宅萌喜事
作者:看海的羽儿
正文
第两百零七章 圆满 第一章 请安 第二章 客至 第三章 张狂
第四章 气势 第五章 猜想 第六章 肥肉 第七章 娘舅
第八章 密报 第九章 回忆 第十章 周家 第十一章 消息
第十二章 见血 第十三章 公道 第十四章 真疼 第十五章 姨娘
第十六章 秘辛 第十七章 点心 第十八章 忍耐 第十九章 ‘吃’饭
第二十章 拜访 第二十一章 暗惩 第二十二章 方子 第二十三章 奶娘
第二十四章 舅母 第二十五章 求亲 第二十六章 打算 第二十七章 心思
第二十八章 决定 第二十九章 人选 第三十章 安排 第三十一章 算计
第三十二章 暗波 第三十三章 路遇 第三十四章 相见 第三十五章 舅父
第三十六章 隐情 第三十七章 难堪 第三十八章 立场 第三十九章 曹棠
第四十章 姐妹 第四十一章 机锋 第四十二章 惊心 第四十三章 利益
第四十四章 寿宴 第四十五章 处置 第四十六章 看重 (求订阅) 第四十七章 盘根(求订阅)
第四十八章 三哥(求订阅,瑶琳仙静和氏璧加更) 第四十九章 来访 第五十章 结盟(求订阅,雪花飘飘和氏璧加更) 第五十一章 暗惊
第五十二章 来财(求订阅,沐沐格子和氏加更) 第五十三章 花柬 第五十四章 花会(求订阅,湿羽轻拭 和氏璧加更) 第五十五章 兄弟(求订阅)
第五十六章 姐妹(求订阅,求粉红) 第五十七章 交错(求订阅,求粉红) 第五十八章 钓鱼(求订阅,求粉红) 第五十九章 提点(求订阅,求粉红票票)
第六十章 铺垫 第六十一章 往事 第六十二章 惊醒 第六十三章 旧人(求订阅)
第六十四章 表哥(求订阅) 第六十五章 争执(求订阅) 第六十六章 表里 第六十七章 惦记
第六十八章 气闷 第六十九章 询问 第七十章 姨娘 第七十一章 疑心
第七十二章 内鬼 第七十三章 审问 第七十四章 定计 第七十五章 寻踪
第七十六章 祸事 第七十七章 添火 第七十八章 后果 第七十九章 婆媳
第八十章 反将 第八十一章 情谊 第八十二章 挚友 第八十三章 善意
第八十四章 暗涌 第八十五章 针锋 第八十六章 经年 第八十七章 画像
第八十八章 母爱 第八十九章 应试 第九十章 文武 第九十一章 关爱
第九十二章 喜报 第九十三章 家宴 第九十四章 合作 第九十五章 上坟
第九十六章 孝心 第九十七章 利益 第九十八章 天真 第九十九章 山路
第一百章 贵人 第一百零一章 诡异 第一百零二章 花雾 第一百零三章 花心
第一百零四章 低调 第一百零五章 上心 第一百零六章 旧物 第一百零七章 等待
第一百零八章 规矩 第一百零九章 学堂 第一百一十章 对立 第一百一十一章 交好
第一百一十二章 秘宝 第一百一十三章 来历 第一百一十四章 说明 第一百一十五章 交友
第一百一十六章 巧妙 第一百一十七章 惠柔 第一百一十八章 优劣 第一百一十九章 牵挂
第一百二十章 跌宕 第一百二十一章 发作 第一百二十二章 解难 第一百二十三章 打脸
第一百二十四章 探听 第一百二十五章 准备 第一百二十六章 客至 第一百二十七章 乱麻
第一百二十八章 繁花 第一百二十九章 似锦 第一百三十章 高枝 第一百三十一章 小气
第一百三十二章 揣测 第一百三十三章 锋芒 第一百三十四章 初冬 第一百三十五 佳作
第一百三十六章 熟悉 第一百三十七章 扯谎 第一百三十八章 示好 第一百三十九章 怨恨
第一百四十章 前事 第一百四十一章 监视 第一百四十二章 拷问 第一百四十三章 肥肉
第一百四十四章 偿还 第一百四十五章 诡异 第一百四十六章 愤怒 第一百四十七章 人心
第一百四十八章 保证 第一百四十九章 倾诉 第一百五十章 弥补 第一百五十一章 良机
第一百五十二章 明争 第一百五十三章 暗斗 第一百五十四章 心思 第一百五十五章 绸缪
第一百五十七章 问询 第一百五十六章 腌臜 第一百五十八章 转折 第一百六十章 送礼
第一百五十九章 深意 第一百六十一章 差事 第一百六十二章 劝慰 第一百六十三章 要账
第一百六十四章 西府 第一百六十五章 败露 第一百六十六章 夫妻 第一百六十七章 妒妇
第一百六十八章 甜头 第一百六十九章 处置 第一百七十章 分赃 第一百七十一章 节外
第一百七十二章 生枝 第一百七十三章 第一百七十四章 崩溃 第一百七十五章
第一百七十六章 出面 第一百七十七章 显露 第一百七十八章 证词 第一百七十九章 感怀
第一百八十章 心酸 第一百八十一章 谢礼 第一百八十二章 解决 第一百八十三章 恳谈
第一百八十四章 紧锣 第一百八十五章 密鼓 第一百八十六章 责任 第一百八十七章 痛恨
第一百八十八章 暖心 第一章 春雨 第二章 礼单 第三章 轻重
第四章 简单 第五章 酸味 第六章 委婉 第七章 比较
第八章 取舍 第九章 绝色 第十章 绣经 第十一章 迷惑
第十二章 人气 第十三章 云香 第十四章 痛处 第十五章 出游
第十六章 分兵 第十七章 纠结 第十八章 胆怯 第十九章 机会
第二十章 偶像 第二十一章 烦恼 第二十二章 开解 第二十三章 心愿
第二十四章 办法 第二十五章 关窍 第二十六章 周密 第二十七章 偶遇
第二十八章 风姿 第二十九章 试探 第三十章 牵线 第三十一章 回报
第三十二章 心境 第三十三章 大嫂 第三十四章 寿礼 第三十五章 误会
第三十六章 墙角 第三十七章 上香 第三十八章 涌动 第三十九章 触动
第四十章 故态 第四十一章 谢礼 第四十二章 施善 第四十三 新院
第四十四章 修葺 第四十五章 选礼 第四十六章 插曲 第四十七章 建议
第四十八章 太极 第四十九章 教妹 第五十章 明说 第五十一章 按耐
第五十二章 较劲 第五十三章 比试 第五十四章 再遇 第五十五章 去哪
第五十六章 碰撞 第五十七章 担心 第五十八章 暗议 第五十九章 噩梦
第六十章 生意 第六十一章 仇人 第六十三章 前排 第六十四章 看榜
第六十五章 听曲 第六十六章 弱点 第六十七章 意外 第六十八章 庭院
第六十九章 醋意 第七十章 私会 第七十一章 妖孽 第七十二章 计划
第七十三章 兄长 第七十四章 破财 第七十五章 亲情 第七十六章 顶上
第七十七章 挑明 第七十八章 宝弓 第七十九章 乌金 第八十章 憋屈
第八十一章 在意 第八十二章 不妥 第八十三章 心慌 第八十四章 暗探
第八十五章 明悟 第八十六章 送礼 第八十七章 礼单 第八十八 开眼
第八十九章 格局 第九十章 改变 第九十一章 漏嘴 第九十二章 生气
第九十三章 委屈 第九十五章 猜想 第九十六章 嫉妒 第九十七章 现实
第九十八章 依靠 第九十九章 第一百章 不同 第一百零壹章 锦扣
第一百零二章 长亭 第一百零三章 早点 第一百零四章 看清 第一百零五章 难得
第一百零六章 山庄 第一百零七章 竹海 第一百零八章 远近 第一百零九章 美景
第一百一十章 话意 第一百一十二章 兄弟 第一百一十三章 谈论 第一百一十四章 出发
第一百一十五章 分开 第一百一十六章 玩耍 第一百一十七章 狐狸 第一百一十八章 争夺
第一百一十九章 求人 第一百二十章 惊梦 第一百二十一章 死亡 第一百二十二章
第一百二十三章 相聚 第一百二十四章 追杀 第一百二十五章 计策 第一百二十六章 疗伤
第一百二十七章 机会 第一百二十八章 帮手 第一百二十九章 迷途 第一百三十章 活着
第一百三十一章 损失 第一百三十二章 五家 第一百三十三章 婚事 第一百三十四章
第一百三十五章 怒火 第一百三十六章 疑心 第一百三十七章 怀柔 第一百三十八章 灭口
第一百三十九章 狠毒 第一百四十章 决定 第一百四十一章 生事 第一百四十二章 审案
第一百四十三章 变数 第一百四十四章 求稳 第一百四十五章 铺路 第一百四十六章 回京
第一章 废之 第二章 执念 第三章 潜移 第四章 惨淡
第五章 不甘 第六章 契机 第七章 做戏 第八章 斗嘴
第九章 警觉 第十章 抓住 第十一章 手笔 第十二章 自卑
第十三章 真怒 第十四章 后悔 第十五章 光彩 第十六章 担当
第十七章 拼搏 第十八章 逃避 第十九章 面对 第二十章 留话
第二十一章 立场 第二十二章 机会 第二十三章 巨变 第二十四章 死因
第二十五章 思绪 第二十六章 监视 第二十七章 送礼 第二十八章 吃味
第二十九章 缘分 第三十章 拜访 第三十一章 同盟 第三十二章 开口
第三十三章 相较 第三十四章 震慑 第三十五章 再见 第三十六章 情深
第三十七章 挣扎 第三十八章 情网 第三十九章 心悦 第四十章 酒宴
第四十章 熏炉 第四十二章 故事 第四十三章 挑事 第四十四章 安抚
第四十五章 挑拨 第四十六章 请求 第四十七章 续弦 第四十八章 难全
第四十九章 计划 第五十章 询问 第五十一章 婉转 第五十二章 决定
第五十三章 失态 第五十四章 哭闹 第五十五章 迂回 第五十六章 情迷
第五十七章 疑问 第五十八章 要求 第五十九章 泛酸 第六十章
第六十一章 如愿 第六十二章 伤药 第六十三章 震慑 第六十四章 大白
第六十五章 陪送 第六十六章 腻歪 第六十七章 糊涂 第六十八章 喜悦
第六十九章 利益 第七十章 贿赂 第七十一章 赏罚 第七十二章 自由
第七十三章 往事 第七十四章 撞破 第七十五章 点明 第七十六章 立场
第七十七章 大的 第七十八章 选择 第七十九章 利弊 第八十章 恩科
第八十一章 兴奋 第八十二章 计算 第八十三章 迷恋 第八十四章
第八十五章 找补 第八十六章 如果 第八十七章 木钗(生日求支持~~) 第八十八章 打动
第八十九章 苦思 第九十章 天意 第九十一章 捻酸 第九十二章 试探
第九十三章 失望 第九十四章 意外 第九十五章 代价 第九十六章 议亲
第九十七章 有意 第九十八章 煎熬 第九十九章 吃醋 第一百章 得失
第一百零壹章 父子 第一百零二章 戳心 第一百零三章 兄弟 第一百零四章 责任
第一百零五章 断金 第一百零六章 琼楼 第一百零七章 赝品 第一百零八章
第一百零九章 合作 第一百一十章 第一百一十一章 干脆 第一百一十二章 关头
第一百一十三章 隆重 第一百一十四章 三房 第一百一十五章 亲事 第一百一十六章 冷眼
第一百一十七章 段数 第一百一十八章 偏向 第一百一十九章 送炭 第一百二十章 无颜
第一百二十一章 团年 第一百二十二章 入梦 第一百二十三章 夜会 第一百二十四章 爱你
第一百二十五章 融化 第一百二十六章 甜蜜 第一百二十七章 陪你 第一百二十八章 折腾
第一百二十九章 初一 第一百三十章 改变 第一百三十一章 任性 第一百三十二章 狭路
第一百三十三章 暗斗 第一百三十四章 嚣张 第一百三十五章 开始 第一章 帝殇
第二章 传递 第三章 暗送 第四章 激动 第五章 美啊
第六章 争抢 第七章 一起 第八章 炫耀 第九章 送行
第十章 登门 第十一章 激将 第十二章 意动 第十三章 王爷
第十四章 预谋 第十五章 慈母 第十六章 婆媳 第十七章 帝心
第十八章 周密 第十九章 羡慕 第二十章 前因 第二十一章 错觉
第二十二章 准备 第二十三章 第二十四章 倾谈 第二十五章
第二十六章 送别 第二十七章 婚礼 第二十八章 安抚 第二十九章 担忧
第三十章 临别 第三十一章 送行 第三十二章 想法 第三十三章 决定
第三十四章 巧说 第三十五章 毒瘤 第三十六章 诱惑 第三十七章 两面
第三十八章 海船 第三十九章 起行 第四十章 新家 第四十一章 担心
第四十二章 邻居 第四十三章 消息 第四十四章 分心 第四十五章 趣闻
第四十六章 拜帖 第四十七章 见客 第四十八章 做客 第四十九章 相见
第五十章 情深 第五十一章 滋味 第五十二章 倾诉 第五十三章 作怪
第五十四章 百姓 第五十五章 惬意 第五十六章 同食 第五十七章 奋斗
第五十八章 客人 第五十九章 往事 第六十章 选择 第六十一章 同门
第六十二章 愤慨 第六十三章 逼问 第六十四章 暗斗 第六十五章 算计
第六十六章 赴约 第六十七章 向导 第六十八章 争吵 第六十九章 配合
第七十章 欢乐 第七十一章 嫉妒 第七十二章 狂放 第七十三章 安全
第七十四章 秘密 第七十五章 为何? 第七十六章 对比 第七十七章 用饭
第七十八章 崩溃 第七十九章 心疼 第八十章 出游 第八十一章 同盟
第八十二章 相处 第八十三章 搜寺 第八十四章 甜蜜 第八十五章 目的
第八十六章 恼怒 第八十七章 暗涌 第八十八章 收服 第八十九章 开导
第九十章 进城 第九十一章 改变 第九十二章 起因 第九十三章 过程
第九十四章 通知 第九十五章 出行 第九十六章 相会 第九十七章 情深
第九十八章 腻歪 第九十九章 齐至 第一百章 怀疑 第一百零壹章 心累
第一百零二章 别苑 第一百零三章 信任 第一百零四章 感动 第一百零五章 激将
第一百零六章 气度 第一百零七章 戴家 第一百零八章 共鸣 第一百零九章 晚宴
第一百一十章 奇事 第一百一十一章 服软 第一百一十二章 面和 第一百一十三章 满意
第一百一十四章 崇拜 第一百一十五章 密林 第一百一十六章 难行 第一百一十七章 接应
第一百一十八章 阵法 第一百一十九章 隧道 第一百二十章 崩溃 第一百二十一章 重重
第一百二十二章 抵达 第一百二十三章 震撼 第一百二十四章 时间 第一百二十五章 激愤
第一百二十六章 警告 第一百二十七章 死?活? 第一百二十八章 打听 第一百二十九章 邀约
第一百三十章 经营 第一百三十一章 枕头 第一百三十二章 交往 第一百三十三章 中邪
第一百二十四章 相认 第一百二十五章 断肠 第一百二十六章 原因 第一百二十八章 对阵
第一百二十九章 贪婪 第一百四十章 混战 第一百四十一章 吃醋 第一百四十二章 保密
第一百四十三章 血缘 第一百四十五章 依偎 第一百四十七章 沉醉 第一百四十八章 贪恋
第一百四十九章 议定 第一百五十章 侯府 第一百五十一章 祥瑞 第一百五十二章 偷?抢?
第一百五十三章 心思 第一百五十四章 明争 第一百五十五章 暗斗 第一百五十六章 分工
第一百五十七章 嫉妒 第一百五十八章 处置 第一百五十九章 开戏 第一百六十章 买地
第一百六十一章 接人 第一百六十一章 嫉妒 第一百六十二章 兄弟 第一百六十三章 截胡?
第一百六十四章 诊治 第一百六十五章 创新 第一百六十五章 深思 第一百六十六章 成功
第一百六十七章 招揽 第一百六十八章 邻居 第一百六十九章 劝说 第一百七十章 迷惑
第一百七十一章 尝试 第一百七十二章 矫情 第一百七十三章 担忧 第一百七十四章 人选
第一百七十五章 气忿 第一百七十六章 受气 第一百七十七章 决定 第一百七十八章 风水
第一百七十九章 对头 第一百八十章 瞎想 第一百八十一章 随机 第一百八十二章 应变
第一百八十三章 经年 第一百八十四章 生变 第一百八十五章 再变 第一百八十六章 动手
第一百八十七章 险境 第一百八十八章 混战 第一百八十九章 瓦片 第一百九十章 危机
第一百九十一章 险胜 第一百九十二章 聚首 第一百九十三章 请求 第一百九十四章 惊闻
第一百九十五章 现实 第一百九十六章 客来 第一百九十七章 释怀 第一百九十八章 赞者
第一百九十九章 期盼 第两百章 殊荣 第两百零壹章 王妃 第二百零二章 圆满
第两百零三章 姻缘 第两百零四章 母亲 第两百零五章 嫁妆 第两百零六章 祖孙
第两百零七章 解气! 第两百零八章 忘我 第两百零九章 打算 第两百一十章 怨念
第两百一十一章 执念 第两百一十二章 吉日 第两百一十三 退让 第二百一十四章 欢喜
第两百一十五章 宝贝 第两百一十六章 身家 第两百一十七章 往事 第两百一十八章 见面
第两百一十九章 担忧 第两百二十章 原点 第两百二十一章 震惊 第两百零二章 觐见
第两百零三章 争斗 第两百零四章 母爱 第两百零五章 过关 第两百零六章 出嫁
第两百零七章 圆满 最新章节    
正文 第两百零七章 圆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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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此祝所有看书的大大们,猴年快乐,万事如意,财源广进!!

    迎亲的队伍从崔府回良王府的时候,往南边绕了大半圈的路,一来是不走回头路的老风俗,而来也是要让京城的子民们,都见一见皇家成亲的气派。

    崔婉清这次的嫁妆可真是丰厚,足足一百零八抬,第一抬是陛下赏赐的一对白玉瓶,第二抬是太后赏赐的一对玉如意,第三抬则是皇后赏赐的一对翠玉马。

    剩下的一百多抬,更是装满了绫罗绸缎,头面首饰,古董珍玩,琳琅满目的简直要看花人眼,这还都是名面上的物件,崔婉清暗地里现银,铺子,庄子,还有好些都没上嫁妆单子呢。

    好在齐玄辉和她本就是一条心,也觉着低调些比张扬些好,倒是很赞同她隐瞒嫁妆的事情。

    路边看热闹的人们,见了如此阵仗,都是啧啧称奇,好在三年前才看过睿王爷的大婚,这会子他们俩的大婚还真不算是特别扎眼。

    等到喜轿停下,崔婉清就听着外面喜娘笑吟吟的朗声道:“新郎官踢轿门。”

    她只觉着眼前一亮,一个模糊的红色身影就掀开了轿帘,齐玄辉伸手扶了她出轿,轻声道,“刚才路上有人来报,圣上驾到,你也别紧张,别人怎么说,你只管按着做就是。”

    崔婉清握着齐玄辉的手顿时一紧,微微点了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

    于是,今日高坐在上的主婚人,便成了大靖朝的皇帝陛下,观礼的那些男男女女们,瞧着当今圣上温声软语的对一双新人说祝福的话,一个个的心里不知道多羡慕嫉妒。

    要知道,这位可是天底下名最尊贵的人了。能有圣上金口玉言的嘱咐,那你想不幸福都不可能呢。

    拜过天地,崔婉清被齐玄辉用红绸牵引着,回到了他们俩的新房。这里乃是良王府后院的主院,名唤清辉院。

    这是齐玄辉苦思多日才想出来的名字,当时还被齐玄礼笑话了一顿,笑他憋了这么久,最后居然就像出来这么个俗气的名儿。真真好意思。

    奈何人家小俩口都觉这名字好,最后也就定下来了,虽然崔婉清先前曾经偷偷来过清辉院,但是那会屋里空荡荡的,哪像现在?

    家具摆放的错落有致,放眼看去,好一派金碧辉煌,崔婉清心里思付许久,到底还是按着本心布置了自己要长久居住的地方。

    她本就是个爱美的,是以这婚房里一件一物。样样都透着精致高贵,当时底下人说崔家把婚房布置好了,齐玄辉进门一看,登时就乐了。

    这里真和前世崔婉清居住的屋子,像了个七八分,唯一不同的就是,这辈子的崔婉清肚子里的东西变多了,布置屋子的时候自然而然的就带出了几分清雅来。

    不过自家小媳妇眼光好,整间屋子富丽堂皇与清雅婉约并存,且还看起来十分的融洽。倒是要让人赞一句,独具匠心。

    齐玄辉手握金漆秤杆挑开了崔婉清头上的大红盖头,但见崔婉清一张秀丽的小脸,今日被描绘出了十分颜色。不知不觉就看的痴了。

    还是宁慧郡主笑着打圆场,让人端来了交杯酒,这才将齐玄辉的失态给遮掩过去了。

    饮过交杯酒,结发为夫妻,瞧着崔婉清羞答答的将两人结在一起的头发,小心翼翼的装进准备好的荷包里。齐玄辉这才拱手退出,去前面待客了。

    新郎官走了,新娘子就该认亲了,其实屋里的这些人,崔婉清全都认识,都是前世里的老熟人,这会瞧着这些妯娌们笑吟吟的和她见礼,个中滋味究竟如何,也只有她这个当事人才知晓了。

    看着眼前这些人巴结讨好,眼底深处又隐含嫉妒,崔婉清还真是提不起精神应付她们,好在有个相熟的宁慧郡主,瞧她深色倦怠,晓得怕是累了。

    当下便笑着将这些贵妇请去入席,刚才挤挤攘攘的屋里,顿时就清静下来了。

    崔婉清赶紧让玉兰和莺巧伺候着她去了金冠,端水将厚厚的脂粉洗净,换了个舒服的弯月鬓,斜插了一直鸾鸟红宝石步摇。

    将厚重的喜服换了套正红绣牡丹花开的贡缎宫装,这才算是彻底的轻松下来了。

    崔婉清瞧了眼多宝格上的沙漏,可不正合了石妈妈的话,这都未时三刻了,玉兰见她看沙漏,笑着问道:“王妃可是饿了?婢子去给您弄点吃食,先垫垫肚子?”

    崔婉清这会只是有些乏力,饿倒是没觉出来,她摆手道:“倒不觉得饿,你去冲杯热热的蜜水来,润润嗓子。”

    一杯热呼呼,香甜甜的蜜水入腹,崔婉清顿时觉得五腹六脏都舒坦起来,她忍不住斜靠在柔软的引枕上,满足的叹息了一声,“唉,冬日里就要用些滚烫的才好,你们也都去用些茶点,这会时辰还早,王爷怕是还要一些才回得来。”

    她嫁的可是王爷,因此这陪嫁的人数,也比预想中的多了好些,除了原本清苑中用惯的,祖母和外祖母都有送人来。

    再加上父亲和三哥精心挑选的五家陪房,崔婉清这次带过来的,也有几十号子人手了,跟前世里的光杆相比较,真不知道好了多少倍去。

    崔婉清靠在榻上歇了一个来时辰,才被玉兰轻声唤醒,说是热水已然烧好,请王妃沐浴。

    饶是她前世都是做娘的人了,听了这话,还是忍不住面上一热,这会沐浴,就是为了一会就寝做准备的。

    想到齐玄辉往日里那炙热的眼神,随时都是一副饿狼样儿,崔婉清就禁不住的腿发软,今日可是新婚,她这小身板可经不起摧残。

    崔婉清一边沐浴,一边在心里寻思,一会要怎样,才能哄的齐玄辉心软,莫要将她欺负的太狠了。

    要知道明儿个一大早可还要进宫呢,她可不想手软脚软的连路都走不了。宫里那些女人的眼睛,都毒着呢,要是看出了她的窘态,背地里还不知道要怎么笑话。

    可是再担心。该来的也总会来,崔婉清正半倚在榻上,瞧着案几上的白玉雕兰花烛台出神呢,就听外间阿桃欢喜的声音想起,“王爷。您回来了,快请进屋。”

    崔婉清不由自主的轻颤了一下子,但见门口的百花争艳双面绣大屏风后面,转进来一位身穿大红喜服,俊逸无双的齐玄辉。

    这人此刻双眸如天边璀璨的星子,面颊也是红霞浮现,再加上那高高翘起的唇角,崔婉清心中暗道了声,“喝多了!”

    赶紧便起身见礼,不过这膝盖都还没弯下去呢。胳膊上便被一股大力扶起,转而她的眼前就是一阵翻滚,却原来这疯子已经借势将她抱了起来。

    崔婉清羞得脖子都红了,这可是西次间,伺候的丫鬟门里门外站了好几位,被人瞧见自己这般,明儿个哪里还有脸见人?

    她不禁嗔了句,“王爷,莫如此,妾已让人为您准备了热食。您饮了一肚子的酒,多少用些压一压吧。”

    齐玄辉原本只是太欢喜,想要抱着她高高兴兴的转上几圈,可是一听她嘴里自称的那一声切。登时小腹一紧,底下就已经站了起来。

    这下子他可什么都不顾不得了,抱着崔婉清三步并作两步,急急的就进了卧室,瞧着屋里那两枝红艳艳的喜烛,燃的那般炙热。齐玄辉看着怀中的娇人,笑道:“好清儿,你迁就,迁就为夫,你都不知道,我忍的有多辛苦,来,咱们先办正经事......”

    崔婉清背一着床,就知道事无挽回,为了自己明儿个不出丑,她终是鼓足了勇气,用手抵住齐玄辉压下来的胸膛。

    轻声央求道:“阿辉,今日妾乃是初.....初......”她结巴了半天,到底还是没好意思把话说完整。

    羞涩的连眼睛都不敢睁开,只喃喃的求道,“还请夫君怜惜则个,莫......”

    齐玄辉见她面如桃花,神情无比的妩媚诱人,那里还能忍得下去?

    稍一用力,便压了下来,将崔婉清那期期艾艾的求情话儿,悉数堵在了口中。

    这一番恩爱,真犹如干柴遇见了烈火,烈火上又遭人浇了勺滚油,那烧的整间屋子都放了红光。

    好在齐玄辉不是个愣头青,饶是他坚硬似铁,也没舍得长枪直入,若只是自己一个人舒坦,那又有何趣味?

    少不得手口舌并用,把怀里的人儿揉搓的化成了一潭春水,他这才用沙哑的嗓音,柔声道:“好清儿,为夫这就来了,你略忍忍,莫怕,一会定是让你舒服的......”

    崔婉清这会脑子里早就混成了一团,连话都说不清楚了,只能是任人为所欲为,哪能说出半个不字?

    齐玄辉忍了这么些年,今日总算是得偿所愿,一时间爽快的全身的毛孔都齐齐张开,脑中轰得一声响,唯一的那一丝理智也被激得荡然无存。

    除了下意识的说着各种甜言蜜语,哄着身下的爱人,余下的就全部变成了本能。

    等到理智再一次回来的时候,崔婉清都已经被他弄得晕了过去,乌发被汗水打湿,贴在雪白如玉的身体上,黑与白的对比是那样的强烈。

    视觉上的冲击,使得齐玄辉忍不住又动了情,好在他还晓得要怜惜佳人,硬是忍了又忍,不住的告诫自己,来日方长。

    这才好容易止了火,抱着崔婉清去后头的浴室,不消说,这一趟鸳*鸯*浴,对齐玄辉来说是痛并快乐着。

    少不得又在崔婉清的身上沉迷了一会,这才给晕沉沉的新婚妻子擦干了水珠,换了干净的睡衣,相拥在大红的锦被下,脸贴着脸的睡下了。

    清晨,崔婉清是被痒醒来的。

    好容易睁开眼一瞧,却是齐玄辉拿着她的发梢,在她的身上作怪。

    腰间的酸痛随着她的清醒而来,随着这股子难受劲,昨夜的记忆瞬间回笼,崔婉清顿时又羞又气。

    她昨日都那样哀求了,这人还是那样的不知足尽,足足要了她三次。最后她都支持不住的晕了过去,这位貌似都还没停。

    崔婉清越想越气,忍不住就在齐玄辉的身上,狠狠的扭了一把。只可惜她手软脚软,根本对人家构不成威胁啊。

    齐玄辉也知道自己理亏,腆着脸赔不是道,“昨夜是我鲁莽了,你就看在我为你苦熬了四五年的份上。别再生气了吧。”

    崔婉清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什么叫四五年?

    满打满算也就不到四年好不好啊!

    可这话她又怎好意思说出口?

    嘟着嘴道:“不早了,咱们快起来吧,要是进宫迟了,太后会不高兴的。”

    齐玄辉这会温香软玉抱满怀,怎舍得乖乖起来?

    没皮没脸的只当没听见,到底还是痴缠了好一遭,这才心满意足的放过了崔婉清。

    她一听齐玄辉要陪她一起沐浴,连忙摆手拒了,笑话。这要是敢一起进了浴室,今儿早上怕是别想出门了。

    好在王府就是王府,房间多,浴室也多,两人分开沐浴更衣,也很是便宜。

    小两口整装完毕,就在西次间一同用了早饭,齐玄辉经了昨晚上,越发离不得崔婉清,少见的弃马乘车。抱着崔婉清在马车上卿卿我我。

    他们俩到了瑞安殿,太后,皇后,后宫的嫔妃。王爷,郡王的王妃们,都已经齐聚一堂。

    崔婉清打从太后开始,一一的行礼敬茶,太后见了佳儿佳妇,欢喜的紧。赏赐的也极为大方,一套镶着黑珍珠的白玉头面,不知道惹了多少人眼馋。

    眼见太后重赏,其余的人也都在心里掂了掂轻重,这一趟子礼行完,崔婉清的收获可真不是一般的大。

    太后瞧着齐玄辉眼角眉梢,都透着温柔,心里对崔婉清更是满意,不想新媳妇受累,干脆就让小夫妻俩去太庙给祖宗磕头上香去了。

    这是皇家婚礼的最后一个步骤,也是最重要的一个步骤,等崔婉清去了太庙之后,她的名字才会正式被载入宗碟之中,成为真正的良王妃。

    这对于崔婉清来说,是最让人激动的事情,名正言顺,前世里最期盼的事情,今生终于变成了现实!

    她随着齐玄辉恭恭敬敬的三叩九拜,每一叩,每一拜,都是无比的虔诚,齐玄辉站起来的时候,竟然看到自己的王妃,脸颊上挂着晶莹的泪水。

    略一想,便什么都明白了,心中钝疼,钝疼的。

    其实让侧妃成为正妃,也不过是他齐玄辉一句话的事情,可是他偏偏就没有说着这句话。

    却是害苦了崔婉清,若是前世里自己不是那么的狠心,她也许不会过的那么辛苦。

    齐玄辉深深的吸了口气,伸手拉了崔婉清的手,又一次的跪在了锦垫上。

    他伸出右手,郑重的发誓道:“列祖列宗在上,不孝子孙齐玄辉在此立誓,今生今世绝不做对不起妻子崔婉清的事情。”

    “唯愿一生一世一双人,不离不弃,和和美美的过此一生,请祖宗保佑我们夫妻俩,早些得个......孩儿。”

    那句女儿在嘴里打了转,堪堪的变成了孩儿,齐玄辉一阵后怕,暗暗的在心里擦了把冷汗。

    崔婉清哪知道他的小心思,见他当着祖宗发誓要对自己好,真是感动的不得了。

    看着齐玄辉的眼神中柔情无限,那缠绵劲简直要将齐玄辉看的化掉。

    两个人执手对望,情深无比,在这宽阔又寂静的屋里,却偏偏显得那么的和谐。

    崔婉清瞧着齐玄辉,想到他刚才向祖宗祈求的话,心里温软一片,暗暗的祈祷道:“列祖列宗,请您们保佑,让妾的珍珍快点回到我们夫妻的身边吧......”

    爱人已经陪伴在身边,只等着前世里的珍宝再次来临,这一切的一切,就全部都圆满了!

    想到这美好的一切,崔婉清心中满满的都是幸福,终是缓缓的倒向齐玄辉的怀中,轻轻的合上双眼,静静的感受着属于自己的美好时刻。(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章 请安
    &bp;&bp;&bp;&bp;大靖皇朝文华十七年的夏天,比往年显得更炎热些。

    池塘里荷花正盛,五色锦鲤团团簇拥,摇曳着鱼尾,欢快的游来游去,仿佛也在寻找凉爽之处。

    此刻天不过五更,东方泛白,崔家一片寂静昏暗的院落里,渐渐的亮起了一盏盏摇曳的烛火。

    光亮散开,崔家各院内进出的丫鬟妈妈,也多了起来。

    作为京城有名的世家大族,崔家的下人虽忙碌却半点不见喧闹。

    晨光熹微,西府清苑里的各色月季花,姹紫嫣红的花瓣上沾着晨露,开的正是好时。

    靠着东边院墙的那一架斑驳老旧秋千,依然静静的伫立在原地,四下一片安静。

    闺房里,崔婉清刚沐浴毕,端坐在铜镜前细细的梳妆。

    她身后的潇湘竹帘微微晃动,杏黄色的烛光中,莺巧和郦哥一前一后快步走了进来。

    两人的脚步极轻快,脸上也是笑意恬然。

    她们俩手中各捧着一套衣裙,快到崔婉清身边时,脚步放缓,笑盈盈的望着镜中的倩影,赞了句,“小姐,您今儿这妆倒是清秀淡雅。”

    崔婉清用眼角的余光瞧了眼,见两人手中衣裳款式新颖,颜色靓丽,似是今年新时兴的。

    唇边微微露出一抹淡笑:“我记着前儿你们收拾箱笼,有件丁香色折枝兰花贡缎家常儒裙,是去年新做的吧?”

    说完也不待丫鬟回话,对着镜子轻抚鬓角,缓声道:“瞧着那料子也怪好的,再不穿只怕是要小了,可惜了得,今儿个就穿那件吧。”

    两个丫鬟眉峰微蹙,相互对视了眼,眼底满是不解。

    “小姐,这两套新衣裳,可是东府老太君赏赐的”

    郦哥眼眸微动,陪着笑脸提醒道:“她见您抄经辛苦,又是诚意十足,心中欢喜的紧,这才特特赏了来的。别人求还求不来呢,您怎么反而不穿,非要去穿那旧的?”

    郦哥声音清脆的问完,不自觉的嘟了嘟嘴。

    莺巧轻轻扯了扯郦哥的袖子,笑道:“小姐说的那件衣裳,婢子记得,这就去给您取了来。”说完,便扯着郦哥去后头耳室取衣裳。

    望着两个丫鬟的离去的背影,崔婉清面上的微笑隐去,露出了一抹似有若无的苦笑。

    自己也晓得新衣服穿着好呢,只可惜那位却是不喜,以自己现在的处境,巴结讨好尚且来不及,哪里还能上杆子的去刺她的眼?

    不多会,莺巧便捧了找到的衣裙,伺候她穿上。

    美人镜里,被烛火映照的清晰人影,因着年纪还小,形容尚未长开,不过巴掌大的鹅蛋脸肤色细白,一对凤眼更是极有神采,粉嫩的嘴角挂着一抹柔和的微笑。

    也算是个清秀的小人儿了,崔婉清静静的站在镜子前,看着这个陌生的模样,沉默不语,也不知道心里在想些什么。

    良久,才低头瞧了瞧自己身上穿着八成新,丁香色折枝兰花贡缎家常儒裙,又抬手轻抚了下,弯月鬓上簪的那枝银鎏金的蝴蝶步摇。

    终是抿了抿嘴,心里泛起了一抹无奈。

    “这件贡缎儒裙的布料不俗,做工精致,颜色也是清清爽爽的,瞧着就觉得舒服。”

    莺巧凑了过来,语气轻松的说道:“再加上您鬓上的银鎏金蝴蝶步摇,这一身可真是端庄大气!”

    崔婉清眼角不由微微一跳,嘴角又浮现了那抹淡淡的微笑。

    这枝蝴蝶步摇,虽然没镶嵌什么名贵的珠宝,但却是仙宝阁的物件,大宅门的人,别的不说,眼光却是个顶个的毒辣,好的坏的却是一眼就能瞧出来个八九成。

    莺巧本就是崔家的家生子,又是东府老太君**出来的,这看东西的眼光,很是老道,却是一语中的。

    要说自己今天这一身打扮,端庄大气是仅够了,但并不符合十岁的年龄,更不是她这嫡出小姐该穿的。

    只是,嫡母最不喜几位小姐打扮的扎眼,以自己现在的处境,也只能是顺着来了。

    这位嫡母,乃是自家父亲的第二任填房。

    因着当初嫁过来的时候年岁还小,生怕压不住家中的小姐公子,反倒被继子继女压了一头,是以,她一直都是惯爱给人立规矩,处处都要将端庄守礼搁在前头。

    以前的崔婉清被她拿捏的久了,见了这位威严甚重的母亲大人,简直就是老鼠见了猫似的,最怕的就是往容院请安。

    现今却是换了芯子,崔婉清觉着自己个儿的处境堪忧,那是天天间的早早去给嫡母请安,这不做最受宠的,也不能做最被人无视小瞧的呀!

    主仆几人打着浅粉色细纱绣花灯笼,一路行至竹海边的九环曲廊,崔婉清远远就瞧见,东边廊上走来了好些人,烛光摇曳,看这前呼后拥的阵势,怕是长姐崔婉华和四姐崔婉莹。

    走近了一瞧,这被丫鬟妈妈簇拥而来的两位贵小姐,可不正是长姐和四姐姐么?

    崔婉清连忙乖巧的给两位姐姐行了福礼,就见身穿一袭石榴红缂金丝云锦缎褙子的长姐,一如既往笑的柔和,走前半步,亲手将自己扶了起来。

    崔婉华瞧着崔婉清这身打扮,不由得眉头微皱,随手从自己鬓边取下一朵玉玲珑嵌宝草头虫珠花,簪在了她左鬓。

    柔声劝道:“九妹妹也是咱们崔府的嫡出小姐,正经的主子,这打扮上,也不好太过简单了,小孩子家家的,何必这般老成?”

    一边站着的崔婉莹却是大大的不耐烦起来。

    挑着眉梢抱怨道:“大姐姐又不是不知道,九妹妹自打去年冬里掉下湖,这就跟变了个人似得,你管她呢!咱们还是快些走吧,一会去晚了,又要看人家脸色,真真是好没意思!”

    崔婉清面上带笑的瞧着自家四姐,只见她今日又穿的新衣。

    却是件胭脂红点赤金线的锦缎半臂,下面系了一条橘色锦绫凤仙裙,银白半月缀珠腰封,搭了条掺金珠线吉祥如意宫绦。

    再配上如云高鬓上簪着那枝金光灿灿,赤金宝蓝点翠孔雀开屏步摇,可真是耀眼生辉!好不华美。

    崔婉清甜笑着,毫不吝啬的称赞道:“四姐姐今儿个打扮的真漂亮,像是画上的仙女一样,妹妹也想像您一样呢,只可惜长得太过普通,要是学着您这样打扮,倒要被人笑话。”

    听到九妹妹这般不加掩饰的夸奖,再瞧着小不点那艳羡的眼神,崔婉莹面上得意至极,不由是习惯的高扬着头,丢下一句:“算你还有点自知之明。”便拉着自家亲姐先行了。

    看着长姐被四姐扯着,走的那般着急,还不忘回头给自己安抚的笑容,崔婉清摸了摸头上新得的珠花,笑的越发天真无邪了。

    走完这段九环曲廊,再过一段铺成各式花样的鹅卵石子路,崔二夫人的容院便在眼前了。

    容院乃是西府的主院,虽不比老太君住的松翠院气派,但也是梁枋彩画,花圃假山的样样齐整。

    院子里的花木被伺候的极好,特别是西边那几株名品牡丹花,更是用细竹子精心的编了篱笆,护得极为周全。

    崔婉清脚下的步子慢了些许,狠瞧了几眼那一朵朵开的正艳的牡丹花,过了牡丹花丛,这才又恢复了以往的步调。

    进了正厅,崔婉清瞧着除了长姐和四姐,五姐也是到了的,只差七姐,十妹和十二妹还没到。

    想来十二妹是嫡母的亲女,今年也才五岁,这晚到会子也无妨,可是七姐和十妹要是再不来,怕是少不了要被说了。

    崔婉清笑着往前行去,却是发觉一丝若有似无的怪味,她这个人嗅觉却是比常人敏锐,这细细再一闻,这怪味乃是一股子焦糊味。

    难道是哪里着火了?

    崔婉清不由得扫了眼厅内,却见四下里一切正常,周边的丫鬟们,也都是各司其职,没一个乱走乱动的。

    再瞧了眼正位上端坐的嫡母,她面上的神色并没有半点的不对,身侧站立着的杨嬷嬷也是老模样,正在用她那惯有的挑剔神色,审视着在坐的几位小姐。

    “难道是闻错了?”

    崔婉清暗自在心里嘀咕着,按着规矩,正经的给母亲大人请了安。

    却在这不经意的一垂首时发现,嫡母那湘色绫绸八福罗裙的裙摆,正在微微的颤动着。

    崔婉清心中微动。

    崔二夫人有个习惯,一烦心,就爱点脚尖,这动作幅度还很小,不仔细盯着,压根瞧不出来个什么端倪,崔婉清也是多年观察,才抓住嫡母这一点漏洞。

    这是怎么一回事儿?

    不晓得得是怎样的大事,才使得嫡母如此难下决断?

    想到自己这会正站在嫡母和杨嬷嬷的眼皮子底下,崔婉清半点不敢东张西望的过分查看,引起诸人的关注。

    直到她侧身坐到自己的位置上,这才不露痕迹的用眼神扫过屋子的四周。

    因着年纪的关系,她坐的椅子稍微的靠后,又恰巧在右边,和坐在左边的嫡母刚好是个斜对面,视野很开阔。

    就在崔婉清的目光,掠过崔二夫人端坐着的,红木雕石榴花开太师椅下边时,她微微一愣,太师椅下边半隐半漏的搁着一个炭火盆子,里面有些被烧毁纸张残渣。

    看那模样,倒像是一封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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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章 客至
    &bp;&bp;&bp;&bp;这会是谁写的?还须得这般谨慎,烧的不留半点痕迹,这信里的内容,可不就更加的引人遐想么?

    崔婉清瞥了眼嫡母的裙摆,便正襟危坐的不再乱动,嘴角又习惯的翘了起来。

    不一会,便听见外间打帘子的丫鬟禀告,七小姐和十小姐到了,崔婉清瞧了眼东南角置放的水晶沙漏,这都晚了快一刻钟了。

    崔婉清很是有些担心的瞧了眼,紧紧抿着嘴角,显得份外庄严肃穆的嫡母。

    再看一眼身边的几位姐姐,却见长姐担忧,四姐窃喜,五姐眼观鼻,鼻观心的不动如钟。

    大觉黯然,自己的脊背也不由得更是挺得直了些。

    两位迟来的小姐,战战兢兢的给崔二夫人请了安,很是担忧的偷看嫡母的脸色。

    崔二夫人让人意外的,没有拿她们俩晚到这件事情做筏子,开口训斥。

    她徐徐的合上茶盖,语调平稳的说道:“都坐吧,以后看着点时辰,也不好总叫人只等着你们姐妹俩。”

    崔婉清听完这番话,由不得扭脸瞧了眼,红木雕喜鹊报喜窗户上映照的阳光。

    暗道:“今儿个这太阳也没打西边儿出来啊,这位怎么这般的超然起来?”

    再一看七姐和十妹那感激涕零的神色,崔婉清心里隐隐明白了点什么。

    在坐的几位姐妹中,怕也只有长姐是明白的,只不过依旧搁在心里不说罢了。

    而四姐姐呢,那一对明亮的眼睛瞪得老大,半点抑制不住惊讶的盯着崔二夫人直瞧,直到崔婉华不动声色的,用帕子掩着嘴儿,轻咳了一声,四姐姐这才将眼神落在自家姐姐身上。

    倒是五姐姐,不出任何意外的站起身子,笑意盈盈的对嫡母屈膝行礼,柔声附和道:“母亲说的极是,都是女儿们不懂事,这样的大了,还劳烦母亲费心,真真是太不应该了,女儿以后定当多关照妹妹些,好让母亲省心。”

    崔婉云本就生的极美,虽然才十二岁,但是身材高挑,在京城里早就是有名的美女了。

    虽说这行礼少了几分行云流水的美态,多了几分刻意的味道,但是配着她那柔美的嗓音,还有那完美的笑容。

    崔婉清还是觉着,“怎么就这么好看?这么的美呢?”

    她下首坐着的十小姐,趁着大家的注意力都在五小姐身上,偷偷扯了下崔婉清,小声问道:“九姐姐,你怎么老看着五姐姐发呆?她每次说话,你都看得聚精会神的,这有什么好看的呀?”

    崔婉清也晓得自己有这个毛病,但是......这一时半会的,还真是改不过来。

    她笑着小声对崔婉芳解释道:“十妹妹难道不觉得五姐姐很好看么?”

    崔婉芳其实也只比崔婉清小两个月,她的姨娘是南边的美人儿,因此上她小小年纪,便是杏眼桃腮,楚楚动人。

    只见她歪着头,认真的想了会,这才小声的对崔婉清言道:“大约是日日瞧见的缘故,妹妹觉得五姐姐是好看,但也不至于老想瞧她呀。”

    崔婉清闻言心中一震,暗自在心内思付:“我和十妹妹一般大,她都觉得我奇怪,看来以后行事,更要谨慎小心才成呢。”

    姐妹俩说话间,五岁的十二小姐崔婉瑜,总算是被奶娘抱着来请安了,自家嫡母的面上,到这会才算是露出了真心的笑颜。

    姐妹几人陪着十二妹妹耍了会,便告退出门,崔婉清送走了几位姐姐们,这才和等着自己的七姐姐,结伴往回走去。

    她们俩刚下正房的白玉台阶,便瞧见容院大门口的青玉松鹤影壁墙前,几位面生的妈妈给五小姐与十小姐请安。

    崔婉清瞧着那几位妈妈身上穿着不俗,腕上鬓间皆是金饰,领头的那位,金镯子上还嵌着一块红宝,明晃晃的忒耀眼,这怕是哪一家有脸面的管事妈妈。

    看来他们家主子很是富贵!

    至少比崔家西府富贵,崔婉清这小半年,从来没在杨嬷嬷的手上,见过这般值钱的物件。

    杨嬷嬷是嫡母的奶嬷嬷,是那位第一信重之人。

    但就算是这般的地位,她手上带的镯子,顶好的,也不过一只赤金绞纹镶珠虾须镯,不是重大的场面,杨嬷嬷还舍不得戴出来呢。

    两下间这一比较,高低立见!

    “这等非富即贵的人家,会有什么事情要来求崔二夫人?”

    “怎么不是去求东府的老祖宗?或者是大伯娘呢?”

    崔婉清心里纳闷的寻思着,免不了的,就和这几位妈妈遇了个正着。

    只见这几人大面上极有规矩,给崔婉清姐俩请了安,这福礼行的,啧啧啧,倒还要比自家五姐姐顺眼的多。

    称呼上居然也是精准的很,早就晓得自己是崔府的九小姐,身边的是七小姐。

    按说这请完安,两下也就各行其路便是,但是那位领头的妈妈,却丝毫没有让路的意思。

    只见她站在原地,双手随意的交叠于腹前,陪着笑微微躬着身子,赞道:“奴婢早就听人说崔家这东西两府都出美人,今儿个这一见,果真是个个不俗,瞧得奴婢好生的羡慕,敢问二位小姐这是要去做什么呀?”

    这可是明晃晃的搭话了,想来刚才和五姐姐,十妹妹,也使了这招数的,却不知道,那两位都是怎么应对的?

    崔婉清瞧着这妈妈,那一点不知道收敛的眼神,心中很是反感,明明只是个奴才,居然敢这般直戳戳的盯着主子瞧!真是好大的狗胆!

    最主要在她的眼神里,还饱含着**裸的掂量,倒好似是在寻思,自己和七姐姐哪一位更贵重些,竟像是在挑选可心的物件一般。

    崔婉清瞧着七姐姐低着头,羞涩万分,用比蚊子大不了多少的声音说了句:“刚给母亲请完安,我和九妹妹回院子去。”

    那位妈妈一见崔婉娟这幅小家子气的做派,微不可察的蹙着眉头,眼神便不再停留的滑到了崔婉清身上。

    崔婉清本就在有意无意的用余光瞧她,一见她这样古怪,心中更是觉着大大的不对劲!

    这会怎么回答怕都是不妥,崔婉清也不瞧她,只拉着崔婉娟的胳膊,摇晃着,撒娇的问道:“七姐姐,咱们怎么还不走?你不是说百灵做了桂花糕么?咱们快些回去吧!”

    被崔婉清这么一搅合,崔婉娟也觉着被几个下人堵着问,大大的不妥,这便爱怜的对着崔婉清笑了笑,牵着崔婉清离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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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三章 张狂
    &bp;&bp;&bp;&bp;望着这对姐妹渐行渐远的身影,刚才问话的妈妈笑容逐渐消失,眼神里也是浮现出了一抹失望的神色。

    却听她身后有人耐不住的嘟囔道:“看看这两位,也算是簪缨世家的大小姐,一个是小里小气的庶女,一个是只知道吃的嫡女,又那里配得上咱家公子......”

    周妈妈马上低声斥道:“大胆!敢在崔府里编排人家小姐的不是,你这是想找死么?想死出门自己去,别没得的带累了我们!”

    刚说话的妈妈被她训的缩了肩膀,低了头,直到一行人继续往正房走去,她这才抬头狠狠的瞪了一眼周妈妈,暗暗在心里恨她张狂。

    崔婉清心里事情多,和崔婉娟约好下午一起去进学,便自己带着丫鬟悠哒着往回走。

    她本是当朝谏议大夫,崔永忠的嫡三女,不过在家族里却是行九,两府的丫鬟婆子们,也都是以九小姐尊称。

    崔婉清身后跟着那位年纪稍长,穿着嫩黄纱衣,碧色掐牙背心的,是崔府老封君前两年怜惜她,特意赐给崔婉清的大丫鬟,名唤莺巧。

    剩下那两个却是才总角的小丫头,除了能帮着拿个东西跑个腿的,却还真是不当用。

    崔婉清嘴角虽说是带着微笑,瞧着便是乖巧的模样,可其实这会心里并不痛快。

    今儿一早上碰到的事情,可真是不少,不管是哪一件,都由不得人要多想。

    那封烧掉的密信就够诡异的了,而平日最爱将‘规矩’两字挂在嘴边的嫡母,面对迟来的两位小姐,居然也丝毫没有‘规劝’的意思,不过是不咸不淡的两句话,便算是轻飘飘的揭过了......

    至于那几位院子里遇到的妈妈,崔婉清也算是经历了两世的人了,还真不知道,有谁家来请安的客,是这么早就来了的!

    偏偏就是这样的富贵人家,居然是挑了不到辰时,晚辈请安的当口来拜访,这可就不是一句不懂规矩,便能解释的了的。

    崔婉清将这几件事情,在心里翻来覆去的寻思了几遍,俗话说‘事出反常必为妖’,这怕是有什么事儿要发生了......

    崔婉清的清苑,和七姐的娟苑离得不算远,院子不大,胜在是独门独院,总比姐妹们挤在一起住的强太多。

    远远望去,在清苑门口,站着一位身穿月白中衣,粉色半臂,梳着一对双丫鬓,系着粉色丝带的小丫头,瞧着她那踮起脚尖,翘首以待的模样,怕是已经等候多时了。

    崔婉清猜到应是郦哥,这孩子今年九岁的年纪,性子活泼,看见主子一行人回转,三跳两跳的便跑到崔婉清的身边,扶着自家小姐往回走。

    “好小姐,怎么你们今儿个回来的晚了?婢子等的好生着急,生怕饭菜冷了呢。”郦哥语气带了几分纳闷的问道。

    但很快便欣喜的说道:“您知道么?今儿个大厨房的胡妈妈不在,婢子给刘妈妈说了好些奉承话,她却是大方,不但多给了一碗虾仁蒸蛋,还多给了一份糖蒸酥酪呢,这两样都得趁热吃,冷了可就腥了,您倒是快着点呀。”

    瞧着因着多了两样像样吃食,便雀跃不已的小丫鬟,崔婉清这脸上虽然带着笑,心里却难免觉得不好受。

    在这样的世家大族,崔婉清的身份还是嫡出的小姐,应该是过的顺风顺水才是。

    只可惜,崔婉清的亲娘,虽是崔二老爷的第一任填房,却不是个命好的,生崔婉清的时候血崩,抛下刚刚出生的幼女,这便去了。

    原本崔二老爷打算三年后再行续弦,谁诚想,不到一年,便有圣旨赐婚。

    可怜的九小姐,一岁就迎来了她的后娘,这没有了亲娘的孩子,能有什么好日子?

    曹氏留下的人,没多久就被打发的尽了,悉数换成了嫡母的亲信,一个二个的都只想着银钱,哪有真心待她之人?

    要不是老夫人前几年偶然见了她,想起早逝的二儿媳妇儿,但凡要是她还在,西府那里就轮到那人张狂?

    自己的嫡出孙女儿,又怎么会被养成眼前这瑟缩的模样?

    崔家的老封君,被眼前可怜的小人儿,勾出了早些年的回忆,出于一时的怜惜,和某些心里的打算,便发了慈悲,指了一个身边的二等丫鬟莺巧来伺候她。

    要不是东府老太君的神来一笔,怕是崔婉清到这会,还过着以前的凄惶日子呢。

    还想有虾仁蒸蛋,糖蒸酥酪这样的精细饮食吃?

    唉,却怕是连正常的份例都要被克扣个精光。

    也就是现今的崔婉清,眼光精准,心思活络,身子一养好,便借着谢恩的名头,去了东府。

    老太君瞧她奉上一部亲手抄写的《心经》,字迹秀丽中透出了几分挺拔,倒不是一味的软趴趴,看着颇为顺眼,心中很是喜欢。

    就借着老太君的这几分喜欢,崔婉清便顺理成章的,接下了帮老太君抄经的差使。

    这大半年里,崔婉清也是极认真的抄了两三部大经了,还要多亏以前为了保持心境清明,每天晚上都要焚香,静心抄经,现在自己才能做的这般得心应手。

    崔老夫人是自己嫡嫡亲的祖母,不管心里看重不看重,这慈爱的笑容和好听话儿,却是丝毫不吝啬给的。

    虽然这两样不当吃也不当穿,可起码让人舒坦不是?

    深有自知之明的崔婉清,心中再清楚不过,在某些方面,自己不如五姐姐多矣。

    因着她抄写的经书好,老太君都亲口夸奖了几遭了,赏下来的礼物也比往年翻了好几倍。

    这对老祖宗来说,只是再正常不过的祖孙情,但却让自己在西府的处境有了些微改变。

    就比如这大厨房,也已经好几个月没克扣自己个的份例了,再加上郦哥的机灵劲,只要嫡母的心腹胡妈妈不在,就总能多些吃食。

    崔婉清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却也不矫情,有好的自然是要多用些,她可不想一直像跟豆芽菜似的长不大。

    这几个月来,崔婉清的日子却是要比刚清醒那会,着实轻松了些,想到这儿,她的心情却是好多了。

    任谁也不能一口吃个大胖子不是?很多事情,还得慢慢来才行。

    主仆几人转过雕刻着锦鲤荷花图的影壁,便见一条青砖小道,笔直的通向正对面的三间正房,路两边种了些不甚名贵的花草,倒是西边有一座不大的六角亭,里面有一副雕着蝙蝠的八仙桌,并四个青石圆墩。

    也算是给这个不大的小院子,增添了一抹亮色,这里也是崔婉清闲来无事,流连最多的地界。

    至于东边花圃里那一架秋千,原本是主人的心头爱,只可惜现在的崔婉清连瞧都不想瞧一眼,她是个面嫩心老的,那里会想玩这些个?

    倒是便宜了几个小丫头,得空便会过去嬉闹一番。

    她们却并不像崔婉清一样,嫌弃这架秋千,老旧的连漆色都快掉光了!

    崔婉清率先进了西边厢房的门,就瞧见陈妈妈和马妈妈两人都在,两人是大模大样的坐在门口的八仙桌旁。

    今儿个这两位居然没出门闲逛,可真是不多见。

    莫莲萱正待和两人说几句话,就听见郦哥懊恼的喊道:“谁将小姐的糖蒸酥酪给用了?还有虾仁蒸蛋,怎么连影都没了?”

    就见陈妈妈笑的有些尴尬的站起身子。

    马妈妈却是一挥手里的帕子,一脸无所谓的说道:“哎呦呦,不就是两样吃食么?那糖蒸酥酪又甜又腻,奴婢怕吃坏了小姐的牙,这便帮着小姐处置了。”

    “至于那碗虾仁蒸蛋,倒是蒸的嫩滑,陈妈妈的小孙子三岁多,用着正好,奴婢便打发丫头给送过去了,小姐向来是个尊老的,想必不会介意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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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四章 气势
    &bp;&bp;&bp;&bp;郦哥听完这几句不讲理的话就怒了,只觉的片刻都按耐不住,这就想要上前和这位马妈妈掰扯个清楚,却是被莺巧拉得死紧,更不许她说话,弄得郦哥是动弹不得,只能是干着急。

    而门口站着的崔婉清却是笑容依旧,好像和刚进屋的时候没什么分别,但很快就能发现,她的眼神却变的灼热起来,盯着马妈妈看,可就是不说话。

    她虽然年纪小,但毕竟是主子,摆出这样的做派来,竟是有一股子当家夫人般的气势!

    再加上这西厢内,此刻是一片寂静,气氛诡异的很!

    很快便压的马妈妈感觉自己吃不消了,原本一脸无畏的脸色,渐渐被害怕和紧张所代替,这双膝不知道怎么的就有些发软,竟是噗通一声给跪在地上了!

    崔婉清瞧着自己震慑的目的算是达到,这才柔声对马妈妈言道:“哎呦呦,妈妈怎么就跪下了?快快起来,说到底还是妈妈您最是懂我,这样处置的确是再稳妥不过了,难怪母亲将您给了我用,可不就是瞧到了您最是会体贴人,为人着想么?”

    陈妈妈在自家主子含笑不语的时候,就觉得很是不对,心跳也是不由自主的加快,说起来,九小姐明明是笑着的,怎么自己却觉得胆战心惊呢?

    等到马妈妈在崔婉清的凌厉眼神的逼视下,没有半点猖狂劲的跪下,她的腿都有些发抖了。

    再一听崔婉清这软绵绵却大有深意的言辞,脸色更是发白,一见站起来的马妈妈,似乎在这轻言软语中回过了劲,一副梗着脖子不想消停的模样。

    陈妈妈暗道:“你可真是不知道死字是怎么写的!”

    情急之下,那是一把就拉住了马妈妈,脸上陪着笑,对崔婉清笑着躬身言道:“九小姐刚回来,想必是乏了也饿了,赶紧趁热用饭才是,奴婢们就不在这里伺候了,小姐您请慢用,莺巧,郦哥,还不赶紧伺候主子用饭?”

    说完便讪笑着硬拽着马妈妈出门了,这一路上都不丢手,一口气便走出了清苑的大门。

    这才松了手,转身埋怨马妈妈道:“老姐姐今日真是不应当,刚才妹妹都劝了你,你却还是一意孤行,这样明打明的欺负主子年幼,怕是要给家中带灾的。”

    马妈妈这会却似已经忘记了,刚才在屋里自己感受到的无形压力,更忘记自己刚才跪得是有多么的狼狈。

    却是扶了扶鬓边的紫色蔷薇绢花,笑着对张妈妈言道:“妹妹真是多虑,一个没亲娘,又不得老爷宠爱的小姐,能扑腾出来多大的浪花?这七八年不都这么着过来了,能出什么事情?”

    “要出事情,可不早就出了么?妹妹可见是年纪大了,胆子竟是这般的小,你放心,这以后有功大家一起领,有过老姐姐我一肩抗便是了!姐姐这会要去夫人院子里请安,就不陪妹妹你说闲话了。”

    说完,便甩着手中玫红色绣兰花的帕子,大模大样地往容院去了。

    陈妈妈望着她的背影叹了口气,自己却是暗暗在心里琢磨:“这次好心劝了你不听,下次我也不会再多嘴了,眼见着主子一天大过一天了,特别这这小半年的行事,越发的和先前不同,实在不能再像以往那般无所顾忌了。”

    “说到底,这位再不受宠,可也是正经的主子小姐,自己两人靠山再硬,却也依旧是奴才,真要是杠起来,九小姐不好受,可是难道这眼中没有主子的奴才,就能好过得了?”

    想到昨日老太君那边的玉兰,巴巴送来的那两套新衣,陈妈妈不由得又是打了个寒蝉,罢了,眼前这人家自己要做死,自己又岂能拦得住?还是先管好自己吧!

    被这两位妈妈这般目无尊卑的一番闹腾,崔婉清也没了吃饭的心情,随意的用了半碗饭,一碗火腿冬菇汤,就让莺巧她们就在这里顺便用了。

    临走却是吩咐两人用完饭,便来自己闺房。

    崔婉清想到刚才的阵势,真可谓是一触即发,要不是莺巧阻拦及时,怕是要惹出大祸事的,这样一来,有些事情,免不了就要多费些心思,重重的叮咛几句了。

    莺巧一边吃饭,一边少不了训了郦哥几句,怪她耐不住脾气,不晓得看主子的神色,老是这样看不清局势的胡乱冲动,定是会给主子惹来大祸的。

    郦哥原本也是被两位妈妈欺负惯了,可是以前,自己的主子却是比自己还要畏惧些,这主子都让着躲着,自己这做奴才的,还不更得夹起尾巴做人?

    好容易主子一场大难过后,却是转变了许多,她又被崔婉清看重,暗地里很是帮着主子做了些事情,这会还要让她像原先那样缩头缩脚,她可真是觉得打心眼里委屈。

    但是碍着莺巧是大丫鬟,还是老太君亲赐来的,平日里对她又好,她却也不敢顶嘴,只是口不对心的胡乱应承了算完。

    莺巧能被崔家老夫人点名送了来,哪能是个简单的?

    又怎会看不出来郦哥打的是阳奉阴违的主意?

    只是这会主子怕还有事情要吩咐,她却也不好耽搁时间,只想着等闲了再好好跟郦哥说道说道,怎么着也得将她的左性给搬过来不可,要不然,早晚得害了她自己个。

    等把西厢房打理妥当了,莺巧又去院子里问清楚两位妈妈,知道那两位早就走的不见人影了,这才放心的带着郦哥往崔婉清跟前去。

    到了内室门口,莺巧想了想,却还是扭身将门帘卷起,挂在铜鎏银雀尾挂钩上,又进屋将窗子全部支起,纱窗放了下来,这样一来,就算屋里进人了,也能早早一眼看见,而窗外的动静,也能一览无遗了。

    崔婉清将莺巧的一举一动都收在眼底,在欣慰好歹有一个得用丫鬟的同时,也在心里叹气,这什么时候,才能在自己的屋里放心大胆的说话?

    想到在自己的闺房,也要这样的防备,她就觉得实在是憋屈得很。

    崔婉清瞧着给自己行完礼,便都站到旁边的两个丫鬟,只见郦哥明显脸上还带着委屈,这就更让崔婉清坚定了刚才的心思。

    她收了笑容,却是正色对郦哥言道:“怎么,我瞧着你不但不知道错在哪里,这还更觉得委屈起来了?”

    郦哥闻言呆怔住了,瞧着崔婉清的眼神里充满了不可置信,明明自己可是一心为了主子着想啊!

    怎么却还成了有错之人了?这让一心为主的人心里怎么能想得通?

    崔婉清一见这丫头不但不晓得服软,还带上了几分不服的神色,却是忍不住叹道:“算了,你也是一心护主,其情可悯,但是我却不想瞧见你被人活活打死的惨状,这便去收拾了东西家去吧,莺巧,咱们手头还有多少现银?”

    莺巧往前站了半步,屈膝回话道:“回小姐的话,前些时候东府大夫人赏的十五两银子,还剩了八两,另有大钱五吊。”

    崔婉清再在心里叹了声自己好穷!

    这就吩咐到:“绞出来三两银子给郦哥,再给她数上两百个大钱,也不枉她伺候了我一场。”

    主仆俩这番你来我往的,早将郦哥唬得胆子都飞了,再一瞧莺巧这就往后边耳室去了,双腿发软,噗通一声就跪下了。

    泪流不止的只管叩头认错,哀求小姐不要撵了她出去。

    崔婉清扫了一眼莺巧,莺巧便再不挪步子了,扭身问郦哥道:“既然你说知错,那好,我倒要替主子问你一句,你可知道自己错在哪里了?”

    崔婉清任由莺巧问话,自己却是含笑不语,只静静的在心里暗自考量。
正文 第五章 猜想
    &bp;&bp;&bp;&bp;崔婉清自认自己个从来就不是个有耐心的人,可是现在自己面临的局面,就是这么的无奈。

    身边伺候的丫鬟没几个顶事的,这矮个子里拔高个,也就这俩能用的,就算现在把郦哥赶出去,能免去很多麻烦,但是只剩莺巧一人,不更是独木难支?

    因此便还是给了郦哥一个机会,现在就看她能不能把握得住了。

    郦哥本就不是个笨人,也晓得这两位妈妈,其实就是二夫人放在清苑,辖制九小姐的。

    只是,原先任由人家的欺负的小姐,经过一场大难之后,居然变得聪明起来,这几个月,在小姐细雨润物无声的改变下,清苑里的情形,已经比先前好了很多了。

    大概就是因为这样,郦哥觉得心里有了底气,这却是大意起来,不知不觉的,就将以前的小心谨慎抛之脑后了。

    自己怎么就糊了眼,迷了心,自以为是的冲动起来,差点因着自己没能忍一时之气而害了小姐。

    这二夫人的手段厉害,整个西府谁人不知谁人不晓?

    她身边的杨嬷嬷更是要比马妈妈厉害十倍百倍不止!

    刚刚的事情要是闹大了,那么小姐费尽心思,在不为人察觉下改善的环境,可就全要被自己毁掉了!

    到了二夫人亲自处理此事之时,自己这个目无尊长的小丫头,竟敢顶撞夫人亲自派来的妈妈,要是不会被二夫人当场活活打死,杀鸡给猴看那才是奇事!

    被崔婉清用打发她出去这剂重药,治的彻底清醒的郦哥,此刻是后悔不迭,眼泪更是抑制不住的往下掉。

    连忙叩头言道:“婢子知错了,是真的知道错在哪里了,婢子不该只想着争一时之气,胆大妄为的想要和马妈妈辩出个对错,自不量力不说,还差点将小姐辛苦换来的大好局面毁掉。”

    “婢子谢小姐的救命之恩,以后绝不再多嘴多舌,定会事事以莺巧姐姐为先,再不敢自作主张了。”

    崔婉清瞧她是真正的想明白了,便对莺巧说道:“快把这个小花脸猫扶下去,洗洗干净吧,一会她着急起来,再把鼻涕抹到我的裙子上,那可就糟了。”

    莺巧掩着嘴直乐,这就带着抽抽噎噎的郦哥出去了。

    崔婉清望着两人的背影,发自内心的笑了笑,便扭脸望着窗外那稀稀朗朗的几株月季花出起了神。

    等听见她们俩进来,崔婉清头都不回的吩咐道:“莺巧,去给郦哥拿两百个大钱。”

    她这边话音还没落地,只听身后噗通一声,小郦哥就又跪下了,着急的眼泪又要往外掉:“小姐,婢子知错了,您别赶婢子走啊......”

    崔婉清纳闷的转头问她:“谁说要让你走了?我这是有事吩咐你办呢,瞧瞧你这没出息的样子,还不快些起来?”

    郦哥闻言长出了口气,麻利的站了起来,用帕子拭了泪,小心翼翼的问道:“不知道小姐您要让婢子去做什么?”

