是邁步走上酒店二樓,只見靠窗戶的一張飯桌上,趴著一個俊秀公子,正是慕容復,他口中不住地說︰“酒……我……要酒……,表……妹……表妹……我……我……害了……你,我……我……對不……起你……啊!表妹……”

    東方不敗听他言語真誠,不似作偽,心下疑惑不解︰“奇哉怪也了,剛才明明是你自己掉頭就跑,為何現在如此傷心?”

    轉念又想︰“無論如何,他眼前對王姑娘的思念那倒也不假,且讓我先安撫他一下,再作打算!”

    打定主意,東方不敗便行至慕容復跟前,柔聲叫道︰“表哥,你不用自責了。你看,我就在好好地站在這里,我沒事。”

    慕容復聞言,扭頭望向東方不敗,眼中立時顯出驚喜之色,而後更是直起身來,揉了揉眼楮,叫道︰“啊,表妹,真……真的是你?你……你當真……沒事?”

    東方不敗搖頭笑道︰“哈哈,表哥,你看我好端端地站在這里,哪里會有事啊!”

    “那……那可真是太好了!”慕容復听了東方不敗的話,高興地叫道,同時一下躍起,撲向東方不敗,想將她抱住,親吻她的面頰。

    東方不敗見勢不妙,趕緊閃身讓開,同時伸手將慕容復扶住,以防他摔倒在地,而後輕聲道︰“表哥,你喝多了,還是坐下再慢慢說吧!”

    然後玉臂輕輕一送,就讓慕容復重新坐回位上。

    稍微平復了一下心緒,慕容復這才問東方不敗道︰“表妹,你……你告訴我,你是怎樣從那個惡僧手上逃出來的。他為何沒有殺了你?”

    東方不敗答道︰“原來那個惡僧只是虛張聲勢,見表哥你走了之後,便覺得擒我在手也就沒有多大意義,就把我放了。”

    “喔,原來如此,原來如此呀!”听罷東方不敗的描述,慕容復連連點頭。

    隨後慕容復伸出手來,握著東方不敗的柔荑,溫言道︰“表妹,表妹,真是苦了你了。”

    東方不敗聞言,搖頭道︰“不,我不苦。”

    慕容復听了她的回答,心中感激,問道︰“表妹,我……我先前拋下你獨自而去,你……你不會怪我吧?”

    東方不敗仍然搖著頭說︰“表哥,你說什麼話呀?小妹我怎麼會怪你呢?”

    心中卻暗自神傷︰“唉,我東方不敗自然不會責怪你,但要是王姑娘知道了方才慕容公子的所作所為,不知會做何感想。”

    听完東方不敗的回答,慕容復的心更加震撼,而後眼中含淚說道︰“表……妹,你……你待我真是太好了,表哥我……我對不住你。”

    頓了一頓,又說︰“你知道嗎,奔下山來的那段路,對我來說,是多麼的漫長。你可知一路上我心中所受的煎熬?我……我……剛一下山便後悔了,想要回去找你,但又怕見到你的尸首,或者面對活生生的你,會讓我無地自容。所以,所以我才獨自一人跑到此處喝悶酒。”

    東方不敗听了,心想︰“哦,原來如此。看來你心中還是有王姑娘的,那麼她就算得知你的抉擇之後也不會太難過。”嘴上連忙安慰慕容復。

    二人談了一陣,慕容復終于釋懷,忽地想起一事,問東方不敗道︰“對了,表妹,你曾對我說今晚約我出門,是要給我講兩個典故。這一個關于陰麗華的你已經講了,那麼第二個呢?”

    東方不敗笑道︰“這第二個典故麼,表哥你沒準打小就听過。”(未完待續。。)
    ps︰  (今天首先繼續感謝書友“事組則圓”的打賞!我的作品《天龍不敗》發布了新章節《第四百七十八章妙計出相思湃(八)子孫》,/book/)

    慕容復疑惑道︰“喔,我說,到底是什麼故事。+++”

    東方不敗回答︰“哎呀,就是‘愚公移山’的傳說啊!”

    慕容復還是不解︰“咦!那個愚公的故事,與我們今日的境遇,又有什麼關系?”

    思量片刻,慕容復若有所悟︰“噢,難道表妹是說,我家那個……那個……大業,有如移山般艱難,需要我像愚公一樣堅忍不拔,鍥而不舍,是不是?”

    在酒樓之上,慕容復不便提及復國之事,只好支吾其詞。

    東方不敗笑道︰“呵呵,表哥只說對了一半,你且听听該傳說中智叟和愚公的對話。河曲智叟笑而止之曰︰‘甚矣,汝之不惠。以殘年余力,曾不能毀山之一毛,其如土石何?’北山愚公長息曰︰‘汝心之固,固不可徹,曾不若孀妻弱子。雖我之死,有子存焉;子又生孫,孫又生子;子又有子,子又有孫;子子孫孫無窮匱也,而山不加增,何苦而不平?’河曲智叟亡以應。那麼小妹就問表哥,愚公認為自己移山之業可成,所倚仗的是什麼?”

    慕容復听了東方不敗的問題,一下子陷入了沉思當中。

    過了半晌。他才應道︰“難不成,是‘子子孫孫無窮匱’?”

    東方不敗隨即拍手叫好︰“哈哈,真不愧是‘南慕容’。果真心思縝密,一語中的。不錯,這個典故的關竅就在于多子多孫。所以麼,無論表哥你能否當上駙馬,小妹都願意先為你誕下子嗣,以為表哥的大業提供源源不絕的後繼之人。”

    “此話當真?”慕容復听到此節,眸子里精光一閃。隨即低下頭去,暗想︰“如此通情達理,善解人意。處處為我著想的女子,世間還上哪兒找去?正如表妹所講‘愚公移山’的道理,我慕容氏復國大業之巨,堪比移山填海。須得經年累月才能完成。不能急于一時。而表妹溫柔美貌,聰慧賢淑,世所罕有,得妻如此,夫復何求?反正先祖又沒有要求復國之事必須成于我慕容復之手,我又何必如此執著,生生錯過與表妹這麼好的一段姻緣呢?”

    言念及此,慕容復喃喃地道︰“我……我……。不去……不去應選駙馬了!”

    “什麼?”慕容復這句話,東方不敗倒是始料未及。于是驚叫出聲。

    听了東方不敗的叫聲,慕容復又重復了一遍︰“不錯,我慕容復決定不去當什麼勞什子駙馬爺了!表妹,走,咱們這就多子多孫去!”

    說著伸手來抱東方不敗。

    東方不敗趕緊運起輕功,向旁邊一閃,心想︰“嘿嘿,想不到我東方不敗竟然不辱使命,將王姑娘所托給辦成了!好得很啊,好得很!”

    可轉念又想︰“可是現在慕容公子要和我行那夫妻之事,這可如何是好?”

    眼前的慕容復雙目緊緊盯著東方不敗,里面閃爍著熾熱的火焰,一如他內心那男人的**般,由烈酒所挑起,又由“王語嫣”的真情而徹底觸發。

    一抱不中之下,慕容復已然有些疑惑︰“咦!是我喝醉了眼花嗎?我怎麼從表妹剛才的身法中看出極好的輕功底子?哎,不管了,今夜先和她圓了房再說!”

    而後便施展輕功,再次撲向東方不敗。

    東方不敗心知這次若被慕容復抱住,那麼自己免不了會代替王語嫣與慕容復假戲真做,當上夫妻啦。

    這可萬萬不能!

    于是東方不敗只好再次運起輕功避開,而且直奔出酒樓,往西夏國賓館行去。

    慕容復哪里能容她跑掉?

    當即摸了一錠銀子放在桌上,權當酒錢,而後直接從酒樓窗口躍出。

    東方不敗行出酒家正門不遠,就恰逢慕容復從天而降,唯有踏起“凌波微步”,避開了他,繼續奔回賓館。

    慕容復一面追,一面叫︰“表……表妹,你……你……別……別走!”

    畢竟事關自己貞潔,東方不敗哪里會听他吩咐?

    感到慕容復靠近的她一時間內力股得更足,雙腿邁得更快,幾下就逃回了賓館。

    一邊跑著,東方不敗一邊想︰“今晚之事,該當如何收場是好啊?”

    忽地靈光一閃,打定主意︰“對了,托我勸慕容公子回心轉意的人是王姑娘,那麼我就只好讓她自作自受了,嘿嘿嘿!”

    隨即奔向王語嫣房間,只听身後不遠處就是慕容復的呼叫。

    行至王語嫣所居住房屋外面,東方不敗趕緊連拍房門,用自己男裝時的聲音叫道︰“王姑娘,你快開門,我將慕容公子帶來與你做夫妻啦!”

    這時王語嫣正躺在床上,愁思綿綿,難以安睡,輾轉反側間,心里一直想著慕容復要做西夏駙馬之事。

    听聞東方不敗的叫喊,王語嫣如聞天籟,當即起身,興奮地應道︰“東方公子,此話當真?”

    東方不敗回答︰“千真萬確,請快開門!”

    王語嫣一面披上一件外衣,一面招呼道︰“喔,好,我這就來。”說著三步並作兩步,跨到門口,撥開門栓。

    豈料她剛把房門打開,一個白影就閃進了屋中,從後面推了她一把。

    王語嫣登時直飛屋外,心中惶恐不已。

    “表妹,你等等我!”這時慕容復恰好運起輕功趕到,只見王語嫣身披外套,內衫隱約可見,正向自己飛來,當即伸手將她接住。

    王語嫣驚魂甫定之下,見是自己表哥把自己接住了,頓時歡喜不已,叫道︰“表哥,原來是你!”

    慕容復抱著王語嫣,回答說︰“除了我,還會是誰!”話一說完,當即就朝她櫻唇吻去。

    王語嫣宛轉相就,兩人四唇甫接,慕容復就覺得丹田中一股熱氣急速上升,霎時間血脈賁張,情//欲如潮,不可遏止,但覺摟在懷里的姑娘嬌喘細細,幽香陣陣。

    他生平第一次親吻女子,不敢久吻,吻得片刻,便即仰頭向後,痴痴瞧著她美麗的臉龐,嘆道︰“表妹,我好糊涂,你這樣美麗的容貌,我險些錯過。”(未完待續。。)u
    ps︰(今天首先感謝書友“滿意噠噠”與“事組則圓”的打賞!我的作品《天龍不敗》發布了新章節《第四百七十九章妙計出相思湃(九)憂愁》,./book/3058817.aspx)                                                            王語嫣給他一吻之後,一顆心怦怦亂跳,紅暈生頰,嬌羞無限,本來白皙的臉上更增三分艷麗,柔聲說道︰“表哥,今日你能回心轉意,小妹就已歡喜無限了。過去的事,還提它作甚?”                                                            慕容復听了,點頭說道︰“嗯,好,不提我那些糊涂事了。走,我倆今晚在這里洞房花燭,從今而後,做真正的夫妻。”                                                            說完就橫抱著王語嫣,進入她所居住的房間,拴好房門,將她輕輕放在床上,而後除去自己衣衫,二人便共赴巫山*去了。                                                            先前王語嫣所見之白影正是東方不敗,她以迅捷無倫的身法閃進門里之後,就運柔勁一掌將王語嫣推出房外,讓她落入慕容復的懷抱。                                                            而她自己進屋之後,則把鳩摩智要還給王家的“辛”字號《小無相功》秘籍往桌上一放,從房間後面的窗戶躍將出去了,只留下柔情蜜意的慕容復與王語嫣這一對愛侶。                                                            第二日午時,巴天石、朱丹臣從外面回到賓館,稟告段譽,說是將西夏王挑選駙馬的程序給打探清楚了。                                                            原來為了給銀川公主選出稱心如意的駙馬,西夏王下旨,清明招親之時,應選者須過得三關,方才能抱得美人歸。                                                            這第一關,是一場比武。想當駙馬的人,必須自己親自上擂台相斗,最後留在擂台上的人為勝。摔下擂台的人為敗,每人只賽一場。經歷這場比試之後。應選者已然被淘汰了一半。                                                            第二關,則是賽文,西夏王會當場出題,應選駙馬的人立時以詩詞歌賦作答,答案貼切者為勝。                                                            最後一關,是由銀川公主本人當面考查求親者,成敗更是難以預料。                                                            得知這一系列過程之後,段譽搖頭嘆道︰“哎呀。這要選上西夏國的駙馬爺,依我看哪,可比當上文武狀元還要難。”                                                            巴天石趕忙接口道︰“王子殿下可千萬不要畏懼,為了大理國的長治久安,就算再苦再難,殿下都只能放手一搏。”                                                            朱丹臣也笑眯眯地道︰“王子殿下,祝你馬到成功,娶得一位如花似玉的公主回去大理,置我國江山如磐石之安。”                                                            段譽听了,臉上一陣紅。一陣白,心想︰“我娶媳婦,怎麼非要和大理國的江山聯系起來。”                                                            在發了一陣牢騷之後。段譽問巴天石道︰“對了,除了我大哥、二哥,我,吐蕃國那個宗贊王子之外,這次來應選駙馬的,還有哪些國家的王公貴冑?”                                                            巴天石應道︰“喔,還有大宋皇帝的親弟弟,吳榮穆王趙兀 呃齬踝油。以及黃頭回紇、西州回紇、黑汗等各部落首領的子弟。”                                                            段譽听了,搖頭說道︰“來求親的皇親國戚如此之多。我一個大理鎮南王世子,又算得了什麼?”                                                            朱丹臣隨即安慰道︰“殿下不必擔心。依在下之見,來應選駙馬的王公貴冑雖多,但擁有真才實學者甚少。真正能對殿下形成威脅的,恐怕只有殿下的那兩位義兄,還有慕容公子了。”                                                            段譽聞言,卻不以為然,問他道︰“朱四哥,你說這話是在安慰我吧!我哪里能和他們相提並論呢?”                                                            巴天石上前替朱丹臣解釋道︰“殿下,朱兄弟說得不錯,方才我們在賓館外面走動之時,就發現興州內的各大賭坊里,都將你和蕭大王、東方元帥、慕容公子一道,列在最有希望成為駙馬之人的前四位。”                                                            段譽听了,睜大眼楮,好奇地問︰“此話當真?”                                                            巴天石應道︰“千真萬確!”                                                            段譽聞言,低頭笑了笑,暗想︰“呵呵,賭神仙姊姊能夠最終成為駙馬的人,肯定要輸得血本無歸了。”                                                            應選駙馬之期臨近,為了防止酒醉誤事,當晚蕭峰、東方不敗也沒有再來找段譽喝酒,于是他便早早地睡下。                                                            自見到東方不敗後,段譽又歡喜,又憂愁,這晚上翻來覆去,卻如何睡得著?                                                            心中只想︰“神仙姊姊為什麼要來應選駙馬?我怎麼瞧她眼中露出了之前從未有過的擔憂之色?我得想個法子勸解于她才是?唉,我既不知她憂愁的原由,卻又何從勸解?”                                                            段譽眼見月光從窗格中灑將進來,一片清光,鋪在地下,實在是難以入睡,便悄悄起身,來到屋外一株梧桐樹下。                                                            段譽在梧桐樹下繞了幾匝,又想︰“神仙姊姊她為什麼要來求親?她究竟為何事所困擾?”                                                            “唉!”忽聞一聲輕嘆,段譽抬首循聲望去,只見溶溶如水的月光下面,站著一位白衣公子,峨冠高聳,飄逸如仙,卻不是東方不敗是誰?                                                            段譽不敢冒昧上前,心想︰“咦!那不是神仙姊姊嗎?听她唉聲嘆氣的,也不知她到底有什麼憂愁。我是否應該上前去安慰她一番,並且請她將心中的不快傾訴出來,好讓我也替她分擔一些呢?”                                                            可轉念又想︰“唉,段譽啊段譽,你莫要唐突了佳人。神仙姊姊武功蓋世,機智過人,連她都想不出辦法來排解的煩惱,憑你這個凡夫俗子,又何德何能,夠資格分擔呢?”                                                            他躲在一株大樹之後,自怨自嘆,越思越覺自己道行微末,難以幫助東方不敗。                                                            “喂,你小子鬼鬼祟祟地躲在那里干嘛?”東方不敗突然喝道。                                                            段譽听東方不敗這麼說,只好從樹後走了出來,朝她拱手說道︰“神仙姊姊,千不是、萬不是,都是我段譽的不是,千萬請你擔代。你……你倘若仍要生氣,我只好給你跪下了。”                                                            他說到做到,雙膝一屈,登時便跪在她面前。                                                            東方不敗嚇了一跳,忙道︰“你……你剛才又叫我什麼來著?我的囑咐你忘了麼?快起來,要是給人家瞧見了,成什麼樣子?”                                                            段譽道︰“要神仙姊姊原諒了我,不再見怪,我才敢起來。”                                                            東方不敗奇道︰“我原諒你什麼?怪你什麼?哪干你什麼事?”                                                            段譽回答︰“我鬼鬼祟祟,偷窺神仙姊姊仙範,冒犯了姊姊,還請原宥則個。”                                                            東方不敗,嘆道︰“唉,你這……你這呆子,我剛才那只是玩笑話,誰真怪你躲在一旁偷看了!”(未完待續)
    ps︰(今天首先繼續感謝書友“事組則圓”的打賞!我的作品《天龍不敗》發布了新章節《第四百八十章妙計出相思湃(十)傾訴》,)

    段譽聞言,歡喜地說︰“如此說來,姊姊並不怪我?”

    東方不敗回答︰“自然不怪!”

    段譽笑道︰“哈哈,那我就放心了。”這才站起身來。

    只見東方不敗又垂下了頭,雙眉微蹙,散發出動人的憂郁之氣。

    段譽胸口一熱,說道︰“神仙姊姊,你到底有何為難之事,快跟我說了。我盡心竭力,定然給你辦到,總要想法子讓你轉嗔為喜。”

    段譽立時答應︰“好,二哥,你究竟為何事唉聲嘆氣,請說將出來,說不定小弟還能幫上點忙。”

    東方不敗問他︰“你這麼晚了不睡覺,跑到這里來就是要幫我忙嗎?”。

    段譽頷首道︰“那是當然。”

    東方不敗聞言,心中一暖,點頭說︰“四弟,你一直待我很好,我心里自然很感激。只不過這件事,你實在無能為力。幫不了我。”

    段譽依舊不依不饒︰“二哥,你究竟為什麼傷心,你說給我听。就算真的棘手之極。無可挽回,你把傷心的事說了出來,心中也會好過些。”

    東方不敗潔白的臉頰上忽然罩上了一層暈紅,轉過了頭,不敢和段譽的目光相對。

    原來在撮合了慕容復和王語嫣這一對有情人之後,東方不敗猛然發現,拋開千頭萬餃。她自己終歸是一個女人,也需要男人憐之、愛之。

    而今生今世,她唯一中意的男子蕭峰。卻在她面前發誓說要娶西夏公主為妻,這對她來說,不啻為最嚴重的打擊。

    加之當今世上知道東方不敗實為女子的人,又如鳳毛麟角。因此她就算要找人傾吐一番女兒心事。也是不能。

    眼下本就清楚自己底細的段譽主動前來勸慰,對東方不敗來說倒真是有雪中送炭之功。

    思量片刻之後,東方不敗才緩緩開口道︰“四弟,既然你是當今這個世上,對我的來歷最為清楚的人,那我對你傾訴一下也無妨。”

    段譽聞言,登時心花怒放,點頭說︰“原該如此。”

    東方不敗苦笑一下。問段譽道︰“四弟,不知你是否有心上人?”

    她一說這句話。段譽立時全身一震,暗想︰“神仙姊姊,我的心上人不就是你嗎?原來你尚不知我的心意。”一下子心中老大的不是滋味。

    倘若東方不敗明知他的心意而當面拒絕他,段譽都會覺得十分坦然。

    可是東方不敗偏偏問他有沒有心上人,似乎對段譽的愛慕之情視而不見,弄得他茫然若失。

    饒是如此,段譽還是點頭應道︰“嗯,我……我……有心上人。”

    東方不敗又問︰“是木婉清木姑娘嗎?可惜她是你同父異母的親妹妹,你們二人今生做不成夫妻。”

    段譽心想︰“婉妹對我頗有情義,我也有些喜歡她,不過我對她的愛意跟對你的相比,那就差得遠了。”一時也不知怎樣答復。

    見段譽半晌不語,東方不敗繼續說︰“其實,你二哥……算了,此處又沒有外人,我還是自稱為姊姊吧!你姊姊我也是有意中人的。”同時恢復了自己本來的女聲。

    段譽听了,心下黯然,問道︰“喔,不知神仙姊姊的意中人又是哪位?”

    東方不敗低聲道︰“我的心上人麼,就……就是我們的大哥,蕭峰啊!”

    “什麼?”段譽雖然早就看出東方不敗對蕭峰的情愫,但先前還自我安慰說那是兄弟情誼,直到現在東方不敗親口告訴他,他仍舊微微納罕,同時無可奈何地承認事實,“哦,原來如此。”

    頓了一下,段譽問東方不敗道︰“那麼神仙姊姊,你在此唉聲嘆氣的願意,難道是為了大哥?”

    東方不敗微微一笑,頷首說︰“不愧是大才子,就是聰明,一下就猜出了你姊姊的心思。”

    段譽抱拳笑道︰“神仙姊姊,過獎,過獎。只是不知大哥他哪里惹你不高興了?”

    東方不敗低頭嘆息道︰“唉,也不能說是他惹了我,只是……”

    話到嘴邊,又說不出口了。

    段譽見狀,又問︰“對了,神仙姊姊,你和蕭大哥為何一同到西夏來應選駙馬?蕭大哥是男子,要求娶公主也沒什麼奇怪。可是神仙姊姊你,本來就是女子,到西夏來就算是求親,也是應該嫁給西夏某個王子,做他的王妃。為什麼卻要當一個公主的駙馬?”

    東方不敗抬首白了段譽一眼,嗔道︰“你以為我想啊?我此番前來求娶西夏公主,那是奉了大遼天子的聖旨,走個過場而已。我又不會當真把那銀川公主娶回遼國去,否則咱們兩個怎樣生兒育女?那不是耽誤人家了嗎?”。

    頓了一頓,又帶著些許傷感道︰“方才四弟說得不錯,男大當婚,女大當嫁,蕭大哥三十多歲的人了,娶妻生子,原也應該。”

    段譽聞言,已經猜想到東方不敗心中愁思的緣由了,便問︰“難不成,蕭大哥對你說他非要迎娶這西夏公主不可,因而讓姊姊近來愁眉不展?”

    東方不敗听罷,微微點頭,算是道出自己心中的不快了。

    段譽見東方不敗承認了自己的猜測,不敢有半點動彈,恍然大悟之余,不由得呆了,也不知是歡喜呢還是難過。

    原來東方不敗傷心,是為了蕭峰下定決心要做上西夏駙馬。

    他娶了西夏公主,自然將東方不敗置之不顧。

    段譽自然而然地想到︰“神仙姊姊她若嫁不成蕭大哥,說不定便會垂青于我。我不敢要她委身下嫁,只須我得能時時見到她,那便心滿意足了。她要擔任遼國的天下兵馬大元帥,我可作為一個元帥府小吏,陪她處理公務,朝夕相對,樂也何如?”想到快樂之處,忍不住手舞足蹈。

    東方不敗看到段譽滿臉喜色,身子一顫,退後一步,嗔道︰“你……你……我還當你好人呢,因此跟你說了,哪知你幸災樂禍,反來笑我。”(未完待續……)
    段譽急道︰“不,不!皇天在上,我段譽若有半分對你幸災樂禍之心,叫我天雷劈頂,萬箭攢身!”

    東方不敗搖頭說︰“你沒壞心,也就是了,誰要你發如此毒誓?那麼我倒要問問你,你得知蕭大哥要去當駙馬爺而不能娶我之後,為什麼如此高興?”

    她這句話剛問出口,心下立時也有了一番猜想︰“段譽這小子之所以喜形于色,莫不是因為蕭大哥娶了西夏公主,他就少了一個情敵,便有望和我成為眷屬?”

    段譽對她一見傾心,情致殷殷,她也有所察覺。

    只是她滿腔情意,自從遇到蕭峰之後,便全部注在他身上。

    因此與段譽之間,雖有兄弟之義,但這個“男女之情”,卻萬萬牽扯不上。

    她猜到段譽手舞足蹈的原因,不由得既驚且羞,紅暈雙頰,問他︰“你……你……是不是……喜歡我啊?”