    崔婉清一看她这陪着千般小心的模样,乐了:“你也别纠枉过正,还像平常那样就很好,只不过要时刻谨记自己的身份,记住尊卑规矩,别让人拿住短处就好。”

    郦哥真心诚意的答应了,将主子说的这几句话,牢牢的记在心里,再不敢有片刻的大意忘怀。

    她到底年纪不大,一见主子和颜悦色起来,就将刚才的惧意去了几分。

    崔婉清见她将大钱捧在手中,这副样子真是说不出的滑稽。

    用帕子掩嘴笑着说道:“这些个大钱,你每日在荷包里揣上几十个,多往二夫人和大厨房那边走走,跟那些和你年纪差不多大的小丫头,好好的亲热亲热,多说几句闲话才好。”

    郦哥前段时间就做过这档子事情,这会自然是晓得该怎么做。

    她笑着对自家小主子说道:“小姐,其实婢子觉得,要是将这些大钱,在后门的柳树街上换成酥糖,瓜子之类的小零嘴,怕是那起子小姐妹们会更加的欢喜,而且咱们还能省些钱呢。”

    崔婉清闻言不由是弯着嘴角夸赞道:“哎呦呦,我倒是没发现,咱们屋里竟然还有个会精打细算的呢,你说的法子怪好的,那就这么办吧,省下的钱就赏了你,成天跑来跑去,也怪费鞋的,就用这钱做新鞋穿吧。”

    郦哥兴高采烈的应了,用帕子将钱包好藏在怀里,也不敢耽搁办差,这便先回自己屋里去了。

    崔婉清扭脸继续透过半旧的纱窗,瞧外面的月季花,莺巧便拿了针线箩筐,坐在水墨花鸟白瓷鼓绣墩上做针线。

    她手里是给崔婉清绣的一个肚兜,用的是过年得的尺头,玉色细缎做底,上面绣着嫩绿色的绿萼五瓣梅,清清爽爽的,十分耐看。

    抬头间正好瞧见自家小主子的侧脸,大约是屋里这会没有外人,她的神色十分的放松,只是眼中的神色晦暗不明,瞧着莫名的让人揪心,这样复杂的眼神,哪里像是一个十岁孩子应有的呢?

    莺巧不由得暗自在心里叹道:“今年春里自家小姐和五小姐双双落了水,这好容易救回来了,两人却都是变了个人一样,自家小姐原本是个再怯弱不过的性子,往日间惧怕嫡母,就如同那避猫鼠,在自己个屋里,还要被两个妈妈拿捏。”

    “现在倒是晓得护人了,不但是二夫人那里日日的请安,就连原先最少去的松翠院,也去的多了,还帮着老太君抄起了经,倒是让老太君很是满意。”

    “至于那位五小姐,可就更奇怪了,原本就是自家老爷最宠爱的,仗着老爷的势,别说是跟几位嫡小姐针锋相对,就连二夫人那里也只是面子上过得去罢了,背地里还时不时的在二老爷跟前上眼药。”

    “现在可好,友爱姐妹就不说了,就连在二夫人跟前,那也是要多乖巧有多乖巧,巴结奉承的厉害,全然不见往日的傲气。”

    “唉,这样的转变虽然好,可总让人的心里不踏实,不过我们这些做奴才的,只要安心伺候主子便是了,这多看多做少说话,还是得谨记在心才是。”

    崔婉清这会却是没想到,自己的贴身大丫鬟,对自己和五小姐竟有了这么多的想法。

    她这会好巧不巧的,也在寻思五小姐崔婉云。

    崔婉清到现在都觉得十万分的好奇,自己大约前世里受苦太过,被老天爷垂怜重生一场。

    虽说是没想到自己竟是在九妹妹的皮囊里醒来,但总也算有了重新再活一世的机会。

    可是现在安安稳稳呆在自己身体里,每日里恭敬贤淑,温和善良的崔府五小姐崔婉云,扒皮去骨之后,又会是哪一位呢?

    她又会是怎样的千古奇冤?才能也得了老天爷的眷念呢?!
正文 第六章 肥肉
    &bp;&bp;&bp;&bp;崔婉清这心里正猜测着呢,就听见屋外守门的小丫头,大声通禀:“五小姐和十小姐来了。”

    再一听掀帘子,请安问好的喧闹声,崔婉清紧走慢走的赶到明间客厅,崔婉云和崔婉芳就已经手拉手的进了屋了。

    崔婉清这房子不算大,也就三间正房,后面接了四间厢房,后院也不过七八间平房,好在她院子里伺候的人少,倒也足够用。

    平日里待客都在西厢房,崔婉清巧笑嫣然的,将姐姐和妹妹请到了西厢房坐。

    她这西厢房,最里面靠西窗是一架临窗大炕,顶墙摆着四把官帽椅,上面铺着湘色绣五瓣梅椅搭,虽然半旧,但是洗的干干净净,看着很是整洁。

    官帽椅的上方悬挂着手绣的梅兰竹菊四条屏。

    靠门这边,却是在右手窗户那边,摆了一张黄梨木雕葡萄成串八仙桌,旁边摆放着一套四个黄梨木六脚雕花圆绣墩。

    左手靠墙这边,是一架黄花梨卷草纹高低相连三屉桌,这高的那半架,却是仿的多宝格的模样,做成大小形状不一的隔断。

    上面摆着八九样赏玩的物件,只不过因着崔婉清不受宠,早年间上面摆放的物件,都被两位妈妈顺了出去,现在皆是些不值钱的赝品罢了。

    因着这两位现在也算是清苑的常客,倒也没有多打量,就随着崔婉清一起,在临窗大炕上坐着说话。

    崔婉云和崔婉清坐了个对面,崔婉芳却是硬要和崔婉清挤在一起,嘀嘀咕咕的在崔婉清耳边说了几句悄悄话。

    崔婉清听完,神色一变,赶紧站起来,屈膝对崔婉云行礼言道:“五姐姐真真是太费心了,打从去年冬里到现在,往妹妹这边送的物件就没断过,真是折煞妹妹了,妹妹当初掉下湖,姐姐您舍身相救,妹妹尚无半点报答,您却这般的厚爱,本末倒置,如何使得?”

    崔婉云没等崔婉清拜倒,就将人拉了起来,却是笑着听她把话说完。

    这等崔婉清感慨完了,她这才揽着崔婉清的肩膀,一副亲昵的模样,柔声说道:“成了,咱们亲姐妹之间,说这些客气话做什么?去年冬里咱们俩双双落湖的事情,总之是妹妹被姐姐带累了,现今事情早就过去了,就让它过去吧,不必总挂在嘴边说。”

    “你以后也别跟姐姐见外了,毕竟姐姐那里,好歹还有父亲眷顾一二,总比你的处境略好一些,至于今日给你带了两样礼物,也是因着妹妹的年纪慢慢的大了,将来总是要有手帕之交来做客的,倒也不好太.....”

    她话说到这里,也就不再往深里说了,扭头就让丫鬟将手里捧的物件,奉了上来。

    打开一瞧,却是一样海棠冻石雕山水的摆件,一样十二团花银鎏金双层熏香炉。

    虽然不是什么了不得的物件,在五小姐的私房里,也只算个中下品,可却也要比架子上那些赝品,强的十万八千里去了。

    “这位可真是个行事滴水不漏的,这也才到我们家没多久,就适应的这样好了,连我这样一个不受宠的嫡女,也是花了大心思的拉拢,真真是个能干的,比我当初四处树敌,掐尖要强的瞎折腾,可是强了太多太多了。”

    “倘若我前世里能像她这般,怕是不会将自己陷入那般不堪的境地了!”崔婉清由不得要赞叹崔婉云的行事圆滑,手段老道。

    自家这位五姐姐话里的意思,崔婉清全然明白。

    大约这位新任崔家五小姐醒来之后,也做了很多功课,知道她以前的身子,仗着父亲的宠爱四处树敌,得罪的人那可不是个小数目。

    而自己这位崔家的九小姐呢,就是个无娘的嫡女,可怜的不能再可怜的小可怜,就算再碍某人的眼,也不至于要置于死地这个份上。

    崔婉云当是想明白了,那个隐藏在暗中的人,使得乃是双环计。

    要是她们两个人一起死了最好,要是不死,那就是崔婉云跋扈,因着一时的口角之争,便狠心将亲妹推进湖中,为了摆脱嫌疑,自己又假模假样的去救人。

    这个屎盆子要是让人家给扣实了,崔婉云再被崔永忠看重,也只能是废了。

    这些人怕是怎么都没想到,这身处算计中的两人,不但一个都没死,而且被人诱导了许久,暗中示意让把所有罪责,往崔婉云身上栽赃的崔婉清。

    却是当着众人的面,战战兢兢的对父亲大人说了句:“是女儿贪玩,想看看湖面上的冰结实了没有,结果脚滑栽进水里,还好是五姐姐救了我。”

    这一句话,就算是给两人落水的事情,下了定案了。

    其实当时的崔婉清只是下意识的想要保护自己,原来的自己......

    只是个中曲折,不能为人道之,也算是错有错着,就眼前瞧着,自己顶着巨大压力,保下来的这位五姐姐,还算是个大方的。

    想到自己现在,也是一样的需要和姐妹们交好,她也就不多做推辞,诚心诚意的又说了几句感谢之词,这便让莺巧把两样摆饰,放在架上摆着。

    姐妹三个免不了参与其中,将最看不过眼的两样换掉,再将这两样新来的,安置在最显眼的地方。

    左右这么一打量,都觉得比刚才像样多了。

    “九姐姐,这次五姐姐送您这样好的摆设,您可一定不能再惯着那两位!千万让丫鬟们看好了,原本您这里也是很有几样好物件的,只可惜后来全被那起子黑心肠的弄没了。”

    崔婉芳扯着九姐姐的袖子,小声叮咛崔婉清,“这次可千万不要再被她们得逞了,这可是五姐姐的心意,要珍惜才是呢。”

    崔婉清尴尬的笑了笑,暗想:“要是先前的九小姐,能像十妹妹这样,这两位妈妈,也不至于这么张狂了,搞的我这个做姐姐的被妹妹说,还真是忒没面子。”

    崔婉云瞧着崔婉清面上讪讪的,便柔声劝道:“九妹妹,你虽然是个性子和软,不爱多事的,可是你须得明白,并不是一味的忍让,就能换来好的结果,那两位妈妈的胃口,只会被你的纵容,惯的越来越大。”

    “听说过年时,你头上戴的金钗,都是她们临时才赎回来的?这样下去可怎么得了?”

    “这你都知道?”崔婉清暗道崔婉云好本事,看来自己屋里还真是八面透风,算是一点秘密都没有了!

    “五姐姐,妹妹我也学聪明了,说真话,去年冬里死里逃生之后,妹妹真有悟了,要是那时就那样死了,岂不是一辈子都是个窝囊的?”

    “想必我那早去的娘亲,也不愿意瞧到我这样没用,因此上,倒是硬逼着自己个为自己个做主,年刚一过罢,妹妹就将她们赎回来的首饰,全都收拾藏了起来。”

    ”她们俩翻来翻去的找不见,又不敢强逼着我拿出来,最后也只能发了几句牢骚便算完事了,今日姐姐和妹妹都这样的嘱咐我,我要是还护不住这两样物件,那才是白活了。”

    崔婉清挺不好意思的对对崔婉云解释,这脸上的神色,却是微微的露出一些得色。

    她心里也一直在盘算,到底怎么处置这两位妈妈。

    说个不好听的,你把这两位赶走了,再被派来的,还是崔二夫人的人,还是那不熟悉秉性的,还不如留着这俩蠢笨贪财的呢。

    张妈妈还倒罢了,还知道个眉高眼低的,晓得眼下的形式不对,已然是在避让了。

    那位马妈妈,倒是真的被惯出毛病来了,是个压根不知道好歹的,到现在还看不清楚现实,却是留不得了。

    原本崔婉清还在寻思,想个什么法子,能名正言顺的处置了她?

    这会瞧着崔婉云美丽的笑容,再瞥了眼架子上的摆件,崔婉清由不得的弯了弯嘴角。

    先不管这位五姐姐,给自己这虎狼之地,送来一块大肥肉,到底是起的什么心思。

    不过对付马妈妈的法子,却就是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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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七章 娘舅
    &bp;&bp;&bp;&bp;只不过,放长线才能钓大鱼,崔婉清却也不会急于一时,现今自己这幅小身板还小的很呢,她最充足的,可不就是‘时间’这两字么?

    崔婉清即承了崔婉云的人情,便殷殷的留了姐妹两人用午饭,还特意的让莺巧取了银子,使郦哥去大厨房加菜。

    崔婉云和崔婉娟也使丫鬟,将自己的份例取了来,姐妹三人干脆又将七小姐崔婉娟请了过来。

    姐妹四人聚在一起吃午饭,说说笑笑的,倒比单独一人热闹的多,饭菜的滋味好像也变得香甜些。

    因着崔家现今只有崔婉华和崔婉莹,这两位嫡出的小姐,是在静惠书院上学,那里乃是京城贵小姐读书识礼,学习琴棋书画的宝地,非嫡出小姐不得入。

    崔婉清本来早就该去书院进学了,可是她的个性懦弱,不讨喜,是个最不受宠的嫡女,就连崔永忠每每见了她,也要忍不住叹气。

    再加上被崔婉清被崔二夫人刻意的淡化,就连东府都很少让她过去请安,总是替她称病,所以一直以来,她也只能是随着家中的姐妹,每日下午在明月阁,跟随崔家请来的女先生进学。

    万幸这崔家乃是簪缨世家,女先生又是东府老太君亲自掌眼请来的,因此上却是一位江南有名的才女。

    只因着相公早逝,家道中落,她又无子女傍身,被族人觊觎家产,因此才答应了崔家的请求,变卖了家产土地,千里上京,专门来给崔家的小姐们做先生。

    闺名不提,因着与夫家有怨,只说自己姓孔,是圣人的子弟,崔家上上下下,都尊她一声孔先生。

    这位原先也是静惠书院的学生,因此上,琴棋书画皆通,尤以琴艺和书法为上。

    在老太君的提议下,她还特意从南边带过来一位妈妈,这位妈妈的绣法精湛,是来给诸位小姐们做女红师傅的,但是不用行师礼,只称她一声彭妈妈便是。

    孔先生教学灵活,每日下午的课程,也是各有不同,这样一来,小姐们总有新鲜感,学习的欲望也会更多一些。

    今日恰巧是女容课,这是教千金小姐,该如何梳妆打扮,才是最为合适,甚至脸上的妆容该怎么画,什么时候画什么妆,什么事情穿什么衣裳,戴什么首饰,都是极有讲究的。

    崔家两府的小姐们,都特别喜欢这门课,毕竟只要是身为女子,就没有不爱美的。

    崔婉芳就是最爱这个女容课的,本该用过午饭,稍作休憩,都被崔婉芳叽叽喳喳,兴奋不已的说个没完,弄得泡了汤。

    瞧着时辰差不多了,姐妹四人在丫鬟的伺候下,整了妆容,四人一起往明月阁而去。

    这明月阁虽在东府,但是从西府的后花园穿小角门,走夹道过去也很便宜。

    姐妹四人到的时候,大伯父家的八小姐崔婉娇,三叔父家里的三小姐崔婉荷,六小姐崔婉梅也都到了。

    大伯父家的二小姐崔婉淑本来也是静惠学院的学生,只不过她的婚期将近,因此却是在自己院中绣嫁妆。

    而十一妹崔婉琳今日身子不舒坦,告假没来。

    这三叔家的十三小姐崔万宁才五岁,因此还没能跟着姐姐们前来进学。

    这样一算,这会在明月阁的也有七位小姐了,只有崔婉清一人是嫡小姐,别的都是庶出。

    崔婉清瞧着眼前,依旧是文雅秀美,风姿卓然的孔先生,心中觉得是无比的亲切,那种油然而发的孺慕之情,隔了一世还是这么的浓厚。

    自己前世里的礼节,技艺,全是孔先生费心传授,甚至因为两人颇为相得,还会偷偷的给她开小灶。

    虽然崔婉清现在心里早已拿定主意,要想尽办法进入静惠学院,但是这点也并不妨碍自己和孔先生相交。

    毕竟前世因着庶出的身份,担着京城第一美女的名头,却被静惠学院拒之门外,是自己心头扎着的一根刺,那种仿佛被人剥得精光的羞耻感,至今她都不曾片刻忘怀。

    既然此生占了一个嫡女的名分,那么不管这受宠不受宠的,自己都得要踏进那个大门!

    至于这一步应该要如何踏出去,崔婉清还在心中寻思一个妥善的法子。

    前世里自己对这个身子的了解,还是从落水之后开始的,那时节自己的原身被父亲大人请来的御医,救出一命,而九小姐却是因着年幼体弱,无人关心,就那么凄凉的去了。

    后来自己想明白了一些事情,便怀着愧疚之情,使人打探有关九小姐的情况。

    这一打听才知道,原来崔婉清的娘舅家,门第也不低,乃是京城明安侯府曹家。

    当初这曹家小姐,订婚的夫婿得病去了,于是,这明安侯府无奈之下,只得将嫡女低嫁,给崔永忠做了填房。

    后来这曹氏产子而亡,却是天命,因此这明安侯府,也只是将曹氏的嫁妆全数封存在东府,老太君的库房,将来还是要给外孙女陪嫁的。

    岂料因着皇家的插手,崔永忠被迫娶了现在的崔二夫人周氏,而崔二夫人却是生怕这个年纪尚幼的继女,如同大小姐和四小姐一样,有个强大的舅家,于是那是想法生点的横加阻挠。

    再加上原本的崔婉清是个不争气的软和性子,却是被嫡母拿捏的怕了,竟是不敢去见娘舅家的人。

    想来,那明安侯府在崔二夫人的手底下,相见自家表小姐一面也是千般不易,结果,自家表小姐还这般的让人失望,于是,一来二去的,终究是在崔婉清五岁的时候,彻底断了来往。

    现在,自己成了崔婉清,凭白的有了这么一个强大的娘舅家做靠山,不要那可就傻了。

    崔婉清晓得,自己现在想要出门,那是难上加难。

    可是只写一封书信,却又怕打动不了外祖母和舅舅们的心。

    于是,崔婉清就想着,自家外祖母的寿诞就在八月初六,自己赶着时间,偷偷的准备几样能表孝心的寿礼,让莺巧想法子,使她哥哥特意送过去。

    若是外祖母和舅舅们,心中还有自己这个可怜没娘的孩子,自然会想法子前来相见。

    若是当年被伤心伤的狠了,不肯轻易相就,那崔婉清也绝对不会放弃。

    水磨工夫,可是她的拿手好戏,她就不相信,只要自己心诚,能消除不了外祖母和舅舅们心里的伤痕?!

    在崔婉清的心里,若是能早早被娘舅家接纳,那是最好不过。

    到时候只要舅舅能给父亲大人来信提上一提,那么自己进入静惠学院,便是顺理成章的事情。

    可若是外祖母过完生日,自己和娘舅家的关系还是缓和不成,那就只有另寻它法了。

    崔婉清今年已经十岁,说大不大说小不小的,可真还不敢再耽搁下去了,为了心心念念了两世的静惠学院,崔婉清肯定是要全力以赴的。
正文 第八章 密报
    &bp;&bp;&bp;&bp;连着好几天,在清苑里都没怎么瞧见郦哥的身影,就连每日去大厨房取饭菜,也成了阿桃和果儿的差事。

    不过这也恰好让崔婉清发现,原来阿桃是一个看着老实,其实很聪明的小丫头,也许是她的长相,看着让人安心的缘故,这打从她嘴里说出来的的奉承话,更会让人相信。

    这一点,从每日都换着花样来的饭菜里,崔婉清体会的很充分。

    崔婉清正是缺人手的时候,发现了阿桃的这个长处之处,很是开心,虽然她手头的银钱,真的很紧张,但是,她还是很大方的,赏了阿桃一枝银鎏金镶猫眼的莲花钗。

    阿桃虽然才八岁,长相也只算是普通,但是却还要比几个漂亮的丫头更爱打扮自己。

    对这些钗环首饰,更是有一种莫名的执着,崔婉清很早就发现,这孩子总喜欢在几位小姐的发髻上打量,而自家四姐姐,最是她倾慕的对象。

    所以相对比送银子,崔婉清觉着,送一只还像点样的发钗,也许更能打动她。

    果然,小姑娘当时高兴的话都说不利索了,后来还是莺巧提醒,她才晓得磕头谢恩,站起来的时候居然是热泪盈眶。

    崔婉清不由觉得有些好笑,这钗子其实真不算什么好物件,说是镶的猫眼,其实那猫眼也就玉米粒那么大,色泽也不是纯正的黄或红,就是因为它的不起眼,所以才能逃过马妈妈的手心,留到了现在。

    正在崔婉清在心中暗暗感叹:“送礼就要投其所好,这句话可真是说的太对了。”

    却看见,都要走到门口的阿桃,突地捏了捏手中的发钗,扭身又转回屋里,直直的跪倒在自己的身前。

    崔婉清被她弄得一怔,本来惬意的靠在美人塌上的身子,也不由得坐直了,正想要安慰这高兴坏了的孩子几句,却听阿桃语气坚定的言道:“小姐,婢子有话要对您说。”

    崔婉清瞧她郑重其事的模样,突的想到了什么,却是抬头瞧了莺巧一眼,莺巧笑着屈膝行了礼,就往门口走去。

    临出屋子,却是顺手在靠墙的长案几上,拿了针线箩筐,这坐在门口守门,手里也得有个活计不是?

    总不能就干巴巴的坐在那里,没事都要被人想着有什么不可告人的了。

    阿桃看着莺巧出了小姐的闺房,知道这位深受九小姐信赖的大丫鬟是去放风去了。

    这才对着自家名义上的小主子,磕了一个头。

    她是鼓足勇气对崔婉清说道:“小姐,婢子其实是二夫人放在您院子里的眼线,哦,说起来,怕是连眼线都算不上,反正就是让婢子,瞧着你都做什么,喜欢跟谁来往之类的。”

    “这事情还是从去年,你开始给老太君抄经开始的,那时候,您已经开始防备两位妈妈了,那边一见从她们俩身上得不到什么想知道的消息,就将眼光放在我们这起子小丫头身上。”

    “婢子们每次去报信,总能得三五个大钱,或是人家不要的绢花,旁人是怎么说的,婢子不知道,但是婢子每次都是看见什么说什么,她们怕是听的无趣,对婢子淡的很,倒是看重旁人一些。”

    崔婉清听着阿桃这话,心里并不觉得多么惊讶,自己的清苑地界不大,总共连洒扫上的婆子丫鬟算到一起,也就十二个人。

    这里头还有两个丫鬟是人情官司,只挂了名领月钱,崔婉清却是连人都没见过。

    她心中相信,暂时和她还站在同一个战线的,也就只有莺巧,就算是郦哥,也是近几日才真正收服了的。

    虽然她知道自己身边,都是嫡母安排的人,可是真的听到阿桃实打实的说出口,这种时刻处在被人监视的感觉,真的让崔婉清难受的发恶心。

    阿桃刚刚开始说话时,还有些紧张,声音带着不能避免的颤抖,可是后来却是越说越顺当。

    只听她突的顿了顿,大约是想了想后面的话,到底该怎么说才更合适。

    这才接着对崔婉清说道:“婢子今日跟主子坦白,并不是想奢求您的原谅,只是婢子这半年看下来,却觉着您是难得的好主子,虽然自己都是处处被人限制,但还是总在能顾及到的地方,宽待我们这些做丫头的。”

    “原本婢子心里想着,和那边彻底断了来往,好好的在您跟前做事也就是了。但是,这会却有个天大的消息,得跟您禀告,要是您真能想法子被二夫人选中,也算是婢子对您还有些用处。”

    崔婉清一听这话,脑子里瞬间就浮现出来那位,手带嵌红宝金手镯的气派妈妈来。

    果真,只听阿桃接下来说道:“小姐,您可还记前几日咱们去给二夫人请早安,在她院子里遇到的那几位,穿戴的极为体面的妈妈?她们中领头的那位,还跟您和七小姐说话来着。”

    崔婉清见阿桃瞧着自己看,便合作的点了点头,翘着嘴角,带着微笑,由衷的说了句:“她手上带着的金手镯嵌了好大一块红宝石,就连母亲最信重的杨嬷嬷,都没有她这份体面。”

    阿桃听了这话,神色轻松了许多,许是崔婉清这话说触动了她心底的那条线,说话的语调也轻快起来。

    她凑近崔婉清,压低声音说道:“九小姐,当初那边选了婢子过来伺候您,也是有原因的,婢子的婶子是二夫人院子里的妈妈,在小厨房里给周妈妈打下手。”

    “就在前儿个,婢子回家去,无意间听到她跟婢子的娘亲在厨房里说闲话,据她说,那几位妈妈颇有些来头,是来给她们家公子求亲的,且还是位嫡出的少爷,就是身子骨不大结实。”

    “那当家夫人疼儿子,就想低娶一个儿媳妇,单求个温柔贤淑,也好安安心心的伺候着那位公子过日子,婢子当初听了倒也没多想什么,可是今儿,您这大方的赏赐了婢子,婢子感激的同时,也觉得好生心酸。”

    “小姐,您也是晓得的,咱家大小姐,那是要进宫当选的,四小姐又是个极好强的性子,一张嘴巴更是噎死人,谁家敢要这样的厉害媳妇儿?”

    “剩下几位小姐都是庶出,身份地位摆在那里的,婢子心里倒是盘算着,也只有您,既是嫡出,性子又好,真要是谋划成了,却真不失是桩好事情。”

    崔婉清瞧着说的激动的阿桃,仿佛这件事情只要自己点头答应了,就能办成似得。

    心里颇有点啼笑皆非的感觉,这个孩子还是太小了,聪明倒是个聪明的,也知道好坏,可却是经的事情太少了。

    她只看到了好的一面,却是将不好的那一面,给完全的忽视了。
正文 第九章 回忆
    &bp;&bp;&bp;&bp;这孩子倒是起的一片好心,但她却不知道,以自己现在的身份,就算是天上白掉下来一块大饼,在西府的地界里,也绝对不会砸到自己头上的。

    崔婉清瞧着阿桃柔和的笑了,伸手示意让她起来,又指了不远处的黄梨木小杌子,让她坐下。

    瞧着阿桃充满希翼的眼神,她慢悠悠的问了句:“你婶子是小厨房上的妈妈,怎么会知道这些事情?要知道,咱们西府,向来都不是能存住秘密的地界,你这几日也是天天见的往大厨房去,可曾听过什么风声?”

    阿桃仔细的想了想,轻轻摇了摇头,这希翼的眼神,也被困惑所替代。

    她是崔府的家生子,晓得府里消息要说那里传的最快,最全,必属大厨房。

    那里一天三次,都是各房丫鬟的聚集之处,这大家族里,丫鬟妈妈也都是相熟的,仆人间的关系盘根错节,拐弯抹角的都是亲戚。

    而这两天,还真是没有听到类似的风声,这会听到主子问的话,她也觉得好生奇怪。

    阿桃低头想了会,抬头对崔婉清求到:“小姐,婢子今儿个想再回家一趟,明儿一大早就赶回来,绝不耽搁应当的差事,您看成不成?”

    有人想要替自己办事,先把她是诚心,还是刻意抛去一边不说,崔婉清都觉得,自己应该表现出积极的态度来。

    自己身边可以利用的人力本就有限,能有收拢一个衷心丫头的希望,就得紧紧的把握住才行。

    她带着赞许的笑容,对阿桃说道:“你只管回去就是,想来我这年纪还小,姻缘之事也还靠不到我身上来,只是心里倒是想知道,你打听来了,咱们乐一乐也就是了。”

    阿桃本来已经站起来,准备告辞了,一听崔婉清这话,却是忍不住辩解道:“我的好小姐,您现在是十岁,可是您生月大,再要是按着现在说亲的习俗加上一岁,可就十二岁了,这样也能够得上边了。”

    她这话一说完,崔婉清怔住了,她自己都不清楚是几月的生日,也从来没关心过,更不知道还能这样算年纪的。

    这样一来,本以为和自己靠不上边的事情,看起来也不是那么保险了啊!

    崔婉清再一想到崔二夫人那日的做派,这事情恐怕并不会像阿桃希望的那样美妙。

    要真是什么不好的人家,或是那位公子不大妥当!

    那么打发自己这个眼中钉出去,可不就成顺理成章的事情了?

    崔婉清这会不由在心里抱怨起来:“嫡母偏分的就对崔婉清的亲娘怨念最大,大约是她刚成亲时,父亲结发妻子的身影已然模糊,而曹氏却是刚走没多久,西府里到处都是曹氏的气息。”

    “这位在铲除曹氏势力的时候,就越发的怨恨上了,崔婉清,就成了她拿捏的最佳对象,若是真和自己猜想的一样,真可谓是处境堪忧......”

    想到自己恐怕会被牵连其中,崔婉清的心里已经是有些隐隐的不安。

    不过面上却还是笑盈盈的,再不说年纪的事儿,出声唤了莺巧进来,让她将老祖宗前儿个送来的糕点,给阿桃包上一份,这回家可也不能空手不是?

    阿桃想到手里有点好东西,更好从婶子那里套话,她便大大方方的接了,从后角门出去往柳树巷而去。

    打发走了阿桃,莺巧端着一盏才沏好的清茶,进了里间,看到自己的小主子,歪在美人榻上,隔着蝉翼纱屉,望着窗外的月季花丛发怔。

    她也不敢打扰,轻轻将茶盏放在书案上,悄声坐在小杌子上,做起了针线。

    崔婉清此时心中发苦,眼前不由的浮现出自己前世的情景来。

    自己最熟悉的奢华东梢间中,恭顺的站着数位婢女,都是双手合十放在腹前,垂着头,屏声静气的,一点声音都不曾发出,生怕闹出了动静,惊动了正在休憩的主子,便落得个杖毙的下场。

    崔婉清当初在良王府,虽然只是个侧妃,却行的是正妃的权利,良王妃早在七年前,就被自己这位后来的侧妃,逼得去了后院的庵堂吃斋念佛,至今都不出院子一步。

    她被良王爷刻意的‘宠爱’娇惯,越发的骄横至极,诺大的良王府都是她的手心里玩意,说让谁死,那人必不能活,王府里真是没有人不怕她的。

    在她身边近身伺候的宫女,那一个都晓得自家主子的喜怒无常,个个都是如履薄冰,脑袋后边都恨不得长双眼睛,唯恐那日犯错,便要被主子随意的处置了!

    崔婉清还记得自己那会,就坐在楠木嵌宝高背三屏风罗汉榻上,懒洋洋的斜倚着。

    她面对着大开的雕花大窗,望着窗外繁花似锦的牡丹花丛出神,手中织金美人象牙柄宫扇有一下没一下地摇着。面上的表情淡淡的。

    倒是她身后站着的两位婢女,手拿大些的水墨纸扇,丝毫不敢懈怠的伺候着面前的主子。

    这样安静的午后时光,却还是被门外一道尖细高扬,但毫无感情的声音打散了!

    “良王爷请崔侧妃过去相见,请侧妃这就动身吧,莫让王爷久等才是!”

    原本神色淡然的女子,一听王爷来喧,却是止不住的打了个寒颤,她被良王的淫威压迫多年,知道哪位翻脸比翻书还要快上几分,又那敢多作耽搁?

    赶忙扶着婢女的手起了身,就要往殿外乘轿,生怕去迟了,又要被那人寻事。

    岂料刚行到正殿门口,便见刚来传话的太监,瞧着她微不可见的皱了下眉头,弯着身子赔笑道:“王爷吩咐,请娘娘您盛装,他多日未见娘娘您彩服华饰,甚为想念,您还是赶紧着去换了吧!”

    崔婉清正待回后殿换装,却见门口四位宫女,捧着红木银边雕花托盘,鱼贯而入,托盘上却是簇新的衣裳首饰,流光溢彩的好不耀眼。

    这样的赏赐,她并不陌生,自己隔三差五的就能见到,早就习以为常了,见状自然乖乖的换上,好去讨主子的欢心。

    良久,良王府正北的承光殿门口,摇摇晃晃的来了一辆八台软轿,身后跟着婢女,嬷嬷一大路,好生的气派。

    待轿子落了地,里面走出一位身着深水红色织金双层广绫长尾宫装的绝色妃子,这深水红色泽鲜艳,却几乎和正红不差什么,也许就差的是个名称罢了。

    一路上所有跪着恭迎的婢女们,都只看到绣着凤鸟的绣鞋上,缀着珠光萦绕的硕大明珠,却是不知道引得多少妙龄女子嫉妒羡慕了。

    承光殿乃是大靖皇朝,良王爷的休憩之所,外面瞧着和别的宫殿没什么不同,进去了才会发现,到处都是镶珠嵌宝,甚至连宫墙都是刷了金粉的!

    真真是奢华蘼废,耀眼生花,只是宫殿里弥漫着的那股子重重的药味,还有那些婢女们压抑不住的仓惶神色,都和这座华贵的宫殿,显得十分的不搭调!

    想到这里,崔婉清的鼻端仿佛又闻见了那腐朽的味道,眼前也仿似看到了病入膏肓,怕是没几天好活的良王爷,端端正正的坐在宝榻上!

    “王爷病体尚未大好,还是躺下休息的好。”自己柔顺的声音,又一次的回荡在崔婉清的心田。

    还有那良王冰冷的,不带一点感情的声音,漫不经心般的说道:“孤王在等爱妃,你不来,孤怎能安心躺下?过来,坐在孤的身边。”

    崔婉清低着头咬牙站起,身姿款款的坐到了良王爷的身边。

    良王爷脸色煞白,多日的病痛折磨,使得这位雄武的汉子,瘦成了皮包骨,脸上那一对大的吓人的眼睛,早就掉进了深坑中,此时正瞪着宠妃的如花娇颜细看。

    只见他伸出瘦削的大手,轻轻的抚过眼前娇嫩的粉面,不带任何感情色彩的言道:“这样的绝色,这样的年轻,果真不愧为京都第一美女!只是如何让这绝色长盛不衰?爱妃你想过么?”

    崔婉清深知这位乃是天下第一神思难测之人,偏又随着年纪,变得越来越狠厉!越来越疯狂!

    要不是这样,他又怎能得这场大病?!

    还不都是他做事太张狂了,有人终于忍耐不下去了?

    这才想了法子,要送他上路呢。

    想到自己终于也要熬出头,再也不用提心吊胆的百般伺候,还讨不了个好字!

    再也不用一身青紫,面上还得装出得宠的跋扈模样!

    再也不用做他手中的利刃,为他铲除那些碍眼的存在!

    想到这一桩桩,一件件,她的心里就觉得难得的痛快!

    但是更为恭敬的回话道:“花无百日红,早晚都有凋谢的一天,妾身从来没有想过,让容颜长青。”

    没想到,良王轻声言道:“孤王替爱妃你想到了,来人,将驻颜汤奉上!”

    瞧着面前朱红托盘上的银丝琉璃碗,里面装着黑气沉沉的药汤子,她突然开始抑制不住的颤抖起来,泪水也禁不住落下。

    毕竟是伺候此人久了,面对危险的本能反应,让她大约猜到,这驻颜汤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真是恨不得立即就将这碗扔的远远的,心里也是转了几百个念头,但是没有一个敢用,这种由骨子里发出的惧怕,使得她压根不敢生出抵抗之心。

    更要紧的是,她绝不能惹怒良王,连累自己的亲女!

    才刚破土萌芽生出的希望,瞬间就被残酷的现实,击了个粉碎!

    这强烈的巨大反差,真的太让人难以接受。

    良久,她颤着手端起了琉璃碗,那灿若红玉般的指甲,衬着这一碗黑褐色的药汤,明明是极美艳的景致,竟是透出一股子诡异的灰败之色来。

    只见她是缓缓的抬起头,第一次直直的望向对面那对亮的可怕的眼睛。

    柔声言道:“妾身谢王爷怜惜,求王爷好好照顾明雅郡主,妾身死而无憾。”

    一直都面无表情良王爷,被她看的一震,听完她的请求后,更是呵呵发笑。

    小声说了句:“你很聪明,不过明雅也是孤王的爱女,没人敢亏待她,你只管放心。”

    这碗驻颜汤终究还是被她一饮而尽,这**汤子的滋味,居然还不错。

    “这却是加了蜜的.......”

    窗外一阵微风吹过,吹的崔婉清一抖,这才发觉,大热天的,自己居然是全身发冷,如坠冰窖。

    脸上也是冰凉一片,伸手轻抚,原来却是泪痕点点。

    崔婉清哪里还敢再去回想这些可怕的记忆?

    随意的抹去了泪痕,便坐到书案钱开始抄写经书,足足抄了五页的法华经,这才觉得那种不安,惊恐的情绪渐渐褪去。

    说真的,前世里她也只受制于那一人罢了,旁的人谁见了她不是战战兢兢?

    可现在自己却成了别人眼中的泄气对象,偏生自己的根基尚浅,诸事也都是才开了个头,又拿什么来和人家抗衡呢?

    这种巨大的无力感,使得崔婉清心里发慌,从在容院发现不对,到现在,已经是五六天过去了,可叹自己虽然晓得不对劲,但是碍于手中可用的人太少,到现在,所知也是寥寥。

    自己虽是有着一肚子的主意,可也得知道到底是什么事情,这才能拿出一个能解决问题的合适法子。

    像现在这样两眼一抹黑,东猜西想的没个准信,再不赶紧抄经静心,崔婉清真怕自己又要想的走火入魔了。

    将抄好的经书细细的查看了一遍,崔婉清将用过的毛笔,在青花双鱼瓷笔洗里游来荡去,眼看着清澈的水被墨染黑,她却是冷笑乐一声,唇边带着讥讽的笑容。

    “这世间的人不都是这样?本来都是清清白白的,可是到了后来,终究都是要被染黑的,只是不知道,自己这次的纯真,又能保持多久?”

    她将毛笔仔细的挂在笔架上,七姐姐送的这枝湖笔可矜贵,写出来的字都要顺眼许多,是要好好保护,尽量多用些时日才行。

    崔婉清再扭过脸时,已经是满脸的笑容,她笑着对莺巧说道:“好姐姐,我今儿个晚上嘴馋想吃西湖醋鱼,你给果儿取点大钱,咱们晚上也加个菜,对了,姐姐喜欢吃素炒百合玉笋丁,也顺道要一个。”

    莺巧见她想通了,心里也是一松,她刚人就坐在门口,阿桃说的她都听到了,她心里的想法也是和崔婉清一样,好事情,绝对不会落到自家头上的。

    莺巧已经决定,要是两天之内,郦哥那里还没什么有用的消息,自己就要用自己的法子了。

    当初自己来伺候九小姐,是必须遵从主子的话,后来自己是一心为九小姐好,主子她却只是一昧的退缩和逃避,要说心里不失望,不难过,那都是假的。

    但是这半年多以来,她看着经历过生死大关的九小姐,居然晓得为自己和身边人打算起来,人也变得端庄大气。

    对自己更是全然的相信,也不知道为什么,莺巧觉得自己从这个十岁的主子身上,看到了希望,也看到了美好的未来。

    既然主子已经选择了无条件的信任自己,那么自己又怎么会还对她有所隐瞒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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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十章 周家
    &bp;&bp;&bp;&bp;为了让崔婉清晚饭用的满意,莺巧亲自跑了一趟大厨房。

    还别说,她这一去,提回来的饭菜,果真是色香味俱佳,崔婉清吃的很是舒服。

    饭毕,她还难得轻松的带着莺巧,在后花园里悠哉悠哉的散步。

    崔婉清最爱牡丹花,可惜崔家西府,开的最好的牡丹,却是在容院,自己也只有每日趁请安的功夫,瞧上两眼罢了。

    至于后花园里的牡丹,都是一些没什么名气的品种,不过相比于清苑里种的那些月季,这个也就不错了。

    坐在花圃旁边的六角雕花石桌旁,闻着香甜的花香,瞧着开的层层叠叠的各色牡丹花,感受着身下莺巧贴心放置的软垫。

    崔婉清觉得这种悠闲,静逸的生活,其实也很不错。

    只可惜,现在还远远不到自己偷闲躲懒的时候。

    崔婉清已是看见,远处那个匆匆而来的人影,正是今天在外面奔波了一天的郦哥。

    这丫头走得很快,没多久便到了眼跟前,瞧着她一脸的汗水,却满含喜悦的神情,崔婉清心里有底了。

    她关心的问道:“多大的事情,就不能安心的在家里把饭吃了再来?你莺巧姐姐给你留了好吃的呢,这都多晚了,也不怕身子受不住。”

    郦哥的确是很饿了,她刚回到院子,也晓得莺巧特特的给自己留了饭,但是她今天在二门上胡婆子那里,总算打听到了有用的消息。

    一心着急要将消息禀告自家小姐的郦哥,那里还能顾得上吃饭?

    她知道崔婉清散步最爱去哪的,赶紧便追了过来。

    不过崔婉清这不关心消息,先关心丫鬟的举动,大大的让郦哥觉得感动,她这会更觉得,自己这么些天,到处奔波,四处赔笑,真的是值得。

    能为这样知冷知热的好小姐办事,真是三生修来的福气。

    “婢子早会吃,晚会吃的都没关系,只是婢子有些事情想跟您说,您看咱们是回去?还是?”

    郦哥一边回话,一边小心的四处打量,谨慎询问主子的意见。

    崔婉清对这里再熟悉不过,附近都是低矮的花丛,高大点的树木离得都远,有人来远远的便能瞧见,其实是个说话的好地方。

    她笑着对郦哥说道:“就在这里说吧,这里眼界宽广,空气又好,还能赏花观景,着实不错。”

    郦哥明白了主子话里的意思,稍稍的往崔婉清身边站了些,小声说道:“下晌那会,婢子陪着巧儿去二门上送东西,突的想到,咱府里来客,可都是二门上的婆子伺候的,也许在那里,能打听来些不一样的消息。”

    “结果还真让婢子蒙对了,婢子避过巧儿,又回了二门,却在胡婆子那里打听到,前儿个恰好是她当值,当时收了一个大大的红包,足足二两银子。”

    “她惯会巴结人,有个落在后面的婆子,被她奉承的高兴了,不经意间漏了口风,说是她们家夫人也行周,和咱们家夫人是姐妹,都是一家人。“

    听完这话,崔婉清心里那些断断续续的念头,刷的一下,就像是被线串起的珠子,一下子就圆了!

    怪道这几位妈妈这般的神神秘秘,都来了两回了,还没人知道她们到底是那家的下人。

    怪道崔二夫人这般的为难,左思右想的拿不定主意。

    怪道人家将自己家的姐妹,分的那样清楚!

    以前种种的未知,都让崔婉清悬着心。

    现在前情后因被连到一起,她这活了两世的人,要是还不知道,自己现在面临的,是什么事情,那可真是白白辜负了上天弥补自己的美意!

    事情走到现在这个地步,崔婉清的心,总算是能先搁到实处了。

    最最关键的那个点,已然被自己知道,旁的也就不着急了。

    崔婉清心里轻松,笑容也变得十分明媚。

    站起身子笑道:“走,回家去,先让郦哥把饭吃了。”

    “才只是个姓氏身份,怎么主子听完,便好似豁然开朗了呢?”

    莺巧和郦哥,瞧着仿似豁然开朗的主子,不禁是有些纳闷起来。

    好在她们俩对已经大不同先前的小主子,也算是有些了解。

    晓得这位心里怕是有底了,便也先将疑问藏在肚子里,乖乖的先跟着自家小姐回院子去了。

    今儿晚上,崔婉清还不着急拿主意,她一来是要等阿桃回来,看看自家嫡母,最后到底做了什么决定。

    二来,却也是想要在心里先捋顺清楚,毕竟都是些陈年往事,隔得年代可是长的狠了。

    自己那会是置身事外,单凭当初‘京城第一美人’的名号,周家压根就不会考虑自己。

    而九小姐却已然是不在人世......

    这两人都没和周家求亲的事情有牵扯,但是眼下的情形,却跟前世有了很大的不同。

    自己现今一没有美名在外,二没有父亲相护。

    就是个无依无靠的可怜孩子,偏还占了个嫡出的身份。

    按着阿桃的分析,加上自己对嫡母的了解,只要那位有心,自己这位‘十二岁’的嫡小姐,怕还是很合周家心思的。

    晚上沐浴过后,崔婉清瞧着莺巧,一边伺候自己通头,一边时不时担心的瞥一眼镜子里的自己。

    郦哥也是耐着性子,手里拿这一块抹布,在窗下的书案上,来回的擦拭,连个地方都不带挪动的,关心的眼神却一直落在自己身上。

    崔婉清看着这俩人的动静,登时觉着自己的心,好像变软了。

    这要搁在以前,哪里会管下人着急不着急?

    只要自己安心那便成了,旁人和自己是一点关系都没有的。

    莫非是是年纪的问题?

    或者是先前的九妹妹,还遗留着那么一点印记?

    “这几位妈妈,怕是母亲的大姐姐家的,我倒是依稀记得谁说过,咱家二夫人的大姐嫁的远,极少来,每年不过是送个节礼。”

    “这位大姑父是嘉州刺史,从二品的地方大员,比我父亲还高过两级,而我那大姑父的嫡亲妹子,是宫中受宠的茜嫔娘娘。”

    暗自在心里嘀咕了会,崔婉清到底是轻启朱唇,说了一点消息,那模样像是在自言自语。

    但若是仔细看,便不难发现,崔婉清的耳尖却是微微的泛红。

    郦哥忍不住吐了下舌头,暗叹:“二夫人的大姐家,可真是有权有势,怪不得一个妈妈,就能带着那样贵重的红宝石镯子呢。”

    莺巧却是个极聪慧的,那次和周家的几位妈妈遇个正着,她可是在一边的。

    将那日的情形,和阿桃婶子的话联系在一起,莺巧在心里转了几个弯子,一个念头便油然升起!

    她有些欣喜的抬头望向自家小姐,却见崔婉清嘴角带笑,目光却是明静如水。

    不疾不徐的说道:“不着急,天大的事情,也不在这一晚上,且等阿桃明儿个回来再说。”
正文 第十一章 消息
    &bp;&bp;&bp;&bp;第二天,天际才刚泛起了鱼肚白,崔府后门上的成婆子正站在房门口无所顾忌的伸懒腰,打哈欠,就被啪啪的敲门声吓的一颤。

    “是那个不长眼的小混蛋,这么早不在家里挺尸,偏来咱们崔家门上捣蛋!”被吓了一跳的成婆子,放开嗓门,双手叉在腰上大声斥骂。

    就听外面一个清脆的声音笑道:“成妈妈,是我,阿桃啊。”

    成婆子这才换了脸色,一边用手整衣裳,一边赶着过去开门。

    “哎呦,是阿桃姑娘啊,怎么这么早就来了?天色还早呢。”成婆子笑的满脸褶子,殷勤的问着。

    阿桃笑着递了样东西过去,柔声说道:“不早啦,早上还要伺候九小姐呢,可不敢耽搁了,这里面是两个贾家的肉包子,您快趁热吃。”

    成婆子闻着包子的窜香味,喜得的直道谢,眼看着阿桃一路小跑的往清苑那边去了。

    “这么机灵的好孩子,却是在那个院子里,唉,真是白糟蹋了,也不知道她婶子怎么想的。”成婆子叹了口气,狠狠的咬了一口肉包子,一脸的满足。

    阿桃紧赶慢赶的到了清苑,总算崔婉清还没出门,她瞧着郦哥有眼色的拉了果儿出去,这便小声的在崔婉清耳边说着什么。

    崔婉清听完微不可查的撇了下嘴角,扭脸吩咐莺巧道:“一会你将西厢房那边松一松,让马妈妈如了心愿吧,等她走了,你便来东府寻我,今儿个恰巧要过去给老太君请安呢。”

    她说这话的时候,笑的极是开心,顺手便将手上戴着的翠玉戒指,塞给了阿桃。

    “倒还真是巧呢。”莺巧眼中波光微闪,觉着主子的手也忒大了,得寻个空闲,好好说道说道。

    崔婉清重又在首饰盒里翻腾,终是寻了个素银镶珠的戒指,“阿桃和果儿陪我去请安就是了,让郦哥在家陪你,也让她今个好好松泛一天。”

    莺巧会意的点头,亲自将崔婉清送至大门口,瞧着阿桃和果儿手中的琉璃蔷薇花灯去的远了,这才扭身回屋,一到西厢房便见郦哥聚精会神的瞧着博古架出神。

    “你今儿个可要先顾好自己,知道么?”

    郦哥神色郑重的点了点头,却是一字不发。

    莺巧无奈的摇了摇头,安抚的拍了拍郦哥的肩膀,拉着她往崔婉清的闺房去了。

    容院正厅,崔婉清发现对面坐着的四姐姐,今日打扮的格外出彩。

    桃红百子刻丝挑金线的交领儒裙,葱绿盘金彩绣含烟裙。

    一头乌发挽了个垂华髻,上面斜簪了一枝宝蓝吐翠孔雀吊钗,三股珍珠流苏下,都坠了一颗拇指大的蓝宝石。

    面上的神情格外柔顺,不似往日那般高昂着头,也不再斜眼瞧人,倒是知道顺着五姐姐的话,夸奖十二妹妹几句。

    而首座上的长姐,也是极配合的说说笑笑,一点看不出来,她对自己亲妹妹的异状,觉得有什么不妥。

    崔婉清笑着端起白瓷粉彩牡丹花的茶盏,翘着雅致的兰花指,用杯盖拂了拂茶面,低下头小小的轻啜了一口热茶,“看来这姐妹俩已经是得了消息了。”

    她们俩的年纪最长,在西府后院的势力,仅次于崔二夫人,外院又有亲哥哥呼应,最早知道消息,也不算奇怪。

    四姐姐应是意动了。

    其实早上听到阿桃那么绘声绘色的一说,要不是自己个心中一清二楚,怕也是要为谋划一二的,毕竟良机难得,过了这村,可就没有这个店了。

    “不晓得自家贤淑的五姐姐,得了这个消息后,又会是个怎样的反映?”崔婉清笑着将手中的茶盏,轻放到案几上,一丝响声儿都没有。

    西府的小姐们,每隔三日,便要去东府给老太君请安,崔二夫人心里不管是怎么想的,可是这事关孝道二字的大事,她也不敢明着不经心。

    瞧着时辰差不多了,这便打发自己身边的陈妈妈,陪着几位小姐们,一起往东府去给老太君请安。

    一刻钟后,六顶青锻小娇,就到了崔家东府,老封君居住的松翠院门口。

    这可是东西两府最大的一所院子,里面光正屋就是五间,两边的厢房十数间,后院丫鬟婆子住的地房,少说也有二三十间。

    崔婉清跟在姐姐们的后面,进了垂花门,走过摆着一架‘五福捧寿’紫檀木雕蝙蝠的大插屏,便看见院子里是竹海迎风,花木葱葱。

    两边的抄手游廊上,挂着好些鸟雀笼子,里面的各色鸟儿,叽叽喳喳的脆声吵闹,好不快活。

    正对面的五间上房,俱是雕梁画栋,白墙红窗,窗上糊着簇新的翠色窗纱,映着满院子的绿树红花,真真的好瞧极了。

    “西府的小姐过来给老太君请安!”远远的,便听见青玉台阶上的小丫鬟们,在大声通禀。

    待崔婉清姐妹们踏上台阶,她们便极轻快的打起了帘子,满面笑容的伺候小姐们进屋。

    老太君的这间正厅十分的宽阔,正面摆放着一架宽大的紫楠木嵌螺钿玉石松鹤三屏风罗汉榻。

    两边各摆了一只放在紫楠木架子上的,粉瓷彩釉五彩春草大花瓶,并一对紫楠木雕花高脚几案,案几上摆放这日常用的细碎物件。

    正墙上悬挂着一副松鹤延年图,两边垂着一副对联‘青松翠竹标芳度,紫燕黄鹂鸣好春’。

    这乃是当世书法大家磐石先生,在老太君五十大寿时,送的寿礼,很被老太君喜欢。

    地上摆着两溜十二张官帽椅,上面搭着紫色仙鹤灵芝椅搭,两张椅子间,置放着四方雕花紫楠木小桌,上面搁着白瓷云纹茶盏并四样新鲜小点心。

    东西两边的墙上,悬挂着多副名人字画,书香气息非常的浓郁,任谁也想不到,崔家是靠盐铁起的家。

    崔婉清踩着脚底柔软的大红软毯,跟诸位姐姐分成两排,向老祖宗清了安。

    崔婉华,崔婉莹姐妹俩坐了不大会,便请辞往学里去了。

    在诸位庶妹羡慕的眼神中,崔婉清觉着自家四姐姐的头,貌似又抬得高了点,不免有点担心她会扭着脖子。

    崔家有家规,年满六岁的少爷,不分嫡庶,都要上学,少爷们皆是早早的就来请安,这会怕都已经在学里了。

    崔婉清她们住的远,总是最晚到,十次里就有八次和兄弟们错过了。

    请安过后,闲聊了几句,崔老夫人单留了崔婉云,崔婉娇和崔婉清陪着她说话解闷,别的小姐便都让回去了。

    祖孙几人品着茶,用着小点心,说说闲话,倒也轻松惬意。

    崔婉清虽然一心想要和祖母亲近,但是当着人面上,她还是选择让五姐姐出这个风头。

    崔婉云今日也是有备而来,正在给老太君讲她最近看的山水游记,巧不巧的,说的就是南边的风光。

    老太君是南边水乡的娇小姐,远嫁到了京城,人上了年纪,可不就最是念旧的?

    崔婉云的这个话题,正是合了老人家的心意,刚开始还是崔婉云说,到了后边,就成了老太君给孙女们讲了。

    什么江南的十里荷塘,什么城隍庙前的糖人,什么柳家的销金翠竹扇,这说的正高兴呢,就见外面进来一个穿着水红比肩,鹅蛋脸,柳叶眉的俏丽丫鬟。

    笑着跟老太君回禀道:“老太君,外间莺巧那小妮子要找她主子出去说话,婢子喊她进来,她却是推三阻四的,也不知道有什么好事情,不敢告诉咱们,非得这般神神秘秘的。”
正文 第十二章 见血
    &bp;&bp;&bp;&bp;这位乃是老太君身边得宠的大丫鬟,名唤芙蕖,个性最是爽朗,长长逗得老太君开怀大笑,能在老太君说话的兴头上打断,怕整个松翠院,也只有她敢了。

    莺哥便是她一手带出来的小丫鬟,两人之间的感情非同一般,要不是芙蕖一直暗里使劲,就凭一个小小的莺巧,也护不住崔婉清。

    “明明是替你那小妹子传话,却偏要将老身扯进去,真真该打。”崔老夫人用手虚点着芙蕖,笑着嗔道。

    “九丫头,既然你家莺巧找你有私房话说,你就出去吧,省的在里面说了,被咱们听见,得了好处去。”

    老太君这话一说完,大家谁不陪着笑?

    崔婉清也是一样,只不过显然不大自在。

    瞧着急匆匆往外走的崔婉清,老太君有意无意的瞧了眼站在她左边的丫鬟。

    这丫鬟将手中的扇子,放在大花瓶跟前的高几案上,对着老太君屈膝行了个礼,这便出去了。

    老太君却像是一点没受影响,笑着问崔婉娇道:“咱们刚才说道那里了?”

    崔婉娇笑着说道:“您刚才说风鸣西街沙家的芝麻糖,还有甜咸麻花来着,说的孙女儿都要流口水了呢。”

    老太君哈哈笑着,指着她身边的案几,说道:“你今个想吃却是没有的,且将就着用些点心混过去吧。”

    满屋子的小姐丫鬟,老妈子,都被老太君逗得大笑不止。

    不大会,就见崔婉清强笑着走进来,站在崔老夫人跟前插花般的一拜,“启禀祖母,孙女儿院子里有点琐事,倒是要坏了老太君的兴致,先行告退了,还请您老人家原谅则个。”

    她站在那里,都不敢正眼瞧人,只是瞧着崔老夫人脚下的紫楠木脚踏子,等老太君发话。

    崔老夫人在后宅也是屹立不倒的人物,一眼就瞧出来不对,当即这脸色就有些变,指着门口伺候的丫鬟吩咐道:“去,把莺巧给老身唤进来。”

    崔婉清当时一听这话,腿就有些发软,身子便有些撑不住的摇晃了下。

    崔老夫人见她这畏畏缩缩的模样,更是来气,大声训道:“你一个堂堂崔家的嫡出小姐,遇事竟是这般胆小,没地丢了我们崔府的脸面。”

    崔婉清噗通一声就跪下了,磕头告罪道:“孙女儿并不是胆小,孙女儿实乃是为了一点子孝心,祖母,这件事情孙女儿能处置,您就别再为孙女儿操心了吧,孙女儿只愿家宅平安,您老人家身体康健,旁的,真的不放在心里。”

    她这番话说的情真意切,说到最后随时悲伤至极,却还是强忍着没有落泪,这倔强的模样倒是像极了老太君年轻时的秉性。

    “自己当初要不是这股子倔强,怕是也撑不到今日的子孙满堂!”

    见她这样,老太君倒是起了怜惜之心,“你先起来,你的孝心,祖母都明白,可是你也需知道,你的身份在哪里呢,该坚持的,万不能放弃,要不然,我这个做祖母的,也要跟着你面上蒙羞!”

    芙蕖早在老太君吩咐的时候,便扶了崔婉清起来,好言好语的劝道:“好小姐,您可是咱家老太君嫡嫡亲的孙女儿,有什么话不能明着说呢?您这虽是为着老太君着想,不想她老人家生闲气,可是您再想想,若是您受了委屈,老太君心里又怎能好受得了?”

    崔婉清刚还硬忍的眼泪,被芙蕖这几句软和话,就给说出来了,但却依旧没有扯开嗓子嚎啕,却是用帕子掩着面,轻轻耸动着肩膀。

    扶着她往椅子上坐下的芙蕖,颇为惊讶的发现,这位九小姐哭起来,格外的有一种楚楚之姿,十分的引人怜惜。

    就这么会功夫,刚出去寻莺巧的丫鬟已经带着莺巧进来了,跟着她们俩一起进屋的,还有刚才给老夫人打扇子的芙蓉。

    她一路走到崔老夫人身边,瞧着跪下请安的莺巧,在老太君的耳边小声的禀告着什么。

    “莺巧,你是芙蕖这丫头带出来的人,就是看你稳妥,老身才将你给了九丫头,这会瞧着,怕也不过如此,你说,那小小的院子里,究竟出了什么事情,竟是要让你这会跑来找你家小姐?”

    崔老夫人这问话的语调平稳的很,只是这话里的意思却十分的严苛。

    莺巧听完,全身都禁不住微微颤抖,偷偷瞧了一眼崔婉清,恰好看见主子哭的那般可怜,再一想老夫人往日的为人,真没有胆子说谎话。

    “老太君,婢子有负您老人家的厚望,没有照顾好九小姐,让她受了委屈,婢子不敢求您饶恕,只望您能为我家九小姐做上一回主。”莺巧是梨花带雨的连连叩头,哀声求道。

    崔老夫人冷冷的哼了一声,“你只管说,你家小姐是老身的亲孙女,别说是一回主,就是一辈子为她做主,也是应当的。”

    莺巧一听这话,咬了咬嘴唇,鼓足勇气说道:“婢子回老夫人的话,前几日,五小姐怜惜我们家小姐,送了两样极好的摆件过来。”

    “可谁知道,婢子们日防夜防,今早上去了一次大厨房的空档,回来便碰见马妈妈,又要将这两样物件取走。”

    “郦哥年纪小脾气直,拦着不让马妈妈走,说是这要被马妈妈拿走了,以后我们小姐就没脸再见五小姐了,求她抬抬手,给主子存几分体面。”

    “谁知道,那马妈妈随手一挥,郦哥竟是撞到了博古架上,流了好多的血,马妈妈这才慌了,放下东西跑了。”

    “婢子请了大夫来,给郦哥处理伤口,只是......只是.......老太君,婢子实在是迫不得以,只好过来找我们家小姐想办法......”

    莺巧说到这里,脸上羞臊的跟滴血一样,眼泪也是大滴大滴的,沁进了地上的大红软毯里。

    “郦哥呢,郦哥她要不要紧?”崔婉清顾不上伤心,红着眼睛追问。

    莺巧掩面泣道:“好小姐,她到现在都还是人事不知。”

    崔婉清登时急了,紧走几步,跪在崔老夫人的脚踏子上,抱着自家祖母的双腿苦苦哀求道:“祖母,好祖母,快救救郦哥吧,孙女儿身边就这两个得用的,要是没了郦哥,可怎么好......”

    崔老夫人早就看见,今日陪着崔婉清来的两个丫鬟,不过七八岁大的样子,这么小,拿个东西到还凑合,怎么可能将主子服侍的周到?

    “去鼓楼南街,请了孟老大夫来,他家最善外伤,就请他来瞧瞧吧。”崔老夫人扭脸吩咐一边的舒妈妈。

    “九丫头,祖母且来问你,这件事情你打算怎么处置?”这句话却就是在问崔婉清了!
正文 第十三章 公道
    &bp;&bp;&bp;&bp;崔婉清心里早就想到,老太君就算趁机要发作崔二夫人,怕也不会直接就帮自己办了,定是要让自己表态的,只不过这般直截了当,还是让她愣了愣神。

    她原本想着,最好还是能维持原状,毕竟这县官不如现管,自己总还也是西府的人,崔二夫人更是自己的嫡母,得罪的狠了,还不是自己倒霉?

    可是现在,郦哥居然受了重伤,生死未卜,自己这个做主子,要是选择息事宁人,以后怕是再不会有人忠于自己了。

    “罢!罢!罢!既然已经走到这一步,那便顺势而为吧!好歹郦哥的血也不能白流,要是不处置了马妈妈,自己还算个什么主子?”

    拿定主意的崔婉清,抬起头来,定定的望着崔老夫人的眼睛,稳稳的说道:“自古以来杀人偿命,若是郦哥死了,马妈妈自然是要偿命的,若是那丫头福大命大的活下来,孙女儿也不敢造孽,只求一个公道!”

    崔老夫人闻言笑了,伸手扶起崔婉清,拉着她的手,安抚的拍了拍。

    “你去,先到九小姐的院子里看个究竟,再去将你们二夫人,给老婆子我请了来!”这就已经是在吩咐芙蕖办差了。

    芙蕖领命,出了松翠院的院门,往西府而去。

    这一出大门,远远的瞧见一大路人,像是崔大夫人,只不过这怎么是往回走?

    她本就机灵,稍微一想便明白,大夫人定是不想在这件事情里面参合,别到时候又有人说,这次事情,是大夫人撩拨起来的,人家这是在避嫌呢。

    芙蕖叹了口气,暗叹这家族越大,内里的是是非非就越多,就像二夫人,对这些小姐们,何苦拿捏的这般厉害,无非一份嫁妆罢了。

    再说要是小姐们嫁得个好婆家,到时候还不是和她互为助力?何苦将人都得罪完了?

    还是大夫人,果真是大家族的嫡出小姐,崔家的当家嫡母,不管私底下怎么想,可名面上,对八小姐和十一小姐,那可都是一碗水端平,出了名的贤惠人呢!

    崔老夫人趁芙蓉带崔婉清去厢房,整理一身狼狈的时候,瞧着崔婉云,似笑非笑的问了句:“你这个当姐姐的,还算有点样子,但是你难道想不到,你送了这般值钱的物件给九丫头,不是在帮她,而是在害她?”

    崔婉云听完老太君这句话,整个人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一股子巨大威胁!

    可以说,在这大半年里,她一直觉得古代人的生活,也就这么个样,至于那些书里,下绊子,垫黑砖的姐妹,她更是没发现。

    时间久了,崔婉云有了一种下意识的感觉,这些后宅的老太太夫人们,也没有穿越小说里写的那么可怕。

    她自打弄清自己在何处,便无一刻不再想着,揪出设计陷害原主的真凶,可奈何,人家竟是能大半年,一点尾巴都不露出来!

    崔婉云终究是耐不住性子,试探着走了这么一小步。

    据自己收集来的消息,现在的九小姐,可要比落水之前硬气多了,至少清苑的那两位妈妈,已经不敢再明打明的欺负她了。

    她的本意,就是想在背后推崔婉清一把,先让西府这一潭死水,起了涟漪,到时候,不怕没人推波助澜,自己只需要隐在一边,等着混水摸鱼就是了。

    崔婉云在查探消息这方面,十分的大方,零零总总的消息总结下来,她觉得自己怕是被嫡母设计的。

    谁让原来的崔五小姐,是个猪脑子?

    竟然仗着有父亲宠爱,就和嫡母对上了,一点都不知道,外宅的男人要是靠得住,母猪也会上树的道理!

    因此她觉得,这一次事情要是策划好了,定然能让崔二夫人吃个大亏,这位情急之下,还能不露出点马脚才怪。

    可谁能想到,自己刚还在偷着乐,事情都随着自己预想在发展,这嫡母少不了要糟糕!

    转眼间,这位在崔婉云眼中,像红楼梦贾老夫人一样和蔼可亲的祖母,就来了个一语直中靶心!

    好在崔婉云也是大企业的高管,风风雨雨见的多了,她瞬间就分析到,这位貌似慈祥内心奸诈的老太太,十有八九是在诈自己!

    于是,崔婉云学着崔婉清的样子,噗通一声跪下了。

    激动的为自己辩解道:“祖母明鉴!云儿哪有那么多的心思,孙女儿这样做,一来是看着九妹妹那里,实在是不像样,那博古架上全是赝品,看得人心里怪不落忍的。”

    “二来,经了去年冬里那一场子大灾,孙女儿却是和九妹妹投了缘,这却总想着贴补她一二,想让她过得好些,这才送了两样摆设,想要让她高兴,高兴。”

    “孙女儿真的是出于一片姐妹之情,断没有别的想法!祖母可要明鉴啊!”

    崔老夫人盯着她看了一会,瞧着她又紧张又害怕,但是眼神却很坚定,没有透出心虚来,不像是在说假话的表现。

    这样的做派,要不就是个心思狡诈,内心强大的,要不就是真的无辜。

    想来这五孙女往日里也是个没脑子的,连嫡母都敢顶撞的庶女,只怕不会是前者,却是后者了。

    崔老夫人展颜笑道:“好了,不过是祖母说的顽笑话,看把你唬得这样,真是可怜见的,白茶,还不快把五小姐扶起来?”

    崔婉云坐到椅子上,才发现自己被惊出了一身白毛汗!

    到了这会,她可是再不敢小瞧古人了,以后谁再敢写,古代人全是炮灰和白痴,她准保要大耳刮子抽死!

    崔二夫人正在自己院里料理家务事,便被老太君派来的人请了过来,她在心里免不了一阵嘀咕。

    自己这位婆婆,因被圣旨压制,无奈之下才迎娶自己进门,对自己也只不过是个面子情。

    这说起来是体恤她一个人经管一大家子,子女又多,便免了她早晚请安,也就初一十五过东府陪着用个饭罢了。

    可其实却是人家压根不待见自己,相见两生厌,干脆就别见面!

    可笑外面那些官太太,每每赴宴闲谈之时,还总是在羡慕自己命好福气大,遇见一位这么体贴的婆婆!

    你见过谁家的老人家,对真心疼爱之人,会半个月才见一回面吗?全部都是白痴!

    崔二夫人低头上轿时,顺势对杨嬷嬷使了个眼色。

    这轿子晃晃悠悠的走了,就听见外面杨嬷嬷和玉兰两人,嘀嘀咕咕的也说上了话。

    下了轿子,杨嬷嬷却是越过丫鬟,亲自扶着崔二夫人下轿,神色凝重,再不见刚和玉兰说话的和善笑容。

    她趁机在崔二夫人耳边低估了几句,就见崔二夫人神色大变!

    “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蠢货!去,让人提了那奴才过来!”

    “老太君的怒火,总得有人顶着不是?”崔二夫人紧蹙着眉头冷漠的说道。

    她握着帕子的手,青筋毕现,说话的声音虽低不可闻,但这散发出来的恨意,却使得她身边的人,禁不住打了冷颤!
正文 第十四章 真疼
    &bp;&bp;&bp;&bp;崔二夫人被单独请进了松翠院的正厅,一眼望去,屋里除了自家婆婆,就是红肿着双眼的崔婉清,再有就是三四个丫鬟,和两位老夫人的心腹妈妈。

    “大嫂不在。”她心里先是松了一口气。

    这妯娌俩,打从崔二夫人一进崔家的大门,便很有些不对付。

    崔大夫人的娘家,乃是九门提督使薛家,这可是实打实的皇帝心腹,崔大夫人是薛家的嫡长女,嫁到崔家,也是嫡长媳。

    乃是崔家正经的当家夫人,一向都是受人尊敬,前面的两位二弟妹,对她都是尊敬有加,事事都是以她为首,西府的大小事情都会和长嫂商议过再办,这点,很让崔大夫人觉得自得。

    谁料想,这位从天而降的新任二弟妹,仗着自己是御赐的婚姻,便有些自以为是,一心想要独掌西府的意思,竟将东府防备的紧,压根不明白,在外人眼中,从来就只有一个京城崔家!

    崔大夫人可是嫡长孙都有了的人,就算觉着这个二弟媳眼光短浅,不顾大局,也不会和崔二夫人明着唱对台。

    只是这私底下,难免就会有些小动作,一来二去的,这妯娌间的关系,可真就是只剩下个面子情了。

    而崔老夫人不待见这位皇家送上门的二儿媳妇,也都要多亏了崔大夫人,要不是她从周家查回来的消息,实在是让人看了不齿,当今圣上的面子,崔老夫人还是要接住的。

    崔老夫人右手搁在案几上,有一下没一下的敲着,默默的瞧着二儿媳妇原本有些紧绷的面孔,有点放松,哪里不知道她心里想的什么?

    心里大为不屑,要知道,大家族里,最忌内斗,这位二儿媳妇名面上都不给长嫂留颜面,可真真是太过小家子气!

    “这正经嫡出,和记在嫡母名下的嫡出,到底还是大有不同啊!”崔老夫人到底觉得替二儿子不值。

    这一股子气顶在心口上,崔老夫人丝毫是没有让崔二夫人落座的意思。

    刚给嫡母见过礼的崔婉清,一见嫡母都站着,那里又敢托大?

    低着头,乖乖的陪站,时不时的还偷偷瞧一眼嫡母的神色,小小的身子都有些站不稳当,显见是极为害怕。

    崔老夫人沉默良久,见崔二夫人面上的神色,那是又羞臊,又不愿意被人看低,勉力强撑,努力的维护着自己的尊严,原本就习惯挺的笔直的脊背,又直了几分。

    多年的内宅沉浮,使得崔老夫人特别的会掌握时机。

    别看眼前这个二儿媳妇,外面看不出来太多心绪,但是在她的内心,却是在激烈的思付,纠结到底是要装作不知,还是向自己认错。

    而崔老夫人用‘沉默’二字,制造的无形压力,越来越大,使得崔二夫人内心的秤杆,渐渐的倾向于认错。

    “老二家的,老身今日对你真的是太失望了!原本还觉着你是个好的,只不过大意了些,被那些黑心肝的下作娼妇蒙蔽,但现在看来,你却是连认错的勇气都没有啊!”就在她正要开口认错之时,却听到崔老夫人感慨万千的开口了!

    崔二夫人只觉得脑子里哄的一声!

    暗恨这个老婆子说话说的太毒!自己明明已经要认错了,偏分被她堵了个正着!

    没办法,百事孝为先,当今圣上最讲究一个孝字,就算是当今太后并不是圣上的嫡母,可圣上依旧是早晚请安,事事关心,有这位在给天下做表率,谁家的媳妇儿,敢不敬婆婆?

    崔二夫人终究也是硬气不到最后,只见她双腿一软,直直的跪在地上,叩头告罪道:“媳妇儿有错,媳妇儿请婆婆责罚!”

    看着眼前的崔二夫人,面红似血的磕头请罪,崔老夫人的嘴角,终于似有似无的弯了弯。

    崔婉清一见嫡母跪在地上,赶紧也跪在地上请老太君息怒,她叩拜在地,都不敢抬头,瑟瑟发抖的身子,看得人揪心不已。

    崔老夫人这次没有让崔婉清起身,就让她陪着自家嫡母跪着。

    “祖母好歹还是给我留了余地的。”老太君这般的处置,倒让地上的崔婉清心中一松。

    “要说起来,也不是你一个人的错,老身也有错。”崔老夫人沉重的语调回响在寂静的正厅里,语气里饱含着深深的内疚,“想当年,你刚嫁进我们崔家,才多大点,就一个人掌管诺大的西府,孩子多,事情杂,还得照顾忠儿,也真真是难为你了。”

    “老身一来是怕你多想,二来也是年纪大了,不想插手孩子们的家务事,但是,今日一看,竟是错了!”崔老夫人说到动情处,不禁用手拍着案几,哽咽的说不下去。

    良久,才叹道:“你再有本事,也就一个人,那里能忙得过来?要是老身当初不避这个嫌疑,帮衬你一二,又怎么会有今天的事情发生?”

    崔二夫人跪在地上,听着婆婆这慢条斯理的一番话,唱念做打可谓是样样俱全,一颗心竟像是掉进冰窟窿里似得,冷的都透不上气来。

    这么多年,崔老夫人对她的不闻不问,原来都是谋算好的,老太君的沉默,终究是使得她降低了心防,放松了警惕,可真不愧是京城崔家的老封君!

    眼见着上面端坐的这位,忍了这么些年,终于逮住自己的小辫子,这就要狠狠的发作下来了!

    崔二夫人心里简直恨不得,活活将马妈妈鞭打致死!

    更恨去年冬里,这装腔作势的小孽障怎么就不死了呢?!

    眼看着就要落进自家婆婆准备妥当的陷阱里,这又该去怪谁?!

    想到以后西府怕不会再是自己的一言堂,崔二夫人终究是忍不住颤抖起来。

    崔老夫人很满意二儿媳妇现在本能的反应,不由得在心里冷冷的哼了一声。

    暗想:“就凭你年少时大难临头,选择保全自己的德行,真不知道前世里烧了多少高香,才得以进了我们崔家的大门,居然还不知好歹,想要将婆婆,长房都抛在一边,自己为尊!”

    “简直就是白日做梦!这次不好好的给你立个规矩,你又怎么能够知道,什么叫做真正的规矩?!”

    “好了,九丫头去将你母亲扶起来吧,老二家的,这有错不怕,只要你知道错了就好,咱们改过便是。”她面上的神色,重又恢复了先前那和蔼的模样,声音柔和的吩咐崔婉清。

    瞧着双腿僵硬的崔婉清,将频临崩溃的二儿媳妇扶到椅子上,便扭脸吩咐芙蕖,“去将丁香唤来。”

    就这一句话,刚被崔婉清扶着坐到椅子上,还没缓过神来的崔二夫人,险些就要滑倒椅下,还没松开崔婉清胳膊的手,更是下意识的用力的抓紧!

    “原来您却是在这里等着我呢!”一股撕心裂肺的痛楚,从崔二夫人的心,一直扩散到她的全身,最终使得她瘫坐在椅子上。

    原本挺得笔直的腰杆,颓然的弯进椅子里,一直死命抑制的泪水,不知何时,终是从眼角滑落。

    崔婉清从自己胳膊上传来的痛楚,还有嫡母萎顿的神色里知道,嫡母这次是真的被祖母收拾疼了。

    似乎自己胳膊上的痛楚,都显得不那么厉害了。
正文 第十五章 姨娘
    &bp;&bp;&bp;&bp;崔老夫人身边的大丫鬟有八个,全是以鲜花为名,其中芙蕖,芙蓉,丁香,茉莉,这四个最是受宠。

    而在这四人中,丁香却是顶顶拔尖的,容貌绝佳,气质上乘,简直不像个丫鬟,就像是个主子小姐。

    细想想,这丁香其实也真的是按着小姐教养长大的,那真是琴棋书画,针线灶上什么都精通。

    今年也是十六岁的花样年华,正是大好的年纪,原本大家都在猜想,这怕是给老太君心尖子上的三个嫡孙准备的,谁能想到,这会竟要赐给崔二老爷?

    崔二夫人此刻的心里,真是悔之晚矣,那是心肝肺都揪成一团了。

    旁人也许不明白老太君这举动的真正含义,崔二夫人却是再明白不过了!

    自己当初掉了头胎孩儿之后,崔老夫人曾经暗示过,想将身边的大丫鬟给二儿子做妾,自己那时正伤心,又对老爷是真心一片,那里能将这话接住?

    于是就伤心落泪的,把这个话题给岔过去了,想来,崔老夫人就是在那时候彻底恼了自己了!

    现在报应来了,崔二夫人到现在才明白,这个美丽的丁香,从一开始,就是给西府准备好的!

    崔二夫人头晕眼花,心思百转的之时,门口紫檀木雕花双面绣麻姑献寿,仙鹤灵芝的大屏风后面,袅袅婷婷的走进来一位,身着淡绿色素罗中衣,浅紫色长比肩的丫鬟。

    只见她这一身的打扮,说是和大家相似,但却又有些不一样,她袖口用淡粉丝线绣了几朵精致的小荷,纤腰上也不是寻常的绣花腰带,却是系了一条鹅黄色双环四合如意绦。

    一头乌发挽了一个百合鬓,只堪堪簪了一枝素银雀鸟流苏钗,双耳上戴了一副白玉水滴的耳坠子。

    再衬着她那一副花容月貌,真是个弱不禁风的江南美人。

    崔婉清暗囋一声祖母好眼光,自家父亲最爱这种江南婉约的娇弱美人儿,果然还是当娘的,最了解自己的骨肉!

    只可惜西府后院被崔二夫人管的严不漏风,五位姨娘,也就崔二夫人的陪嫁丫鬟,还能在崔二老爷跟前露个面,旁人,那是想都不用想的。

    这会将这么个娇滴滴的大美人送过去,崔婉清几乎可以想像,丁香在未来的几年里,定会是风光无限。

    只不过,老太君手段决绝,自己这个夹心饼,怕是要跟着带灾了,过后自己就要承受嫡母的滔天怒火。

    “这算不算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崔婉清在心里禁不住是连连苦笑。

    看起来,这姜还是老的辣啊,自己这次是抓鸡不成反蚀一把米啊。

    崔老夫人自打看见丁香,这脸上的笑容就没断过。

    “丁香,芙蓉,你们俩还不快去给二夫人请安?以后到了二老爷身边,可要用心伺候,你们俩把二老爷伺候好了,二夫人才好无后顾之忧。”丁香刚清完安,崔老夫人便吩咐道。

    “老二家的,以前的事情,就不要再想了,多想无益,现在老身送你两个帮手,这样你也能好好的管理西府的家务事,要知道,这不管是哪一位少爷,小姐,都是我们崔家的宝贝疙瘩,断断轻忽不得,你以后可要小心在意,万万不可再掉以轻心了!”

    崔老夫人今日的惊人之举,简直就是接二连三。

    原本想着给一个丁香也就顶天了,谁料到,这又加了一个芙蓉?

    崔老夫人又贴心的给她们俩,一人配了两个丫鬟一个妈妈,西府这下凭空就多出来了八口人!

    还多了半个再加半个主子。

    没错,崔老夫人金口一开,这两位却都不用从通房丫鬟开始打熬了,一下就成了姨娘,而且明儿个还要给她们俩摆喜宴,说是最近家里太冷清,想要热闹热闹,给崔家添点喜庆劲!

    崔婉清心里也是惊讶不已,又仔细的瞧了瞧一脸红晕的芙蓉,这位也是个美人,但却是北方姑娘,个头高,身子丰满,和丁香却是两种不同的美。

    这一个纤细婉约,一个丰满明丽,自家父亲可是有福了!

    也许是今天惊心的消息太多,崔二夫人到后面,明显有些神志恍惚,她自己都不知道是怎么回的西府。

    “敢问夫人,那马妈妈该如何处置......”呆坐在西暖阁很久的崔二夫人,被这话问的回了神。

    这回话的妈妈,也是个人才,一句话就把沉默中的火山给点着了!

    崔二夫人用力锤了下炕桌,暴怒如雷的喊道:“打,给我往死里打!打死这个黑心肝的下贱奴才!打死她!”

    杨嬷嬷一见主子丧失了理智,赶紧给门口被吓傻的妈妈使了个眼色,无声的说了“柴房”两个字,这位全身颤抖的妈妈,才像一阵风似跑了。

    “去,将九小姐给我请来!我有话要问她!”崔二夫人急切的吩咐道,正好把杨嬷嬷酝酿的好言好语,堵在了嗓子眼里。

    杨嬷嬷当即便是一愣,反问道:“刚才老太君说要留九小姐抄经,嫌来来回回的怪麻烦,就让九小姐暂时住在松翠院,您当时不是答应了吗?”

    崔二夫人一听这话,眼睛都充血了,顺手抓起案几上的茶盏,用尽全力的砸了下去,大喊道:“谁答应了?我怎么不知道我答应了?你胡说,骗子,全都是骗子......”

    人一旦开始发泄怒火,不把这股子憋闷发泄完了,那是不会罢手的,等到崔二夫人喘着粗气无力的坐下,整间西暖阁里能砸的不能砸的,都被崔二夫人肆虐了一遍。

    这会打眼一瞧,跟被狂风扫过十几遍似得,简直是惨不忍睹。

    杨嬷嬷眼里含着泪,打外面端进来一盏热茶,柔声哄到:“夫人,您就先喝口热茶缓一缓吧。”

    崔二夫人良久才抖着手接过,她把这一杯热茶,连茶汤带茶叶一鼓脑喝进肚子。

    长长的出了一口气,抬头对杨嬷嬷吩咐道:“叫人把这里收拾了,你去开了库房,拿些物件来换上,还有二位新姨娘,就先安置在兰院吧,那个院子不小,够她们俩住了。”

    “嬷嬷喊人这会就收拾出来,一位姨娘再准备两个丫鬟一位妈妈伺候,洒扫上的仆妇也按着姨娘的例,这可是老太君亲赐的人儿,绝不能慢待!”

    瞧着自家夫人的眼神,杨嬷嬷什么都明白了,含着笑,挑着眉梢屈膝应道:“奴婢办事,您只管放心便是,管保让两位新姨娘,住的舒舒服服的。”

    从崔二夫人进屋到这会,也有小一个时辰了,杨嬷嬷到这会才算松了一口气,唤了心腹丫鬟进来伺候,自己便往库房而去。
正文 第十六章 秘辛
    &bp;&bp;&bp;&bp;崔婉清端端正正的坐在东边碧纱橱里抄经,总算老太君慈悲,临了却是将自己留在松翠院,说是抄经,其实就是躲灾罢了。

    西府的嫡小姐,肯定不能在东府久住,不过暂时避过风头,也是个不错的选择,只要有时间,崔婉清相信,自己就能让一切有所改变。

    “莺巧这会应该已经回到清苑了吧?不晓得郦哥醒来了么?”崔婉清意识到自己又走神了,赶紧摇了摇头,将杂念暂且抛却静心抄经,既然是应了这个名,那就得做出姿态来才行。

    在内室里歇觉的崔老夫人,闭着眼睛,听到给自己捶腿的芙蕖,轻言细语的禀告崔婉清在做什么。

    叹道:“这也是个可怜孩子,你家二夫人就将她看成了眼中钉!也不想想,一个小孩子,能对她有个什么影响?”

    芙蕖顺着老太君话里的意思,接着说道:“可不是您说的这个理儿么?只可怜九小姐这么个有孝心的,等她从您这里回去,还不知道要受多少措磨呢。”

    崔老夫人想到崔婉清刚才被吓的那惨样,心里也觉得有些不自在,倒也不能由着自己的好儿媳妇,再拿捏崔婉清。

    别看西府东府分了家,可是该知道的消息,崔老夫人全然知晓,崔二夫人刚才在西府那一顿狠砸,老太君心里跟明镜似得,只觉得好不痛快!

    攒了七年的郁闷,总算是在今日得到了宣泄!

    只不过芙蕖说的话,可是大实话,崔老夫人暗暗在心里思付了一会,想着要怎么安置这个可怜的没娘孩子。

    “急着回去做什么?我老婆子一个人住,也怪冷清的,留个孙女儿说话解闷,也是应当的。”只听崔老夫人闭着眼睛言道。

    她是顺便指了指自己的腰,感觉到芙蕖的手劲轻重合适,老太君满意的点头,“你不是说九丫头住的那院子,房屋老旧,院子狭小么?赶明个让明管家带人去修修,该扩的就扩,老婆子我掏银子!就让九丫头在这里住到我寿诞过了再回去好了。”

    芙蕖低着头暗乐,这下莺巧又能回来了,老太君的寿诞那是三月,正是春暖花开之时,离着现在可还有大半年呢。

    想到莺巧还得照顾那个受伤的可怜丫头,芙蕖忍不住问道:“老太君,莺巧怕是一时半会的还回不来,就阿桃那一个小丫头片子,怕是照顾不了九小姐。”

    崔老夫人总算是睁开眼睛了,皱着眉头斥道:“也不知道老二家的是怎么想的,咱们家也不穷啊,分家的时候,因着小儿子,老婆子还偏心的多分了些,怎么就连给小姐配几个得用丫头,都舍不得?”

    “怕是二夫人不愿意吧,您是不知道,今儿婢子过西府,在九小姐院子里转了一圈,到处都瞧了瞧。”芙蕖想到清苑那斑驳陈旧的模样,暗暗的摇了摇头。

    她忍不住多嘴道:“原先玉兰去清苑送物件回来,私下里也跟婢子说过,清苑老旧,婢子压根没上心,今儿自己去看了,不但是院子旧得好些年未曾修缮,就连满屋的摆设,也全是赝品!”

    “您说,二夫人怎么就能做得出来?她就不怕人说她苛待继女么?”芙蕖和老太君亲近,忍不住问出了心里话。

    崔老夫人今日有点兴奋,这会也睡不着,反倒是有了谈兴,干脆坐了起来,靠在芙蕖给自己加的两个锦绣靠垫上。

    对芙蕖说道:“其实倒不是你家二夫人刻意这么干的,但是也和她脱不了关系,她对九丫头是不闻不问,日子久了,那起子贪心的老货什么看不出来?不但将修缮院子的钱瓜分了,就连屋里原本的物件也倒腾空了?”

    说到这里,老太君却是神秘兮兮的冲着芙蕖一笑,“还好当年明远侯府老道,将先头二夫人的嫁妆全部封存在咱们院里,所以,别看你家九小姐现在穷,将来嫁人可不穷呢。”

    这可算是秘闻了,芙蕖还是头一回听老太君说起,得知九小姐其实还有一份亲娘留下的嫁妆可以依靠,芙蕖也替莺巧开心。

    崔老夫人见她那毫不掩饰的高兴劲,笑着骂道:“就你这个猴精,整日里的套我的话,现在知道九丫头富裕,替你那小徒弟高兴呢?”

    芙蕖闻言也不分辨,只是撒娇的摇着老太君的胳膊,撅着嘴说道:“您又不是不知道婢子家里的情形,娘老子就知道一昧的心疼大哥二哥,将婢子只当钱串子看,从没有半点的真心,前些年多亏了莺巧,拿婢子当姐姐般的看待,才让婢子这心里好过了些,婢子现在就盼着您好,她好,旁人,婢子却是管不着的。”

    老太君轻轻抚摸着芙蕖的胳膊,安慰她道:“别怕,老婆子这身体还硬朗的很呢,护得住你,要不是老身片刻也离不得你伺候,将你给了九丫头,倒是最好不过的。”

    “老身倒依稀记得,九丫头的奶嬷嬷,被二夫人打发到了一个小庄子上,明让潘妈妈带人接回来,看看前头二夫人跟前还有什么得用的人,一并接回来便是。”

    “再将曾妈妈和玉兰给了九丫头,也就够用了,她原先屋里的,除了莺巧,还有那个衷心的,旁的都打发出去吧,看着就让人遭心。”

    崔老夫人说想把芙蕖给了崔婉清的时候,芙蕖这心里就是一跳,再一听老太君说舍不得,却又免不了心里一沉,这一上一下的可也怪揪心的,弄得她将老太君后头的话,也只听了个大半。

    “只今儿个一天,老太君便送出去了三个大丫鬟,的确是离不得自己,这以后的日子还长着呢,只要不给爷们做妾侍玩物,就算是伺候老太君一辈子,也不失是桩好事情。”芙蕖的心思也是转的飞快。

    这般一捋顺,她这心里觉得舒服多了,笑道:“老太君今日先别告诉九小姐,咱给她一个大大的惊喜,还有莺巧那里也先瞒着,那丫头要是知道以后和曾妈妈一起当差,指不定乐成什么样呢,您说好不好?”

    崔老夫人笑着白了她一眼,伸手在她额头上点了下,嗔道:“就你这皮猴子鬼主意多,惊喜就惊喜吧,倒是明日丁香和芙蓉的喜宴,得办的妥妥当当的。”

    老太君突然来了兴致,坐起身子,趿上鞋吩咐芙蕖,“去,你去喊舒妈妈和曾妈妈过来,这会就把嫁妆,喜宴什么的定一定,时间还挺紧张,你们可不要偷懒啊!”

    “还不是您老人家等不及,要让二夫人好看?这三天都等不住,非得明儿个就办妥,好在家里人手多,倒也不怕时间短。”芙蕖禁不住在心里暗暗发笑。

    崔婉清此刻才刚停下,揉着手腕休息,那里知道,马上会有一个巨大的惊喜来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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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十七章 点心
    &bp;&bp;&bp;&bp;崔婉清此刻正在心里细细的琢磨,“到底是给外祖母送一本法华经好啊,还是送一本金刚经好?”

    “除了一双自己亲手绣的鞋儿,一条抹额,两块帕子,还用再添些什么好?”

    按理来说,这给长辈拜寿还少不了寿桃,果品之类的,这些可都是有讲究的,这一路办下来,没个二十两银子,怕是拿不下来,只叹现在手里没钱,也只能想点别的法子了。

    比如说,这寿桃买不起,完全可以画一副出来呀!

    果品办不起,可以亲自下厨,作些新鲜的点心吃食做礼物,既能显出一片诚心,还费不了什么银钱,这样一算,倒是能弥补一二。

    “不若先想出来几样和府里不大相同的点心,明儿个一大早,就亲自去小厨房试下手,老太君刚刚做主将自己留下,怎么说也要承了祖母的情,就做些好吃的点心孝敬孝敬她老人家吧。”她这里静心想事情,就听到外面喧嚷。

    不由得大为惊讶,这是出了什么事情了?竟然在老太君屋里喧闹起来。

    崔婉清自己出去,又不合适,便打发了阿桃出去看看。

    “是老太君要给丁香姐姐和芙蓉姐姐操办喜宴呢,这会有脸面的妈妈可不都在里屋,您听着热闹,却是诸位妈妈在奉承老太君高兴呢。”

    阿桃脸上也是笑容满面,手里还捧着几块点心,怕是那位妈妈赏她的。

    崔婉清这才放下了心,不免想到:“我这里想要在外祖母寿诞时,送上礼物,聊表孝心,但是却忘记了,现在已经是住到祖母房里来了,这样一来,想要背着老太君行事,那是痴人说梦,这到底要怎么办?才能在祖母跟前过了明路呢?”

    第二天,崔婉清也不想凑送嫁的热闹,这谁知道崔二夫人在松翠院有没有人呢,自己这往前一凑合,不是无事生非是什么?

    她带着阿桃,跟着祖母刚赐给自己的玉兰,主仆三人一道去了后院的小厨房。

    崔婉清昨晚上按着老人家的喜好,想到两样软糯香甜的点心,一道是水晶玫瑰桂花糕,是用新鲜的玫瑰花瓣和糯米,蜂蜜细砂糖做成的,如今玫瑰花开的正好,正是当季的糕点。

    另一样却是红枣姜汁九层糕,崔婉清还在里面加了党参末和蜂蜜,有散寒和胃,益气养血的功效,老人家用可是再好不过的。

    一进厨房,崔婉清四下一打量,见有新鲜的大虾,便让厨房里的妈妈帮着处理,剁成虾泥,打算一会做些虾肉小锅贴。

    又加做了一道千层酥皮花生咸点心,凑成四道,这两甜两咸的搭配,最是合适不过,甜咸都有,用起来也不会太腻。

    小厨房里的,都是崔老夫人的心腹,崔婉清压根没打算徇私,问清楚了谁最擅长做小点心吃食,这便只动口,不到一个时辰,便将四样点心整治出来了。

    只见切成菱形的桂花糕,晶莹嫩白,期间还夹杂着红红的玫瑰花瓣,看着便让人有了食欲。

    而那小巧的,几乎可以一口一只,色泽焦黄,外脆内嫩的虾肉小锅贴,更是勾的人食指大动。

    红枣姜汁九层糕,还有千层酥皮花生咸点心,也是要卖相有卖相,要味道有味道,把三位主厨的妈妈,喜了个够呛。

    崔婉清让玉兰挑那些品相俱佳的,撞了一攒盒,亲自捧去给老太君用,还让阿桃给崔二夫人送了一份,至于玉兰便给崔大夫人送,崔三夫人和孔先生那里,也没落下。

    这剩下的,却是便宜了小厨房的众人。

    崔老夫人早就听人说了,崔婉清亲自下厨给她做吃食,想着是孙女儿要表孝心,还真没想着一个小孩子,能做出多好的点心来。

    谁诚想,崔婉清这笑眯眯的将攒盒盖子一打开,亲手把四盘用白玉莲花碟盛着的点心,端上了案几。

    崔老夫人的眼神,立刻便被这几道色香味俱佳的点心,给吸引住了。

    她只觉的闻着这个香味,瞧着这个品相,便口舌生津,有了食欲。

    再在芙蕖的伺候下一尝,更是发自内心的赞叹不已。

    要说起来,崔婉清这四样点心,除了虾肉锅贴,其余几样,崔家也经常会做,但是却在细节上走了下风。

    比如说这桂花糕里,就多加了牛乳和玫瑰花瓣,这滋味立刻就不一样了,多了奶香和花香,色泽红白对比份外好看,口感也是奶香浓郁,花香四溢,算得上是色香味俱全。

    崔老夫人将每样点心都用了一遍,特别是红枣姜汁九层糕,居然多用了大半块。

    禁不住赞道:“九丫头好本事,真是让人惊喜啊,你这是什么时候学的本事?快说来让祖母听听。”

    崔婉清抿嘴一笑,老老实实的说道:“好祖母,孙女儿那里会厨房里的事情?只不过多看了几本书,眼界和想法变得开阔一些,这便想着,要是在寻常的糕点里,加上一些其他的配料,又会是什么样的滋味呢?”

    “您看,比如就拿您刚喜欢吃的红枣姜汁九层糕来说,咱们家寻常做的,就是姜汁糕,孙女儿想着您这年龄大了,应该不只是单单驱寒,还应该补血益气的功效。”

    “于是便在里面添加了红枣和党参,去掉细砂糖,添了蜂蜜,这样一来,不但姜汁清淡不抢味,还入口清甜不发腻,现在吃着是不是爽口了些?”

    瞧着老太君听的连连点头,莫莲萱话锋一转,笑着求道:“孙女儿也就是纸上谈兵罢了,这些点心可都还是您小厨房的妈妈亲手做出来的呢,您要是觉着好,可得赏她们才是。”

    崔老夫人听完她这一番话,心中却是有些触动:“这孩子被嫡母打压的厉害,连原本早就该去的静惠书院都没能去得了,怎么这私底下还学了这么些东西?”

    “最难得还不是个死读书的,晓得自己动脑子,以前怕是被嫡母措磨的狠了,总是恨不得所有人都瞧不见她才好,现在倒是灵巧的多了。”崔老夫人不禁默默的想着,“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有了变化的?”

    崔老夫人最开始,在私底下也帮过崔婉清,想想,要不是崔老夫人暗中示意,那曹家又怎么可能见到崔婉清?

    只可惜崔婉清自己不争气,居然因着胆小怕事,连娘舅家都拒之门外不见了。

    最后搞的曹家冷了心,崔老夫人也就懒得再在一个无用之人身上费功夫。

    现在看到了一个让人出乎意料的崔婉清,崔老夫人的心思那就活动开了,“九丫头可是二房的正经嫡女,娘舅家还是明安侯府,自己再要是个有出息的,将来的前途可是不可限量!”

    崔老夫人想到这些,心情大好,笑着吩咐舒妈妈道:“去,给小厨房的人,都打赏三百个大钱,就说是九小姐帮她们求的。”

    说完便对着崔婉清招了招手,让她坐在身边,笑的和蔼的问道:“好孩子,虽说你只动了嘴,可祖母也承了你的孝心。说吧,想要祖母赏你点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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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十八章 忍耐
    &bp;&bp;&bp;&bp;崔婉清羞涩的垂首,微笑着摇了摇头。

    她心里倒是真有事情,想让老太君点头答应呢,可奈何这会却不是提这话的时候。

    自己费心思做了点心,本就是为了谢谢老太君,在关键时刻搭了把手,将自己留在了松翠院,暂时不用去面对火大的嫡母。

    要是这会又提了别的事情,那这份心意就不再是单纯的尽孝了,这些点心的味道,怕也不会再让人觉得美味。

    为了长久二字,崔婉清选择了忍耐。

    现在离八月也还早,自己又在老太君的身边,定然还会被自己找到更恰当的机会的。

    就算万一没有,那就自己想办法制造一个机会出来,反正崔婉清是必须要和娘舅家联系上,这事关到她后面几年的路会是怎样,到底是走的孤单艰难,还是平坦顺利?

    这么大的事情,崔婉清是绝对不会大意对待的,和这件事情相比,那周家的阴暗心思,都不算是什么大事。

    对崔婉清格外慈祥的崔老夫人,见她不贪心,心中更是觉得满意了几分。

    世家大族的每一位小姐,只要运用得当,都会给家族带来巨大的利益,既然崔婉清能让她看到希望,崔老夫人还是不会吝啬付出的。

    只不过到底要怎么安排,却不是这一念之间的事情,还需要仔细的考虑一二,崔婉清现在已经在自己身边,别的事情倒也不用着急。

    除了老太君这边,崔婉清另外送出去的几份点心,得到了各自不同的回应。

    崔大夫人这边,那是亲自尝了,觉得口味大大的不同,很是囋了几句好。

    还特意让身边的丫鬟,送了两套新制的衣裙,省的再回西府取麻烦,特特的说了,改日让针线房上的人来给九小姐量尺寸,给九小姐再做新的。

    除了衣裳,还有两三样嵌宝石的钗环,并一匣子素银打造的精致首饰,都是雀儿钗,戒指儿,耳坠子这些小物件,是给崔婉清备着赏人用的。

    这份礼物可就不算轻了,这都是因为崔二夫人昨儿个,在松翠院吃了个大亏的缘故,瞧着西府马上要多出来两位新姨娘,其中一位还是让人瞧着就不安分的丁香!

    崔大夫人心中就由不得的高兴,对于这件事情的始发人,也是很给面子的奖励了一番,原本还想着不好明着送,恰好崔婉清在此刻送了点心来,于是,她就借着这个机会,给崔婉清送了一份厚厚的回礼。

    而西府那边,点心是被杨嬷嬷给收了,这便如石沉大海,再无半点消息传回来了。

    崔婉清心中有数,她本也就没想着靠一份点心,就能挽回些什么,只不过大家都送,却不给自己的嫡母送去,难免被人说是不孝,只要崔婉清这礼数尽到了,别的也就随它去了。

    至于崔大夫人送的物件,崔婉清大大方方的收了,也恭恭敬敬的谢了,听玉兰说崔大夫人让她不要拘谨,得空便去文锦院玩耍。

    崔婉清面上极为高兴地应下,可心里却免不了发愁,这去拜访大伯娘,却是要带什么礼物去才好?

    “今日刚才送过点心,明日那是不好再拿了。”崔婉清用手托着下巴,蹙着两条漂亮的眉毛,不由得是犯起了愁:“这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古人诚不欺我啊!”

    到了掌灯时分,两顶小轿颤颤悠悠的将新姨娘送去了西府,这一日的忙碌也就算是结束了。

    崔婉清陪着老太君用了晚饭,祖孙俩又坐在西暖阁里,和几位妈妈说闲话为老太君解闷。

    不知道为什么,崔婉清感觉到,崔老夫人对自己不再是那可怜的面子情了,打从今天尝过崔婉清的点心,老太君瞧着自己的眼神里,多了一些满意和期盼。

    崔婉清不会自大的以为,会做几样和平时不一样的小点心,就能在崔老夫人心中占有特殊的地位。

    她明白这个眼神是为何而来的,更知道,自己现在在祖母的心里,这才算是勾起了她老人家的一点小兴趣,将来能不能在老太君的心里有点份量,还要看自己往后的表现。

    几位妈妈告退之后,崔老夫人对被自己留下的崔婉清嘱咐道:“你过来东府小住,少不了要去你大伯娘和三婶娘那里坐坐,祖母给你备了几份礼物,你明个带着玉兰她们先去文锦院,再去明华院,先给伯娘婶娘请安,至于你二姐姐,三姐姐和六姐姐那里,不妨搁到后日再去。这礼数可都得走到了才行。”

    崔婉清感激不尽,语带哽咽的郑重拜倒,诚心谢道:“谢过祖母为孙女儿想的周全,今个下午,孙女儿还为这个犯愁来着,真没想到,这会您便帮着孙女儿解忧,孙女儿真是.......”

    “孙女儿日后必当更加尽心的陪侍在祖母左右,半点不敢马虎。”顿了顿,她小脸上满是坚定之色的言道。

    崔老夫人见状是哈哈大笑,伸手将崔婉清揽在怀里,好一通安慰,直到时辰不早了,这才让玉兰服侍着崔婉清去安置了。

    刚一回碧纱橱,就见屋里迎面出来个人,走近一看不是阿桃,却是莺巧。

    “早上阿桃回来,说是郦哥还不见醒,我心里好不着急,却还不能回去看望,现在怎么样?郦哥可醒来了?”崔婉清顺手拉起请安的莺巧,着急的问道。

    莺巧早就过来了,只不过崔婉清一直都陪在老太君身边,她也只能是等着,后来见快到两府落锁的时候,阿桃便说让莺巧留下,自己回清苑照顾郦哥去了,就是为了好让莺巧能和崔婉清说会话。

    这会见主子急着问,莺巧赶忙笑着回话道:“中午就醒来了,也不发烫了,就是伤口有些疼得厉害,吃饭婢子瞧着倒还行,大夫说了,只要注意不要伤口见水,将养些日子也就是了,您就安心吧。”

    “啊弥陀佛,菩萨保佑。”崔婉清不由是双手合十,喃喃自语。

    总算是安了心,她从昨天开始,脑子里就一直在想着郦哥血淋淋的,倒在地上的惨样,弄得一晚上都是噩梦连连,觉都没睡好。

    玉兰等她们俩说完了事,就带着莺巧服侍崔婉清沐浴,收拾好了,便极有眼色的告退了。

    让莺巧晚上在碧纱橱外间的床上守夜,也好让这主仆俩,说点悄悄话。

    夜深人静,崔婉清躺在陌生的地方,那是一点睡意都没有。

    自己下午才在碧纱橱里发愁,晚间老太君便将自己的难为给解了,看来在这松翠院,老太君的眼皮子底下,自己的日子也未必就比清苑过的轻松......
正文 第十九章 ‘吃’饭
    &bp;&bp;&bp;&bp;扪心自问,崔婉清自打重生以来,可真算是处处都要防备,件件都要应心,从未敢有半点松懈,真可谓是活的心累,周旋的辛苦。

    不过就算是这样,崔婉清也觉得甘之如饴,心中坦然.

    只要一想到,自己现在已经是崔婉清,不再是崔婉云,不必再因着自己的美貌,而被家人联手葬送在那个吃人的地方,更不用再和那个魔头呆在一起,她就觉得全身舒坦,眼前的这些困难,简直就不算是个事!

    自家这位嫡母,居然将自家姐姐给病秧子儿子求亲,故意说成是京里的达官显贵人家,前来崔府求亲,崔婉清就觉得有些哭笑不得。

    这明显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啊,用这么上好的由头,勾着西府的诸位小姐主动上钩,真真好计谋。

    深宅大院里,这类没影的话传的最快,也变得最勤,这不过两日光景,来求亲的人家,竟是变成了成国公府!

    不论是哪一种说法,都是说的有鼻子有眼的,真的不能再真了。

    想来昨儿个早上还只是显贵之家,自家四姐姐就已经有些坐不住了,现在人选又成了炙手可热的成国公府!

    这么大的一个诱饵,怕是谁都经不住撩拨吧?!

    昨晚上,崔婉清和莺巧这对主仆,可没少说话。

    “郦哥是个傻孩子,当时她被马妈妈推开是不假,可是,她却是自己故意撞向高低橱柜的,就是怕事情来得不够惨烈,不能帮着小姐您,一次就将马妈妈收拾了。”莺巧说这话的时候,眼里水光盈盈,显然也是触动颇深的。

    崔婉清拉着莺巧的手,心里真的是百转千回,“前世里自己行事狠辣,固然是有人在逼迫着自己将人往死里得罪,可是更多的,也是自己对人心打心眼里失望。”

    “所以身边从来都是只有奴才,没有朋友,除了利益,再无其他。可今世里,自己行事改了章道,这得来的结果,也和前世里迥然不同。”

    只要一想到,郦哥居然愿意为了自己,拿命去犯险,用满腔的热血,来帮着自己成就‘大事’。

    也许在郦哥的心中,能帮着主子将马妈妈赶走,不再让马妈妈欺负小姐,就是顶天的大事!

    崔婉清重生大半年,第一次觉得自己冰冻的一颗心,被郦哥的热血,软化了些许。

    “二夫人这次处置两位妈妈,可真是雷厉风行,马妈妈一家人连影子都没见了,而陈妈妈被赏了二十个板子,革了差事,再不许她进后宅,倒是没有连累家人。”崔二夫人这次办的很是隐秘,不想太多人知道,这点消息,还是莺巧想方设法探听来的呢。

    崔婉清早就想到了,这两位妈妈的下场不会好,内宅里,为虎作伥的下人,就得有随时被主子舍弃的觉悟,她一点都不觉的处置过了。

    瞧着自家主子,明显不打算对此事说点什么,她也不再多说,想到清苑里还有一个受伤的郦哥,再加上箱笼也都收拾到了后院的空房,前院正房已经是都空出来了。

    莺巧便跟崔婉清商量道:“小姐,现在您的身边,有玉兰姐姐伺候,玉兰姐姐可要比婢子更加的妥帖,定能将您照顾的好好的。”

    “婢子不如就先留在清苑,您也晓得,郦哥是被兄嫂卖进咱们府里的,那是无家可归的苦孩子,没有个去处。”

    “婢子一边照顾她,一边也好照应咱们的箱笼物件,您不妨每日让阿桃都回来转转,万一有个什么,您也能及时知道消息。”

    崔婉清本想让阿桃跟着莺巧一起回西府,这郦哥不能下地,打探消息的差事,总也得有人去做,现在自己到了东府,离西府远了,更怕耳目闭塞。

    只是要是阿桃一走,自己的身边就只剩玉兰一个人,总不能让人家一个一等大丫鬟,去做小丫头的差事吧?

    面对无人可用的尴尬局面,崔婉清也只能是暂且罢了,她再一次哀叹,自己身边得用的人忒少,没有一丁点的家底,是个一穷二白的身家,这有钱能使鬼推磨的信条,也算是全然无用了。

    崔婉清将大伯娘赐下的那一匣子银首饰,给莺巧和郦哥选了两样精致镶嵌着碎宝石的。

    又给阿桃和果儿,一人选了一样,只不过阿桃的是件石榴花开的银钗,钗头的小石榴里,镶嵌着十几粒米粒大小的红琉璃,看着精巧又好顽。

    而果儿的就是一个银芍药花的戒指儿,两者一比,那差距可就有点大。

    好在她们俩现在是分开的,要不然怕是阿桃少不了,要被果儿用话刺了。

    早上鸡还未鸣,崔婉清就早早的起来了,特意到小厨房盯着,给祖母熬了一道莲子百合虾仁粥。

    又见乔妈妈在蒸包子,馅料却是大肉和葱白,这得有多油腻啊?

    崔婉清马上让乔妈妈给馅里加了剁碎的香菇和胡箩卜,又弄了一样南瓜桂花馅,和豆腐皮三鲜素馅包子。

    崔婉清在小厨房里忙碌着,一心要靠着自己比旁人丰富的菜单子,牢牢的将祖母的胃伺候舒坦了,想要摆脱贫困,还得巴结好有钱人啊,这大伯娘和自家祖母,就是她名单上的头号人选。

    有了崔婉清的精心泡制,崔老夫人的早饭,果然是用的极香甜,若说往日崔老夫人往日用饭,不过是在品尝,那么今儿个,就是在吃了!

    对于崔老夫人能用上这个吃字,可真真的大不易。

    老太君年纪大了,见识光,眼界宽,世上她没用过的东西少,久而久之,这胃口渐渐的就不行了,越发的娇弱难伺候,往往一顿饭下来,都是浅尝而已。

    倒是崔婉清做的吃食,不油腻,材料搭配的十分巧妙,做出来滋味就和往日的有了很大的区别,光是这道豆腐皮三鲜素包子,老太君就极给面子的用了两个。

    “这滋味还真是鲜美的紧。”她是毫不吝啬的夸奖道。

    崔婉清听了笑的眼睛咪咪,看着更是讨喜的紧。

    崔老夫人不由得嗔道:“你们瞧瞧这九丫头的得意劲,真真不是个谦虚的。”

    崔婉清马上不乐意了,辩解道:“祖母这话可冤枉孙女儿了,孙女儿是看您用的舒坦,心里觉得高兴。”

    “昨个儿早晨,孙女儿眼瞧着您,竟是只用了半碗素粥,半个包子,半块豌豆黄,这都还没有孙女儿的一般多呢,心里不免着急。”

    “这人要是不能好好的吃东西,又打从哪里来的精神?孙女儿就盼着您,吨吨都像今儿个一样,用的好,用得多,用的香!”

    崔老夫人乐的不行,对芙蕖说道:“成日里只觉得你是个会说笑的,今个儿,硬生生的被你家九小姐比没了吧?”

    芙蕖却是不以为意,极认真的说了句:“九小姐比婢子会说笑,婢子只有敬佩的分,断不会小心眼的。”说完这句话,她却是眼波流转,笑嘻嘻的对崔婉清说道:“只不过,要是能让婢子用上一个南瓜桂花馅的包子,婢子就更加的敬佩您啦!”

    崔婉清哪能不想到这些上?老太君身边的这些大丫鬟,那一个都是她要交好的对象。

    这小厨房里的笼屉里,可不就给这几位大丫鬟蒸着热乎的呢?

    崔婉清对于自己指点出来的饮食,如此受欢迎,那是一点都不觉得奇怪,毕竟以前能将世上最最挑剔的人,都伺候的挑不出来个错字,眼前的这些人,更是不在话下了。
正文 第二十章 拜访
    &bp;&bp;&bp;&bp;崔婉清伺候祖母用完早饭,出门瞧瞧了天色,便选了巳时一刻这个点,去文锦院拜访崔家东府的当家夫人。

    想来这个点上,崔大夫人也应将府里的家务事,都处理的差不多了,但是又还没到用午饭的时候,恰巧是个空档。

    别看崔大夫人管着诺大的一个东府,但是她每日除了早间,这中午和晚上,都会亲自伺候婆婆用饭,几十年来,除非有事情要忙,那是绝不会偷懒不来的。

    对于这一点,崔婉清还是真心敬佩她的,在崔婉清的记忆里,自己这位大伯娘,不算是个坏人,比起睿智的老祖宗,都能算是个实诚人了。

    只不过有一点,崔大夫人是个将丈夫看做天的人,但凡是崔大老爷喜欢的,那决然是好的,要是崔大老爷不喜欢的,那就是个金疙瘩,它也是不好的。

    崔婉清在丫鬟们的伺候下,重新换了见客的衣裳,仔细打扮了一番,玉兰的手巧,很快就让崔婉清焕然一新,楚楚动人。

    乘着家中惯用的青锻小轿,玉兰和阿桃,随侍在轿边,因着给崔大夫人带了礼物,还喊了两个才总角的小丫头跑腿。

    到文锦院的门口,崔婉清扶着玉兰的胳膊下了轿子,站直身子这么一瞧,门口早就有人在等着自己了。

    却是八姐姐和十一妹妹,能让这两位在这里迎自己一迎,崔婉清倒是明白了崔大夫人对自己的态度,还是以笼络为主的。

    姐妹三人笑着见了礼,便相偕往文锦院里行去,崔婉清四下细观,只见不论是正房,厢房,还是游廊,花石,皆是小巧别致,和老太君的松翠院比起来,少了些宏伟轩峻,多了些雅致柔和。

    八小姐和十一小姐,一左一右牵着崔婉清,姐妹三人走过一条大甬路,上了五台青玉石阶,便进了文锦院的正室。

    崔婉清只来得及瞧了个大概,就觉得这正室收拾的大气文雅,可是连个摆设都没看清楚呢,便被姐妹引进了西暖阁,这就是崔大夫人向自己这个侄女儿,表示的亲近之意了。

    崔婉清见这间长房待客的西暖阁,比起自己的西厢大了足足两倍有余,真真是窗明几亮,宽敞舒适。

    临窗大炕上的靠背引枕,皆是清一色的手绣梅花,炕上置放着红木雕梅花案几,上面摆着一个粉彩汝窑双耳盘口瓶,里面插着一束绿萼梅花,仔细一看,却是绢花,因着做工细发,瞧着跟真的一样无差。

    地下靠南,摆着一溜四张官帽椅,上面的椅搭,也是蜜色锦缎绣的缠枝梅花。

    凡此种种,都是因着崔大夫人的闺名中,有一个梅字,她在闺阁中便已经是爱梅成痴。

    而文锦院里的梅花,更是处处都能看到,品种还颇为齐全,因着精心照料,每年冬季都开的极好,到了下雪的时候,崔大夫人还会邀请交好的夫人,前来赏梅呢。

    虽说她现在年纪大了,却还是一如既往的喜欢着梅花,这种持之以恒的执着,真是不多见。

    崔婉清就记得自家大伯娘有此嗜好,因此选礼物时,见到有一套青釉五色缠枝梅的茶具,就将它写进了礼单,有了这套茶具做底,旁的物件不过都是陪衬罢了。

    谁不知道崔大夫人是家中嫡长女,深受长辈宠爱,这成亲的时候,十里红妆,一百二十抬的嫁妆,好物件多了去了。

    自己只要送个心头好便成了,至于这价值几何上,崔婉清却是想都没有想过的。

    屋里伺候的丫鬟妈妈至少也有六七位,个个都打扮鲜亮,站在那里笑意妍妍,有规矩却不死板,有着这样透着机灵劲的丫鬟,不难想像她们的主子什么样的品行。

    眼神掠过,崔婉清瞬间就看到,正坐在临窗大炕上看账本子的崔大夫人。

    只见她身穿一件云纹宫绸滚宽琉璃紫领口对襟长褙子,玉色梅花纹中衣的领口上,戴着一个双层梅花嵌珊瑚赤金领扣。

    光滑的额头上那一条露垂珠帘金抹额,更衬的她眉目生动,肤色如华。

    自己的这位大伯娘今年还不到四十,因着诸事顺遂,后院也没人跟她淘气,看着也才三十出头。

    只不过人到中年,身材略有些圆润,但这点却丝毫没有让人对她的印象稍减,反倒觉得她富态贵气,和蔼可亲。

    一见两个庶女陪着崔婉清进来了,崔大夫人便随手合了账本子,端坐着受了崔婉清的礼。

    笑的慈爱的亲手扶了崔婉清起来,只见这位记忆里一团模糊的崔家九小姐,今日倒是打扮的好生别致。

    眼前的九小姐,身着一件浅红流彩暗花软绸中衣,外面套了件月白起金线飞鸟纹的薄缎半臂,下身系一条鹅黄绣迎春花百褶裙。

    腰上带着一个双环玲珑白玉压裙佩,玉佩上的錦穗配的是嫩嫩的绿色,这一身衣裳颜色喜庆又不出挑,看着倒是颇有几分顺眼。

    一头乌发挽了个流云鬓,只带了一对玳瑁制成的梅花簪,虽不合时令,但却是入了崔大夫人的眼,只觉得这对簪子颜色朴素大方,怎么看怎么喜欢。

    这样精心装扮的崔婉清,也是唇红齿白,凤眼桃腮的一个漂亮孩子,怎么以前就没有一点存在感呢?

    崔大夫人爱怜的将人搂在怀里,笑着言道:“还是咱们家老太君会打理人,瞧瞧咱们的九丫头,这才不过跟在她老人家身边二日,这就跟变了个人似得,粉粉嫩嫩的宛如观音身边的玉女一样,真真让人舍不得丢手呢。”

    崔婉清被她囋的面色微红,不好意思的低着头,唇边带着一抹恰到好处的羞涩笑容,正是一位婉约秀美世家小姐,应有的反应。

    “可不就是母亲说的那样,以前总觉得九妹妹打扮的忒老气,明明还是个孩子,偏分要做大人的装扮,这看起来能不觉得奇怪么?现在穿的,颜色鲜嫩,款式时兴,这样才像咱们家的嫡出小姐嘛。”一边的八小姐面带微笑的凑趣道。

    十一小姐崔婉琳比崔婉清还要小一岁,到底比崔婉娇嫩了些,听着一个两个的都夸奖崔婉清,心中便十分的不爱。

    却是脱口而出:“现在打扮的再好又有什么用?过几日九姐姐回了西府,还不是得被打回原形?二叔母可和母亲不一样,她是只讲端庄二字的贵夫人!可由不得九姐姐这般娇嫩!即是这样,还不如一如既往呢,也省的日后心里老有念想,反倒难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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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章推自己的老书

    [bd=3095084,b=《将门贵秀》]
正文 第二十一章 暗惩
    &bp;&bp;&bp;&bp;崔婉清一听崔婉琳这嘎嘣脆,一点情面都不留的说话,面上的笑颜瞬间不见了,不由是垂下头,刚才的精灵样也去了几分,看着垂头丧气的,好不可怜。

    崔大夫人虽然爱听这两个庶女的奉承话,更觉着崔婉琳这话,原本就是说的实情,只不过当着崔婉清直戳戳的说出来,也太伤人了些那里是大家小姐应有的做派?

    “琳儿瞎说什么,这次老太君可要留你九姐姐常住的,她的院子老旧,须得翻新,要等明年老太君的寿诞过后才搬回去,这还早得很呢。”崔大夫人一边皱着眉头说了崔婉琳两句,一边又安抚崔婉清道:“好孩子,且随心,这日子还长着呢,何必想那么多?”

    崔婉清眼带孺慕的瞧着崔大夫人,诺诺的说了句:“侄女儿听大伯娘的话,再不多想的,只盼在这边一日,便来给您请一日的安,唯愿您和老太君身体康健,万事如意。”

    崔大夫人被她这小眼神一瞅,犹如春风拂面,十分的舒畅,就越发要做出慈爱的模样,好将自家那个刻薄的二弟妹比下去。

    为此,甚至使人去老太君那边告了假,特特的留了崔婉清用中饭。

    饭后娘几个重又回到西暖阁小坐,丫鬟们奉上新茶,换了点心和各色新鲜水果。

    “翠琴,去将我给九丫头选得那几样礼物都取了来。”崔大夫人轻啜了一口茶汤,吩咐自己的大丫鬟。

    就在她的眼神扫过崔婉琳的时候,突地又加了句:“对了,再将那只白玉镶红珊瑚手镯一并取来。”

    这话一说出口,崔婉琳手一抖,手上拿着的水晶葡萄,就掉到了地上,骨碌碌的滚出去好远,待要开口阻拦,却瞧着嫡母平静如水的面容,心跳如鼓,压根没敢开口。

    只能是狠狠的瞪了一眼,正在低头饮茶的崔婉清发泄,奈何人家却是浑然不觉,半点反映都没有!崔婉琳只觉得气的自己心口发疼。

    崔大夫人送给崔婉清的礼物颇丰,拉着谢恩的崔婉琳嘱咐道:“既然已经住了过来,就要住的开开心心的,不管是短了吃用,还是有人怠慢了你,都别瞒着,只管过来跟大伯娘说,大伯娘自会为你做主的。”

    崔婉清感激的应了,便跟着送她出门的崔婉娇,崔婉琳出门而去。

    崔婉娇瞧着崔婉清远去的身影,看了眼还嘟着嘴巴的崔婉琳,无奈的摇了摇头:“这个十一妹妹实在是心眼忒小,在家里要和二姐姐比,这来了客人,又要和客人比,殊不知,这两位都占了一个嫡字,又岂能是庶女能比得了的?”

    崔婉琳终究是没忍住,噘着嘴巴,愤愤不满的抱怨道:“就知道巴结奉承的小人,自己又不是没有母亲,干嘛巴巴的跑来我们院子里来献殷勤?!这下好了,母亲居然将那只白玉镶红珊瑚手镯赏了她!”

    “我是明里暗里的讨要了好几回了,眼看着母亲就要松口了,没想到今儿个竟是被她占了便宜去,真真是好不甘心!”

    崔婉娇皱着眉头劝道:“你且小声些,九妹妹现在住在东府,过来给母亲问安,乃是正理,你这般胡搅蛮缠所谓何来?只不过为了一个玩意,就这般的嚷起来。”

    “被人知道,一个不敬族姐的罪名是跑不了的,你可就消停些吧,别闹的太过,倒让母亲对你寒了心,你自己不妨静心想想,母亲为何巴巴的将镯子给九妹妹做了添头?”

    说完也不瞧她,自己扶着丫鬟的手,去给嫡母复命去了,留下崔婉琳愣在原地,面上的神色忽青忽白,好半天这才狠狠的咬了咬嘴唇,跺了跺脚追着崔婉娇而去。

    崔婉清对这些事情全然不知,她这会正坐在崔三夫人的明涵院里喝茶,相对与崔大夫人的爽朗大气,崔三夫人说话行事,都要含蓄婉转的多。

    见到崔婉清送的礼物不轻,崔三夫人心里极为满意,面上却是谦让道:“九丫头也太客气了,咱们都是一家人,你来请个安问个好,有这份心意也就是了,偏要这般的送了礼来,可见是外道了,下次可再不许了!”

    崔婉清笑着屈膝应了,瞧着甚是乖巧。

    崔三夫人伸手虚扶了她一把,顺手扶了扶鬓边的翠玉镶红宝石步摇,笑的灿烂的说道:“坐着说话,看看你这孩子,都说了别见外,怎么还是这么多的礼行?到底是二嫂子一手**出来的人儿,就是比我们家的女孩子知礼!”

    崔婉清听着三婶娘说的话,心里那叫一个别扭,这一通的明褒暗贬,真是让人不明白,您这到底是要捧人呢?还是在刺人呢?

    和崔大夫人不同,崔婉清的这位三婶娘,压根不爱让庶女在眼跟前晃悠,虽然她只生了两个儿子,但是没有女儿的她,也不愿意对庶女上心。

    因此,这三房的三姐,六姐,十三妹,没一个被请出来陪客的。

    就她们娘俩坐着说话,好在崔三夫人是个话多的,倒也不觉得冷场。

    崔三夫人说了一会闲话,捏了捏手中的帕子,挑着眉梢笑道:“好侄女儿,婶子听说,你这两日做了好些新鲜吃食,孝敬老太君,大家用了,都夸赞一声好,婶子我也跟着老太君沾光,样样都是得了的。”

    “这用过之后,还的确是与众不同,真是没想到,我们家九丫头,还这般的出息呢。”

    崔婉清用帕子掩嘴轻笑,一对明亮的眼睛里满含喜悦,柔声说道:“实在是祖母厚爱,无所回报,只能是在这些琐事上用心罢了,倒叫三婶娘见笑了。”

    崔三夫人拿了几粒桂圆干,递在崔婉清的手里,殷勤的让她尝尝。

    见崔婉清将桂圆干拿在手里,却是不好意思吃,不觉眼神里闪过一抹子轻视,还真有点不耐烦应付这个不受宠的小小嫡女。

    只不过她这会心里,可是打着如意算盘呢,这也只能是耐着性子,继续和这个小丫头周旋。

    “要说起来,婶娘可有点不大明白,你说你深闺里的千金小姐,十指不沾阳春水,怎么就会做吃食了呢?”崔三夫人的话里充满了不解。

    面上的笑容却是异常的明艳,她年纪不大,又惯爱将自己往年轻的收拾,这会瞧起来格外的动人些。

    崔婉清见她今日对自己如此的耐心和善,不禁心中一动:“这位只管把话往这上面引,是个什么意思?这是喜欢吃?还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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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推荐好友大作

    [bd=3213415,b=《味香农家》]
正文 第二十二章 方子
    &bp;&bp;&bp;&bp;“侄女儿看的书多了,又比别人空闲,爱乱想些,都是瞎琢磨出来的,能得了老太君的喜欢,倒是意外之喜。”崔婉清心中猜测,面上还是极为恭敬的回话。

    “就没有个方子什么得?”崔三夫人有些着急的问了句。

    崔婉清暗笑:“还真是被我猜着了,您若是觉着点心的味道好,每日孝敬您些也无妨,可要想要方子么,那可就要抱歉啦。”

    她皱着眉头瞧着莫三夫人,不解的问道:“方子?没有方子啊,只不过是多加了些配料罢了,都是乔妈妈她们动手做的,咱们自家用,要那个做什么?”

    崔三夫人见她这傻乎乎的样子,手里的帕子都要被撕烂了。

    “这孩子可是被二嫂子给拿捏傻了的,怎么就一点不机灵呢?问你要方子,你给了就是了,哪来的这么多问题问?!”她心中好一通抱怨,却是笑的温柔可亲,柔声哄劝道:“好孩子,以前没有,你写一个出来不就有了吗?”

    崔三夫人今个儿早上,用了老太君赏下来的包子,大觉的滋味不同,便想要了方子,去讨好娘家嫂子,她现在就指望着娘家嫂子,给自己的大儿子谋个好前程呢。

    亲家老夫人的年纪正巧和自家婆婆差不多,想来这口味也一样,送旁的,要不就昂贵花费大,要不就是礼轻怕人家看不上。

    这要是能送两个新鲜饮食的方子,那是既有诚意,又有面子的好事情,最主要的,还是分文不用花!

    崔婉清暗笑三婶娘打的好精妙的算盘,明明是翰林学士家的小姐,怎么偏生这般的会过日子?

    难道三婶娘就不知道,这一个外边没有的点心方子,都能在陪嫁单子里算上一笔了。

    这会您白张着嘴就想要了去,哪有这样的好事情?

    再说了,自己还要靠着这个讨老太君的欢心呢,要是家家户户都是这般了,那还有个什么意思?又岂能还称得上‘新鲜’两字?

    崔婉清眼见崔三夫人的眼神里,那自以为掩饰的很好的贪婪,还有对自己发自骨子里的轻视。

    心里不由得一股子厌烦,“被人当傻瓜的滋味,可还真是不好受。”她是真的不想再费心思周旋下去了。

    干脆便朗声对崔三夫人说道:“三婶娘,当日做这些点心吃食的时候,祖母她老人家,还专门将三位妈妈请来嘱咐,说是不能外泄。”

    “您看这样成不成?侄女儿自己不敢擅自做这个主,一会家去问过祖母,她老人家要是答应了,侄女儿这就写了方子给您送来,可好?”

    崔三夫人本就勉强的笑脸,当时就撑不住的垮了下来,原本她以为这件事情是手到擒来,谁不知道崔家的九小姐,乃是出了名的懦弱?

    自己这个做婶娘的开口要,她肯定会给的,还真没想到,崔婉清竟变得这般滑溜,轻轻一推,便将事情推到崔老夫人身上。

    她这要请示祖母的话一说出来,自己这个做儿媳妇的,哪里还能再硬要?

    她自己心里跟明镜似得,并不敢将事做绝,低着头闷了好一会子,这才对月如吩咐道:“去,将昨日咱们新得的茶叶,给九小姐包一些,九丫头,婶娘还有些事,今儿个就不留你了,改日得空你只管来坐啊。”

    这就是要送客了,崔婉清大觉正合吾意,屈膝行了礼,也就顺势告辞了。

    其实在崔婉清的脑子里,这类的点心,小吃方子多得很,大多是别人淘制来巴结自己的,她并不是看得很重。

    可是崔三夫人这明打明的想白要,还一副理所当然的架势,崔婉清却是不想成全她。

    既然已经选择了崔老夫人做自己的大树,那么崔三夫人必然就得靠边,脚踏两条船的,早晚都得淹死。

    崔婉清目标明确的很,崔家就只管抱住崔老夫人,外面再和娘舅家亲近,这就足够了,贵在精而不在于多,这点一向是她的宗旨。

    晚间用完晚饭,当着崔大夫人的面,崔婉清便对崔老夫人说了今天中午,崔三夫人想要方子的事情。

    末了,她忐忑不安的问道:“祖母,您说,孙女儿当时这般对答,可还合适?”

    崔老夫人心里也是对庶子媳妇的贪婪,很是瞧不上眼,你说你想要,也不是不能给你,正儿八经的给你侄女儿备份礼物,这再开口讨要,也显得你是个为人长辈的。

    现在可倒好,孩子带着厚礼去拜望你,你这就急赤白咧的讨要起东西来了,被婉拒之后,便给了人孩子二两茶叶做回礼!你可也真好意思!

    崔老夫人拉着崔婉清,笑着囋了几句,扭脸问大儿媳妇道:“你下晌不也说想讨了方子,给亲家夫人送过去?尽尽为人子女的孝心?听完你侄女儿的话,你是什么个意思?”

    “媳妇儿打算给侄女儿新裁制四套时兴的衣裳,再在仙宝阁定两套头面,这九丫头跟媳妇儿很是合得来,我这个做大伯娘的,怎么着也得给孩子点零花钱不是?老太君,您觉着可还合适?”崔大夫人笑着回道。

    她心里本就打算好了的,不过这会崔三夫人横插这么一脚,她干脆就将礼物加了一倍的数量,倒要让那铁公鸡出点血才成!

    崔老夫人摸了摸崔婉清的头,怒了努嘴,“傻丫头,还不谢谢你大伯娘?”

    崔婉清现在正缺银子呢,一听除了衣裳头面,还有零花钱,马上就喜出望外的拜倒在地。

    诚心诚意的谢道:“侄女儿只过来了两三日,大伯娘您是天天有赏赐,对侄女儿如此贴心,侄女儿哪能为了几张方子,还收您的礼物?侄女儿一会就将方子写出来,礼物却是万万不能收的,您对侄女儿的一片心意,侄女儿都领会了的。”

    崔大夫人不缺钱,这点小礼真不算什么,倒是见崔婉清懂事,会说话,越发的满意起来。

    摆着手说道:“这才多点物件,给你你就只管收着,旁的还倒罢了,就是那个红枣姜汁九层糕,豆腐皮三鲜素馅包子一定要有。”

    “我母亲脾胃弱,吃东西挑剔的不行,这两样最是合适,只要长辈能用的香甜,我们这些做晚辈的,可也就知足了。好孩子,这份情谊,远比这些死物有价值的多啊。”

    崔婉清前世里和这位大伯娘接触的不多,只有一个大概的印象,反正自己倒霉的时候,这位没有上来踩几脚,自己后来风光了,她也从没有上门巴结过。

    貌似印象最深的,就是有女官禀告,说是大伯娘在谁家参加宴会,当着众人的面,说自己是嚣张跋扈,不敬主母,谄媚主子,还说在家庙里修行的应该是自己才对!

    当时自己听过只觉的大伯娘太过迂腐,古来成王败寇,在这深宅大院之中,岂不也是这般的道理?

    自己本就是赢家,那自然是想怎么样便怎么样,想当然自己要是败了,怕是连家庙都不要想了,死,才是唯一的出路。

    崔婉清将大伯娘这个人,在心里细细的品味了一番,真心觉着,自己竟摸不透这位崔家的掌家夫人,到底水有多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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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d=3095084,b=《将门贵秀》]

    [bd=3151417,b=《绘春》]
正文 第二十三章 奶娘
    &bp;&bp;&bp;&bp;第二日一大早,崔婉清就将写好的点心方子,让玉兰亲自送去了文锦院。

    过了几日,她自是收到衣裳头面不提,单说那零花钱,送来一看竟是整整一百两,十个银光闪烁的小银锭子,在红木托盘里乖乖的呆着,真是好不爱煞人也。

    明涵院的崔三夫人很快便得了消息,晓得这次少不了的要舍财了,也只能是忍着肉疼,使人送过来了两套夏装,一套银镶猫眼的头面,外加五十两的‘零花钱’,换了方子回去。

    她送的物件,银两,恰好是崔大夫人的半数,当然,成色质地是没法跟大夫人比的,可总也算是恪守规矩,能让她拿出这么些东西,真是少见,一时间,这个也成了东府的主要话题。

    那些见风使舵的丫鬟,妈妈们,见崔婉清被老太君和大夫人看重,对她也更加温和恭敬起来。

    经此一事,崔婉清总算是摆脱了赤贫,好歹有点子身家了,相对的也算是在东府里站住了脚跟,这些让她的心情颇为愉悦。

    不过,崔老夫人却在此时发话,让她搬到东厢房住,这个突如其来的消息,使得崔婉清瞬间便冷静下来。

    她暗暗在心里寻思,到底是不是自己这几日那里没做好?让老太君不高兴了?

    这才改了主意,让自己搬出正屋,去了东厢房住?

    带着这样的忧虑,崔婉清跟着玉兰来到了东厢房,这里离正屋也不远,说起来这里一溜五间厢房,却是比碧纱橱大的多了去了。

    想到老太君兴许是想让自己住的宽展些,崔婉清有些不安的心,这才算是安静了些。

    进了东厢房中间的大屋一看,崔婉清才算是彻底明白了,自己为什么会搬来东厢房住。

    她的眼前,正站着两位妈妈,外带四个俏丽的小丫鬟。

    两位妈妈中,曾妈妈是崔婉清熟悉的,她是莺巧的娘亲,自打崔婉清搬过来松翠院,她可就没少照应过。

    另一位穿着杏色褙子,容貌端庄的,她看着只觉得有些面熟,至于那四个十二三岁的丫鬟,却还真没在崔府见过。

    这一屋子人,给崔婉清请了安过后,曾妈妈便笑嘻嘻的对新主子禀报道:“九小姐,这位妈妈,您看着可眼熟?”

    崔婉清瞧着这位妈妈,早就是泪水悄然滑落,看着自己的眼神,充满了心酸和喜悦,定是和崔婉清再亲近不过的人。

    “奶娘么?”她试探的呢喃道。

    果然,这正是崔婉清的奶娘,方妈妈。

    她被崔二夫人借着照管不当的由头撵出去,已经四五年了,没有一日不再记挂自己奶大的小姐。

    今日,终于能再见到心心念念的小人儿,方妈妈顿时哭的不能自己,若不是她身后的丫鬟眼亮,抢先一步扶住她,这怕是要哭倒在地了。

    崔婉清还真没见过,谁对自己能这般的用心,不知不觉的,被方妈妈伤心的情绪所感染,她居然也是落下泪来。

    崔婉清不大相信的,用手摸了摸自己脸上的水渍,这才惊觉,自己还能发自内心的哭泣!这可真是个奇迹啊!

    曾妈妈等这主仆两人伤心过了,便亲自伺候着崔婉清先净了面,抹了香脂。

    这才对小主子解说道:“老太君怜惜您身边的人不得用,特特的请了方妈妈回来,老奴也是您的管事妈妈了,这四个小丫鬟,是原先二夫人陪房家中的适龄孩子。”

    “都是方妈妈打小教养长大,就是为了给您做丫鬟的,您先用着看看,老夫人多给了您一个一等丫鬟,两个二等丫鬟,四个三等丫鬟的月例,您定好了,就跟老奴说一声,打从以后起,这就是您院里的人手了。”

    崔婉清心中这叫个高兴,总算是有了自己的人手了,虽然这顶用不顶用的还不知道,但是看着方妈妈那激动的模样,估计最起码的衷心,还是应该有的。

    最主要是多了曾妈妈和玉兰这两个大力,在东府还有根基的得力人,往后自己的小日子,可就能轻松不少了。

    崔婉清这心里虽开心,面上是分毫不露。

    只见她是轻轻皱着眉头,不安的揉着手中娟帕,颇有些忐忑的问道:“曾妈妈,祖母这样的安排,我很是感激,可是,我院子里还有妈妈和丫鬟呢,这样一来,人可就太多了些,我倒是不敢越过姐姐们去。”

    曾妈妈眼中的讥讽之意一闪而过,笑道:“您房里那还有什么人,现今也就莺巧和郦哥,外加一个果儿在打杂,旁的都有了别的差事了。”

    “处理的好快啊。”崔婉清瞧了一眼阿桃,见她笑着对自己调皮的眨了眨眼睛。

    崔婉清不好意思的笑着,起身想给曾妈妈施个礼,以示感谢,只不过曾妈妈那里敢受?

    崔婉清刚做了姿态出来,她便赶紧的伸手扶住,“小姐有话只管吩咐,奴婢定当尽心竭力,这礼却是不敢受的,您且安稳坐着说便是。”

    说着便掺扶着崔婉清又坐回榻上。

    崔婉清心中满意,端端正正的坐了,扫了一眼屋子里站着的人儿。

    眉眼带笑的说道:“以后可要劳烦诸位了,阿桃,你带着几位姐姐,去碧纱橱将咱们的物件都搬过来吧。”

    “小姐,老太君说了,让您不必着急着搬,几时过来,全凭您高兴。”玉兰往前站了一步,屈膝禀到。

    崔婉清了然的点头,“先将东西都搬了过来,反正一个院子,拢共也没几步路,今日干脆利索的都归置好了,也省的老太君悬心,你和曾妈妈用点心,我一会还想请祖母过来看一眼呢。”

    见她想的明白,玉兰和曾妈妈也高兴,也不拿大,就要亲自开始收拾。

    曾妈妈正要唤人,却是轻轻拍了下自己的大腿,扭身笑着对崔婉清说道:“瞧瞧老奴这记性,嗨,还请小姐给这四个丫头起个名儿啊。”

    “太欢喜啦,竟是都忘记了,不怪妈妈。”崔婉清用帕子掩着嘴,微微侧着头笑道:““嗯,瞧着她们几个都怪水灵的。”

    她随手从右往左点着,“以后就唤作芳绫,芳绡,芳绒,芳纹便是。”

    得了新名儿的丫鬟们倒地便拜,面上都是喜不自禁,显见对自己的名字都很满意。

    一时,屋里的人都开始忙碌着搬家,方妈妈被留下陪着崔婉清。

    这就是曾妈妈的好意了,好让她们俩,能单独说会心里话。

    “小姐长大了,懂事了,奴婢心里高兴,夫人在天之灵,也会笑的合不拢嘴的。”方妈妈等人都出去了,便拉着崔婉清舍不得丢手。

    方妈妈从上至下的将她看了好几遍,头发丝都不曾放过,眼里的慈爱瞧得崔婉清心里一阵子乱跳。

    方妈妈末了仔细的将崔婉清的手看了看,咬着牙轻声恨道:“毒妇,苛待嫡女,不怕被天打雷劈!”