    段譽一听東方不敗問得這麼直白,也就不再隱藏自己的真情實感,堅定地頷首說︰“嗯,不瞞神仙姊姊你,的確如此。我喜歡你,我……我……一直愛著你,自從三年前在無量山石洞中我見到你的第一眼開始……”

    不待段譽說完,東方不敗已經指著他喝道︰“好啊,你小子剛才雖不是笑話我無法嫁給意中人,卻也是沒安好心!”

    段譽听她這麼一說,心中一驚,暗道︰“段譽啊段譽。你何以忽起卑鄙之念,竟生趁火打劫之心?豈不是成了無恥小人?”

    段譽眼前的東方不敗,嬌嗔薄怒間。既有三分楚楚可憐,復又顯出哀怨之狀,還有幾分傲氣,端的動人心魄。

    段譽見了,只覺但叫能令得她一生平安喜樂,自己縱然萬死,亦所甘願。不由得胸間豪氣陡生,心想︰“適才我只想,如何伴她在大元帥府中。晨夕與共,其樂融融,可是沒想到這‘其樂融融’,是我段譽之樂。卻不是她神仙姊姊之樂。我段譽之樂。其實正是她神仙姊姊之悲。我只求自己之樂,那是愛我自己,只有設法令她心中歡樂,那才是真正的愛她,是為她好。”

    見段譽半晌不語,東方不敗低聲道︰“是我說錯了麼?你生我的氣麼?”

    段譽這才回答︰“不,不,我怎會生你的氣?”

    東方不敗又問︰“那麼你怎地不說話?”

    段譽答道︰“我在想一件事。”

    他心中不住盤算︰“我和蕭大哥相較。雖然文才略勝,可是武藝不如。人品風采不如,倜儻瀟灑、威望聲譽盡皆不如,可說樣樣及他不上。更何況他與神仙姊姊二人同在遼國為官,要見面的話,也很容易,我更加沒法相比。可是有一件事我卻須得勝過蕭大哥,我要令神仙姊姊知道,說到真心為她好,蕭大哥卻不如我了。日後神仙姊姊和蕭大哥生下兒孫,她內心深處或仍想到我段譽,知道這世上全心全意為她設想的,沒第二個人能及得上我。”

    當下他心意已決,說道︰“神仙姊姊,你不用傷心,我去告訴蕭大哥你女兒身的真相,還有你對他一片情意,叫他不娶銀川公主而來娶你。”

    東方不敗吃了一驚,說道︰“不!那怎麼可以?一來我還不想讓他知道我是女子,二來他的脾氣我是知道的,他所決定要做的事,不會被人三言兩語就改變。”

    段譽抓耳撓腮道︰“那……那可,那可……如何……如何是好?”

    眼見東方不敗楚楚動人的風姿,只覺便為她上刀山、下油鍋,也是閑事一樁。

    忽地心生一計,一挺胸膛,對東方不敗說道︰“神仙姊姊,你放一百二十個心,我挺身去做西夏駙馬。蕭大哥做不成駙馬,待回到遼國之後,你再向他吐露心思,那他就非和你成婚不可了。”

    東方不敗又驚又喜,問道︰“什麼?”

    段譽又說一遍︰“我去搶這個駙馬來做。”

    東方不敗這時听段譽說肯去搶做西夏駙馬,猶如在滿天烏雲中突然見到一絲陽光,不由得喜不自勝,可是念及段譽的痴心,又不免歉然,低聲問他道︰“四弟,你……你待我可真好。不過也不知那西夏公主是美是丑,是善是惡,你卻為了我而去和她成親,豈不是……豈不是……太委屈了你?”

    段譽當下便要說︰“只要為了你,不論什麼委屈我都甘願忍受。”

    但隨即便想︰“我為你做事,倘若居功要你感恩,不是君子的行徑。”

    便道︰“我不是為了你而受委屈,我父王有命,要我去設法娶得這位西夏公主。我是秉承父王之命,跟你全不相干。”

    東方不敗絕頂聰明,此刻段譽對她的一片深情,她已經完全領略到了。

    心想他對自己如此痴心,怎會甘願去娶一個素不相識的女子?

    他為了自己而去做大違本意之事,卻毫不居功,不由得更加感激,一把將段譽抱入懷中,說道︰“四弟,你對我的愛意恩德,我……我……今生今世,難以相報,但願來生……”說到這里,喉頭哽咽,再也說不下去了。

    他們二人數度同經患難,提攜扶持,肌膚相接,亦非止一次。

    但過去東方不敗提起、抱起段譽的動作都是冷冰冰的,不帶絲毫感情,與擺弄一段木頭無異。

    這一次卻是她心下感動,主動伸手與段譽相擁。

    段譽但覺她正面柔膩軟滑的身體正緊貼著自己的胸腹,霎時之間,只覺便天塌下來也顧不得了,歡喜之情,充滿胸臆。

    心想她這麼待我,別說要我娶西夏公主,便是大宋公主、遼國公主、吐蕃公主、高麗公主一起娶了,卻又如何?

    心情激蕩之下,熱血上涌,一伸手,也把東方不敗的縴腰給環住了。

    過了半晌,東方不敗才想起正事,于是松開雙臂,問段譽道︰“四弟,你說你要去爭奪駙馬之位,那西夏國王要怎生挑選駙馬,你可知道?”

    段譽也隨即松手,頷首應道︰“當然知道。”而後就將巴天石、朱丹臣打听來的關于如何挑選駙馬之事說給東方不敗听了。(未完待續。。)
    听完段譽的陳述,東方不敗托著下巴,思索片刻,喃喃地道︰“這第二場比文,相信四弟定能以才取勝,這第三關由公主殿下親自考核,結果委實難料。∼..至于這第一場演武麼,四弟雖然有些底子,但遇上了蕭大哥,恐怕也不是對手。”

    段譽撓了撓頭,尷尬地笑道︰“呵呵,盡人事,听天命。要是踫上對手是蕭大哥,小弟自當用盡全力,與他周旋到底,是勝是敗,卻也不大在意了。”

    東方不敗雙眉一軒,斥責道︰“男子漢,大丈夫,說什麼盡力而為?戰則要有必勝之心,否則我就當你方才所言迎娶公主之事,全是假話!”

    听東方不敗這麼一說,段譽當即拱手說道︰“哦,是……是……,小弟知錯了。就算是遇上蕭大哥,小弟也一定要打敗他,以便最後娶回公主。”

    東方不敗這才滿意地笑了笑,拍了拍段譽的肩膀,贊道︰“好,這就對了。既然你這麼有志氣,那麼姊姊我也幫幫你。”

    “幫我?怎麼個幫法?”段譽听了東方不敗的話,眨巴著眼楮,不解地問。

    “听好了!”東方不敗清了清嗓子,而後一字一頓地告訴段譽︰“其實你的內力已經在蕭大哥之上,只是武功招式以防守為主,過于陰柔,而且不及蕭大哥的實戰經驗豐富。”

    段譽聞言,頷首說︰“唔,姊姊說得不錯。”

    東方不敗又循循善誘道︰“嗯,知恥近乎勇嘛!你既然知道自己的不足。我就告訴你彌補的方法。蕭大哥的‘降龍十八掌’和三十六路‘打狗棒法’雖然剛猛精妙,而你卻可以以柔克剛。反正爭奪駙馬的比武也是點到為止,不會決出生死。那麼你只要掌握了蕭大哥武功中的破綻,再以太極拳攻之,多半能勝。”

    段譽點頭說︰“哦,神仙姊姊所言不差。只是……”

    東方不敗問道︰“只是什麼?”

    段譽回答︰“只是小弟並不知悉蕭大哥招式中的破綻啊!”

    東方不敗神秘一笑,說道︰“呵呵,我這就演示給你看。不過你答應我,千萬不可仗著自己清楚蕭大哥武功里的小小不足。而傷了他啊!”

    段譽頷首答應︰“好,他畢竟是我大哥,我又怎麼會故意傷他呢?”

    听了段譽的承諾。東方不敗便開始向段譽指點起蕭峰武功招式中的破綻來。

    原來過去兩年多來,蕭峰和東方不敗經常互相拆解武功,因此東方不敗對蕭峰的一招一式都了如指掌,當然也清楚當中的不足之處。

    換做是別人。東方不敗那是無論如何都不會泄露這些足以致蕭峰死命的秘密的。可段譽是她和蕭峰多次同生共死的兄弟,那又另當別論了。

    兩人演武拆招,長談了一夜,直到天明,這才各自回屋倦極而眠。

    醒來時日已過午,段譽便即開始再次練習東方不敗所指點的招式,以求必勝蕭峰。

    巴天石、朱丹臣等見段譽刻苦練功,心中暗自歡喜︰“嘿。這位小王子不大听話,當年皇上和王爺要他練武。他說什麼也不練,逼得急了,就一走了之。先前他還對應選駙馬一事不大上心,也不知怎的,竟忽然如此認真地練起武來起來。也好,也好,王爺所托付的事,總算又多點希望了。”

    清明節一早,西夏國禮部一位郎中來到賓館,會見各國求親使節,說道皇上今晚在西華宮設宴,款待各地前來求親的佳客,請遼國東方元帥、蕭大王,宋國吳榮穆王,吐蕃國王子,大理國段王子,高麗國王子務必光臨。

    那郎中受過巴天石的厚禮,因此在對他說話時神態十分親熱。

    他向一眾王子皇孫宣布完西夏國王的邀請後就告辭了,巴天石特意送他到門口。

    那郎中附耳悄悄說道︰“巴司空,我透個消息給你。今兒晚皇上賜宴,席上要審察各位佳客的才貌舉止,宴會之後,就有什麼射箭比武之類的玩意兒,讓各位佳客一比高下。到底誰做駙馬,匹配我們的公主娘娘,這是個大關鍵。段王子可須小心在意了。”

    巴天石作揖稱謝,從袖中又取出一錠黃金,塞在他手里。

    巴天石回入賓館,將情由向段譽說了。

    段譽沉吟道︰“將有三場比試安排在晚宴之後,這西夏皇帝可真懂得什麼叫做‘先禮後兵’啊!”

    巴天石提醒段譽說︰“我們原本打听到,從今日一早三場比試就應該拉開帷幕了,可不知為何西夏王竟將選拔駙馬一事放到了晚宴後。西夏君臣多半是擔心各國的皇親國戚在比武中受傷,自己惹上麻煩,于是改換了決定駙馬歸屬的方式,王子可得多小心在意些啊!”

    段譽听罷,眉頭微皺,暗想︰“既然西夏國王要宴請各國求親者,那麼蕭大哥自然也在受邀者之列了。無論西夏國王出什麼題目來考我們,我務必都要勝過蕭大哥,以為神仙姊姊保住心上人,不被其他人佔有。”

    言念及此,身上真氣澎湃,“唰”“唰”兩下,從左右兩根食指上各擊出兩柄氣劍,而後同時揮舞,在賓館院中舞起“太極劍”來。

    劍鋒過處,盡指東方不敗所演示的“降龍十八掌”與“打狗棒法”的破綻。

    巴天石和朱丹臣見了,嘖嘖稱贊,均想︰“我們雖然听王爺說段王子得蒙高人指點,練就了一身非凡武藝,但也沒想到他的內功、劍法竟然精妙若斯。看來無論是比武還是賽文,這次應選駙馬者當中能勝過我家公子的,那是寥寥無幾了。”

    傍晚時分,居住在西夏國賓館的眾人都更衣打扮,陸陸續續出了門,齊去皇宮赴宴。

    但見街市之上,服飾錦繡的少年子弟穿插來去,料想大半是要去赴皇宮之宴的。

    偶爾也見到有人相罵毆斗,看來吐蕃國的眾武士還在盡力為小王子清除敵手。

    木婉清與鐘靈都改穿男裝,扮做了大理國鎮南王府的隨從,齊去瞧熱鬧。(未完待續。。)
    ps︰  (今天首先感謝書友“滿意噠噠”與“事組則圓”的打賞!我的作品《天龍不敗》發布了新章節《第四百八十三章飛箭驚弦,輕歌曼舞,三問著實怪(三)赴宴》,/book/)

    段譽一行人剛走到賓館大門口,就遇上了大遼的求親人馬。--

    巴天石連忙上前對蕭峰和東方不敗招呼道︰“蕭大王,東方元帥,待會兒西夏國王要是讓宴上嘉賓一展拳腳,二位若是對上我家公子,還請手下留情。在下先謝過了!”

    蕭峰笑道︰“哈哈,我和二弟已受段伯父之托,自當盡力照顧四弟,更不會為難他了。”

    東方不敗則對段譽微微一笑,說道︰“四弟的武功本不在我們之下,我們縱然想要為難他,恐怕也沒有那個本事喲!”

    段譽聞言,搔著頭說道︰“承……承蒙二哥謬贊。”

    而巴天石則趕緊向蕭峰和東方不敗道謝。

    兩隊人馬剛出賓館門口,巴天石忽然想起一事,對段譽說道︰“公子爺,那慕容復也要去爭奪駙馬之位,你若是遇上他,他絕不會向蕭大王和東方元帥一般讓著你,你得多加防範。”

    一旁的蕭峰微微一笑,說道︰“嘿嘿,巴兄不必多慮,適才我去探過,慕容公子昨天午時,就帶著王語嫣、鄧百川、包不同他們離開賓館,回江南去了。”

    眾人大喜。都道︰“啊,他不願做西夏駙馬,這可太好了。”

    朱丹臣贊道︰“蕭大王思慮周全。竟先去探查慕容公子的動向。”

    蕭峰微笑道︰“我倒不是思慮周全,我想慕容公子人品俊雅,武藝高強,倒是我們的勁敵,嘿嘿,嘿嘿!”

    巴天石笑道︰“原來蕭大王是想去勸他今晚不必赴宴了。”

    鐘靈睜大了眼楮,說道︰“他千里迢迢地趕來。為的是要做駙馬,怎麼肯听你勸告?蕭大哥,你和這位慕容公子交情很好麼?”

    巴天石笑道︰“蕭大王和這人交情也不怎麼樣。只不過蕭大王拳腳上的口才很好,他是非听不可的。”

    鐘靈這才明白,笑道︰“出到拳腳去好言相勸,人家自須知情識趣了。”

    東方不敗則在一旁插口道︰“巴大哥。你可別誤會我大哥了。他又不是宗贊王子。怎麼會用如此下九流的方法?他也是如你一般,擔心四弟遇上慕容公子吃虧,所以特意去請慕容公子對四弟手下留情的。”

    巴天石聞言,趕緊朝蕭峰拱手道︰“喔,方才巴某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還請大王原宥則個。”

    蕭峰還了一禮,然後扭頭對東方不敗道︰“二弟,你在這些小節上總能明白我的用意。為何在某些大義上又不能與我站在同一條線上呢?”

    東方不敗明白蕭峰暗指伐宋一事,也不好明言。唯有淡淡一笑,應道︰“大哥,小弟的用意,過些時日,你自會明白。”

    蕭峰听罷,也不再多說話,徑直朝前走去。

    “大哥,二哥,四弟,你們等等我!”忽听一聲熟悉的叫喚,蕭峰等人都回頭面向賓館大門。

    只見一人身著一套華麗的漢人衣衫跨門而出,卻不是虛竹是誰?

    虛竹相貌雖丑,這套鮮明的衣褲一上身,登時大顯精神,眾人盡皆喝彩。

    虛竹神色忸怩,手足無措,說道︰“你……你們別盡夸我啊,我這……這身衣服,還是二哥昨天親自帶我到集市上挑的、買的,你們得贊美一下他。”

    眾人聞言,全都將目光從虛竹身上移向東方不敗的臉上,接連稱贊︰“東方元帥,眼光不錯嘛!”

    東方不敗當下微笑不語,兩三步趕上蕭峰,向皇宮疾行而去。

    段譽則湊到虛竹身邊,笑著問道︰“呵呵,原來三哥也有爭當駙馬的念頭呀!不錯,不錯。肥水不流外人田,我們四兄弟中,任誰娶了那西夏公主,都是一件天大的美事。”

    虛竹連忙擺手,解釋說︰“四弟,別瞎說。我只是要跟著你們一同到西夏皇宮去走一遭,因為我要找的那位姑娘,說不定就在皇宮中呢!”

    段譽一听,當即來了興致,追問道︰“咦!三哥,你所愛的人怎麼會在皇宮之中?她是一位公主嗎?”

    虛竹搖了搖頭,回答︰“這……這我也不知道,她也許只是一個普通宮女吧!”

    上次與段譽對飲之時,虛竹害怕段譽也很喜愛自己的夢中女子,因此對自己與她如何相逢一事絕口不提。

    直到現在段譽出言詢問,虛竹才確定他根本不認識自己所愛的那位麗人,于是就將自己如何陪著天山童姥與東方不敗躲進西夏皇宮的冰庫,又如何在迷迷糊糊中看見一個紅衣絕色女子的事給段譽說了。

    段譽听了,嘖嘖稱奇︰“哎呀,三哥,听你這麼一說,你和那位姑娘真是經歷了一段曠世奇緣啊!放心吧,你就跟我們一起入宮,有機會的話回到那冰窖里轉轉,說不定便能和那位姑娘再次相遇呢!”

    虛竹聞言,撓了撓頭說︰“但……但願如此吧!”說完就和段譽一道去追趕蕭峰與東方不敗。

    沒過多久,東方不敗、蕭峰、虛竹、段譽、巴天石、朱丹臣等人來到皇宮門外。

    遼國使臣遞入蕭峰和東方不敗的名帖,而巴天石遞入段譽的名帖,西夏國禮部尚書親自出來迎進宮去。

    來到中和殿上,只見赴宴的少年已到了一百余人,散坐各席。

    殿上居中一席,桌椅均鋪繡了金龍的黃緞,當是西夏皇帝的御座。

    東西南北四席都鋪上紫緞,裝飾得甚為華麗。

    西邊席上高坐一個濃眉大眼的少年,身材魁梧,身披大紅袍子,袍上繡有一頭張牙舞爪的老虎,形貌威武,身後站著八名武士。

    巴天石等一見,便知是吐蕃國的宗贊王子。

    南邊席上坐著一位身著黃緞錦衣的年輕人,大宋皇宮四大護衛之一的“玄風”領著六名高手站在他身邊,想必是宋國吳榮穆王趙亓恕br />
    東面席上的人做一副白衣書生打扮,正是高麗國王子王,五名護衛分列左右。

    禮部尚書將蕭峰和東方不敗引到北首席上,又把段譽讓到南首席上,與宋國皇子臨座。

    顯然這次前來應征的諸人中,以大遼秦、楚兩位親王,宋國皇子,吐蕃國王子,高麗王子,和大理國王子身份最尊,西夏皇帝也敬以殊禮。(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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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余貴介子弟,便與一般民間俊彥散坐各席。[][].[].]

    虛竹雖然是東方不敗等達官貴人的結義兄弟,但其自身本是一介白丁,因此也不敢造次,只得尋了一個偏僻的角落坐下。

    眾人絡繹進來,紛紛就座。

    各席坐滿後,兩名值殿將軍喝道︰“嘉賓齊至,閉門。”

    鼓樂聲中,兩扇厚厚的殿門由四名執戟衛士緩緩推上。

    偏廊中兵甲鏘鏘,走出一群手執長戟的金甲衛士,戟頭在燭火下閃耀生光。

    跟著鼓樂又響,兩隊內侍從內堂出來,手中都提著一只白玉香爐,爐中青煙裊裊。

    眾人都知是皇帝要出來了,凝氣屏息,不作一聲。

    最後四名內侍身穿錦袍,手中不持物件,分往御座兩旁一立。

    蕭峰、東方不敗等武人見這四人太陽穴高高鼓起,心知是皇帝貼身侍衛,武功不低。

    一名內侍朗聲喝道︰“萬歲到,迎駕!”

    眾人听罷,便都跪了下去。

    但听得履聲橐橐,一人自內而出,在御椅上坐下。

    那內侍又喝道︰“平身!”眾人站起身來。

    各人向那西夏皇帝瞧去,只見他身形並不甚高。臉上頗有英悍之氣,倒似是個草莽中的英雄人物。

    那禮部尚書站在御座之旁,展開一個卷軸。朗聲誦道︰“法天應道、廣聖神武、大夏皇帝敕曰︰諸君應召遠來,朕甚嘉許,其賜旨酒,欽哉!”眾人又都跪下謝恩。

    那內侍喝道︰“平身!”眾人站起。

    那皇帝舉起杯來,在唇間作個模樣,便即離座,轉進內堂去了。

    一眾內侍跟隨在後。霎時之間走得干干淨淨。

    眾人相顧愕然,沒料想皇帝一句話不說,一口酒不飲。竟便算赴過了酒宴。

    各人尋思︰“我們相貌如何,他顯然一個也沒看清,這女婿卻又如何挑法?”

    那禮部尚書道︰“諸君請坐,請隨意飲酒用菜。”

    眾宮監將美酒、菜肴一碗碗捧上來。

    西夏是西北苦寒之地。日常所食以牛羊為主。雖是皇宮御宴,也是大塊大塊的牛肉、羊肉。

    蕭峰好酒,見美酒降臨,當即斟了一碗,兩口便將大碗酒喝完了,接著把酒碗再次裝滿,又喝了一碗。

    西首席上那吐蕃王子喝了幾口酒,抓起碗中一大塊牛肉便吃。咬了幾口,剩下一根大骨頭。隨手一擲,似有意,似無意,竟向段譽飛去。

    勢挾勁風,這一擲之力著實了得。

    段譽見狀,換作平時,自然就會往旁邊一閃,避之大吉,而今日有“神仙姊姊”在場,焉能示弱?

    當即右手一伸,中指射出—記“中沖劍”,正好打在在牛骨一端,骨頭立時飛將回去,射向宗贊王子。

    一名吐蕃武士猛地伸手抓住,但聞“喀拉”一響,其手腕當即折斷。

    段譽所擊出的那一招氣劍,威力之大,由此可見一斑。

    然而那漢子倒也硬氣,手腕骨折後,手掌仍堅持著把那骨頭掃到地上,也不呼疼叫痛,只是對著段譽罵了一聲,另外還沒受傷那只手提起席上一只大碗,便向段譽擲來。

    一旁的巴天石揮掌拍出,掌風到處,那只碗在半路上碎成數十片,碎瓷紛紛向一眾吐蕃人射去。

    另一名吐蕃武士急速解下外袍,一卷一裹,將數十片碎瓷都裹在長袍之中,手法甚是利落。

    眾人來到皇宮赴宴之時,便都已感到,與宴之人個個是想做駙馬的,相見之下,豈有好意,只怕宴會之中將有爭斗,卻不料說打便打,動手竟如此快法。

    但听得碗碟乒乒乓乓,響成一片,眾人登時喧擾起來。

    突然間鐘聲RR響起,內堂中走出兩排人來,有的勁裝結束,有的寬袍緩帶,大都拿著奇形怪狀的兵刃。

    一名身穿錦袍的西夏貴官朗聲喝道︰“皇宮內院,諸君不得無禮。這些位都是敝國一品堂中人士,諸君有興,大可一一分別比試,亂打群毆,卻萬萬不許。”

    蕭峰、東方不敗等均知西夏國一品堂是招攬天下英雄好漢之所,搜羅的人才著實不少,當下巴天石等便即停手。

    吐蕃眾武士擲來的碗碟等物,巴天石、朱丹臣等接過放下,不再回擲。

    但吐蕃武士兀自不肯住手,連牛肉、羊肉都一塊塊對準了段譽擲來。

    那錦袍貴官向吐蕃王子道︰“請殿下諭令罷手,免干未便。”

    宗贊王子見一品堂群雄少說也有一百余人,何況身在對方宮禁之中,當即左手一揮,止住了眾人。

    西夏禮部尚書向那錦袍貴官拱手道︰“赫連征東,不知太後娘娘與公主娘娘有何吩咐?”

    這錦袍貴官便是一品堂總管赫連鐵樹,官封征東大將軍,三年前曾率領一品堂眾武士前赴中原,卻給慕容復假扮李延宗,以“悲酥清風”迷藥迷倒眾人。

    赫連鐵樹等都為丐幫群丐擒獲,幸得段延慶相救脫險,鎩羽而歸。

    他曾見過真蕭峰、東方不敗所扮的假慕容復,此刻殿上的真東方不敗他卻沒見過。

    段延慶、南海鱷神、雲中鶴等本來也是一品堂的人物,但他們身份特異,高職厚祿,頗受禮敬,自不參與這些站班彈壓的尋常差使。

    赫連鐵樹朗聲說道︰“太後娘娘有諭,請諸位嘉賓用過酒飯之後,先到皇宮大校場里集合。”

    眾人一听,都“哦”的一聲,心想︰“太後此番邀我們前去校場,必是要在那里考校我們的武藝。”

    東方不敗則暗忖︰“怎麼著?難道李秋水也親自參與到為自己的孫女張羅婚事當中?她自己武功高強,想要為自己的孫女挑選一個武藝不凡的夫婿,那也在情理之中。”

    眾人抓緊時間喝酒、吃肉,飽餐一頓。

    而後吐蕃王子伸袖一抹嘴巴,站起身來,說道︰“吃飽喝足,咱們到校場亮亮拳腳去!”隨從的八名武士齊聲應道︰“是!”