    “妈妈噤声”崔婉清赶紧掩了方妈妈的嘴,往门口瞧了瞧,“咱们现今在祖母这里只是暂住,终归还是要回去的,以后这些话万万不敢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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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d=3280163,b=《豪门炮灰重生记》]
正文 第二十四章 舅母
    &bp;&bp;&bp;&bp;方妈妈闻言神色松了些,大感欣慰的摩挲着崔婉清的手,“小姐放心,在这大宅院里,第一要把牢的,不是银钱,却是嘴,奴婢都晓得,只是被气得狠了,以后再不会这样的。”

    过了会却是小声在崔婉清耳边说道:“小姐不怕,奴婢那里有嫩白肌肤的方子,是你外祖母给你娘亲的体己,等妈妈给你配制,这连泡带抹的,几个月您这手就能嫩白如玉了。”

    “可能治冻疮么?妈妈?”崔婉清对这双小手,最不满的,不是那些伤痕,却是冻疮,冬天发作起来,简直要人命一般!

    又痒又痛的,简直想让人将手砍了才好过些。

    至于嫩不嫩,白不白的,崔婉清还真是不太在意,再嫩白,也比不过自己前世的模样,所以只要能将这冬日里的病根除了,她就要念阿弥陀佛了。

    方妈妈的脸色一变,扭过脸恨恨的咒骂几句,顺势用帕子拭了泪。

    “能治,都能治,只要嬷嬷在你身边,我的好小姐,想什么就有什么,就算想要天上的星星,嬷嬷也给你搭梯子摘去。”她笑着将崔婉清搂在怀里,像小时候一样,柔声的哄着自己的小小姐。

    方妈妈身上的味道很淡,很好闻,怀抱也好温暖,崔婉清前世里早早的就没了娘,父亲再好,也不能抱着自己不是?

    她忍不住又往方妈妈的怀里钻了钻,“只抱一会就好,一会就好。”崔婉清一边如是想着,一边将方妈妈抱的更紧了些。

    大概是崔婉清贪恋这难得的温暖,又或许是方妈妈的怀抱太舒适,没多会,她就这般的睡着了。

    方妈妈看着怀里的娇人儿,眼角带着泪滴,唇边却绽放着一抹微笑,美的像那带着晨露的牡丹花儿。

    心里由不得是百转千回,想要大放悲声,却怕扰了小姐的好梦,只能是用帕子掩着嘴儿,默默的流了会泪。

    “我的好小姐已经长大了,懂分寸,知好歹,又晓得孝敬祖母,只要我好好的解说,她定会愿意和外祖母亲近的,我的好夫人,您在天上眷顾着我们吧。”方妈妈轻轻抚摸着怀中人儿的鬓发,含泪带笑的模样,瞧着让人好不心酸。

    崔婉清是在芙蕖的轻言细语里醒来的。

    “是太子詹事柳大人的夫人,来看望咱们家大小姐和四小姐的,原本九小姐见礼不见礼的也无妨,但钱夫人却给九小姐特特的备了礼,老太君请九小姐过去谢礼呢。”芙蕖的声音依旧是脆生生的,像山涧里的泉水一样,叮咚作响,好不悦耳。

    她不是第一次见方妈妈,小时候去西府送东西,很是见过几回,先前二夫人跟前的丫鬟妈妈,都极会做人。

    身上总是带着带着零嘴,自己这起子小丫鬟每每为去西府的差事争抢,无非就是想去甜个嘴儿罢了。

    因此芙蕖对这位常给她糖吃的方妈妈很是亲近,倒是将事情都说的很是明白。

    “芙蕖姐姐来了?可是家里有客人来?”崔婉清在榻上坐直了身子,手轻轻捏着刚才盖的松花薄锦被子,眼神朦朦胧胧的,仿佛还没睡醒。

    方妈妈爱怜的笑了,掀了帘子唤道:“芳绒,去给小姐打洗脸水来。”

    吩咐完,她便快步走到对面的红木隔断里,选了一套见客的衣裳,伺候崔婉清换上。

    芙蕖帮着她重新挽了发鬓,在首饰盒子里挑了挑,选了一枝八宝绞丝兰花珠钗簪上,左右端详了一番,又给左鬓戴了一朵串珠蝴蝶珠花,这才满意的笑了笑。

    “九小姐长的秀丽,且不要装扮的过了,就这样淡雅素净些,更能衬出您的韵味来。”芙蕖笑着赞了句。

    崔婉清伸手牵住芙蕖的手,笑着对方妈妈说道:“妈妈歇一会,我跟着芙蕖姐姐过去就是。”

    方妈妈明知道要去见谁,那里肯放心?到底还是跟着崔婉清一同去了正厅。

    崔婉清刚一进门,就听见里面欢声笑语极是热闹,来客看来很会说话,言语风趣,奉承人也不留痕迹,哄的崔老夫人极是欢喜。

    “我们大丫头和四丫头,可不都是多亏了您老人家操心?出去谁不赞一声,崔府的家教好?我这做舅妈的,可也是与有荣焉。”钱夫人坐在崔老夫人身边的锦杌子上,稍侧着身子,微微靠近老太君,两人看起来十分的亲近。

    崔婉清了眼俏面微红,颇有些不自在的四姐姐,心中暗自叹气,偏分的,还真就有人要上钩,你能耐她何?

    崔婉清走前几步,笑道:“孙女儿给祖母请安,清儿见过舅母。”

    “哎呦呦,我们家的九丫头也长得这么大了,真真好模样,快,来让舅妈好好瞧瞧。”钱夫人站起来将崔婉清拉到自己跟前,伸手将身上带着的,锦鲤莲花白玉佩取了下来,亲自给崔婉清带上。

    上上下下的打量了一番,点着头赞道:“啧啧啧,看看多般配?老太君,这好物件果然还是要给这花骨朵儿般的孩子,才更好看啊。”

    崔婉清见这玉佩品相不俗,那里敢受?“舅母,这玉佩太贵重了,清儿万万不敢受。”这便伸手去摘。

    钱夫人拉住她的手,顺势将她推在崔老夫人身边坐下,笑道:“就凭你喊我这声舅母,再好十倍的物件也能受,只可惜舅母我却是没有!所以也就只能拿这个小玩意儿,将就,将就罢了。”

    崔老夫人笑着虚点钱夫人几下,嗔道:“偏你是个嘴巧会说话的,总是你最有理的。”说完,却是揽着崔婉清笑道:“九丫头,即是你舅母的心意,那你就戴着吧。”

    “清儿谢舅母厚爱。”崔婉清见祖母发话,赶紧给钱夫人行礼谢过。

    崔婉莹见她们推来谢去的,大感不耐,“真真是浪费时间,都这么久了,舅母居然还没说道正题,竟然还有闲工夫和这小丫头片子周旋起来,有这个必要么?”

    她嘟着嘴正要说话,身边的崔婉华,恰好便将一块豌豆黄,递在她的手中,淡笑着劝到:“妹妹尝尝这个,这个豌豆黄的味道,倒和咱们平日吃的不一样,九妹妹在里面添了好料,你品品,看是加了什么好东西?”

    崔婉莹这会那里有心吃点心?刚要推开,便见扭脸面向自己的大姐,眼神里满含着警告。

    “是,妹妹这就尝尝,姐姐费心了。”崔婉莹最怕的,就是自家亲姐。

    见她警示,压根不敢多话,乖乖的接过糕点,有一口没一口的混咬着,眼神却是是不是的在自己舅母身上盘旋。

    还真不知道,嘴里这点心是何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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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十五章 求亲
    &bp;&bp;&bp;&bp;钱夫人和崔老夫人说笑的高兴,并未注意到底下那姐俩的举动,崔婉清可不一样,她就算是正殷勤的帮着老太君剥松子,可也照样将崔婉莹的着急样,看在了眼里。

    瞧四姐姐这架势,是要动真格的了,自己在这里,可真够碍眼的。

    虽说钱夫人貌似不甚在意,可是自家这位四姐姐,还是不要得罪的好,崔婉清自问,自己就算再重生了两三次,也是绝拉不下脸面,跟她对着吵架的。

    看着崔婉莹漫不经心吃点心,还不忘往自己身上扫几眼,眼神里想让自己走的意思,一点都不多加掩饰。

    “总要给人家腾出说话的时间不是?”崔婉清调皮的弯了弯嘴角,没一会,就借着还得搬家的借口告辞出门了。

    其实她哪有许多东西要搬?

    满共住了不到十日,便是添了些物件,却也有限。

    曾妈妈和玉兰不过两个时辰,便打理的妥妥的了,一点都不需要崔婉清操心。

    崔婉清站在自己的新闺房的中间,四下打量,只见所有的东西,都放在该呆的地界,极为合适。

    “玉兰姐姐,你去将那匣子银首饰,选出来些,你和两位妈妈一人两样,那四个丫头,一人也赏个戒指吧。”崔婉清心中满意,毫不吝啬的赏了刚才当差的众人。

    “谢小姐赏。”玉兰笑着去了东边的小耳房,选了几样样式新颖的,都用小荷包装了,这才将匣子锁好,去给人打赏。

    莫莲萱坐在靠窗的书案前,用手托着头,寻思道:“大伯娘送的那一匣子银首饰,也快被赏的差不多了,不若画些她们没见过的花样,拿了银子去打些,用来赏人那是再好不过了。”

    “小姐一个人坐在这里想什么呢?”手中拿着脂粉盒子的方妈妈,好奇的问道。

    崔婉清听着窗外有人说话,扭过脸,蹙着眉头,咬了咬嘴唇,“妈妈,刚舅母赏了我好些东西,您看这块白玉佩,多漂亮?”

    方妈妈瞧了眼,其实也就是个中上,自家夫人的陪嫁里,这样的玉佩都还不够格呢。

    但又不好扫了主子的兴,“蛮不错,这图样倒挺好的,寓意吉祥。”便随意的赞了句。

    赞完却看到崔婉清不但是皱着眉头,就连手里的帕子都被她扭得不像样子。

    “这是怎么啦?可是刚钱夫人说了什么?您不爱听?”

    “没有,舅母对我好得很,可是......”崔婉清抬起头哀怨的瞧了眼方妈妈,“可是她是大姐和四姐的舅母,并不是我的舅母,对不对?”

    方妈妈瞪大了双眼,半天才说了句:“钱夫人也是您的舅母,柳二夫人可是您正经的嫡母呢。”

    崔婉清突地站了起来,声音里充满委屈的问道:“那我娘亲呢?她也有兄弟的,我可都知道的,您甭想打马虎眼!”

    瞧着方妈妈一脸的纠结,欲言又止的难为样子,她无力的坐下,垂下头,自言自语的说道:“钱舅母就总是来看姐姐们,她每次来都带好多吃的玩的,有一次四姐姐还给我看了个香囊,说是舅母亲手绣的,我就没有......”

    方妈妈将手中拿着的盒子,缓缓的放到了妆台上,眼泪在眼眶里打着转,却是不见掉下来。

    崔婉清见状赶紧住了口,走到方妈妈身边,扯着方妈妈的袖子,垫着脚尖,用帕子帮方妈妈擦眼泪,心疼的说道:“妈妈别难过,是我不好,说了不该说的话,您快别难过,我以后再不说了。”

    方妈妈一把将崔婉清抱在怀里,抱的好紧,却是不说话。

    崔婉清只觉的她胸口起伏的厉害,好半天才算是稳住了心,慢慢松了胳膊。

    用清亮的眼睛直直望着崔婉清,肯定的说道:“会来的,您得有耐心,您那时候还小,不能怪您,现在您长大了,自然就会好了。”

    “是我小时候不乖,惹的舅母恼了我吗?”崔婉清垂着头,丧气的说。

    方妈妈瞧她这可怜巴巴的模样,心都要化掉了,“你舅母跟妈妈一样的心疼你,她不会生您的气,永远不会。”

    崔婉清望着方妈妈,笑了,窗外一片静寂。

    晚上就寝,是玉兰守夜。

    因为为了晚上照应主子方便,便在崔婉清牀边,又置了一架小床。

    但凡崔婉清有个动静,值夜的丫鬟就能听见,极为便宜。

    玉兰坐在牀边,仔细的把崔婉清的一头长发,顺到牀里面,一下接着一下的,很是认真。

    “西府那边有人家上门求亲呢,听说,门第还挺高。”玉兰说话的声音不大,但说的很慢。

    崔婉清本来被玉兰伺候的极舒服,正眯着眼享受,就听见这句有头没尾的话。

    “是钱舅母么?”

    “不是。”

    “那是谁家?能比钱舅母家还高?”

    “柳大人是二品的大员,那家还不知道,但绝对不会比柳大人家低了的。”

    玉兰笑的很惬意,心里暗自想道:“九小姐还是个孩子呢,什么都不懂,自己怎么就想着跟她说这些了?可不是魔障了?”

    想明白这点,玉兰便不在这个话题上多费唇舌,倒是捡着崔婉清喜欢的话头,小声低语的说着,没多会就将小主子哄睡着了。

    第二天下晌,下了学的崔婉清和八姐,十一妹搭伴回院子,走到松翠院和文锦院的岔路口,姐们三人相互施礼,这就要分开,各回各院了。

    “四妹,等等我,四妹,你别急啊,四妹。”好像是长姐崔婉华的喊声,这可真稀奇,崔婉清还从来没见过长姐高声说过话呢。

    她站起身子,纳闷的往松翠院那边看去,只见崔婉莹走得飞快,崔婉华在她身后着急的追。

    姐妹三人正待给四姐行礼,还没弯下身子呢,就见崔婉莹一阵风似的刮了过去,停都没停。

    崔婉琳微张着嘴,眼睛瞪的老大,却是说不出话,崔婉清反映的最快,便要向刚过来的崔婉华行礼问安。

    “行了,都是自家姐妹,不要这么多礼,嗨,你们四姐又发牛脾气,我去劝劝。”崔婉华这几句话速度说的极快,神色也是着急不安的紧,没有一点往日沉稳的样子。

    话音都还没落地呢,她就随意的摆了摆手,急匆匆的追着崔婉莹而去。

    “这是怎么了?四姐姐被老太君训斥了么?不可能啊,老太君对大姐和四姐一向都是另眼看待的,怎么会当着人面不给四姐留体面?”眼瞧着这姐妹俩走的远了,崔婉琳这才不可置信的问出了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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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十六章 打算
    &bp;&bp;&bp;&bp;话一出口,崔婉琳便觉着有人在拽自己的袖子,扭脸一瞧,不是崔婉娇又是那个?

    只见崔婉娇对着回过神来的妹妹,极轻的摇了摇头,顺势便拉着崔婉琳对崔婉清笑道:“九妹妹,我们先回去了,这太阳地里,你也少站会。”

    “八姐,十一妹请慢走。”崔婉清送走了这对姐妹,一对秋水明眸,望向长姐走过的方向,意味深长的笑了。

    “小姐,二夫人出来了。”她的身后传来玉兰小声的提醒。

    崔婉清转身一看,崔二夫人已经是出了松翠院的大门,但还没有上轿。

    她也不等嫡母使人来唤,自己便乖觉的快步往前走去。

    果然,崔二夫人并没有上轿的意思,就站轿旁袖手而立,眼神灼灼的瞧着她,显是有话要说的架势。

    她鬓上簪着的赤金鸾鸟镶珠步摇,微微颤动,呡的紧紧唇角,绷成一条直线,这通身的气势端的压人。

    崔婉清离嫡母五步远处,便屈膝拜倒,“母亲大人万福。”

    “起来吧。”足足等了五六息,她才听到嫡母让她平身。

    崔婉清往左侧退了两步,安静的站着,眼观鼻鼻观心,半点没有多余的动作。

    见她往后退,崔二夫人嘴角勾了勾,扶了春燕的手,慢步走到崔婉清身边,伸出手轻轻抬起眼前人的下额,接着又慢慢的拂过崔婉清的鬓边,顺势将崔婉清的一缕乱发,顺到了耳后。

    “九丫头也长成大姑娘了”崔二夫人的声音极为平缓,一点感情都没,犹如一潭死水般的平静无波,“当初我刚进崔家大门,你也就比猫儿大不了多少呢,时光过的可真快。”

    崔婉清抬起眼眸,望着崔二夫人略有些发红的眼睛,笑盈盈的说道:“女儿是母亲一手养大的,恩情深重,不敢有片刻忘怀。”接着却是蹙着眉头问道:“母亲眼睛泛红,可是没休息好?身子要紧,还望母亲为女儿们珍重自己个才是。”

    崔二夫人先是一怔,即时便是被逗笑了,她用帕子掩唇而笑,眉眼舒展,崔婉清瞧着,倒觉得瞬间便年轻了好几岁,“母亲还是要多笑,您笑起来可真美。”崔婉清由衷的赞了句。

    崔二夫人突的止了笑,身子微微前倾,在崔婉清的耳边说:“好孩子,你这般的孝顺乖巧,母亲自然心疼你,定会好好为你打算一二。”

    崔婉清往后退了一步,屈膝谢道:“女儿谢母亲关爱,必会随着祖母,向佛祖为母亲求一个平安康泰的。”

    崔二夫人扶着春燕的手紧了紧,“怪到老太君这般喜欢你,真真是个懂事孝顺的好女儿。”

    瞧着崔婉清面上的惶恐之色,崔二夫人抽了抽嘴角,转身上轿。这里可是松翠院的大门口,闹得太过,怕又少不了多事的人在自己背后嚼舌根子了!

    她不由得暗道:“早知道大了要戳我的心,当初真应该听了嬷嬷的劝!”

    只是这会悔之晚矣,小猫儿长大了,便要亮出爪子挠人了。

    “哼,我倒要瞧瞧,你个一没有亲母照应,二没有外家帮扶的小丫头片子,能折腾出来个什么花样来!”崔二夫人顺着即将合住的轿帘缝隙,最后冰冷的瞧了一眼,躬身行礼的崔婉清。

    “女儿恭送母亲回府。”

    “小姐,二夫人的轿子去远了,您起来吧。”崔婉清扶着玉兰的手站起身子,弯着嘴角笑了笑,转身往松翠院而去。

    她下学回来,先得去给老太君请安,今日打帘子的丫鬟,都笑的僵硬,全无往日的活泼劲儿。

    再一进正厅,更觉得气氛沉闷,一屋子的丫鬟妈妈,都是凝神屏气,大气都不敢出。

    崔婉清见上坐的祖母,眉头紧皱,搭在案几上的手握的死紧,上面的青筋必现,显见是气的不轻。

    她走前几步,恭敬的请了安,看着祖母勉强的抬了抬手,崔婉清站起来,一脸甜笑的走到崔老夫人身边坐下。

    她是一边去给老太君揉捏肩膀,一边笑道:“祖母绷着脸,可是芙蕖姐姐又顺了您的好物件,贴补我们家莺巧?惹得您气了?”

    “哎呦,我的九小姐,您可别冤枉奴婢啊,婢子只愿老太君笑口常开,那里敢惹她老人家生气?再说了,我们家老太君大方的很呢,向来不会为这些小事情动怒的。”芙蕖识趣的说着奉承话,随着崔婉清一起安抚崔老夫人。

    果然,两人这么插科斗诨的说了几句,崔老夫人脸上的表情总算是柔和了些,搭在案几上的手也松了。

    抬起来用帕子慈爱的给崔婉清擦了插汗,“怎么不坐轿子回来?大热天的,非走出一身的汗,要是中暑了,可怎么好?”

    崔婉清笑的跟朵花似的,抱着崔老夫人撒娇:“明月阁离咱们院子近呢,不怕的,退一万步说,孙女儿即便中了暑,有祖母在身边,孙女儿也不怕的。”

    崔老夫人看着窝在自己身边,笑的开心的九孙女,再想到刚才厅里上演的一出闹剧!

    眼神闪烁之下,轻抚着崔婉清的秀发,“好孩子,你是不是很羡慕你大姐和四姐?她们有舅母呵护?”

    崔婉清身子一僵,坐直了,很是急切的解说:“孙女儿有您在,孙女儿不羡慕大姐和四姐,只是......”

    “只是也想要被人那般关爱着,娇宠着,是不是?”崔老夫人颇为感叹的接话道。

    崔婉清湿了眼,突的抱住老太君,“祖母,祖母......”哀哀的鸣叫着。

    瞧着怀里的崔婉清,如同一只幼兽般的凄凄哀鸣,崔夫人叹道:“你外祖母和我一样,都是爱佛之人,你诚心抄本经书出来,下个月初六是她的寿诞,往年咱们家都是礼到人未至,今年,你便亲自走一遭吧。”

    崔婉清不舍的离开了崔老夫人的怀抱,走到当中,郑重其事的屈膝行礼,“孙女儿谨遵祖母之命,定当诚心抄经,您就只管放心吧。”

    崔老夫人疲惫的扬了扬手,“去吧,祖母累了,想要靠一会,晚上你自己个儿用晚饭,不必再过来了。”

    “是,孙女儿知道了。”崔婉清眼带关切的看了看崔老夫人,不免又瞧了眼芙蕖,见芙蕖微不可见的点了点头,这才出了门。

    主仆几人正要回东厢,却听玉兰屈膝言道:“小姐,婢子想去寻白茶要个绣样儿,成么?”

    莫莲萱瞧着她,但见她面上神色如常,一点端倪都瞧不出来,便笑道:“玉兰姐姐只管去,下午再没什么事情了,你多和姐妹们说说话,用过晚饭再回来也无妨。”

    玉兰笑着去了,阿桃补上玉兰的位子,“小姐,您看今个到底是几个意思?”她一边扶着崔婉清往回走,一边担心的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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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十七章 心思
    &bp;&bp;&bp;&bp;崔婉清但笑不语,都快进闺房门了,猛不丁的问道:“阿桃,你回西府帮衬你莺巧姐姐几日,可好?”

    阿桃脚下一顿,但很快明白其中的深意,“好啊,婢子正担心果儿那丫头是个娇惯的,帮不上莺巧姐姐的忙也罢了,要是再给姐姐添了乱,那可就不好了,要不婢子这会就过去吧?”

    崔婉清对殷勤打帘子的小丫鬟笑了笑,进了屋才说道:“不急,你将今中午做的点心,用攒盒装上些,再去方妈妈那里取五两银子,回去给你莺巧姐姐,让她便宜行事。”

    阿桃得了吩咐,又见芳绒和芳纹都在屋里,芳绡也用银盆儿端着水,进来伺候。便跟主子告退,去隔壁寻方妈妈了。

    崔婉清换了件浅紫绣蔷薇花云雾烟罗交领儒裙,坐在榻上端着加了碎冰的酸梅汤用,才喝了两三口,就听外间小丫鬟通禀:“方妈妈来了。”

    崔婉清笑着对正给自己打扇子的芳容吩咐:“去,给嬷嬷也倒一盏来,这个酸酸凉凉的,再解暑不过。”

    “婢子去吧,就让芳绒给您扇扇风,也好凉快些。”端着银盆儿,正要出去倒残水的芳绡,笑着抢了差事出去。

    崔婉清对这几个芳儿,印象都还成,这几日相处下来,起码面上是温柔可亲的,最主要是眼里,都有自己这个主子在,这点才是最主要的。

    至于丫鬟们都存着什么样的心思,她却是不怕的,有心思的人才好相处,对着无欲无求的,您就算有千般本事,也施展不出来不是?

    这做主子的,能不能拢住下人们的心,全然是看主子的本事如何,最起码,在崔婉清的眼中,现在是个良好的开端。

    “奴婢除了您刚吩咐的,还带了一匣子酥糖,两匹颜色鲜亮的松雾纱,让莺巧给她们各做一套衣裳穿,夏天穿这个,最是凉爽透气。”方妈妈笑着跟崔婉清回话。

    顺便将手中的物件抖了开,原来是一套嫩绿松雾纱新缝的睡衣,上身是件交领小衫,领子上绣着嫩黄色的迎春花,底下是绣花袷裤。

    看着又轻又软,想来穿着定是凉快的紧。

    这套睡衣,方妈妈前后也不过四五日的功夫,便日夜不停的赶制出来了,崔婉清心中觉得温暖不已,深觉着这被人疼宠的感觉,还真是不赖。

    但还是嘟着嘴嗔道:“嬷嬷也太赶了些,我这不是还有得穿吗?您慢慢做也就是了,这才几日功夫便得了,得有多伤神啊?”

    “那两套睡衣,一套小了,另一套居然用的是薄绸,那里能穿?就这一套嬷嬷还嫌少了,想着再给你做套绫裙的,也好换着穿。”方妈妈一脸不以为然。

    深觉自家小姐忒受委屈,连个睡衣都不像样子,都是身边没个贴心人所致。

    方妈妈抱着睡衣坐在崔婉清对面,用银剪子修剪衣裳上的线头。

    “祖母刚跟我说,外祖母信佛心诚,让我诚心诚意的抄部经书,给外祖母做寿礼呢。”瞧着方妈妈认真的模样,崔婉清弯着嘴角,声音轻快的说了句。

    ‘啪’的一声,方妈妈手一松,小剪子就掉在地上了。

    她紧拽着手中的衣裳,连剪刀都顾不上捡,满怀希翼,小心翼翼的轻声问道:“老太君可说了到时候,让谁去明安侯府送贺礼?”

    “说了,嬷嬷,要不您猜猜看是谁?”崔婉清歪着头,挑着眉毛笑道。

    “这孩子,还跟嬷嬷打起哑谜了。”方妈妈嗔了句,但还是猜道:“可是舒妈妈?往年都是她代老太君去送寿礼的。”

    “不是。”崔婉清一语否定,心里暗想,“看起来,嬷嬷和舅舅家,还一直有联系的。”

    “那是外院的程管事?他专管各府的人情往来,人面最熟。”方妈妈又说了心里的另外一个人选。

    崔婉清掩嘴一笑:“也不是。”

    “程管事莫非是娘亲的人?”崔婉清心里暗想,全然未觉,自己现在已经完全揉入崔婉清的思想了,下意识的将曹氏,当作了娘亲,将明安侯府,看做是自己的舅家!

    “哎呀,您就直说了吧,这是要急死嬷嬷?”方妈妈着急的把怀里的衣裳,放到了榻上。

    崔婉清粲然一笑,伸手出去绕了一大圈,最后却是点到了自己的鼻尖上!

    “我的天,我的皇天菩萨,我的夫人啊,老天开眼,老天开眼!”方妈妈刚开始还不信,等信了,便站起来,面向西边跪下,喃喃自语,双手合十的不断念叨着。

    崔婉清让她谢了会菩萨,这才示意芳纹将人扶起来,笑眯眯的说:“嬷嬷,您也别太激动,这离下个月初六,还有将近二十日呢,我这就要开始焚香抄经了,屋里只留一个人伺候便是。”

    方妈妈用帕子沾了沾眼角,指了最安稳的芳绒留下伺候,自己带着芳绡和芳纹去了隔壁小厅。

    崔婉清心中平顺一片,事情都按着自己预想的走着,她倒真的是诚心感念菩萨恩典,不用刻意,便十万分诚心的认真抄经。

    为了让外祖母欢喜,她特特的选了法华经,这部经她抄的最多,几乎都能默出来,最是顺手不过。

    晚间用饭的时候,玉兰也在,崔婉清原本想着,她怕是用了饭才回来,没想到还回来的挺早。

    “老太君今日心里不顺,请了大老爷和二老爷过来说话,厅里只留了芙蕖,舒妈妈和潘妈妈伺候。白茶和芍药被唤去守门,婢子就回来了。”玉兰瞧出了主子眼中的意思,细细的解释了一番。

    “看来,下午闹得挺厉害,老太君是被钱舅母说动了,帮着四姐问婚事,结果,求亲的不是成国公府,却是换成了嫡母的大姐夫家,嘉州刺史,落差还真不是一般的大呢。”崔婉清暗想。

    她伸手夹了一块糖醋小排骨,放在口中,眯着眼睛吃的极为满足,翘起的嘴角,更是表明,此时此刻她的心情,真正的很好。

    “就是不知道,等大伯父和父亲问出来,这位大姑父的儿子,是个一年四季,吃药比吃饭多的药罐子,又会是个什么样的光景?”崔婉清越想心里越敞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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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十八章 决定
    &bp;&bp;&bp;&bp;崔婉清笑着对方妈妈她们说道:“今儿这排骨滋味真足,嬷嬷一会不妨就带着她们几个在这里用了吧,省的过来过去的跑,怪折腾人的。”

    方妈妈坐在里面收拾布料,隔着八扇紫檀木嵌玳瑁人物折叠屏风,笑道:“成,就听您的吩咐,不过只此一次,下不为例啊,这主子和奴才,该守的规矩定要守,您可别可着劲的惯她们,要是失了分寸,到时候,还是她们遭罪。”

    崔婉清点了点头,情知方妈妈说的乃是实情,大家族里,最是讲究一个长幼尊卑,规矩大如天。

    也不知道是不是换了个身体,九小姐柔弱的气质还有所残留的缘故,自己原先的压力和恐惧,无形中竟是消失了些,也并没有像原先那样,对谁都是万分的提防小心。

    崔婉清现今对身边的人,要比以前温和的多,想到前世里身边伺候的人,站在自己身边的时候,连个大气都不敢出,说什么话都要斟酌再三,唯恐一句话说的不对,便要遭殃。

    就连笑,都是满满的奉承模样,看着就是奴才相,怪没意思的,跟现今这种祥和的气氛相比,差距还真的是很大啊!

    晚饭用毕,崔婉清沐浴完又去抄经,还没将笔蘸上墨呢,就听得身后传来埋怨的声音,“我的小祖宗,嬷嬷晓得你有孝心,可也不能黑里白日的抄经啊,太费眼睛了,那里就差这一刻?快歇了,我让芳绫陪你结绳节玩。”

    崔婉清的嘴角禁不住抽了抽,扭脸笑道:“嬷嬷,我不爱玩那些个,您就让我再抄两张吧,您看,玉兰将墨都磨好了,这可是祖母赐下的上等香墨,要是不写,好不糟蹋东西呢,这点子墨用完我就歇,成不成?”

    崔婉清拉着方妈妈的袖角,轻轻的晃动着,粉嫩嫩的嘴儿嘟的像个花骨朵。

    方妈妈那里禁得住她这般求?只能是无奈的摇头轻笑,带着丫鬟都出了门,好让崔婉清能安静的抄经。

    瞧着屋门被紧紧闭拢,崔婉清并不着急动笔,只笑着瞧玉兰。

    玉兰今晚上并不当值,晚饭用完就可以去歇着了,但却是围着崔婉清转到现在,要是没什么要说的才怪。

    果然,她是呡嘴一笑,赞道:“小姐好聪明,什么都瞧得出来。”

    “我要是不用点心,怎么对得起你这位好姐姐的一片真心?”崔婉清把玩着手中的湖笔,看的十分专心。

    玉兰神情一凝,崔老夫人将她给了崔婉清,她以后的日子,可都全系在这位就小姐身上了,当然,老太君是让自己盯着九小姐的意思。

    可是玉兰这丫头,是个嘴上不说心里有数的人,她暗地里观察了崔婉清好些日子,觉着九小姐聪慧稳当,不激进,不妥协,做什么事情都有着明确的目标。

    这样的主子,值得她玉兰衷心帮扶,毕竟老太君的年纪大了......

    想到被当成物件一样送出去的丁香和芙蓉,再看看眼前唇边带笑,浑身都带着自信的崔婉清,她越发觉得,自己的决定没错。

    “下午,老夫人请了二夫人来问话,大小姐和四小姐,却在东边碧纱橱里呆着,后来晓得去咱们西府求亲的,是嘉州刺史卞大人,四小姐当时便耐不住性子,当着老太君和二夫人的面跑出了门。”玉兰回事的口吻很平淡,一点都没有绘声绘色,比阿桃那丫头差远了。

    可是崔婉清自己却是仿佛看到,羞怒的四姐是怎样狠狠瞪着嫡母,连礼节都不顾的愤然出门。

    长姐又是怎样的焦急掩饰,说着不着边际的借口,行礼告退。

    至于嫡母那翘起的唇角,还有祖母的满心满眼的失望,都像是在她眼跟前一般,那样的清晰可见。

    “老太君那里,该说的只管说,不要掖着瞒着,凭白的让老人家猜疑。”崔婉清拔下笔帽,细致的蘸着墨汁,认认真真的开始抄经。

    “哎,婢子晓得了。”玉兰轻声应了,手里的苏绣菱纱美人扇,摇动的越发平稳起来。

    浅粉色纱窗外面,明月悬空,蝉鸣声声,莲花池里的莲花,悄然绽放,锦鲤和青蛙活泼的游来蹦去。

    被游廊上挂着的灯笼,映照出一圈圈光晕的院子里,偶尔传来几声娇嫩的笑声,一切,都是如此的生机盎然。

    几日后,崔老夫人亲自给周夫人下了帖子,请她隔日前来崔家赴宴,陪客的小姐不多,除了闭门抄经的崔婉清,二房只到了七小姐一人,长房是八小姐作陪,而三房的便是三小姐。

    三位夫人一位不缺,老太君的兴致颇佳,还使人请了丁香姨娘来抚琴助兴。

    “您是没瞧见,二夫人脸上笑的好看,可手里的帕子,都快被揉碎了,还有啊,三小姐还主动作画了,画的咱们园子里的牡丹花,好看极了。”芳纹刚从后花园转回来,兴奋的跟自己的小姐妹们分享消息。

    方妈妈眼里带着笑意,但却是伸手在芳纹头上点了下,“再不许说二夫人的事儿,咱们是西府的人,尊着敬着还来不及,你倒好,竟看起主子的笑话来了,这是皮痒痒?想挨板子了?”

    芳纹在这四个芳儿里年纪最小,性子活泛,方妈妈最爱让她出去探消息,只见她挨了训斥也不着恼,吐了吐舌头。

    乖乖的站起来回话道:“以后再不敢了,嬷嬷别生气,实在是丁香姨娘太美了,婢子都看痴了。”

    芳绡和芳绫都笑话她,只有玉兰叹道:“丁香七岁进府,深得老太君看重,瞧着她聪慧,便跟小姐般的教她学东西,是我们姐妹八人里,最出色的一位,可惜......”玉兰说到这份上,却是哽住了,禁不住为好姐妹难过起来。

    这位在二夫人的手底下过日子,虽有老太君撑腰,可毕竟隔着墙头呢,二夫人的性子谁不知道?这怕是还有的措磨。

    刚还热闹欢喜的气氛,刹那间便沉闷起来,几个小丫鬟都极有眼色,知道玉兰是小姐身边第一看重的,一个二个的都噤声低头,再不敢笑闹。

    方妈妈轻轻拍了拍玉兰的肩头,“你们几个都是好命的,咱家小姐还小,且开心着吧,咱们连自己身边的事情,尚且顾不过来,又岂能顾得上别人?”

    “是,是我想左了,这都是人的命,半点不能强求,妈妈,玉兰明白的。”玉兰听了方妈妈的话,心里到底舒服了些,对着贴心劝她的人,也笑的极是真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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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十九章 人选
    &bp;&bp;&bp;&bp;趁着崔婉清抄经中间歇手的那会时间,玉兰便将宴会上的事情,禀了崔婉清知晓。

    崔婉清一边活动着手腕,一边垂眸问了句:“七姐姐怎么样?”

    “七小姐见三小姐做了画,便在画上即兴做了首诗,也是极应景,很是被老太君和周夫人夸了几句。”玉兰侧头将稍有些烫的帕子,敷在崔婉清的右腕上。

    崔婉清轻嘶了声,倒吸了一口凉气,“八姐姐呢?”

    玉兰按着帕子,低头想了想,“芳纹貌似提了句,说是八小姐一直在老太君身边伺候,应该是没有做什么,您也知道,八小姐善会伺候人,老太君为这个,待她很有些不同。”

    崔婉清在心里略一转,就想出个大概,只不过这些事情,还轮不上自己插手,显能出主意,看起来,前世里的事情,又是要有变化了。

    想到这些烦心事,崔婉清不免叹了口气,却是对玉兰吩咐道“再有几日经书便能抄完了,我想着,再亲手绣两个抹额孝敬外祖母,原先绣的,到底怕是不和老人家的意,你替我备几块上好的锦缎,到时候,咱们请教了方妈妈,再动手罢。”

    玉兰见她明明对这桩婚事挺在意,三位小姐的表现都是刻意的问了问,怎么问完了却是半句话没有?反倒说起绣抹额的事情了?

    “这些事情,咱们管不着也说不着,安心自己的事情吧。”崔婉清瞧出了玉兰眼底的疑问,轻声说了句。

    “帕子凉了”

    “是,婢子这就换个,方妈妈说了,得敷会子呢,活血又解乏。”

    崔婉清可有可无的点了点头,任由玉兰摆弄。

    “九小姐,不好了,后花园出事了,老太君受伤了!”

    崔婉清和玉兰惊讶的瞧了眼对方,玉兰往前紧走了两步,问道:“老太君伤的重不重?”

    跑来传话的小丫鬟,神色紧张,手里紧紧抓着自己的衣襟,半天哆嗦着嘴,却说不出一个字来。

    “走,我们们快去看看,祖母年纪大了,就算是轻伤她老人家也受不住。”崔婉清将手上搭着的帕子扔到炕桌上,领先走出门去。

    刚出门便迎面撞见方妈妈,崔婉清也没时间解释得清楚,干脆拉着方妈妈边走边说。

    从松翠院到后花园的路也不算近,事出突然,哪里来得及备轿?一行人走的急匆匆,脸上都是汗水莹莹。

    眼瞧着后花园的月亮门就在前方,崔婉清才算是长出了一口气,顺手用帕子拭了拭汗,扭头环顾,玉兰和方妈妈,芳绡,芳绫,也都是一边喘息,一边擦汗。

    “慢着。”崔婉清脚下一顿,停住了脚步。

    “小姐怎么了?”方妈妈离她最近,扶着她的胳膊请问道。

    崔婉清顾不上擦汗,转向玉兰呢喃道:“刚才那个小丫鬟,玉兰你熟悉么?”

    玉兰顺口就回话道:“认识啊,是洒扫上的丫头,连等级都没有,只不过平日是个伶俐的,惯爱帮人做事,因此在院子里人缘倒是很好。”

    崔婉清一听这话,更是直直的望着玉兰,只见玉兰的手也渐渐的垂了下来,瞧着自家主子。

    嘴里好像自言自语的说着:“后花园出了这样的大事情,怎么可能只是打发一个,连等级都没有的小丫鬟跑回来传话?就算芙蕖,茉莉她们都忙着,可今儿个跟去的二等丫鬟也不少啊,文竹,海棠......”

    “走,我们回去。”崔婉清语气坚定的吩咐道,不等玉兰说完,这就想要离开。

    只不过,却已经是晚了,她已经看到那花园月亮门后,有人影闪动,欢声笑语也传了过来。

    “呦,这不是九丫头吗?老太君刚还说你闭门抄经呢,怎么这会就过来了?刚好,你大姑妈在这里,快来参见则个。”崔二夫人的声音,难得柔美,还充满了愉悦。

    崔婉清原本凝重的神色早已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满脸的焦急之色,只见她急切的赶至崔老夫人身边。

    焦急的问道:“祖母没事么?刚才孙女儿正在屋里抄经,却听有人前来回禀,说是祖母您摔倒受伤,孙女儿急急赶来,才又想到,没有请大夫来,正在焦急该怎么好呢,就瞧见你们出来了。”

    她紧紧拉着崔老夫人的袖口,来回的打量着,末了又追问道:“祖母您好好的呀,怎么会这样?那个丫头为什么要哄骗孙女儿?”

    崔老夫人面上神色如常,拉着崔婉清的手,笑着对周夫人言道:“这是老身的九孙女,年幼不经事,听了点虚言,这就慌神了,让周夫人见笑了,九丫头,还不先给你姑母见礼?”

    崔婉清愣神了,在祖母,和周夫人之间扫了好几眼,这才屈膝请安,“清儿见过姑母,姑母万福。”

    周夫人伸手虚扶,笑道:“好孩子,快起来,知道着急祖母,可见是个孝顺的好孩子,老太君好福气啊。”

    说完便将崔婉清拉在身前,上上下下的,好一番打量。

    崔婉清因心中着急祖母,走的匆忙,身上只穿了家常碎花交领襦裙,头上梳了一个弯月鬓,随意的簪了一枝镶珠的素银莲花流苏钗。

    因为赶路,一张巴掌大的小脸红扑扑的,瞧着极为健康,再看那水灵灵的大眼睛,和那粉嫩的小嘴儿,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子朝气。

    她为了自己的儿子,可是没少费心思,崔家的几位小姐,她是打听的极为清楚的,这位乃是嫡出,模样周正,且还年纪小好拿捏。

    可不就是自己心里的最佳人选?

    周夫人嘴角的笑容就没断过,随手就将手上戴着金镶玉手镯,给崔婉清戴上了。

    瞧着明显大了许多的手镯,明晃晃的忒打眼,这不是一般的金镶玉,在金面上还嵌着火红的珊瑚和橙黄的猫眼石,真不是凡品。

    崔婉清顺手就取下来了,惶恐的双手奉上,“这个太金贵了,姑母,清儿不能收。”

    “拿着顽吧,不过是个死物件,你喜欢就好。”周夫人一点没有要收回的意思,眉眼舒展,显然觉得这位崔府的嫡出九小姐,很合自己的眼缘。

    崔婉清只觉的手中之物,像烙铁一样烫手,真心觉得拿不住,这样东西可不能收,得想个法子推出去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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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三十章 安排
    &bp;&bp;&bp;&bp;“周夫人,九丫头小孩子家家的,您给她这样的宝物,没得糟蹋了东西,也让孩子不安心,你看要不就换样别的?您这心意到了也就成了,旁的都是次要。”崔大夫人的声音,此刻在崔婉清的耳中如同梵音!好听的不得了。

    周夫人面上微微一僵,很快就又恢复了常色,她瞧了一眼笑的温和的崔大夫人,随即便从善如流的取回了金镶玉,转而将腰间的双鱼佩送了崔婉清。

    “清儿谢过姑母。”崔婉清接了玉佩,乖乖的退到七姐身边,垂头顺目,也瞧不出来心中所想。

    崔老夫人见事情暂时也就这样了,笑道:“哎呦,今儿个可也逛了一下午了,你们姐妹就都回去吧,周夫人不妨去西府坐坐,你们姐妹多日不见,说说话也好。”

    周夫人笑容满面的应下,少时,诸人便都上了轿子,往不同的地界而去。

    崔大夫人没能回自己的院子,被崔老夫人留下,崔婉清瞧着祖母紧皱的眉头,自觉的跪倒在地,“孙女儿给祖母丢脸了,请祖母责罚,孙女儿甘愿受罚。”

    “玉兰,扶你家小姐起来,你来说说刚才的情形。”崔老夫人的是生气。

    不过却不是生崔婉清的气,她是生气自己院子里出了内鬼,青天白日,自己的眼皮子底下,也敢出来作怪了!

    还是咒自己跌了跤,年纪大的人最是忌讳这个,谁不想获得长命百岁啊?

    倒是九丫头收到消息,着急忙活,不管不顾的,一脸汗水的冲到花园,真心是孝顺自己的,却是被算计了个正着,恰好的遇见了遭心事。

    “只不过某些人的心眼子还真够短的,自己才收拾了她一番,居然还没教个乖,这才几天?就想着以牙还牙,让自己丢丑了?!”崔老夫人心中暗恨。

    但是面上却是四平八稳,端起桌上的粉彩并蒂莲花茶盏,轻轻用盖子一下一下的撇着茶沫,淡淡的说道:“一点都别落下,细细的说。”

    玉兰自然是一点不打绊子的,全都如实说了出来,既没添油加醋,也没故作太平。

    崔老夫人瞧了眼崔大夫人,只见大儿媳妇满脸通红,站起来郑重施礼,“儿媳妇有负您的厚望,竟是让人将眼线,安插进了松翠院,儿媳妇请罚。”

    崔老夫人叹了口气,摆手示意她起身,正要说话,就听见外间丫鬟通禀:“舒妈妈回来了。”

    就见舒妈妈一路急行,走到厅中间正色回禀道:“启禀老夫人,萍儿已经不见了,还有他们家里的人,也都不见了,奴婢带人亲自去看了,家中除了细软,别的都在,走的很是匆忙。”

    玉兰在花园门口,一看上了当,第一时间就在舒妈妈耳边说了萍儿的名字,舒妈妈当时便悄悄的退下,亲自带着人去了萍儿家,不过看起来,还是没能来得及将人留下。

    “九丫头,祖母瞧着你当时在花园门口顿足不前,你是怎么发觉不对的?”崔老夫人看似随意的问了句。

    “行了,坐着说话吧,跑来跑去的折腾,还不累么?”看到崔婉清要站起来回话,莫老夫人摆了摆手。

    崔婉清笑着点了点头,继而说道:“孙女儿发觉不对,说来也是巧了,那时候眼见着后花园就在眼前,心里一松,大家便都慢了些,顺便拭汗。”

    “孙女儿眼前不知道怎么的,就闪过萍儿的模样,她那会是紧张和担心,甚至害怕的,可惟独不像是跑了那么远的路,回来通禀消息的样子。”

    “|她不喘,额头也是一层薄汗,怕是紧张所致,于是孙女儿顺口便问了萍儿的身份,这时候,玉兰姐姐也发觉不对了,但是已经是晚了。”崔婉清说到最后,眼眸暗了暗。

    崔老夫人安慰的说道:“人家掐准了时间的,就算你刚才来得及转身回去,只怕这回去的路上也必有后招等着你。”说完冲着崔婉清安抚的笑了笑,“你已经做得很好,不用内疚,看你这鬓角都湿了,回去沐浴更衣歇歇吧。”

    崔婉清自己最清楚,身上这会又湿又黏的忒难受,她向老太君和崔大夫人行礼,便带着人退下。

    莫老夫人瞧着她们退了出去,重重的敲了下案几,“一个病秧子罢了,说定几时便要咽了气,咱们能将庶女舍了去,就一句算是极有诚意了,她们竟然还不知足,居然想要算计九丫头,怎么着?这次又想拿茜嫔娘娘来压咱们么?”

    “老太君,是茜贵嫔了,去年冬里贵嫔产下皇女,圣上御口亲封,升了她的份位。”崔大夫人娘家消息灵通,她身为长女,自然也不会差。

    “哼,还好是生了皇女,这要是生了皇子,那还不在咱们崔家呼风唤雨啊?!那恐怕才是没了咱们站的地儿了!”因着屋里只剩了心腹,外间又有人守着,崔老夫人跟儿媳妇说话,也随意得多。

    崔大夫人淡笑着说:“可不是您这话么?娘您也别着急,等咱家大姐儿进了宫,茜贵嫔又能如何?咱们只要静静的等着就是了,且让他们猖狂着去。”

    崔老夫人想到大孙女儿端庄秀美的身姿,温柔娇美的笑颜,总算是缓了口气,没刚才那么憋气了。

    “那你的意思呢?难道就随了他们的意?将九丫头舍了?要是搁到以前,老身也不说什么,可现今,却真有些可惜了得。”她觉着自己这个九孙女,再好好**两年,以自家和她娘舅家的身份,就算是侯府也能嫁的了,还真的是心中可惜。

    崔大夫人用帕子掩唇一笑,“您老人家忘记了?下月初六,九丫头就要亲自往侯府拜寿了,想当初老侯夫人,疼爱二弟妹,也跟您疼爱我们似得。”

    “要是她们祖孙间尽释前嫌,和好如初,您说,明安侯府能将自己花骨朵儿的外甥女,送去跳火坑?做**么?”崔大夫人伸手力道轻重刚好的,替自己婆婆揉按着肩膀,笑容璀璨的问道:“您说,到时候,还用得着咱们出面得罪卞大人么?”

    崔老夫人欣慰的拍了拍大儿媳妇在自己肩头的手,笑道:“好孩子,娘这些年没白疼你,你将来是咱们崔家的后院的当家夫人,就是得这样深谋远虑的才好啊。”

    “这么着,你一会便将明安侯府的寿礼再加重一倍,我记着我的小库房里,有一尊伽南香木雕刻的千手观音像,那神姿却是不多见,木料又是顶好的,将她也加在礼单上吧。”

    崔大夫人走到老夫人身前,屈膝应道:“儿媳妇遵命,您老人家今个也忙了一天了,快歪会,芙蕖,还不赶紧给老太君按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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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三十一章 算计
    &bp;&bp;&bp;&bp;相比于崔老夫人婆媳间的融洽,西府容院的西暖阁里,气氛可就没有那么好了。

    ‘啪’的一声脆响,周夫人将茶盏掷到案几上,因着力度太大,茶盏歪倒在桌面上,亮黄色的茶汤顺着案几,一路流到地上,滴滴答答的,很快就在地面上汇集成了一个水洼。

    这位二品贵夫人的脸上,再没有刚才明亮的笑容,紧紧蹙着眉头,呡起的嘴角,显出了几道深深的皱褶,和刚才菩萨似的模样判若两人。

    “你当初是怎么答应我的?啊,临到了了拿出几个庶女来,就想含糊过去?你可别忘了,我的好妹子,当年你是怎么哭着求我帮你挣脱范家的深坑的?!”

    “怎么,这几年在崔家西府,呼奴喝婢的小日子过得太舒坦,将原先的恩情都忘在脑后了?”

    周夫人的话说到这里,突的拔高了语调,使得她原本柔和的声音,变得极为刺耳,“你不要忘了,周月娥,要不是我舍了面子,去求贵嫔娘娘帮了你一把,你这会不是在西北苦寒之地养马,就是嫁给谁家不受宠的庶子,还想做嫡子正妻?”

    崔二夫人垂头听训,脸色是忽红忽白,精彩的很,一个字都没敢说。

    直到周夫人气呼呼的瞪着眼睛喘气,把刚才崔大夫人拨了她面子的气,给出的差不多了。

    她才委屈的言道:“大姐莫气坏了身子,您今日也看出来了,我婆婆和大嫂处处与我做对,变着法子的护着那九丫头,妹妹真的是竭尽全力,就连在她们院子的暗棋都舍弃了,这才将九丫头诳了出来。”

    “大姐说妹妹没尽力,可真是天大的冤枉,当年大姐的回护之情,妹妹片刻不敢忘怀,这些年的四节八礼,你可见妹妹有那一回慢待了的?”

    崔二夫人瞧着自家大姐的嘴脸,触动心底藏的最深的那根心弦,不用假装也悲从心来。

    她是哽咽着用帕子掩面泣道:“我的好大姐,难道您还看不出来妹妹的心意吗?现在除了您,妹妹还能去依靠谁?”

    周夫人被崔二夫人伏低做小的哀哀之音,哄的有几分缓和,看着也是情真意切的,不似作假。

    她心里其实也很清楚,这个记在娘亲名下的嫡女,压根不敢跟自己打马虎眼,自己手里可是攥着她的把柄呢!

    “好了,我也就是被你那好婆婆,好大嫂气着了,我们家老爷,堂堂的封疆大吏,为嫡子来求亲,她们居然拿庶女出来敷衍我,真真是太过目中无人了!”周夫人想到儿子的婚事,还得在崔家着落,倒也不能将这个妹妹伤的狠了,语气上顿时柔和了几分。

    崔二夫人瞧了眼杨嬷嬷和春燕,就见这两人,一个擦桌子,一个换茶盏,瞬间就将屋里的狼藉清除干净。

    崔二夫人又亲自奉上一盏新茶,看着周夫人用上了,这才叹道:“别说您生气,妹妹也着实想不通,老太君也就罢了,可我大嫂,虽是和您一样的品级,可却没有您的好命。”

    “可是您瞧瞧她,竟是压根不将贵嫔娘娘放在眼里,居然让您把送出去的东西收回来,唉,您从此事便能想象,妹妹我平日里在崔家这日子也不好过啊。”

    崔二夫人用帕子拭了泪,周夫人伸手示意她坐下,想了会,这才说道:“你确定这九小姐是个好拿捏的?你也知道,你小侄儿的身子骨不爽利,可半点受不得气。”

    崔二夫人眼眸里的神色闪烁,好在有帕子遮掩,周夫人却也看不见。

    只听她陪笑言道:“这孩子从小就是个柔顺性子,再好相处不过的,不过到底年纪小了些,您看......”

    周夫人眼角不受控制的抽了抽,“年纪小不是问题,只要乖巧,身份匹配也就成了,咱们卞家,可丢不起这个脸面。”

    崔二夫人在自家大姐灼灼的眼神里,终究是点了点头,要是有人细心点,就会发现,她的裙摆,在微微的抖动。

    周夫人笑了笑,“那就好,等你姐夫冬里上京述职的时候,我让他亲自上门跟崔尚书求亲,你大伯他位高权重,可是官场上的老人儿了,晓得该如何取舍。”

    她说这话的时候,到底掩饰不住眼底的得意之色。

    事情既然已经有了定论,她也不耐烦和庶妹周旋,推脱了崔二夫人诚挚的挽留,带着丫鬟妈妈,告辞而去。

    崔二夫人瞧着这些人,阵势浩大的离去,抬着眼角,轻蔑的笑了笑,扶着杨嬷嬷的手,回了正房。

    “真不知道咱家大小姐是怎么想的,三表少爷,今年都十六了,这娶个十岁的孩子回去,能顶个什么用啊?”杨嬷嬷一边替崔二夫人取下钗环,一边嘟囔道。

    崔二夫人看着镜中的自己,穿着这件水红色的镶珠褙子,倒是显得年轻了些。

    弯了弯嘴角,无所谓的言道:“大约是我那外甥,活不了多久了,也压根不能房事,这娶个年纪小的,等我那外甥不在了,她才刚成人,正好守寡,哼,我大姐的算盘,打得精着呢。”

    杨嬷嬷的手不由得抖了下,恰好钗上的宝石勾住了几根头发,疼得崔二夫人轻嘶一声,继而瞧着杨嬷嬷问道:“怎么,心软了?”

    “没有,奴婢只是想着,老太君那里,怕是不会轻易点头的。”杨嬷嬷心中暗惊,赶紧的说了个引人关注的话题。

    崔二夫人对着镜子,伸手轻抚了抚自己的眼角,笑道:“我大姐夫到时候亲自来求亲,在一个没什么出息的嫡女,跟有权势的卞家来选,大伯他门清,知道怎么才是最崔家最好的。”

    “别忘记,卞家在宫里还有位贵人呢,就算咱们家大小姐今年被选中,到了那样的地方,也得选个靠山,有人帮扶才好走的长远不是?”

    杨嬷嬷赔笑言道:“夫人说的极是,可不就是这么个理?大小姐将来进了宫,要是有贵嫔娘娘提携一二,定是大大的有好处。”

    主仆俩说的投契,眼角眉梢都是欢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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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三十二章 暗波
    &bp;&bp;&bp;&bp;东府,松翠院东厢。

    方妈妈坐在深紫晚冬花的锦杌子上,一边绣着东西,一边有些担心的看着身边,正在专心一意绣抹额的崔婉清。

    这一不留神,手里的针就戳进了肉里,她下意识的倒吸了一口凉气。

    “嬷嬷也真是的,绣东西的时候走神,不被戳才怪呢。”崔婉清赶紧将手里的抹额,扔进案几上的绣箩里,用帕子捏着方妈妈的手,皱着眉头埋怨道。

    方妈妈眼睛不知怎么的就泛了红,“老天爷也不知道在想什么?怎么就不能让您过几天舒心日子呢?这才清静了几天?她就又使了招数,小姐,您可千万不能嫁过去啊。”

    崔婉清拿开帕子,瞧着不流血了,顺手将帕子倒了个干净的面,给方妈妈拭了泪。

    轻声安慰道:“嬷嬷别难过,车到山前必有路,我相信,祖母不会眼瞧着不管我的。”

    崔婉清安抚的拍拍她的肩膀,重又坐正,拿起绣了一少半的抹额,开始认真的绣了起来,这布料是天蓝色的闪段,描的是外祖母最喜欢的海棠花。

    “嫁去卞家守寡?我可不想,不过要是那边安心来求娶,凭着宫里那位,自己保不齐又要被家族送出去一回,上次送进了火坑,这次送去做**?”崔婉清弯着嘴角笑了笑,暗想不管自己是崔府的五小姐也好,九小姐也罢,这日子还真是一点都清闲不下来呢。

    “求人不如靠自己,不知道自己亲手绣的抹额,外祖母会喜欢吗?”崔婉清想到这里,突的扭脸问道:“嬷嬷,您说这抹额上,咱们是镶宝石还是镶珍珠啊?”

    方妈妈看了看崔婉清手中,绣了三分之一的花样,沉吟了片刻,“奴婢记得老夫人最爱东珠和绿翡,只不过过了这么些年,也不知道她老人家的喜好变了没?”

    崔婉清翘起嘴角笑了,“这幅天蓝的抹额就镶东珠,另外那条鹅黄织锦缎的,就镶绿翡好了。”

    崔婉清才不会相信方妈妈的话,什么多年不见之类的,这样说不过是不想让自己多想罢了,想必这两样正是外祖母的心头好。

    在每日的忙忙碌碌下,八月初六很快就到了跟前,前一天晚上,崔老夫人特特的留了崔婉清。

    不但是赏了两套布料上乘,做工精致的衣裳,一套白玉镶珠的头面,一块白玉雀鸟压裙佩,一个赤金双鸾璎珞项圈,还细细的将礼单上的物件,都说了说,好让孙女儿心里有数。

    崔婉清静心的仔细听了,暗自将自家祖母心中的盘算,猜出来个七八分,这怕是要借着明安侯府,保自己无恙了。

    虽说和自己打算的,不谋而合,可是一想到自己家碍着宫里贵人,竟不能为自己出头撑腰,她这心里还真不知道是个什么滋味。

    只不过眼下的形势比人强,自己这会也只能是顺势而为了。

    “毕竟,老太君也算是为自己打算了,不是么?”崔婉清这样一想,面上神色不知不觉的柔和几分。

    “我已经吩咐了舒妈妈,让备了我的马车,你明儿个就坐那辆车去,舒妈妈和你的奶嬷嬷都一起去,你外祖母家,身份尊贵,规矩也大,有了她们俩照应着你,我到底能放心些。”崔老夫人摩挲着崔婉清的头发,轻声叮嘱道。

    崔婉清眼中充满了感激,放软身子靠在祖母的身上,“祖母,您放心,明儿个孙女儿必定会谨言慎行,绝然不会跌了您的脸面,您就放心吧。”

    崔老夫人感觉到了崔婉清的全然放松,眼中神色晦暗不明,再不多说,只是下意识的顺着崔婉清的脊背,轻轻的抚摸。

    良久才压着声音叹道:“好啦,时候不早了,明儿一天可有你折腾的,早些歇下吧。”

    崔婉清这会的举动,并不是刻意所为,她是真的贪恋这份温暖,不管是方妈妈的关心,还是莺巧和郦哥的忠心,她都觉得自己挺稀罕这种感觉。

    “兴许是前世里自己太孤单冷清寂寞了,今世里稍微感觉到了这些,便下意识的想要紧紧抓住不放!”崔婉清不舍的站起来,眼含留恋的跟老太君告辞。

    “九小姐越来越和您亲近了,你看她那眼神,怕是压根不想走呢。”芙蕖笑着扶崔老夫人起身,和茉莉几个丫鬟伺候她老人家沐浴去。

    崔老夫人头一回没搭芙蕖的话,一路沉默,眼角眉梢瞧着都没什么精神,显见心情也不是很好。

    芙蕖心中暗暗叹息,“九小姐,你就自求多福吧,婢子能帮的可都尽力了,只是能力有限,老太君又是个顾大局的,您可就别怪婢子了。”

    崔婉清自打住到东府,衣裙首饰,可真是添置了不少,只崔大夫人那边的,就已经是数量可观。

    再加上老太君赏的,加在一起,真比崔婉清这四五年里做的新衣,还要多些。

    今儿个去拜寿,穿的衣裳昨晚上便已然选好了,有方妈妈和曾妈妈帮着掌眼,特特的选了两套即喜庆又不俗的。

    此时镜子里的崔婉清,眉眼精致,松雾纱罗的荔枝红襦裙,蝴蝶结子长穗五色宫绦系腰,如墨发鬓上,恰到好处的簪着步摇珠花,呡嘴一笑间天真无邪。

    在她身边伺候的众人,也不免感叹正经打扮起来的崔婉清,虽然比不过绝色的崔婉云,却也有着平时没有的娇美可人。

    “小姐真美,您天生就该打扮得这样漂亮。”郦哥满眼欢喜的赞道。

    崔婉清扭脸笑道,“说了不让你早起伺候,偏生是个犟的,就是不肯听话,真得让嬷嬷好好的管管你。”

    郦哥陪着笑道:“好小姐,婢子都已经好了,虽不能陪您出门子,可是端个茶递个水的总没关系的。”

    “这孩子倒真是个踏实肯干的,小姐好福气。”方妈妈一边赞了句郦哥,一边将手里的水红色兰花刺绣披帛,给崔婉清披上。

    芳绫伺候她换上弹墨绫绣兰花镶珠的粉色绣鞋,这一身赴宴的装扮,就算是成了。

    一行人簇拥着崔婉清,去上房辞别崔老夫人,老太君瞧见水灵灵的崔婉清,笑的眼睛都不见了,拉着崔婉清细细的嘱咐了良久,这才放她去了。

    不得不说,崔老夫人的马车又宽敞,又平稳,里面的一案一几,都蕴含着世家大族所特有的低调奢华。

    半旧的紫楠木家具上,不是镶嵌着玳瑁云母,就是珠宝奇石,这种古朴厚重的奢华感,让崔婉清的心里,感觉有些沉甸甸的。

    “自己前世里,怎么就那么好浮华呢?”崔婉清伸手轻轻拂过案几上的木纹,暗觉在享受生活这点上,自己还是应该多跟老太君学学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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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三十三章 路遇
    &bp;&bp;&bp;&bp;玉兰见崔婉清四处打量着,面上的神色很是赞叹,显然是颇为欣赏眼前的一切。

    她笑着双手奉上刚沏好的香茶,“小姐,尝尝这茶的滋味怎么样,是雨前银针,咱们房里老太君也赏了二两,您要是用了觉着好,婢子们回去就给您换上。”

    崔婉清笑着接了茶盏,玉兰又带着芳绡,从八屉橱里,端出了四样点心。

    从早起到这会,崔婉清不过用了半碗燕窝粥,这会吃几块点心,垫垫肚子也好。

    “你们俩也用些,一会开席必定不会早,我好歹还用了些粥,你们跑来跑去的忙个不休,都还空着肚子呢,快吃吧。”崔婉清自己拈了一块绿豆奶香糕,示意玉兰和芳绡也吃点。

    主仆三人在稳稳当当的马车里用起茶点,消磨着路上的无聊时光,突地,马车缓缓停下,崔婉清抬起头瞧了一眼玉兰。

    玉兰扭身撩起帘子,“怎么停了马车?可是有什么事情么?”

    “玉兰姑娘,请跟九小姐通传一声,前头是十三皇子的车架过路,咱们按着规矩得避让才是,要不了多久就能走了,请主子稍安勿躁。”一位穿着石青马甲的妈妈笑着回话。

    “小姐,您怎么样?没烫着吧?小姐,您吭个声啊。”只听芳绡着急的问道。

    玉兰赶紧扭身去看,却见崔婉清手中端着的茶盏,歪倒在案几上,茶汤流的满桌子都是,她赶忙用帕子掩住即将滴下的茶汤。

    上上下下的打量崔婉清,只见九小姐出了一头的汗,双手死死抓着芳绡的手,眼神里充满了恐惧,张着嘴,却是一字不发。

    玉兰情知,这怕是被惊住了,她麻利的几下将案几上的残水,扫进茶盏,跪在崔婉清的身边。

    用万分柔和的声音唤道:“九小姐,九小姐,不过是有贵人过路,没事的,马上咱们就能走了,九小姐,九小姐......”

    听着耳边,玉兰温柔的声声呼唤九小姐,崔婉清费了全身的力气,才吐出了一口浊气。

    “我是九小姐崔婉清,我不是崔婉云,我再也不是崔婉云,我是崔婉清!他再也找不到我了,找不到我了!”崔婉清将这话来来回回的,在心里念叨了好几遍。

    心神一松,人也随即软软的靠倒在玉兰的怀里,半天才觉出自己手里还抓着东西,眼波流转之下,惊觉自己竟然一直抓着芳绡的胳膊。

    她赶紧松了手,坐直身子卷起芳绡的袖子,只见一片通红,崔婉清眼神发直,胸口剧烈的起伏,一口气堵得心口疼。

    “我没事,小姐,一点都不疼,您才多大点,能有多大力气?真的一点也不疼。”芳绡也瞧出不对,乖巧的安抚着崔婉清。

    她和玉兰都不知道,崔婉清眼中闪过的,却不是这发红的胳膊,而是大片大片的鲜血,还有躺在血泊里的人,和站在一边阴森冷笑的自己......

    突地一只温暖的手,一下一下,又一下的轻抚着自己僵硬的脊背,后来更是干脆半搂着自己,耳边也传来轻柔的声音,“好小姐,咱们一会就到明安侯府了,听舒妈妈说,每年老侯夫人过寿,都会请‘庆福春’来唱戏呢,您不是最喜欢听戏了么?还有她们家的点心,果脯,都是出了名的好呢......”

    随着马车的缓缓行进,还有玉兰的轻声细语,崔婉清不知不觉的放软了身子,靠在玉兰身上闭上了双眼。

    玉兰和芳绡瞧着她总算是平静下来了,都是瞧着对方,长出了一口浊气,这俩丫头今天也是被自家小主子,唬得不轻。

    好在,崔府和明安侯府,隔了大半个京城,这路上还要走最热闹的宏敦大街,却也足够让崔婉清好好的歇一会了。

    “将我给外祖母抄的经书拿来。”崔婉清轻声吩咐到,声音隐隐的带着一点颤抖。

    芳绡赶紧解开包袱,取出经书,正要递上,却听崔婉清吩咐道:“念。”

    芳绡瞧了眼玉兰,见她点头,忙打开经书开始念,“尔时佛放眉间白毫相光,照东方万八千世界,靡不周遍,下至阿鼻地狱,上至阿迦尼吒天。于此世界,尽见彼土六趣众生,又见彼土现在诸佛......”

    在这清脆的诵经声中,崔婉清紧皱的眉头,渐渐的放松,后面自己的嘴唇也是轻轻的开合,跟着芳绡一起诵经。

    “好啦,不读了,芳绡,你喝口茶歇歇吧。”良久之后,崔婉清从玉兰的怀里慢慢的坐起,神色已然恢复常态,唇角带着惯有的那一抹微笑。

    玉兰得了空,很快便给崔婉清重新沏了新茶,崔婉清笑着接过,轻轻拂过茶面,啜了一口,“这茶后味回甜,甚和我意,玉兰姐姐,咱们回去便用这个吧。”

    “是,婢子听小姐吩咐。”玉兰笑的甜美,仿似刚才的一切都未曾发生过。

    马车再次停下,便已经进了明安侯府二门,底下等着崔婉清的,并不是随便使来的婆子,而是曹三夫人向氏。

    瞧着自家小姐,被红着双眼的曹三夫人抱在怀里,后头的芳绡,终究是忍不住,极小声的问玉兰:“玉兰姐姐,您说,刚才小姐的情形,要不要跟方妈妈说?”

    “不许说,跟谁都不能说,刚才的事情就烂到肚子里,记住了么?要是再有人知道这件事情,后果怕不是你我所能承担的了!”玉兰的神情第一次这般的严厉,看的芳绡心惊胆颤的点了头。

    “好孩子,我的外甥女都长这么大了,你知道么,你跟我们家岫姐儿,真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老夫人一会见了,不定得多开心呢。”曹三夫人感慨的叹道。

    她和曹云岫乃是一对手帕交,当初她能嫁入曹家,曹云岫这个小姑子功不可没,可真是出了大力的,因此她对崔婉清也是别样的不同。

    曹三夫人拉着崔婉清压根就舍不得丢手,乘轿都是一顶。

    她看着崔婉清泛着水色的明眸,轻抚着崔婉清的眉际,“好孩子,你自己个能想明白,真是再好不过的,当年,不是咱们舍得了你......”

    “三舅母,您快别说了,当年清儿年幼胆小,凭白伤了您们的心,后来长大懂事了,清儿后悔的跟什么似得,今日过来跟外祖母祝寿,本就是负荆请罪来的,您一会千万帮着外甥女,多说几句好话呀。”崔婉清说到后面,便扯着曹三夫人的袖子,轻轻的摇晃着撒娇。

    虽然不知道,曹三夫人对自己为什么如此真挚,但是崔婉清还是决定,先乖巧的找个靠山准没错。

    曹三夫人忍不住用帕子掩住嘴,呜咽了一阵子,这才将崔婉清抱在怀里,一边爱怜不已的摩挲着,一边望着纱帘,喃喃自语道:“别怕,有琤姨在,绝不能让人得了意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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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三十四章 相见
    &bp;&bp;&bp;&bp;虽然不知道,曹三夫人对自己为什么如此真挚,这般的真情流露,但是崔婉清还是暗自决定,先乖巧的找个靠山准没错。

    曹三夫人见她这样,心中大痛,忍不住用帕子掩住嘴,呜咽了一阵子,这才将崔婉清抱在怀里。

    一边爱怜不已的摩挲着,一边望着纱帘,喃喃自语道:“别怕,有琤姨在,绝不能让那些人再得了意去。”

    “看着点你大舅母和你六姨母。”曹三夫人落轿之前,匆匆在崔婉清耳边叮嘱道。

    崔婉清还没来得及问,便见轿帘已被打起,曹老侯夫人的庆和院已经到了眼前。

    曹老侯夫人住的主院,比起崔老夫人的,又要气派几分,雕梁斗拱延绵不绝,长长挑出的飞檐,像是要钻入天际,还有那屋脊上的麒麟祥瑞镇宅兽,无一不显示着主人家的身份。

    “来了,表小姐来了,快些去通禀老夫人。”崔婉清刚跟着三舅母绕过白玉镶嵌百字寿面影壁,就听到远处的丫鬟们雀跃的笑道。

    这庆和院格局旷阔,中间是仿南边景致的假山花园,到正屋即可从花园中穿梭而至,也可走左右两边的抄手游廊。

    曹三夫人这会显然没工夫在花园里打转,便牵着崔婉清走右手边,往正屋而去。

    她们俩刚一进正厅的红木雕灵鹿衔芝大门,崔婉清便瞧见一面十六折扇面紫楠木镶刻屏风,镶的乃是白玉,翠玉,雕刻的却是一副松鹤延年图,端的富贵。

    绕过屏风,她都还没来得及四下打量。

    便听到有人悲呼,“我的外孙女儿,我的心肝肉啊,我的清丫头。”只见一位身着金松鹤纹锦绫正襟褙子,鬓角微白的老夫人,被丫鬟掺扶着向自己走来。

    那满面的泪痕,还有那样浓重的悲伤,崔婉清也是悲声唤道:“外祖母。”

    这腿才刚打了个弯,就被老人家一把抱在怀里,哀哀凄凄的哭了起来,祖孙俩都是泪流不止,身边的人也都是红着眼拭泪。

    “外甥女且住了悲音,你外祖母年纪大了,经不住这样的伤心,快劝劝她吧。”说话的人四十多岁年纪,身子略有些发福,显得挺富态。

    她身穿赭石妆花薄缎掐牙对襟褙子,面上满是关切之情,这位正是明安侯夫人。

    崔婉清闻言忙住了泪,只是一时哽咽,且老夫人抱着她不撒手,她也只能是安抚的在老人家背上轻拍着抚慰。

    谁能想到,她刚这般一做,曹老侯夫人突地的放开她,泪眼朦胧的瞧了又瞧,“我的云袖儿啊,我苦命的女儿啊!”更是悲从中来。

    旁人都以为老夫人见表小姐和三小姐长得极像,这是想起了早逝的女儿,这才更加的伤怀。

    只有她身边的老人儿才知道,崔婉清刚刚的举措,误打误撞的,跟她娘亲曹云岫从前惯爱做的,如出一辙!

    隔了近十年,又感受到唯一亲女的熟悉气息,曹老侯夫人岂能不悲伤?

    “娘亲,今日可是您的寿诞之日,哭不得,快别伤心了,清儿这不是在您身边么,这可是大好事,应该高兴才是啊。”这次相劝的,是个不到三旬的贵夫人,长相端庄,笑容温和。

    瞧着崔婉清疑惑的眼神,老夫人用帕子拭了泪,拉着她,指着贵夫人言道:“好孩子,那是你六姨母。”

    崔婉清在老夫人的指点下,一一的给亲人请安,“这正厅里怎么没有客人?”崔婉清纳闷了。

    “因着你过来的缘故,提前将客人们都请去花园里游玩了,那里的紫和院正厅也不小,倒也便宜。”大约是瞧出来崔婉清的疑惑,明安侯夫人笑着解说道。

    “行了,你们都去园子里陪客人吧,我和清丫头说几句话。”曹老侯夫人很快就将人都打发出去了。

    正厅里,只剩两位年长的嬷嬷,三个俏丽的丫鬟,还有三舅母一人。

    曹老侯夫人爱怜的端详着崔婉清,良久才说到:“走,咱们去西暖阁坐,就这么几个人,坐在这大的厅里,怪不自在的。”

    进了西暖阁,老夫人拉着崔婉清上了炕,挥手屏退众人,只剩曹三夫人在里头伺候。

    她这才正色问道:“你那嫡母怎么就能松口,答应你过来看我这老太婆的?”

    崔婉清原本偎在她的身边,听到这话,赶紧直起身子,在炕上跪着磕了个头,这才言道:“清儿回外祖母的话,外孙女对您不敢有所隐瞒,是去年冬里,孙女儿和五姐姐一起跌落湖中,高烧昏迷之际,却见到了娘亲,她很心疼,悲伤不已,责怪孙女儿胆小懦弱,不但对您不孝,还将差点就将自己的命也送了。”

    说道这里,崔婉清已是泣不成声,缓了好一会,这才接着说道:“娘亲让孙女儿不要忘记自己的身份,教导孙女儿要自强自爱,孙女儿醒来后,痛定思痛,暗想不能一辈子就这么浑浑噩噩,任人摆布的度过。”

    “从那时起,孙女儿便改过自新,在祖母跟前尽孝,和姐妹们交好,这次能来见您,都是祖母见孙女儿可怜见的,这才额外的准了孙女儿前来。”

    老夫人听到这会,也忍不住又落泪伤心,自己嫡亲的外孙女竟然落得这般境遇,扪心自问,自己难道就没有错?

    崔婉清凑上前,用帕子轻轻的给外祖母拭了泪,轻声哀求道:“外祖母,孙女儿知道错了,孙女儿悔过了,您别生孙女儿的气,就让孙女儿替娘亲在您跟前尽孝吧。”

    曹老侯夫人见她所言,和自己暗地里得到的消息并无差池,心里也就信了七八分,虽说心里难免还有点小疙瘩,嗔怪孙女儿当初被嫡母拿捏,不敢和自家亲近。

    要不是崔婉清后头连她三舅母都不敢见,惹得自己伤心生气,也未必就能点头答应老大媳妇儿的谏言。

    但是,当年的崔婉清才五岁多,又是被吓破了胆子的,你能怪她什么?

    “想来我老婆子还是被人利用了,却是让孩子白受了几年的罪,我的云袖儿想必要怪我这个做亲娘的了。”曹老侯夫人暗暗的叹息。

    “阿娘,外甥女给您特特的带了寿礼,您瞧瞧?”曹三夫人见缝插针的,打了个圆场。

    瞧着曹老侯夫人点了头,这才撩了帘子,使人将包袱取了来。她亲自在炕上打开,一样一样的奉到案几上。

    曹老侯夫人看着眼前,崔婉清亲手抄的经书,亲自做的点心,还有那绣鞋,抹额,和帕子,那一样都是按着自己的喜好来的,她抬手取了一本经书在手里翻看。

    只见字迹清秀又不失锋芒,倒要比往日的经书字体大一倍,不用眯着眼,也能看清。

    这一沓子经书,足有五本,可见孙女儿的挚诚之心。

    再想到崔婉清这些年受的措磨,她这心里,终究还是偏向逝去的女儿,和眼前可怜的外孙女多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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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三十五章 舅父
    &bp;&bp;&bp;&bp;“清丫头这字,真真是写的极好,是个细心的好孩子,你的一番孝心,外祖母都晓得。”

    “好了,老身也得去后院露个脸了,让程妈妈陪你去外院书房吧,你大舅父和三舅父想见见你,你去那候着,外祖母在园子里等你一起来听戏。”曹老夫人扭过脸,用手轻轻拂过崔婉清的额头,算是认可了这个外孙女儿。

    崔婉清心中暗喜,恭恭敬敬的又磕了个头,这才和曹三夫人一起扶着曹老夫人出了门,两拨人在庆和院的门口,分别乘轿而去。

    崔婉清靠在软轿中,轻瞌着双眼暗自思付,“外祖母心里还是被伤的狠了,估么着,要不是有人替自己说了无数的好话,今日怕也不会这般顺利。”

    “虽说她是当着人面,给自己大大的留了脸面,可是,老人家终究是被崔婉清当年的背叛,刺的不轻,想来自己还是幸运的,九妹妹,你做不到的事情,就由我来替你做吧。”

    她长出了一口气,侧过脸,轻轻撩起轿帘的一角,从缝隙里往外面打量,这明安侯府到处都是参天大树,绿莹莹的,看着十分舒服。

    高大的树冠中,隐隐露出屋脊挑檐,大家世族的厚重感扑面而来。

    崔婉清对见两位舅父,并不是很紧张,方妈妈暗示过自己,明安侯和曹三老爷,和娘亲乃是一母同胞,兄弟俩对这个唯一的幼妹,很是宠爱。

    当年三舅父还曾经不顾明安侯府的脸面,亲至崔家大闹一场,想要将年幼的外甥女,接到娘舅家抚养,只不过,此事事关崔家的脸面,三舅父自然是失望而归。

    对比于宠爱妹妹的哥哥们,崔婉清心里倒是闪过明安侯夫人和六姨母的身影。

    这两位一个慈爱温柔,手上还带着伽蓝香的念珠,显见是个诚心礼佛之人。

    另一个端庄贴心,份外的温柔华美,瞧着自己的眼神,饱含着晶莹的泪水,更是显得慈爱非常。

    “看着点你大舅母和六姨母。”三舅母饱含警示的话,在崔婉清的耳边回荡着。

    这俩位瞧着对自己半点敌意都没有,反而是一个比一个看着和善,那么,三舅母此话究竟是何因由?

    崔婉清放下帘子,暗叹,“看起来外祖母家的水,也不浅啊。”

    她抬手轻点软轿里悬挂的银丝玉兰花香囊,眼里瞧着精致的香囊前后摇摆,却是在心里想着,一会见到两位舅父,自己又该如何应对。

    明安侯的外书房上,悬挂着御赐的匾额‘意鸣堂’,院子里整齐肃穆,一点没有庆和院的婉约,全然是大气磅礴。

    明安侯和曹三老爷应该在前院大厅待客,怕是还没来得及过来,门口留守的丫鬟,笑着将她迎了进去,掺扶着她,一路亲热的说着顽笑话,走到了东厢房。

    只见这里靠南边置放着楠木雕虎纹三靠背罗汉榻,侧面临窗处,一溜摆放着六把官帽椅,上头铺着湖蓝色云纹椅搭。

    左手第一个四方小案几上,摆着四样点心,四盘果脯,还有一大盘新鲜的各色水果,看着就十分的丰盛。

    崔婉清知道这里怕是大舅父,平日里见亲近客人的地界,她不疾不徐的走至左手第一张官帽椅坐了,双手放在身前,静静的等着舅父们过来。

    橙香是外书房的大丫鬟,特意留着伺候表小姐的,她用红木雕花托盘,给崔婉清奉上了热茶,“婢子名唤橙香,表小姐请用茶,这是御赐之物,侯爷特意嘱咐给您沏这个尝尝。”

    崔婉清笑着接过,无声无息的轻轻放在案几上,随手抹了一个镶珠戒指,赏了橙香。

    虽是个素银的,但胜在是仙宝阁的物件,橙香见了满心欢喜,顺手便带上了,屈膝谢过,“谢表小姐赏,侯爷和三老爷快到了,您先喝点茶,尝点点心。”

    崔婉清弯着嘴角端起茶盏,略扫了一眼案几上,却见这么些吃食,都是平日里自己喜欢的。

    心里暗暗一震,“看来我在崔府的一切,并不算是什么秘密,不过自来这侯府,王府,都不是简单的地界,能将我的事情打探的这般清楚,倒也不算出格,说起来,这明安侯府前世里是支持那位皇子的来着?”

    崔婉清一边品着茶,一边思索着前世的事情,当年文华帝登位,不可谓不艰难,当今圣上子嗣繁茂,单只存活的皇子就有十七位。

    而文华帝登基后,连活着的,带圈禁的,也不过剩了七位,折了大半!

    崔婉清一个深宅大院的女人,按理说对朝政并不清楚,可是,她侍奉的那位,却是个大大的异数,在心情大好时,对自己那是无话不说的。

    因此她倒还不是一个无知的,只知道在后宅和女人相斗的妇人。

    还没等她从尘封往事中,想出来个所以然来,就听见外间丫鬟打帘子通禀:“侯爷,三老爷,表小姐已经到了。”

    崔婉清赶紧站起来,往门口迎去,但见眼前,一前一后站着两位伟岸男子。

    前面这位,身穿王侯绣蟒暗红礼服,腰带乃是上等白玉所制,白净的面容,三缕美须,一双眼睛中,充满了睿智,此时瞧着崔婉清的眼神,很是有些动容。

    而后面那位,穿着一身紫色云锦直裰朝服,腰间扎条同色金丝蛛纹带,面白无须,身姿挺拔,一双神采奕奕的眼眸里,此刻竟是雾蒙蒙的。

    “三妹.....”曹三老爷看着眼前这位酷似自己亲妹的少女,下意识的呢喃道。

    崔婉清跪在橙香放下的软垫上,给两位舅父叩头请安。

    “起来吧,咱们里屋说话。”明安侯的声音低沉厚重,带着一股子浓厚的磁性,听着让人莫名的心安。

    “这位大舅父还真是不一般呢,光听这难得的嗓音,都要给他加分不少。”崔婉清心中暗囋。

    进了屋里,明安侯和曹三老爷分左右坐在榻上,崔婉清依旧在原位坐了,安安静静的等着两位舅父垂询。

    明安侯的面上平静,心里却是大不平静,他比小妹要年长的多,父亲又去世的早,所以即是长兄,又是严父。

    不似三老爷,和三妹妹玩的来,亲密无间,但是在感情上,却是丝毫不逊弟弟的。

    可是发生在崔婉清身上的事情,又和他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要不是自己当初因旁的事情,无暇他顾,忽略了身边的人,自家外甥女儿又怎么会遭这么多的罪?”曹云心里百转千回,一时竟是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

    曹三老爷也是直直的看着崔婉清发呆,兄弟俩都是看着面前的外甥女儿,说不出来话。

    “清儿,你身边的糕点都是新鲜的,怎么不尝尝?”终究还是明安侯率先发问。

    “清儿回大舅父的话,刚刚见了外祖母和舅母们,心中难过,实在是吃不下,还请大舅父见谅。”崔婉清站起来屈膝回话道。

    曹三老爷想到自家老娘见了外孙女的场面,心中更痛,猛地一锤案几,“崔家欺人太甚!”

    “舅父息怒,”

    “三弟慎言。”崔婉清和明安侯异口同声的说道,只不过崔婉清却是跪在地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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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三十六章 隐情
    &bp;&bp;&bp;&bp;曹三老爷一见外甥女,就这么直戳戳的跪在凉地上,下意识的就站了起来,跨前两步,一把便将人扶了起来。

    忍不住嗔道:“你说你这孩子,好好的,不是行礼就是下跪,怎么就这么拘谨呢?我和他都是你的舅父,是你嫡亲的舅父!你知道么?”

    “清儿知道,清儿也都明白,可是清儿还是要请三舅父不要生气,千错万错都是清儿的错,清儿那时年幼胆小,懵懂无知,惹得您们寒了心,清儿知错了,您千万别生气,万不要因为清儿气坏了身子才好。”崔婉清忍不住落泪言道。

    心中一松,好歹算是借机将给两位舅父道歉的话,顺顺当当的说出了口,这道歉也要讲究个时机,看看说这话,合适不合适的不是?

    曹三老爷一见外甥女掉眼泪,说的话更是一昧的将错揽到自己身上,给长辈们留脸面,这是个被迫早早就懂人情世故的可怜孩子啊!

    明明外甥女是在说着饱含着歉意的话语,他怎么就觉得像是有人用鞭子抽自己呢?

    他心中大痛,不由得更是恼怒,大声吼道:“你有什么错?要怪就怪这贼老天,怪他不开眼!早早的就收了你娘亲去,单单丢下你一个小孩子,在哪吃人的后宅里受苦,当初,我要是不顾你外祖母......”

    “好了,过去的事情,还说它做什么,好在外甥女现今大了,知事明礼,这往后的日子还长久的很呢,你有什么不能过后慢慢跟她说?这般急吼吼的,也不怕吓着她?”明安侯见弟弟说着说着,就很有些不靠谱了,禁不住沉声插话。

    只见曹三老爷看着自家大哥,淡淡的瞧着自己,但是却意味深长的眼神,终究是恨恨的将剩下的话,咽进了肚子里,转身坐回原处,低着头,到底忍不住狠狠的敲了下榻沿,发泄着自己的怒气。

    崔婉清大睁着双眼,被眼前的一幕,弄得眼泪都停顿了,“这里头得是有什么样的故事?看起来,当初要不是有什么意外的事情发生,这位至情至性的三舅父,怕还真是能不顾一切的将自己接到明安侯府呢。”

    她这样的念想是没错,只不过却是忘记了,若不是有那样的‘前因’,那里又来的她这个意外的‘后果’呢?

    “清儿现在都学了什么书了?”明安侯很快便找到了一个话题,来缓和刚被曹三老爷弄得份外紧张的局面。

    崔婉清心中一震,这可是直戳今日的重点啊!

    她老老实实的回话道:“以前外甥女的身子不大好,所以只是在家里,跟着东府请来的孔先生读书,学习琴棋诗画,女红厨艺。”

    瞧着两位舅父甚感兴趣的眼神,崔婉清弯了弯嘴角,解释道:“孔先生原本是静惠书院的学生,知识渊博,尤善琴艺和书法,外甥女不才,书法略窥门道,厨艺也只是尚能入口而已。”

    看着崔婉清颇为欣喜的说着自己的先生,什么先生是那里出身,自己又善于那一样,小脸儿上抑制不住的,有些骄傲。

    明安侯曹泽的心中阵阵刺疼,“傻孩子,你本应当在那雕梁画栋,文风鼎盛之处,学文习艺才是,现在不过是那里出来的一位学生,便能让你如此满足?”

    “那倒是极好,见到你长大成人,亭亭玉立,还这般的有本事,舅父十分欣慰,等下次你回来,不妨跟家里的表姐,表妹们好好的畅谈一番。”明安侯有了刚才的经验,快速的抢在曹三老爷前面,语气欣慰的夸奖着崔婉清。

    曹三老爷嘴角显现一抹讥讽的笑容,“那倒是,只不过大哥是让清儿和嫡出的表姐妹畅谈呢?还是跟庶出的表姐妹畅谈?您可千万别跟弟弟说什么,‘都是自家姐妹,不当分什么嫡庶!’”

    曹三老爷说着话,他的眼神便缓缓转向明安侯,瞧着自家兄长眼神里,已经有了几分不悦。

    但还是咧嘴一笑,毫不顾忌的大声说道:“大靖皇朝最重嫡庶,高门显贵家的嫡出小姐,都是要去静惠学院读书的,可怜清儿却未曾去过,您这到底是要让她们姐妹之间,相谈甚欢呢?还是想让清儿受人耻笑?”

    “够了!”明安侯听他越说越不像,用力拍了一下桌子,厉声斥道,“你不要忘记,你已经不再是十几二十岁的**公子了,你看看,你把清儿吓成什么样子了?难道你认为让她知晓一切,这样就是对她好么?为兄却不敢苟同!清儿,她毕竟姓崔!”

    曹三老爷腾的一下子就站了起来,眼神里怒火映现,兄弟俩谁也不肯有半点退让的凝视对方,就跟一对斗鸡似得,互不相让!

    良久,曹三老爷松开了紧攥的拳头,移开眼神,坐下叹道:“我倒要看看,你能瞒她多久?”

    崔婉清瞧着两位舅父的动静,真心觉得,今日来这趟明安侯府,简直太值当了,虽然在路上被那人吓得不轻,但是此时此刻,能听到这么多的侯府秘闻,真正的太难得。

    人嘛,都有一颗好奇的心,特别崔婉清还是个女子,难免就更加的,对这些小道消息感兴趣些。

    两位舅父说话虽隐晦,但是在崔婉清耳里听着,却并不难懂,这次来给外祖母拜寿,对自己来说是寻求希望之行,可是对于明安侯府,自己的到来,却是将那原本粉饰的太平,重重的敲碎了一地!

    当年明安侯府放弃崔婉清,两府互不往来,只怕还有更大的隐情!

    只需要看看三舅父眼中深深的自责,还有明安侯说话的态度,那时插手崔家和曹家家务事的人,来头肯定不小!

    今天是曹老侯夫人的寿诞,府内宾客如云,作为主人家,明安侯和曹三老爷都不能离席太久。

    “清儿,舅父还得去陪客,咱们改日再说话,舅父给你准备了一些小物件,一会会有人送过去,橙香一会就陪着你同去后花园,她是家生子,你有什么事儿不明白的,尽管问她便是。”明安侯感觉这会的确不是说话的好时候。

    这崔婉清要是个外甥倒好说话,但她却不是,这就算是对着外甥女,想说点什么,怎么就觉得这么的不得劲,这么的别扭呢?

    再加上自家三弟,今日太是冲动了,就跟吃了呛药一样,这样说下去,只怕会让外甥女唬得不轻,要是又生了怯意,那可就大大的不妙。

    不如就趁这会,还不算闹得太过,干脆就此打住。。

    这都不算闹得太过?那这位曹三老爷得闹到那份上,明安侯您才会觉得过火了?

    由此可见,这位明安侯,还真不是一般的爱护弟妹。

    “既如此,清儿就先行告退了,下次再来聆听两位舅父的教诲。”崔婉清闻言也不多做拖延,站起身子盈盈拜倒,口气那可是诚挚的很。

    曹三老爷明显还不想走,但还是拗不过兄长,硬是被明安侯给拉走了。

    崔婉清将两位舅父送出书房院子,亲眼瞧着曹三老爷一步三回头的渐行渐远,总觉着这位的行止有点说不出来的怪异。

    她可真没见过,那家的舅父对外甥女这般的放在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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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三十七章 难堪
    &bp;&bp;&bp;&bp;“表小姐,咱们这边过去园子里吧,您在这儿耽搁的久了,老夫人肯定要担心的。”橙香笑着劝了句。

    对于这位备受自家侯爷关注的表小姐,她可是分外的恭敬,说话的语气柔和中甚至还带了几丝讨好。

    崔婉清是客,她将自己的身份摆的端正的很,橙香能被明安侯遣给自己用,本身就说明,这个丫鬟定是被主子信重之人,对于这样的人,自然是交好为上。

    “好,那咱们这便走吧。”崔婉清脸上带着可爱的笑颜,收回远眺的视线,瞧着橙香点头答应。

    橙香亲自为崔婉清打了轿帘,服侍着表小姐坐好了,这才脆声说道:“起轿,可抬稳些。”

    两个婆子谄笑的应了,一行人顺着来路,向侯府后花园行去。

    大约才走了一半的路程,轿内的崔婉清就听见橙香和人说话,“琉璃姐姐好,咱们侯爷见着表小姐,心里高兴,不免多说了几句话,可是让老夫人悬心了?还特特的让你来接表小姐么?”

    一个悦耳柔和的声音,带着笑意言道:“可不是,你也是知道的,这年年寿诞都是这样过,好不容易,今年多了表小姐,老夫人高兴着呢,刚都问了好几回,我只好亲自跑来看看了。”

    琉璃的声音顿了顿,问道:“侯爷今儿个让你跟着伺候表小姐么?”

    “是啊,侯爷怕表小姐对咱们府里不熟,让妹妹跟着照应一二呢。”橙香爽快的回话。

    “这样啊.......”琉璃的声音里带上了几分不确定,拽着橙香落后了些,接着却是压低声音,在橙香耳边嘀咕了几句。

    “什么?我的皇天菩萨,这到底是那位的主意?偏生将咱家六小姐这个炮筒子推出来?这要是真被她们得了手,怕是哪一位都讨不了好去。”橙香用手抚着胸口,显见是气不顺的很,她小声追问道:“老夫人知道么?”

    琉璃轻轻的摇了摇头。

    橙香瞧她那皱着眉头的样儿,自觉头大如斗。

    这可是没影子的事情,谁敢去回报主子?

    万一到时候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谁能担得起这个罪责?

    “这一天还真是消停不下来啊。”崔婉清闭上眼睛,唇边一抹淡淡的微笑。

    她虽然只听了前头两句话,后面人家俩压低声音的话,是一句没听着,不过饶是如此,也仅够了。

    能让外祖母身边得用的大丫鬟,亲自跑上这么一遭,定不会是只来迎一迎自己这么简单的。

    崔婉清也不着急,既然能巴巴的赶了来,一会下了轿,自然就会有所表示。

    那些个用来暗示的小技巧,崔婉清早就运用的炉火纯青了,往往只需要一个眼神,一个意有所指的句子,她就能够猜出来个七八分。

    这可不是孔先生教的,也不是另有高师传授,这些东西,都是靠残酷的现实,一点一滴的累积来的。

    “也应当算是熟能生巧吧?”想到这里,崔婉清不禁是哑然失笑。

    轿子刚刚落地,便见橙香伸手撩开轿帘,笑着扶了崔婉清下轿,她一手扶着崔婉清,一手挡在轿顶,笑道:“表小姐小心,别磕了头才是。”

    崔婉清笑着瞧她,只见橙香速度很快的连眨了两下眼睛,偷空又扫了一眼四周,“哎,表小姐,你这步摇怎么歪了?婢子给您正一正吧。”

    橙香就势凑近,趁机在崔婉清的耳边小声说道:“湖边。”

    言罢,这就跟没事人似得,满面笑容的,着扶着崔婉清进了后花园的月亮门。

    园子里这会可是宾客如云,喧闹声起,到处都是娇声软语,暗香浮动。

    今日的女眷们,年轻的小姐们大多都在花园赏花观景,年纪长的,陪着老侯夫人在紫和院说话,剩下那些爱听戏的,大都在妙音堂。

    正戏要在寿宴之后开唱,因此老侯夫人还尚未过去。

    崔婉清并未在繁花似锦的花园停留,径直往紫和院而去,先得跟老侯夫人报备,也好让老人家安心不是?

    紫和院的正厅很大,足足摆了二十多张八仙桌,正南的高台上,是一架檀香雕松鹤的罗汉榻,这会并没有主人坐在上面,客人倒是满满当当。

    见门外又来了贵客,身边丫鬟妈妈还不少,大家都免不了好奇的瞧着,低声议论这个面生的小姐,是哪一家的。

    橙香掺扶着崔婉清进了东厢,老侯夫人坐在临窗大炕上,身边围绕着众多的贵妇,和年轻的矜贵小姐。

    “清丫头,快过来,你舅舅也真是,留着你这许久,等得人好生心焦。”曹老夫人一见崔婉清进了门,赶紧招手唤道。

    崔婉清走到她跟前行了礼,老夫人又将她介绍给周围的夫人们认识,“这是我们家三丫头的女儿,崔婉清,清丫头,快给长辈们见礼,这位是成王妃,这位镇国公夫人,这位是临远侯夫人........”

    这一屋子的客见下来,崔婉清的小腰板都酸了,好在每位夫人都给了不菲的见面礼,这一圈拜下来,崔婉清的身家,瞬间升了好些。

    瞧着崔婉清由始至终的行礼,都是规规矩矩,丝毫没有说,因着人多,后面便敷衍起来。

    临远侯夫人不由笑着对曹老夫人赞了句:“当初云袖那孩子便是个知礼的,现在她的女儿也随了她亲娘,瞧瞧,这礼可真是行的踏实极了,是个稳妥的好孩子。”

    有她这一起头,周围的赞誉声起,将崔婉清这一通好夸,乐的曹老侯夫人嘴都合不拢了,“哎呦呦,她才多大点,那里能当得起这般的夸奖,快都歇歇吧,没得惯坏了她。”

    “的确是个乖巧的好孩子,只不过这么些年了,本妃却还是头一回见着,还真是怪稀罕的。”此话一出,屋里瞬间安静了许多。

    崔婉清顺着声音望去,说话的正是成王妃,瞧着她年纪不算大,也就三十来岁,身上穿戴的朱环翠绕,一张瓜子脸使得她更显年轻,只不过那上挑的眉梢,还有那薄薄的嘴唇,难免给人刻薄的感觉。

    这位也算是个奇葩,居然在曹老侯夫人的寿诞之日,当着主人家的面,当众让人难堪。

    旁人粉饰太平都来不及,这位倒好,急赤白咧的就上来打人的脸了!

    崔婉清真是想问一句:“您这到底是来贺寿来了?还是来跟我们家结仇来了?”

    曹老侯夫人的脸当时就很不好看,崔婉清不清楚,老夫人清楚得很,这位和宫里的茜贵嫔走的很近,今日这番做作,根本就是有意为之。

    只不过她乃是寿星,又是主家,年纪更是长出一大截,还真不好对客人说重话。

    却听曹云茹笑着言道:“成王妃有所不知,我家清姐儿打小身子骨就娇弱,平日里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您没见过也是正常的。”

    好么,又来一位添油加醋的,自家这位六姨母果真不简单,听她所言,字字句句都是为崔婉清开脱,其实细究之下,却是暗指崔婉清太过拿大,不敬长辈,大为不孝。

    娇弱和病弱,那可是两个概念,一字之差,差之千里。

    瞧着屋里诸位贵妇若有所思的眼神,崔婉清知道,今天这个场子,要是不好好的圆过去,那自己在这个京城上层的社交圈里,就甭想再有所建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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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三十八章 立场
    &bp;&bp;&bp;&bp;崔婉清一点没想着让别人替自己出头,对着曹云茹屈膝一福,颇为感叹的言道:“还是六姨母疼我,一门心思的替清儿开脱,说起来,都要怪清儿不争气,自打落地便痛失娘亲,自己个的身子也受了损,整日里的寻医问药,折腾的阖府上下人仰马翻。”

    “后来即便好了些,可是母亲却被我吓到,总怕一个不好,我便就又病了,因此上不敢让清儿出门,只让在家中静养。”

    “好在去年冬里,上苍垂怜,家祖寻来良医,几服药吃下去,竟是断了病根,现在既然清儿的身子已然大好,以后自当连娘亲的那份孝心,也要一起尽到。”

    崔婉清这番话说的有根有据,语气诚恳,眼泪骨碌碌的在眼眶里打转,但是始终没让泪水滴下来。

    屋里的贵妇们见她这让人怜惜的小模样,明明已是伤心的狠了,可是又顾及着外祖母的好日子,不敢凭地添了晦气,只是强自隐忍。

    这般小的年纪,却是这般的懂事,这里面的故事,怕是不会少,不禁都是感叹不已。

    “可怜的孩子,打小便失了亲娘,下人再不经心伺候,这身子骨能好才怪呢,好在现在都过去了,以后可得经常来看望你外祖母才是,她呀,可是最疼你娘亲了。”镇国公夫人和曹老侯夫人最是要好,恰到好处的点了几句。

    在坐的,可都是深宅大院的掌家夫人,这后宅里的阴司事情谁不清楚?

    一个两个的,早就在心中臆想着,这没了亲娘的孩子,是怎么被继母辖制的。

    在怜惜崔婉清的同时,这些人看向成王妃的眼神,可就颇有些意味深长了。

    这位成王妃乃是续弦,坐上王妃的宝座,也不过四五年的光景,为人略显浮躁,因此今日才会管不住自己的嘴,本想着刺上几句不好听的,传出去了,也好在茜贵嫔和周家,卞家跟前落个好。

    这也都是因为成王本身不得圣宠的缘故,成王妃又是个不甘寂寞的,因此才会想到巴结**的嫔妃。

    没想到今日竟被一个十岁的小丫头片子,堵住了嘴,最后成了被大家小瞧的人,这可真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她用帕子偷偷的拭了拭额头渗出的汗水,一时间竟是不知道,该继续坐着,装作没事儿呢?还是寻个借口,离开这个火辣辣的地界。

    曹老侯夫人见她堂堂一位王妃,居然让自己陷入如此尴尬境地,心里更是瞧不上她,倒是觉得崔婉清聪明伶俐,是个小人精,不愧身上流着曹家的血。

    她是满面慈爱的摩挲着崔婉清的肩膀,笑道:“行了,快别难过,以后有外祖母在,再不让你受委屈,这会子让你个小孩家家的,陪着我们这些老婆子,也憋闷了你,外祖母喊人带你去找表姐妹们玩耍去,一会开席了,你再回来便是。”

    她左右一看,顺手便指了一个穿着粉色长马甲,绿色中衣的圆脸丫鬟,“琉璃,你陪着表小姐去寻几位小姐玩耍。”

    崔婉清闻言抬头仔细一看,“原来这位就是琉璃啊。”

    想着这位刚才好心的去给自己报信,她甜甜的对人一笑,“琉璃姐姐,清儿给你添麻烦了。”

    琉璃赶紧避开,接着便屈膝行礼,连称不敢,站起身子便扶着崔婉清往外走去。

    身后却听曹老侯夫人有些得意的言道:“你们别看我家清丫头年纪不大,可是却写了一手的好字,这次我过寿,这孝顺孩子足足给我抄了五部经书,啧,啧,啧......”

    崔婉清的嘴角不由得是高高翘起,暗觉自家外祖母也是个有意思的。

    “恭喜表小姐,您的字,从今个起,可就出了名了。”琉璃笑着凑趣道。

    崔婉清哪敢自专?谦虚道:“我这算什么,不过是略窥门道罢了,以后且有的用功呢,琉璃姐姐可不敢这样夸我,清儿受不起呢。”

    琉璃见她谦虚温柔,说话是滴水不漏,忍不住挑了挑眉梢,垂下的眼眸中闪过一丝不明的神色。

    扭脸轻声问道:“表小姐,您的丫鬟妈妈这会都在园内,要不要婢子使人唤了来?您也好有人使唤。”

    “不用,我身边有你和橙香就好了,园子里本就人多,再让她们都进来,怕是更要生事,还是清静些的好。”崔婉清婉拒了琉璃的好意,但却解释的十分清楚。

    琉璃忍不住瞧了橙香,暗想:“莫非这位,刚才又说了些什么?”

    禁不住问了句:“只我和橙香两人,一会要是照顾不周,可就不好了,橙香,你说是不是这个理儿?“

    橙香闻言心思急转,从最开始琉璃主动前来报信,到这会极力要求让崔婉清身边伺候的人进来。

    “表小姐温和娴静,跟咱们家六小姐决然两个性子,我看有咱们姐妹俩伺候,也就尽够了,表小姐爱静,咱们做下人的,自然要顺着主子的意思来了,琉璃姐姐,您说对不对?”橙香理清思绪,坚决的站在崔婉清一边。

    笑话,她今天的职责就是照看好表小姐,要是崔婉清在园子里出了什么岔子,侯爷处置人的手段,那可比后院的妈妈们狠厉决绝的多。

    是以不管琉璃今日想要做什么怪,请恕自己不能奉陪了。

    崔婉清一见她们俩先对上了,心中更是有底,看起来,还是大舅父派来的人靠谱些,毕竟是外院伺候的,不像琉璃,身处内宅,这接触的人多了,事情也就多了。

    琉璃瞧着笑嘻嘻,但却是反过来询问自己的橙香,口里不由得有些发苦,当着眼前两人的面,也只能是笑道:“看妹妹你这话说的,自然是一切以主子为上,既然如此,那咱们这便走吧?”

    崔婉清笑着扶了橙香,翘着嘴角说了句:“烦劳琉璃姐姐头前带路。”

    琉璃见事情已经不会按着安排的来了,也就暂且歇了心思,陪着笑脸率先领路。

    看着前面琉璃的背影,崔婉清的心里不敢有半点的放松。

    要知道,这俩人和自己不过是初见,若说橙香是明安侯的心腹,那这位琉璃姐姐,崔婉清还真的想不出来,自己有什么资格,能得了她的青眼,巴巴的跑来跟自己示警的?

    现在看起来还真是被自己料中了,琉璃还真的就是为别人做事的,想到外祖母身边的丫鬟,居然也有吃里爬外的,她这心里越发觉得沉重起来。

    “真不知道,自己不过是头一回在侯府中露面,怎么就得罪了人呢?怎么就有人上杆子的跟自己过不去呢?”崔婉清想到今日怕是注定不能平静的一天,心里觉得挺无奈。

    只不过这是在曹家,人家的地盘上,自己也只能静观其变,见招拆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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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三十九章 曹棠
    &bp;&bp;&bp;&bp;崔婉清之所以会一口咬定,不让伺候的丫鬟妈妈进来,很大一部分原因,是为了不让人家从自己人身上下手。

    而另外的一小部分的原因么,呃,崔婉清其实还真有点不想承认,是不想让她们受到伤害......”

    曹家的小姐们,嫡庶加在一起,也就七位,这会并没有聚在一起,园子里这么大,各人又有各人的朋友圈子,再加上嫡庶之别,在一起的机会可就少之又少。

    橙香那里不晓得自家六小姐的厉害,刻意的想要避开了她,去寻最温顺的二小姐曹樱,心想:“跟那脾气温和的在一起,总要比跟暴炭呆在一起安全得多吧?”

    可谁能想到,这老天爷却是好巧不巧的,让她们端端正正的就遇见了曹棠。

    这位侯府最得宠的六小姐,今年才八岁,梳着一对双环鬓,两个小揪揪上,戴着一对赤金珍珠发箍。

    脖子上带着同花式的赤金珍珠璎珞项圈,耳垂上也是赤金镶珠耳坠子。

    这发箍,项圈和耳坠子上的每一粒珍珠,都有大拇指指甲盖大小,配着她一身大红色,绣着金线海棠花,火一般的耀眼的偏襟茜雪纱儒裙,真乃是气派非凡。

    崔婉清见橙香这般的忌讳六小姐,本以为是怎样的跋扈人儿,没想到是么小的一个可爱小表妹,虽说通身的气派不输人任何人,但是也不至于就那么难搞吧?

    一双表姐妹在琉璃格外灿烂的笑语中,互相见了礼。

    崔婉清还没来得及说话呢,就听曹棠语带不忿的问道:“听说祖母才刚为了等你,连客人都顾不上招呼了,可是真的?你即晓得今日是祖母的好日子,为何不早早就来?非要让长辈侯着你呢?表姐这架子,未免也太大了些吧?!”

    这位说话的口气还真不像个小孩子,这接连的发问,一环套着一环,一顶孝道的大帽子倒是扣的极正。

    “六表妹误会了,姐姐我早早的就出了门,谁知道,在同顺街口遇上了十三皇子的大驾,偏偏他还是带齐了依仗,往西郊皇家寺院上香的。”

    “围观的人多的不得了,足足侯了半个时辰才能继续前行,姐姐在车上,只闻喧闹声,却是什么都看不到,可急的不轻呢。”崔婉清知道小孩子爱热闹,这回答的话音,也往这两个字上引了去。

    曹棠乃是侯府曹三老爷的嫡出掌珠,往日里没少跟这自家老子出门玩耍,这别说是皇子的仪仗,就连天子的仪仗也是见过两三回的。

    知道这仪仗过往有多繁复,京城里的人吧,又多好八卦,遇见这种事情的时候,不挤着看热闹才怪呢。

    她挑起眉梢,不由得带了些微不屑的语气,:“我当是什么,原来是皇子上香,妹妹不妨告诉你,这幸得还是皇子,要是天子出行,怕姐姐你这会还在同顺街口堵着呢!”

    崔婉清很是配合的惊叹道:“妹妹这般说,莫非亲眼见过天子仪仗?想来定时气派的很了,妹妹真有福气,姐姐好生羡慕,要是什么时候我也能看看,那就好了。”

    曹棠抬起下巴,很是骄傲的笑着言道:“那有何难?喊我父亲带你去便是了,再简单不过的事情,何须这般羡慕?”

    崔婉清瞧着这位六表妹的神色,已经由找事变为高兴,干脆主动牵住曹棠的手,笑嘻嘻的赞了一句:“六表妹长得真好看,姐姐能冒昧的问你一句话么?”

    曹棠一怔,“你觉的我长得好看?”

    “是啊,六表妹本就生的极好,再加上这一身打扮,好像观音菩萨跟前的玉女呢。”崔婉清实话实说。

    这显然有点和别人说的不大一样啊?

    先不说这位新进的清表姐,刚才回答追问时,极是顺耳合心,就是这会赞自己容貌好,看着也很是温和柔顺,不像是个虚浮狂妄之人。

    曹棠皱了皱眉头,说道:“清表姐有话就问吧,您来我们家做客,表妹怎敢不回您的话?”

    “表妹这话说的不对,我虽是客人,可更是你的姐姐,咱们姐妹之间,你想回答就说,不想答,姐姐也不会怪你呀,有什么敢不敢的呢?”崔婉清清楚的知道,有人在这位三舅父最宠爱的掌珠跟前,上了自己的眼药。

    就等着看这位给自己一个下马威呢,话说要是搁在前世里,这会早就吵闹开了,比傲气?比口舌?谁又能输给谁了?

    只不过现在的崔婉清,却是想的更多,更远,更加的周全。

    现下看着,三舅父是待最关心自己这个外甥女的人,这会要是和六表妹闹得不和,不知道谁会高兴?

    又不知道,三舅父在亲女和外甥女之间,会偏帮谁?

    崔婉清显然不可能让事情发展到这一步,六表妹的心结现在就非要解开不可,这种直脾气的女孩子,就得直着来,你越是拐弯抹角的,她越是打心眼里瞧不起你。

    果然,曹棠闻言眉头蹙的更加厉害了,歪着小脑袋想了会,突的屈膝行礼,“是表妹说话冲了,清表姐不要在意,您想问什么,就问吧。”

    崔婉清不等她行完礼,便伸手拉了她起身,笑着摆了摆手言道:“自家姐妹,可别这么多礼,姐姐刚才其实是想问,是谁给你梳妆打扮的,真是好眼光,虽说通身上下不过两三样首饰,但瞧着就让人觉的极是贵气,这般少而精,可真是不多见。”

    曹棠听她问的这个,心头一松,转头指着一位身穿浅绿松花纹褙子的妇人笑道:“是袁妈妈,她本是娘亲的大丫鬟,后来变成了我房里的管事妈妈,袁妈妈可本事了,什么都会,姐姐的眼光也不差。”

    袁妈妈见两位小姐提起她,赶紧又上前给崔婉清见了礼,崔婉清笑着让她平身,顺手解了自己腰间的玉佩,做了赏。

    曹棠见她赏袁妈妈的玉佩,大约是身上最值钱的物件了,倒是不见半点心疼,笑容十分真挚,大觉此女可交。

    心里也渐渐回味过来,自己怕是被人当成刀枪使了!

    她虽然今年只有八岁,但是父母掌上的明珠,嫡亲的兄长尚要靠后,在曹老侯夫人跟前也是最爱的孙女儿,更是疼的跟眼珠子似得,府里压根没人敢招惹她。

    曹棠的脾气秉性,酷肖其父,做事只是凭心,别的都不大放在心上,今日便是有人瞅准了这个,想让她和崔婉清呛上,人家倒好在一旁看好戏呢。

    曹棠只是脾气直,性子冲,又不是个傻的,相反,她还挺聪明,想明白过后,又怎能和此人善罢甘休?

    她笑着拉住崔婉清的手,“清表姐,走,妹妹带你耍去。”

    “六小姐,表小姐还得去见大小姐,二小姐她们呢,要不你们等会一起顽?”琉璃赔笑说道。

    曹棠的眼睛转了转,拉住崔婉清的胳膊,笑道:“好啊,反正我也没什么事情,我陪清表姐一起吧。”

    琉璃一怔,还没想出来该说些什么,拦着这位六小姐跟着同行呢,就见曹棠已经拉着崔婉清往湖边走去。

    琉璃无奈的咬了咬嘴唇,暗觉今日真是诸事不顺,不由得有些担心,一会的事儿,要是也似这般的起了波折,最后这把火,会不会烧到自己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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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四十章 姐妹
    &bp;&bp;&bp;&bp;曹棠一边走,一边对崔婉清言道:“妹妹这就带您去见大姐和二姐,她们当是和昕表姐在一起呢,就在云湖边的观景长廊上。”

    瞧着崔婉清面上纳闷的神色,她是笑着解释道:“欣表姐是六姨母的女儿,姓段,闺名凤昕,清表姐怕是不知道,六姨母什么都爱和三姨母学,您恐怕对三姨的记忆模糊吧?别怕,您只要看六姨母就成了!”

    崔婉清听着这位棠表妹,仿似童言稚语的言论,脑子里闪过六姨母的端庄温顺,满含慈爱的神色,突地,她有些明白,为什么三舅母会让自己小心六姨母了。

    感情这位,靠着模仿自家娘亲,在外祖母膝下承欢啊,这恐怕没给她少带来好处吧?

    为了争宠,竟然连逝去的人都不放过,这位六姨母,还真的是个大大的奇葩。

    再加上刚才在众人面前,自家这位六姨母,看似帮着自己,其实却是垫黑砖的行止,崔婉清的心里不知怎么,对这位六姨母和欣表姐,就觉得很是发堵。

    看着曹棠一脸灿烂的笑容,她低头在曹棠耳边小声说道:“这些是琤姨跟你说的吗?以后可不要再说了,省的让人听见在背后议论,万一传到六姨母的耳朵里,那可就不好了。”

    曹棠本想说:“我才不怕她呢。”

    可看着崔婉清关注的眼神,这话就被堵在嗓子眼里说不出来,良久才嘟囔道:“知道了,以后再不说就是。”

    崔婉清欣慰的摸摸了她的双环鬓,曹棠皱着眉头,显然很不喜欢这个动作,但还是强忍着没吭声,只是禁不住的瘪了瘪嘴。

    这模样说多可爱就有多可爱,崔婉清忍不住捏了捏曹棠的小脸蛋,笑出了声。

    曹棠被她这般的孩子气,弄得颇感无奈,大大的翻了个白眼,嗔道:“别闹了,我带你去看好戏。”

    崔婉清被她训的一愣,好么,自己居然被一个小孩子嫌弃了,这可也太让人郁闷了吧?

    “什么好戏?这会就去看戏吗?外祖母说她会带我们一起去的。”崔婉清好笑的问道。

    曹棠笑的像只小狐狸,对着崔婉清摇了摇手指头,“不可说,佛曰:不可说也!”

    崔婉清笑了笑跟着曹棠走了,她知道观景游廊,定是在水边,而橙香对自己的警告言犹在耳。

    不过,崔婉清觉得曹棠是个可信的,这个孩子太阳光了,全身都在不可抑止的散着光芒,要是这样的一个人,也会是个心思诡异的,崔婉清不知道会是大哭三声,还是大笑三声了。

    搁在前世里,崔婉清定会对所有的人都饱含戒心,可是在此时此刻,她选择了相信这个表妹,重生一世,总要有所改变,有所尝试,才不算辜负了上苍的厚爱。

    眼见着前面已能看到水光湖色,崔婉清暗暗思量,“琉璃既然是别人买通的,却又提醒自己注意湖边,那么这里头到底是虚是实?”

    她在心中思付的这会功夫,观景长廊也就到了,放眼望去,这道绕湖而修建的观景长廊还不短,足足绕了大半个湖面,大约每隔三百步左右,便会有一个宽敞的亭台,亭上都悬有匾额,好方便人休憩,赏景。

    此时的天气,是莲花正好的时候,明安侯府的云湖面积颇广,水面上热闹的挤着各式的莲花,红色,白色,粉色,品种繁多,俱是争奇斗艳,开的多姿。

    湖面上还有三五只簇新的画舫,每条画舫上面都坐着几位小姐,丫鬟婆子们服侍撑船,莺歌燕语的笑闹着。

    湖面上各色的鸳鸯,天鹅,水鸭子,也不怕人,围着画舫嬉闹争食,越发逗得娇笑声起,使得整个湖面都显得极为热闹。

    “这样大的场面,谁家的小姐要是出了丑,我看以后连婆家都难寻了,想在今日生事的人,可真是个人才,也不想想败露的后果,合着就她一个人是聪明的,别人都是没脑子?”崔婉清大觉不解。

    忍不住又瞧了眼身边的曹棠,这孩子再怎么看,她也绝不像是个没脑子的,也不知道她又要搞些什么名堂?恐怕今日这场戏,也不是好看的。

    曹棠拉着她,很快就走到人最多的一个亭子跟前,亭子上面的匾额写着流光亭三个字,字体苍劲有力,崔婉清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流光亭中,单是打扮华贵的小姐就有七八位,伺候的丫鬟,妈妈更是不下二三十人。

    明明很宽敞的地界,免不了的显着有些拥挤,饶是这样,也无人有要离去的意思。

    曹棠指着中间两位小姐,笑道:“清姐姐,这两位,左边粉衫的是咱家大姐,右边紫衫的是咱家二姐。”

    她又对自家大姐二姐说道:“大姐二姐,这位是三姨母的女儿,崔家九小姐婉清,祖母让她来寻咱们玩呢。”

    崔婉清年纪小,率先上前见礼,被穿着嫩粉缠枝梅花褙子的曹榕,亲手掺扶了起来。

    另一位穿着浅紫彩绣五色樱的,却是还了个半礼,用扇子掩嘴一笑,“祖母总是将三姨母挂在嘴边,谁不知道她老人家最疼爱的就是三姨母?不料想今日竟是见到了她的女儿,果真是个不俗的,难怪祖母这般的挂怀呢。”

    崔婉清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抬头细看,自家这位大表姐,年约十五,身姿修长,眉目如画,穿着打扮略偏老成。

    言谈举止也是端庄大气,说话的语气平稳和顺,让人听着便觉悦耳。

    而刚说话的二表姐曹樱,娇小柔美,打扮的很是娇嫩,说话间不显山不漏水的,就将自家亲娘和自己个推到了最前头,也不知道是真心感叹呢,还是别有想法?

    曹榕拉着崔婉清,介绍身边的小姐们给表妹认识,颇有主人家的风范。

    当她说道六姨母之女的时候,崔婉清很是认真的,将眼前之人打量了一番。

    眼前这位表姐肤色白皙,圆圆的脸庞上笑容浮现,身材丰盈,穿着一件水红绣芙蓉花的褙子。

    未语先笑,看着又是个有福气的小姐,这样讨喜的姑娘家,乃是各府当家夫人眼中,最佳的儿媳模样。

    这就是段凤昕,其父乃是从四品内阁侍读学士,官阶虽然不高,但是却能常见龙颜,也算是个很有前途的官员。

    这都归功于,其家族乃是北方的段家,虽说本族扎根北方不轻动,可是京城里做官的段家子弟却不少。

    段凤昕看着是可亲无害,只不过这大宅门里的女子,从来就不能看相貌,你要是以貌论人,那你一定会死的很惨。

    崔婉清觉得自己的小日子,刚刚有了点滋味,可不想自己做死。

    到底还是婉拒了曹榕的盛情相邀,坐在湖对面的座位上,笑言景色优美,引人流连,坐在这里也好欣赏风景。

    “清表妹怎么来的这样晚?”曹樱面带笑容,身子微微前倾,靠近崔婉清颇为关心的问道,“可是来的路上不顺当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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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四十一章 机锋
    &bp;&bp;&bp;&bp;崔婉清一听到‘路上’这两个字,眼角就不受控制的跳了几下。

    她扯起唇角,柔顺的回话道:“路上一切安好,表妹我也早就到了,不过见完外祖母,又去外院拜见了两位舅父,往返之间,颇为耗时,自然和表姐妹们相见,就晚了些。”

    “父亲今日还在前院待客,能抽空见你,可见对表妹是真心关爱的。”曹榕年长,婚期也不远了,早就跟在明安侯夫人身边料理家务,对这些事情上,还是很有几分见解的。

    崔婉清感怀的叹道:“大表姐说的是,两位舅父百忙之中,还抽空来见表妹,妹妹真的好生感动。”

    “啊,父亲也去了?我还以为他只顾着看戏,旁的什么都不管了呢!”曹棠惊讶的插话道。

    安静了好一会的段凤昕,摇着手中的牡丹花朵样美人团扇,望着喧闹的湖面,看似随意的说了一句:“清表妹可是两位舅父嫡亲的外甥女,自然与别个不同些。”

    曹榕扫了她一眼,淡淡的笑了,“父亲对三姨母一向挂怀颇深,想来也是爱屋及乌,不过清表妹现在既然来了,以后可要常来常往才是,别没得让长辈们挂怀。”

    “妹妹好不容易才来一次,今日干脆就别走了,留在府里住几天,咱们姐妹也好说说话不是?祖母她老人家,肯定也会很高兴的。”曹樱颇为兴奋的出主意。

    崔婉清见这几个小姑娘,个个说话都别有意味,分开听那一句都很正常,可要是合到一起,却是意味深长的很,不由暗叹厉害。

    自己能过府给外祖母拜寿,都是祖母给的恩典,要是不按时回府,老人家的心里怕是要很不自在了。

    这头一个,擅作主张,不敬长辈,妥妥的是跑不了的。

    “清表姐不能留下啊,她来的时候,又不知道二姐姐您要留她住下,这要是真住下了,她祖母一定会不高兴的,就像上次我去外祖母家一样,不过多住了两日,祖母回来就埋怨我偏心,还问我到底离谁近呢。”曹棠的声音恰到好处的想起,崔婉清真心觉得这孩子,真是忒有眼里介了。

    曹棠心有余悸的摇了摇头,拉着崔婉清的手继续劝道:“好姐姐,千万别学妹妹我,还是下次让外祖母下了帖子,你再过来住吧,妹妹我是尝过这滋味的。”

    “姐姐可不要被夹在,两位疼爱孙女儿的长辈中间,你可得相信妹妹我才是,这滋味,啧,啧,啧,还是不要尝到的好啊!”

    她这一说,旁边几位小姐都是有感而发,能坐在这里的,哪一位不是家中嫡女?身骄肉贵的?

    不论是在家里,还是在舅家,都是被捧在手心里的人,自然是都会有这类的感触。

    一时间,流光亭里的气氛倒是挺热火,大家都是各抒己见,听着这些又像是抱怨,又是炫耀的话语,崔婉清笑的眼弯嘴弯,拉着曹棠不时的小声说几句什么。

    任谁瞧了,都要说一声:“好一副姐妹友爱,知己相交的好画!”

    说话间,远处又有画舫靠岸,二小姐曹樱摇着扇子站起来,瞧了瞧湖面,笑道:“这会起风,游湖再好不过了,有人想去么?”

    她这一询问,还真有几位小姐兴致勃勃的,想要乘船游湖。

    段凤昕走到崔婉清的身边,拉着崔婉清的手摇了摇,很有诚意的邀请道:“好妹妹,咱们一起去吧,人多了也热闹不是?”

    崔婉清的手禁不住抖了抖,颇为不好意思的言道:“昕表姐,妹妹我还是不去了,就坐在这里看看景致也是好的。”

    “呵呵,妹妹你一个人坐在这里又有什么好了?莫不是嫌咱们呱噪?要自己在这里清静清静?”旁人都还没说什么,曹樱却是用扇子掩着嘴儿笑道。

    崔婉清站起来,想要解释,可又不知道该怎么说,这不爽利的样子,更惹的人纳闷。

    旁边的小姐们,见她这样做派,由不得小声的议论,气氛瞬间变得尴尬起来。

    段凤昕笑着拍了拍崔婉清的手,“好啦,你不想跟我们去就不去好了,只不过祖母让你来寻我们,咱们要是不带着你一起顽耍,一会岂不是要挨训么?大姐姐,您看,要不我留下陪表妹,你们去游湖?”

    曹榕蹙着眉头,瞧着崔婉清的眼神有点不解,“这位表妹莫非真是表里不一?这般明打明的敷衍人,连个借口都不找一个,可也忒不教化,连带着我们姐妹,都要被人说笑了!”

    她心里这般一想,对崔婉清的热情减了不少,就要点头答应。

    “嗨,清表姐,枯坐在亭子里有什么意思啊?妹妹我陪你一起去坐船游湖,管保你玩的开心,要知道,我们家的船娘个顶个的,都是撑船的好手,你坐在上面,就跟在平地里一般无二,绝对不会晕船的。”曹棠拉着崔婉清的手,热情万分的鼓动着她。

    崔婉清感觉到手上的暗劲,知道这位肯定有安排,自己不愿意登上画舫,无非就是想要杜绝隐患,不要发生什么意外,当着京城的贵女们被人设计,丢了脸面。

    可是因着自己的推脱,大表姐已然有些不悦,而段凤昕更是打定主意跟着自己,这要是只剩下自己和她两人,估计也是不会风平浪静的。

    既然左右都是个不得安宁,崔婉清决定豁出去,相信曹棠一回,虽然这样和她的本意完全不符,但是,也许她的内心就需要冒一次险,借此看清楚人心,到底是善是恶。

    在心里暗暗做了决定,并且做好了最坏打算的崔婉清,终是瘪了瘪嘴角问道:“真的和平地上一样稳当么?”

    她这话一出,倒是有几位小姐都忍不住笑了,就听威远将军家的四小姐笑道:“妹妹不要怕,姐姐当初也是不敢登上画舫,后来禁不住她们的撺倒,这上去了才晓得,当真是平稳的很,你就放心吧。”

    北方人多是旱鸭子,畏水也是正常的,曹榕见崔婉清乃是害怕,大约怕说出来,被人笑话也是有的,心里那股子不待见,顿时也去了许多。

    想到自己刚才误会了崔婉清,曹榕也觉得有点心欠欠的,眼神扫过崔婉清的腰间,她突地是灿然一笑,几步走到崔婉清跟前。

    将她拥在怀里哄劝,“好妹妹,别害怕,坐船游湖且好玩呢,姐姐跟你一起去,喏,姐姐将这枚玉佩给你带上,这是在佛前开过光的,定能保你安然无忧!”说着,曹榕便将自己的压裙佩,系到了崔婉清的腰带上。

    崔婉清低头一看,这枚玉佩,成色雕工皆属上乘,比自己送出去的可要强过几倍不止,她是调皮的笑道:“姐姐的玉佩这样好,妹妹可占了大便宜了。”

    曹榕见她性子大度,越发有些喜欢她,笑着点了点崔婉清的额头,嗔道:“机灵鬼。”

    这便扭身对曹樱诸人说道:“好了,咱们这就去游湖吧,再不抓紧时间,倒是怕耽搁了开席。”

    言罢便携了崔婉清先行,曹棠也不追上去凑热闹,顺手指了一个丫鬟陪自己游湖,认真一看,先前贴身伺候她的那位袁妈妈,却是不知何时已然不见了影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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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四十二章 惊心
    &bp;&bp;&bp;&bp;这一行人走到了码头上,画舫也靠岸有一会了,舫上的船娘和伺候的丫鬟婆子,趁这会功夫,已经将画舫收拾的干净整洁,点心茶水也全都换了新的。

    曹榕这个主人家率先上了画舫,崔婉清故意落后了一步,将曹樱,段凤昕让到了前头,而杨四小姐瞧着她给了一个安抚的眼神,拉着临远侯家的邹六小姐一同上了画舫。

    崔婉清正要将手递给船沿上接人的丫鬟,却是被突然蹦出来的曹棠拉住了手,笑道:“清表姐,妹妹拉着你上去吧。”崔婉清笑着点了点头,不由得握紧了曹棠的小手。

    在她们姐妹俩身后,又上来了三四位小姐,待诸人坐稳,不多会,画舫慢慢悠悠的撑了出去。

    “你去告诉船娘,不要走得太远,在青莲坞靠岸,从那里回紫和院,倒也便宜。”曹榕用扇子挡在眼前,举目远眺,有条不紊的吩咐身边的丫鬟。

    曹棠一直坐在崔婉清的身边陪着,另一边坐的是份外热情的段凤昕,“清表妹,你瞧,东边那处高阁,名唤积学阁,里头收藏了几千本藏书,好些达官显贵,也要来咱们家借书一阅呢。”

    “还有那边三层的挑檐,那是守诚堂,舅父们此刻便在那里待客。”主人家的架势,倒是拿了个十足十。

    曹棠眼睛一转,给自己身边伺候的丫鬟递了个眼色,就见那丫鬟笑嘻嘻的端了杯热茶,恭敬的给段凤昕,“表小姐,我们六小姐怕您渴,特意让婢子给您送上清热茶一盏,您尝尝吧。”

    段凤昕一肚子的话,都被堵在了心里,她伸手接了茶,扭脸对曹棠笑道:“还是六表妹心疼姐姐我,姐姐在此谢过了。”便姿态优雅的品起了茶,再不见给崔婉清指点风光了。

    “一口一个咱们,还真当自己是侯府小姐了?”曹棠极小声的在崔婉清耳边嘟囔了一句,听的她是哑然失笑。

    “快看,这就是打南边求得的名品,翠莲,瞧瞧,真的像翠玉雕就的一般,真是好看。”杨四小姐不愧是将门出身,性格很是爽利,说话也比别的小姐底气足些。

    段凤昕闻言笑道:“这是三舅父两年前在湖州淘制回来的,听说为了打南边运回来,那是费了天大的功夫,路上光是养它的瓷缸就换了四五回呢,万幸跟咱们家有缘,清表妹你看,翠生生的,多好看呀?”

    她白皙的手往前方一指,示意崔婉清去看,崔婉清坐在画舫中间,要想看到,势必得探出身子,她现在可以有好几个法子,推脱掉这个危险姿势的赏莲之举。

    但是,她情知这会不配合下人家,指不定还得有更狠的招数对付自己个呢,崔婉清干脆笑着站了起来,半侧着身子,用手扶着栏杆,往段凤昕指的地方望去。

    果然,左前方那一丛莲花,和四周的大不一样,颜色乃是少见的黄绿色,花苞不大,花叶小巧精致,重重叠叠的支棱着,看着有些像放灯时的的莲花灯。

    她正要说话赞赏几句,船身突的猛一抖,就听着身后惊叫声连连,貌似有人跌倒,腰上也多了一双手臂,将自己拉了回来。

    崔婉清心中大震,饶是有所准备,但也是被吓了一跳,转身去看,还真难怪这些小姐们,喊得这么声嘶力竭了。

    只见琉璃躺在对面,额头还有血迹涌出,看着横栏上斑斑点点的血迹,她大概猜出来,刚才这一摇晃,却是将琉璃甩了出去。

    看着这个位置,她当时应在自己身后,若是这画舫摇晃的力度掉个方向,那么自己搞不好已经在湖里游泳了!

    崔婉清下意识的看了眼身边的曹棠,却见这位将自己及时拉回来的表妹,颇为得意的对着自己咧嘴一笑。

    “大家莫慌,大概刚才船娘要避开暗石,船身难免就晃了下,现在已经没事了,诸位莫要担心,我们姐妹都在画舫之上,必将姐妹们安全送到岸边。”

    “琉璃受伤了,还不快些将她扶起来?先用帕子将伤处包起来,让船娘将船撑的快些。”曹榕先安抚了情绪激动的娇客们,这才皱着眉头吩咐别的事情。

    此话一出,船上惊恐万分的气氛,总算是有所好转。

    眼见出了这样的事情,曹榕的心里也是转得飞快,自家的船娘,都是打南边买回来的,都是用惯了的老人,怎么可能出现刚才的失误?

    刚刚可不止琉璃一个人摔倒,还有三四个站着的丫鬟,也都摔在地上,只不过琉璃最是倒霉,撞的最狠罢了。

    “琉璃也是个惯在船上伺候的了,怎么会重心不稳?栽的那么厉害?”曹榕在心里将刚才琉璃摔倒的姿势,还有刚开始站着的地界,推算了一遭。

    心里不由得是大惊,显然,她得出的结论,和崔婉清想出来的所差无几,曹榕深深的吸气,告诫自己要冷静。

    “好在只伤了一个丫鬟,清表妹和客人俱是安然无忧。”眼神却在画舫里的诸人身上,慢慢的扫过。

    除了杨四小姐神色如常,还在安慰身边的邹六小姐,别的两位小姐都是在丫鬟的怀里,脸色煞白,禁不住的发抖。

    而曹樱的脸色也不好看,眼神却是在段凤昕和闭着眼睛的琉璃身上,来回的打转。

    曹榕顺着她的眼神看去,发觉段凤昕的面上早已经没有了笑颜,握着扇柄右手,手指头都有些发白,左手也是紧紧地捏着自己的裙子,显见的十分紧张。

    今日才见第一面的清表妹,神色却是最平和的一个,但是瞧向琉璃的眼神,却有几分意味深长,这位怕是也想到了。

    而曹棠面上的得色,也没能逃过曹榕的双眼,她算是晓得,一会该先找那位谈心了。

    到了青莲坞,脚刚一踏上实处,就听曹榕淡定的吩咐道:“将琉璃抬去她屋里,请了大夫来,二妹陪着几位小姐去巧萍阁,喝点茶水压压惊,我稍后便到,清表妹,六妹,你们俩随我来。”

    这一席话,基本上所有的人都吩咐到了,偏偏只漏了船娘和段凤昕。

    段凤昕已然察觉到了大表姐的态度,面色灰败,含恨瞧了一眼曹樱,扭身就往紫和院走去,怕是要找曹云茹去了。

    曹樱被段凤昕这眼神看的心里一抖,暗自回想自己的行止可有差错,面上却是笑的极是柔和,按着自家大姐的吩咐,带着受了惊吓的小姐,去巧萍阁安抚。

    曹榕带着两个妹妹,进了最近的一间小抱厦,看摆设,应该是给有脸面的妈妈们,准备的休憩之所,倒是干干净净的,让人看着舒服。

    曹榕拈了一块栗蓉酥,递给崔婉清,“妹妹先吃块点心,略垫一垫肚子,还有半刻钟才开席呢。”

    扭脸就问曹棠道:“闹腾的这么厉害,甚至有人受伤,到底是什么事情?快点说吧,别藏着掖着,到时候祖母她老人家问起,我也没法子帮你开脱。”

    这话里的意思,还是偏心曹棠的。

    曹棠嬉笑着蹭到曹榕的身边,拽着她的胳膊,好一阵子摇晃撒娇。

    娇嗔的说道:“好姐姐,我就知道,只有你是最疼我的,旁人都是嘴皮子功夫,平日里倒是一昧的讨好我,可到了需要的时候,就将妹妹我推出来做标靶,说真话,要不是还有祖母和你,我可真要对家里人灰心了。”她嘟着嘴巴,毫不遮掩的埋怨道。

    曹榕明显一愣神,这话说的可真有点严重,她也猜到曹棠不会无故生事,可是到底为什么要这样做,这一切又和段凤昕又有什么关系,还是得问个清楚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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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四十三章 利益
    &bp;&bp;&bp;&bp;曹棠今日不管是出自什么样的念头,但都是帮了自己一遭,崔婉清也不能一点无动于衷。

    她闻言便将手里的点心,轻轻放回桌面,小声问道:“棠表妹,你这是怎么了?是谁欺负你了么?你不要怕,只管说,姐姐肯定帮你的。”

    说完,崔婉清又很没有底气的加了句:“就算我不成,也还有大表姐呢。”

    崔婉清看着曹榕有点想笑的眼神,又说道:“再不济,也还有外祖母呢,你不要怕。”

    “噗。”这对姐妹俩,终于被崔婉清成功的逗笑了,严肃的气氛倒是缓和了些。

    崔婉清的小脸瞬间红了,一见曹棠哈哈大笑的没完,她故意生气的言道:“我是真心说话,你们怎么这般对我?我......我.......”

    “妹妹别生气,实在是你不知道,你的这位棠表妹,是咱们家里的大魔星,谁敢欺负她?她呀,不但不需要你帮忙,也不需要我帮忙呢!”曹榕一见崔婉清急了,连忙拉住她解释道。

    曹棠也不敢再笑了,牵着她的衣角,装的可怜巴巴的,眼睛里却是闪闪发光的求道:“好姐姐,清表姐,别生气啊,妹妹绝不是笑你的,你且息怒啊!”

    崔婉清眼中充满疑惑的问她:“那你刚才所言,又是所为何来?”

    “清表姐,你想想,妹妹才一见你的时候,是不是颇为不逊?”曹棠见崔婉清问话,却是反问她了句。

    崔婉清低头略作回想,抬头望着曹棠微笑着说道:“也不算是不逊,就是有点不太和善,姐姐那会觉得,大约你是三舅父和三舅母的心头肉,难免娇惯了些,所以便斗胆相劝了你几句,也是不想你将来成了习惯,每每说话便会得罪了人,反倒让舅父舅母他们被人说嘴。”

    曹棠的眼睛里突的闪过一道光彩,猛的扑进崔婉清的怀里。

    抬头瞪着一对大眼睛,认真的说道:“娘亲曾经对我说过,只有敢于说你不对的人,才是真正对你的好的人,清姐姐,你就是这样的人!”