    吐蕃王子向赫連鐵樹道︰“你帶路吧!”

    赫連鐵樹道︰“好,殿下請!”

    轉身向東方不敗、蕭峰道︰“東方大元帥請!蕭大王請!”(未完待續。。)
    ps︰  (今天首先感謝書友“滿意噠噠”與“事組則圓”的打賞!我的作品《天龍不敗》發布了新章節《第四百八十五章飛箭驚弦,輕歌曼舞,三問著實怪(五)比箭》,/book/)

    而後赫連鐵樹對宋國皇子和段譽拱手︰“趙殿下請!段殿下請!”

    最後轉向高麗王子,邀請說︰“王殿下請!”

    六人一齊應道︰“將軍請。~~~”

    一行人由赫連鐵樹引路,穿過一座大花園,轉了幾處回廊,來到皇宮中的校場之中。

    只見皇宮大校場的西首有一個看台,那里坐著一位蒙著面紗的貴婦,想必就是太後李秋水了。

    她周遭站滿了侍女和護衛,前方坐著許多王公貴族。

    校場的北面離眾人三十丈開外,是一排箭靶,少說也有二十個。其後兩丈為一堵土牆,作防止脫靶羽箭射入皇宮之用。

    沒過多久,一隊人騎著駿馬奔馳進了校場,定楮一瞧,是一群手握雕弓的士兵。

    待那些拿弓箭的兵士勒馬停步之後,只听赫連鐵樹朗聲說道︰“各位高賢,今日挑選駙馬的第一場比試,乃是武藝的較量。皇太後她老人家原本是要諸位到擂台上真刀真槍地對戰一場,但是皇帝陛下唯恐各位有什麼閃失,故改為考校射藝,以箭法高低代表武功強弱。予爾三矢,兩箭射中靶心者才能進入下一輪文試。”

    說完吩咐那些西夏軍士下馬。為來應選駙馬的人呈上弓箭。

    眾人听罷,一陣交頭接耳,紛紛議論這比武的方法。

    弓馬嫻熟者自然歡喜無限。但像段譽這樣從小到大根本就沒有踫過弓箭的人來說,無疑是暗罵倒了大霉。

    加之此刻日已西沉,天色已暗,眾人只得依靠空中明月以及周遭士兵高舉的火把、箭靶旁架設的火盆照明,比起在光天化日之下射箭,對目力的要求高出何止倍蓰。

    得知為對敵蕭峰而苦練的招式竟然用不上,一時間。段譽急得如熱鍋上的螞蟻,心想︰“怎麼辦?怎麼辦?我從來都沒有學過射箭,為何非要比箭?這……這還不如讓我上擂台給人打一頓來得痛快。”

    雖然萬般失望。但他一瞥眼間,看到身旁美勝天仙的東方不敗,心緒隨即寧定下來,對自己說道︰“段譽啊段譽。你遇到這麼一點小小的挫折就輕言放棄。那說什麼要替神仙姊姊排憂解難,豈不是太也大言不慚了嗎?過去沒學過射箭卻又怎地?現在學不一樣來得及嗎?”

    打定主意之後,段譽也就不急著去拿過弓箭來射,而是沉下心來,密切關注著周圍那些善射之人的一舉一動,準擬來個現學現用、熱炒熱賣。

    而與他一般心思的還有虛竹,在少林寺的二十多年間,他也沒有學過射箭。

    可是為了見到愛人。他唯有屏氣凝神地關注起周圍那些射藝高明之人的動作來。

    “ ”“ ”“ ”,“嗖”“嗖”“嗖”。過得片刻,校場內就充滿了弓弦與弓背彈回原形之聲、羽箭破空之聲,而後是一陣“咚”“咚”“咚”的靶子中箭之聲。

    來應征駙馬者中,武藝高強的自然不在少數。

    因此幾輪彎弓放箭下來,過半求親者三箭盡皆射中靶心。

    在遠處觀看的西夏貴族,都不禁贊嘆射箭者少年英才。

    而段譽和虛竹也漸漸看出了讓箭射中靶心的門道︰

    射手須站在起射線上,左肩對目標靶位,左手持弓,左腳微向內傾斜,身體重量均勻落在雙腳上;把箭搭在箭台上,單色主羽毛向自己,箭尾槽扣在弓弦上;右手以食指,中指及無名指扣弦,食指置于箭尾上方,中指及無名指置于箭尾下方。

    舉弓時左臂下沉,肘內旋,用左手虎口推弓,並固定好;然後以左肩推右肩拉的力將弓拉開,並繼續拉至右手虎口靠位下頜;在開弓的過程中同時將眼,準星和靶上的瞄點連成一線;待開弓,瞄準後右肩繼續加力同時扣弦的右手三指迅速張開,箭即射出。

    箭中靶位後,左臂由腕、肘、肩至全身依次放松。

    他們二人本來就有武功底子,而且內力深厚,因此學起射箭來那也是輕車熟路。

    又過了一會,只見校場內還沒有射過箭的,就只有虛竹和一干各國的皇親國戚了。

    “咚”“咚”“咚”“咚”只听一陣鼓聲,校場內的西夏士兵已經再一次清理完了遠處靶牌上的羽箭。

    各有一個軍侯向蕭峰等人呈上一把寶弓,一壺箭。

    這次高麗國王子王一馬當先,舉弓搭箭,“嗖”“嗖”“嗖”三箭連發。

    但聞“咚”“咚”“咚”三響過後,眾人只見那三箭由上至下,呈“一”字形,直插箭靶中心。

    而後大宋吳榮穆王趙厴杴耙徊劍 安凰擔 班病薄班病薄班病幣彩僑 鄙滸行摹br />
    比王更厲害的是,這三支箭呈“品”字形扎在箭靶上,顯然離正中心的平均距離更加的近。

    在場的人為他歡呼之余,無不暗想︰“想不到這書生模樣的皇子箭法竟然如此精湛!”

    東方不敗剛想上前一展身手,卻听到身邊響起一個不服氣的聲音︰“哼!這算得了什麼,瞧我的!”

    東方不敗扭頭望去,發現說話者正是吐蕃宗贊王子。

    原來他雖然平時性格有些蠻橫無理,但是卻自幼受名師指點,弓馬嫻熟,在青藏高原抬箭可落禿鷹,也算是一個神射手了。

    “喔,既然如此,王子先請。”東方不敗笑道。

    “好,你們可看好了。”宗贊說著,拉弓搭箭,瞄向三十丈外的一只靶牌,只听“嗖”“咚”的一聲,一支箭飛射而出,正中靶心。

    在場的人還沒反應過來,他弓上第二支箭已然射了出去。

    只听得“喀喇喇”的一響,豈料他後射出的那支箭,竟然把先前釘在靶心上那支,沿著正中心給豎著劈成了兩半。

    “好。”眾人在微微一愣之後,爆發出一陣雷鳴般的喝彩聲。

    歡呼聲未歇,宗贊的第三支羽箭已經飛到箭靶上,將第二支箭又從中劈開了。

    目睹完他的神技,不少求親者都認為他當屬在場箭術第一的人。

    殊不知好戲還在後頭。

    段譽和虛竹同時走上前來,互望一眼,以資鼓勵。

    接著兩人各從箭壺中取出一只箭,按著先前所學到的射藝,小心翼翼地拉開弓來。

    引弓宛如彎月,去箭恰似流星。

    只听“ ”的一聲弓弦顫響,和“嗖”地一下羽箭破空之聲,兩支箭齊飛出去。(未完待續。。)
    ps︰  (今天首先感謝書友“滿意噠噠”與“事組則圓”的打賞!我的作品《天龍不敗》發布了新章節《第四百八十六章飛箭驚弦,輕歌曼舞,三問著實怪(六)神技》,/book/)

    虛竹和段譽的心也隨之提到了嗓子眼。

    “砰”“砰”兩響過後,二人心下歡喜︰“啊!初學乍練之下,至少射中箭靶了!”

    可是定楮望去,箭靶上並沒未扎有羽箭。

    虛竹、段譽頓時面面相覷,百思不得其解︰“咦!如果脫靶的話,那劍就應該無聲無息地從箭靶旁邊飛過。可是我們明明听到箭與靶踫撞的響聲,為何不見羽箭插在靶上?”

    旁邊的人見了,也是納罕不已。

    忽然听到一個人叫道︰“你們看,靶心有個洞!”

    眾人聞言,這才仔仔細細地朝虛竹和段譽的箭靶上望去,登時驚得合不攏嘴。

    原來虛竹同段譽二人,雖然不精通射藝,可是他們的內力深厚,在射箭之時,自然而然地將真氣灌注在自己的肩上、臂上、腕上,直至羽箭上,因此一箭不但射中靶心,而且羽箭上的力道兀自未歇,使之穿靶而過,最終掉在靶後的空地上。

    “好箭法!”人群中響起了更大的歡呼聲。

    歡欣鼓舞之下,虛竹和段譽二人又將剩下的兩箭射出,均是從先前被射穿的孔洞過了靶去。

    “嗯……。”一旁的蕭峰見了,沉吟半晌,然後對赫連鐵樹說道︰“不知將軍可否借我貴國的的‘龍牙鐵臂弓’一用?”

    赫連鐵樹听罷。對蕭峰說道︰“這個嘛,容我啟稟太後,看她老人家如何定奪。”

    蕭峰拱手謝道︰“那就有勞了!”

    之後赫連鐵樹便一陣小跑,奔到李秋水身前,把蕭峰的要求說了。

    李秋水听罷,頷首應允。

    接著兩個軍校扛來一只大弓,弓身漆黑。隱隱透出紅光。

    在場眾人見了,心中一凜,暗忖︰“啊!難道這就是傳說中的西夏國鎮國之寶。‘龍牙鐵臂弓’?相傳此弓通體為玄鐵打造,不由弓背自身彈力發射,而是另裝機括驅動。它伴隨西夏開國皇帝李元昊南征北戰多年,最終收藏在西夏皇宮之中。這玄鐵乃天下至寶。便是要得一兩也是絕難。尋常刀槍劍戟之中,只要加入半兩數錢,凡鐵立成利器。這把大弓要是純由玄鐵制成,少說也有百斤。”

    另一軍官提了一筒與之相配的鐵箭,走到蕭峰面前,恭敬遞上。

    蕭峰取出三支鐵箭,單臂取弓,而後將三箭同時搭在鐵弓上。內力從丹田中洶涌而出,心想︰“第二場比文。我可不在行,肯定要輸給二弟和四弟了,若不先在此局拔得頭籌的話,焉有娶到銀川公主之算?”

    言念及此,渾身勁力暴漲,不禁大喝一聲︰“中!”一張拉得滿滿的鐵弓,隨著“ ”的一聲巨響,就恢復了原狀。

    只听“嗖”的一下尖銳破空聲,三支鐵箭閃電般劃過半空,“砰”地一下同時射穿箭靶中心,而後“咚”地一聲同時直直地釘在校場後面的那堵土牆上了。

    “哈哈哈!”蕭峰見狀,爽朗地大笑起來。

    周遭的人群中也紛紛響起驚奇與夸贊之聲。

    蕭峰不由得驕傲地看向東方不敗。

    誰知東方不敗只是輕輕地點了點頭,臉上沒有絲毫表情。

    但見她緩緩邁步向前,來到一壺羽箭旁,隨手從箭壺中取出三支雕翎箭,卻不拿弓。

    眾人還沒看見東方不敗彎弓搭箭,就已經听到“嗖”的一聲,而後“轟隆”的一響。

    剎那間,全場變得鴉雀無聲。

    原來東方不敗不用強弓,僅用手拋,就讓三支木箭飛射而出。

    三箭不但同時穿過了箭靶的正中心,狠狠地釘在了校場土牆之上,而且還沒有力竭,竟然將那堵土牆震塌了半邊,一時間場內塵土飛揚。

    “好!好!好厲害的武功,好強悍的內力。”坐在遠處觀禮的李秋水首先打破沉默,帶頭為東方不敗喝彩。

    在場的其他人也如夢初醒,再也壓抑不住心中的激動,爆發出雷鳴般的掌聲與喝彩聲。

    蕭峰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楮,心里只是回蕩著一個問題︰“這怎麼可能?”

    “多謝大哥手下留情,讓小弟僥幸贏得了這場比試,小弟在此謝過。”東方不敗轉身對蕭峰抱拳說。

    蕭峰見狀,還了一禮,心下卻是一片黯然。

    “既然比武已經見了分曉,就請過關的來賓隨我進入下一場比試的地點。”赫連鐵樹隨即宣布。

    听聞他的話,那些射中靶心兩箭以上的人紛紛來到他的身邊,而後在其帶領下陸續走入皇宮之中。

    在宮中彎彎繞繞了約莫一盞茶的工夫,眾人跟著赫連鐵樹穿過御花園,遠遠望見花木掩映中露出樓台一角,閣邊挑出兩盞宮燈。

    赫連鐵樹引導眾人來到閣前,朗聲說道︰“四方佳客前來謁見太後與公主。”

    閣門開處,出來四名宮女,每人手提一盞輕紗燈籠,其後是一名身披紫衫的宦官,說道︰“眾位遠來辛苦,太後和公主請諸位進青鳳閣奉茶。”

    宗贊王子道︰“很好,很好,我正口渴得緊了。為了要見公主,多走幾步路打什麼緊?又有什麼辛苦不辛苦的,哈哈,哈哈!”大笑聲中,昂然而前,從那宦官身旁大踏步走進閣去。

    其余眾人爭先恐後地擁進,都想搶個好座位,越近公主越好。

    只見閣內好大一座廳堂,地下鋪著厚厚的羊毛地毯,地毯上織了五彩花朵,鮮艷奪目。

    一張張小茶幾排列成行,幾上放著青花蓋碗,每只蓋碗旁有只青衣碟子,碟中裝了奶酪、糕餅等四色點心。

    廳堂盡處有個高出三四尺的平台,鋪了淡黃地毯,台上放著一張錦墊圓凳。

    眾人均想這定是公主的座位,你推我擁的,都搶著靠近那平台而坐。

    各人坐定,那宦官舉起一根小小銅錘,在一塊白玉雲板上叮叮叮地敲擊三下,廳堂中登時肅靜無聲,靜候公主出來。

    過得片刻,只听得環佩丁冬,內堂走出八個綠衫宮女,分往兩旁一站,又過片刻,一個身穿淡綠衣衫的少女腳步輕盈地走了出來。

    眾人登時眼楮為之一亮,只見這少女身形苗條,舉止嫻雅,面貌更十分秀美。(未完待續。。)
    ps︰  (今天首先感謝書友“滿意噠噠”與“事組則圓”的打賞!我的作品《天龍不敗》發布了新章節《第四百八十七章飛箭驚弦,輕歌曼舞,三問著實怪(七)猜疑》,/book/)

    眾人都暗暗喝一聲彩︰“人稱銀川公主麗色無雙,果然名不虛傳。[][].[].]”

    那少女緩步走向平台,微微躬身,向眾人為禮。

    眾人當她進來之時早已站起,見她躬身行禮,都躬身還禮,有人見公主如此謙遜,沒半分驕矜,更嘖嘖連聲地贊了起來。

    那少女眼觀鼻、鼻觀心,目光始終不與眾人相接,顯得甚是靦腆。

    眾人大氣也不敢透一口,生怕驚動了她,均想︰“公主金枝玉葉,深居禁中,突然見到這許多男子,自當如此,方合她尊貴的身份。”

    過了好半晌,那少女臉上一紅,輕聲細氣地說道︰“太後娘娘和公主殿下諭示︰諸位佳客遠來,青鳳閣愧無好茶美點待客,甚是簡慢,請諸位隨意用些。”

    眾人都是一凜,面面相覷,忍不住暗叫︰“慚愧,原來她不是公主,看來只不過是侍候公主的一個貼身宮女。”

    但隨即又想,宮女已是這般人才,公主自然更加非同小可,慚愧之余,隨即又多了幾分歡喜。

    宗贊王子道︰“原來你不是公主,那麼請公主快些來吧。”

    那宮女臉上微微一紅。神色嬌羞,說道︰“抱歉,公主殿下暫時還不能出來會見各位。太後娘娘和公主殿下有請各位佳客。移步內書房,進行第二場文才比試。”

    宗贊“嘿”的一聲,說道︰“舞文弄墨的東西,有什麼好比的?”但還是站起身來。

    段譽見了宗贊的舉動,心下暗喜︰“這就好了,太後、公主要我們到書房去,以考驗我們的文才。像宗贊王子這等粗野陋夫,懂得什麼詩詞歌賦、書法圖畫?只怕三言兩語,便給太後、公主轟出了書房。”

    又即尋思︰“方才比試武功。我還算僥幸過關,現下太後、公主要考較文才,那便是我大佔上風的時候了。神仙姊姊,我一定會為了你把銀川公主給娶回大理”當下喜氣洋洋地站起身來。

    之後眾人陸續起身。跟在那宮女身後。爭先恐後地擠入內堂。

    一行人走過一條長長的甬道,心下都暗暗納罕︰“這青鳳閣在外面瞧來,也不見得如何宏偉,豈知里面竟然別有天地,是這麼大一片地方。”

    數十丈長的甬道走完,來到兩扇大石門前。

    那宮女取出一塊金屬小片,在石門上錚錚錚地敲擊數下,石門軋軋打開。

    這些人見這石門厚逾一尺。堅固異常,更暗自嘀咕︰“我們進去之後。石門一關,豈不是給他們一網打盡?焉知西夏國不是以公主招親為名,引得天下英雄好漢齊來自投羅網?”

    但既來之,則安之,在這局面之下,誰也不肯示弱,重行折回。

    眾人進門後,石門緩緩合上,門內又是一條長甬道,兩邊石壁上燃著油燈。

    走完甬道,又是一道石門,過了石門,又是甬道,接連過了三道大石門。

    這時連本來最漫不經心之人也有些惶惶然了。再轉了幾個彎,忽听得水聲淙淙,來到一條深澗之旁。

    在禁宮之中突然見到這樣一條深澗,委實匪夷所思。

    眾人面面相覷,有些脾氣暴躁的,幾乎便要發作。

    那宮女道︰“要去內書房,須得經過這道幽蘭澗,眾位請。”說著嬌軀一擺,便往深澗里踏去。

    澗旁點著四個明晃晃的火把,眾人瞧得明白,她這一腳踏下,便摔入了澗中,不禁都驚呼起來。

    豈知她身形婀娜,娉娉婷婷地從澗上凌空走了過去。眾人詫異之下,均想澗上必有鐵索之類可資踏足,否則決無凌空步虛之理,凝目看時,果見有一條鋼索從此岸通到彼岸,橫架澗上。

    只鋼索漆得黑黝黝的,黑夜中處于火光照射不到之所,還真難發現。溪澗頗深,倘若失足掉落,縱無性命之憂,也必狼狽萬分。

    但這些人前來西夏求親或是護行,個個武功頗具根底,當即有人施展輕功,從鋼索上踏向對岸。

    眾人一一走過,那宮女不知在什麼岩石旁的機括上一按,只听得颼的一聲,鋼索登時縮入了草叢之中,不知去向。

    眾人更是心驚,都想這深澗甚闊,難以飛越,莫非西夏國果然不懷好意?否則公主的深閨之中,何以會有這機關?各人暗自提防,卻都不加叫破。

    有的人暗暗懊悔︰“怎地我這樣蠢,進宮時不帶兵刃暗器?”

    那宮女說道︰“請眾位到這里來。”眾人隨著她穿過了一大片竹林,來到一個山洞門之前,那宮女敲了幾下,山洞門打開。

    那宮女說道︰“請!”當先走進。

    朱丹臣悄聲問巴天石道︰“怎樣!”巴天石也拿捏不定,不知是否該勸段譽留下,不去冒這個大險,但如不進山洞,當然決無雀屏中選之望。

    兩人正躊躇間,段譽已和蕭峰、東方不敗並肩走了進去,巴朱二人雙手一握,當即跟進。

    在山洞中又穿過一條甬道,眾人眼前陡然明亮,原來他們已經來到一座偌大的廳堂里面。

    該廳堂本是山峰中一個天然洞穴,再加上許多人工修飾而成。

    廳壁打磨光滑,到處掛滿了字畫。

    一般山洞都有濕氣水滴,這所在卻干燥異常,字畫懸在壁間,全無受潮之象。

    堂側放著一張紫檀木的大書桌,桌上放了文房四寶、碑帖古玩,更有幾座書架,三四張石凳、石幾。

    東方不敗覺得這廳堂的模樣和陳設非常眼熟,忽地想起此地正是李秋水的書房,數月前自己曾潛進來幾回,翻看了不少有關武功、媚術的秘籍。

    故地重游,東方不敗不由得感慨萬千,同時也奇怪李秋水為何將這比文的場所定在這里。

    就在這時,蕭峰忽然聞到一陣極幽雅、極清淡的香氣。

    他吃了一驚,忙伸手按住鼻子,想起當年丐幫幫眾為西夏一品堂人物以“悲酥清風”迷倒之事,內息略一運轉,幸喜並無窒礙。

    只見書房的一處側門開啟,從里面走出一十七名絕色少女。

    其中十人身穿窄衫,頭戴唐帽,手持諸般器樂。

    余者七人,均是梳雲鬢,戴牙冠,掛雲披,束綬帶,飾瓔珞,手持曇花銅鈴,面帶媚容艷色,各自身穿紅、橙、黃、綠、藍、靛、紫色薄紗彩衫,此外臂腿全//裸,端的令人見了心魄皆融。(未完待續。。)
    ps︰  (今天首先感謝書友“滿意噠噠”與“事組則圓”的打賞!我的作品《天龍不敗》發布了新章節《第四百八十八章飛箭驚弦,輕歌曼舞,三問著實怪(八)誤會》,/book/)

    東方不敗和虛竹見狀,皆是一驚,暗想︰“不好,難道李秋水又要讓她的侍女擺下‘七仙迷情陣’,來迷惑眾位求親者嗎?這不對呀,哪有如此對待自己未來孫女婿的道理?”

    雖然一時還搞不懂李秋水到底打的什麼主意,為保險起見,東方不敗已經運起“傳音入密”之術,提醒蕭峰和段譽道︰“大哥,四弟,快運功守神,保持神智清明,千萬不要被這些妖女所迷惑。+++”

    蕭峰英雄蓋世,自然對這些佳麗的到來沒什麼反應,一听東方不敗的話,立馬暗自運功戒備,以防她們搞什麼鬼。

    而段譽則是一介好逑窈窕淑女的書生,向來見到美人就犯迷糊,這次也不例外。

    七色美女甫一現身,還沒有唱起動人的歌謠,踏上勾魂的舞步,他已經有了醺醺欲醉之感,直到東方不敗的警告入耳,他才想︰“咦!這些姊姊們一個個粉妝雪琢,美如天上的七仙女降落凡間,怎麼會是專門迷惑人的妖女呢?不管了,神仙姊姊說她們是,她們便是,我還是趕快運功吧!”