    说完,又扎进崔婉清的怀里,崔婉清被她抱的死紧,颇有点不知所措,求助的瞧着大表姐曹榕,无声的用眼神求助。

    曹榕想到巧萍阁的那几位小姐,也不想再拖延时间,清了清嗓子,淡淡的说道:“六妹妹,你快点先说正经事吧,姐姐我可还得去趟巧萍阁呢。”

    曹棠这才坐起来,嘟着嘴说道:“我会那样对清表姐,是因为有人在我耳边,说了清表姐的坏话,并不是当面说的,貌似是让我无意间听到,过后我发觉不对,认真的回想了一番,说话的那两位小姐,乃是六姨夫下属的家眷,我曾在六姨家里见过一次的。”

    曹榕手中的扇子,顿时停住不摇了,“你是说,是昕表妹授意的么?”

    “她们俩当时说什么,咱们家当年最受宠的小姐就是三姨母,现今她的孩子回来,自然也是第一受宠的,咱们都要靠边站了,还说想和清表姐结识,也好将来提携她们一二。”曹棠随即便摇头叹道:“我想着,就算这会子去问她们,她们也不会承认的。”

    “那你原本是打算怎么对你清表姐呢?”曹榕问道。

    曹棠不好意思的笑了,讪讪的言道:“我原本听了很是不忿,觉着凭什么一个才来的表姐,就要比我们都得宠了?明明跟在老祖宗跟前孝敬的,可是我们......”

    “说重点。”曹榕无奈的用扇子敲了敲桌面。

    “呃,好吧,我原本是想拉着清表姐坐船,让船娘将画舫摇上几下子,好好的吓吓她,”曹棠无奈的说回正题。

    曹榕和崔婉清互相瞧了眼,都从对方的眼里,看出了万幸的眼神,免不了暗囋一生对方,可真是心思灵巧,这么快便瞧准了事情的可怕性。

    曹榕摇头叹道:“六妹妹,不是姐姐说你,你这直冲冲的性子,可真的要改一改了,好在你事后做了补救,你是不是临时又换了船娘?让她看着清表妹,伺机而动?。”

    曹棠噘着嘴巴点了点头,她当时见崔婉清为人温柔,言谈举止也不似作伪,便知道自己怕是被人利用了,自然要想法子避过。

    想必开始受过自己叮咛的船娘,早就被别人重金买通了,这最好的法子,可不是换一个能让自己信任的船娘吗?

    事实证明,曹棠十分的聪慧,而那位袁妈妈也十分的得力,主仆俩联手,倒是化解了一场大祸。

    现在虽然三四位贵客受了惊吓,但是总算没人落水,受伤的也是个心怀叵测的丫头。

    曹榕暗自寻思,那几位娇客都和自己相熟,一会过去不妨好言好语的赔了不是,在每人送上一份厚礼,想来也就算是揭过此事了。

    至于自家祖母过后怎么处置此事,那可就不是自己能干涉的了,现在自己只要完美善后就成了。

    崔婉清从踏进花园大门,到此刻不过一个时辰,可就是这一个时辰,远远要比在家中的十天过的惊心动魄。

    别看全是小女孩子的一点口舌之争,或是恶作剧,可是一个倒霉,运道差,自己今日都别想囫囵个的回家去。

    曹家,上起老夫人,下至六小姐,还真没有一个是好打发的人物。

    崔婉清见曹榕低头沉思,屋里的气氛凝重,干脆帮着曹棠解了个围,她轻轻拉了下曹榕的袖子,疑惑的问道:“是二表姐和昕表姐,两人合谋的吗?”

    曹榕笑着摆了摆手:“和你二表姐没关系,都是段凤昕.......”

    她说到这里,脑海里闪过刚才的一幕一幕,怎么想怎么觉得,自家二妹妹才是主导呢?

    若是段凤昕,还好解释一点,六姨母心里嫉妒三姨母的很了,这往日在自己家中,言语中怕也会免不了的带出来了几分。

    作为她的亲女,段凤昕搞这么次小动作,即狠狠的给了初次上门的崔婉清一个下马威,又让曹棠替她背了黑锅,还大大的为亲娘出了口恶气,的确是一举数得。

    可是自家二妹妹曹樱也参合进来,曹榕可就真有些想不透了,曹樱一向和段凤昕不睦,两人在祖母跟前,争宠争得厉害。

    她们一个是庶子的嫡女,一个又是庶女的嫡女,身份相当,尴尬的境地也差不多,所以互相都是看不顺眼。

    在长辈面前还晓得遮掩一番,可是背过长辈,那可真是一点都不顾忌,经常当着姐妹们的面,明朝暗讽的斗嘴。

    这么样的两个人,今日却是合起伙来了,曹榕真觉得挺不可思议。

    她脸上纠结的表情,瞧在崔婉清的眼里,自然也是更加的坚信,一定是自己的突然出现,同时触动了这俩家的某些利益。

    于是乎,原本不和的人,利字当头,也没有什么不能合作的了,只不过这牵扯的利益会是什么?

    眼下看来,崔婉清还一点都没有头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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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章推好友大作:

    [bd=3307817,b=《荣香》]

    [bd=3072716,b=《医律》]

    [bd=3095084,b=《将门贵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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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四十四章 寿宴
    &bp;&bp;&bp;&bp;“想来应该是你昕表姐,毕竟她平日里就爱争强好胜,今日祖母和你两位舅父,有对你这般的看重,她心有不甘,想要作弄你,怕也是有的。”

    “而你樱表姐一向行事稳妥的很,胆子有小,断断不会在今日寻事,更不会对你起了坏心,好妹妹,你千万不要胡思乱想,以免中了旁人的挑拨之计。”曹榕拉着崔婉清的手,语重心长的言道。

    她此刻心里就算是疑心大起,但是对着才见过一面的崔婉清,还是选择了为曹樱开脱。

    毕竟要是曹樱出了什么纰漏,她们这些亲姐妹,都要跟着带灾,万一要是走漏的风声,那可就更影响的多了。

    崔婉清听罢微微一笑,她还真没有期望曹榕会为自己出头,接下来,这位手段圆滑的大表姐,怕就是要让自己不要在今日提起这件事情了。

    再怎么说,自己这个表妹也只是刚刚才新鲜出炉的,可是曹樱和段凤昕,不管是好是歹,也跟曹榕从小长到大的,这会偏着向着点,也是人之常情。

    崔婉清看得出来,自家这位大表姐,手段是有的,只是心却还不够狠,毕竟她的年纪在这里搁着呢,还是太嫩了,需要时光和磨练啊。

    曹榕心里想的,被崔婉清踩了个十之八九,只不过,曹榕却还在踌躇,该怎么开这个口才好呢?

    她对崔婉清这个表妹的人品,还是挺看得上眼的,并不想保了那一边,又得罪了这一边。

    “棠表妹,这件事情,一会最好不要在祖母她老人家跟前提起,今日乃是她的寿诞之日,我们做晚辈的,怎能反去给她添忧?”崔婉清手里把玩这曹荣送她的玉佩,笑着对嘟着嘴巴的曹棠提点道。

    曹棠瞪着眼睛,不可置信的瞧着崔婉清,“今天要是人家得手了,自己固然倒霉背黑锅,可最可怜的不就是清表姐吗?怎么她反倒不让自己告状呢?”

    她的眼神崔婉清看的明白,但只是微笑着看着曹棠,并不解释。

    曹榕倒很是松了一口气,端起面前的茶盏,姿态万千的饮了口清亮的茶汤,“这个清表妹,是个知情识趣的,真真要比昕表妹强的多了去了,看起来,以后谁近谁远,还是要好好的琢磨琢磨了。”

    这两位都不吭声,却是在等着曹棠自己想明白,其实她们俩都没发觉,两人的做事风格十分相像,也难怪都对对方有好感。

    良久之后,曹棠的神色终于缓和了,她瞧了瞧大姐,再瞧了瞧崔婉清,扑哧一笑,“我才是个好命的人,两位姐姐,都这般的维护我呢,好,听清表姐,我今儿个再不混闹了。”

    崔婉清不让她去告状,可并不表示,这件事情能瞒得住,自己这会拦了棠表妹,三舅母自会领了自己的情,至于大表姐和大舅母,且随心吧,一个人再会来事,也不可能让所有的人都喜欢不是?

    她可不贪心,只要外祖母能敞开心扉的接纳自己,就已经足够了,旁的,也不过是景上添花罢了。

    曹榕见姐妹三人已经达成默契,也不敢多耽搁,笑道:“你们俩这就过去紫和院吧,我去趟巧萍阁,那边的几位,可都是贵客,平日里私交又好,且得好好解说一番呢。”

    崔婉清率先站起身子,轻巧的屈膝行礼,“今日因着清儿的到访,竟是出了这么件遭心事,倒是烦劳大表姐居中调停,这份情谊,妹妹记住了,下回再来,给大表姐用心的绣两个香囊做谢礼吧。”

    “我也要,清表姐可不能偏心眼!”曹棠不等曹榕说话。

    立马站起来扯住崔婉清的胳膊,不依不饶的给自己争取福利,眼中真挚的神采,看得人不由大震。

    崔婉清心中一暖,一股子异样的情感,禁不住的涌进了心田,前世里的一切已成追忆,大多都是她拼命想要遗忘的,可是有那么一个人,却是她锥心刻骨不能舍下的。

    虽说曹棠和那人的脾气不是很相像,但是年纪相当,又总是这般的和自己亲热,说话时的那股子精气神却是象神了。

    崔婉清望着曹棠的目光不知不觉的柔和起来,“怎么会少了你的呢?你喜欢什么颜色?什么花样,仔细告诉我,下次绣好了给你带来。”

    曹榕看她们俩说的亲热,笑着先告辞离去了,一边走,一边吩咐身边的心腹,喊她去准备四样重礼,一会安抚完几位贵客,送出去,也好表下心意。

    曹棠和崔婉清谈论着香囊的事儿,悠悠哒哒的到了紫和院,也就到了开席的时辰了。

    刚进门,就遇见老夫人派来请她们的妈妈,原来老夫人临时做决定,请了曹榕和崔婉清,去她身边作陪,不让她们俩去小间用饭了。

    曹棠拉着崔婉清不想丢手,崔婉清见她可怜兮兮的,压根狠不下来心,抽手就走,干脆带着她一同进了东厢,反正曹棠本就是老人家的心头肉,进去了,老夫人也只有高兴的份,断没有再给撵出来的话。

    屋里只松松的摆了两桌席面,在坐的每一位都是有品级的命妇,这也是一种身份地位的象征,对于崔婉清来说,则是莫大的脸面。

    曹榕人已经站在曹老侯夫人身边了,老人家一见崔婉清和曹棠一起进来,便在自己身边给曹棠加了个锦杌子。

    崔婉清进门便发现六姨母不在屋里,想到这位现在怕是正在为自己女儿,做下的好事情焦心不已,今日估计是再不会有闲心在自己眼跟前晃荡了。

    她的嘴角抑制不住的翘了起来,也不用人指点,顺势就站在曹老侯夫人的另一边,和曹榕分左右站着,伺候老夫人用饭。

    只见曹榕是仪容端庄,不时的弯腰替祖母夹菜,一边的崔婉清年纪小,可是样样也都不输大表姐,这盛汤,夹菜,递帕子,件件做起来都是行云流水。

    瞧着这么小个小人儿,竟是这般的会伺候人,镇国公夫人心里觉得挺稀罕,笑着问道:“我说大妹子,你这个外孙女,善会伺候人啊,你瞧瞧,竟比榕丫头不差个什么,榕丫头的教养嬷嬷可是宫里出来的老人了,老身倒不知道,静惠书院什么时候,也这般的会教人了?”

    崔婉清听到静惠书院,心里一颤,面上的笑容也微不可察的僵了下,她可不想自己的事情,当着这么多人被翻出来。

    就算不是自己起的头,但是丢了脸面,也会让崔老夫人误会是自己故意要宣扬出来,为这个误会而被自家祖母嫌弃,可真是大大的不合算。

    “老姐姐,我这个外孙女,身子一向不大好,甚少出府,一直在家将养,去年冬里一场大病,用的药对了症候,反倒精神起来了。”

    “等天气再凉爽些,才会去学院念书,至于她这规矩么,老姐姐还记得方嬷嬷吗?她的女儿是我外孙女的奶娘,这都是她的功劳。”曹老夫人几句话就将局面化解于无形。

    镇国公歪着头想了想,问道:“可是云袖的教养嬷嬷?我记着她就姓方来着,这样一说,还真是难得,母女两代都为你家小姐尽心当差,好,好啊。”

    崔婉清听到外祖母的话,心中如百花怒放,开心至极,她老人家既然当着这么多人说了出口,自己肯定就会在天气凉爽后,踏进静惠书院的大门!

    那可是自己两世的梦想之地啊!眼见心心念念的事情,就要成真,崔婉清顿时觉得自己有点飘。

    自己为之努力了良久的事情,居然这般轻易的就办成了,还真是有点不真实啊。

    “呦,大伯娘,您家里今年这点心可有点新鲜啊,和往常用的大不相同,还有这样豆腐皮的包子,这馅料吃起来鲜香的紧,怎么,请了高厨了?”这位说话的贵夫人,是曹老夫人的五堂侄媳妇,她娘家是梁国公府,最是讲究这些个的,因此却是有此一叹。

    曹老夫人笑眯眯的言道:“也算是你们几位今日有口福,这些点心,也只有咱们屋里才有,乃是我这外孙女,今日特特给我送来的方子,时间紧,做不出来许多,也就咱们这两桌,和沐儿那边有这些个罢了。”

    这下,诸位夫人瞧着崔婉清的神色可就更热切了些,要不是她年纪还小,这当场提亲的怕都会有呢。

    崔婉清得了赞许,又被多贵妇眼神灼灼的瞧着,却还是神色如常,照样恭敬有礼,姿态优雅的伺候外祖母用饭,仿似被关注的人压根就不是她一样。

    这种镇定自若的表现,又让她在诸人心里留下了好印象。

    其实,此刻的崔婉清看似风光,她的心里可一点都不好受,外祖母这接二连三的,将自己推了出来,看似好,却暗藏机锋。

    古来有恒语“木秀于林,风必摧之。”一个十岁大的女娃儿,这般的出色,被人挂在口边说,可真不是什么好事情。

    不晓得,外祖母这会给自己用的,又是那一剂良药?
正文 第四十五章 处置
    &bp;&bp;&bp;&bp;崔婉清原本以为,外祖母怕是要等到明日,才会处置今日游湖时发生的事情,今日应该会是避开不谈才对。

    谁知道,这位精神头大好的老人家,只瞧了一场猴王献寿桃的热闹戏,就告乏退了席,留下明安侯夫人和曹三夫人,这对妯娌俩在这里照应则个。

    自己却是左右扶了曹棠和崔婉清,出门乘轿回了庆和院。

    曹棠了解自家祖母的做事的风格,在曹老侯夫人的背后,给崔婉清做鬼脸示意,正挤眼睛呢,头上就不轻不重的挨了下子。

    她气鼓鼓的扭脸一看,却看自家祖母似笑非笑的等着她,嗔怒的说道:“就你是个机灵鬼,旁人都是傻子?有什么话不会好好跟你表姐说?非得这般偷偷摸摸的搞怪?一点不像个大家小姐,看看以后谁敢娶你!”

    曹棠揉着头,讪讪的笑道:“没人要不是更好?孙女儿就能陪您一辈子了!”

    祖孙几人说笑间便进了西暖阁,屋里大炕前面端端正正的跪着两个人,头上缠着白布条的,正是琉璃,另外一个眼睛红肿的,不是段凤昕又是那个?

    曹云茹也是双眼垂泪,一见曹老夫人进门,扑通就跪下了。

    伤心不已的言道:“母亲切莫生气,为这些事儿,气坏了您的身子,女儿万死难辞其咎,您只管重重的处罚昕儿便是,女儿绝不替她求情。”

    “高手啊,这招以退为进,在这时用出来,时机真是把握的完美,六姨母当真是个有本事的,绝不是一般那些,只会大哭大闹的的泼妇能比的。”崔婉清低着头,嘴角似有似无的挑了那么一下。

    掺扶这外祖母坐定,她便规规矩矩的站在远处,开玩笑,这屋子里半数的人都跪着呢,你想坐?这不是故意刺人家的眼,看人家的笑话吗?

    “大小姐到了。”帘子响动,曹榕进了屋子。

    她的身后还跟着两个仆妇,进屋便自觉的跪倒地上,垂着头老实的很,这两人的身材娇小,皮肤细白,崔婉清猜测,应该是那两位船娘。

    这下当事人可都齐全了,曹老侯夫人眼神扫过地上跪着的几位,淡淡的言道:“你女儿做的事情,既然你没有参与其中,也就无需跪着,只不过,你晚上躺倒牀上,不妨摸着你的心口想一想,当初你三姐,她是怎么对你的?”

    “而现如今,你的女儿又是怎么对她的女儿的?”曹老侯夫人说到这里顿了顿,随意的挥了挥手:“这里没你什么事儿,出去候着吧。”

    就见曹云茹的身子禁不住的颤了颤,对着上坐的曹老侯夫人,恭敬的磕了个头,泣声言道:“女儿必当躬身自省,往后好好的管教昕儿,女儿先退下了,还望母亲顾惜自己个儿的身体,莫要生气。”

    “你们俩谁先说?”曹老夫人一不问琉璃,二不问段凤昕,却是先问了门口的两个船娘。

    这俩人在外面怕也是商量好了,此时也不用交流,左边那妇人便叩头回话道:“回老夫人的话,奴婢白荷,今日当的差事是撑船,奴婢今日接了两处主子的打赏。”

    “第一回是六小姐身边的丫鬟文燕,她给了奴婢两个小金裸子,让奴婢船行至中间,便按着往日玩耍的那样,左右摇晃几下船身,取个乐子。”

    “第二回,是庆和院的小丫头桂圆,她给了奴婢两颗玉珠子,让奴婢将船行至中间,将船身往左猛倾一下便可。”

    “奴婢见钱眼开,起了贪心,请主子责罚。”

    另一个船娘,顺溜的接话道:“回老夫人的问话,奴婢本来撑的红梅,但是突地被袁妈妈唤去撑绿萼,袁妈妈并没有给奴婢只说是六小姐想要弥补些什么,让奴婢瞧着琉璃姑娘,看她的举动,再决定将船往那边倾。”

    “奴婢当初是被三爷买回来的,弟弟也在三爷身边当差,奴婢虽然没读过书,也知道知恩图报,这三爷的恩情还在六小姐身上,也是一样的。”

    “奴婢的确是按着袁妈妈的吩咐摇晃船身了,因为奴婢一直盯着琉璃姑娘,见她趁着表小姐观赏翠莲的时候,在表小姐的身后用眼神示意奴婢。”

    “奴婢当机立断,将船身像右边猛倾,这样一来,琉璃姑娘受了伤,船上的诸多贵客也因为奴婢受了惊吓,奴婢甘愿领罪,绝无二话。”

    琉璃此时已经撑不住的晕了过去,裙子都湿了,曹榕皱着眉头吩咐人将她拖了下去。

    曹老侯夫人轻轻敲击着桌面,瞧着已经瘫在地上的段凤昕,眼神却是晦暗不明,她这般的沉默,越发显得气氛压抑,想必段凤昕此刻所承受的压力,必定不会轻。

    “你这孩子,折腾这大一圈子,究竟是所为何来?你清表妹和你才是头一遭见面,怎么就得罪了你?”老人家的声音,也难免的带上了一些沉重。

    “孙女儿知错,孙女儿就是有了心魔,嫉妒清表妹在您和两位舅父跟前,得了脸面,孙女儿本就是只想吓一吓清表妹的,断没有起了黑心,孙女儿以后再不敢了,请外祖母重罚,孙女儿都愿意接受。”段凤昕这话避重就轻,将大到一个倒霉就要出人命的事儿,这般的轻描淡写了一番。

    认错的态度又是这样的诚恳,一点不去狡辩,更没有将事情往别人身上推,想来都是有人教好了的,就算是崔婉清也不得不同意,这的确是应对眼前事情的最佳方式。

    “清丫头,你是事主,你看看怎么个处置的好?只管说,这会都是自家人,再不会有旁人知道。”曹老侯夫人将事情推到了崔婉清的身上,自己却是退到了后面。

    崔婉清在心里轻笑一声,“这还是要轻放的意思么,看起来,家族的脸面,依旧是排在第一位,好在我也没有奢望,自己经过今一天,便能越过娘舅家的表姐妹,在外祖母的心里排第一位。”

    所以这会倒也不觉得失望,她含笑言道:“昕表姐到底还小,嫉妒心强了些,可也是因着爱重您和两位舅父,这才一时被迷了心窍,好在有棠表妹关键时刻出手,即保护了孙女儿没受伤害,也最大程度上的保存了咱们家的颜面。”

    “要让孙女儿说,昕表姐静静心,抄抄经却是在好不过了,这也能磨磨她的心性,这个孙女儿是最有体验的了。”

    “至于这两位船娘,前面这位并未即成事实,只收了贿赂,按侯府规矩办也就是了,至于后面这位,孙女儿倒还觉得她心性至诚,晓得要报恩,不当罚,还应赏。”

    “而琉璃姐姐是外祖母您的人,您就看着拿主意吧,孙女儿只再多一句嘴,我这位棠表妹,您可得重重的赏她才是。”

    她这一番话说完,别人先不说,曹榕却是由不得对她高看了一眼,先不说祖母有考校表妹的意思在里头,只她这处置的方式方法,不可谓不老道。

    就算是自己来做,怕也不能做的更好了,眼前这位清表妹,明明才十岁的年纪,又不像自己有亲娘教养,她是怎么学到的这些?

    曹榕看向崔婉清的眼神里,多了几分耐人寻味的深思。

    “好,好,好,都按你说的来,来人,把昕表小姐扶去六姑奶奶那里,就说老身的意思,让昕儿在家里好好的抄经静心,暂时不要出府玩闹了。”

    待等把地上跪得人都打法发出去,屋里肃穆的气氛,在曹棠笑着追要赏钱的闹声中,渐渐的变得热闹起来。

    从明安侯府告辞出来,已经是华灯初上了,想到今日一日里经历的种种,跟坐船又有什么区别?

    无风浪便平静一片,但凡有点风浪,便要让人提心吊胆,唯恐一个处置不好,便要翻船。

    半靠在马车上的崔婉清,长长的叹了一口气,“宅门里过日子,何止一个累字了得?简直是身心俱疲啊!”

    她很是无奈的用手揉了揉自己的额角,轻声问道:“你们今个一天过得如何?”

    玉兰瞧了一眼显得疲惫不堪的小主子,挪到崔婉清身边,让她半依在自己怀里,双手稍稍用力的按着崔婉清的太阳穴。

    “轻重合适么?”玉兰问道。

    崔婉清惬意的闭上眼睛,呢喃道:“稍微再重一些才好。”

    玉兰手上微微的加了点劲,这才低声言道:“今日婢子们休憩的地界,唤作平院,是侯府里专门给丫鬟妈妈们休息的,午饭和晚饭菜品都极好,咱们有一间厢房,倒是便宜,不过,方妈妈下午出去了小一个时辰,回来的时候,婢子瞧着她神色挺高兴的。”

    她将崔婉清扶着坐起,掌握着力道,揉按起肩膀来。

    “方妈妈今天出去,不是见她在侯府的主子,就是去见接头人,神色高兴,是因为她也得了好消息,方妈妈对我是衷心的,可是这位隐藏在侯府里的幕后之人,对方妈妈,对我,又是抱着何种目的?”

    “想来,这人肯定是在方妈妈被送去庄子,趁机接上头的,那会的方妈妈,刚刚离开自己,定是心乱如麻,这个人选择的时机,也真是恰到好处。”想到这个人的心思如此诡秘,崔婉清不禁对这人是男是女,是老是少,大大的起了好奇心。
正文 第四十六章 看重 (求订阅)
    &bp;&bp;&bp;&bp;玉兰按了一会头上的穴位,又将崔婉清扶着坐起,掌握着力道,揉按起肩膀和腰杆来,手法纯熟,力道也掌握的好,且认穴还极准。

    “玉兰姐姐按摩的功夫不错啊,是特意学过的吗?”崔婉清觉着挺惊讶,玉兰这一手老道的按摩功夫,没个几年的功夫,绝做不到现在这样。

    玉兰轻声笑道:“咱们松翠院的大丫鬟都会这套,老太君年纪渐长,就喜欢这个,每日里总要寻个时候,松泛一会子,说起来,却是芙蕖最善此道,我们倒是不经常上手,都有些生疏了。”

    感受着腰杆上的酸疼劲,崔婉清轻轻蹙着眉头,“嗯,这个好,你也不要谦虚,我觉着就顶好的了,姐姐得空了,不妨也教教莺巧她们。”

    玉兰笑着应了,却是忍不住隐隐的有些担心,别人家的丫鬟,妈妈也有在平院休息的,可是总还有人陪在主子身边,中间换着班休憩吃东西,很是正常。

    可自家小姐倒好,身边竟连一个自己人都没带,就这么在明安侯呆了整整一天,瞧着现在她这般的疲惫,想来今天也不大好过。

    想到临近中午那会,明明有人来说,一会就引着去园子里伺候,可是不过一刻钟,便又改了口风,说什么园子里的丫鬟多,不用再去了。

    这可真的太奇怪了,玉兰在心中想了又想,终是忍住没问,若是需要自己知道,小姐自然会主动告知的,何必自己多嘴讨嫌?

    犹记得,当初舒妈妈给自己这些大丫鬟上的第一课,就是主子愿意说的,当奴才的就竖起耳朵听着,竭尽全力的为主子分忧。

    可要是主子不想说,那做奴才的就要眼亮些,千万别傻呼呼的上杆子去问,犯了忌讳!

    因此上玉兰再想在崔婉清跟前表现,但也不会越了本份,她收回纷乱的心神,更加用心在按摩上,此刻帮着崔婉清减轻困顿,便是最好的尽心了。

    回了崔府,崔婉清先去给老太君请安回话,顺便将曹老侯夫人给亲家送的礼物,都一一奉上。

    崔老夫人听着舒妈妈大声的念着礼单子,笑道:“可让你外祖母破费了,舒妈妈,明个按这个单子,备份妥当的礼物送过去,对了,将你家大老爷孝敬我的那两根百年的老参,分一根送去。”

    “是,老奴必当办的妥当。”舒妈妈合上礼单,屈膝应了。

    老太君挥了挥手,让屋里的人都退了出去。

    “好啦,说说今**经历的吧。”崔老夫人往后靠了靠,在厚厚的靠枕中,寻了一个舒适的位置,静静的听着孙女儿讲来。

    崔婉清对祖母的吩咐,没一点觉得奇怪,她刚在马车上就从前至后的,顺了好几遍了,这会倒是张口就来,她身边虽然没有跟着人,但是却一句隐瞒都没有,全都老老实实的说了。

    这说起来,耗时可还真不短,足足说了半刻钟还多。

    崔老夫人瞧着崔婉清认真的神色,很是满意,“好啦,快喝口茶润润嗓子,只不过让你随意的讲讲,你却是说的这般详细,真是难为你这般的上心。”

    “祖母,这都是孙女儿应当做的,其实孙女儿也是有好多想不明白的,心想着告诉了祖母您,您见识多,眼界又开阔,定能为孙女儿解惑的。”崔婉清喝了一盏茶,觉得不解渴,又自己倒了一盏饮了。

    看着孙女儿这一番牛饮,崔老夫人摇头叹道:“这可是今年进上的好茶,你这般的喝法,真真糟蹋好物件了。”

    崔婉清讪讪的笑了笑,睁着一对盈盈的大眼睛,瞧着崔老夫人。

    老夫人笑着对她招了招手,让她坐在自己跟前,轻轻的拍了拍她的肩膀,不急不忙的言道:“好孩子,你今年说是十岁,可要是按着老法子算,可就十二岁了,也不算是小孩子了。”

    “以前,因着某些原因,你这个嫡女过的连庶女都还不如,可是现在,所有的一切,都将会有所改变,而这些改变,全都是因为你先前的改变而改变的。”

    崔老夫人说这些话的时候,眼神变的很是深邃,神色慈祥中带着一点无奈,她握了握崔婉清的手,说道:“你今日在外祖母家经历的,不过是小风小浪,以后随着你年纪的增长,你社交圈子的开阔,比这些更惊心,更匪夷所思的事儿,还多着呢。”

    “不过话说回来,你今日的应对的算是不错,需知道,得饶人处且饶人,特别是这些不过是小错,晾上几个月,你那表姐还会再次出现,既然不能一棍子打死?那咱们何必做这个恶人?”

    想到亲家母对自家孙女,一而再,再而三的试探,考校,崔老夫人苦笑着摇了摇头。

    当初也是好好的两亲家,怎么就会走到这一步呢?

    要不是两家的老封君处的好,两府又怎么可能会联姻呢?要知道,自家儿子再好,也是个二婚头,人家侯府的嫡出小姐嫁了过来,的确是委屈了。

    本来曹氏生产时血崩,是不能怪到自家头上的,毕竟当时曹老侯夫人也在,而产房里的人,上至接生的产婆,下到递热水的老妈子,全是侯府选得人。

    本来崔老夫人为亲家的防备,还有些不大痛快,但是随后儿媳妇出了事,她却又暗暗庆幸:“还好全是媳妇儿家的人,要不然,这事情可就说不清楚了。”

    而自己后面的应对,也很是得当,让老二为媳妇儿守三年,到时候,再让明安侯府选一个本家的女孩子,过来做填房,顺便照顾九丫头。

    明明是两家都说定的事情,却被一张突然来临的圣旨,打了个稀烂,自己为什么会对现在的崔家二夫人这般不待见?

    追根溯源,就是从这里来的。

    想起这些子狗屁倒灶的陈年旧事,崔老夫人怜惜的拍着崔婉清的手,柔声说道:“好孩子,你是个心中有数,嘴上不说的,跟你母亲亲的性子,简直一模一样,你不要怪你外祖母,她呀,其实最可怜不过的。”

    “心尖子上的女儿没了,偏生豁出命来生出的外孙女,又伤了她的心,你不能让她一天就能抛去心结,接受你不是?”

    “要耐心,只要你是真心孝顺她,早晚她会体会到的,到那时候,你就不用再羡慕你大姐和四姐了,知道么?”

    崔婉清听着这位头发花白的老妇人,这般认真的对自己敦敦教导,心中一时是思绪纷涌,前世里,她除了孔先生会作为老师,教她,引导她。

    家里的亲人,没一个会这样对待自己,眼前的一切,还真让她感慨万分,“这庶出的和嫡出的,真的就有这么大的差别吗?可是,明明我们身上都流的一样的血啊,为什么得到的,差别就这么的大呢?”

    瞧着崔婉清柔顺的点头答应,一点不质疑自己说的话,而且也不追问为什么,崔老夫人决定,给这个乖巧懂事的孙女儿透漏一点好消息。

    “你打从明个起,便好好的温温书,祖母估么着要不了多久,你就要和你大姐,四姐一起去静惠书院念书了。”

    “那里贵人比比皆是,是非和突发的事情,也会层出不穷,稍有半点的不小心,就会惹了不必要的麻烦,严重时甚至会带累家族。”

    “可是,自古福祸相依,也有可能就会得了贵人的青眼,为自己和家族都带来莫大的好处,这是好是歹,全在你如何自处。”

    “好孩子,祖母送你两句话‘少说,少做,少多事。多看,多听,多学习’。”

    因着和祖母说话的时间很长,崔婉清晚上就寝,已经快要夜半了,她是念着‘少说,少做,少多事。多看,多听,多学习’入睡的。

    显然的,前世里,崔婉清从没有被人如此认真的教导过,不过这种被人重视的感觉,还真的是不错。

    若说前世里崔老夫人在这些孙女儿们中,对谁还有几分真心,当属崔婉华莫属。

    现在,自己是否能打破常规?成为自家祖母心里,另一个颇有份量的孙女儿呢?

    崔婉清想,“这怕是还得看我以后的表现如何了,今天自己的表现,对祖母的坦诚相告,无所隐瞒,应该是赢得得了不少的好感,接下来这个静惠书院,定会是对自己的又一考验了。”

    “天下从来就没有白得来的好事情,想要有所收获,那么必然就得先要付出,往往你付出的,甚至要比你收获的多得多!”崔婉清牢牢的记着这一点,弯着嘴角进入了梦乡。

    第二天清晨,崔婉清从正房回到东厢,刚一进待客的厢房,便瞧见方妈妈和曾妈妈两个人,带着几个丫鬟在收拾东西。

    见崔婉清进了屋,诸人皆是放下手里的物件,屈膝请安。

    方妈妈站起来,笑着对崔婉清言道:“九小姐,您回来的正是时候,来看看喜欢那块布料,选出来,咱们好给你绣一个书包,就像五小姐给三少爷和七少爷做的那样。”

    这个现任的崔府五小姐,最近也没有闲着,可以说是花样百出,一点不甘心于平淡,这书包,就是她其中的一个创新。

    崔婉清曾经在兄长们的身上见过,的确新巧,不由对这个不知从何而来的一抹灵魂,更是好奇,“难不成她前世里是个裁缝?”
正文 第四十七章 盘根(求订阅)
    &bp;&bp;&bp;&bp;其实也不能怪崔婉清会有这样的猜测,崔婉云做出来的书包,乃是一个四四方方,用锦布缝制的物件,加了背带,可以斜背在身上,还可以系口,装书,装物件倒是便宜的很。

    自己家里的少爷们,现在都用这个,听说京城里显贵人家的少爷们,都在跟风,为这个,三少爷还特特的在仙宝阁里,给崔婉云买了一件玉玲珑做谢礼。

    只不过没能新鲜几日,便被借去欣赏的崔婉莹失手给粹了,这些都是郦哥当闲话给自己说的,当时听过也就罢了,怎么方妈妈也要给自己做书包了?

    她纳闷的走到罗汉榻跟前,见榻上的红木雕花小案几上,摆了四五块上好的锦缎,都是纯色,瞧着很结实的布料。

    旁边芳绡的手上还拿着一个半成品,这个却跟崔婉清看到过的大不一样,芳绡做的这个只有巴掌大小,用的还是双层布料,里头是一层粉色的贡缎,外面是一层银灰色的拢雾纱。

    在五分之一处抽了条锦带出来,上面那五分之一恰好像朵盛开的花,绽放开来,芳绡还在袋面上绣花,虽只绣了一少半,但也看得出来,绣的是一丛海棠花。

    “这个物件还怪精致的,要是锦带上再加上长长的錦穗,挎带上也镶些细碎的宝石,这沿子做成花瓣样,再用金银线挑个边,那可就更引人喜欢了,芳绡,你按我说的做几个出来,需要什么物件,问你玉兰姐姐要。”崔婉清觉着,拿这个新鲜物件去送人,肯定大受欢迎。

    见芳绡欢欢喜喜的应下了,崔婉清随意的指了案几上,一块碧蓝色的布料,“这个就成。”

    方妈妈笑着将布拿了起来,跟曾妈妈商量,绣什么花好看,很是兴致勃勃的模样。

    莫莲萱心想:“方妈妈肯定昨天便知道,自己要上学了,要不然,怎么偏偏在今天,张罗着给自己做什么书包?”

    “只不过,她在明安侯府,倒底是跟谁联系呢?是三舅母?还是外祖母?或者是明安侯?抑或是曹云茹?”她想到明安侯,一脸严肃的古板面孔,失笑的摇了摇头,暗暗觉着应该不会是大舅父才对。

    大舅父和三舅父都是伟岸的男子,而且侯府内本就不乏暗探,侍卫,那里用得着笼络一个娘嬷嬷?

    八成都是内宅的夫人们,寻最亲近的仆人下手,最是她们的爱好。

    这位藏的颇深的人,无非就是两个目的,一个就是关心自己,另一给就是痛恨自己,前一个倒还罢了,这要是后一个,那无疑就是一个最危险的存在。

    崔婉清暗想:“要是我们主仆俩的立场一样,那应对此事,可就简单了许多,希望嬷嬷能主动跟我说起才好。”

    “怎么?小姐您不喜欢迎春花么?老奴还说这蓝色的料子,配上嫩黄的花儿才好瞧,既然您不喜欢,那不如您说个花样?咱们换了便是”曾妈妈见她笑着摇头,误以为是小姐不喜欢自己提议的花样,赶忙询问崔婉清的主意。

    崔婉清一回神,想到曾妈妈可能是想岔了,她摇了摇手,解释道:“没有,迎春花挺好,只不过想到自己也能去静惠书院进学了,心中未免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什么?小姐您能去静惠书院念书拉?我的神仙,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情啊?方妈妈,这可是天大的好消息,您这才说帮着小姐做个书包,这会就有了这样的大好消息,可不是天意么?”曾妈妈简直是惊喜万分的感叹道,大觉的自家女儿有眼光,以后必定有前途。

    崔婉清暗暗后悔,方妈妈是知道了,可是崔府里,还没几个人知道呢,自己闪神说溜嘴,可不是嘴欠是什么?

    方妈妈眼神里闪过一丝慌张,伸手扯了扯曾妈妈的袖子,瞧了瞧神色不明的崔婉清,曾妈妈顺着她的眼神一看,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赶紧就嘱咐莺巧和芳绒,芳绡她们,“咱们小姐要去静惠书院上学这件事情,你们几个谁都不能告诉,嘴巴给我严实点,要是走漏了消息,别怪妈妈我不饶人!”

    “妈妈别吓她们了,是我自己说漏了嘴,其实是祖母昨天晚上跟我说的,只是还没有定死,现在倒也不好乱说,免得以后被人说咱们不老实,胡乱说话诳人。”崔婉清劝了曾妈妈一句。

    又对瞧着有些紧张的两个小丫鬟说道:“你们俩也别到处嚷嚷,万一将来有了变故,还不是咱们主仆一起丢人,让人暗地里笑话么?”

    其实只是在叮咛芳绒和芳绡两个人,莺巧她可是放心的很,就算自己没说漏嘴,这一两天也打算让她知道,好准备准备,跟着自己一起去书院。

    去静惠书院上学的每位小姐,都可以带一位贴身丫鬟,县主以上的贵人,可以带两名,而公主却可以带四名宫女,和两位嬷嬷。

    至于带谁去,崔婉清已经决定了,就是莺巧,稳重人脉广的玉兰,还是留在家里照应比较好。

    下午崔婉清请教完孔先生,从明月阁回来,却见方妈妈一个人在卧房里等着,别的丫鬟早就被支使到了一边去。

    崔婉清在心里笑了笑,果然,方妈妈还是没让人失望,估计在方妈妈的心里,任谁,也比不过崔婉清的重要性。

    以前没有冲突,方妈妈自然会听命于对方,现在一旦见到会因为此事,让主仆间生了嫌隙,方妈妈很快便选择好了自己的立场,知道自己应该怎么做了。

    崔婉清也不着急问,在方妈妈的伺候下,净了面,对着镜子,擦了一层茉莉香脂。

    方妈妈本待帮她上妆,却被崔婉清婉拒了,“不用再抹那些个了,糊在脸上怪难受的。”

    方妈妈笑着合上了粉盖子,拉着崔婉清的手赞道:“我家小姐丽质天生,不擦那些粉啊,胭脂的,也是照样好看的紧,好小姐,嬷嬷有事跟你说,来,咱们去牀上坐着说。”

    崔婉清笑着点了点头,顺着方妈妈,两人在牀上坐到一堆。

    方妈妈也不遮掩,言道:“小姐想必心里也有疑问了,没错,嬷嬷一直都和明安侯府有联系,当初咱们都被二夫人送去了夫人的陪嫁田庄,嬷嬷心里急的要死,亲自回明安侯府,求见老夫人了好几回。”

    “可是怎奈何老夫人那时正在气头上,压根不肯见我,就算我拿出再多的银钱首饰,也没人愿意揽下这个差事,而嬷嬷我,却是再回不到您身边了。”

    “都过去了,嬷嬷,现在咱们不是好好的在一起?以后再也不分开。”崔婉清见方妈妈伤感起来,忙拉着她劝了句。

    方妈妈笑着摸了摸崔婉清的长发,接着说道:“我的心情低沉到了极点,总觉着辜负了夫人的重托,病病歪歪的折腾了好几个月,嬷嬷当时都觉着,怕是快要去见夫人了。”

    “恰恰就在此时,嬷嬷收到一封书信,说是让我安心在庄子上等着,就算不能在短期内回崔府,但至少能保证,将来您出嫁的时候,我们都能跟着您一起。”

    “人那,活着就得有个念想,有个盼头,不管这些人是何目的,但却给了嬷嬷活下去的希望,您说好笑不好笑?这人竟也算是救了我一命呢。

    瞧着苦笑着摇头的方妈妈,崔婉清还真没想到,明安侯府会有人为自己打算的这般长远,这都想到出嫁以后了!

    也不知道还想了什么不?

    想到前世里的九小姐,也算是被自己拖累死的,而这些‘关心’她的人,真不知道得有多么的失望。

    策划了这么久,谋算了那么多,等待了一年又一年,结果,寄予深切希望的那个人,却是不争气的走了,搁谁,谁怕也是得失望得很了。

    “因着是书信往来,且一半年的才有那么一次,到如今我都不知道,跟我联系的人,到底是侯府的哪一位主子,说句老实话,自打回到您身边,嬷嬷这心里就直打鼓啊,生怕收到书信,而里面却是要对您不利的事情。”

    “直到昨日跟着您一起回明安侯府拜寿,下晌的时候,有人来请我,到了地方一瞧,却是原先老侯爷的大管家,曹忠。”

    “他告诉我,您不日便会去静惠书院上学,让我将夫人先前在学院的事情,都给您讲一讲,还让我好好的用心照顾您。”

    “我是再三的套他的话,奈何这位不是个一般人,滴水不漏,不该泄露的消息,那是只字不提,倒是做了无用功。”方妈妈说的这个人,崔婉清一点不知道,压根不认识。

    她纳闷的问道:“那依你看这位曹管家是谁的人?”

    方妈妈叹了口气,“这位老曹管家早就不当差了,不过,他的大儿子,是侯府现任的大管家,而四儿子,又是三老爷的外管家,最主要,他的大女儿是老夫人信重的管事妈妈,小女儿却是二老爷的宠妾。”

    崔婉清听完头都大了!

    这位老曹管家,在明安侯府的势力,还真是错综复杂啊,就凭他的那些个儿女,他为谁办差的可能性,真的是都有。

    最重要的是,这件事情注定了是件隐晦的事情,压根不能提到明面上来。

    不妨想想,要是崔婉清就此事在大舅父跟前问起,那明安侯府,又会起了什么样的波折?

    这些事情,不敢深挖啊!
正文 第四十八章 三哥(求订阅,瑶琳仙静和氏璧加更)
    &bp;&bp;&bp;&bp;听方妈妈说了这么多,唯一的好消息,大概就是这位背景深厚的老曹管家,暂时对崔婉清尚没有恶意,还只是让方妈妈盯着这边的一举一动罢了。

    “嬷嬷,清儿想问问您,您还有什么亲人在明安侯府么?”崔婉清觉着,不管以后会发展到那一步,现在就得先让方妈妈没有后顾之忧才行。

    她可不想到了关键时刻,方妈妈的亲人被人要挟,使她陷入两难之地,这种狗血的事情,能避免就避免吧。

    好歹方妈妈对她也是衷心一片,崔婉清不想失去这个可以完全信赖的心腹奶嬷嬷。

    只见方嬷嬷眼神一黯,沉吟了一会才说到:“我们当家的去的早,一双儿女被他们的祖父祖母带去了南边,投奔我的小姑子去了,前头几年还有书信往来,后头连书信都没了。”

    崔婉清心里大约猜出来几分,八成是自己当初还小,方妈妈舍不得自己,在亲生儿女和养女之间,选择了自己。

    “嬷嬷别难过,你还有我呢。”崔婉清抱住方嬷嬷的腰,心想:“原来这世间还真的是有忠心义胆的仆人啊,以前还以为,只有话本子里才有呢。”

    她在心里暗暗决定,等到自己一旦有了能力,要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要将方妈妈的一双儿女找到,想办法让她们一家团聚,总不能让方妈妈抱着遗憾生活。

    方妈妈不知道小主子的想法,只管感慨的拍哄着崔婉清,心里暖暖的,总算自己没有辜负了夫人的临别嘱托,现在小主子好生生的在自己身边呢。

    她轻声问崔婉清道:“你说,嬷嬷顺着老曹管家这条线,往下查查怎么样?”

    崔婉清坐直身子,淡笑着摇了摇头:“用不着,他怎么说,您就只管怎么做便是,只要不危及咱们,早晚后面的人要站出来,到时候是好心,或是歹意也就不难知道了。”

    看着方妈妈颇有些不安心的皱着眉头,崔婉清叹气解释道:“好嬷嬷,咱们现今要钱没钱,要人没人,能做得了什么呢?现如今,怕也只能是乖乖的听话了,嬷嬷,再等我长大些吧,大了就好了。”

    “我看着小姐身边,也算有了几个得用的人,这些事情急不得,咱们呀肯定会越来越好的,谁让我家小姐,这么的聪慧乖巧呢?”方妈妈笑着调笑了两句。

    有了默契的主仆俩人,心中都觉得轻松的多了,毕竟谁也不想对自己在乎的人有所隐瞒。

    有时候将话说开了,反倒是好事情。

    隔天,崔婉清从明月阁回来,乘的轿子在半道上停下不走了。

    就听外头玉兰禀道:“九小姐,咱家三公子请您春华亭叙话。”

    “这可真是稀罕事情了,这位目下无尘,惟有读书高的崔家二房嫡出公子,怎么舍得纡尊降贵的,在半道上等着自己说话?”崔婉清大觉好笑,重生以后,真是什么事情都有可能发生。

    崔长健,今年十六岁,鹏飞书院的大才子,最善赋诗词,其诗词以华丽的词藻,生动丰富的情感见长,最是受贵族子弟的追捧。

    岳家又是鼎鼎大名的征西大将军,未婚妻是将军府的嫡长女蔡可黛,听闻是文武双全,品貌俱佳,是崔长健亲自选得心上人。

    崔婉清不禁会想,自家三哥会不会是刻意寻的这位将门虎女?为的就是不让自家妻子在嫡母跟前吃亏,被人拿捏。

    真要是这样的话,崔长健这个世族的公子哥,还真不是一无是处的酸书生。

    轿子落地之处,距离春华亭不远,崔婉清远远的,就看到一道白色欣长身影,脊背挺的笔直,发梢衣角皆被风儿吹起,单单一个背影,就让人觉得此人的家教上佳,着实是位偏偏少年郎。

    兄妹俩见了礼,崔婉清笑着起身,抬头望去,却见这位三哥,一袭简单的白色书生袍,腰带是裹了银丝线的穗子结绦,发髻上也是一方白色的书生巾。

    除了腰上挂的一块白色鸟雀古玉,再没有半点别的装饰。

    可是只有识货的人才知道,这书生袍和书生巾的布料,是最珍贵少见的赣南雪蚕丝织锦,一个赣南手艺娴熟的织娘,也得要三个月才得一匹。

    在京城这种浮华之地,更是被炒成天价,还是有价无市,崔长健穿的这袭雪蚕丝织锦长袍,就代表了一切,身份,地位,格调,还有眼光。

    “前几日跟同窗一起去大成天寺院远足,给家里的姐妹兄弟,顺道求了平安符,刚才去给祖母问安,出来便遇到了九妹妹,为兄便想着亲手给了你才好,也好知道东西可还和妹妹的心意。”崔长健说话很是老道,语气也是平静的很。

    “巧遇?呵呵,可惜我是你妹妹,要是蔡大小姐,那才是一段佳话。”崔婉清莞尔一笑,行了个福礼,谢道:“三哥百忙之中,还记挂这妹妹,妹妹真是感动的紧,赶明个亲手给三哥做两双鞋,做个回礼吧。”

    崔长健今日是有目的的来见崔婉清,准备的礼物绝对上心,不过两双鞋就是份回礼,这位九妹妹也真敢说。

    他好笑的摇了摇头,从怀里拿出早就准备好的物件,递给崔婉清,“这块玉倒也罢了,最难得是了然大师亲自供在佛前开的光,足足念经七七四十九日,大师现在已经很少做这些小事情了,咱们可真是运道不错。”

    崔婉清听到了然大师的名号,心中一震,她前世里最尊敬的就是这位大法师,真没想到三哥这份礼物,会这么的有深意,她肃容,恭敬的双手接过结着深紫蝴蝶錦穗的玉佩。

    崔长健选得这块玉,绝不是什么凡品,而是少见的紫罗兰冰种翡翠,莹润的紫色翡翠,雕成了一块精致玲珑的双鱼佩,再加上了然大师亲自开光,这物件可真是贵重的很。

    “三哥,有事情尽管吩咐,只要是妹妹力所能及的,必不推辞。”只冲着大师,崔婉清也决定接了崔长健的差事。

    崔长健瞧着这个聪慧却又十分隐忍的九妹妹,想来若不是有人去年冬里,发狠心想要她的命,这位怕还是在装柔弱,扮可怜呢,后宅里的女子,那一个她都不简单。

    “也没什么要紧事情,九妹妹是个爽快的性子,哥哥我也不拐弯抹角,今日的确是有所托付,过几日,你大姐和你四姐,会去看你,到时候还请妹妹,看在哥哥的脸上,容忍你四姐一二。”

    “说起来也是我和你大姐的错,太护着她,反倒惯坏了,现在想要扳过来她这左性,可真是难上加难。”崔长健蹙着眉头,摇头轻叹。

    他们兄妹三人,都是一副好相貌,特别是那对靓丽的飞凤眼,简直是如出一辙,看着这样的美男子蹙眉轻叹,还真是让人觉得赏心悦目,不由得被他左右,只想为他解忧。

    崔婉清暗自叹道:“谁说只有美女让人倾心?自家这位三哥,也是不遑多让啊。”

    崔长健做事干脆利索,一点不拖泥带水,该说的话说完,兄妹俩达成共识,这便欣然告辞而去。

    单留下崔婉清一个人在春华亭,望着远处的景色发呆。

    不知道为什么,她对这种风姿翩翩,高贵如谪仙的男子,特别的有好感,自家三哥轻易便能得到自己的好感,而前世里的那人也是一样。

    虽说自己终究是被送去了良王府,可是并不妨碍自己在心中憧憬,想到那人现如今也在鹏飞书院,崔婉清的嘴角不禁弯了弯。

    不过这三哥来打前站,大姐四姐随后拜访,这兄妹三人,又是唱的那一出?

    自己在崔家算是最无靠山根基的认了,却是不知道,能帮上他们什么忙?

    崔婉清握了握手中的翡翠双鱼佩,挑了挑眉梢,“不过是见招拆招就是,所怕何来?反正这玉佩甚和我意,定是要留下了。”

    没过几日,明安侯府就送来了拜帖,说是三夫人向琤携女,明日前来拜访崔老夫人。

    一听说来的是三舅母和曹棠,崔婉清笑着弯了弯唇角,“既是明日三舅母就要来了,玉兰姐姐,咱们这会就看看,明儿见客,要穿什么吧?”

    “莺巧,你快去问问芳绡,看她将那小包儿做好了几个?让她拿来我们选选,明儿个给棠表妹拿个耍耍。”说着,便拉着玉兰往搁衣裳箱笼的耳房走去。

    还没走几步呢,就听外间帘子声响,芳绒进来禀报道:“九小姐,大小姐和四小姐过来了,正在小厅里等您,她们两位还给您带了不少礼物呢。”

    自打上次求亲的事情后,崔婉莹已经告病窝在院子里一个多月了,不管是容院还是松翠院,全都告病不来。

    “也不知道嫡母到底想些什么,和家中的继女相处,真的就有这么的不能为之么?那当初为什么又要来做继室呢?”细想想,崔二夫人还真没有和那一个庶女,庶子处的好的。

    只眼前说,大姐姐和四姐姐,就跟嫡母闹得可不是一般的僵,就算没有崔长健前几天那一出,崔婉清也是十分愿意和姐姐们亲近,亲近的。
正文 第四十九章 来访
    &bp;&bp;&bp;&bp;想着都是自家姐妹,崔婉清也没有特意的再换衣裳,就穿着身上这件八成新的浅蓝撒花对襟儒裙,随手拿了件粉色芙蓉花披肩搭在胳膊上,出门往待客的厢房去了。

    见崔婉清来的很快,并没有端着架子让自己久等,崔婉莹原本不耐烦的脸色,也好了很多,挑着眼角,一副算你识相的模样。

    瞧得崔婉清一阵子可乐,想到崔长健特地提前一步,来跟自己打招呼,再看着裙边的冰种翡翠双鱼佩。

    她是笑容满面,柔顺的屈膝向两位姐姐请了安,也不往主位上坐,示意郦哥搬了一个锦杌子过来,就近坐在崔婉华的身边。

    “大姐,四姐,这是老太君前儿个才赏的好茶,您们也尝尝,看还合口么?”崔婉清殷勤的招待着姐姐们,瞧着颇有几分主人家的意思。

    崔婉华笑着点了点头,品了一口茶,笑道:“九妹妹在祖母这里住了这些日子,果真是十分的进益了,待人接物都很有些样子,也愿意和姐姐们亲近了,姐姐我看了,心中深觉安慰。”

    “那边都是大姐姐和我特意给你准备的礼物,里头有好几样稀罕东西,你可别看错了眼,要是转手送了旁人,那可可惜了得。”崔婉莹这话说的怪噎人的。

    明明应该是好话来着,怎么从她口里说出来,偏分的就不是个滋味呢?

    崔婉清对自家这位嘴上不把门的四姐,还真是觉得有些无奈,对这样的姐姐,是重不得的轻不得,火候不好把握啊。

    也难怪三哥替她操心,有这么个不省心的亲妹子,保不齐时刻都得帮着这位善后呢。

    她也懒怠和崔婉莹计较,站起来屈膝谢过,欢欢喜喜的言道:“四姐姐的话,妹妹都记住了,其实礼物稀罕不稀罕的,尚在其次,主要是您和大姐姐的对妹妹的这番情谊,却是要比什么稀世珍宝都要珍贵的多。”

    崔婉华瞧了瞧神色真挚的九妹妹,再看了一眼满脸理所应当的亲妹妹,叹道:“要是莹儿能有九妹妹一半的沉稳,我可不知道要省多少心了,都是打小没妈的孩子,莹儿被我和兄长保护的太过,一点心机都没有,真是没法和自幼生活在苦难里的孩子比啊。”

    她今日和崔婉莹一起过来,也是跟兄长商议过后的决定,想要和这位已经在祖母跟前,不再是被无视的嫡妹,好好的搞好关系。

    毕竟自己再有两个月,便要进宫待选了,兄长虽有才华,可也不能老往后院跑,他住在外院,消息到底要比内院的,慢上一步。

    而因着自家妹妹的眼界太高,她的亲事也一直没有定下。

    说起来,也怪自己,担心自己进宫了,没心眼的妹妹少不了要被嫡母收拾,这才一时间昏了头,信了那些小道消息,真以为是国公府前来求亲。

    要是妹妹真能嫁入国公府,那自己也就能放心的进宫了,结果,却原是笑话一场!

    嫡母这不吭不哈的,便轻松摆了自家姐妹俩一道,可不就是看准了,自己对妹妹的亲事有些着急?

    那件事情过后,崔婉华心中更是对嫡母防备的厉害,自己都还在家呢,她便这般的行事了,那要是自己将来真的入了宫,嫡母怕不更要将崔婉莹收拾的凄惨了?

    现今,崔婉华自然是要吸取教训,她压根不指望嫡母会为妹妹张罗一门好亲事,更不会寄希望于父亲,只是嘱咐了兄长和舅舅,舅母,不求家世,只求人品,千万要寻一个脾气温和的才好。

    要不然她还真怕崔婉莹,和人家处不到一起去。

    崔婉清现今得了老太君的青眼,被留在松翠院住,虽说被留下的时间只有大半年,但也足够了。

    她跟兄长想着,就让崔婉清给自己妹妹做个内应,至少在老太君身边有个臂力,能传个消息。

    嫡母若是为崔婉莹说亲,老太君这里是必须要过的关卡,要是第一时间得了消息,外院的兄长也才好应对不是?

    原本崔婉华和崔长健在松翠院也都是有人的,可是自打上次出了小丫鬟卖主的事情,崔老夫人将自己的院子,由里到外梳理了个通透。

    现今别说是自己和兄长的人没了,就连崔二夫人,甚至大夫人和三夫人安插的眼线,也全都被换了遍。

    思来想去,能在眼下跟自家结成同盟的,也只有崔婉清是最佳人选了。

    为了此行能够顺利,崔婉华至少跟崔婉莹私下里说了好几日,这顺耳的话说,这厉害警告的话也说,反正是软硬皆施,只为了能让自家妹子安分点,不要给自己添乱就成。

    崔长健心疼大妹妹,又见四妹妹撅嘴赌气的不像话,干脆主动为大妹妹分忧解难,提前见了崔婉清,私底下求了人情,送了重礼,打了招呼。

    说个真心话,崔婉清还听羡慕崔婉莹的,这位四姐虽是个不靠谱的,但是耐不住人家命好,偏就有亲哥亲姐替她把什么都理顺好了,这人跟人真是比不得啊。

    自己自打重生,尽心竭力,小心谨慎的折腾了大半年,这才有了眼下的局面,什么不都是全靠自己?又有那一个会这般主动的关爱自己?

    好在崔婉清不是真的十岁的孩子,她不会真的去和崔婉莹较真比较,其实她现在的心里,想得很简单,那就是,自己不被嫡母欢喜,而长姐和四姐,现今也算是和嫡母撕破了面皮。

    现在自己住在老太君这边,多少也在老人家跟前说得上几句话,长姐心机聪慧,怎能看不透这点?

    这般一想,大家都是互利互惠,都能得了好处,又为什么不能合作呢?

    “九妹妹,前几**去明安侯府,给老侯夫人贺寿,怎么样,一切都还顺利吧?”崔婉华微笑着问道。

    崔婉清笑道:“挺好的,外祖母过寿,办的很是热闹,还请了戏班子来唱戏,妹妹倒是不耐烦看那些,不过有位表姐甚是喜欢,是以也只能是耐着性子枯坐。”

    崔婉莹是个喜欢听戏的,闻言立刻不再皱眉不耐烦了,身子微微前倾,追问道:“请的那个戏班子?名字你知道吗?”

    崔婉清怎么能不知道,这个戏班子叫什么?

    她刚才说的表姐,正是是曹家二小姐曹樱,当时崔婉清本来想要出去转转的,可是无意间看到曹樱听戏,神色很是如痴如醉的。

    崔婉清便耐着性子又坐了会,仔细的观察了一番,却见这位二表姐的眼神,一直不离黄莺儿的左右。

    她是个不爱听戏的,不懂这些,但是身边坐着个小万事通呢。

    曹三老爷最爱听戏,自家就有戏班子,作为他的掌珠,耳读目染的,曹棠也很懂这些。

    “那个旦角艺名黄莺儿,乃是京城第一花旦,他的戏班名唤‘庆福春’,宫里太后都曾喧进宫去呢。你看那黄莺儿这会够美吧?可是卸了戏装却是个再英俊潇洒不过的少年郎,我父亲,也就是你三舅最爱听他的戏,请回家多次了。”曹棠说话的口气听随意,骨子里透着几分看不起。

    但是崔婉清觉得,这才是对待一个戏子应有的态度,而曹樱的那种痴迷,绝对的不正常!

    “‘庆福春’,好像是叫这个名。”崔婉清摇了摇头,暂且不去想二表姐和戏子黄莺儿之间的联系。

    崔婉莹马上对崔婉清显摆的解释道:“那可是京里最好的戏班子,台柱子叫做黄莺儿,唱花旦的,扮相美的不得了,这请他们戏班子去唱戏,都得提前去预定呢。”

    “不是有名望的世家大族,人家都不乐意去呢!”

    崔婉清有点不明白,一个二个的,怎么都对这位黄莺儿这般的看得起?不就是一个戏班子?还不是得叫他他就来?怎么就这般的拿腔作调了?

    这俩人明显没有个能说到一起的共同话题,看着崔婉清懵懂的神色,崔婉华无奈的出声问道:“莹儿,你刚不是说,要给祖母送刚绣好的香囊?你先过去吧,我跟九妹妹说两句话就来。”

    崔婉莹好不容易才找到一个感兴趣的话题,结果九妹妹傻乎乎的,什么都不知道,真是白看了庆福春的好戏呢。

    心里大大的觉得没意思,听了姐姐让她先走一步的话,就跟得了赦令似得,站起来笑着对崔婉清摆了摆手,“九妹妹,那你先跟你大姐姐说话,四姐我就先过去祖母房里了。”

    转身跟自家姐姐行了礼,这就扬长而去,压根不管主人家的脸色,这种完全随性的心态,在大家族的嫡出小姐身上,真不多见。

    看着她出了门,屋里这两位都是不约而同的松了口气。

    崔婉华带着崔婉莹过来,也就是想她在崔婉清跟前露个面,好歹也做出个姐妹和合的姿态来。

    这到了谈正事的时候,留着她反倒坏事,还不如尽早打发走了好,有些事情,还得背着崔婉莹才成。

    要是让这个暴脾气知道,自己和兄长为了她,对崔婉清这般低身俯就,还不知道要闹出来些什么幺蛾子呢!
正文 第五十章 结盟(求订阅,雪花飘飘和氏璧加更)
    &bp;&bp;&bp;&bp;而崔婉清和崔婉华的复杂心理想比,却是简单的多得多,她就是单纯的觉着,自己和这位四姐姐,不管是前世,还是今生,都是没有一点点共同的话题。

    两人之间实在没有缘法,也不能强求不是?

    看在三哥和大姐的面子上,只管捧着她也就是了,不过眼看着崔婉华将崔婉莹打发走,她还是觉着轻松不少。

    姐妹俩不由得相视而笑,“玉兰姐姐去帮我挑明日见客的衣裳吧,莺巧在这里倒茶伺候便是。”崔婉清情知今日长姐到访,必有事情要说,便先将人都打发出去了。

    崔婉华对她的识趣有眼力,显得很满意,笑道:“九妹妹真是长大懂事了,可比你四姐强得多,莹儿要是能像你这样,姐姐我就放心了。”

    崔婉清掩嘴一笑,“妹妹最是羡慕四姐姐,有您这位姐姐帮着打理一切,她才是无忧无虑的清贵人呢。”

    崔婉华摇了摇头,叹道:“就是我跟你三哥太宠着她了,要是她身边没了我,可怎么好?你三哥再关心妹子,总也是住在外院,整日间也多不在家中,就算你四姐出了什么事儿,他也是回护不及啊。”

    崔婉清知道这位本是进宫候选,却因为端庄贤淑被圣上赐给六皇子为侧妃,后来崔家出了那样大的祸事,都算是跟新皇敌对了,却依旧能够得以保全,崔婉华这个崔府大小姐的功不可没。

    只可惜这位在文华帝跟前,甚为得宠的长姐却毫不怜惜前世里的自己,眼睁睁的看着自己被嫡母送去火坑,丝毫没有出手相救的意思。

    相对于横冲直撞,无所顾忌的四姐,崔婉清更觉得这位以贤淑闻名的大姐,让人看不清,摸不透。

    大靖皇朝嫡庶分明,所有的家族都很注重对嫡出子女的教育,特别是嫡长子和嫡长女,更是被重视,崔婉华虽然没有亲娘,但是身为崔府的嫡长女,却很被崔老夫人看重。

    每隔上三五日,总会亲自教导一个时辰,就连崔大夫人,也是顺从自家夫君的意愿,打从三年前,就开始教崔婉华管家理事,丝毫不敢懈怠。

    全家人所做的一切,就是为了让崔婉华更加的出色,更加的有本事,有才华,将来进了宫,才好得了圣上的青眼。

    只要崔家自己的小姐,得了圣宠,那还需要再看茜贵嫔的脸色做事么?

    崔家不缺钱,所欠缺的就是一个字‘势’,崔家想要跻身京城一流的贵胄,一是崔永信百尺竿头更进一步,登阁拜相。

    另一个,就是也像卞家一样,有小姐在宫中照应。

    崔婉清晓得自家大伯父,在前世里不但是没进上那一步,反倒因为站错队,被一撸到底,支撑不到被解救便死在牢里。

    崔家最后到底还是靠着崔婉华,这才彻底的翻了身,崔长健有了自家亲妹妹的一力支持,又有岳家不离不弃,可说是官运亨通,扶摇直上。

    只可惜这些风光来的有点晚,崔永信和崔永忠,连带崔老夫人,都是没能见得到。

    瞧着眼前未来的六皇子侧妃,崔婉清大大的觉着世事无常,这位可是抱着伺候老皇帝的念头去选秀的,谁诚想最后却花落六皇子府,这算是阴差阳错?还是自有造化?

    “长姐这话是何意思?您这是要定亲了么?”崔婉清带着不解的神色,蹙着眉头问道。

    崔婉华颇为伤感的说道:“大靖皇朝有律,后宫三年一小选,五年一大选,凡五品以上官员家中,年满十三,不过十六的小姐,都要进宫待选。今年正是大选之期,咱们家会是姐姐我进宫参选。”

    “恭喜姐姐,贺喜姐姐,以姐姐的才貌,必会当选的,姐姐以后富贵了,可不要忘记妹妹。”崔婉清赶忙站起来行礼相贺,显得十分的惊喜。

    崔婉华亲自将她扶了起来,皱着眉头言道:“妹妹小声,能不能当选,全凭圣意皇恩,哪有咱们说话的份?小心被人听到,反倒要说姐姐我轻狂的很。”

    崔婉清瞧她已是极力控制,但是那上挑的眉梢,还有那想要弯起的嘴角,都泄漏出自家这位长姐,对入宫承恩这件事情,还是颇有些得意的。

    她笑容绽放的言道:“好姐姐,这会又没别人,不怕的,莺巧嘴最严实,您只管放心便是。”

    这话说完,崔婉清的心中轻松了些,“看起来,她的情绪还不能控制的十分完美,到底还是个十五岁的孩子,学的再多,奈何经历的少了,终是差了火候。”

    姐妹俩重又入座,崔婉华见崔婉清很有些巴结自己的意思,知道此行的目的算是达成一多半了。

    她身子微微前倾,拉住崔婉清的手,很是亲热的轻声说道:“好妹妹,前些日子,你家四姐姐做了些事情,惹得母亲不喜,姐姐心中却是担心,等姐姐不在家里了,母亲会拿你四姐姐撒气。”

    “不能吧?母亲向来偏疼您和四姐姐,怎么会为了点吧点的小事,就起了报复之心?”崔婉清的手一抖,一脸不可置信的表情。

    崔婉华见崔婉清一副‘我什么都不知道的模样。’反倒笑的更开了些。

    “姐姐,您这会是担心什么?要知道,就算您不在,家中还有祖母,父亲呢,再说了三哥还在外院,妹妹觉得不可能会有不利于四姐的事情发生。”崔婉清觉着崔婉华的手,又湿又热的,想要挣脱出来,却又被拉的紧紧的,真心难受的很。

    崔婉华见状咬了咬嘴唇,“好妹妹,但愿你说的都对,只是为了以防万一,要是你能帮衬你四姐一二,姐姐就能放心多了,毕竟,在这深宅之中,你三哥哪有你便宜?”