    言念及此,丹田中的真氣倏地上竄。而後就在周身運轉,靈台登時清明了一些。

    這次七名少女一現身,便在十位樂師的伴奏下喜孜孜朝著書房里的眾人歌唱舞蹈起來。也不跟他們費話。

    上次身在陣中的蘭蕊姑娘遇見東方不敗時,她還套著個大鐵頭,因而蘭蕊當時並不知道她來西夏了。

    今日二人重逢,蘭蕊一眼便認出了東方不敗,微微一愕,隨即恢復平靜,跟著一眾姊妹縱情歌舞。

    這七個少女一歌舞。越顯出一身柔肌媚骨。

    玉映珠輝,星眸流轉,妖艷絕倫;音聲又是那麼柔靡淫//蕩。入耳後讓人沉醉不已。

    剎那間,屋內曼舞輕盈,**齊飛,在場的男子大多目迷心蕩。情思萌動。

    蕭峰向來不近女色。而且內力深厚,因此面對如此紅粉陣仗也是泰然自若,只是時刻保持警戒。

    盡管他神色漠然,似對面前活色生香的七彩美人感到索然無味,其實眼光始終不離那綠衫宮女左右。

    他知這宮女是關鍵所在,倘若西夏國暗中伏有奸計,定由這嬌小靦腆的宮女發動。

    此時他便如一頭在暗中窺伺獵物的豹子,雖然全無動靜。實則耳目心靈,全神貫注。每一片筋肉都鼓足了勁,一見有變故之兆,立即便撲向那宮女,先行將她制住,決不容她使甚手腳。

    東方不敗身為女子,這時又沒中媚藥,當然對這些美人的輕歌曼舞熟視無睹,瞥眼見蕭峰對她們好像並不感興趣,也就徹底放心了。

    而虛竹和段譽二人,雖然各自內力不差,還經東方不敗提點,暗自運功抵御,但終究是純情少男,沒過多久便被眼前的香艷場面勾起了情//欲,一時間想入非非起來。

    上次在此陣中吃過虧的虛竹倒是比段譽早些清醒過來,眼看周圍的應選駙馬之人大多眼現迷離之色,暗忖︰“不好!他們多半是被這魔陣迷住魂魄了,我得出言提醒他們,切莫讓他們跟我一樣,破了色戒!”

    其實在場的人中又沒有和尚,和尚自然也不會來求親,因此對于破戒的擔心純屬多余。

    但虛竹心急之下,也來不及細想這些道理了,忽地運功大喝一聲︰“大家快閉上眼楮,不要看她們的舞蹈,對了,還要捂住耳朵,別听她們的歌唱,否則被她們的邪術控制心神,沉淪欲海,那就大大地不妙了!”

    蕭峰听了虛竹的話,心中一凜,隨即呼喊︰“大家快照我四弟所言行事,咱們身在險地,快快聚攏商議。”

    他一喝之下,便有幾人回過頭來,聚到他身畔,可是七位美人的歌舞實在誘力太強,在場男子看到任意一個女子的動作,略一品味,便覺其姿式妙不可言,實在是難以割舍。

    蕭峰突然間見到這許多人宛如痴迷著魔,也不禁暗自惶栗。

    忽听得有人“啊”的一聲呼叫,驀地里撲向其中一個美人,被她避開,自己則狼狽地摔倒。

    又有一人喉間發出低聲,似要將眼前那位黃衣女子生吞活剝一般,朝她直挺挺地抱去,卻讓她給點了穴道,動憚不得。

    蕭峰一凝思間,已有計較,忙對東方不敗說︰“二弟,快用你的氣鏢神技,擊滅周遭的火光!”

    東方不敗聞言,當即應道︰“好!”同時伸手“化氣為鏢”,體內真氣霎時間便化作數十柄氣鏢飛射出去。

    但听得“嗤”“嗤”“嗤”之聲不絕,每一下響聲過去,室中油燈或蠟燭上便熄了一頭火光,數十下響聲過後,燈火盡熄,書房中一團漆黑。

    黑暗之中,唯聞各人呼呼喘聲,有人低呼︰“好險,好險!”有人卻叫︰“快點燈燭,我還要觀賞美人歌舞呢!”

    蕭峰朗聲道︰“眾位請在原地就坐,不可隨意走動,以免誤蹈屋中機關。七個女子的歌舞惑人心神,大家不可再听、再看,也別去踫她們,免得自陷禍害。”

    他說這話之前,本有人正在伸手摸索那些美人所在。

    一听之下,他們才縮手不摸,強自收懾心神。

    蕭峰低聲道︰“得罪莫怪!快請開了石門,放大伙兒出去。”

    原來他在東方不敗射熄燈燭之前,一個箭步躥出,已抓住了那宮女的右腕。

    綠衣宮女一驚之下,左手反掌便打。蕭峰順手將她左手一並握住。

    那宮女又驚又羞,一動也不敢動,這時听蕭峰這麼說,便道︰“你……你別抓住我手。”

    蕭峰放開她手腕,雖在黑暗之中,料想听聲辨形,也不怕她有什麼花樣。

    那宮女解釋說︰“蕭大王,你誤會了,這七位姊姊們在此歌舞,並不是為了要害人,而是為了給諸位佳客出下第二場比試的題目。”

    蕭峰听了,疑惑不解,問道︰“喔,出題?奇哉怪也,世上竟然有如此出題的方式。你倒是說說,這文試的題目究竟是什麼?與那七位女子又有何關系?”

    綠衣宮女回答說︰“當然有關系,第二場比試的題目其實很簡單,就是要各位貴客當場創作詩、詞、歌、賦、書、畫任一體裁的作品,來描述方才七位姊姊的歌舞一番。待會兒皇太後會親自品評諸位的作品,誰的大作傳得神韻,便可進入第三場挑選。”(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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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哦,這……”蕭峰听罷,心中納罕不已,暗忖︰“要是這個宮女所言非虛的話,那剛才我、二弟、四弟豈不是給人家瞎搗亂麼?”

    這時屋里的燈光又重新亮了起來,但見那十名樂師、七位舞姬全都不見了蹤影,幾名宮女正在為一眾應選者準備文房四寶,待他們揮毫潑墨。(..

    蕭峰見狀,這才相信是自己弄錯了,趕緊帶著東方不敗、虛竹向那宮女道歉。

    綠衣宮女接受他們的歉意後,朗聲對求親者說︰“各位遠來,太後娘娘與公主殿下至感盛情。敝國招待不周,尚請諒鑒。先前那七位舞姬,皆是太後娘娘的貼身侍婢。諸位就算不能得到公主殿下的垂青,倘若以非凡文才武藝打動了那七位姊姊的芳心,太後娘娘也願意做媒,讓各位嘉賓中的有緣人和她老人家的侍女成就一段美滿姻緣。”

    這些江湖豪客听說娶不到公主還有退而求其次娶侍女的好事,一個個摩拳擦掌,躍躍欲試。

    有人卻迫不及待地說︰“俺只會使槍舞刀,要俺回答什麼詩書題目,這可難倒俺了!俺剛才射箭所顯露的武功,夠格娶一個太後的侍婢了嗎?”

    眾人听了。只覺他的語氣就像是在集市上做買賣、挑貨物、討價還價一般,不禁哈哈大笑。

    東方不敗則想起上次那七女之首的紅蓮誘虛竹破戒之事,湊到虛竹耳邊小聲問道︰“喂。我說,四弟,你到西夏來找的那位姑娘,是方才獻舞美人中的紅衣女子嗎?”

    虛竹聞言,回想起當日自己身犯/淫/戒之事,不由得一下子面紅耳赤起來,連忙搖頭說道︰“不是。不是,二哥,你弄錯了。小弟要找的。另有其人,那位紅衣姑娘,只不過長得與我的心上人有幾分相似罷了。”

    東方不敗听了,頷首道︰“哦。原來如此。”心想︰“李秋水今日出此一題。既考應選者文才,復考其定力,當真是一舉兩得,一箭雙雕,不簡單啊!”

    綠衣宮女繼續說︰“請各位佳客在一炷香之內作出答卷,婢子在此先謝過各位。”

    宗贊王子雖然不通文墨,但吐蕃王宮中畢竟還是有才高八斗之士。

    為了應付這次求親當中可能遇到的文試,吐蕃國王阿里骨老早就請名師為宗贊寫下了不少歌詠山水、花草、蟲魚、鳥獸直至英雄、美人的詩詞。讓他死記硬背下來。

    現下既然被要求以描寫佳人,宗贊略一思索。便提筆開始默寫先前背下的一篇《佳人曲》。

    蕭峰的情形也差不多,為了奪得西夏駙馬之位,數月前他也請大遼南院帳下學富五車的謀士為自己求親寫下了不少佳作,自己抽空把它們記得個滾瓜爛熟,如今終于能派上用場了。

    虛竹別的書沒怎麼看過,而佛經倒是讀了不少,因此面臨這個題目,他只好寫些“色即是空,空即是色”什麼的,也算是劍走偏鋒,勉強切題。

    宋國皇子趙乇Е潦 椋  魘 畬誓鞘切攀幟槔矗 謔翹岊市聰亂皇灼唄曬攀 堆ㄈ河穹輟貳br />
    大理雖是西陲小國,然而段譽腹中的學問可不比宋國皇子來得少,當即將一篇《西域神女賦》一蹴而就。

    高麗國王子王則熱衷于繪畫,得到題目後立馬施展丹青妙筆,恣意揮毫潑墨,描繪自己心中的美人。

    東方不敗沉吟片刻,也提起筆來,對著自己面前的宣紙就是一陣龍飛鳳舞,很快就完成了自己的作品。

    一炷香過後,眾人紛紛交上自己的答卷,那綠衣宮女喚來幾位公主的侍婢,將所有詩詞、畫作取走,送到另一間房中的李秋水面前,供她過目。

    又過了一頓飯的功夫,那宮女回到書房,朗聲說︰“讓諸位久等了,下面由婢子來宣布過關的嘉賓名單。”而後便點出了在場數十人的名字,蕭峰、東方不敗、段譽等各國要人的名字自然沒有遺漏,而且連虛竹也涉險過關。

    被叫到名字的人自然是狂喜不已,可是落選者偏偏不服氣,紛紛大叫大嚷起來︰“為什麼是他不是我?”“憑什麼他能過關我就不能?”“對,對!把評選的憑據給拿出來給俺們瞧瞧,不然,何以服眾。”“是騾子是馬拉出來溜溜!”“不錯,我倒要看看最有文才的人到底能做出怎樣的好詩來!”

    眼看眾怒難平,綠衣宮女只好吩咐道︰“來,呈上被太後娘娘列為前三甲的三幅作品。”

    在眾人議論紛紛中,三位侍婢將三幅作品呈了上來。

    位列第三的作品是段譽的那篇《西域神女賦》,描述方才那七位姑娘舞能驚神,歌堪動人,全文文采飛揚,辭藻華麗,真是一首絕妙好賦。

    在場的人看完,不禁喊了聲“好”,自是服氣了。

    第二幅正是王的畫作,畫中七名女子明眸善睞,躍然紙上,身材玲瓏有致,動作輕舞飛揚,給人飄飄欲仙之感,十足絕代佳人。

    可見這位王子的畫工,絕不是一天兩天抱佛腳所能練成的。

    眾人見了,也不停點頭稱是。

    位列第一的作品展開時,全場不禁鴉雀無聲。

    只見偌大的宣紙上,只有一個字,一個斗大的“曦”字。

    原來這竟然是東方不敗的書法。

    雖然僅僅一字,這個字卻不簡單,給人的感覺十分朦朧,好像字中有畫,畫中有詩。

    “不知諸位可看出東方元帥這一個字中的奧妙了麼?”那宮女脆聲問道。

    屋里眾人一時抓耳撓腮,盡皆不語。

    段譽心念電轉,忽地似有所悟,張口道︰“這簡單的一個‘曦’字,卻蘊含著方才那七位姊姊的相貌、體態和歌舞神韻,東方元帥竟然將七個人的特征完美地融合進一個字中,可見其書法的底蘊。”

    听了段譽的解釋,眾人不禁嘆服。

    這字給人的朦朧感覺,正合那七位舞姬的內在氣質。

    而這字寫的形態曼妙,每筆每劃似乎都勾勒出七位舞姬的玲瓏身姿,果然是巧妙絕倫。

    綠衣宮女接著解釋說︰“各位佳客,段王子所說,固然不錯,而太後娘娘還看出了這幅書法作品的另一層含義。‘曦’字本義指的是清晨的陽光,而日光則包含紅、橙、黃、綠、藍、靛、紫七色,恰是那七位起舞的姊姊身上服飾的顏色。一字含七色,七色喻七人,因此太後她老人家認為這是最為傳神的作品。”(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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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哎,東方元帥心思玄妙,技巧純熟,深得書法、繪畫、文字奧義,吾等甘拜下風,輸之無愧。..”一個落選者有些懊惱地說道。

    “好字,東方元帥之才華當世無雙,與銀川公主殿下真是天作之合。”有些人干脆由不服氣直接轉為支持東方不敗迎娶公主了。

    而後屋里眾人也跟著紛紛鼓掌,一齊向東方不敗投來崇敬的目光。

    蕭峰不禁苦笑,心想東方不敗連續兩場技壓群雄,奪得魁首,接下來應對公主的親自考驗,多半也是游刃有余,輕松過關。

    那麼她最終抱得美人歸,讓大遼和西夏結為伐宋同盟的事,看來是在所難免的了。

    念及戰禍將至,心下一片黯然。

    這時只听得另一個宮女聲音鶯鶯嚦嚦地說道︰“公主殿下駕到!”

    眾人听得公主到來,都又驚又喜。

    只可惜他們被一扇大屏風給擋著,見不到公主的面貌。

    宗贊王子看不到公主,好生焦躁,大聲道︰“公主殿下,既然你都來了,為何偏要拿個勞什子屏風擋在咱們中間,你把屏風移開可好?”

    那宮女緩緩說道︰“公主現有三個問題。敬請各位挨次回答。若是合了公主心意,自當請見。”

    眾人登時都興奮起來,有的叫出聲來︰“原來又是出題目考試。不知這題目內容是有關文的還是有關武的?”

    那宮女道︰“公主要問的題目。都已告知婢子。現下請哪一位先生過來答題?”

    眾人爭先恐後地擁進,都道︰“讓我來!我先答,我先答!”

    那宮女嘻嘻一笑,說道︰“眾位不必相爭。先回答的反而吃虧。”

    眾人一想都覺有理,越遲上去,越可多听旁人的對答,便可從旁人的應對和公主的可否之中。加以揣摩。

    這一來,便沒人上去了。

    過得半晌,宗贊王子實在是急于見到銀川公主的容貌。終于忍不住踏步上前,對那宮女說道︰“吐蕃國王子宗贊,請公主會面。”

    那宮女道︰“王子光降,敝國上下齊感榮寵。敝國公主有三事相詢。請王子如實回答。”

    宗贊甚是爽快。笑道︰“哈哈,公主面前,自然不說假話。”

    那宮女便問︰“王子殿下倒也爽直得緊。公主殿下有三個問題請教。第一問︰王子殿下一生之中,在什麼地方最是快樂逍遙?”

    宗贊想了一會,回答︰“我一生之中,最快樂逍遙的地方,乃是日後做了駙馬,與公主結為夫妻的洞房之中。宮女姑娘。我答得中式麼?”

    那宮女應道︰“是否中式,婢子不知。由公主殿下決定。第二問︰王子殿下生平最愛之人,叫什麼名字?”

    宗贊毫不思索,答道︰“我平生最愛的人兒,乃是銀川公主,她自然姓李,閨名我此刻當然不知,將來成為夫妻,她定會說與我知曉。”

    那宮女又問︰“第三問是︰王子殿下最愛的這個人相貌如何?”

    宗贊回答︰“公主的相貌,當然像神仙一般,天上少有,地下無雙。哈哈,你說我答得對不對?”

    眾人之中,倒有一大半和宗贊王子存著同樣心思,要如此回答這三個問題,听得他說了出來,不由得都暗暗懊悔︰“我該當搶先一步如此回答才是,現下若再這般說法,倒似學他的樣一般。”

    因此大家都不再遲疑,一個個搶著上去回答問題。

    蕭峰听那宮女一個個地問來,眾人對答時有的竭力謅諛,討好公主,有的則自高身價,大吹大擂。

    他甚覺此時的場面無聊,若不是要為了天下太平而娶公主、當駙馬,他早就先行離去了。

    眼看留在屋里的人幾乎都回答了問題,段譽也忍不住了,當即上前,深深一揖,說道︰“在下大理段譽,謹向公主殿下致意問安。在下僻居南疆,今日得來上國觀光,多蒙厚待,實感盛情。”

    那宮女道︰“原來是大理國鎮南王世子,王子不須多謙,勞步遠來,實深簡慢,蝸居之地,不足以接貴客,還請多多擔待。”

    段譽道︰“姊姊你太客氣了,公主今日若無閑暇,改日賜見,那也無妨。”

    那宮女道︰“王子既然到此,也請回答三問。第一問,王子一生之中,在何處最是快樂逍遙?”

    段譽脫口而出︰“是在一個石洞之中。”眾人忍不住失笑。

    在場除了東方不敗一人之外,誰也不知他為什麼在石洞之中最為快活逍遙。

    有人低聲譏諷︰“難道是頭狗熊,在山洞里最快活?”

    那宮女抿嘴低笑,又問︰“王子生平最愛之人,叫什麼名字?”

    段譽正要回答,突然覺得左邊衣袖、右邊衣襟,同時有人拉扯。

    巴天石在他左耳畔低聲道︰“說是鎮南王。”

    朱丹臣在他右耳邊低聲道︰“說是鎮南王妃。”

    兩人听到段譽回答第一個問題大為失禮,只怕他第二答也如此貽笑于人。

    此來是向公主求婚,如果他說生平最愛之人是木婉清又或是另外一位姑娘,公主豈有答允下嫁之理?

    一個說道︰該當最愛父親,忠君孝父,那是朝中三公的想法。

    一個說道︰須說最愛母親,孺慕慈母,那是之士的念頭。

    段譽听那宮女問到自己最愛之人的姓名,本來沖口而出,便欲說東方不敗的名字,但巴朱二人這麼一提,段譽登時想起,自己是大理國鎮南王世子,來到西夏,一言一動實系本國觀瞻,自己丟臉不要緊,卻不能失了大理國的體面,便道︰“我最愛的自然是父親、母親。”

    他口中一說到“父親、母親”四字,胸中自然而然地起了愛慕父母之意,覺得對父母之愛和東方不敗之愛並不相同,難分孰深孰淺,說自己在這世上最愛父母,決非虛話。

    那宮女又問︰“令尊、令堂的相貌如何?是否與王子頗為相似?”

    段譽道︰“我爹爹四方臉蛋,濃眉大眼,形貌甚是威武。其實他的性子倒很和善……”說到這里,心中突然一凜︰“原來我相貌只像我娘,不像爹爹。這一節我以前倒沒想到過。”

    那宮女听他說了一半,不再說下去,心想他母親是王妃之尊,他自不願當眾述說母親的相貌,便道︰“多謝王子,請王子這邊休息。”(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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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待段譽退下,忽听得蕭峰的聲音說道︰“在下遼國南院大王蕭峰,久仰公主芳名,特來拜會。< ="" ="">

    那宮女道︰“原來是蕭大王,婢子雖在深宮之中,卻也多聞‘北喬峰、南慕容’的英名。之前听說北喬峰喬大俠已改姓蕭,在大遼位居高官,尚不能斷定此事是否屬實。今日听蕭大王自報家門,看來確是如此了。”

    蕭峰頷首道︰“正是!”

    那宮女向蕭峰問道︰“請問蕭大王,大王生平在什麼地方最為快樂逍遙?”

    這問題蕭峰曾听她問過四五十人,當時他就開始苦苦思索。

    他生于遼國,長于大宋,師從少林和丐幫,智勇雙全、膽略過人、豪邁颯爽、不怒自威,曾任江湖第一大幫丐幫幫主,期間掌管丐幫八年,一直率領丐幫以助宋國抗擊外敵為己任,其間吒叱風雲,是領導武林群雄的泰山北斗。

    與丐幫眾長老、弟子喝酒吃肉之時,雖然逍遙快活,卻也談不上一個“最”字。

    可在身世遭揭開後,他被迫退位,後來受慕容博奸計所害,不但接連痛失養父母和師父。還受盡中原武人的輕賤卑視,一時間滿腹愁苦、委屈,原本更難稱得上“快樂”了。

    也恰恰是在他人生的最低谷。他踫巧遇上了東方不敗,並且與之同闖高峰遠灘,共度艱險難關,一路相依往返。

    東方不敗給予他的支持之大,以及替他分擔的痛苦之多,是其他人無法相比的。

    因此與東方不敗一道浪跡天涯的那段日子,反倒成了蕭峰一聲中最為逍遙快樂的時光。

    眼下他雖然營營役役。為守護宋遼之間的和平而奔走,而且還因此同東方不敗鬧了誤會,但她的恩情可說是永存蕭峰心底。誰也拿不走,抹不去。

    要蕭峰說自己有過什麼快樂之時,他絕不會昧著良心否認和東方不敗在一起的日子是最快樂的,哪怕他擔心東方不敗會率軍攻宋。害得兩**民死傷枕藉。血流成河。

    蕭峰思慮妥當,堅定地說道︰“要說我一生之中覺得真正快樂的地方,那便是有我的東方兄弟,哦,就是你們稱之為東方元帥的那位,所在之地。換句話說,只要能和他在一起,無論是身處刀山火海。還是油鍋地府,我蕭某都會覺得快樂無比!”

    那宮女听了蕭峰的回答。微微一笑,說道︰“那麼蕭大王生平最愛之人的名字,自是東方不敗了。”

    蕭峰聞言,點頭應道︰“那是當然。”

    此言一出,屋中數十人登時嘩然。

    東方不敗听蕭峰口吐真言,心中感動無比,眼眶里噙滿了淚水,深情凝視著他的背影。

    而段譽微笑著望著東方不敗的臉龐,暗自禱祝︰“神仙姊姊,你看,你好人有好報,你最愛蕭大哥,蕭大哥也最愛你。祝你們二人比翼齊飛,百年好合,白頭偕老,永遠幸福!”

    其余的人則議論紛紛,說三道四︰“啊!原來名滿天下的蕭大王竟然喜歡男人!”“我過去也曾听聞龍陽、分桃、斷袖之典故,沒想到世上真有好男色的男子。”“有什麼大驚小怪的,你難道沒有讀過董賢、鄧通等史實麼?”“還有啊,那漢文帝身為賢君尚且不免。”“蕭大王英雄蓋世,他愛喜歡誰就喜歡誰,你管得著嗎?”

    听到在場有些人的言語辱及蕭峰,那宮女出聲解圍道︰“久聞蕭大王最重兄弟之義,今日听他將自己的結義兄弟列為所愛之人第一,看來傳言的確不假。蕭大王義薄雲天,可敬可佩!”

    听她這麼一說,眾人均想,先前那段譽說自己最愛父母,其實每個人都愛著自己的父母、妻妾、子女、兄弟,對父母之愛、對妻妾之愛與對兄弟好友之愛並不相同,難分孰深孰淺,蕭峰說自己在這世上最愛自己的結義兄弟,大可理解為看重義氣,而非是想與之結為夫妻,便也釋然。

    蕭峰听出那宮女的用意,心下感激,便對她抱拳說道︰“多謝姑娘夸獎!至于你要問的第三個問題,我想我也不用作答了。”

    頓了一頓,伸手朝東方不敗一引,問道︰“各位請看,我的東方兄弟生得俊美否?”

    “東方元帥英俊無比,真乃人中龍鳳!”“東方元帥一表人才,世間少有!”接著屋里的一眾求親者開始沒口子地夸獎起東方不敗的容貌來,直把她夸得紅了臉,低下頭去。

    蕭峰說完,則自行退了下來。

    那宮女便問東方不敗說︰“東方元帥,久仰久仰。既然蕭大王在回答問題時提到了你,那麼婢子下一個要問的人,自然是你了。”

    東方不敗听罷,上前一步,笑道︰“哈哈,公主要問的三個問題,我早听見了,也不用你一個個地來問,我一並回答了吧。我一生之中,最快樂逍遙的地方,乃是在我蕭大哥身邊。我平生最愛的人兒,乃是蕭大哥,他自然姓蕭。至于我大哥的相貌,當然像威風凜凜的天神一般,天上少有,地下無雙。呵呵,你說我答得對不對?”

    那宮女笑道︰“哈哈,常言道︰‘來而不往非禮也’,蕭大王的答案與東方元帥的答案就恰如禮尚往來般,配合得天衣無縫,讓人好生羨慕,羨慕二位的兄弟情誼,長遠深重。”

    東方不敗聞言,莞爾一笑,退了下來。

    最後輪到虛竹上場,那宮女問他道︰“請問先生尊姓大名?”

    虛竹道︰“我麼……我麼……我叫葉虛竹。我是……那個……決不是來求親的,不過陪著我幾位結義兄弟來而已。”

    那宮女好奇地問︰“喔,敢問葉先生的結義兄弟是哪幾位?”

    虛竹指著蕭峰、東方不敗和段譽說道︰“喏,就他們三位。這位是大哥,這位是二哥,這位是四弟。”

    那宮女頷首說︰“葉先生既然能與他們結為兄弟,自然也是一位非常人物,請回答問題吧!”

    虛竹撓了撓頭,囁嚅道︰“哪……哪有啊?”

    那宮女也不管他的反應,直接問道︰“葉先生平生在什麼地方最為快樂?”

    虛竹輕嘆一聲,說道︰“唉,我……我……也弄不清楚,當時黑漆漆的,燈火昏暗,感覺朦朦朧朧,也許是在一個夢里吧!”

    忽听得屏風後一個女子聲音“啊”的一聲低呼,跟著嗆啷一聲響,一只瓷杯掉到地下,打得粉碎。

    那宮女又問︰“先生生平最愛之人,叫什麼名字??

    虛竹道︰“唉!我……我不知道那位姑娘叫什麼名字。”

    眾人哈哈大笑,均想此人是個大傻瓜,不知對方姓名,便傾心相愛。

    那宮女道︰“不知那位姑娘的姓名,也不是奇事。當年孝子董永見到天上仙女下凡,並不知她的姓名底細,就愛上了她。虛竹子先生,這位姑娘的容貌定然美麗非凡了?”

    虛竹道︰“她的容貌如何,我也從來沒有看清過。”

    霎時之間,石室中笑聲雷動,都覺實為天下奇聞,也有人以為虛竹是故意說笑。

    眾人哄笑聲中,忽听得屏風後一個女子聲音低低問道︰“你……你可是‘夢郎’麼?我便因找你不到,這才請父皇普散榜文,邀你到來。”

    東方不敗听了她的聲音,大吃一驚,暗想︰“我之前就琢磨著,為何‘銀川公主’這四個字我似乎在哪個地方听過,一時卻又想不起來具體的出處。現在我終于明白了,去年我陪天山童姥潛入皇宮之時,曾溜進這位銀川公主的寢宮之中,恰逢李秋水前來搜查,于是我就躲到她的被窩里去和她同床共枕了半宿。當時她睡得迷迷糊糊,以為自己在夢中,而我是她夢中的情郎,因此喚我作‘夢郎’。而我未免驚醒她,順勢稱她為‘夢姑’。現在好了,她鬧著要選駙馬,原來是要找我!”

    轉念又想︰“怎麼辦?怎麼辦?我若是去跟那位公主殿下說明原委,難免傷了她的心。要是不說,她則會因尋不到‘夢郎’,而獨守空閨,耽誤了青春年華。這說也不是,不說也不是,真是愁煞人也?”

    忽地瞧見兀自雲里霧里的虛竹,心念電轉間,眉頭一皺計上心來︰“嗯,四弟武功、人品盡皆不俗,反正他要找的那位姑娘也不知身在何方,若是將銀川公主許配給他,那麼他也不吃虧。而公主同時也能得遂心願,這兩全其美的事,何樂而不為呢?”

    打定主意之後,東方不敗隨即運起“傳音入密”的功夫,對虛竹說道︰“四弟,快,快叫她作‘夢姑’,他就是你日思夜想的那位姑娘。”

    虛竹一听東方不敗的話,立時激動不已,雖然還弄不明白“夢姑”是什麼東西,是否與“蘑菇”一般可以食用,但已經顫聲問道︰“你……你……你可叫做‘夢姑’?”不自由主地向前跨了幾步。

    “你……你……你快進屏風里來。”銀川公主吩咐道。

    于是虛竹依言照辦,進入屏風後,只聞到一陣馨香,忽然自己所戴的棉帽不翼而飛,一只溫軟柔滑的手掌已在他頭頂撫摸。(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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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來當夜銀川公主撫摸到了東方不敗頭上鐵面具的︰“太後娘娘有旨,請東方元帥到那亭中一聚。”

    東方不敗又看了看那小亭,暗忖︰“咦!那李秋水邀我來此,到底有何目的?”

    謝過那宮女之後,就沿著一條小橋,朝那亭子行去。

    冷冷的湖水,涼涼的月光,湖水映照著那彎月,使之更加透亮。

    湖心亭里美人獨坐,眉眼中默默痴情。

    東方不敗來到亭前,撩起擋住自己的紗幔,發現小亭中間坐著一個女子,卻並不是李秋水,而是燕龍淵,也就是慕容博手下的那位蘭蕊姑娘。

    小亭子里燻香裊裊,彩雕的朱窗上灑滿了月光,顯得格外美艷。

    “東方元帥,好久不見,小女子這廂有禮了。”蘭蕊起身朝東方不敗斂衽為禮,她藍紗裙的一角登時罩在東方不敗的長靴上。

    同時一股幽蘭之香默默襲向東方不敗,正是蘭蕊的體香。

    而後蘭蕊玉手一引,指向方才自己所坐的一張繡榻,柔聲道︰“元帥請坐。”

    “怎麼會是她?她既是慕容博的手下,怎麼又給李秋水當起貼身侍女來了?上次我在西夏皇宮中見到她時就心存疑惑,今日定要問個清楚!”打定主意之後,東方不敗當即抱拳還禮,而後朗聲說道︰“喲,這不是蘭妹妹嗎?咱們真的是好久不見啦!妹子不必客氣,也請坐下,咱們好生聊聊,自上次一別之後,各自又有什麼奇遇。”說完就坐在繡榻上。

    此刻桌上一小壺水已經煮沸,蘭蕊當即為東方不敗烹制香茗,而後將其乘在一只茶杯里,雙手奉上。

    東方不敗接過茶杯,只覺茶香沁人心脾,隨即出口贊道︰“嗯,蘭妹子的茶藝果真舉世無雙啊,小可佩服,佩服。”說得蘭蕊一張俏臉微微一紅。

    可是東方不敗隨即話鋒一轉,機警地說道︰“只是不知如此香茶里,是否也放了媚/藥?”

    蘭蕊听東方不敗如此說話,自知她是在重提當年自己往燕窩里放春/藥算計她一事,當即“噗通”一下,跪倒在地,不住地向東方不敗磕頭,一個勁兒地道歉說︰“東方……東方元帥,都是奴婢不好,奴婢罪該萬死。但那時奴婢也是奉命行事,迫不得已啊!還請元帥恕罪,還請元帥恕罪!”

    東方不敗听她語出真誠,趕緊放下茶杯,將蘭蕊扶到繡榻上坐著,然後溫言道︰“蘭妹子,我雖然舊事重提,卻也沒有怪你的意思,只是希望你把自己同燕龍淵、李秋水的關系向我和盤托出,這于你于我,都有好處。”

    蘭蕊沉吟片刻,頷首應道︰“好,好,我說,我說,我全都告訴你。”

    原來這位蘭蕊姑娘與阿朱、阿碧一樣,自幼無父無母,被人送來賣去的,幾經輾轉,落到了慕容博手上。

    慕容氏為了實現興復燕國的大計,向來有到處安插奸細,尤其是美女細作的習慣。

    一來可以為慕容世家搜集情報,二來還能為他們家拉攏各國要人。

    而要培養大量忠于慕容氏的奸細,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俗話說得好,教育要從娃娃抓起。而慕容氏中數代人可謂是將這句話身體力行到了極致。

    因此慕容家收養回來那麼多孤兒寡女,可不是讓他們吃白飯的,不管名義如何,事實上他們都是慕容氏手下最得力的兵將,也是作為慕容家細作的最佳人選。

    在許多時候,他們可以達到出奇制勝的效果。

    就拿蘭蕊來說吧,她剛長到幾歲,慕容博就看出她是個美人胚子,于是就將她交給自己專門培養美女奸細的手下悉心調教。

    而蘭蕊也不負慕容博的期望,天生麗質外帶天資聰穎的她,在十四歲之時,就將能在慕容世家里能學到各種細作手段,包括討男人歡心的歌舞茶藝等都學了個通通透透。

    只是當時她年紀尚幼,還未長成,不能被送到哪國大官身邊作為姬妾。

    恰好那時慕容博想到唆使遼夏結盟一同伐宋之計,而西夏國太後李秋水武功高強,智謀超群,在朝中極有威勢。

    要讓自己的計謀得逞,就必須使李秋水首肯遼夏結盟之事。

    于是慕容博就送蘭蕊進西夏皇宮里去,命她千方百計接近李秋水,監視她的一舉一動,還要向自己報告她的喜好之類的事,以便自己謀劃促使她支持聯合大遼攻打宋國之事。

    功夫不負有心人,蘭蕊進宮後沒多久,便受到李秋水的賞識,收她做了貼身侍婢,還傳了她不少武藝媚/功。

    這些她都沒有向慕容博隱瞞,而且還向其提供了不少西夏皇宮中的情報,以資復國大業。

    當慕容博得知,與自己商議好遼夏結盟之事的遼國天下兵馬大元帥耶律重元,已經因為謀反兵敗而死,接替他的新任大元帥東方不敗,同自己沒有半點交情,于是就開始想方設法拉攏她。(未完待續。。)
    ps︰(今首先繼續感謝書友“事組則圓”的打賞!我的作品《龍不敗》發布了新章節《第四百九十三章東方寧定,世間唯愛不敗(三)姊妹》,/book/)

    由于心急火燎,慕容博等不及慢慢與東方不敗建立良好關系,然後收買她同意遼夏結盟一事,就想出了用美色促使其快速決定的計謀來。

    經過多番打探,慕容博得知東方不敗乃是一個非凡人物,心想平常的庸脂俗粉,自然不能打動她。

    放眼自己所有美女手下之中,首推蘭蕊容貌最佳,媚/術最高,因此慕容博命蘭蕊向李秋水告假數月,而後把她和其余十幾個美人送給東方不敗,讓她伺機施展神妙媚/功,控制住東方不敗的心思,讓他言听計從,趕快答應和西夏結盟。

    誰知人算不如算,東方不敗本身就是一個女人,對其他女子施展的媚術自然多了幾分抗拒之力。

    而且蘭蕊不知東方不敗的女兒身,在施術制造幻象的時候出了破綻,讓東方不敗逃脫鉗制,反而點中自己的穴道,並喂她吃下了剩余的“春/藥燕窩”。

    在藥力的作用下,蘭蕊已經春心蕩漾,對東方不敗動了真情。

    而後又見她寬宏大量,並不追究自己下藥暗害一事,就愈發心悅誠服地愛上她了。

    待東方不敗假意贊同結盟之事後,她就回到慕容博那里去傳訊。

    可當她返回東方不敗府上之時。東方不敗一面很親熱地叫她“妹妹”(甦州男子對情人的稱呼),一面又否認自己對她心存愛意,弄得她心灰意冷。轉身離去。

    在遼國失魂落魄地飄蕩了幾後,蘭蕊決定還是要報答慕容博的養育之恩,于是又回答李秋水身邊,當她的貼身侍女,繼續為慕容博傳送西夏皇廷的情報。

    而後她听聞慕容博殞命玉皇頂的消息,再次黯然神傷,心想主公已死。自己所愛之人又對自己並無男女之情,地雖大,卻不知哪里才是歸宿。

    直到先前李秋水願意給自己的貼身侍婢和落選的求親者牽線做媒時。蘭蕊才鼓起勇氣最後一搏,向她表明了自己對東方不敗的愛慕之意,希望在她的做主下,和東方不敗結為連理。

    听完蘭蕊的述之後。東方不敗嘆息道︰“唉。想不到蘭妹子也是一個苦命人呀!”

    “元帥武藝超群,才高八斗,人又長得俊朗,而且胸襟寬廣,我,我……”蘭蕊仿佛有些羞澀,“女子不敢奢望成為元帥正室,只願永生永世侍奉公子。哪怕為姬為妾,我也無怨無悔!只要元帥一點頭。太後娘娘明日就可為我們主婚。”

    “這……這個嘛,只怕有些事情不是蘭妹子你想象的那麼簡單。”東方不敗不禁搖頭苦笑。

    蘭蕊見東方不敗眼神堅定,已然明白其實她斷不會娶自己為妾了。

    蘭蕊唯有低頭不語,半響之後,她仿佛下定決心似的,走到湖心亭的一扇繡窗前,扭頭望向東方不敗,道︰“元帥想要知道的事,我已經全部告訴你了。眼下我視為父親的慕容老爺已死,而我所傾心的人又不願意接納我,看來我的確是生無可戀,不如就投了此湖,了卻殘生,以免郁郁寡歡、孤獨終老。”

    話一完,蘭蕊曼妙的身子已從窗口一躍而出,直沖入湖,竟然毫不遲疑。

    “好一個剛烈果決的女子。”東方不敗見了,心中暗贊。

    蘭蕊飛身半空,湖面上倒映著她的影子越來越大,在她觸水的一霎,突然有人將她攔腰抱起,那人腳尖一點湖面,她便和那人一起飛回亭中。

    “元帥,是你?你既不願娶我,為何又要救我?”蘭蕊回首一瞧,發現救下自己之人正是東方不敗,于是驚奇地問她道。

    “呵呵,蘭妹子,不是我不願意娶你,而是我有那個心,沒那個力喔!”著東方不敗伸手解開自己頭上的發帶,一頭烏黑亮麗的長發頓時飄散開來,如飛瀑般直垂至腰間。

    而後她脫掉自己的外袍,將自己的內衫解開一半,把手探到背後去解開了自己的束胸帶。

    霎時間,東方不敗原本俊朗的面容突然變得嫵媚動人、顛倒眾生起來,而她的身軀也增添了窈窕動人的曲線。

    “抱歉,我也是一個女人,無法和妹妹你成婚  倍 講話苡米約罕舊淼奶鵜瑯 艫饋br />
    “啊!你,元帥你……”蘭蕊不禁輕掩櫻桃口,驚呼道︰“原來名動下的東方元帥,竟然是一名女子。”

    東方不敗伸出食指,豎在自己的嘴唇前,低聲提醒道︰“噓!別那麼大聲,要是讓其他人听見可就大大地不妙了!”

    而後一本正經地對蘭蕊道︰“沒錯,我就是一名女子,女人就不能當大元帥麼?蘭妹妹,男人可以瞧不起我們,但是我們女人可不能自輕自賤,自己瞧不起自己啊!”

    接著兩人便開始談地,從閨房里的少女情懷一直講到軍國大事,越談越投機,好似真的是一雙姊妹般。

    隔了一陣子,東方不敗笑著道︰“蘭妹子,今生你我同是女兒身,因此無法結為夫婦。但我倆卻又這般地投緣,不如就在此結為異姓姊妹,你看如何?”

    蘭蕊二話不,立馬點頭答應。

    二人當即跪倒,在這湖心亭中,當著面前檀香,完成了結拜。

    禮畢之後,二人坐回繡榻上,只听蘭蕊幽幽地︰“嗯,妹妹我好生羨慕姊姊你,能身著男裝,扮成男人,縱橫下,瀟灑自在地的生活,而我一生之中,片刻也不得自由。”

    頓了一下,又道︰“若是姊姊願意將妹帶在身邊,妹定會一生忠心服侍姊姊左右。”

    東方不敗微笑著︰“願意,當然願意。只是我帶走了你,難免奪人所愛,讓太後娘娘不高興啊!”

    蘭蕊聞言,不禁一躍而起,拍手笑道︰“哈哈,姊姊答應就成。妹這就向太後娘娘稟明,鼎鼎大名的東方元帥已經答應納我為妾,求她準許我隨你到遼國再行完婚。”

    東方不敗听了,頷首道︰“嗯,這就最好不過了!”

    而後兩人銀鈴般的笑聲便回蕩在寧靜的湖面之上。

    過了半晌,東方不敗整理好自己的衣冠,別過蘭蕊,回入凝香殿中,只見蕭峰、段譽等人還在等著自己,心下感激,快步上前,招呼他們一並回西夏國賓館去了。

    當晚眾人相聚飲酒,一同慶祝虛竹娶得銀川公主。

    酒過三巡,巴石不無自嘲地笑道︰“呵呵,這次奉王爺之命,陪同王子殿下前來求親,想不到卻是竹籃打水一場空。這般有負王爺所托,我們回大理後,怎生向他交代啊?”

    東方不敗听了,妙目一轉,接口道︰“這個好,你和朱兄弟回到大理之後,自可向段王爺稟報,是段王子的結義兄弟做上了西夏駙馬,他一定會竭力促使西夏親善大理,若大理國有危難,他也一定會求西夏國君出人出力相救的。這樣一來,段王爺所欲之事,倒也成了大半。”

    巴石頷首道︰“嗯,東方元帥得不錯。來,人敬元帥一杯。”

    東方不敗舉杯相迎,應道︰“巴兄太客氣了,來,干了。”完就飲盡杯中酒。

    一旁的朱丹臣聞言,也笑著對東方不敗︰“東方元帥所言非虛,如今我家王子的三位義兄,兩位在大遼執掌兵馬、朝政,一位在西夏做了國君的乘龍快婿,唾手便可保我西陲國大理的長治久安。來,東方元帥,在下也敬你一杯!”

    完朱丹臣也和東方不敗對飲了一杯,而後他與巴石又向蕭峰敬酒,意在求他庇佑大理。

    蕭峰回敬了兩人一杯酒後,巴石和朱丹臣還想拉攏與虛竹的關系,只可惜他並不在場。

    于是朱丹臣嘆道︰“唉,咱們在此自喝自酒,慶祝葉先生抱得美人歸,這正主兒卻不在,真是可惜,可惜啊!”

    “大哥,二哥,四弟,你們在此喝酒,怎不叫上我?”朱丹臣話音甫歇,屋外就傳來了虛竹的聲音。

    東方不敗笑道︰“嘿嘿,還真是‘曹操曹操就到’咧!”

    站在門前的大遼衛兵趕緊拉開房門,從外面奔入一人,正是虛竹。

    虛竹一見蕭峰、東方不敗、段譽,當即歡喜道︰“大哥,二哥,四弟,公主殿下要來拜見一下我的義兄、義弟,我就帶她來了。”

    蕭峰笑道︰“好極,好極!自家兄弟,早該廝見了。不過三弟,你已經娶了人家,為何還不改口,仍叫她‘公主殿下’?”

    虛竹撓了撓頭︰“哎呀,這改換稱呼一事,須得等到大婚之後,不急于一時。你們等等,公主殿下馬上就到!”著就向院外快步奔去。

    蕭峰笑道︰“哈哈,二弟他夫妻二人相互間客氣得很嘛。”

    東方不敗也笑道︰“哈哈,如此相敬如賓,真是羨煞旁人了!”

    過了片刻,只听得門外環佩聲響,虛竹扶了一位衣飾華貴、臉垂面幕的貴婦人進屋來,向蕭峰、東方不敗、段譽盈盈拜倒,道︰“妹西夏李氏,拜見大哥、二哥、四弟。”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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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s︰(今天首先繼續感謝書友“事組則圓”的打賞!我的作品《天龍不敗》發布了章節《第四百九十四章東方寧定,世間唯愛不敗(四綁架》,book

    蕭峰、東方不敗和段譽忙跪倒還禮,連稱︰“不敢當,弟妹(嫂子請起。++”

    貴婦人站起身來,賓館里的大遼侍衛取來一張錦凳放好,貴婦人又彎腰為禮,這才坐下,款款說道︰“承蒙大哥、二哥、四弟駕臨興州,陪葉先生前來求親,得締良緣,小妹感激不盡。”

    蕭峰道︰“弟妹不必多禮。我們和三弟乃是情同骨肉的兄弟,不管是他幫了我,還是我幫了他,都是分內之事。”

    貴婦人道︰“大哥說得豪爽,一切原是理所當然。小妹姓李,閨名叫做清露。大家既是自己人,該當說與大哥、二哥、四弟知道。待我與葉先生成婚之後,再請大哥、二哥、四弟到宮中來大飲三日三晚,小妹給大哥、二哥、四弟斟酒,那時自當揭去面幕相見。此刻人多,小妹面嫩,怕見生人,請恕不揭面幕了。”

    蕭峰等人點頭允可。

    李清露又對東方不敗說道︰“二哥,听葉先生說,你在前兩場比試之中,均是摘得頭名過關,所展露的武藝文才,並世二。若非他跟我先前本就相識,這駙馬之位定是落入二哥之手。你雖顧全結義之情。毫不見怪,但他終是好生不安。不知小妹要如何作為,才能稍微補償一下二哥?”

    東方不敗玉手一揮。應道︰“弟妹太客氣了,小可只是一時技癢,才在兩場比試之中接連獻丑,弟妹不責怪小可造次,貽笑大方,小可便感激不盡。而且我又沒有什麼損失,何須補償?你與四弟能結為夫婦。永世恩愛,小可就心滿意足了。”

    李清露听了,微微一笑說︰“嗯。世人都說二哥境界超越,今日一見,果然名不虛傳。”

    而後轉頭向段譽道︰“四弟,你三哥說道。令尊大人派你來西夏求親。然而我與葉先生那是命中注定的姻緣,因此讓你落了空,我們都過意不去。听說你有位意中人,才貌勝我十倍,不知小妹能否傾盡綿薄之力,助你與她結成良緣。”

    段譽長長嘆了口氣,說道︰“唉,三哥真是大智若愚。我和他談天說地之時,從來沒有直接提起過我有意中人。而他竟然從我的只言片語中听出了端倪,可敬,可佩。”

    頓了一頓,悵然說道︰“只可惜我那位意中人,早已將芳心暗許他人,論我怎樣做,都法挽回。所以嫂子的好意,在下只好心領了。”

    李清露听了他傷感的話,點了點頭,然後安慰他說︰“世上這般‘落花有意,流水情’之事,原本稀松平常,四弟切莫要太過執著,以免傷了自己。”

    段譽听了,拱手謝道︰“嫂子提醒得是,小弟記住了。”

    而後李清露又解釋說︰“小妹祖先本是鮮卑跖跋人,原來姓元,姓李是唐朝皇帝的賜姓,到了宋朝,卻改為賜姓趙了。四弟,你身邊沒個合適的人服侍,我跟你三哥商量了,我這個小宮女,叫做‘曉蕾’。”

    說著伸出縴縴素手,指向身邊一位綠衣宮女,又道︰“她從小跟著我,琴棋書畫都會,也會一點兒武功。她為人溫柔賢慧,忠誠可靠,我一直待她如自己妹子一樣,以後就讓她跟著你了。”

    曉蕾听到一半,便已滿臉通紅,提起衣袖遮住了臉。

    段譽拜倒叩頭,說道︰“多謝三哥三嫂,只不知曉蕾姑娘是否舍得離開你們?”

    李清露道︰“四弟請起。我們只求她向你補報,否則內心有愧。”

    段譽道︰“曉蕾姑娘要是不棄,願隨我去大理,我就拜她做我的妹子。”

    李清露笑道︰“哈哈,我倒是希望曉蕾能和你做夫妻。怎麼,你瞧她不起?”

    段譽笑道︰“哈哈,能和她結為夫妻,我自然求之不得,但總要她真心情願才成。”

    李清露笑著問曉蕾說︰“曉蕾,這位段王子,人品英俊瀟灑,性格文雅和順,今後你一心一意跟著他吧。”

    曉蕾低垂了頭,說道︰“公主,你待我恩重如山,你叫我做什麼,我就做什麼。”

    段譽拜謝了李清露後,又對虛竹說道︰“三哥,你近日喜事連連,既尋回了多年不見的父母,又娶得這位世上雙、人間第一的公主,得到美滿姻緣,真是好人有好報啊!”

    虛竹搖頭自嘲道︰“四弟過獎了,我這是‘傻人有傻福’還差不多。來,咱們一起喝酒吧!”

    眾人一起叫道︰“好!”

    而後觥籌交錯,酒宴直到第二日黎明方才罷休。

    過了幾天,西夏皇帝精挑細選了一個良辰吉日,為虛竹和李清露舉行了大婚。

    各國來求親不成的達官顯貴,只要是心胸不太狹窄的,都成了婚禮上的貴賓,為這場喜事增色不少。

    在虛竹抱著李清露入洞房後,他們特意招來了蕭峰、東方不敗和段譽,再行痛飲。

    李清露言而有信,親自為蕭峰、東方不敗和段譽三人斟酒,而且摘下了面紗,以真面目相示三人。

    三人見了李清露的面貌,在贊嘆她的美麗之外,還驚奇不已。

    原來這李清露長得倒是與王語嫣有**分相似。

    段譽當即提起王語嫣,李清露听了,立時解釋說那位王姑娘,說起來還是她的表妹。

    三人听了,只感造化的神奇,讓什麼親戚都撞在一起。

    待虛竹大婚完畢,蕭峰、東方不敗和段譽三人就離開了西夏國都,在李秋水的應允下,蘭蕊加入了大遼的使團,侍奉東方不敗左右。

    又往興州城外走了數十里路,兩路人馬終于分道揚鑣,一隊人馬向東北,一隊人馬朝正南,各自行去。

    大遼的人馬在茫茫戈壁上走了數日,這天夜里,眼看就要踏入一家客棧休息了,卻有人通報東方不敗,說是有大理國的人求見。

    東方不敗立即召見,來人竟是傷痕累累的朱丹臣。

    朱丹臣一見東方不敗,連忙叫道︰“東方……東方元帥,……去救救段……段王子!”