    崔婉清扫了一眼,门口八仙桌上的一大堆礼物,又瞧了瞧崔婉华和自己交握在一起的手,面上的神色,很是犹豫不决。

    “九妹妹,姐姐要是此次能得了皇恩,以后保你一门好亲事,而打今儿个起,你三哥就是你的一母同胞,给你撑一辈子的腰,如何?”崔婉华这句话说的极其小声,不仔细听都听不到她说的什么。

    这却是在给崔婉清许诺了,“妹妹但凭姐姐吩咐。”崔婉清就势应下了,人家话都说到这份上,再要是拖延推诿,可真就有些太过矫情了。

    想到本来是自己乐意白效劳的事情,却平白的得了这许多好处,她的心情大好,一对大眼睛越发显得亮晶晶的,看的崔婉华心里没来由的一颤。

    这秘密联盟既已达成,接下来,不管是崔婉华还是崔婉清,都是再不提此事,崔婉华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结果,很是有兴致的,跟崔婉清谈起了诗词歌赋。

    这一番谈论之下,崔婉清还真是对崔婉华有所改观,以往,这个端庄贤淑的大姐,只是一个影像罢了,接触的不多,了解就更是谈不上了。

    可是现在,崔婉清从她的言谈中,渐渐的触摸到了她的思想,这是个不逊于大表姐曹榕的女子,两人在某一个方面,出奇的相似,那就是,都不能接受女子被旧礼束缚。

    姐妹俩足足聊了一个时辰,这才相谐去了崔老夫人那里,姐妹几人围在祖母身边,说话逗趣,将老太君哄的极为高兴。

    晚上,得了空的崔婉清,这才有时间将长姐送来的物件,打开细看。

    这一瞧之下才明白,为什么崔婉莹会着急的提醒自己,说是礼物里有稀罕之物了。

    原来崔婉华这次为了一举拿下自己这个小九妹,狠狠的下了剂重药,这些礼物里,有两样上品的首饰,看着便是年代久远,价值不菲,崔婉清私心猜测,恐怕是柳二夫人当年的陪嫁之物。

    两样宝贝,一样是白玉镯,另一样是琥珀压裙佩。别看名字不怎么炫目,其实都是不可多得的好东西,在崔婉清这挑剔的眼神里,都觉得堪做传家宝了。

    这白玉镯乃是少见的老坑翡翠,玉色莹白透亮,瞧着犹如一汪纯净的清水,在涴涴流淌,真的像是有生命一般。

    而这只琥珀压裙佩,更是稀罕的很,一块色泽橙黄的琥珀里,竟封着一只蜜蜂,和一朵指甲盖大小的白色雏菊。说是神赐之物也不为过了。

    方妈妈和玉兰也是赞叹不已,身为女子,就没有对这些物件不动心的。

    “大小姐真也舍得,这般的稀罕物件,都能拿了出来送礼,还真的是姐妹情深啊,四小姐真真是个有福气的。”玉兰拿着琥珀压裙佩,看得目不转睛,禁不住喃喃的说道。

    “的确是好东西,就是咱们夫人的嫁妆里,这样成色的玉镯子,也只有两对罢了,大小姐还真是怕自己进了宫,二夫人用她亲妹子的亲事大做文章啊。”方妈妈显然对玉器更感兴趣。

    崔婉清听着她们俩的话,笑着翻看别的物件,其实就算崔长健兄妹,不给自己送礼,到了那个时候,她也会乐意给自家三哥传个消息的。

    毕竟自己当初,可是被嫡母亲手送上了一条不归路啊,这重生一世,怎么说,也得好好的回送些厚礼才是。

    崔婉清前世里性急如火,可是这次,她一定要耐住性子,好好的享受,一点一滴将某人送去地狱的所有过程。

    诚然,结果最重要,但是就在这大半年里,崔婉清又学会了一件事情,那就是享受!
正文 第五十一章 暗惊
    &bp;&bp;&bp;&bp;方妈妈瞧着崔婉清,面上带着一层浅淡的微笑,用手无比温柔的轻轻抚摸一匹,颇为艳丽的云绫锦,这匹云绫锦的确很是显眼。

    布料上织着美丽的牡丹花,碗口大小的花朵上,都用金线勾了边,粉色白色金色和大红色交相辉映,端的是耀眼的紧,难怪入了小主子的眼。

    她那里知道,这位此时的心思,压根不在这些死物上,却是正在走神,想旁的事情呢。

    “这匹云绫锦的花色倒是少有的好看,小姐,您看是做件夹袄呢?还是留着给您冬日里做件大袄?”方妈妈心里只有自家主子,首先想的就是给崔婉清做件什么衣裳好。

    崔婉清被她这一句话问的回了神,用总算是不再发散眼神望着方妈妈,弯了弯嘴角道:“这匹云绫锦做件琵琶襟的褙子,肯定好看,最主要腰身一定要收的恰到好处。”

    “妈妈,一会就让玉兰将丁香的身量尺寸告诉您,您看谁的活计好,就安排着做出来,赶在十月父亲生辰之前,让阿桃悄悄的给香姨娘送去。”

    方妈妈一怔,但很快便领会了主子的意思,只不过眼神里禁不住的有些可惜,总觉得这匹料子华贵,也只有崔婉清的身份才配穿,送给姨娘争宠,可真是有些奢侈了。

    玉兰倒是满眼赞许的瞧着崔婉清,今日大小姐过来,只带了贴身丫鬟进屋,显见是避着人的,很是隐秘。

    因此,并不会有太多的人知道,大小姐给九小姐送了些什么,这匹布料如此的显眼,让人过目难忘。

    要是在三老爷生辰之日,香姨娘穿着这匹料子制成的衣裳,给三老爷行礼祝寿,那二夫人安插在大小姐院子里的眼线,会怎么给自己真正的主子回话?

    崔婉清走了这一步棋过后,想必崔二夫人和大小姐之间,便彻底绝了回转的余地了。

    玉兰是崔家的家生子,她娘亲本就是老夫人身边的丫鬟,她从小耳读目染的,都是这些大宅院里的弯弯绕,别看年纪不大,懂得可真不少。

    平日里又是少言实干,压根没让人真正看明白过,崔老夫人也是看她稳当,善会照顾人,这才将玉兰给了崔婉清。

    要是她老人家知道,这玉兰才是大丫鬟里,心思最周密细致的一个,会不会后悔自己的决定呢?

    别看玉兰是东府的人,可是在西府的消息也不闭塞,她自决定要跟着崔婉清了,便对西府的事情很是留意。

    她知道,自打芙蓉和丁香过去西府做了姨娘,这西府面上瞧着还是和往常一样,但是这暗地里,却是刀光剑影,争斗不断。

    崔二老爷本是个不好女色之人,因此崔二夫人才能将后宅的姨娘,弄得空有其名而无其实。

    但是这次老太君送过去的丁香,却是合了崔永忠的眼缘,这近两个月,就属去她院子里的次数多,又接连赏赐了好几回,气的崔二夫人的肝疼。

    少不了的要用自己正室的权利,讨回点利息。

    不但是开始让西府的姨娘开始立规矩了,就连香姨娘手底下的丫鬟妈妈,也渐渐的不老实起来,没有银钱开路,都使唤不动。

    不过丁香可是崔老夫人精心调*教出来的,任崔二夫人如何的折腾,都是不动如松,逆来顺受的模样。

    倒让崔二夫人好似一拳打进棉花包里,深深的觉着无力,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香姨娘这朵小白花,天天间的扮柔弱,装可怜。

    自家的小主子,这会使了这么一招,无疑是给西院里浇油架火,这香姨娘越是得宠,崔二夫人的心就越乱,只要崔二夫人忙活起来,崔婉清算是暂时不用被惦记了。

    她对主子使得这招祸水东引,一箭双雕,大为赞叹,要知道,自己选择的主人越是出色,就说明自己的决定,绝对没错。

    这般一想,也难怪玉兰会用这样的神色,来瞧自家主子了。

    崔婉清收回打量布料的眼神,一抬头,就在镜子里,看到了玉兰瞧着自己笑的别有深意,心中又一次暗叹:“真是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啊。”

    伸手便从一个红木首饰匣子里,取了一只镶着碧玺的绞丝金镯,给方妈妈戴上,拉着方妈妈的手打量,“妈妈的手又细又嫩,比我的皮肤还好呢,配上这个镯子,可真好看。”

    “您只要老老实实的再泡段时日,也会这般的,这镯子太艳,还是您再大些戴合适。”方妈妈笑着就要取下来。

    崔婉清伸手拦了,笑道:“白搁在箱子里霉坏了,才是暴敛天物呢,您带着吧,另外一个,一会您给了曾妈妈便是。”

    方妈妈一听不是单单给她一个人的,虽然心里不情愿,觉得小主子手松了些,但还是不愿意和人生了嫌隙,自己不要,曾妈妈那里好意思拿?

    阻人财路的人,一般都不会被人喜欢的,要是为了这件小事情,导致她和曾妈妈之间生分了,那可绝不是什么好事情。

    “哎,那我一会就给她送去。”方妈妈干脆的答应了。

    伸手将匣子里另外那只金镯子拿了,在手里摸索把玩,心里在暗暗的盘算着,一会要怎么跟曾妈妈说,才能更让曾妈妈对崔婉清衷心。

    崔婉清接着在匣子里,又选了一枝银鎏金嵌黄琥珀的海棠花簪,瞧着簪头的‘仙宝阁’小字,她满意的笑了笑。

    站起来,顺手就簪到了玉兰的左鬓,赞道:“怪到姐姐喜欢琥珀呢,这颜色就是好看,姐姐好眼力。”

    玉兰晓得这是赏给自己了,也不推辞,笑着后退一步,行礼谢了,心中也是欢喜的,她容貌中等,但是爱美之心却不比谁低,穿衣打扮也很是讲究。

    崔婉清哪里能不晓得投人所好?这枝仙宝阁的簪子赏出去,她和玉兰之间的羁绊,也就更深了些。

    “好啦,别这么多礼,姐姐对我的好,可比这簪子贵重的多了。”崔婉清亲手扶了她起来。

    拉起她的手,将一对赤金滴珠的耳坠子放在玉兰手心里,“将这对耳坠子赏了郦哥吧,我前儿个看她只带着对银包铜的,也忒不像,换了这个要好些。”

    现在自己住在这松翠院里,看客下面的人可真是比比皆是,莺哥和阿桃还好些,以前就算崔婉清穷,可还有家里人补贴一二。

    只有郦哥是被买进府的,毫无依仗,素日里看人脸色最多的,可不就是她了么?

    崔婉清对衷心耿耿的下人,从来就不会吝啬,钱财都乃身外物,对崔三夫人这种,恨不得什么好东西都藏进箱子里的行为,她可是绝对不会学的。

    本来自己身边伺候的丫鬟妈妈,穿的体面不体面,也代表着自己这个主子的体面,以前没能力置办这些也就不说了,现在既然手里有,她肯定要将丫鬟妈妈的脸面都给撑起来。

    “前几日去定做的银饰,还没取回来吗?”崔婉清想着选几样,赏了四个芳儿。

    听崔婉清问起这事儿,方妈妈回道:“当日送去的时候,说的是今日去取,曾妈妈早前带着郦哥一起去的,奴婢去看看她们回来没?”

    “不用了,我也就是这么一问,一会她们回来,您看着给那几个丫头,一人选一样,赏了她们便是,这些日子也辛苦她们了。”崔婉清随意的吩咐了几句,就让她们俩将桌上的物件登记上册,顺便收到箱笼里。

    自己去镜子前端详了下,觉着身上穿的也不算失礼,这便带了芳纹,往正房而去。

    等她回来,便到了掌灯时分,连晚饭都是在老夫人跟前用的,崔婉清沐浴出来,却看见曾妈妈等在自己闺房。

    房里刚才没人,只点着一个烛台,光线昏暗,也看不清人面上的神色。

    “都这么晚了,这是有什么大事?竟让这位这会便要回禀?硬是连明儿个都等不到了?”崔婉清心中一震。

    饶是刚刚沐浴过,身上又穿着再凉快不过的素罗纱衣,都觉的有些冒冷汗。

    不由得是暗暗想到:“这会是什么了不得的事情?莫非是西府嫡母那边,又出了什么幺蛾子?还是东府这边,有人要对我不利?”

    这却不是她草木皆兵,实在是崔婉清现在的处境,看着形势一片大好,可是她心里再清楚不过,自己依仗的,不过是有崔老夫人现下给自己撑腰。

    但凡自己一个不小心,做了什么不好的事情,被老太君厌恶,到那时,不管自己是被人陷害也好,还是自己大意了也罢,崔老夫人对自己失望了,放手了,那么一切的一切,都会回到最开始的原点!

    曾妈妈的身份特殊,她是崔老夫人当初的陪嫁丫鬟之一,虽然没有舒妈妈那么离不得,但是也自有深厚的情谊在里面。

    如果说玉兰被送到自己身边的原因,是因为她个性稳重,为人听话懂事,那么曾妈妈就只有两个字‘衷心’,这份衷心却不是对崔婉清的,而是对崔老夫人的。
正文 第五十二章 来财(求订阅,沐沐格子和氏加更)
    &bp;&bp;&bp;&bp;假以时日,因着莺巧的关系,这位定会是为崔婉清所用,但绝对不会是现在,若是曾妈妈前来示警,那么,就意味着,崔老夫人八成也知道了。

    崔婉清口中泛起一阵苦涩,“别说重生一世,就算重生十世,这宅门里的遭心事,也照样不会减少,原以为换了个一个皮囊,拥有了另一个身份,这小日子好歹能轻松些,不会再像前世里那样,风大浪猛,可现在看来,只不过是自己的奢望罢了。”

    因着崔婉清惯会掩饰,心中虽然大为纠结,但面上瞧着,还是笑微微的往常模样,曾妈妈这崔府的老人儿,素会察言观色的,竟也没瞧出来个不对。

    她几步走到跟前,笑着给崔婉清行礼。

    “妈妈有话坐着说,莺巧,快给你母亲搬个锦杌子来。”崔婉清扬声吩咐。

    莺巧和芳绒正在用火褶子多燃两个烛台,好让屋里看着亮堂些,闻言哎了声,就把火褶子递给芳绒,低声吩咐了两句。

    主子虽然施了恩典,但是曾妈妈却不敢拿大,浅浅的坐了少半边,挺着脊背禀到:“今儿个这事情,要说起来,到还是件送上门的好事情,奴婢等到这会,也是想您知道了,好拿个主意,二来,奴婢也想您高兴高兴不是?”

    她这话一说出口,崔婉清算是将心搁在肚子里了,越发笑得跟朵花似的,“莺巧,快去给妈妈换杯茉莉蜜水来,大晚上的就别吃茶了,小心晚上失了觉。”

    莺巧一听,是这么个道理,自家娘年纪不小了,本就睡的不大好,今晚再换个地界,喝上一盏热茶,那是甭想睡觉了。

    她笑着调了两杯蜜水,先给崔婉清奉上一盏,“到底是主子想得周到,您也用杯蜜水润润吧。”

    这才将给自家娘沏好的茶,换了蜜水奉上。

    曾妈妈抬手喝蜜水的时候,不免瞧到了手上的金镯子,那块碧玺湛蓝湛蓝的,真是漂亮,她这脸上的笑意,可就越发的浓厚了,谁不想跟个大方的主子?

    她下午回来,并没见到崔婉清,方妈妈将镯子给她的时候,顺带说了不少的闲话,看似无意,期则有心。

    曾妈妈很快就知道,今日得了好彩的,不过是自己和方妈妈,还有玉兰郦哥四人。

    晓得九小姐,这是将自己几人都当心腹看了。

    自己能得了这般贵重的镯子,八成还是主子看在莺巧的面子上赏的。

    到底女儿不能越过了亲娘去,这赏给自己,也就等于是赏给莺巧的。

    方妈妈可是小姐的奶娘,从根子上就是嫡系。

    玉兰这丫头,现今瞧着,以前的老实样子,也是做给人看的,倒将大家瞒得死紧,这会子却是一心要扒上九小姐这棵,将要长成参天大树的小树苗了。

    自己明摆着是老太君安插的眼线,可是九小姐从来也不忌讳这个,对自己和方妈妈从来都是一样的。

    就比如今日这金镯子,搁到以前在老祖宗身边,那里敢想?

    这种好东西,都是第一想的舒妈妈,后头挑剩的才能轮到自己。

    以前没个比较,倒也觉得挺不错的了,但是现在一旦有了比较,曾妈妈的心里,也不由得要多想一想。

    曾妈妈的那口子,在西府里是车马管家,管着府里的出行事宜,倒也算是个好差事,可是大儿子和小儿子,一个在府里给他老子打下手,另一个都十三了,还在家里吃闲饭。

    苦差事,儿子不愿意干,自己偏疼小的,也舍不得,好差事,府里又争抢的厉害,那里是容易得的?

    去年就有个美差,七公子身边的长随犯了错,被撵了出去,空了缺。

    曾妈妈是一心的要给小儿子谋了来,谁知道却被舒妈妈的外甥截了糊,当时就气的她要吐血,为这个,和舒妈妈也彻底的生分了。

    她这不加掩饰的生舒妈妈的气,舒妈妈那里能在身边留个隐患?

    借着崔老夫人给崔婉清添置人手的当儿,就将曾妈妈给送过来了,还美其名曰:“母女俩在同一个主子的身边伺候,倒也是桩美事。”

    一句话,曾妈妈挑战舒妈妈,完败!

    下午被方妈妈若有似无的一拉拢,曾妈妈不由得暗想,“自来做眼线的,都没什么好下场,既然在自己和舒妈妈之间,老太君毫不犹豫的就选了舒妈妈,那么自己还有必要继续愚忠吗?”

    “就算先不说一颗心向着谁的话,自己在九小姐身边,可也不能重蹈覆辙,又被方妈妈比的落了下风,总也要办几件像样的差事,好让主子倚重自己才是。”

    “好在老天爷偏疼,今日之事,不就是最好的礼物?”

    因此,她当即便改变主意,连家都不回了,巴巴的等着崔婉清回来,好在主子跟前邀功。

    她看着崔婉清,将手里的翠玉雕花盏儿放在案几上,这才笑着说道:“今日奴婢按着说好的日子,去了金满楼取咱们定好的银饰,结果去了,却是被丫鬟请到三楼的雅间。”

    “管事妈妈亲自来跟奴婢商谈,说是您画的花样,就算神仙阁那边也从来没见过,即新巧又别致,想问您买了画样去,她给的价钱是一张十两银子,奴婢不敢擅专,因此说是回来请示了主子,后日再给她回话,小姐您看,这生意咱们做是不做?”

    崔婉清前世里手里的生意可不要太多,这里面的门道,也都晓得几分,这一张画样给十两银子,看起来是不少。

    可是要知道,她们买了样子,转眼便会变出无数个花样出来,自己画出来的首饰花样,可都是前世里进上用的,只不过提前了些年头面世罢了。

    这个生意是能做,也必须得做,但就要看看是怎么个做法了,一张十两,崔婉清觉得给的价钱低了。

    “这倒真是个好事情,只不过,我到底年纪小,知道的事情少,总要跟祖母商议下才行,这价钱合适不合适的,想来她老人家最清楚,就算她老人家不晓得,也能请来个知道的,跟咱们说个明白不是?”崔婉清决定将此事过了明路。

    这单生意,在老夫人眼里不算个什么,要是瞒着她暗地里谈成了,早晚也会让人家知道,到那时候,被动的可就是自己了。

    还不如提前就说了,老夫人心里舒坦,替自己谋划一二,自己也能跟着兴利受惠。

    曾妈妈一怔,还真没想到,九小姐居然连这事情都不打算瞒着老夫人,这次自己送去的画样,就有十多张,下来可是一百多两白银了。

    这位眼都不带眨一下的,就要禀了老夫人,光是这份见财不眼开的功夫,可就真是难得了。

    跟着大方的主子,好处多,可是跟着一个会为人的主子,那是少不了的名利双收,曾妈妈这心里终是又动摇了几分。

    “还是小姐您想得周到,就应该让老夫人帮您拿个主意,倒是奴婢想得少了。”曾妈妈不显山不漏水的,顺口奉承了崔婉清几句。

    好听的话,谁不爱听?

    崔婉清这会转忧为喜,心情轻松,再加上想要收拢曾妈妈的心,很是用心的陪着曾妈妈闲聊起来。

    这一来二去的,很快就将曾妈妈的家事,套出来个七八分。

    她听出来曾妈妈对小儿子,到现在都没有合适的差事,十分的怨念。

    心思一动,“三哥因着四姐,才承了我的人情,让他帮着安排个小厮的差事,他应该不会拨我的面子吧?”

    崔婉清现在也总结出来了,想要让人心向着自己,忠于自己,便要因人制宜,看准其心思再下手。

    她对这些个,只有理论没有实践,前世里不为己用便是死路一条,那里用得着这般费心思琢磨?

    但是现在明摆着自己已经没有了滔天权势,那么不走这条路,又能怎样?

    崔婉清这会也不会许下承诺,她打算明日差人去外院,给崔长健带封书信,有了准信再报喜不迟。

    耳听着外面更鼓声起,时辰不早,崔婉清笑道:“好啦,也不早了,莺巧,你带曾妈妈去你屋里睡,让郦哥今晚上过来陪我便是。”

    曾妈妈和莺巧谦让了几句,终是没拗过崔婉清,母女俩去换了郦哥前来伺候。

    隔天,崔婉清打发郦哥,带着自己的亲笔书信去了外院、

    又让玉兰寻了个合适无人的时候,自己带着曾妈妈,一起去了崔老夫人跟前。

    曾妈妈行了礼便站着回话,还是将昨晚跟崔婉清说的,这会又跟老夫人说了遍。

    “哎呦,我家九丫头竟还有这份本事呢,这算不算是惊喜不断?”崔老夫人听完,笑呵呵的扭脸问坐在身边锦杌子上的崔婉清。

    崔婉清不好意思的笑了笑,“祖母不要取笑孙女儿,这话还得从大伯娘送给孙女儿,赏人用的那匣子银首饰说起,因着银饰快用完了,孙女儿又不好意思再厚着面皮,去大伯娘那里讨用。”

    “后来在孔先生那里上画艺的时候,孙女儿便想着,反正跟前还有些长辈们赏的现银,何不自己画了花样,拿出去打制便是?因此便寻了好些花样来,有绣样,还有窗花样,孔先生也给孙女儿指点了番呢现在看来,还真是没白费功夫。”
正文 第五十三章 花柬
    &bp;&bp;&bp;&bp;崔老夫人见崔婉清说的这般详尽,脸上虽是笑的,但是绞着帕子的双手,却出卖了她的心事。

    不由得失笑,“成啦,这是好事情,你紧张个什么劲?这要是能谈成了,也能赚点脂粉零用钱呢,你跟祖母说说,你是个什么意思?”

    “孙女儿这不是害怕有人在背后嚼舌根子么?要是因为赚些个小钱,就被人数落咱们家的小姐放纵,那可就得不偿失了,既然祖母您都说可以为之,那孙女儿也就放心了。”她其实是怕有人利用这件事情说嘴,先走一步罢了。

    崔老夫人见她能为家中名声着想,更是高兴,“这有什么?想当初,你祖母我十来岁便拉着家中姐妹,凑份子开店,小生意做的红火着呢!你这只出个画样子,实在不算个什么。”

    “孙女儿可不就是不懂这些个?因此才特特的寻您拿主意么?好祖母,您这次也帮孙女儿拿个主意吧?”崔婉清拉着崔老夫人的胳膊,好一通撒娇。

    瞪着一双清澈的大眼睛,满眼汝慕和信任的瞧着自家祖母,这小模样,说有多可人疼,就有多可人疼。

    崔婉清来求自家祖母这件事情,真可谓是做到崔老夫人心坎里去了,从她往日的做派,不难看出,这是位聪慧明智而且还很果断的老封君。

    她早早的就将管家的权利,交给了大儿媳妇儿,自己从旁协助,早些年还需事事关注,现在随着时间的推移,还有崔大夫人越来越有经验的缘故,老太君基本上已经可以放手了。

    可是今日崔婉清的一个小小请求,又不可避免的将她记忆里的一些东西给勾出来了,说个不客气的话,做老封君,也是很无聊的。

    发现有个能解闷的小事儿,崔老夫人也不介意活动活动筋骨,帮着小孙女儿赚点零花钱,就当是解个闷子,打发打发时间也不错啊。

    崔老夫人笑着将她搂在怀里,好一阵子摩挲,笑道:“好,看在你小嘴这么甜的份上,祖母就插手一回,祖母跟你说呀,这十两银子买断,咱们可是吃亏的,需得......”

    崔老夫人真不愧是从小姑娘家,就开始做生意的人,说起这些怎么多给自己争取利益的招数,简直就是如数家珍。

    饶是崔婉清也是个种高手,还是从老人家身上学了不少。

    有了崔老夫人的插手,很快,崔婉清手里就多了一份合同,上面写的并不是一个画样十两银子买断,而是参了干股进去,这可是细水长流,比十两银子的利,多得多了。

    崔婉清满意的将手里这薄薄的一页纸,装进了梳妆台上的雕花红木盒子里,“玉兰姐姐将它好好收着吧,以后咱们手里可能宽松好些了,只靠着月例,也着实是太紧了些。”

    玉兰笑着用手里的小铜锁,将盒子锁住,“这可都是小姐您的本事,这每月只出五个画样子,您不觉的少了些?”

    玉兰可是知道的,崔婉清画了不少漂亮的图样,都锁在卧房的八斗橱柜里,知道的也就几个心腹,钥匙却是在方妈妈的手上。

    所以别说是五个画样,就是十个,崔婉清也是交的出来的,这才有此一问。

    崔婉清弯了弯嘴角,问道:“玉兰姐姐可知道什么菜最便宜?”

    “嗯,这个婢子还是知道些,无非是白菜,青菜这些了。”这问题不难,玉兰回答的很快。

    崔婉清瞧着镜子,理了理鬓发,顺手正了下头上的点翠雀头珍珠步摇,很随意的又问了句:“那你说它们为什么这么便宜?”

    “因为这些菜最多啊,好养活,农户家都种这些......”说到这里,玉兰恍然大悟,笑道:“到底是您聪明,物以稀为贵!小姐,多了可不就都是白菜价了?”

    崔婉清噗哧一笑,转过身子,歪着头正要对玉兰说点什么,就听着门帘声响,却是郦哥回来了。

    她本就是个爱笑的,这会看着笑的更为开心。

    “呦,咱们郦哥今日定是发了一笔小财,瞧瞧这笑的,眼睛都快找不见了。”崔婉清心情好,忍不住调侃了郦哥几句。

    就见郦哥伸手从怀里拿出两样物件,一样是个带着木兰花香的水墨画信封,另一样,却是个巴掌大小,大红色绣昙花的香囊。

    郦哥笑着将信封双手奉上,“哎,我的好小姐,婢子今日才算开了眼界了,您是没看见,咱家三公子的书房,那收拾的叫一个齐整。”

    “清一水的紫星楠木家具,帷帐都是双层的,一层云锦,一层茜雪纱,偏偏用的白灰两色,这般冷门的色,配在一起却是那样的干净。”

    “唉,就是里面伺候的姐姐们,也都是俊的很呢。”

    在郦哥充满赞叹的唠叨中,崔婉清含笑看完了信,笑道:“你要是实在喜欢三哥那,赶明个,我再写封信,送你过去他那边伺候,成不成?”

    郦哥眼瞪的跟铜铃似得,跺着脚急道:“小姐说的什么话?婢子不过是觉得三公子的格调高雅,人家欣赏欣赏都不可以么?!”

    崔婉清扑哧一笑,“行了,逗你玩呢,去喊你莺巧姐姐和曾妈妈过来下。”

    郦哥连忙应了,走走到门口了,她突的顿足,拍了下脑门,拿着手里的香囊又回来了。

    她麻利的将香囊打开,将里头的四个赤金打成花朵样的小金裸子,倒了出来,献宝似得言道:“小姐,您留三个,赏婢子一个好不好?婢子就喜欢这个丁香花的。”

    崔婉清瞧她这样,心中柔软,轻轻的摸了摸她的头发,“都给你顽,让你莺巧姐姐帮你收着吧,你是个大意的,别到时候找不见了,又来寻我哭鼻子。”

    郦哥大喜,一路小跑的出去找莺巧了。

    不一会,曾妈妈和莺巧这对母女进了门,母女俩齐刷刷的给崔婉清请安,动作简直如出一辙,瞧得崔婉清不由得发笑。

    “曾妈妈,你那小儿子叫什么?崔婉清也不啰嗦,直入正题。

    曾妈妈一怔,“奴婢的大儿子叫做曾泰,小儿子叫做曾福。”

    “昨儿个听妈妈说,曾福还没领差事,今早上,我让郦哥去了趟我三哥书房,还好三哥赏脸,说是身边正缺个人手,你让曾福一会去寻三哥身边的崔东子,先把手续办了,也好让人家尽快安排差事。”崔婉清口气如常,仿佛说的是再寻常不过的事情。

    曾妈妈却是被这个突如其来的喜讯,弄得不知所措,还是莺巧拽了拽她的衣袖,“娘,还不快谢过九小姐?”

    就听着噗通一声,曾妈妈就给跪下了,不但自己跪,还拉着莺巧一起跪,“奴婢谢谢九小姐为那臭小子操心,奴婢......”

    崔婉清早就示意玉兰亲自掺扶她起来,是以这感慨谢恩的话,也就没能说完。

    曾妈妈这般的激动,倒将莺巧弄得不自在,好在曾妈妈很快急着回家,好让小儿子去外院找崔东子,这得先把坑给占住了,心里才能算是彻底踏实。

    见她出了门,莺巧才算长出了口气,扭脸看到崔婉清几人,都笑着瞧她,不由得讪笑着言道:“婢子的娘亲就是偏疼小儿子,倒让主子您见笑了。”

    她的话音刚落,就听见门帘声响,芳绒进来屈膝禀到:“西府二夫人那边,使人送来了请帖,送帖子的人这会还在小厅,小姐您过....去见她么?”

    说完,双手奉上一张请柬,这请柬色泽艳丽,紫色底上起着大朵的暗纹花,细一瞧,应该是海棠,再一闻这淡淡的花香,可不就是海棠花的香味?

    “海棠花柬?”崔婉清接到手里,不由得大为诧异。

    这可不是一般的请柬,乃是鲁王府一年一度的百花宴。

    鲁王是当今圣上亲弟,深受皇宠,鲁王妃身份贵重,又爱热闹,最爱行月老之事,这京城里的矜贵人家,十桩亲事里,就有两三桩里有她的影子。

    这百花宴,说白了,就是相亲大会。

    因鲁王妃她独爱海棠花的娇嫩,请柬便做成海棠花纹,又加了海棠花香,便被称为海棠花柬。

    不论谁家的小姐,公子,要是能接到此柬,那可真是倍有面子的事情,少不得以此为荣,大肆炫耀。

    “母亲还真是疼爱我呢,我怎敢怠慢替她传话的妈妈?走吧,去看看。”崔婉清合上手中写着崔九小姐的请柬,随意的搁在妆台上。

    她也不换衣裳,只顺手在妆合里拿了个赤金凹凸花纹手镯套上,就起身往小厅走去。

    到了小厅,方妈妈正在陪着一位穿着淡青色褙子的妈妈说话,瞧着两人都是笑容满面,想来说的还挺合契。

    “贾妈妈好,母亲让您过来传话,大老远的跑这么一遭,可真是辛苦了,”崔婉清笑着和来传话的妈妈打招呼。

    见贾妈妈行礼,崔婉清连忙亲手扶起,顺便吩咐道:“莺巧,快些去我屋里,将外祖母刚送来的荔枝端来些,好让妈妈尝个鲜。”
正文 第五十四章 花会(求订阅,湿羽轻拭 和氏璧加更)
    &bp;&bp;&bp;&bp;贾妈妈一听崔婉清让莺巧给她端荔枝来吃,笑的见牙不见眼的,“哎呦喂,这般稀罕的吃食,奴婢哪有这个福气用,莫糟蹋了好东西,还是九小姐您留着慢慢吃吧。”

    荔枝这东西最不经放,又是打南边送过来的,路上那都是快马加鞭,马不停蹄,就这运到京城里,十笼里,也只得半数罢了。

    因此价高不易得,崔府这般的大氏族,也只有老太君和两位夫人得用,可见其稀罕。

    崔婉清能拿这样的矜贵东西来款待她,这果子的滋味尚在其次,最难得的是这份脸面!

    想到回西园后,又有了额外的谈资,贾妈妈这神色禁不住的有些得意。

    “瞧妈妈说的,我这也是外祖母怜惜,从自己嘴里省下来些,送来给我这外孙女解解馋,俗话说得‘赶早不如赶巧’,妈妈以前对我颇为照应,可别再客气拉。”崔婉清这话说的贾妈妈好不慰贴,笑着连称那里。

    崔婉清很快就知晓,这次崔府可是得了好大的脸面,东西两府的嫡小姐都有请柬,就连五小姐崔婉云,也得了邀请,这可不多见。

    因着百花宴所请名额有限,每家不过是一两位适婚女子罢了,这次崔家居然就有四位,连甚少收到邀请的庶女,也成了座上客。

    那自己这个才十岁的女娃儿,跟姻缘两字还扯不上的收到花柬,也就不算稀奇了吧?

    总之,这件事情在崔婉清的眼中心里,透着十足的诡异。

    看着身边的人,个个都是欢天喜地,玉兰和方妈妈的脸都有些泛红,这可不是因为天热,是心中激动。

    崔婉清摇头笑着叹息,“想清闲的过个日子,怎么就这么的难?总有前世里没发生的情况跑出来,这是因为自己重生了?还是因为崔婉云太出名?”

    不管崔婉清心里怎么想,自家能得了四个名额,崔老夫人觉得倍有面子,这会也不计较什么东府,西府的了。

    自己亲自掏私房,给四位接到海棠花柬的孙女儿,由里至外的重重的置办起行头来。

    首饰头面不消说,都是仙宝阁的上好头面。

    衣裳也不让府里的针线房经手,而是请了京城第一制衣纺‘丽姿阁’,上门来给小姐们量身定做。

    崔婉清冷眼瞧着,大有不惜血本,只求姿容出众的架势。

    她这里想不出个所以然,只能是乖乖的听祖母吩咐,务必在百花宴当天,将自己打扮的美美的,去参加这一年一度的盛会。

    却是全然不知,这次崔家会收到四分请柬,都是暗中有人刻意为之!

    请的人多全是打掩护,那人如此费心谋划,为的只是四姐妹其中一人罢了。

    ........................................

    每年的八月二十六,鲁王府都会如期举办百花宴,海棠花柬提前半个月送出,盛情邀请京城里的贵少贵女们,同去鲁王府西山别院赏花观景。

    光是赏花看景的,难免会让人觉得腻烦,于是,鲁王妃又推出了文武大会,男女各占半边天,这比试的名目分成了八大类,琴棋书画,厨艺,女红,赛马,射箭。

    前面四项男女皆可参加,后面四项男女各半,细一品味,不难看出,鲁王府的女主人,还是很看重女子的。

    这每一项比赛的头三名,都会有重礼,这首饰摆件有之,名剑名驹也有之,总之是玲琅满目,很是吸人眼球。

    鲁王妃举办如此盛会,已经接连二十三年了,在京中最负盛名,各家的公子小姐,都盼望着在此拔得头筹,借机扬名,一举成为京城贵族圈子里的风云人物。

    巳时初,正是一天晨间最好的时光,今日老天赏脸,正是阳光明媚,清风徐徐,鲁王府西山别院的百花苑,也是树木葱葱,百花绽放,一片的生机盎然。

    因着鲁王妃喜爱自然,最爱这些绿树红花,别院中的园丁也是高手聚集,南北兼顾,不但是将花草树木都养的比别人家出色。

    而且有一些低矮的灌木类植物,还被手巧的园丁,别出心裁的修剪成动物的模样,花朵也被摆成各式各样的造型,极是有趣,还又不失观赏性。

    苑中的碧月潭乃是贯穿整个百花苑的一池活水,色泽碧绿,水面上荷叶朵朵,间或有嫩嫩小小的花苞,着实养眼的紧。

    那些穿插游曳在荷花群中的各色水禽,更是种类齐全,你瞧那鸳鸯成双,黑白天鹅交颈在水面,水鸭子,白鹭更是在水面上低头啄食,熙熙攘攘的好不热闹。

    此时,在碧月潭西边观景阁的最高处,正凭栏而立着三位少年公子,他们身后的仆役虽多,但都是悄无声息,二楼三楼的楼梯上,侍卫更是隐约可见。

    再一瞧这几位的着装打扮,都是华衣贵饰,手上摇摆的纸扇,不是象牙柄,就是翠玉柄,扇面上的诗画也是古意蕴然,一看就不是凡品。

    这三人的眉眼间颇有几分相似,大约是亲兄弟,他们正遥望着湖对面三三两两的人群,指指点点。

    这兄弟三人面上的神色有恬淡的,有高兴的,也有深沉的,各不相同。

    看模样举止,应是长居高位之人,举手投足间那发自骨子里的高贵,自然而然的便带了出来,越是不刻意的装样,越是让人压根不敢小觑。

    全身上下,大概也只有腰间玉佩上的明黄錦穗,能让人隐隐约约的窥探出某些讯息。

    只听其中那位略有些兴奋的紫衣公子,大声笑道:“六哥平日里最是不耐这些俗事,今日里却肯陪着弟弟们来参加百花宴,可真是稀罕,让弟弟我喜出望外。”

    而那位面色深沉的公子,闻言也不说话,只是瞧了眼身边穿白衣的公子,看着那位眼神淡然,嘴角带着一抹似有非无的笑意,忍不住微不可查的皱了皱眉。

    这紫色衣袍的公子乃是当今圣上的九皇子,齐玄礼,今年十六岁,刚刚行了冠礼,被圣上钦封为睿郡王,赐郡王府邸。

    而面色深沉,少言寡语的这位,是圣上的六皇子,齐玄禛,今年二十二岁,因他办事妥当,很是为圣上解忧,被封为晋王,赐晋王府。

    这俩位乃是一母同胞的亲兄弟,其母是当今敬妃娘娘,因着大靖皇朝是子凭母贵,所以晋王爷和睿郡王,在皇子中当属佼佼者。

    齐玄禛刚看的那位,乃是圣上的十三皇子,齐玄辉,今年十二岁,其母月嫔早逝,幼时没少被别的皇兄和奴仆欺负。

    要不是齐玄禛无意间发现了他,心生恻隐,求敬妃收养在身边,怕是这位坟上的草都长得老高了!

    齐玄辉自打被敬妃收养,各方面的待遇都是跟齐玄礼一个样,随着齐玄禛和齐玄礼兄弟俩出宫建府,敬妃身边就剩了他一个,更是换着方的打扮他。

    他今天身上这件斜襟长袍就是雪蚕丝制成,垂感极好,腰束浅蓝色的白玉祥云纹宽腰带,其上只挂了一块玉质极佳的墨玉,古朴沉郁,一看就是有些年头的古物。

    头上簪着一顶白玉镶珠冠,额前有几缕发丝被风吹散,衣襟飞散,显得颇为轻盈灵动,一对灿若星子的眼睛,在阳光的照耀下,更是流光四溢,美不胜收,用一句‘轩轩如朝霞举’来形容,也绝不为过。

    齐玄辉看着眼前的美景,听着九哥不怕死的打趣六哥,还有些不是很习惯,不知道是不是重活一遍,自己看待事物的眼光就改变了?

    总之,前世里的认知,和这大半年的感觉,简直就是截然相反的。

    齐玄辉毫不夸张的说,现在的敬母妃,对自己和对九哥,并无多大区别,都是一般的疼爱,而六哥因为自己古怪的个性,仿佛还偏重自己些。

    但是为什么九哥从不吃自己的醋?还跟自己一副哥俩好?

    齐玄礼的所作所为,是出自真心?还是故意在迷惑自己的?

    想到这些,齐玄辉的眼前不由得闪过前世里,一些破碎的画面。

    画面中的齐玄礼,正在面红耳赤的对一副死人脸,眼睛抬都不抬一下的齐玄辉大喊:“你这样做是在把自己往死路上逼,你到底是为了什么啊?”

    “为权?你已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为财?皇兄的国库还没有你良王府的私库丰盈!”

    “为女人?京城第一美女是你的宠妃!”

    “齐玄辉,我的良王爷!你知道吗?你现在就像一只最贪婪不过饕餮,迟早得把自己撑死!”

    “十三弟,算是九哥求你了,醒醒吧,不要再执迷不悟了,难道兄弟亲情不值得你留恋?!难道我们从小长到大的情分,就这么脆弱?敌不过那些虚无的东西?”

    齐玄礼的眼神是那么的悲痛,那么的无可奈何,刺的人心里疼。

    齐玄辉赶紧摇了摇头,不愿再想下去,他瞟了一眼兴高采烈的齐玄礼,“莫非他不是嫉妒我?是真心的为我好?难道说一直以来,我都是个眼亮心盲之人?”
正文 第五十五章 兄弟(求订阅)
    &bp;&bp;&bp;&bp;齐玄辉这边厢忆起前事,禁不住的扪心自问,而他身边的齐玄禛,此时的心里也不平静。

    自从去年冬里,齐玄辉在往西山皇家寺院进香的路上,为齐玄禛挡了一次毒箭,九死一生的逃出了条性命后,齐玄禛这个做六哥的,可真就是有些看不明白,自家这位十三弟的行事了。

    以前的十三弟因着生母的地位不高,去世的又早,外祖家远在西北,心有余而力不足,也帮不上他太多,因此齐玄辉打小就被人欺负。

    宫里的孩子天生的敌意强,当时的五哥,十弟也才都是小豆丁,偏分就知道将这个不受宠的弟弟,往死里的折腾,也不知道是不是想着,少一个兄弟,将来就少一个挡道的?

    直到后来齐玄辉被自己护着了,他被人糟践的情况才算是有所好转,可就算自己和母妃再关心,也依旧不能弥补,齐玄辉小时候受到残害后,所遗留的心理阴影。

    齐玄禛到现在都不能忘记,六岁大的齐玄辉当时被十弟的太监,打得半死,可是那恨意十足的眼睛,瞪得犹如铜铃大,死死的咬着一个小太监的脸,怎么都不松口,硬是生生的咬下了一块生肉!

    本来打算绕道走,不给自家惹事的自己,当时大约就是被这份狠劲给震住了,脚步却是再也迈不出去了。

    一个瘦骨伶仃的孩子身上,竟然蕴含着这么强的意念,这个人的身上还和自己留着一样的血脉。

    齐玄禛心中一软的结果,就是自己和九弟又多了一个弟弟。

    而这个弟弟和天真可爱的九弟截然不同,简直可以说是截然相反,若说齐玄礼是最耀眼的太阳,那么齐玄辉就是最漆黑的夜晚。

    齐玄辉阴狠毒辣,对人对事一象都是瑕疵必报,而且还是谁都不信,和正常的齐玄礼比起来,真的是十分的古怪。

    可以说是除了自己和九弟,谁都不信,就连母妃他都是警惕的看着,至于身边伺候的太监宫女,那更是跟防贼子似的提防着。

    但是这大半年以来,原本便十分留意齐玄辉的他,发觉自己的这位十三弟,在慢慢的改变着自己。

    虽然不是很明显,但的确是和以前大为不同了。

    首先是齐玄辉眼中的冰冷,渐渐的在融化着,行事阴毒也是越来越少见。

    看着母妃的眼神,那是越发的柔和起来,以前最耐不性子被敬妃打扮的他,现在可以半个时辰都不动一下,直到敬妃满意点头为止。

    而对于九弟的冲动和啰嗦,也不再无言的抵抗,话也多了些,起码可以和人正常的交谈,不会再是问十句,也不见答一句了。

    就连对下人也宽待了许多,眼界也开阔了,在和自己相处的时候,少了几分依赖,多了几分敬重,遇事居然也会跟自己说出来个一二三。

    这在以前是根本不会发生的事情,想到以前像个锯嘴葫芦,自己说什么他才做什么的齐玄辉。

    再看一看眼前,带着一抹浅淡的微笑,轻摇扇子,温和的瞧着九弟作怪的齐玄辉。

    他还是觉着现在的齐玄辉更像个人了,以前的十三弟,太冷酷,太黑暗,总让齐玄禛有一种莫名的担忧和不确定。

    不过眼下齐玄辉的种种改变,也让齐玄禛觉的心里不踏实,俗话说得好啊,‘江山易改,本性难移’,齐玄辉现在悄然改变的,可不就是他的本性?

    若是别人,他绝对是不闻不问的,可是事关自己一手养大的齐玄辉,齐玄禛还是无法装作淡定,到底是特意的找了个时间,兄弟间做了一番恳谈。

    没想到,齐玄辉听完了他的询问,并无辩白,却是问了齐玄禛一句话:“六哥,要是弟弟我一辈子都站在您身边,支持您保护您,将来您要是得志了,会容的下弟弟我么?”

    齐玄禛当时随口就要说出:“为兄肯定会和弟弟们同甘共苦,不离不弃。”

    但当他看到齐玄辉俊颜上,那两道郑重到沉重的目光,齐玄禛把这句话咽到了肚子里,在书房里踱起了步子,极为认真的想着这个问题的答案。

    良久,齐玄禛抬起头,真挚的看着齐玄辉的眼睛,“若只是我们兄弟之间,为兄的怎样都能容得下你,从你六岁那年,为兄将重伤的你带回瑶华宫,打那时起,你便和九弟一样,都是我的同胞兄弟,别无两待。”

    “至于你说将来,只要你不做祸国殃民之事,为兄之心便永不会变。”

    “十三弟,为兄这样的回答,你满意么?”

    只见发问的齐玄辉皱着他漂亮的眉毛,双手环臂低头沉吟了一会,抬头又问道:“那要是弟弟真做了祸国殃民的事情呢?六哥会怎样处置?”

    这个问题齐玄禛刚就想好了,此时只见他站的越发笔直,凌然言道:“那自然是以国法为先,兄弟在后,若真是要到了处置亲弟的那一刻,定然是国不能容之大错,你若能犯下如此大错,为兄也定然有督管不利的错,自然与你一并承担便是了,还说多的作甚?”

    齐玄辉听完又低下头,神色变幻的寻思的半天。

    他的眼前出现了崔侧妃,那软软滑倒在铺着明黄龙纹的榻上的身影。

    脑海里浮现出的她,依旧是眉目如画,面容祥和,唇角还带了几分解脱的笑容,竟像是睡着了一样。

    而病入膏肓的自己,却在怔怔的瞧着眼前的睡美人,喃喃的喊着:“云儿,云儿......”

    而那人却是一动不动,任自己呼喊也不睁开眼睛。

    齐玄辉仿佛还能感觉到,自己伸手在崔侧妃的鼻尖抚过时,那种毫无热气呼出的冰冷感。

    也看到自己神色大变,眼睛里酝酿着狂风暴雨,不受控制的低笑起来,渐渐的,这笑声越来越大,越来越响亮,最终却是一口鲜血喷出,笑声嘎然而止,身体便扑在了自己的宠妃身上!

    齐玄辉压根没有想到,自己死都死了,却还是魂魄不散,就飘荡在半空中,看着自己最信任的太监,脸上泪水纵横,一双手颤抖的厉害。

    但却还是冷冷的吩咐道:“王爷升天,诸位可以按着王爷的遗愿,送各位娘娘,夫人随王架同登仙路!

    良王府发丧,京城遍布白帆,大靖朝圣上亲自为弟送葬,十几位皇子与信王爷亲自扶棺,金丝楠木的巨大棺椁之后,跟着五十三个楠木小棺椁,声势之浩大,场面之凄惨,多年后都无人能超其左右。

    前世里,自己生前就是唯我独尊,死后也是风光大葬,只不过这毒死满府妻妾为自己殉葬的手笔!也实在是太大了些!

    等到齐玄辉发现自己重生在少年时,不由得抬头问天,“是不是老天爷觉得自己前世造孽太深,今世里特意的让自己来做个补偿的?”

    而今生的自己,是不是也应该放弃投入黑暗,转而生活在明朗的青天下,重新感受一次不一样的生活?

    想到敬母妃那饱含慈母关爱的眼神,想到九哥依旧天真莽撞的惹着祸,想到六哥在自己身上投入的经历,再想到崔侧妃那绝美而孤傲的脸庞.......

    等齐玄辉再抬起头来的时候,唇边却是绽放出一抹笑颜,少见的揽住自家六哥的肩膀。

    哥俩好的叹道:“六哥,再过段时日,便是鲁王府每年一度的百花宴,你陪弟弟一起去吧,还有九哥,咱们兄弟三人一起去,好好的松泛一日,散散心也不错。”

    于是,今日的鲁王府百花宴上,多出了三位皇子。

    而崔府的海棠花柬,也由两张,变成了四张。

    齐玄禛看了眼两位弟弟,淡淡的言道:“瞧着对面人来的也不少了,这就过去吧,既然来都来了,要是不过去转上一圈,让王叔知道了,却也不像。”

    说完便当先扭身下楼去了。

    齐玄礼怪笑着揽着齐玄辉的肩膀,小声说道:“十三弟,你说,是不是咱家六哥开窍了,想再给自己添位新夫人?”

    齐玄辉就知道自己这位九哥,从来就不会有正形,明明是比自己大了好几岁,怎么老是孩子气的很?瞧瞧,这想的都是哪跟哪?

    以前总觉得他是扮猪吃虎,可是谁能两世都是扮的这样像?

    齐玄辉觉着眼前又亮堂了许多,突地生出了一个从来都没有过的念头。

    他皱着眉头,若有所思的小声言道:“我看六哥怕是要给九哥寻正妃了吧,您今年可也老大不小的了,他是做哥哥的,自然要替弟弟着想。”

    齐玄礼听完大惊,正经算起来,他今年也还不到十六,怎么就是老大不小的了?

    “我还没玩够呢,才不要娶个母老虎在家里管东管西!”齐玄礼刚要去找六哥明说。

    却是扫见齐玄辉的双眼,那一抹笑意可是藏都藏不住。

    他这才知道,自己居然反过来被十三弟给戏耍了!

    对着突然变得有贼心眼的齐玄辉,齐玄礼哪里还能忍得住?

    伸手就要去收拾这不敬兄长的弟弟。
正文 第五十六章 姐妹(求订阅,求粉红)
    &bp;&bp;&bp;&bp;齐玄辉本就是文武双全之人,尤其是武功,打小就学的极扎实,那里就能让半桶水的齐玄礼,轻易得逞?

    只见他是轻飘飘一个纵身,人便已经闪到了楼梯口,齐玄礼的魔爪,刚好差之毫厘,轻微的一个停顿之后,这就又折身往前追去,誓要报仇雪恨才成。

    这一对兄弟俩少有的,互相打闹着跑下了楼。

    走在最前面的齐玄禛,很快便被自己的弟弟们越过,瞧着前头两道活跃的身影,本是习惯性板着的那张脸,也禁不住在听到弟弟们嬉闹的热闹劲后,翘起了嘴角,露出个笑模样。

    “这样才像十二岁的少年郎嘛,相比之下,还是这样的十三弟更讨喜些。”他心中满意,到底是将心底的那几分猜疑去了些。

    毕竟现在的齐玄禛也是位二十二岁的年轻王爷,是齐玄礼和齐玄辉的好六哥,相形之下,更容易接受齐玄辉的改变,特别是好的转变。

    先不提对面那几位贵人,施施然的往人多处来,只湖对面的百花坛,此时正是人多热闹之时,这会已经到了的公子小姐们,也都和相熟的亲朋好友,结伴往感兴趣的地界相聚。

    在百花坛的入口处,站着几位刚到的小姐,最大的不过十四,最小的那位不过十岁的样子。

    这样的年龄尚幼的小姐,在这庆王府的赏花会上,还真是少见。

    只见其中一位身穿洒金大红绯罗琢花褙子的,显然年纪最长,打扮的也是最为端庄华贵。

    另一位身着粉色彩绣月华半袖的年轻小姐,和她并排而立,看到眼前是好一派热闹景象,神色也是极为兴奋,那里还能安耐得住?

    扯着自家姐姐就往里走,“大姐,晴表姐和灵表妹在那边,咱们快点过去吧!哎呀,你快看啊,灵表妹今日穿的这件荔枝红银线绣花儒裙真好看,在阳光下闪闪发光,我也要做一件一模一样的!”

    这个做姐姐的,丝毫不顾身后那两位年幼的妹妹,不但是没有丝毫的安排,甚至连招呼也顾不上打的架势。

    年长的那位,瞧着自己妹妹迫不及待的模样,微不可见的弯了弯唇角,摇了摇头,脚下却是一顿。

    扭身对身后的两位小姐说道:“五妹妹,你今日不要和九妹妹分开,你们俩到底年纪小了,虽好运得了帖子,可因着年纪的关系,却也不能参加什么比试。”

    “不过这百花苑的景色上佳,你们姐妹俩结伴也好好逛逛,倒不枉辛苦来了这一遭。:

    “刘妈妈,曾妈妈,你们俩可把两位小姐照看好了,水边就不要去了。”

    被她点名的两位妈妈赶紧屈膝应了。

    而那位五小姐却是拉着九妹妹的手,笑道:“大姐,四姐你们只管玩你们的,我和九妹妹就在跟前转转,不会乱跑的,只请两位姐姐走的时候招呼一声便可。”

    这四位,可不就是崔家的四位小姐,崔婉华,崔婉莹,还有崔婉云和崔婉清么?

    瞧着大姐和四姐走了,崔婉云拉起妹妹崔婉清的小手,笑的温柔的对妹妹言道:“九妹妹别担心,大姐和二姐不带着咱们,五姐姐带着你去玩。”

    只见她话说完了,崔婉清却是瞧着她,有些晃神。

    崔婉云摇了摇崔婉清的小胳膊,诧异的问道:“九妹妹这是怎么了?怎么这就又呆住了?”

    崔婉清闻言这才回神,换上笑脸,不好意思的言道:“再怎么看,五姐姐都是好美,妹妹老是会没出息的看的呆住,姐姐别介意,妹妹是不怕的,你想去那里,咱们只管去便是了。”

    崔婉清真的很想将崔婉云,只简单的当成自己的姐姐来对待,毕竟自己的灵魂已经有了新的归属,自己也有了新的路程要走。

    也是时候将前世的羁绊斩断,忘记从前,着眼现在才对了。

    可是,有的事情并不被自己完全控制,每次面对曾经属于自己的面容,崔婉清总是会忍不住的恍惚。

    前世里自己最是满意这张美丽的面容,可是现在这张面孔,在自己眼前出现的时候,自己就总是会被提醒,想起前世里因为这绝色,而带来的痛苦和绝望。

    “这算不算是最大的讥讽?自己真的能完全的割舍下前世的一切吗?”崔婉清真的有点怀疑。

    崔婉云听完九妹妹的话,不由得轻抚了下自己的芙蓉面,嘴上不说,心里对这身新皮囊,还是真心满意的!

    崔婉清的童言童语,定是发自内心的肺腑之言,这真心话,总要比奉承话听的人心中舒坦。

    崔婉云心中欢喜,这笑容就更加真实了几分,对崔婉清越发的和颜悦色起来。

    想到上次自己在背后,给九妹妹使得那一招推手,她心中免不了有点愧疚。

    “不要这样,你看看,九妹妹现在在祖母跟前,可要比先前的日子,强过百倍,我这可是帮她!不是害她。”崔婉云再一次的给自己催眠打气,好让自己相信,这才是真正对九妹妹好的方式。

    崔婉云微微弯了弯腿,柔声对崔婉清言道:“姐姐瞧着那边的牡丹花开的顶好,妹妹不是最喜欢牡丹了吗?可惜咱家的名品都在母亲和大姐姐的院里,难得见到,今日既然有了这般好的机遇,姐姐带你去看个够。”

    崔婉清笑的可爱的点了点头,任由自家这位搞不清是谁的五姐姐,拉着自己前行。

    走在前面的崔婉云却是没有瞧见,身后的崔婉清神色一变,无奈的笑着摇了摇头,暂且将烦心事抛去一边,只管观赏美景繁华。

    崔婉清前世里可没有这么幸运,没出阁的时候,碍于自己庶女的身份,鲁王妃就没邀请过自己,被送去良王府之后,自己又懒得看正室那种超然的嘴脸,不乐意来。

    倒还真是从没来过百花宴呢,想着能在没有任何纠结和心理负担的情形下,来看看名动京城,人人向往之的美景,也不乏是桩惬意的美事。

    这会子,人潮大都在八项比试那边,尤其是赛马和弓箭这两项,周边俱是人头攒动,欢呼加油的声音,隔得老远都能听到,期间还夹杂着擂鼓助威的声响,听着着热闹的很。

    相比之下,牡丹花坛这边几乎就没人,正巧让这小姐妹俩,自在的欣赏名品。

    崔婉云对牡丹花那是一点都不懂,纯属看个热闹,她的本心,其实是更加想去看赛马,她可真想去凑凑热闹,顺带欣赏下古代的贵族男女。

    “唉,算了,就当是小小的补偿九妹妹一下好了。”崔婉云看着正在认真赏花的崔婉清,自我安慰道。

    打从崔婉清搬去和崔老夫人一起住,崔婉云在西院可也没闲着,捣鼓出来不少新鲜的玩意儿,好在古代的丫鬟妈妈,一个二个的都十分聪慧,往往自己的一个小想法,就能被她们折腾出来诺大的花样来。

    崔婉云一边搞创新,一边通过十二妹妹来讨好嫡母。

    用新巧的物件,巴结三哥哥,顺道也和大姐四姐搞好关系。

    就连东府的祖母和大伯娘,也从未放松过,都是尽可能的猛刷存在感,但凡有个好东西,就得人手一份。

    总之一句话,崔婉云现在是本着交好一切能对自己有利的人,将自己身边的大环境,调剂到最佳,最有利的状态吗,随时准备面对那位,将自己和九妹妹害惨了的幕后凶手,再给自己来上一记重拳!

    只要一想到这人隐藏的如此之深,心性如此的沉稳,这都大半年了,还能一点马脚不露,崔婉云的心里就会无比的忐忑。

    她是在高速路上出了车祸死了的,结果再一睁眼,已经到了古代,还成了一位大美女,她觉着现在生活比前世滋润多了,若是能再钓个金龟婿,那可就更完美了。

    所以她是一点都不想自己再发生什么危险,对那害人的贱人,也是越来越在意了。

    原本崔婉云还想着是嫡母下的手,可是瞧着嫡母对自己,一直都是不咸不淡,压根不多瞧一眼的做派,她又有难免有些迟疑。

    崔婉云瞧着眼前的繁花似锦,想着古代后宅里的遭心事,怎么都笑不出来,望着远处的碧月潭,出起了神。

    而她身边的崔婉清,欣赏了一会自己最爱的牡丹花,忍不住的瞟了眼崔婉云,眼瞧着这皱着眉,都依然绝美的脸庞,她的心里那叫个堵心.......

    “算了,还是不要看了,越看越觉得老天爷作弄人!”崔婉清在心哀叹了一句。

    这便扭脸来依旧观看牡丹花,心中感叹真不愧是鲁王府,圣上的亲弟弟,单看这一片牡丹花,俱是名品。

    不管是娇颜的二乔,二娇,还是艳丽的姚黄,魏紫,都是花团锦簇,因着被人照看的好,有的花朵,竟开的比碗口还要大,真真让人惊叹。

    想到自己也曾拥有大靖皇朝最美,品种最齐全的牡丹花圃,崔婉清还是忍不住暗暗的得意了一下,自认为,自己以前的牡丹花圃,比之眼前的,还是要好上太多了。
正文 第五十七章 交错(求订阅,求粉红)
    &bp;&bp;&bp;&bp;崔婉清高兴之余,手是不由自主就习惯性的,想要去轻抚鬓边的金步摇。

    谁知道摸上去才发现,哪里还有什么金步摇?

    自己现在也就十岁的年纪,头上只梳了一个并不繁复的瑶台髻。

    鬓上除了一枝白玉响铃簪,就绕了一圈金镶珍珠的发带,好在莺巧的手巧,还给发带尾端结了錦穗,要不然.......

    崔婉清颓然的放下了手,颇为无奈的摇了摇头,暗叹因着年龄的限制,自己最爱的首饰,也还暂且不能戴呢。

    她这里正在小郁闷,就听到前边有少年哈哈大笑。

    嘴里还乐不可支说道:“六哥,十三弟,你们快瞧,这个小丫头,顶多不过十岁,居然就能参加百花宴,实在是忒稀奇!”

    “怎么?这诺大的京城里,就再没有年龄合适的大家小姐了?竟然要用小丫头来充数了?”

    “这是谁家的公子,口气这般嚣张,一点忌讳都没有?看来着古代的官二代,绝乎比现代的要牛掰的多啊!”崔婉云闻声便转脸去看。

    一对明亮的似水明眸里,充满了好奇。

    却见不远处站着三位贵公子,个个都是帅哥,不但是服饰高雅,就连气质也是个个不俗。

    好在她也是个有见识的,赶紧微笑着行礼,面上半点不见畏惧和失礼。

    而花圃边的崔婉清,在看清这几位贵人的长相后,却是神色大变,整张脸都是惨白,全身也是禁不住的发抖,不由自主的便是插花般的盈盈拜倒。

    脱口就是:“臣......臣女参见晋王爷,睿郡王,十三殿下。”

    崔婉云却是一愣,“合着这几位还是皇子,真正的龙子龙孙啊!”

    “运气这就来了,可见只要老天眷顾你,就算你站在无人的地界,也能遇见来躲清静的真龙!”崔婉云欢喜的不得了。

    崔婉清终是在最关键处,灵光一现的收住了声,将那可怕的自称收在了嗓子眼里。

    却是忽略了,自己一个十岁的女孩子,从哪里得知眼前的就是三位皇子?

    居然还将爵位都说的如此清楚.......

    这哥三也一样是没有想到,刚一进园子里,就被一个十岁的女娃儿,喝破了身份。

    且还把人家孩子唬的不轻,瞧那小脸煞白,小身子瑟瑟发抖的可怜样,真是让人怪不落忍的。

    晋王爷瞧了眼两个弟弟,意思是让弟弟们打个圆场,也就算是过去了。

    却只见齐玄礼一脸不耐烦,见兄长看自己,干脆扭过脸不去瞧自家兄长,一点不想出头说话。

    齐玄辉见状好笑的摇了摇头,瞧着面前还未敢起身的两位少女,神色一动,就想上前将佳人扶起。

    可刚走了那么小半步,察觉不当的齐玄辉,便又停了脚,“小橙子,还不将崔五小姐,和......和她妹妹扶了起来?”

    “喏。”他身后的小太监,三步并作两步,就将人扶了起来。

    崔婉清被齐玄辉那句崔五小姐,唬得心惊胆战,一见小橙子笑着将崔婉云扶起来之后,这才往自己这边来。

    她这才突地明白过劲来,自己可已经不再是崔婉云了,自己是崔婉清!自己不是五小姐,而是九小姐了!

    崔婉清只觉得这快蹦出嘴里的心,总算是又落回了肚子里。

    她站起身子,长长的出了一口气,脸色也微微有所好转,但是有些东西它是深入骨髓,刻在脑子里,记忆深处的。

    崔婉清的手脚还是禁不住的发抖,被恐惧笼罩的感觉,依旧是挥之不去。。

    她深深的呼了口气,大着胆子,扫了一眼齐玄辉,只见这位正在眼神灼灼的打量崔婉云。

    明明眼前的人就是前世里那人,但是崔婉清却有一种感觉,齐玄辉有点不一样了,是因为年纪还小,所以戾气还不够重么?

    大概是因为对此人太过熟悉,崔婉清看着这一身白袍,神色淡然,双眼中一片平和,甚至还有一点喜悦的齐玄辉。

    心里只有一个想法,“不,不是的,他骨子里就是黑暗的,这是与生俱来的,根本不是年龄大小的问题。”

    “这位怕不是中邪了吧?要不然怎么会说人话了?还晓得替人解围!而他眼神里的喜悦,又是为了什么?”

    “崔五小姐和她妹妹.......我的皇天菩萨,这魔头居然这么小就惦记上女人了!”

    她心里这般一想,刚刚有所好转的脸色,就又泛白了。

    崔婉云见她像是极不舒服,不禁想到刚才自家大姐的嘱咐,要是自己没将九妹妹照看好,回家去,怕是少不了要吃瓜落的。

    暂且倒是将那攀龙附凤的心思去了几分,将崔婉云一把扶住,满面关切的小声问道:“九妹妹这是怎么了?脸色好生难看,是哪里不舒服?”

    崔婉云见她在王爷,皇子面前,居然如此失礼,真是不知道该说她什么好了,眼见着性子最严厉的晋王爷已经皱起了眉头,她干脆两眼一闭,就势歪倒在崔婉云的怀里。

    一见这年幼的小姐晕倒,晋王爷想着,这小女娃儿怕是真是身子不舒坦,刚才见礼的时候,还是很有规矩的,起码这福礼行的,和宫里的贵人都不相上下。

    他这厌恶的心理一去,深色也舒缓了好些,挥了挥手,对地上跪着的丫鬟妈妈言道:“还愣着做什么,都起来吧,快些扶你家小姐去厢房,让王府的丫鬟去请了大夫来看看。”

    这地上的跪着的诸人,得了赦令,赶紧起来,将晕倒的崔婉清抱起来,往鲁王府给女客备的厢房而去。

    崔婉云着急的不行,那里还能记得住皇家最大?告退也得要正经的行礼才行?

    这就跟着一起走人了,还是曾妈妈看着不像,赶紧跪下磕头告了罪,直到三位殿下转身离去,这才起身,急急的追了上去。

    齐玄辉跟在齐玄镇的身后,忍不住又回头瞧了一眼,刚好看到崔婉云满脸着急的用帕子,给自己的妹妹拭汗。

    心中大为感叹,“原来云儿小时候还是很有爱心啊,瞧她对妹妹还是很关心的么。”

    “只不过原本她的规矩礼仪可是最佳典范,就连母妃都挑不出来毛病,怎么今天会接二连三的出错?难道,是后来才学的?”

    齐玄辉还正纳闷呢,就听见身边的九哥忍不住的发牢骚。

    “我的老天爷,这也算是世族小姐,尚书府的千金么?这规矩礼仪都是怎么学的?竟然连一个老妈子都不如,竟然也不告退,就这么大喇喇的走人了,真真少见!”齐玄礼扭脸瞧了眼躬身垂首,倒行了五六步,这才扭身而去的曾妈妈,禁不住的,发表了下自己心中的感概。

    晋王爷听见他这话,脚步一顿,转过身子,淡淡的说了句:“大概是见自家妹子晕倒了,担心太过所致,姐妹情深倒比只懂虚礼的强些,你就少啰嗦几句吧,崔尚书也属能臣,是个难得不贪的,就不要背后论及其家人了。”

    “我看你这礼仪也学的不怎么样,也得让人给你加加劲才是。”

    齐玄礼闻言脸色大变,连忙闭嘴,再不敢多说一句,唯恐回宫又被皇兄操练。

    十三皇子此时本应上前打个圆场,缓解一下气氛,但是他却闷头不吭声。

    晋王爷瞧了他一眼,只见自己的这位十三弟,却是紧蹙着眉头,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

    再一想刚才自家这这位弟弟,对崔五小姐在不经意间,表现出来的在意,可不要以为自己不知道,这臭小子看了人家小姐好一会,还差点忍不住想去亲手扶人家起来呢。

    “居然还能知道人家小姐是谁家的了!连排行都弄的清清楚楚,这小子,就知道是个肚里蔫坏的,如今怕也只是改了个皮相罢了,不过现在就想这些个,年纪是不是小了点?”晋王爷暗自沉吟。

    他忍不住又在脑海里,回想了下崔五小姐的长相,果真是个出类拔萃的,再长几年,定是个绝色。

    大约是觉着齐玄辉的眼光还不错,没丢他的人,晋王爷弯了弯嘴角,继续稳健前行。

    齐玄礼大约也是从自家六哥的神色里,瞧出来点什么,他往后瞥了一眼,只见人影都没有了,“崔五小姐?嘿嘿,只要有名字,还怕本郡王查不出来,你们俩到底有什么猫腻么?”

    他是忍住不瞧着齐玄辉俊逸不凡的侧脸,阴险的笑了。

    “五姐姐,今日都是妹妹不好,身子不争气,连累姐姐陪着,连个景色都没能好好瞧上一番,妹妹在这里给你赔不是了。”崔婉清十分不好意思的,对着对面的崔婉云赔不是。

    崔婉云心里肯定不高兴,第一次看到古代帅哥,居然就这么错过了,连话都没能说上几句。

    那可是皇子!郡王,王爷啊!

    想想都觉得心跳加速!

    崔婉云一眼就觉着那位晋王爷,极有威严,一看就是贵气十足的架势,这可比电视剧里生演的,强过千百倍去了,原装货就是一级棒!

    只可惜,自己和晋王爷连一句话都没能说的上,大好的机会,就这么白白的浪费掉了,怪可惜了得。
正文 第五十八章 钓鱼(求订阅,求粉红)
    &bp;&bp;&bp;&bp;“唉,真是太悲催了,老天爷也真是太会捉弄人了,不过我这身子,也才十二岁,这会就想这些,太早了吧?不过看着晋王爷的年纪也不大,等我十五六,他也还不过三十岁呢。”崔婉云心里天马行空的乱想一通。

    嘴上随意的对崔婉云言道:“九妹妹说的哪里话?咱们本就是亲姐妹,这倒是玩重要?还是妹妹重要?以后可别说这不着边的客气话了,没得让人笑话。”

    “你这会觉得怎么样?身上可好的多了?别一会祖母问起来,又让她老人家担心呢。”

    崔婉清自打进了别苑待客的厢房,就没胆子再出去。

    她也不敢让崔婉云出去,刚才齐玄辉那灼灼的眼神,简直刻在了她心里,生怕崔婉云一露面,就又被这个天煞孤星逮住。

    这要是再招惹上那个天煞孤星,可真是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要是这样的话,自己最终还是会被带累,那么兜了这么大一个圈子,又是所谓何来?

    她好不容易的,才又得了一次重活的机会,而且还拥有了新的身份,新的亲人,崔婉清可不想这一切随风消散!

    为了自己的新生活,她是绝不会去冒一点险的。

    于是,崔婉清很没出息做了缩头乌龟,她是真的害怕,就算是心里清楚已经换了皮囊,齐玄辉也只会注意美丽的崔婉云,看都不会看一眼自己这个小丫头片子。

    明明应该是感觉到安全的,但是偏偏崔婉清还是打从心底惊恐不已,几十年根深蒂固的恐惧心理,可不是半年一年就能消散无踪的。

    崔婉清为了防患于未然,就一直拖着崔婉云呆在厢房里,直到崔婉华和崔婉莹派人来请她们俩回府,这才双双出了二门,登上马车。

    “五姐姐请喝茶。”崔婉清亲手奉了杯热茶给崔婉云,见崔婉云低头轻啜,这才笑道:“这事情只有你我姐妹知道,一会回家去,也不要说便是,妹妹我晚间寻个机会,亲自跟祖母告罪便是,五姐姐只管放心。”

    崔婉云闻言,满意的点了点头,觉得这个小九妹,不管怎么说,还算是挺上道的,只不过想到这位很快就能去静惠学院,每日里和京城中的贵女相交,生活过的有滋有味的。

    而自己作为一个庶女,却只能窝在家里发霉,心里还是压抑不住的有些直泛酸,“什么破规矩,嫡女庶女的分这么清楚,还不一样都是人?还不是都是一个爹生的?明明父亲还宠爱我多一些呢。”

    “真是太不公平了,要是我也能去静惠学院读书,肯定比你们全都的人加起来,还要更出色!”