    東方不敗趕緊詢問詳情,听朱丹臣仔細訴說之下,方才知道來龍去脈。

    原來在回大理國的半路上,段譽一行人遭到段延慶為首的三大惡人伏擊,損失慘重,段譽本人是遭到段延慶的綁架。

    段延慶留下口訊,要段正淳用大理國的皇位來交換段譽的性命,交易地點就在西夏、吐蕃、大宋三國交界的西寧州。

    巴天石領著一隊殘兵,徑回大理稟告段正淳。

    而朱丹臣擔心段延慶詭計多端,在西夏又招攬了不少爪牙,哪怕大理國內的精銳千里北上,也不能救出段譽,于是就想起找足智多謀的東方不敗求援。

    東方不敗听完朱丹臣的陳述後,便差人通知蕭峰,叫他帶隊返回上京,自己有件私事,了結完後就會趕上與之會合。

    隨即命人備了馬,帶了幾個最得力的手下,便和朱丹臣向西南馳去。

    按照段延慶留下的指示,朱丹臣帶著東方不敗趕到了交還人質的地點。

    那是一座廢棄已久的土城,城牆內外早已被風沙所侵蝕,在東方不敗趕到時,正值月黑風高,顯古城的陰森恐怖。

    東方不敗馳到近處,定楮一瞧,只見城外隱隱約約地趴著不少人,她當即揮手,下令身後幾人勒馬停步,呆在原地候命。

    她自己則下得馬去,彎腰檢視那些倒地之人。

    細看之下,這些人當中有不少是大理國的人馬,他們或死或傷或中毒,可見段延慶手段的狠辣。

    其余那些身著西夏服飾的人,多半是段延慶邀來的幫手。

    東方不敗貓著身子,偷偷摸進土城,只見里面也是橫七豎八躺著不少人,看來先前已經有過一場大戰。

    “莫非我已經來晚了?”這個念頭劃過東方不敗腦際時,她不由得打了一個寒噤。

    段譽是她來到大宋之時第一個遇見之人,說他是當世最了解她的人那也不為過。

    倘若段譽今晚在這里遭遇不測,東方不敗從此痛失一知己,那也是耿耿長恨,難以終矣。

    “嘿嘿,既然擒住了你這當老子的,你兒子對我來說,便沒什麼作用了。我先將段譽這小子一杖殺了,看你還能將皇位傳與何人?”西首突然傳來一個沙啞陰森的聲音,正是段延慶腹語之術所發。

    東方不敗听了,心念一動︰“咦!听他這話,段譽小弟還沒有死。這太好了!走,看看去。”隨即飛身循聲而去。

    她一邊走著,一邊听到段正淳哈哈大笑的聲音道︰“你當我段正淳是什麼人?你殺了我兒子,難道我還甘心受你擺布,傳位于你?你要殺盡管殺,不妨將我們一伙人一起都殺了。”

    東方不敗听了,心想︰“這位王爺雖然風流,但不失為一條好漢。”

    幾個起落間,她已經悄聲息地落在了土城中最大堡壘的一個通風口外,悄悄朝大廳里瞧去,只見廳中燃著幾只昏暗的油燈,燈光照耀之處,七零八落地躺著大理三公,以及四大護衛里除了朱丹臣外其他三位。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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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刀白鳳、甘寶寶、秦紅棉、阮星竹四個女子也倒在地上,東方不敗見了,心中微覺好笑︰“嘿,也不知段王爺用了什麼法子,竟然將自己的原配、情人一股腦兒地全都誆來幫自己救兒子。而那幾位姊姊此時能冰釋前嫌、同仇敵愾,那也是難能可貴啊!”

    段正淳的三個女兒鐘靈、木婉清、段阿朱,為了相救自己的哥哥,也來此惡戰一場,終究不敵,紛紛躺在地上,不知傷勢輕重。

    段正淳自己則倒在南面,雖然落入敵手,但臉上威風兀自不減。

    再往大廳正中瞧去,南海鱷神與雲中鶴分列段延慶左右,他們身前橫躺著一人,卻不是段譽是誰?

    只見段譽的手腳都以牛筋捆綁,口塞麻核,眼蒙黑布,只露面容,旁人瞧來,也不知其是死是活。

    段延慶見段正淳如此硬氣,于是換了口吻問他︰“段正淳,咱們終究是大理段氏一家,又是堂兄弟,常言道疏不間親,眼下段正明已經決定傳位于你,而這皇位本來就是老夫的,你只要乖乖將它傳回給我,老夫這就放了你們父子,而且還赦免你和你哥哥的僭越之罪。你看如何?”

    原來保定帝已下諭旨,命段正淳登基接位,保定帝自己要赴龍寺出家。

    大理國皇室崇信佛法。歷代君主到晚年避位為僧者甚眾。

    段正淳奉到諭旨之時雖心中傷感,卻不以為奇。

    然而段譽被扣為人質的消息傳到大理時,段正淳卻嚇了一跳,也不顧登基為君的事了,當即攜王妃刀白鳳和一眾手下北上救子。

    豈料被他秘密安置在大理城中的秦紅棉、阮星竹和萬劫谷里的甘寶寶,听聞他北上救子的消息後,竟先後趕到。隨他一同前往。

    段正淳感激之余,唯有接受她們的盛情。

    他們一行人星夜兼程,直撲西寧州。而段延慶則沿路布置陷阱,把他們殺得個狼狽不堪。

    等段正淳趕到這古城之時,已是人困馬乏,段延慶再一出手。當然就把他們手到擒來了。

    段正淳十分鄙薄段延慶為人。听了他的話,只是冷冷地道︰“哼,你听誰我皇兄現在就要傳位于我啦?皇位大統,豈是隨隨便便讓來讓去的?”

    段延慶則發哂笑之聲道︰“嘿嘿,段正淳,你不要以為老夫身在西夏,就不知道大理的情況。段正明已經下旨傳位給你,他自己要到龍寺出家去了。你何苦揣著明白裝糊涂。在這里自欺欺人呢?老夫勸你不要敬酒不吃吃罰酒,眼下盡快答應老夫將皇位物歸原主之事。免得皮肉受苦。”

    段正淳听段延慶對大理之狀了如指掌,微微納罕之余,也換了口氣,道︰“嗯,其實正如你所,這大理皇位本來就是你的,將來傳回你手上,那也是順理成章之事。”

    段延慶一听,心中登時大喜,發聲︰“哈哈哈,這就對了嘛!段正淳,你回到大理之後,隔多久可接過皇位,做了皇帝之後,又隔多久再傳位于老夫?”

    段正淳卻鄭重其事地道︰“你別急啊!皇兄他內功深湛,精力充沛,少也要再做三十年皇帝。他傳位給我之後,我總得好好地干一下,為民造福,少也得做他三十年。六十年之後,我兒段譽也八十歲了,就算他只做二十年皇帝,傳位給你也是在八十年之後。”

    段延慶一听,氣得喝罵道︰“哼,原來你是在消遣老夫!老夫哪能等得這麼久?限你一個月內登基為君,再過一個月,便禪位于老夫。”

    段正淳針鋒相對道︰“呸,白日做夢!”

    一旁的秦紅棉卻勸他︰“段郎,你就把那勞什子的破皇位給他吧,然後跟我走,咱們一同鴛鴦比翼、白頭偕老。否則二十一年前你借故自己是大理國鎮南王,總攬文武機要,公務繁重,一也走不開,把我給拋下了,你往後當了皇帝,更是忙得不可開交,還哪有時間陪我?”

    阮星竹也幫腔道︰“段郎,榮華富貴對于你來真的就那麼重要麼?你難道忍心為了權位就置幾位姊姊和我的性命于不顧麼?”

    段正淳扭頭柔聲道︰“紅棉,竹妹,段某風流之名,下知聞,我當然是個不愛江山愛美人之徒。于我來,大理皇位,又怎及得上你們要緊?只是這于公于私,我都斷不能將皇位傳給段延慶!”

    這下連刀白鳳、甘寶寶二女都加入進來,和秦紅棉、阮星竹一同問道︰“這是為何?”

    段正淳解釋道︰“你們有所不知啊,這個下第一惡人,心地殘暴,手段毒辣,于公來,一旦大理皇位落入他的手中,那麼大理成千上萬百姓可要遭了大殃了;于私來講,他作惡多端,本來在大理難以服眾,因此才讓我傳位給他,以便名正言順奪過皇位,可是依他的性子,坐穩皇帝寶座之後第一件事,便是將我們全都殺了,斬草除根,以絕後患,他才能安心。”

    段延慶聞言,以腹語發出陰森可怖的冷笑之音︰“嘿嘿,你既然識破了老夫的圖謀,那我就留你不得了。待我先將你和你的寶貝兒子一並殺了,我看段正明還能傳位給誰!”著提起鋼杖,便向段譽胸口戳落。

    東方不敗疾運真氣,“嗖”地便以一指氣鏢擊開鋼杖,同時飛身而下,一把搶過地上的段譽,將其放到自己身後。

    驀地里見到半路殺出個程咬金,段延慶、南海鱷神、雲中鶴也沒看清來人是誰,手中的兵刃“唰”“唰”“唰”地就朝東方不敗攻到。

    段延慶內力最高,手法最快,鋼杖眨眼間就已遞到東方不敗面門。

    東方不敗施出少林金剛指力,左手食中二指那麼一夾,“當”地一聲就牢牢夾住鋼杖尖端。

    這時南海鱷神右手鱷嘴剪和左手鱷尾鞭同時殺到,東方不敗右手太極巧勁輕輕一撥,南海鱷神的鱷尾鞭,便往段延慶攻來的那條鋼杖上砍去。

    而後東方不敗抬腿那麼一踢,南海鱷神便哇哇大叫,右手遞出的鱷嘴剪竟啪啪啪地向段延慶杵地的那根鋼杖上夾去。

    段延慶那只鋼杖一點地,準備向後躍開,這才發現另一只鋼杖既被東方不敗夾住,又讓南海鱷神的那條鱷尾鞭給纏上了,一時脫不開身,喝罵道︰“岳老二,你瘋了嗎?”

    南海鱷神趕緊硬生生收回鱷嘴剪,直將自己弄得內息紊亂,幾欲吐血。

    另一邊廂,雲中鶴倏地將右手鋼爪挺出,抓向東方不敗面門。

    東方不敗左手松開,使出“斗轉星移”的借力打力之術,往鋼爪爪背那麼輕輕一拍,那鋼爪驀地里一轉,卻直撩南海鱷神的下陰。

    “雲老三,你干什麼呢?”南海鱷神一面不住咒罵,一面向後疾疾退開。

    而他的鱷尾鞭和段延慶的另一條鋼杖纏在一起,這時東方不敗已松開了那條鋼杖,如此一來,段延慶和南海鱷神相互拉扯,差點一同跌倒,委實狼狽不堪。

    這時東方不敗左腿一揚,擊出一記由“獨孤九劍”化來的腿法,但聞“啪”的一聲,雲中鶴左手上那只鋼爪就帶著他整個人撲向交纏在半空的鋼杖與鱷尾鞭。

    “噗通”一下,三大惡人撞在一起,再也把握不住平衡,一同倒地。

    東方不敗一口氣擊退三大惡人,雖然運使了不同種類的武功,但是每一招每一式都餃接得衣無縫,僅在幾息之間便完成了所有攻防,其動作之快,武功之高,由此可知。

    而就在東方不敗同三大惡人交手的時候,大廳內的人盡皆听到一個女子的聲音道︰“龍寺外,菩提樹下,化子邋遢,觀音長發!”

    段延慶掙扎著用鋼杖支撐身子爬起來,定楮朝不速之客瞧去,才發現她竟然是東方不敗,于是用腹語問她︰“東方元帥,你跟老夫什麼仇什麼怨,為何幾次三番壞我大事?”

    東方不敗朗聲答道︰“可與前輩無冤無仇,只是這大理段正淳一家與我交情頗厚,還請前輩看在可薄面上,放他們一馬。”

    段延慶听了她的話,心下黯然,明白這次奪位計劃又要告吹,但先前屋內“龍寺外”四字響起時,他就心神激蕩,此刻與東方不敗斗罷,這才四下尋找聲音來源,發現剛才話者居然是倒在一旁的刀白鳳。

    段延慶心頭大震,顫聲︰“觀……觀世音菩薩……”于是鋼杖一抬跨了過去。

    東方不敗立時閃身,翼蔽于刀白鳳前面,問道︰“怎麼?難道前輩還不死心,想要加害段王妃麼?”

    段延慶卻回答︰“東方元帥,不必擔心,老夫只是有幾句話要向段王妃問清楚,問完之後我便離開。”

    東方不敗听他這麼,自然稍微往旁邊一讓,但還是運功戒備。

    段延慶仔細一瞧刀白鳳的模樣,腦子中一陣暈眩,眼前一片模糊,似乎回到了二十多年前。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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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s︰(今首先繼續感謝書友“事組則圓”的打賞!我的作品《龍不敗》發布了新章節《第四百九十六章東方寧定,世間唯愛不敗(六)親子》,/book/)

    那晚也是這般月黑風高,段延慶終于從宋國趕回大理,來到龍寺外。

    當年他父皇為奸臣所弒,他這大理國的皇太子只好在混亂中逃出大理。

    流落在外多年,待內亂平息後,他終于歸國。

    只是他在湖廣道上遇到強仇圍攻,雖盡殲諸敵,自己卻也身受重傷,雙腿折斷,面目毀損,喉頭給敵人橫砍一刀,聲音也幾乎發不出了。

    他簡直已不像一個人,全身污穢惡臭,傷口中都是蛆蟲,幾十只蒼蠅圍著他嗡嗡亂飛。

    當時大理國的國君段正明是他堂兄,可是真正的皇帝應當是他而不是段正明。

    他知段正明寬仁愛民,頗得人心,通國文武百官、士卒百姓,人人擁戴,誰也不會再記得前朝皇太子。

    如他貿然在大理現身,勢必有性命之憂,誰都會討好當今皇帝,立時便會將他殺了。

    他本來武藝高強,足為萬人之敵,可是這時候身受重傷,連一個尋常的兵士也敵不過。

    他掙扎著一路行來,來到龍寺外,唯一指望是請枯榮大師主持公道。

    枯榮大師是他父親的親兄弟,是他親叔父,是保定帝段正明的堂叔父。

    可是龍寺的知客僧,枯榮大師正在坐枯禪,已入定五,再隔十半月。也不知是否出定;就算出定之後,也決不見外人。

    失望之余,他只好爬到寺旁的一株菩提樹下。等候枯榮大師出定,心中卻想︰“這和尚枯榮大師就算出定之後。也決不見外人。我在大理多逗留一刻,便多一分危險,只要有人認出了我……我受此折磨苦楚,這日子又怎過得下去?我不如就此自盡了吧。”

    他只想站起身來,在菩提樹上撞死了,但全身乏力,又饑又渴,躺在地下什麼也不願動。沒了活下去的勇氣,也沒求死的能耐。

    當月亮升到中的時候,他忽然看見一個白衣女子從迷霧中再再走近……

    他只覺得這女子像觀音菩薩一般的端麗難言,身周似煙似霧,好似籠罩在一團神光之中,心想︰“定是菩薩下凡,來搭救我這落難的皇帝。聖下有百靈呵護。觀世音菩薩救苦救難,你保佑我重登皇位,我一定給你塑像立廟,世世供奉。”

    而那白衣女子則一言不發。慢慢解去了身上羅衫,走到段延慶身前,投身在他懷里。伸出像白山茶花花瓣般的手臂,摟住他脖子……

    淡淡的微雲飄來,掩住了月亮,似乎是月亮招手叫微雲過來遮住它眼楮,它不願見到這樣詫異的情景︰這樣一位高貴的夫人,竟會將她像白山茶花花瓣那樣雪白嬌艷的身子,去交給這樣一個滿身膿血的乞丐。

    那白衣女子離去之後良久,段延慶兀自如在夢中,這是真的還是假的?是自己神智糊涂了。還是真的菩薩下凡?鼻中還能聞到她身上那淡淡的香氣,一側頭。見到了自己適才用指頭在泥地上劃的七個字︰“你是觀世音菩薩?”

    他寫了這七個字問她時,那位女子點了點頭。

    突然間。幾粒水珠落在字旁的塵土之中,是她的眼淚,還是觀音菩薩楊枝灑的甘露?

    段延慶听人過,觀音菩薩曾化為女身,普度沉溺在欲海中的眾生,那是最慈悲的菩薩,因而心想︰“一定是觀世音菩薩的化身。觀音菩薩是來點化我,叫我不可灰心氣餒。我不是凡夫俗子,我是真命子。否則的話,那怎麼會?”

    段延慶在求生不能、求死不得之際,突然得到這位長發白衣觀音舍身相就,登時精神大振,深信命攸歸,日後必登大寶,那麼眼前的危難自不致成為大患。

    他信念一豎,只覺眼前一片光明。

    次日清晨嚴寒,也不再問枯榮大師已否出定,跪在菩提樹下深深叩謝觀音菩薩的恩德,折下兩根菩提樹枝以做拐杖,挾在脅下,飄然而去。

    他不敢在大理境內逗留,遠至南部蠻荒窮鄉僻壤之處,養好傷後,苦練家傳武功。

    最初五年習練以杖代足,再將“一陽指”功夫化在鋼杖之上,然後練成了腹語術;又練五年後,前赴兩湖,將所有仇敵一家家殺得雞犬不留,手段之凶狠毒辣,委實駭人听聞,因而博得了“下第一大惡人”的名頭,自稱“惡貫滿盈”,擺明了以作惡為業,不計後果。

    其後又將葉二娘、南海鱷神、雲中鶴三人收羅以為羽翼。

    他曾數次潛回大理,圖謀復位,但每次都察覺段正明的根基牢不可拔,只得廢然而退。

    前不久他見段譽奉段正淳之命遠赴西夏求親,就起了劫持這位王子的念頭。

    可是他見段譽整日價與蕭峰等人在一起,于是忌憚東方不敗和蕭峰高強的武藝,出眾的智謀,以及手下勇猛的大遼武士,一時沒有動手。

    直到段譽跟蕭峰等人分別之後,段延慶才召集在西夏羅的幫凶,設下埋伏,擒獲了他。

    然後段延慶又讓巴石等段譽的隨從帶話給段正淳,要他以大理皇位來交換愛子的性命。

    方才段正淳帶著包括夫人刀白鳳在內的人殺到這座土城里,意欲救回愛子。

    當刀白鳳見到段延慶臉上垂直而下的長刀疤,便已認出他就是當年那個化子。

    原來當年段延慶眼中那位觀音菩薩,就是刀白鳳。

    那夜她對段正淳風流成性的惱恨已達極點,只想設法尋死,既決意報復丈夫的負心薄幸,又自暴自棄地要極力作賤自己。

    她初見段延慶的形狀如此可怖時吃了一驚,但隨即心想︰“我要找一個下最丑陋、最污穢、最卑賤的男人來和他相好。你是王爺,是大將軍,我偏偏去和一個臭叫化相好,讓你斯文掃地,臉面丟盡。哈哈哈!”于是就和段延慶結下一段孽緣。

    當她被南海鱷神擊倒在地,而且點了重穴之時,暗自打定主意,寧可讓段延慶處死,也不提舊事。

    可方才刀白鳳見段延慶要殺自己兒子,迫不得已,吐露真相,在東方不敗出手救人的同時吟了那四句話出來︰“龍寺外,菩提樹下,化子邋遢,觀音長發!”

    這十六個字來極輕,但在段延慶听來,直如晴霹靂一般。

    他更看到了段夫人臉上的神色,心中只是︰“難道……難道……她就是那位觀音菩薩……”

    段延慶與刀白鳳的目光相對,只見她眼色中似有千言萬語欲待吐露。

    可是刀白鳳忽地低下頭去,喝道︰“你……你……你給我走,我不想見到你。”

    忽然間,幾滴水珠落在地下塵土之中,就像那晚上一樣,是淚水,還是楊枝甘露?

    段延慶更無懷疑︰“我只當是菩薩,卻原來是鎮南王妃。”

    這時候他明白了真相,心中立時生出一個絕大疑竇︰“為什麼她要這樣?為什麼她看中了我這麼一個滿身膿血的邋遢化子?”

    思索片刻,段延慶抬起頭來,遇到了段夫人淚水盈盈的眼波,驀地里他剛硬的心腸軟了,嘶啞著問道︰“剛才你那話是要我饒了你兒子的性命麼?”

    段夫人點了點頭,低聲對東方不敗道︰“東方……東方先生,請你為我解開穴道。”

    東方不敗應道︰“好!”同時伸手輕拂,刀白鳳身上被點穴道當即解開。

    刀白鳳掙扎著站起,走到段譽身邊,從他頸上取下一塊長方的金牌,轉身遞給了段延慶。

    段延慶俯身去看那塊金牌,只見刻著一行字︰“壬子年十一月廿三日生。”

    段延慶看到“壬子年”這三個字,心中一凜︰“壬子年?我就在這一年的二月間遭人圍攻,身受重傷,來到龍寺外。啊喲,他……他是十一月的生日,剛剛相距十個月,難道十月懷胎,他……他……他竟然便是我的兒子?”

    他臉上受過幾處沉重刀傷,筋絡已斷,種種驚駭詫異之情,均無所現,但一瞬之間竟變得沒半分血色,心中不出的激動。

    回頭去瞧刀白鳳時,只見她緩緩點了點頭,低聲道︰“冤孽,冤孽!”

    段延慶一生從未有過男女之情,室家之樂,驀地里竟知道世上有一個自己的親生兒子,喜悅滿懷,實難形容。

    只覺世上什麼名利尊榮,帝王基業,都萬萬不及有個兒子的可貴,霎時間驚喜交集,心神激蕩,只想大叫大跳一番,胸中有一個極響亮的聲音要叫了出來︰“我有一個兒子!”

    一瞥眼見到段正淳,只見他臉現迷惘之色,顯然對他夫人這幾句話全然不解。

    段延慶瞧瞧段正淳,又瞧瞧段譽,但見一個臉方,一個臉尖,相貌全然不像,而段譽俊秀的形貌,和自己年輕之時倒有*分相似,心下更無半分懷疑,只覺不出的驕傲︰“你就算做了大理國皇帝而我做不成,那又有什麼稀罕?我有兒子,你卻沒有!”

    轉念又一想︰“就算我果真奪回了皇位,待我死後,終歸是要傳位于自己兒子的。而段正淳這廝以後也會將皇位傳給我兒子,就如同把皇位交還給我一般,我現在又何必急于一時,費盡心機去搶呢?”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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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s︰(今天首先繼續感謝書友“事組則圓”的打賞!我的作品《天龍不敗》發布了章節《第四百九十七章東方寧定,世間唯愛不敗(七選妃》,

    言念及此,段延慶心中便即釋然,雙杖點地,飄然而去,同時一個聲音傳入南海鱷神和雲中鶴的耳中︰“老二,老三,咱們走!”

    兀自趴在地上的雲中鶴面對突如其來的變故,不明所以,疑惑道︰“咦!老大,咱們怎麼就這樣走了?你的皇位還沒有搶到手呢!”

    南海鱷神則一把拽住他,同他一齊站起,說道︰“老大叫咱們走,咱們就跟著走唄!說這麼多廢話干嘛!”而後兩人就拉拉扯扯地追出大廳去了。

    見三大惡人盡數離去,東方不敗這才安心,立馬幫屋里被點中穴道的人解穴,而後對他們說道︰“各位,三大惡人說不定會去而復返,此地不宜久留,咱們速速離去吧!”

    “好!”段正淳等人應道,[而後便相互攙扶著走出土城。

    段譽經過這場劫難,只是受了點輕傷,稍微調養了兩天便即恢復。

    而對于他的身世,刀白鳳一時半會兒還不知道如何向他解釋。

    擔心段延慶一伙還會加害段正淳及其家人,東方不敗帶人一直護送他們返回大理境內這才轉身北上。

    她達到上京之時,蕭峰已經返回多日。

    二人一相見。便一同入宮向耶律洪基請罪。

    只听二人奏道︰“啟稟陛下,臣等有負皇上所托,未能娶回西夏公主。還請陛下責罰。”

    耶律洪基則揮手笑道︰“哈哈,二位賢弟不必在意。西夏國王這番大張旗鼓地招駙馬,卻鬧了個虎頭蛇尾,讓自己的寶貝女兒嫁了一介名之輩,當真好笑。其實當日兩位賢弟帶得三十萬精兵過去,自然能將西夏公主娶回大遼。”

    蕭峰和東方不敗微微一笑,心想︰“陛下以為有強兵在手。要什麼便有什麼。殊不知姻緣自有天注定,世人強求不得。”

    耶律洪基接著說︰“二位賢弟此番西行,西夏國的形勢險易、兵馬強弱。想必都已了然于胸。以二位賢弟之見,西夏是否可取?”

    蕭峰和東方不敗聞言,心中盡皆一驚,尋思︰“皇上的圖謀著實不小。既要南佔大宋。又想西取西夏。”

    東方不敗又想對耶律洪基長篇大論一番吞並西夏的良策,卻被蕭峰搶先回答︰“回稟皇上,臣子二人此番西去,一心只想將西夏公主給娶回大遼,這滿心比翼雙飛、百年好合的,竟把戰陣攻伐之事全都拋在腦後了,還請陛下恕罪。”

    耶律洪基听罷,朗聲笑道︰“哈哈哈。原來二位兄弟這麼著急當郎官兒啊!那好,朕這就下旨。為兩位賢弟招選王妃。”

    東方不敗聞言,趕緊說道︰“陛下,這挑選王妃一事,不用急于一時啊!”

    耶律洪基則擺手說︰“哎,三弟,你難道忘了,朕送你們遠赴西夏求親之時,就曾許下諾言,一旦二位沒當上西夏國駙馬,你們回來後朕立即便發出皇榜,為你們招親。君戲言,難道你們要害哥哥食言不成嗎?”

    “這……”听耶律洪基這麼說,東方不敗一時語塞,只好改口同蕭峰一齊謝道︰“臣謝主隆恩!”

    耶律洪基听了,心懷大暢,轉身走到自己的書案前,坐下就提起筆來,邊寫邊說︰“呵呵,事不宜遲,朕這就為你們草擬皇榜、國書,這次啊,咱們讓普天下的公主們都來我大遼,對著二位賢弟投懷送抱,哈哈哈!”

    見到耶律洪基的興奮勁兒,東方不敗暗自擔心︰“唉,我一個姑娘家,怎麼能娶妻生子呢?這選妃一事,當真不知要如何收場了!”

    轉眼一瞥身旁的蕭峰,又想︰“而且我也不想蕭大哥娶了別人,接下來這段時間,我可得好生謀劃一番了。”

    耶律洪基一面寫著招親的榜文、國書,一面叮囑蕭峰和東方不敗說︰“兩位兄弟,哥哥我只負責下旨一事,這王妃要怎麼選,用不用開個擂台讓那些姑娘們比個武什麼的,全由你們定奪。等你們選好了妃子人選,只需來知會哥哥一聲,哥哥就擇個良辰吉日,為你們完婚。哈哈,到時候可千萬別忘了請哥哥喝杯謝媒酒啊!哈哈哈!”

    耶律洪基倒也真是神速,當夜擬完了榜文和國書,第二日就交付禮部,第三天午時,皇榜就貼滿了上京城的大街小巷,國書已經由馬向各國送去了。

    銀川公主養在深宮,西夏國王招親前其名不彰,而東方不敗和蕭峰則早就因為平定皇太叔之亂的大功而威名遠播了。

    而且大遼的國勢遠較西夏為強,因此當上大遼秦王和楚王的妃子,能享受到的榮華富貴,還有得到的靠山,遠超西夏國的駙馬。

    因此前一陣子,還是全天下的青年男子大規模向西方移動,轉到眼下,便是四海內的年輕女子成群結隊地涌向北方了。

    面對絡繹不絕的應選王妃者,東方不敗和蕭峰都犯了難。

    前者是根本就法娶妻,而後者是不知道如何挑選出稱心如意的夫人。

    這一日東方不敗正陪著耶律洪基在上京城外打獵,由于她早就命人驅趕了不少熊虎等巨獸到圍場中,因此耶律洪基拉開瓖金嵌玉的鐵胎弓,搭上雕翎狼牙箭,連珠箭發,“嗤”“嗤”“嗤”幾聲過去,箭虛發,一連擊斃了好幾只猛虎、巨熊,直把他樂得眉花眼笑。

    耶律洪基得意之極,笑著問東方不敗道︰“賢弟。大哥的箭法怎樣?”

    東方不敗拱手贊道︰“大哥神箭,小弟佩服!”

    耶律洪基正要收弓,忽听圍場周邊的衛兵驚呼︰“有刺客。保護皇上,捉刺客!”

    他抬眼一望,只見一騎馬突過獵圍,疾馳而至,馬上一人身穿紫衣、面蒙紗巾,看不清模樣。

    耶律洪基朗聲叫道︰“不用慌,讓朕來會會他!”

    他只當馬上之人作刺客。不多問,彎弓搭箭,颼的一箭。便向那人射去。

    那人伸手豎起兩根手指,夾住羽箭。

    耶律洪基第二箭又到,那人左手伸起,又將第二箭夾住。胯下坐騎絲毫不停。徑向遼主沖來。

    耶律洪基箭發連珠,後箭接前箭,幾乎是首尾相連。

    但他發得,對方接得也,頃刻之間,一個發了七枝箭,一個接了七枝箭。

    遼兵親衛大聲吆喝,各挺長矛。擋在遼主之前,生怕來人行刺天子。

    東方不敗見來人身手不凡。當即從自己侍衛手上接過龍魂長槊,躍馬而出,挺槊指向來人,喝道︰“來者何人?速速報上名來!”

    卻听那人“咯咯”一笑,揭下蒙在臉上的面紗,跟著一個銀鈴般的聲音回答說︰“東方哥哥,是我呀,我是阿紫!”

    東方不敗看清楚來人面目,大吃一驚,叫道︰“阿紫,是你?你可知你這樣沖進皇家圍場,已經犯了欺君大罪!下馬來給陛下請罪,求他赦免。”

    阿紫馳到近處,翻身下馬,將接住的七枝狼牙箭擲給衛兵。

    東方不敗也下了焚雲寶駒,拉著阿紫向耶律洪基跪下行禮,說道︰“皇上,阿紫妹妹她年少知,冒犯了天威,還請恕罪。”

    耶律洪基卻拍手笑道︰“哈哈,阿紫姑娘好身手,好本事!朕免你罪責,平身!”

    東方不敗和阿紫一起說道︰“謝皇上恩典!”

    東方不敗站起身來,轉身上下打量阿紫,只見她一雙玉手已變得完好如初,又驚又喜,叫道︰“阿紫,你的手已經全好了?”

    阿紫笑道︰“哈哈,是薛神醫的太師父親自給我治的,你說我能不好麼?”

    阿紫突然一聲尖叫,向前躍出。

    東方不敗同時也感到有一陣勁風襲向自己背後,立即轉身,只見一只巨熊的利爪當胸拍來。

    阿紫探出左手,順手和那熊掌一對,那巨熊哀嚎一聲,便倒在地上不住翻滾,又過了一會兒,就口吐黑血而亡了。

    東方不敗見狀,心中一凜︰“阿紫方才所拍出的,是一記毒掌。想不到數月不見,她的毒功已經精進如斯,直追當年的星宿老怪丁春秋了。”

    原來那頭大熊先前為耶律洪基的利箭所射中,倒在地上,一時未死,只是暈了過去。

    它醒來後,睜眼恰好瞧見東方不敗背對著自己而站,于是凶性大發,拼著全身之力,飛撲向東方不敗的背心,只盼殺得了她,稍雪被射殺之恨。

    阿紫則指著那氣息已絕的棕熊罵道︰“你這不自量力的畜生,居然想來暗算我東方哥哥!”

    耶律洪基見阿紫一個小姑娘竟能徒手擊斃一只巨熊,心下甚喜,說道︰“好姑娘,你身手矯捷,果然了得。剛才那畜生的一爪自然傷不了咱們兵馬大元帥,但萬一他因此而受了點輕傷,不免誤了朕的大事。好姑娘,該當如何賞你才是?”

    阿紫回答︰“皇上,不瞞您說,這次我回大遼來,就是來應選這秦王妃的。還請您為我做主,讓東方哥哥娶我為妻。”

    耶律洪基听了阿紫的話,心道︰“嗯,過去我就見阿紫姑娘對三弟神情親熱,而三弟對阿紫似乎也頗具情意,多半因為當時她年紀尚小,不便成親。眼下阿紫姑娘已經成年,我讓她與三弟風風光光地完婚,然後命三弟征宋,他自是效死力。”

    剛想下旨賜婚,卻听東方不敗奏道︰“陛下,你曾經說過,最終決定誰做秦王妃的人,是小弟我。雖然這位阿紫姑娘對我垂青有加,但小弟心中已有所屬,還請陛下不要滿足這位姑娘的一廂情願,臣弟謝過了。”未完待續……)
    ps︰(今天首先繼續感謝書友“事組則圓”的打賞!我的作品《天龍不敗》發布了章節《第四百九十八章東方寧定,世間唯愛不敗(八澄清》,

    耶律洪基聞言,笑著問︰“喔,不知我的三弟看上哪家姑娘啦,怎地不帶來給朕瞧瞧?”

    東方不敗回答說︰“啟稟陛下,臣弟一定會將自己的心上人帶到您面前,讓您下旨賜婚的,只是現在還不到時候,請陛下原宥則個。”

    這時一旁的阿紫卻嘟起了小嘴,喝道︰“東方……東方哥哥,你……你……你為什麼不喜歡我?”

    東方不敗隨即拉起她的小手說︰“阿紫妹妹,你不要如此大呼小叫的,免得驚了聖駕。”

    轉身對耶律洪基稟報道︰“陛下,臣帶阿紫妹妹回府好生安撫一番,這就告辭,還請恩準。”

    &&{3.w}.{}.{}nbsp;耶律洪基撫須說道︰“嗯,該當如此。三弟,你這就去吧!”

    東方不敗謝道︰“謝陛下恩典。”

    而後就讓阿紫回到馬上,自己也跨上坐騎,二人徑直向秦王府馳去。

    她們從獵場歸來,天時已晚,踏進王府大廳,見四周已點起了牛油大燭。

    阿紫一進廳門,就蹦到堂中地面的虎皮上坐著,一言不發。

    東方不敗見她委實氣得不輕。就溫言道︰“阿紫妹妹,別怪哥哥剛才說話太直,有些話不當面說出來。只怕是終究害人害己。”

    阿紫嘟起了嘴,轉過了身,應道︰“兩年前我就听你說自己有心上人,但後來我哪里見你和姑娘親熱過。眼下遼國皇帝都下旨為你招親了,你還拿一個子虛烏有的‘心上人’來搪塞我。早知如此……我……我也不用這麼遠路來探望你。你……你幾時又把人家放在心上?”

    東方不敗听她話中大有幽怨之意,不由得怦然心驚,想起她當年聲稱要殺掉自己的心上人。後來發射毒針暗算蕭峰,差點便歪打正著,得遂心願。

    眼下她若是長陪在自己身邊。還不知要生出些什麼禍端來,于是勸她說︰“阿紫妹妹,你現在年紀不小了,還當上了大宋第一大幫丐幫的幫主。不能只顧著自己頑皮淘氣。要擔負起責任……”

    阿紫听了東方不敗的話,心里一驚,搶著問︰“你……你怎麼……怎麼知道我當上了丐幫幫主?還有之前,你如何曉得我的手曾經受過重傷?”

    東方不敗回答︰“你的哥哥段譽是我的義弟,他在赴西夏求親的時候把你的事都告訴我了。”

    阿紫隨即解釋道︰“那個什麼勞什子幫主,我早就不當啦!我一得知你招駙馬的消息,就將幫主之位傳給了游坦之,自己一個人千里迢迢地上遼國來。就是為了和你成婚,而後雙宿雙棲。做一對神仙眷侶,可是你……”

    東方不敗聞言,正色道︰“阿紫妹妹,你聰明伶俐,有你在丐幫之中,尚能壓制住全冠清。可你現在這麼一走,讓那位智謀遠不及你的游公子當幫主,丐幫豈不是要被全冠清徹底把持了嗎?”

    阿紫搖著頭說︰“我……我管不了那麼多了!東方哥哥,你……你……告訴我,你到底是不是真的心有所屬?”

    東方不敗堅定地頷首說︰“不錯,我早已愛上了別人。”

    阿紫咬牙說道︰“她……她……是誰?”

    東方不敗反問她︰“你為何想知道?”

    阿紫應道︰“我……我想知道我什麼地方不及她了?是相貌沒她好看麼?還是人沒她聰明?”

    東方不敗被她這麼一問,心中混亂已極,搖頭道︰“不,不,你們法比較。”

    阿紫听了,心中妒火盛了,朝著東方不敗怒吼道︰“什麼法比較?你這人為何如此偏心?”

    正在這時,一個溫柔的聲音響起︰“這位妹妹,你錯怪東方姊姊了。”

    阿紫一扭頭,只見從內堂里面緩緩走出了一位姑娘,正是東方不敗收的義妹蘭蕊。

    蘭蕊一進大廳就讓阿紫吃了一驚,因為阿紫感覺她與自己先前見過的所有美人都不不同,妖艷中透露著幾分純潔,滄桑里卻摻雜了些許天真,尤其是一雙美麗含情的妙目,仿佛能將人的魂魄勾去一般,讓人一望見就移不開眼。

    阿紫點了點頭,喃喃自語道︰“唔,你就是東方哥哥的心上人吧,果然有幾分姿色,是個狐媚子!”最後那個“子”字聲音還未落下,已經伸出一雙毒爪,抓向蘭蕊的雙目,口中喝道︰“待我將你殺了,看你還怎樣勾引我東方哥哥!”語氣中盡是怨毒、仇恨之意。

    “啊!”蘭蕊雖然也身負一些武功,但此時已經遠不是阿紫的對手,而且她萬萬沒想到阿紫這樣一個眉清目秀的姑娘,會是如此地殺伐果決,說殺人就殺人,毫不留情,當即嚇得花容失色,魂不附體,連向一旁躲閃都忘了,只是驚叫出聲。

    說時遲那時,東方不敗一個閃身,已經擋在蘭蕊身前,雙掌擊出“獨孤九劍”“破掌式”,直取來爪。

    但聞“砰”的一聲,阿紫被擊飛了兩丈有余,直撞到身後的牆壁這才停了下來。

    落回地面後,阿紫只覺體內氣血翻騰,又見東方不敗站在蘭蕊前面貼身護花,恨不得此刻被東方不敗保護的人是自己而非別人,一時間既羨慕,又嫉妒,復怨恨。

    又氣又惱間,“哇”地一聲,吐出一口血來。

    東方不敗見了,關切地問︰“阿紫妹子。你沒有事吧?”

    蘭蕊也上前解釋道︰“阿紫姑娘,你真的誤會東方姊姊了,她本來就是一個女人。所以才法娶你,並非是她負心薄幸。”

    “什麼?”阿紫听了蘭蕊的話,簡直難以置信,而後望著東方不敗怔怔出神。

    蘭蕊還以為阿紫沒有听清楚,勸東方不敗扯下發帶、敞開外衣、解掉束胸帶,以讓阿紫驗明正身。

    東方不敗見事已至此,只好一一照做。讓阿紫徹底看清自己的女兒身。

    阿紫瞪大了眼楮,直勾勾地看完了面前這匪夷所思的一幕。

    過得半晌,東方不敗已經整理好衣冠。這才對阿紫溫言道︰“阿紫妹妹,對不起,這麼些年來,我一直瞞著你。害你鐘情于我。險些貽誤了終身。姊姊在此給你賠不是了,還請原宥這個。”說著朝她深深一揖。

    當東方不敗抬起頭來的時候,卻發現阿紫已經直挺挺地向後倒去,顯然是因為法接受眼前的事實而暈倒過去。

    東方不敗立時搶上,托住她的後背,以防她摔倒在地。

    而後東方不敗與蘭蕊兩人又是掐人中、又是噴冷水,忙活了半天,才將阿紫喚醒。

    阿紫幽幽轉醒之後。一把推開了東方不敗,自己站立在大廳門前。望著屋外,沉吟半晌,而後冷冷地對東方不敗說︰“你……你……騙我,你騙我騙得好苦!”

    東方不敗趕緊再次致歉,可阿紫依舊頭也不回。

    又過了一陣,阿紫才幽幽地道︰“呵呵,當初我師父對我意圖不軌,而我的親生父母又討厭我,我原本以為只有你東方不敗才是真心對我好的,想不到連你也騙我。看來如今世上,唯一真心待我的,只有那聚賢莊二莊主游駒的兒子,游坦之了。好,我這就回他身邊去。東方不敗,他雖然武功沒你強,智謀沒你高,家業沒你大,人也沒你長得英俊……抱歉,我語倫次,都不知該稱姊姊你為漂亮還是英俊了。總之,他什麼都不如你,可就算你是一個男人,我也願意嫁他而不願嫁給你,因為只有他真心待我!”

    說完,頭也不回地跨出秦王府,上馬南去。

    東方不敗望著阿紫遠去的背影,一時間心中思慮萬千,百感交集,最後終于歸附平靜,暗想︰“阿紫她找到了自己真正的歸宿,了斷了對我這場沒有結果的相思,那也甚好。”

    扭頭一看身邊的蘭蕊,關切地問︰“蘭蕊妹子,剛才你沒事吧?”

    蘭蕊搖頭微笑著說︰“不,我沒事。”

    頓了一頓,又說︰“只是做妹妹的要提醒姊姊一句,像阿紫姑娘這般打著做大遼王妃主意的人,天下間還不知有多少,姊姊若不趕行動,豈不是將自己的如意郎君拱手送人?”

    東方不敗听了,如醍醐灌頂一般,恍然大悟,連忙朝蘭蕊謝道︰“蘭蕊妹子,可多謝你了!你真是一語驚醒夢中人,要是晚了可就……”

    忽地想起一事,問蘭蕊道︰“咦!我並沒告訴過你我的意中人是蕭大哥,蘭蕊妹子是如何知曉的?”

    蘭蕊詭秘一笑,答道︰“我原本還只是猜測,不過剛才你的話已經讓我確信了,嘻嘻!”

    東方不敗听了,心中又好氣又好笑,指著蘭蕊說︰“好啊,你套我?”

    蘭蕊忙福了一福,故作惶恐道︰“哎呀,妹妹真是膽大包天,竟然敢班門弄斧,對神機妙算的東方大元帥下套,真是罪該萬死,罪該萬死,還請原宥則個!”

    東方不敗笑道︰“哈哈,姊姊我這就應選楚王妃去也,沒空跟你在此計較!”

    蘭蕊也笑著說︰“嘻嘻,那就恭祝姊姊馬到功成,旗開得勝,抱得情郎歸  br />
    東方不敗聞言,嫵媚一笑,掩嘴退出大廳。

    而後她來到自己的臥室,從衣櫃里拿出那套她從大明來到大宋時所穿的衣裙,以及近購置的金玉首飾,仔細思量起向蕭峰傾訴衷腸的方法來……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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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雖然還在選妃期間,但是大遼南院公務繁忙,蕭峰以國事為重,也沒有在上京逗留太久,便即回到南京。

    這一晚,月明星稀,朗氣清,身為南院大王的蕭峰卻無暇欣賞迷人的夜色,直到月上中,還在書房里埋頭于一堆公文之中。

    忽地聞到一股子香風襲來,接著書房的兩扇木門“呼”地一聲開啟,又隨之“砰”地一下關上。

    蕭峰警覺地抬起頭來,以查看有何異狀。

    只覺屋里紅光閃動,一位擁有絕世姿容的麗人娉娉婷婷地悄立于自己的書案前,頓感詫異不已。

    蕭峰凝神看去,只見此女瞧起來三十歲不到的年紀,渾身穿戴得珠光寶氣,當真美艷不可方物︰頭戴金絲八寶攢玉髻,發綰朝陽五鳳掛珠釵,項帶赤金盤螭瓔珞圈,胸配日月流雲熒光璧,腰系雙魚比目玫瑰佩,身穿縷金大紅洋緞裙,外罩五彩刻絲胭脂袍。

    她的面容,雖然被一方紅色的紗巾遮去了大半,但露在外面的部分已有驚心動魄之美︰一方螓首,潔白若雪。光滑似玉;兩彎秀麗無儔的蛾眉間,透著一分哀怨,兩分嬌媚。三分英氣,四分從容,端的讓人見了心魄皆融;一雙像上星星般明亮的杏眼,瓖嵌在一張輪廓勻稱、線條分明的瓜子臉上,散發出如秋水般的柔情和若夏花似的熱烈;一只高挺的瑤鼻所折射的不僅是一抹異域的風情,更自然而然地顯示出一股不容褻瀆的傲岸;萬縷長發像瀑布般垂落至腰,漆黑如夜。光可鑒人。

    蕭峰見了,只覺這分明已經不是美人,而是奪地之造化的神異尤物。仿佛人世間千萬般美好都凝結于她一身,似乎她就是美的象征。

    饒是閱人無數,經歷過無數大風大浪的蕭峰,也覺得眼前這個女子令他怦然心動。

    那紅衣女子朝蕭峰斂衽為禮道︰“女子參見南院大王!祝蕭大王千歲。千歲。千千歲!”語音慵懶魅惑,動人情思。

    蕭峰听了她的話後,感到自己的魂兒都快被這聲音勾去了,不由自主地起身還了一禮,而後暗忖︰“這位姑娘到底是誰?我怎麼覺得似曾相識,又想不起到底在哪兒見過她?”

    忽而轉念一想︰“咦!這南院大王府戒備森嚴,而這女子能不驚動任何衛兵,就闖到我的書房來。其武功之高,當真世所罕有。她到這里來。究竟有何目的,該不會是刺客吧?”

    于是多了三分戒備,一邊運功,一邊開口問道︰“這位姑娘,夤夜至此軍機重地,不知有何貴干?”

    那個勾魂攝魄的聲音再次響起,嬌笑道︰“嘻嘻,楚王殿下不是要挑選王妃麼,女子是來應選的。”

    蕭峰听了,不解地問︰“喔,姑娘要應選王妃,應該到上京禮部去投書,來我南京南院大王府作甚?”

    紅衣女子笑道︰“呵呵,那些繁文縟節的東西,本姑娘嫌太過麻煩,就干脆直奔正主,給自己媒來了。”

    蕭峰聞言,微微一笑︰“呵呵,女兒家自己給自己媒,這可真是亙古未有的奇聞。”

    紅衣麗人應道︰“這事過去沒有,不一定現在就不能有啊!而且從今本姑娘的先例開始,往後定是來日方長。”

    蕭峰听罷,暗贊一聲︰“好一個大膽的姑娘!”

    他一生之中,從未見過此等美貌的女子,又听她言談舉止頗有幾分離經叛道之味,登時也來了興致,和她攀談起來。

    二人越談越投機,不多時,蕭峰發覺眼前這個女子似乎對自己的事頗為了解,心下疑惑不已︰“咦!她怎麼對我的事如此了如指掌?她真的是來求親的麼?而且,從她的言談舉止來看,她不但雍容華貴,而且武功深不可測。世上武功如此之高的女子,本來就沒有幾個。而對于眼前這位姑娘,我卻是一無所知。她到底是解求親之名來行刺我的,還是別有用心,比如要當刺探遼**情的奸細什麼的?”

    言念及此,一面暗中加強運勁,一面出言問道︰“這位姑娘,不知可否賜告芳名?”

    那女郎卻咯咯嬌笑道︰“哈哈,我的名字,你早就知道啊!”

    “什麼?我早就知道?”蕭峰听了,更加驚疑不定,開始在自己腦海中篩選所認識的武功高強女性的名字來,而後一一報給眼前的紅衣美人听了,卻被她一一否認。

    過得半晌,蕭峰終于沉不住氣了,問那女子︰“姑娘,你大半夜來這南院王府,莫不是專門來拿在下尋開心吧?”

    那女子笑著搖頭道︰“嗯,當然不是。既然大王一時半會兒猜不出奴家的來歷,就請先回答奴家幾個問題,不知可否?”

    蕭峰听了,暗想︰“怎麼跟那個西夏公主一樣,也要在談婚論嫁前先問問題?”應道︰“好,你問吧!”

    紅衣女子問道︰“蕭大王,請問你喜歡什麼樣的姑娘?”

    蕭峰聞言,撓了撓頭,踟躕道︰“這個……這個嘛,我……我……倒還從來沒有想過。”

    紅衣麗人又問︰“那麼蕭大王心中可已經有了心儀的女子?”

    這次蕭峰想都不想,便搖頭道︰“沒有。”

    那女子接著問︰“蕭大王可介意自己的夫人比自己年長麼?”

    蕭峰听罷,笑道︰“呵呵。只要不跟我娘親一般的年紀,那就成。”

    忽地想起自己那位三十多年前就死于非命的苦命母親,登時心中一酸。低下頭去。

    紅衣麗人見了,問他道︰“蕭大王,你……你怎麼了?”

    蕭峰抬起頭來,回答︰“沒……沒什麼,姑娘,你還有什麼問題,盡管問吧!”

    那女子︰“最後一個問題。當年你在隨州城外那個破眯所過的話,現在到底算不算數?”

    蕭峰聞言,悚然一驚。隨即心念電轉,回憶往事。

    那也是這麼一個月光皎潔的夜晚,蕭峰在查明馬大元遇害一事的真相後,心中氣悶。加之帶頭大哥的真實身份隨著馬夫人的死而石沉大海。更是令他不禁黯然神傷。

    而後蕭峰與東方不敗相攜北行,途中經過一個破廟,兩人進去,相擁而坐,各自訴起自己的苦命身世來。

    當時蕭峰心神激蕩,尋思報答東方不敗之法,一時間語無倫次,竟起要娶東方不敗親妹子為妻的事。

    東方不敗听後卻問蕭峰。如果自己是女兒身,他會不會娶自己為妻。

    而後蕭峰鄭重承諾。要是東方不敗真是一位女子,他即刻與其成婚,今後一生听她吩咐,不會有半點違拗。

    只是這段對話極為私密,世間只有蕭峰和東方不敗兩人知曉。

    現在猛然間听眼前的女子問起有關那晚情形的問題,蕭峰差點驚詫得叫出聲來,暗道︰“她………她怎麼會知道我對東方兄弟的承諾?”

    隨後凝神思索片刻,終于明白了其中的關竅,頓時有雲開霧散之感。

    蕭峰驀地里猿臂輕伸,手掌輕輕地扯去蒙在那紅衣女子臉上的面紗,只見一張櫻桃口紅潤欲滴,緊閉的嘴角釋放了它主人不屈的堅毅。

    而自己眼前的人,卻不是東方不敗是誰?

    蕭峰又驚又喜,喃喃地︰“東……東方兄……妹子,果……果然是你!你……你……竟然真是一個女子?你……你騙我騙得好苦啊!”

    東方不敗微微一笑,道︰“蕭大哥,對不起,我不但向你隱瞞了自己的女兒身,還慌報了自己的真實年歲。”

    蕭峰一听,登時兩眼睜得大如銅鈴,連忙問道︰“什麼?你不會真的和我娘親一般大吧?”

    東方不敗趕緊擺手︰“不不不,我只比你大堪堪兩歲而已。”著右手伸出食中二指,張開立在空中,同時雙頰微紅,略顯嬌羞之態,垂下頭去。

    蕭峰聞言,連連頷首道︰“喔,那就好,那就好。”

    經過這一番對話,東方不敗和蕭峰已然明了對方的心思︰他們二人,一個願意嫁,一個願意娶,當真是造地設,一拍即合。

    之後蕭峰笑著問東方不敗道︰“待咱們正式成親以後,我是叫你娘子呢,還是照以前那樣,仍然叫東方兄弟?”

    東方不敗微笑道︰“你已知我的女兒身,再叫兄弟自然不好。娘子夫人的,又太老氣啦!”

    蕭峰點頭道︰“行,不叫你兄弟,叫你姊姊總可以吧?”

    東方不敗道︰“好,以後你叫我東方姊姊,我便叫你峰弟。我就倚老賣老,讓你吃一點虧,你行嗎?”。

    忽然,蕭峰一把將東方不敗橫抱在前,扭頭對著她絕美的面龐,佯怒道︰“好啊,東方姊姊,你騙弟騙了那麼久,真是太不講義氣了。快,除了你是個女子,還比我年長兩歲之外,你還有什麼隱瞞著我的?”

    被自己心愛之人如此抱著,東方不敗只覺一股男子熱氣從腰肢傳到心里,蕩心動魄,不由得全身酸軟,滿臉通紅,渾身上下登時沒了力氣,任由蕭峰擺弄,嬌柔地搖頭道︰“嗯,沒了。峰弟,做姊姊的哪能件件事都騙你呀!”

    蕭峰的目光和東方不敗臉頰相距不到一尺,借著灑入書房的月光低頭望去,但見她臉上的紅暈越來越盛,雙目緊閉,更顯睫毛甚長,容貌秀麗絕倫,此刻作嬌羞之態,美艷不可方物。

    又念及平日里睥睨山河、叱 風雲的遼國兵馬大元帥,此刻竟然如一只溫順的綿羊一般,柔情無限地躺在自己懷中,蕭峰的心中莫名其妙地升起一股子興奮勁兒,嘴上不依不饒地︰“這弟我可不信,東方姊姊你生性奸詐,詭計多端,談笑間誆人無數,怎麼會只騙弟我兩下便即收手?快老實交代吧,免得弟我對姊姊你用刑逼供,那就不好看了。”

    東方不敗知道蕭峰是在向自己**,但心想既然要同他結為夫妻,那麼自己的生平經歷還是不要再向他隱瞞的為妙,于是作舉手投降狀,道︰“好啦,好啦,既然峰弟想自己,姊姊這就招了吧!其實姊姊並非生于大宋年間,而是來自數百年之後,此話峰弟願信否?”

    對于此等聞所未聞的奇事,蕭峰一听,先還以為是東方不敗在給她笑,便接口道︰“信,怎麼不信,姊姊的話,弟全信。走,咱們到臥榻上詳談。”

    著就抱著東方不敗出了書房,走進自己的臥房里,將她溫柔地放到床上,而後坐在她身邊,听她述如何從大明而來,在大明武林她又是怎樣一位人物。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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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明朝日月神教二十一年中,東方不敗縱橫江湖,威懾群豪,遭際與在宋代丐幫混跡十四年的蕭峰相比,其驚心動魄程度那是有過之而無不及。

    蕭峰听了一陣,起先還道是東方不敗現編故事來消遣自己,可到了後來,便發現她所的話不似作偽,漸漸相信起她的法來。

    又過了兩個時辰,蕭峰已經對東方不敗嘴里吐出的每一個字都深信不疑,而且對她在大明江湖經歷中的每一件事都是興味盎然,要從頭至尾問個明白,這才罷休。

    兩人長談了一夜直到明,這才倦極而眠。

    醒來時日已過午,蕭峰牽著東方不敗的手,對她道︰“東方姊姊,走,咱們這就到上京去,向皇上稟報楚王妃的人選已經定下來了。”

    東方不敗當即頷首應允。

    兩人用過午膳之後,便乘快馬飛奔向上京。

    這日清晨,耶律洪基正要召開朝會,忽聞宮中侍衛來報,是南院大王蕭峰已經帶著選定的楚王妃趕赴上京,正在宮外等候皇帝召見並且賜婚。

    耶律洪基聞言大喜過望,當即讓蕭峰把將來的楚王妃帶到金鑾殿上。讓滿朝文武都開開眼界。

    蕭峰攜著東方不敗,奉旨進入皇宮大殿開皇殿。

    當東方不敗踏入開皇殿的那一刻,整個宮殿似乎都變得更加明亮了。

    大遼的文武百官只要微微側頭朝她望上一眼。無不被她的絕世容光所震懾。

    就連後宮佳麗三千,欣賞過各色美人的耶律洪基,面對此刻丹陛之下的這個女子,雙眼都舍不得從她臉上移開,張大了口竟然合不攏來,剎時間目瞪口呆,手足無措。連一個字都吐不出了。

    在遼國君臣一起鴉雀無聲之際,還是東方不敗自己首先打破沉默,盈盈跪拜子道︰“啟稟陛下。罪臣東方不敗,欺君罔上,隱瞞自己女兒身長達兩年之久,實乃大逆不道。還請皇上責罰!”

    蕭峰也趕緊跪著︰“啟奏皇上。這位秦王東方不敗就是微臣所相中的楚王妃,還請陛下念及她有不得已的苦衷,以及平定皇太叔叛亂的大功,免了她的罪責,並且為我們主持大婚吧!”

    “什……什麼?”耶律洪基听了他們的話,簡直驚訝得差點從龍椅上摔下來。

    而大殿里的群臣一時也炸開了鍋,對東方不敗女扮男裝還有蕭峰迎娶她為妻一事議論紛紛。

    過了半晌,耶律洪基示意讓滿朝文武肅靜下來。而後笑道︰“哈哈,咱們大遼國。原本只有女人管事,還卻沒女人做官的。而三妹你這樣一弄,倒是首開先河啊!好,好,朕這就下旨,宣布以後我大遼無論男女,只要有德有才,都可同朝為官。”

    文武百官聞言,登時齊聲高呼︰“陛下聖明!”

    而後耶律洪基又下旨︰“下兵馬大元帥東方不敗,南院大王蕭峰,公忠體國,為朕股肱,茲賜婚二人結為夫妻,欽此。”

    東方不敗與蕭峰听了這道聖旨後,心中歡喜無限,一齊叩頭道︰“臣東方不敗(蕭峰)領旨謝恩。”

    接下來數日里,東方不敗就和蕭峰一道,緊鑼密鼓地籌辦起自己的婚事來。

    耶律洪基考慮到他們成婚之後,不宜再分居兩地,恰好北院樞密使此時告老還鄉,于是他就升任原北院大王為新的北院樞密使,而將蕭峰調為新任北院大王,長期居住在上京,陪伴愛妻。

    對于此番心意,東方不敗與蕭峰自然是感激涕零,也將包括東方不敗其實年長于蕭峰之類的實情向耶律洪基吐露。

    正當婚期日益臨近的時候,這耶律洪基突然將東方不敗和蕭峰招入宮中議事。

    一見二人,耶律洪基就給他們看了一份奏報,道︰“二妹,三弟,咱們的機會來了!南朝太皇太後崩駕,少年皇帝趙煦斥逐持重大臣,顯是要再行新政,而且派人整飭北防、訓練三軍,又要募兵養馬,籌辦糧秣。嘿嘿,這子膽敢來犯我,咱們就讓他偷雞不成蝕把米,連自己的江山也給丟了。哈哈哈!”

    東方不敗看罷奏報,心下黯然。

    她知趙煦到今年其實已做了九年皇帝,只不過九年來這皇帝有名無實,大權全在太皇太後之手,直到如今,這位少年才是真正的皇帝。

    趙煦是一個紙上談兵的人物,他所思與他力所能及的距離實在太大,如今大權在握,多半會貿然起兵伐遼。

    這把老虎的屁股一摸,那可就禍國殃民了。

    但此時耶律洪基正在興頭上,東方不敗和蕭峰都知道不能當面忤逆他。

    而且耶律洪基對他們二人恩重如山,他們也不好與之對著干。

    因此三人在將防守反擊宋軍的方略計議一番後,耶律洪基便興高采烈地宣布︰“二妹,三弟,你們兩位成婚之後,便一同掛帥南征,待打下了南朝的錦繡河山,那可真是雙喜臨門了。”

    東方不敗與蕭峰對視一眼,唯有無可奈何地應道︰“所有喜事,盡皆托陛下洪福。”

    別過耶律洪基之後,東方不敗攜著蕭峰一道退出皇宮。

    在回各自官邸的途中,他們商議阻止耶律洪基南征一事,但討論好一陣子,半點計較也無。只好作罷。

    東方不敗歸到秦王府中,尋思今日耶律洪基提及宋國太皇太後駕崩、趙煦意欲對遼國用兵、而遼帝又準備采納自己的謀略將計就計佔領大宋之事,坐不安席。苦思冥想應對之策。

    至夜深月明,東方不敗還沒理出一絲頭緒,于是步入後園,立于一處池塘邊,仰望蒼。

    忽聞有人在對面亭畔,長吁短嘆。

    東方不敗悄悄走過去察看,發現那人竟然是自己義妹蘭蕊。

    她站在旁邊偷听半晌。終于出聲問道︰“蘭妹妹深夜在此哀嘆良久,所為何事啊?”

    蘭蕊轉身,發現東方不敗立在自己面前。嚇得跪下回答︰“妹拜見姊姊!請姊姊容妹妹伸肺腑之言。”

    東方不敗伸手將她扶起,溫言道︰“你我之間,無需隱瞞,妹妹當以實情告我。”

    蘭蕊應道︰“好!妹妹蒙姊姊大恩。收為義妹。帶回王府,優禮相待,妹雖粉身碎骨,莫報萬一。近日來見姊姊大婚將至,卻時常兩眉愁鎖,必有國家大事,妹又不敢問。今晚又發現姊姊自皇宮歸來後行坐不安,妹心中憂慮。因此長嘆,不想為姊姊窺見。姊姊倘有用妹之處。妹萬死不辭!”

    東方不敗听了蘭蕊的話,頓時眼前一亮,心生妙計,對她道︰“嗯,蘭妹子如此一番美意,做姊姊的哪里可以辜負?下蒼生的氣運,宋遼兩國無數軍民的性命,如今都掌握在妹妹手中啦!好妹子,請隨我到書房中來。”

    蘭蕊跟著東方不敗到書房中,東方不敗命周圍的侍衛全部退開,讓蘭蕊坐在一張太師椅上,自己叩頭便拜。

    蘭蕊嚇得趕緊跪倒還禮,問東方不敗︰“姊姊何故如此?”

    東方不敗︰“妹妹,姊姊對不起你啊!可為了下生靈,姊姊還是要冒昧求妹妹一件事,萬望妹妹允可!”完,淚如泉涌。

    蘭蕊見狀,也是痛哭流涕,堅定地︰“姊姊放心,妹妹剛才就過︰姊姊倘有用妹之處,妹萬死不辭。姊姊所言之事,無論是上刀山下火海,妹妹必定慷慨以赴,絕不退縮。”

    東方不敗點頭贊許︰“妹子高義,請受姊姊一拜!”完又向蘭蕊磕頭。

    而後對她解釋︰“蘭妹妹,那日在西夏皇宮之中,你曾言明自己已經厭倦了呆在深宮的日子,因此想離開西夏太後身邊,隨我一道遨游下。姊姊本來答應了你,要將你帶在身邊,一同闖蕩江湖,縱情四海,只是現在姊姊無能,唯有食言了。”

    蘭蕊頷首︰“姊姊好意,妹妹銘記在心。只是這人生不如意之事,十有**,姊姊就算無法履行諾言,那也必定有大的苦衷。”

    東方不敗欣慰地︰“妹妹能夠諒解,那是最好不過。如今宋遼百姓有倒懸之危,士卒有累卵之急,非汝不能救也。宋皇趙煦,將欲伐遼;遼帝洪基,借機攻宋。兩國交戰,軍民必定死傷枕藉,伏尸百萬,流血千里。”

    蘭蕊接口︰“不錯,妹妹生在南朝宋國,也不願看到那里生靈涂炭。只是不知要阻止如此兵禍,妹能出什麼力?”

    東方不敗回答︰“妹妹莫急,听姊姊仔細講來。宋皇趙煦,雖然胸懷大志,但是腹無良謀,最擅紙上談兵。他就算提兵來攻我大遼,依據如今我國的軍力,很快就可以將其擊退,實不足為慮。可是我國皇上耶律洪基,卻一心想借趙煦伐遼之機反撲大宋。”

    嘆息一聲,接著道︰“唉,到這事,還是你姊姊我出的餿主意。耶律陛下是我和峰弟的義兄,向來厚待我和峰弟。而他攻取宋國江山的意圖由來已久,光靠臣下勸,定是打消不了的。我與峰弟如果硬要勸陛下放棄南征,他多半會一氣之下降罪于我們。我們要是用逼宮、兵變等以下犯上的強硬手段阻止,峰弟肯定是不會答應的。”

    蘭蕊听了,秀眉緊鎖道︰“既然堂堂大遼國的下兵馬大元帥和北院大王都沒辦法阻止皇上伐宋,我一個女子,又有什麼能耐扭轉乾坤?”

    東方不敗抹干了眼淚,詭秘一笑道︰“有,當然有!都溫柔軟化了雄心。富貴斷送了追求,當帝王眷戀起六宮粉黛的溫軟之後,又怎能不厭倦殺伐屠戮?紅顏一笑抵得過萬馬千軍。有多少卓然不凡的君王,都將博大輝煌的江山淪陷在一只瘦瘠的酒杯中?況且陛下今次南征之舉,純系為了一己私欲,如若有什麼人能用另外的方式滿足他的話……”

    不待東方不敗完,蘭蕊已經恍然大悟道︰“喔,妹明白了,姊姊是想將妹子送入宮中。獻予皇上,然後讓我使他打消南征之念。”

    東方不敗微笑著頷首道︰“妹子真是聰明伶俐,一下就明白了姊姊的用意。皇上眼下雖然野心勃勃。但終究是個男人,美色當前,焉能不動心?而且妹子你的媚/功,已經達到爐火純青的地步。當年連同為女子的姊姊我都著了你的道兒。你要迷住皇上。那可以是探囊取物般容易。你入宮之後,只需運用媚/術,使陛下神魂顛倒,痴迷于你,以絕攻佔宋國的念頭。而後宋遼百姓安康,社稷寧定,江山穩固,都是妹妹你的功勞。不知妹子意下如何?”

    蘭蕊叩首應道︰“如此美差。妹我當然萬死不辭。”

    東方不敗還禮道︰“那就拜托妹妹了。”

    第二傍晚,東方不敗就攜打扮得花枝招展的蘭蕊入宮。拜見耶律洪基,是為了報答他賜婚的大恩,特地物色了一位色藝雙絕的江南美人進獻給他。

    耶律洪基一見嬌俏可人的蘭蕊,當即覺得靈魂出竅,歡喜無比。

    在謝過東方不敗之後,他就命蘭蕊侍寢,一親芳澤。

    接下來數日之間,蘭蕊施展出渾身解數,挑逗得耶律洪基整日價欲//火中燒,唯有靠她體會那欲/仙/欲/死之感。

    又過了一陣子,蘭蕊果然不負東方不敗的期望,讓耶律洪基對其愛不釋手,終日沉湎酒/色,無暇考慮征宋之事。

    同時東方不敗也加緊行動,一方面在宋遼邊境上部屬更多的兵士,炫耀軍力,讓宋軍不敢輕舉妄動,另一方面與宋國內主和派大臣取得溝通,為他們出謀劃策,使趙煦不要輕舉妄動。

    經過東方不敗數月的經營,蘭蕊被耶律洪基冊封為貴妃,把持了後宮,而大宋穩健派勢力在朝廷中也佔了上風,宋遼兩國間劍拔弩張的氣氛終于得到了緩解。

    直到此刻,“先下之憂而憂,後下之樂而樂”的東方不敗和蕭峰兩人,才考慮自己的婚姻大事。

    這夜大遼上京城楚王府內掛燈結彩,陳設得花團錦簇,正是東方不敗和蕭峰成親的好日子。

    前來賀喜的各路達官貴人、江湖豪士擠滿了楚王府,送來的珍寶賀禮也是堆積如山。

    虛竹攜著銀川公主前來道賀,自己得知東方不敗實為女子之時,還真嚇了一跳。

    段譽和木婉清、鐘靈、阿朱、曉蕾也從大理趕來參加東方不敗與蕭峰的喜宴。

    此時段譽的身世已被段正明、段正淳得知。

    當段正淳听聞刀白鳳訴當年那晚**給段延慶的經過時,非但不惱怒,反而愧疚不已,便拒絕承繼皇位,執意帶著刀白鳳、甘寶寶、秦紅棉、阮星竹四個女子在大理國中隱居,以彌補自己所虧欠。

    而段正明則稱自己的皇位,本來應屬延慶太子,他竅居其位數十年,心中常自慚愧,上既然為段延慶安排了一個子嗣,自己該當物歸原主,因此直接傳位給了段譽。

    段譽和木婉清、鐘靈明白真相後,有情人終成眷屬。

    而曉蕾則是銀川公主許配給段譽的,他自然也納其為妃。

    阿朱鐘情于蕭峰,如今依舊孑然一身,得見自己所愛之人終究得遇良配,暗自既歡喜,復憂傷。

    在眾賀客觥籌交錯之際,阿朱失神地在楚王府內游走,既想多看蕭峰幾眼,又怕相見爭如不見。

    恍惚間,來到一堆賀禮前,猛然見到一幅書法,字跡肥腴挺拔,署名甦軾。

    原來那晚甦軾在皇宮夜宴上雖然被刺了一劍,但萬幸他身體硬朗,而且那劍鋒又離要害偏了寸許,因此他大難不死,傷愈後繼續擔任大宋禮部尚書。

    趙煦親理政務後,本想將禮部尚書甦軾貶去做定州知府。

    甦軾文名滿下,負當時重望。

    他是王安石的死對頭,向來反對新法,作風穩健。

    元年間太皇太後垂簾听政,重用司馬光和甦軾、甦轍兄弟。

    而後太皇太後駕崩,皇帝便欲貶逐甦軾。

    幸得東方不敗及時聯絡宋國主和派大臣,也包括甦軾,還給他獻上奇謀妙計,使他得保繼續留任禮部尚書。

    隨後東方不敗、蕭峰等遼國主和派重臣與甦軾、甦轍等大宋穩健派人物通力合作,共保下太平。

    甦軾感念東方不敗恩義功勛,于是在其大婚之際,奏請趙煦,自己帶團回訪大遼。

    在見過身著女裝的東方不敗後,甦軾贊嘆人間竟有如斯絕世美女,當即親筆手書墨寶,作為賀禮送上。

    阿朱拿起那幅書法,輕輕讀了起來︰

    大江東去,浪淘盡,千古風流人物。故壘西邊,人道是,三國周郎赤壁。亂石穿空,驚濤拍岸,卷起千堆雪。江山如畫,一時多少豪杰。

    遙想公瑾當年,喬初嫁了,雄姿英發。羽扇綸巾,談笑間,檣櫓灰飛煙滅。故國神游,多情應笑我,早生華發。人生如夢,一樽還酹江月。

    這首詞雖是十多年前甦軾謫居黃州游赤壁時所作,誦的是周瑜談笑破敵的英雄業績,但後來他卻覺得用其贊譽東方不敗,再也恰當不過。

    “大江東去,浪淘盡,千古風流人物”,一個“東”字,既可指人世間的一個方向,亦可代“東方”這個復姓,“千古風流人物”,便是她一生的寫照;她“亂石穿空,驚濤拍岸,卷起千堆雪”,描寫的是其令山河變色的氣魄,又“一時多少豪杰”,贊她是真豪杰;“遙想公瑾當年,喬初嫁了,雄姿英發”,這次是“雄姿英發”的東方不敗要嫁做人婦了;“羽扇綸巾,談笑間,檣櫓灰飛煙滅”,不僅是歌頌她運籌帷幄之中,決勝千里之外,平定皇太叔之亂、收服高麗的豐功偉績,還答謝了她想盡辦法,將一場宋遼之間的兵禍消弭于無形的恩德。

    而念奴是唐代歌女的名字,傳玄宗每年游幸各地時,念奴常暗中隨行,唐玄宗每次辭歲宴會時間一長,賓客就吵鬧,使音樂奏不下去。玄宗叫高力士高呼念奴出來唱歌,大家才安靜下來。

    念奴色藝雙全,其聲名一直傳至後世。相傳《念奴嬌》詞調就由她而興,意在贊美她的美貌與歌技。

    兼之東方不敗的容貌氣質也是出塵絕艷,實能與“如畫”的“江山”一爭高下,以“念奴嬌”三字贈之,可十分貼切。

    阿朱低低念誦此詞後,舉頭望月,心中默想︰“也只有東方姊姊這樣的人物,才配得上他。”

    這一個“他”字,指的自然是當今的遼國北院大王蕭峰了。

    阿朱如今韶華如花,正當喜樂無憂之年,可是容色間卻隱隱有惆悵意,似是愁思襲人,眉間心上,無計回避。

    過了片刻,阿朱悄悄穿過人叢,自楚王府後門溜了出去.

    她失魂落魄地在上京城中游走,不多時,來到一片樹林之中。

    上月明星稀,林間清風吹葉,夾雜這幾聲南飛烏鵲的低鳴,好不淒清。

    阿朱再也忍耐不住,兩行清淚順著臉頰滑下。

    正是︰

    “歡樂趣,離別苦,就中更有痴兒女。君應有語,渺萬里層雲,千山暮雪,只影向誰去?”

    (全書完。)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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