    想到这里,她的眼睛忍不住转了转,将茶盏放回案几上,笑着问崔婉清,“好妹妹,静惠学院,真的从来不收庶女吗?”

    崔婉清心中一动,这位的手伸得可真够长的,松翠院里都有眼线了,还真是不能小看了她呢。

    要知道,松翠院可是被老太君上上下下梳理了好几遍了,在这样的情形下,崔婉云竟然还能有消息,定是没有少下功夫。

    想到那些箱笼里的珍品,大约没少被崔婉云用来买消息,崔婉清还真是有些不自在。

    真要说起来,这庶女也不是不能进静惠书院的大门,只不过非得成为名义上的嫡女才成,也就是说,得将名字挂在嫡母的名下方可。

    崔婉清上辈子傲啊!自持是京城第一美女,又是琴棋书画样样皆通,因此和嫡母从来都是对着干,关系压根没有缓和过。

    甚至连面子上的事情,都不大愿意维系,比之现今的崔四小姐,有过之而无不及,算是将嫡母得罪的狠了,因此,父亲几次想让嫡母,将自己认在名下,却都被嫡母拒了。

    就这样,崔婉清是从来就没机会,踏进过静惠书院的大门,不过现在的崔婉云,却是放得下身架,拉得下脸面,很是会巴结崔二夫人。

    特别是对十二妹妹,更是花费了无数的功夫,这样一来,其实对崔婉云来说,还算是件好事情。

    起码,听阿桃她们说,崔二夫人在几位庶女中,对崔婉云已经算是不错的了,要是她自己加把劲,再让父亲出马,这件事情搞不好,还真能成。

    “也不是不能去的,只不过,非得是认在嫡母名下才成。”想到上次,这位五姐姐送自己的那两件摆设,也算是起了点不好的小心思,崔婉清决定,这次也在后面,不重不轻的推她一下好了。

    崔婉云一听这话,彻底没脾气了,她自家最清楚自家事情,现在虽说面上,崔二夫人对自己好多了,隔三差五的会送出点小东西,施点小恩小惠的。

    每日早晨问安的时候,也会和颜悦色的跟自己说几句闲话。

    可这都是因为崔二夫人,想借着自己,婉转的向崔二老爷示好。

    要知道,现今在崔家西府,香姨娘和容姨娘的风头正盛,这俩人从小一起长大,甚有默契,一点没被崔二夫人使得小伎俩所动,两位姨娘是相辅相成,把崔二老爷伺候的那叫一个舒坦!

    为了和这两个水葱似得姨娘斗法,崔二夫人这才对崔婉云好起来了,可那都是虚的,这要是想让她将崔婉云认作嫡女,难啊!

    “我晕,这简直就是白日做梦,压根不可能的事情,都怪前头那本尊,好死不死的,就爱和嫡母较劲,你现在死了倒轻松,你造的孽却都要我来偿还,着屁股擦得,哎呦呵!”崔婉云在心里好一通埋怨。

    真不对这位要将自己置于死地的嫡母,抱什么希望,她是无奈的撇了撇嘴角,伸手拈了一颗琥珀糖花生吃。

    崔婉清哪里知道,对面这位在心里正恨自己呢。

    她看着满脸失望的崔婉云,弯着嘴角轻声说了句:“五姐姐要是想让母亲点头答应此事,可也不是没有办法的。”

    崔婉云听到这句话,眼睛瞬间就亮了,颇有些按耐不住的趴在面前的案几上,用充满希翼的眼神瞧着崔婉清,脱口便问道:“什么办法?”

    崔婉清也不说话,只是瞧着她眉眼舒展的轻笑,崔婉云那是做白领的人,那里看不出来,崔婉清这笑容背后的深意?

    她慢慢坐直了身子,暗暗咒骂道:“我的神仙,这到底是个什么世道?十岁的女孩子,居然也会讨价还价了?这都要成精了吧?还让人活不了?!”

    可谁叫她现在有求于人?崔婉云陪着笑脸,满脸真挚的对崔婉清言道:“九妹妹有话只管说,只要是姐姐我能做到的,绝不推辞!”

    “妹妹不妨想想,要是姐姐我也能去书院上学,那你岂不是多了个伴?想来四姐姐那人如何,你也是知道的,与其竭尽全力的巴结她,还不如咱们姐妹俩搭伴,彼此之间也有个照应不是?”

    “妹妹要不是想让姐姐一起去书院进学,免得一个人孤孤单单,又怎么会如此多嘴?”崔婉清见鱼儿上了钩,非常满意的笑道。

    只不过这事情可也急不来,总要慢慢策划才成。

    自己现在最大的优势,一是不在自己原本的身体里,这可就躲过了自己这辈子最大的魔障!

    二是前尘往事皆在心中,这个不算大的崔家西府,崔婉清自信还是摸得清水深水浅的。

    看着崔婉云瞪着一对似水明眸,不错眼的瞧着自己,崔婉清笑了笑,“姐姐莫急,你应该知道,咱们母亲的心意,可不是那么好改变的,此事还得从长计议,需知,欲速则不达的道理。”

    崔婉云被崔婉清吊胃口,吊的真心难受,忍不住表白道:“妹妹,该如何让母亲点头,咱们咱且先不说,你先说说都让姐姐做些什么?姐姐现在就可以帮你办妥。”

    “看来自家这位不知从何而来的五姐姐,还真的是很有目标呢。”想到今日,自己无意间瞥到崔婉云瞧向晋王爷的眼神。

    崔婉清大约有些能猜出来,为什么崔婉云会如此想要去静惠书院进学了。

    京城南边的雨歇山上,静惠书院和鹏飞书院比邻而居。

    这两家都是京城里顶尖的书院,只不过一为女书院,一为男书院。

    大靖皇朝原本也是遵从古风,都认为女子无才便是德,并不随意让女子抛头露面。

    可是百年前,出了一位箴娴皇后,这位奇女子文武双全,帮着自己还是皇子的夫君,争得大鼎。

    后来在夫君早逝后,更是垂帘听政,匡扶自己年幼的儿子为帝。

    等皇帝十六岁,便毫不留恋的退出权利的中心,也算是功成身退,乃是大靖皇朝有名的女圣人。

    静惠书院便出自她的手笔,本意是为了自己的女儿,还有娘家亲戚家的小姐,不被可怜的拘束在深宅后院之中,没想到成年累月下来,也有了现今的规模。

    对于这位造福于大靖皇朝贵女的奇女子,崔婉清一向是敬重的很,只可惜,自己事到临头,却并不能像她一样,做个正直,心存善念的人。

    可见这圣人并不是人人都能为之的。
正文 第五十九章 提点(求订阅,求粉红票票)
    &bp;&bp;&bp;&bp;而鹏飞书院更是百年书院,历史还要比静惠书院更悠远些,很多才学渊博的大儒,都在鹏飞书院里教书。

    京城里上至王府,下至五品大员的嫡出公子,都会在书院里读书学习,甚至就连当今圣上的诸位皇子,除了每日在上书房学习,每隔三日,也会驾临鹏飞书院。

    毕竟在鹏飞书院里,当世的大儒更多,知识更加丰富,和佼佼者间的交流,也会更加的便宜,这对诸位皇子的成长,也是非常有帮助的。

    换句话来说,京城里最出名的金龟婿,几乎全都在鹏飞书院里了。

    崔婉云十有八九就是因为这个,才会这么想要进入静惠书院。

    女孩子嘛,未来的人生过的好与不好,全看将来嫁的良人如何。

    崔婉云这么有算计,对生活又非常有目标的人,又岂能不为自己的将来打算一二?

    本来崔婉清还在踌躇犹豫,到底要不要+让崔婉云有机会和齐玄辉碰面,心中很是为这个事情头疼。

    但是她这会跟崔婉云说了这么些话,感觉脑子渐渐的也恢复正常,总算能够正常的思考了。

    其实静下心来想一想,也就不难明白,在这风气开放的大靖皇朝,高门大户的公子,小姐之间,时常会有诗会,花会这类的聚会举办。

    自己能挡得住一时,终究挡不得长远,只要崔婉云的社交技巧足够,为人又能讨得那些大家贵女的喜欢,那么早晚也能再见齐玄辉。

    崔婉云不是个简单的女子,只看她和大姐四姐走的那么近,又可着劲的巴结崔长健,肯定就是为了这些个事情做打算。

    与其让她为这个对自己心生罅隙,将人完全的推向长姐三哥她们那边,还不如现在成全了她,暂时给自己寻一个同盟。

    毕竟这堵不如疏,说不定她在书院里,早早的就能遇见心上人,而且还是门当户对的良人也说不定。

    最主要的一点,是崔婉清想到,在今日的三位贵人之中,崔婉云对晋王爷的关注明显比较多,而对着风姿超群的齐玄辉,反倒不是很注意。

    在这种情形下,要是做的太过明显,被崔婉云察觉出什么,那么估计反倒要适得其反了。

    晋王爷的身份太高,以崔婉云这个庶女的身份,怕是连侧妃都够不上。

    崔婉云这个聪明的女人,她应该知道怎么样做,才是对自己最有利的。

    所以说这以后的事情,谁都说不准,崔婉清知道结果,但是问题是,现在的过程,却是在不停的变化之中。

    到底未来会变的好?还是会变得更糟?崔婉清的心里也没个底。

    她是真心觉着,自己重生一世,的确是改变了许多事情。

    也许,崔婉云原本复杂又悲痛的一生,也会因此而有所变化,这也都说不定。

    想到这些,崔婉清的心里觉得舒服了不少。

    再怎么说,对面坐着的,也是自己前世里的皮囊,说是没有一点眷顾,那都是骗人的。

    崔婉云上次对自己的小小算计,崔婉清心中有数,倒觉得还没必要,因为这些就和这位成为对头,现下的情形,多个朋友可比多个敌人强。

    她笑着对崔婉云言道:“妹妹所求,也都不算是什么大事情,其一,姐姐那里有一样赤金绿宝牡丹花领扣,还有一枝同款的步摇,妹妹想请姐姐割爱。”

    “其二,妹妹明年春里,便要回咱们西府常住了,姐姐你消息灵通,人脉广阔,到时候还请照应妹妹则个。”

    “其三,要是姐姐能如愿的进了书院进学,以后遇事,还请姐姐能先和妹妹商量一二,再做决定。”

    “你看,这三件事情,姐姐能答应妹妹么?”

    崔婉云对后面两条,都能领会,也就是结个同盟关系,可是第一件事情,那两件首饰,她可还真没什么印象。

    不禁纳闷的问道:“我自己都没见过你说的这两样首饰,怎么妹妹却是如此清楚?”

    崔婉清见她这般发问,知道这位前事一概不知,倒是很松了一口气,笑道:“大概是五姐姐你首饰太多的缘故,你十岁生日明明戴了这两样,妹妹一见便不能忘,现下腆着脸讨了来,你可别介意啊。”

    崔婉云心中一震,暗想以后说话可真要先斟酌一番,可不敢这般急冲冲的就脱口而出,险些就要露出马脚来,她可不想让人起了疑心,再要是安上一个神鬼之名,活活烧死,那可也太悲剧了!

    她讪笑着应道:“呵呵,还真被妹妹说着了,一会我到家便让梅香去寻,明儿个便给你送过去,至于另外两件,姐姐正是求之不得,怎会不应?”

    崔婉清见她好说话,一点条件不讲,笑着举起面前的茶盏,“古人饮酒歃血为誓,咱们姐妹本就是血亲,歃血就免了,今日就饮茶为誓好了。”

    崔婉云笑嘻嘻的端起茶盏,两个茶盏在空中碰出一声脆响,姐妹二人含笑饮了,都是开怀一笑。

    崔婉清要的那两样首饰,其实是早逝姨娘给她留的念想,整整一匣子的上等首饰,只不过这两样最为她前世所喜。

    反正现在的崔婉云丝毫不知前情往事,这物件放在她那里,早晚也是被她赏了人的,还不如趁机要过来,自己好好保存呢。

    崔婉清想到早逝的姨娘,心中不禁有些悲伤,这个女人就是因为颜色太美,而被崔二老爷喜欢,可也是因为颜色太美,红颜薄命,终究是早早的便去了。

    她看着崔婉云眼神中的恍惚,突的言道:“十二妹妹。”

    崔婉云闻言一愣,抬头去看崔婉清,却见自己的九妹妹端着茶盏品起了茶,姿势优雅,且如行云流水般的自然,让人看着就觉得养眼。

    瞧这架势,怕是不会再细说了,崔婉云含着笑,暗自揣摩。

    崔婉清瞧着她这般醒事,心中满意之余,禁不住又对这位前世是何身份,大觉好奇。

    以崔婉云的为人处事,言谈举止来推断,崔婉清却又觉得更加迷雾重重。

    崔婉云的行事一向圆滑,待下又及是宽厚,这样来看,这位绝不是穷人家的孩子,要是穷人家的孩子,绝不会经此大变,还如此淡定,手中有了大笔财富,还能毫不小气的四处散财。

    但是另一方面,崔婉云的礼仪稀松,最开始连个福礼都行不端正,就算过了这许久,看着也还是很呆板,而且这位手端是有的,但是却从不下狠手,这样一看,她又不像是受过正经教养的大家闺秀。

    “难道,是外室女?”崔婉清被自己的想法给逗乐了,摇了头笑了笑。

    就在此时,却是听到崔婉云欣喜的言道:“对啊,十二妹妹,那可是母亲的心头肉,眼珠子,好妹妹,姐姐到底是拘泥了,你呀,就等着瞧好吧!”

    崔婉清见她想明白了,微微一笑,“母亲这个人最是细心不过,而最相信的人,除了杨嬷嬷,就是春燕和彩雀,杨嬷嬷是再衷心不过的,不过春燕的年纪大了,婚配的人选也有了,这以后过得好不好,端的要看她的嫁妆可还丰厚了。”

    崔婉云闻音知雅意,点头轻笑不语。

    一行人回到了松翠院,诸人先去给老祖宗问安,晚上都被崔老夫人留了饭,崔婉莹兴致勃勃的说着今日的所见所闻,崔婉华恰到好处的添上那么几句,再有芙蕖刻意的捧场,崔老夫人倒是听的很开心。

    一时大家散了场,回到东厢崔婉清的闺房,挨到了没人的时候,玉兰终是忍不住问道:“小姐,您要五小姐两样首饰做什么?婢子瞧着她一副没放在心上的模样,想来怕也不是多金贵的物件吧?”

    崔婉清闻言心中一动,眼底多了些意味不明的神色,她对着镜子眨了眨眼睛。

    将香脂薄薄的抹了一层,顺便又给手上摸了些,“不过小时候的一点子念想,那时候就觉着五姐姐带着的首饰,怎么就那么好看?为什么我就没有?玉兰,你能明白我说的意思么?”

    她瞧着镜子里的自己,难掩悲伤,深深的吸了口气,坐的更为端正了些,翘着嘴角淡笑着加了句:“再说咱们不要她点什么,她心里能安么?我这位五姐姐可是不会相信,咱们是不求回报的。”

    玉兰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用犀牛角梳子认真的给崔婉清通头。

    这是按着方妈妈的嘱咐,从头顶到发梢,梳够九十九下,本是个养生养发的古方,旁边那瓶散发着淡淡药香的头油,正是配合这个用的,起的就是活血乌发,宁神静心的作用。

    崔婉清瞧着玉兰用心的给自己通头,无意识用手在首饰匣子里拨拉着,心里却是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今日一天的事情,不,确切的说,就是遇见三位皇子那一会的功夫,就让崔婉清频临崩溃的边缘。

    明明都已经重生快一年了,自己居然还是连看他久一点的勇气都没有,只听得他的声音,便觉得浑身发冷,如坠冰窖。

    这种感觉实在太糟心,崔婉清心里不由对自己的没出息,大大的为之鄙视。
正文 第六十章 铺垫
    &bp;&bp;&bp;&bp;但是这能怪崔婉清自己不争气,不够坚强吗?

    要知道,这种被人长期镇压,发自骨髓深处的恐慌,没有亲自体验过的人,真的无法明白其中的滋味。

    崔婉清的眼前,又浮现出那一张病入膏肓,瘦成皮包骨的狰狞面孔。

    那一对眼神凌厉,充满狠毒和戾气的眼睛,还是瞪的那么的大,神色还是那么的冷,盯着你的时候,就像是在看着属于自己的猎物,仿佛眨眼间就能将你吞进肚子里。

    想到那人在自己刚瞧到一点希望的时候,就用一碗‘驻颜汤’,打发自己先行一步。

    崔婉清到死的那一刻,才算是彻底的明白了。

    却原来自己和他在一起那么些年,一直都是被人家牢牢的捏在手心里,甚至就连死,也是人家说了算!

    自己压根就没有逃脱过!也从来没有逃脱过!

    突的,原本一片静逸的屋里,发出‘啪’的一声脆响。

    玉兰歪头往出声的前方去看,却见是崔婉清将一根翠玉簪子,扳成了两半,尖的那头好巧不巧的,偏就戳进掌心,血瞬间便浸了出来。

    玉兰一见主子流血,禁不住慌神了,把手里的梳子就那么随手一扔,赶紧先用帕子按住伤口,这才大声唤道:“来人,快来人啊,小姐手受伤了,快去取止血散来!”

    一嗓子喊出去,隔壁几间房子里,刹那间都有了动静,不一会,方妈妈,莺巧,郦哥,都围在崔婉清的身边。

    “小姐,疼不疼啊?要不婢子给您那几块酥糖?”郦哥眼中含泪,心疼的问道。

    她那会子养伤,疼起来了,莺巧便给她吃一块酥糖,嘴里甜滋滋的,觉得伤口也能疼的轻点,这会便将这法子说了出来。

    莺巧无奈的瞪了郦哥一眼,伸手将她拽到身后,安慰崔婉清道:“小姐,没事的,伤口不是很深,这止血散可是上好的,百盛堂的药剂,药效好的很,只要不见水,两三日就结痂了。”

    方妈妈细致的将白色棉布打成结,忍不住嗔道:“手里玩个簪子,也不抻着些力道,竟是将自己划伤了,可见还是个孩子,真是不让我们这些老的省心。”

    崔婉清心头的执念,恐惧,还有悲伤和无奈,都在这你一句我一句的关怀,埋怨中,渐渐的消散去了。

    被冰冻的心,仿佛缓缓的回了暖。

    她歪着头,调皮的笑道:“嬷嬷可不老,您瞧着且年轻呢,还美的不行,我们暗地里都好不羡慕嬷嬷您,要是等我到了您这个年纪,还能这般的好看,那可就知足了!”

    不知道是不是贪恋这份温馨,不愿意自己一个人沉入沉重的往事。

    崔婉清拖着几人说了好一会子话,直到自己困的上下眼皮直打架,这才被方妈妈和玉兰,合力掺扶到了牀上,沉沉的睡去了。

    第二日一早,趁着陪老太君用早饭,崔婉清便将因自己身体不适,连累崔婉云未能尽兴在鲁王府游玩的事情说了。

    “你这孩子,回来也不见你说,现在身体觉着怎么样了?要是还不舒服,就再请了大夫来瞧瞧才是。”崔老夫人其实昨个晚上就已经知道了,不过这会崔婉清主动承认,还是让她心中颇为舒坦。

    人么,不管自己是不是个老实的,但是都喜欢和老实人打交道,没有那个天生的,就喜欢跟那起子油滑的人相处。

    崔婉清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回话道:“也不是什么大事儿,就是孙女儿贪嘴,吃坏了肚子,又乍一见几位皇子,都是天纵英姿,气势逼人。”

    “孙女儿竟是被他们的威严所震慑,忍不住的害怕了,唉,说来都是孙女儿没出息,丢了咱们崔家的脸面了。”

    崔老夫人‘噗哧’一声,被崔婉清懊恼的言语,给逗笑了。

    她笑着安抚崔婉清道:“你昨日虽有失礼,但总是因为身子不适,几位王爷,皇子都是通情达理之人,不会和你一个小丫头见怪的。”

    “至于这礼数不周的事情,你就等去了静惠书院以后,加倍的努力学习,将这些规矩礼仪,都学的扎扎实实的也就是了。”

    “祖母,您这话的意思,是不是父亲答应送孙女儿去书院进学了?静惠书院已经同意收下孙女儿了么?”崔婉清喜不自禁的问道。

    压根没注意,自己已经是站了起来,瞧着还真是挺激动的呢。

    崔老夫人笑着摆了摆手,示意崔婉清坐下说话。

    这才不疾不徐的言道:“昨日晚间,你们刚走没多久,你大伯父就亲自过来,说是明安侯白日里亲自请他去百客居饮宴,席间说了你年纪也不小了,既然身子好转,就该去静惠书院上学的事情。”

    “你这位大舅父,还真是疼爱你,就连静惠书院的入学书,都已经给你办下来了。”

    “舅老爷做事这般的周到,谁还有话好说?你呀,就等着十月初去书院进学吧。”

    崔婉清闻言心中一动,站起身子,面向明安侯府,行礼而谢,嘴里喃喃自语,瞧着极是恭敬。

    崔老夫人笑着摇了摇头,叹道:“痴儿,你在咱们家里遥遥相谢,虽是心意挚诚,可你大舅父那里能知道?还是亲自写了拜帖,等他有空的时候,登门拜谢吧。顺道,也好看看你外祖母不是?”

    “哎,孙女儿知道了,一会回屋就写拜帖去。”崔婉清眉开眼笑的应了,转而又疑问道:“祖母,帖子写好了,让谁送去呢?总不能让内院的妈妈去吧?”

    崔老夫人正在饮茶,闻言,手上一顿,凝神想了想,吩咐道:“你写好了,就让曾妈妈送给外院的程管事好了,他专管人情往来,让他去办,最是合适不过的。”

    崔婉清笑着应了,暗想:“又是程管事,这可是第二次听他的大名了,也不晓得这位究竟是个什么来路?莫非,真是娘亲当年笼络的手下?”

    她瞧着崔老夫人低头饮茶,眼前不由得晃过晋王爷那威严的神态,这位才是真正能登大宝的真龙,而自家大伯父和父亲,却都是倾向于太子殿下的。

    当初就因着大伯父提早的站队,晋王爷登基后,才会对崔家下狠手,为了给崔家关在大牢里的所有男丁脱罪,崔老夫人这才听了崔二夫人的进言,选择向十三皇子行贿。

    让这位炙手可热的新任良王,为自家求情,不但是双手奉上三份之二的万贯家产,崔二夫人还顺势将自己也当礼物送了出去。

    好在老天垂怜,让自己重生一世,有机会来改变崔家的悲剧。

    只不过刚开始那会,自保尚且不及,那里还顾得上这许多?

    现在总算是挣扎着,有了自己的一方小天地,在祖母跟前也能说上几句话,又怎么能眼睁睁的看着,再让家族走向那样不堪的境地?

    想当初全家的男丁都下了大牢,死了半数不止,就连大伯父也是连吓带气的死在牢中。

    自家父亲最后虽被赦免,但是回家后,得知自己被送去良王府做妾,当时便气的吐血,不过一年天气,便也去了。

    崔婉清心中有恨,恨意滔天,可她却知道谁该死,谁该救,趁着昨日好巧不巧的见过三位贵人,不如就先铺垫一番?

    她在心中思索再三,斟酌了又斟酌,终是咬了咬牙。

    笑着对崔老夫人言道:“祖母,以前人总说天家威严,孙女儿却是不明其意,直到昨日见了晋王爷,睿郡王和十三皇子,才算是切身体会到了其中的深意。”

    “三位贵人真不愧是龙子,长相气势就是和凡人不同,特别是晋王爷,明明唇角带笑,可孙女儿还是觉着心中好生的敬畏,腿是不由自主的发软,心跳的都快从嗓子眼里蹦出来了。”

    “祖母,您说,是不是当今圣上的每一位皇子,都这般的出色?”

    崔老夫人闻言一怔,她近年来除了过年觐见太后,皇后,还真是甚少见到诸位皇子了。

    说起来,当今圣上子孙繁茂,成年的皇子就有十几位,公主更是多达二十多位,当今太子殿下乃是先皇后嫡子,六岁便封为太子,圣眷长盛不衰。

    可是这皇家的事情,向来都是不到最后一刻,谁也说不准结果。

    就像九丫头说的,随便见了三位皇子,便被天家威仪震慑的不轻,这些原本年少的皇子,都渐渐的长大成人了。

    一个两个的,还都是出类拔萃,卓尔不凡,这太子殿下的宝座,难道真的就能一直稳稳的坐下去?

    而这些年轻的,同样流着龙血的皇子们,就会老老实实的,不去肖想,这大靖皇朝最高统治的宝座么?

    “不,不会的,纵观大靖皇朝的国史,还真没有哪一位皇帝,是手上不沾满兄弟的血,就能坐到龙椅上的!”

    “大靖皇朝的龙脉,从骨子里就崇尚力量!没有展示过自身强大震慑力的皇帝,没人服他!”

    “看起来,这十来年的平静日子,随着皇子们的年龄,注定要面临结束了啊”崔老夫人想到这些事情上,心情也变得有些沉重。
正文 第六十一章 往事
    &bp;&bp;&bp;&bp;崔老夫人刚才的喜悦赫然退去,沉声对崔婉清说道:“想来皇子们打小便师从大儒,人中真龙,自然个个都是不差的,不过这些话,可不是咱们该说的,以后休再提起,去吧,回你屋里写拜帖去,祖母有些乏了,想要歪着歇一会。”

    崔婉清见崔老夫人神色有异,知道自己说的话,大约是触动了老人家心里的某一根玄。

    这些事情上,一个小女娃儿,还真不能多说。

    她现在能做的,也只能是点到为止罢了。

    只希望祖母能够明白,当今圣上的子嗣且多着呢,想坐那个宝座的人,也多着呢,可千万别现在就早早的下了定论才是。

    崔婉清是见好就收,笑着屈膝行礼告退。

    眼瞧着自己的这个九孙女出了门,崔老夫人将手中的茶盏轻轻放回案几上,脱了鞋,歪在榻上闭目养神。

    芙蕖连忙给崔老夫人身后放了软枕,又取过一床粉紫绣百合花的薄锦被,给主子盖上,继而在一旁的柜橱里,取出一对红木美人锤,跪在踏脚上的软垫子上,拿捏着力度给崔老夫人捶腿。

    别看崔老夫人闭目养神,其实这会她的脑子里,却是由自家孙女偶然说出的几句话,联想到昨日晚上,和自家大儿子的一番恳谈。

    自家这个大儿子,现在一心的,就是想要求一个能吏的名声,在官场上,那是出了名的严于律己,坐在户部尚书这个要紧的官位上,愣是做的清水官。

    除了官员们都该拿的孝敬,他会接住,别的是一概不沾,只是一心的为圣上办差。

    这样的高姿态,固然是崔家的家资丰厚在支撑着他,可是,崔老夫人却是明白,长子的心中有大丘壑,怕不是一个户部尚书就能满足的。

    正因为他的目标远大,因此上前些年,才能默许了,崔二夫人对明安侯府的所做所为。

    当时的崔永信,还只是一个四品的尚书左丞,可是那件事情过后,不过两年的功夫,他就一路高升到了现今的户部尚书。

    要不是因为尝到了宫中有人好做官的道理,崔永信也不会明里暗里的,促使崔家大小姐崔婉华进宫选秀。

    崔老夫人心里再明白不过,只要提前给大孙女定下亲事,完全可以避免选秀的命运,不用一辈子被关在高高的宫墙之内。

    只不过,儿子大了不由娘,崔永信先是说动了自己的兄弟,接着,就连崔婉华自己也愿意走选秀这条路。

    既然这一个个的都愿意,她这个做祖母的还能说什么?

    一句话,都是为了崔家的将来,崔老夫人就算再清楚,深宫内院的那一池子水,不好趟,却也只能闭口不言。

    总不能做个被孩子们都讨厌的老古董吧?

    崔老夫人多年管家夫人的眼界,让她看的远,看的多,更看的清,拦路石什么的,还是不要做了。

    而崔老夫人在崔婉清身上,看到的利益所在,崔永信很快也就看出来了,这不,明安侯刚一主动示好,他就稳稳的接住了。

    昨晚上特特的叮嘱自己,一定要对崔婉清多加照顾,多让崔婉清和明安侯府往来。

    这并不是做大伯父的慈心大发,不过是明安侯最近这一两年,圣眷颇隆,就连太子殿下,也是想要将其收拢在旗下,为自己所用。

    崔永信一门心思的巴结太子殿下,大概这又是起了什么心思了。

    崔老夫人一向不问朝堂上的事情,总觉着这女人么,就要像个女人的样子,可是只有一件事情,她记得非常的牢。

    自家夫君临死之前,拉住自己的手殷殷叮嘱:“咱们家老大有宏图之志,余心甚慰,只一样,万万不能参合到储位之争,就算是太子殿下将来频频示好,也不能让老大拉着崔家提前站位。”

    “需知,世事无常,咱们只是凡人,永远不会知道,谁会是笑到最后的那个,你只要牢牢的记住,也让咱们家老大记住,崔家是皇帝的臣子,我们永远都只忠于皇帝!”

    想到这些,自家夫君那意味深长的眼神,使得崔老夫人再也躺不住了。

    自家老大越来越明显的倾向于太子殿下,这可不是什么好兆头!

    自己本着在家从父,出嫁从夫,夫死从子的教条,不愿意和长子起了冲突,可是,现在长子的举动已经越线太多了。

    以前从来没人在她跟前提起这些事情,而她久不理事,也造成了警惕心的丧失。

    可今日崔婉清随意的几句话,却让崔老夫人突地发现,过了这么些年,当今圣上的皇子越来越多,长大成材的也不少,这也就意味着,储位之争更加的变幻莫测了。

    想到自家相公的临别警言,崔老夫人绝对不能让长子拖着整个崔家,去赌博!

    从龙之功,可从来就不是那么好得的。

    “芙蕖,你亲自去外院,请了大老爷过来。”崔老夫人突地的睁开双目吩咐道。

    但很快她便加了一句:“不,请大老爷去祠堂见我,我在那里等他。”

    “去请了舒妈妈过来,就说老身要按品大妆!”崔老夫人对白茶吩咐道。

    崔永信今日正逢休假,得了母亲传唤的消息,他和崔老夫人的感情甚好,也不敢让亲娘久等,稍作收拾,便带了两个贴身长随,跟着芙蕖来到了崔家的祠堂。

    崔家的祠堂,地处崔家东府的东北角,地理位置比较偏僻,不过修缮的很勤,门窗栋梁上的漆水,都是崭新的,色泽也不是以往的正红,而是略微深沉些的朱红,看着就是肃穆庄严之地。

    祠堂乃是崔家重地,这个院子里的下人,可也不少,而且因为差事的重要,月钱也比一般的仆役要多些个。

    门口伺候的婆子,刚才将崔老夫人迎了进去,这远远的又看见了自家大老爷,心中暗暗想着,不知府里又发生了何时,难免面上就带出几分惊慌之色。

    崔永信官场上浸y多年的人了,一眼就瞧出不对,扭脸对身后的长随吩咐了几句,瞥了一眼跪在地上发抖的婆子,这就率先进门了。

    这后面的长随伸手在荷包里去了一两碎银子,扔在婆子的面前,沉声吩咐道:“大老爷赏你的,管好你的嘴。”

    也不再往里头走,就站在大门口四处打量着。

    崔永信这会心里也是好一阵子嘀咕,他对自己的亲娘还是很了解的,这位老太君不是个多事的人,平日里跟自家媳妇儿也相处得好,甚少正儿八经的跟自己说些什么事情,像这样将自己请来祠堂说话,更是从没有过的事儿!

    “这究竟是怎么了?难道跟我昨日说九丫头的事情有关?当年我顺着西府的意思,冷了明安侯府,她老人家虽然没有当面明说,但心里很有些不愿意,这次莫非是看出了我的企图?不愿意让我这般行事?”崔永信也只能想到这些。

    他还不知道,这自家亲娘一会要跟自己说的事情,可要比这个事儿大得多得多了。

    崔永信进了大开着的祠堂大门,只见迎面便是几百个先祖家人的牌位,层层叠放,老祖的画像挂在正中央,两边挂着的,分别是二代祖和三代祖的画像。

    崔老夫人到得早一些,早就上了高香,这会祠堂里香烛,长明灯都亮着,瞧着倒是云雾缭绕,气氛越发的庄严了几分。

    崔永信先从舒妈妈手里接过了三炷香,对着牌位三偮首,将香凑在烛火上点燃,插进赤金双鼎大香炉中,复有站在跪垫之前,恭恭敬敬的磕了三个头。

    这才又面向崔老夫人,躬身问安。

    起身一看,他有点怔神了,只见自家娘亲居然穿的是一品诰命正妆,神色间好不严肃。

    “娘亲,这是出了什么大事?竟让您如此郑重其事的大妆而来?”崔永信脱口问道。

    崔老夫人瞧着儿子,摆了摆手,舒妈妈便带着祠堂里的下人皆数退了出去,到门口,边喝芙蕖合力将大门闭上,两人远远的走出数十步,就站在那里守着,为屋里的娘俩做个哨探。

    这两人都是崔老夫人第一信任之人,更是深谙为奴之道。

    舒妈妈今日不在老太君跟前伺候,是以却是还不知道,崔婉清当时跟崔老夫人说的那些话。

    而芙蕖可是从头到尾,都伺候在老太君跟前,此刻,她的心里可真的是如一锅开水般的翻滚着。

    “九小姐今日说的这话,到底是有心还是无意?是她自己想出来的?还是旁人指使她说的?”

    “九小姐从来都是谨小慎微的性子,就算是现在改变了许多,可这谨慎劲依旧未变,从来在老太君跟前,都是不会虚言一字。”

    “今日的她看似无意的说了那么几句话,但是却让老太君的心里,起了轩然大波,这不像是九小姐的行事风格,如果真的是她刻意为之,那么这又是所为何来?”

    芙蕖现在是旁观者清,崔老夫人是当局者迷,两人都对崔婉清有着不同的看法。

    崔婉清尚不知道,芙蕖的心里已经对自己起了疑心,让崔老夫人身边最在意的大丫鬟,对她刻意的关注起来,这可真是不妙啊。
正文 第六十二章 惊醒
    &bp;&bp;&bp;&bp;屋外,芙蕖老老实实的站在屋檐下守着,头垂得很低,也瞧不清楚她面上的神色如何。

    而祠堂里头的气氛,却是十分的严肃。

    “跪下。”只听崔老夫人气势尽显的,沉声喝道。

    崔永信也不敢犟,心里不知道怎么的,就想起幼时犯错,被老娘揪着耳朵教训的场景来,不觉有些恍惚,扫了一眼自家亲娘斑白的鬓发。

    心中由不得就是一酸,老老实实的跪倒了垫子上,低垂着头,不想让崔老夫人瞧见他的神色。

    看到儿子还算听话,崔老夫人心中一轻,她就怕这个长子人大心也大,压根听不进去自己的话,不把自己当回事儿。

    现在看来,既然能跪的这么利索,不在自己跟前死要面子的硬撑,那怕还是有的救。

    “老大有宏图之志,余心甚慰,只一样,万万不能参合到储位之争,就算是太子殿下将来频频示好,也不能让老大拉着崔家提前站位。”

    “需知,世事无常,咱们只是凡夫俗子,永远不会知道,谁会笑着站到最后,你只要牢牢的记住,崔家是皇帝的臣子,我们崔家永远只忠于皇帝!”崔老夫人不说一句废话,马上就先将亡夫的遗言,大声的背诵了一遍。

    她的语调平静又淡然,丝毫没有参加个人感情,但却又更加的彰显了这些遗言的力度,还有崔老爷子的高瞻远瞩。

    只见崔永信突的抬起头,大睁着双眼,目瞪口呆的望着自己的娘亲,满脸的不可置信。

    崔老夫人一看他这被人戳中心事的模样,暗叹这九丫头可真是家里的福星,一句看似无意的话,却是着实的提醒了自己,真乃是一语惊醒梦中人。

    只不过瞧长子这惊恐的样子,想要悬崖勒马,也不知道还来得及吗?

    她看着长子隐隐泛上水色的双眼,动情的对面前跪着的长子说道:“儿啊,这些话娘亲从来没有对你说过,这乃是你父亲的临终遗言,娘亲将它在心里牢牢记了十多年,总想着不要用上才好。”

    “真没想到,还是你父亲他看的长远,一语便将你料就,你老老实实的跟娘亲说,你到底是不是已经向太子殿下投诚了?”

    崔永信这会心里说是惊涛骇浪,波涛汹涌也不为过。

    他可真没想到,自己最隐秘的心事,早逝的父亲竟然能在十数年前就看准了,道破了!

    “崔家是皇帝的臣子,我们永远只忠于皇帝!”崔永信喃喃的念着这句话,突地问道:”娘亲为何早不说?”

    崔老夫人大惊,颤声问道:“我的儿,你可是已经......”

    “娘亲莫慌,倒还没有走到那一步,儿子还没有跟太子殿下见面亲谈过,但是这心里却都有些不明而喻的意思,现今若是拔脚退出,只做忠于皇上的臣子,会不会有点晚了?

    “这样一来,势必还得罪了太子殿下,将来万一是他登上大宝,崔家危矣!”崔永信有点激动的说道。

    崔老夫人刚提起的一颗心,又放回了肚子了,她伸手示意长子站起来,苦口婆心的劝道:“儿啊,那你又有没有想过,倘或你现在,就旗帜鲜明的站到了太子殿下一边,那么这些年长的皇子们,对你是个什么想法,咱们暂且不论,但是当今圣上,他心中又会是个什么想法,你有没有想过?”

    她一看崔永信忍不住要辩解,抬手便制止了,自顾自的继续言道:“圣上现今年纪渐长,眼瞧着本应忠于自己的臣子们,却是一个二个的,向年轻的太子殿下效忠,意图将他高高架起,他这心里能好受?能允许你们这么干?”

    “你需得知道,太子殿下就是太子殿下,只要他一日没有登基,他就永远只能是这个国家的储君!”

    “至于这储君是个什么意思,你可是鹏飞书院的优等生,就用不着娘亲再给你讲解一遍了吧?”

    “娘亲现在问你一句话,当今圣上,膝下成年的皇子有几位?有那几位是出类拔萃,让人禁不住要刮目相看的?”

    “又有那几位皇子已经有臣子在背后支持?娘亲再问你一句,你摸着良心说,太子殿下在他的兄弟中,他的品行操守,阴谋阳谋,是不是最最出色的一位?”

    崔老夫人能说出这么一番蕴含深意的话,在京城世家的老太君中,也是不多见的,她说的话,字字句句都是切中重点。

    一句一句,问的崔永信是面色忽青忽白,手脚发冷,额头上的冷汗直冒。

    他是朝堂上的重臣,手握大靖皇朝的钱袋子,这诸位皇子的情势,他是最清楚不过的。

    要说论文才,皇子里当属七皇子诚郡王,齐玄麟,此人天生文采横溢,十四岁便已经著书,在京城里,最受文人雅士的追捧。

    再论武功,自然是三皇子齐王爷,齐玄宏,这位最是勇猛善战,在西南边疆,早就是战功赫赫,横扫赣南,一向是军中大佬的宠儿,在圣上成年的皇子中,也只有他和六皇子,被封了王爵。

    而实干的晋王爷也不差,这位的母妃乃是敬妃,在圣上的心中,地位仅次于当今皇后。

    舅家的势力也是不弱,再加上晋王爷,已经帮着当今圣上办差六七年了,经常替圣上微服出巡,两年前的江南贪墨案,他铁面无私,连舅家的脸面都不顾,连斩贪官一百三十二人。

    抄家得来的银钱,竟让入不敷出的国库,瞬间丰盈起来,当即便名声大噪,圣上亲言褒奖:“吾子清正,真乃救世之能人也。”

    而睿郡王齐玄礼,十六皇子齐玄珪,这两位皇子性格天真爽朗,半大不小的少年郎,都是活力十足,时常陪王伴驾,圣眷更是一直盛而不衰。

    最主要当今圣上的年纪虽已不小,可是他老人家的身子骨,还十分的康健......

    崔永信越想越觉得寒气从脊梁骨子里往外直冒,越将局势看的全面,越觉得身上冷汗直流。

    他开始往太子殿下那边靠拢,也就是三四年前才开始的,据他所知,自家那个二弟媳妇娘家,还有大姐夫卞刺史,可都是太子殿下的人。

    而现在自己身边最得用的幕僚,特别是总在自己耳边为太子殿下说话的那几位,细细回想起来,可不就是嘉州那边过来的?

    这件事情里隐约里竟是和这两家人,脱不了关系。

    “莫非自己是被周家和卞家算计了?!”得出这个结论,崔永信大惊。

    这岂不是和自己想要拉拢明安侯,为太子殿下效力,自己借机在太子殿下跟前立上一功的想法,有异曲同工之处?

    当么下,他可真不知道,自己身边的幕僚,还有几位是周家和卞家安插进来的,甚至于说,自己的身边,搞不好就有太子殿下安插的棋子!

    崔永信那里还敢对娘亲有半点隐瞒?赶紧将自己想到的,没想到,但是却有疑问的,那是一点不敢落下的跟崔老夫人细细说来。

    崔老夫人听完心中大恨:“当初就应该以死抗旨才是,万万不该娶了那个丧门星进家门,看看吧,这十年下来,已经将我们崔家算计成什么样儿了?”

    可是她毕竟年长,经历的事情又多,心中再怎么愤懑不平,面上还是如常。

    她轻言细语的安抚长子道:“现今的情势,亡羊补牢于时未晚,这么着,你现在首先要做的,就是将身边的棋子暗线,全都找出来,想个法子全都处置了。”

    “至于这身边一时的人手不足,不妨去求求你大舅父,他虽然已经致仕告老在家,你两位表弟也外放了,可是他的身边人手多,只要你低头服个软,他肯定不会不帮你这个嫡亲的外甥。”

    崔永信想到以前因着对明安侯和茜贵嫔的看法不同,舅甥俩的意见相左,为这些个就置上了气,现在看起来,大舅父还是对的,真真是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

    自己是不该靠着妇人升迁,这经年累月的浸透下来,险些让人家拖着崔家下了泥潭。

    自家大舅父以前也是圣上的心腹,官至都察院右督使,眼下的情形求助与他,可正是再合适不过了,至于低头服软,事关崔家百年大计,就是磕头认错他也不惧。

    崔永信毫不犹豫的就应了,“娘亲放心,儿子明日一下衙,就直接往大舅父家里去,您要是有信想要儿子捎过去,一会使人送过来便是。”

    崔永信在官场上浸y几十年的老人了,以前被功利心蒙蔽了双眼,让一些有心人,越引导,走的越远。

    现在一旦恍然大悟,那么接下来,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他自己的心里门清。

    “你们不是希望我和明安侯交好吗?那我就照做好了,要知道,太子殿下您,我们的确是得罪不起,可是好歹我崔永信,也是为官多年的人了,什么叫做阳奉阴违,什么又叫做虚与尾蛇,那还是深解其意么?”崔永信想明白这些弯弯绕,原本一直紧张的面色,总算是有所缓解。
正文 第六十三章 旧人(求订阅)
    &bp;&bp;&bp;&bp;“你不说,我倒是忘记了,健儿前些日子,求来了然大师亲自开光的玉器,你也知道,了然大师近年来极少再做这些个事儿了,因此这东西极是难得。”

    “你明天顺道捎过去给你舅母吧,她最是个虔诚的佛徒,看到肯定欢喜的不轻,有她护着你,你明日之行,也能松快些。”崔老夫人此时的语气已经轻松许多。

    毕竟儿子不是个真糊涂的,只是功利心太盛,又受了身边人的蒙蔽,只要自己能引着他回归正途,有自家兄长在,以后他也就错不到哪里去了。

    崔婉清当时的本意,不过是想稍做铺垫,以后有机会再循序渐进,想法子尽自己的本份,最起码,不能眼睁睁的,再看着崔家折在夺嫡之上。

    她真是一点都没想到,因着机缘巧合,这简单的几句话引子,反而是提醒了崔老夫人,让她想起来经年的旧事来。

    别看老太君平时不管事,可关键时刻一发威,这原本该发生的事情,硬生生的就被她逼着拐了个弯。

    现在不说崔家在站队这个问题上,有没有选对人,或是会不会选对人,最起码站在中立的立场上,将来就算是新皇登基,也不会先拿崔家开刀,抓崔家的小辫子了。

    .......................................

    崔婉清回了自己的屋子,还没来得及净手,开始给明安侯写拜帖呢,就听着郦哥在外间脆生生的禀道:“九小姐,五小姐身边的云香姐姐来了,婢子让她在小厅用茶,您看是这会就过去?还是让她稍等?”

    “我这就过来,你先过去陪她说说话。”崔婉清知道,这是送自己点名的那两样首饰来了。

    想到前世的心上之物,今生还能再属于自己,她这心里还真有点小小的感慨。

    到了小厅,云香早就从锦杌子上站了起来,带着满脸的笑模样给崔婉清请安问好。

    看着眼前圆脸肤白,笑容亲切的云香,崔婉清心中不由得一动。

    前世里这丫头还算是衷心,只不过年纪大了,没等到自己出门子,便被后院的管事配了人。

    自己当时正为嫡母又一次拒绝将自己认到名下而生气,连她嫁给谁都没心思细问,只厚厚的给了三百两银子便算完。

    现今想想,自己还真是一点不通人情世故,银钱,权势,从来都换不来真心的。

    貌似云香配人,也就是最近的事情,崔婉清轻抚着双鱼佩上的錦穗子,心中已经是有了主意。

    “九小姐,这是我们家五小姐,昨晚上连夜找出来的,您说的那两样首饰,和这些首饰放在同一个匣子里,我们五小姐干脆都给您送了来,说是有您在意的就留下,不喜欢的留着赏人也好。”云香说着,便将一个楠木嵌玳瑁的盒子,放到了崔婉清身边的案几上。

    崔婉清看着这个熟悉的盒子,心里百转千回,头一回对崔婉云拿着人家的东西瞎大方,而没有了怨言。

    里面都装了些什么,根本不用打开瞧,她全然一清二楚。

    她用手轻抚过盒沿,想到前世里自己但凡思念亲娘,就会将盒子中的首饰,一样一样的拿出来端详,想要从这些冰冷的物件里,汲取属于亲娘残留的那一丝丝暖意。

    再想想重生后的自己,虽然换了个皮囊,可依旧是亲娘早逝,“难道自己天生就没有被娘亲呵护,照顾的命?”崔婉清暗暗在心里叹息。

    良久,她才收拾心情,扭脸对云香说道:“云香姐姐坐,咱们可都是熟人了,用不着拘礼。”

    云香笑着坐了少半边,静听崔婉清接下来的问话。

    “云香姐姐今年多大了?”

    “婢子今年十八了。”

    “哦,真是看不出来,云香姐姐圆脸反倒显年轻,不过咱们府里。十八岁可就该配人了,云香姐姐可被许出去了?”崔婉清睁着一对明亮的大眼睛,好奇的问道。

    云香倒也没想别的,羞涩的笑了笑,老实的回话道:“今年年初,许了外院程管事的小儿子,腊月里,婢子就要被放出去了。”

    崔婉清挑了挑眉梢,“这还真是巧,看来云香和程管事,都跟自己有缘啊。”

    她轻轻蹙着眉头,不舍的问道:“那不是过年的时候,就见不到你了?怪舍不得的,五姐姐说没说,将来还让你回来么?”

    云香轻轻摇了摇头,自打去年自家小姐出了那一档子遭心事,醒来之后,便跟自己和梅香不大亲近,倒是愿意使唤几个小丫鬟,自己出嫁,赏的倒也丰厚,但就是没提以后回不回来的话。

    崔婉清一听这话,心里反倒高兴,崔婉云放着衷心的仆人不要,那就别怪自己挖墙脚了。

    她伸手打开身边的盒子,轻车熟路的取了两样钗环,值钱却又不打眼,笑着走到云香跟前,放在她的手里,“这两样钗环先给姐姐做压箱,等你好日子到了,再使人送了贺礼去。”

    云香一看手中的物件,一样赤金镶玉的镯子,一样金珠串灯笼耳环,这可是价值不菲啊。

    她受宠若惊的说道:“这可也太贵重了,婢子怎敢收?这是我们五小姐特意给您送来的,我怎么能拿呢?”

    崔婉清笑眯眯的说道:“既是五姐姐送了我,那就是我的了,我乐意给姐姐你,你就只管拿着,再说了,我也不是白给你的。”

    云香闻言一怔,看着微微歪着头,一脸无害笑容的崔婉清,心里暗想:“这莫非是要让我做暗棋?这可不成,虽说小姐对我心轻,但是我却不能做背主之事啊。”

    她想到这里,更是打定主意不能要这两样物件了。

    其实云香的神色变化,都落在崔婉清的眼中,见到云香不被自己收买,更不愿背叛崔婉云,她反倒高兴得很。

    “别瞎想,我明年春里就要回西府了,院子变大了,需要的人手也就多了,方妈妈是我的奶嬷嬷,我身边还少个管事妈妈,你要是不嫌我们院子清静,那就过来和我做伴吧。”

    这可是天上掉馅饼的好事情啊,云香虽然心中觉着这事情诡异的很,但还是抵不住管事妈妈的巨大诱惑,稀里糊涂的就点了头。

    崔婉清的想法其实挺简单,等明年回西府的时候,老太君是不会再给自己一个得用的妈妈了,与其等到崔二夫人趁机安插棋子进来,还不如找前世里了解的人在身边伺候呢。

    她笑着回了自己闺房,净了手,开始认真的给大舅父和祖母写拜帖,其实本来一份也就够了,但是崔婉清却是不嫌麻烦的写了双份,大约是因着心情着实不错吧?

    崔老夫人自打成功的引着长子,走回正途,这对崔婉清的态度,越发的慈爱偏宠了。

    于是,崔婉清再次去娘舅家的时候,光是大包小包的礼品,就足足装了一车。

    崔婉清虽不知道自家祖母的心思,但是,却是处变不惊,欢欢喜喜的谢过崔老夫人,这便带着方妈妈,玉兰她们,二访明安侯府。

    这一遭可是专程给大舅父道谢来的,因此上,她被在二门上等候多时的橙香,先接到了外院书房。

    这次,明安侯早就等在东厢房,而曹三老爷却是不在。崔婉清笑着给大舅父行了大礼。

    明安侯也没拦她,挥手示意橙香,将表小姐扶了起来,在官帽椅上坐下。

    “原本想着,你还得三五日的功夫才能来,还真没想到你拜帖送来的这样快。”明安侯笑道。

    这位今日穿了一件湛蓝色的常服,只是前胸后背,还有双肩都绣着金线蟒,头上发髻只簪了一枝古朴的木簪子,并未用冠,再加上他面上温和的笑容,慈爱的眼神。

    崔婉清觉着自家大舅父今日看起来,可要比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和蔼可亲了许多。

    “清儿回大舅父的话,祖母她老人家知道清儿能去静惠书院进学,高兴得很,当日便让外甥女儿写了拜帖送来,说是难为您想的办的如此周到,定要清儿过来当面道谢才行。”

    “清儿特特的为大舅父备了几样薄礼,还请舅父笑纳。”说完,又不好意思的加了句:“嗯,其实都是祖母帮着清儿准备的,清儿可拿不出这样贵重的物件,大舅父,您可千万别介意才是。”

    明安侯闻言,心中一酸,这个外甥女儿不但是模样与三妹酷肖,就连这实诚的性子,也像了个十足十。

    他温声言道:“只要是清儿送来的,不论值钱与否舅父都喜欢,下次别再这样折腾了,就是几幅你认真写的字,或是亲手做的针线,舅父看到就欢喜的很了。”

    “不过,这下你可就不能再偷懒了,等十月初进了书院,定要用心学习才是,可不能给舅父丢脸啊。”

    崔婉清闻言莞尔一笑,脆生生的应了,“是,清儿自当努力上进,不辜负舅父您的一番心意。”

    明安侯抚着自己的三缕美须,笑着点了点了头,轻声问道:“舅父听闻清儿现在是住崔老夫人那里,这是打算长住么?”
正文 第六十四章 表哥(求订阅)
    &bp;&bp;&bp;&bp;“不是,是清儿以前的院子老旧,祖母怜惜,便使人去翻新,所以现今清儿只是暂居在祖母身边,明年春里,祖母过完寿诞,清儿就要搬回西府了。”崔婉清摇头言道。

    明安侯闻言不由得蹙起了眉头,其实崔家的事情,他都全然知道,可是就觉得从崔婉清口中说出来的,才最是可信。

    想到周家那婆娘,当年明明做下背信弃义之事,不但没有遭报应,偏生还能在崔家作威作福,欺负自己的外甥女儿,真是老天瞎了眼。

    “总得想个招数,替外甥女儿出了这口恶气才成,要是这个时候还不给她点教训,那么明年一旦清儿回到人家的地盘,就又要看人脸色行事了。”

    “看来也是时候,将三弟的手脚松一松了。”明安侯垂首不语,暗自思量。

    他和曹三老爷不同,那位要是知道自家大哥此刻的心思,准是抹起袖子,准备上演全武行!

    可是明安侯能在少时继了侯位,现今还能简在帝心,圣宠不断,就说明他不是个简单的。

    所以就算他心里已经决定,要让自家弟弟对崔二夫人动手,但还是要想法子,要怎么样,才能让曹三老爷将要做的事情,控制到一定的程度里?

    给人教训是必须的,但也不能做的太过,否则,这带累的,还不是崔家和崔婉清?

    崔二夫人不管怎么说,也还是崔家的儿媳妇,崔婉清的嫡母,她要是被糟践的厉害,最先没脸的,还不是和她最亲近的人么?

    崔婉清见大舅父问了一句话,就低头沉思,也不好打搅,顺手端起案几上的缠枝莲花粉彩茶盏,轻轻用盖子撇了茶末,惬意的品起茶来。

    就在此时,屋外传来丫鬟通禀和打帘子的声音,“世子爷到了。”

    崔婉清知道,大舅父的嫡长子曹云,在他五岁的时候,便得了世子之位,这位在曹家行二,只是现在阖府上下,都以世子爷相称,也没人敢把个二房的庶长子,压在他的前头。

    崔婉清将茶盏放在案几上,心中很是好奇,却也不敢动作太大,只是偷偷的将眼神瞥向门口,心中暗自猜测,自家这位俊逸的大舅父,亲生的儿子又会是什么样子的?

    她在暗地里偷瞧的时候,却没发现,自家大舅父不知何时,已然抬起了头,正瞧着面前的崔婉清,见自家外甥女既好奇,又不敢逾矩的模样,不由得翘起了唇角。

    随着脚步声响,一位少年公子,出现在他们的视线里。

    只见他身着玄色窄袖蟒袍,袖口处镶绣金线祥云,镂空雕花的金冠束着头发,

    腰间朱红白玉腰带上挂一块白玉玲珑腰佩,一对明亮的黑眸十分的深邃,未语先笑,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子英挺和潇洒劲,端的是意气风发。

    曹云见父亲书房有女客,虽好奇,也不敢去瞧,目不斜视的上前给父亲请安。

    “起来吧,这位是你三姨母的亲女,你嫡亲的表妹崔婉清。”明安侯对儿子今日的打扮很满意,这样的派头,才像是侯府的世子,自己的嫡子啊!

    他扭头又对崔婉清言道:“清儿,这是你二表兄曹云,上前见过。”

    崔婉清人是早就站起来了,可是大舅父没发话,她也不好就口喊表兄的见礼,一听舅父出声,这便盈盈拜倒,“清儿见过二表兄,表兄万福。”

    曹云这才知道,原来这位就是三叔父口里,正日念叨的清表妹,知道父亲和三叔有多看重早逝的三姨母,当下也不敢托大,只堪堪受了半礼,“表妹快快请起,表妹请坐。”

    兄妹二人一个坐了头,一个坐了尾,也不好意思离得太近,曹云坐下,这才有机会侧目打量这位传说中的小表妹。

    却见这位表妹年纪不大,身穿一袭透着淡淡琉璃紫色的半袖,长裙曳地,素白竹叶纹的中衣,只领口和袖口用稍重的紫色丝线绣了几朵精致的莲花。

    一条银白如意结绦丝带束腰,益发显得她的身姿柔弱,大有嫩柳摇曳的娇怯之姿。

    如漆乌发梳成一个反绾髻,髻边插一枝紫玉雀头钗,三股流苏堪堪垂在眉梢,耳上的羊脂白玉耳坠微微晃动,有一种别样的清新淡雅之美。

    “倒和家中的姐妹不大一样,原来不是盛装华服,浓墨重彩,也能这般的多姿。”曹云心里暗自品度了一番,大觉这位小表妹十分可爱,不由是心生好感。

    崔婉清自然能感觉到,远处表兄打量自己的目光,却是不好有所表示,只是头又垂低了些,面颊也微微的起了粉霞。

    明安侯看着眼前的一双娇儿女,越看越觉的满意,他握拳放在唇边,微咳两声清了清嗓子,风轻云淡的扫了一眼自家儿子,见这位立马就是正襟危坐,目不斜视。

    这才笑道:“清儿,你二表哥就读鹏飞书院,就在静惠书院的隔壁,他在甲字班,万一你在书院有事不能解决,就打发人去隔壁书院寻他便是。”

    崔婉清轻吁一口气,“原来是让表哥照顾我啊,吓我一跳。”

    她抬头微笑着言道:“大舅父为清儿设想的如此周到,清儿感慰良多,谢过大舅父。”

    接着站起身子,对着曹云屈膝一福,“既如此,以后清儿就劳烦二表哥了。”

    曹云立马站起来,拱手还礼道:“自家兄妹,无需客气,表妹只管放心,有表哥在,谁也欺负不了你去。”

    崔婉清瞧着他一副自信满满的表情,忍不住用帕子掩着嘴低头一笑。

    这般无意间的小儿女之态,倒是将曹云瞧得一怔,望着崔婉清白皙修长的脖颈,有些出神。

    “好了,想必你外祖母在内院等的也着急了,云儿,你送表妹进去,顺便给祖母问安。”明安侯觉着差不多了,便打发两人去见曹老侯夫人去了。

    曹云今年十四岁,性子不像亲父,却是像了曹三老爷,尤喜弓马,在鹏飞书院无人能出其右,乃是个文武双全之人。

    他不似明安侯心思婉转,但也不是鲁莽无状之人,个性爽朗,又不爱拿世子的身份压人,很是讨人喜欢,在鹏飞书院也算是当之无愧的领军人物。

    兄妹俩出了书院大门,曹云没了顶头大山压着,话明显就多了起来,笑盈盈的给表妹讲说静惠书院和鹏飞书院。

    此人颇善言谈,说的是活灵活现,很能吸引人的心神。

    “啊,那要按着二表哥说的,这每年考试的成绩不好,还要掉级啊?那得多丢人那?”崔婉清隔着轿帘,惊讶的问道。

    她这可不是作伪,讨好曹云,而是前世里因和静惠书院无缘,嫡母再三再四的阻拦,更是让她怒火高涨,因此上后来干脆对静惠书院的一切,都是敬而远之,不闻不问。

    所以还真是不知道,这静惠书院和鹏飞书院一样,都是分成大中小三个年纪,每个年纪,又分成甲乙丙丁四个等级。

    这要是从甲板一溜串的滑倒丙班,要是还不努力,等到了测试成绩是个丁字,这就得收拾包袱回家了,也等于是被退学了。

    崔婉清心中不由得有点紧张,她这个人心性好胜,现今虽然经历了生死,性子有所改变,可是骨子里流淌着的骄傲,绝对不允许自己,发生掉级的事情!

    曹云一见自己的话头,成功的引起了表妹的兴趣,说的越发细致了,“是啊,你虽说是十月初进学,但是九月底便会有信来,通知你在那一天去静惠书院进行考核,你到时候在甲班,或是在乙班,可都要以考试的成绩而论。”

    崔婉清最近一直都是处在一个轻松的状态里,就算是看书,也是很随意的,翻看一些自己喜欢的书籍,并没有发奋图强的秉烛夜读。

    而孔先生虽然是每日里都和崔婉清见面,但入学还要考试的事情,却是并未提及,也不知道是她忘记了,还是对崔婉清极有把握,认为自己的这个学生,定会是甲字班中的一员?

    这会一听入学也要考核,崔婉清紧紧握着手中的帕子,暗暗后悔自己太过大意,想来这静惠书院的名气如此之大,这个考核定不会太简单,要想进入甲班,更是要十分出梢的成绩才可以。

    她暗暗埋怨自己粗心,从来没有问过有关书院的事情,想来家中不但有静惠书院出身的孔先生,大姐二姐和四姐也都在书院就读,随便问了那个,自己也不会落在如此被动的局面。

    崔婉清赶紧又追问曹云道:“二表哥,你可知道这入学考核,都考些什么啊?”

    曹云想了想,鹏飞书院的自己倒是门清,可是静惠书院的,自己还真就不大知道了。

    但是让他在新晋小表妹跟前承认不知道,曹云又有些难以启齿,生怕会被清表妹嗤笑。

    他是咬了咬嘴唇说道:“以你的年纪,肯定是中班,考核的内容不会太难,大概会让你在几样考题中抽选两样,大致也就是琴棋书画,女红针黹这类的。”

    “清表妹,这些学业,你平日在家学的如何?”
正文 第六十五章 争执(求订阅)
    &bp;&bp;&bp;&bp;曹云的这点少年郎的小小心思,崔婉清是全然不知,她和曹云可还隔着一顶轿子呢,也算是只闻其声不见其人了。

    曹云心中有计较,可说出的话,声音却是平稳的很,因此崔婉清并未察觉有什么不对劲的。

    反倒是在听完曹云的话后,唇角带笑,心中大定。

    倒不是崔婉清一惊一乍,略有个风吹草动的就提心吊胆起来,实在是静惠书院这个地界,从前世里就让她上了心。

    重生后,也是心心念念的,想要进入这个京城贵女云集之所。

    这件事情对崔婉清本人,有着特殊的意义,说的白点,这打从静惠书院出来的小姐,最不济也是做填房夫人,去给人家做妾室的,还真是没听说过。

    崔婉清前世里的身份再尊贵,再是大权在握,可也是个妾!

    名不正则言不顺,别看她在良王府的后宅里,说一不二,但是出了良王府,和妯娌,京城中的贵妇们相处起来,总是少不了被人在背后说嘴。

    就连宫里的太后,也不是多待见自己的,要不是崔婉清向来规矩周全,自来在礼仪上,都是半点错处也没有,那可真不知道,要被这位大靖皇朝最尊贵的女人,收拾多少回了。

    这辈子,崔婉清换了个新皮囊,得了个新的嫡出身份,她可纹丝不想再过前世里的窝囊日子了。

    王侯之家,崔婉清想都不去想,她现在一门心思的,就是要做个正室夫人,堂堂正正的出门交际,再也没人有任何理由,背着自己嚼舌根子。

    “表妹不才,但是云表哥说的这几样,清儿也都算是尚可,从前不知道书院还有这个规矩,现在既是知道了,家去自然是要勤勉发奋的,清儿多谢云表哥提点。”崔婉清的语气透出来几分轻松。

    曹云一听就知道,这是清表妹谦虚。

    崔婉清为曹老侯夫人所抄的经书,他也有幸见过,深觉抄经书之人,对书法还是颇有几分领悟的。

    还有表妹送给祖母的点心方子,他最近也没少用过,大觉滋味别样不同,由此可见,清表妹还真是秀外慧中的小姐一位。

    在和曹云的交谈中,崔婉清对静惠书院和鹏飞书院,有了更新的认识,像是打开了一扇最斑斓多彩的大门。

    门里的一切,都是那么的新奇,都在深深的吸引着她,不知不觉中,崔婉清对去静惠书院进学,越发的上心了。

    “看起来,这五姐姐的事情也不好再拖了,还是尽快办好为上,回家去不妨见上五姐姐一面,若是她还没决定,不妨再推她一推。”崔婉清暗暗的为将来策划。

    崔婉云上次在马车上的话,有一句最合崔婉清的心,那就是好歹会在陌生的地方,有一个熟悉的人做伴。

    崔婉清的确是没有去追捧讨好崔婉莹的想法,这都是因为自家四姐的脾性说风就是雨,翻脸比翻书还要快上几分,忒难伺候。

    她虽然是自认性子柔和了许多,但就算如此,也深怕自己现在的定力,在崔婉莹的面前,还是会时不时的破功。

    既然崔婉莹不行,那么拉出来一个崔婉云顶上也不错。

    反正去年冬里自己和崔婉云落水的事情,里头少不了崔二夫人的身影,因此上,她还真不害怕,崔婉云会在自己和崔二夫人之间摇摆不定。

    到时候,只要发现崔婉云有这个苗头,崔婉清自有法子,让崔婉云彻底和崔二夫人决裂。

    若说这次重生,崔婉清对自己新的人生有何规划,那么,让崔二夫人经历百般措磨,最终惨淡收场,这个绝对是首当其冲!

    至于另外的念想,按部就班慢慢的来,也无妨。

    崔婉清今年才不过十岁,往后的时间长着呢,她前世里忙忙碌碌了一生,今世里,可真是要放慢脚步,好好的享受一下生活了。

    明安侯请自家外甥女儿今天过来,这个日子可是选得恰到好处,正好是鹏飞书院和静惠书院的休沐日,因此庆和院曹老侯夫人的正厅,姐妹兄弟到的不少。

    崔婉清跟外祖母和三位舅母,还有大表嫂请完安,便被等的着急的曹棠拉着,跟兄弟姐妹们见礼。

    除了上次已经见过的大表姐曹榕,二表姐曹樱,还有三表兄曹修,四表兄曹铭和小表弟曹瑞。

    崔婉清今日礼备的足,有条不紊的挨个送上厚礼,一时间这气氛就更热火了些。

    她一边和姐妹们说话,一边细心观察,不难发现,今日所在俱是嫡出,不知道是大舅父刻意而为,还是巧合?

    “清表妹,听父亲说,你不日就要去静惠书院进学了,表哥就在鹏飞书院就读,要是有什么难解之事,不妨差人过来,表哥必当尽心竭力的为你分忧解难。”说话的乃是三表哥曹修。

    他被自家父亲深深的影响,曹三老爷可没少在自家儿子跟前,念叨自己的嫡亲外甥女儿。

    所以曹修对这个未见过面的表妹,感觉很是亲近,也是非常的熟悉。

    他本就是温润如玉的翩翩君子,这说出来的话,也让人觉得无比的贴心。

    瞧着温文尔雅的三表哥,崔婉清心里倒有些觉得诧异,这位简直和大舅父的气质太神似了,要知道,他可是三舅父的嫡子,怎么会和大舅父这般的相像?

    崔婉清还没得及谢过三表哥的好意,就听一边的四表哥曹铭板着脸言道:“三哥此话差矣,需知道,鹏飞书院乃是男子书院,清表妹身边伺候的人必定也是女子,怎好跑来男子之地呢?古来男女有别,该忌讳的还是要忌讳些才好!”

    这位年纪虽然不大,但说起话来,却是一副老学究的口气。

    崔婉清身为大靖皇朝的子民,自然知道大靖皇朝有新派旧派之分,可是自己这位四表哥也才十一二岁,怎么就这般的立场分明了?

    崔婉清身边的曹云,一见原本良好的气氛,被曹铭一句话就破坏殆尽,心中大为不悦。

    但还是笑着打圆场道:“四弟,清表妹才多大?想来她身边伺候的人,也不会年长,男女之防是不能不讲,可也不必死守教条不是?”

    “到时候真有这样的事情,让来人在门房使了小厮进门喊一声,也就是了,这又不是什么大事情,变通一下不完了?表妹还是第一回和咱们见面,你这样板着脸,会吓到她的。”

    曹云这话说的很是巧妙,就连智者也要讲一句,融会贯通,他此时说的,也的确是个不错的解决之道。

    即替曹铭圆了场子,也让崔婉清不至于太尴尬。

    只不过,曹铭闻言后,大觉面上有些搁不住,梗着脖子辩道:“二哥这根本不是解决问题之法,完全是在投机取巧。”

    “圣人有云,‘七年,男女不同席,不共食’。”

    “只可叹,当今之世却是世风日下,一些人抛弃古礼,尊崇新礼,满口说的都是礼教,其实呢?骨子里却是抛却了圣人的教诲,为自己的荒唐行事找借口,真真是有辱斯文,有辱斯文啊!”

    曹云被他说的面上一红,正要说话,旁边本是坐着的曹樱,一见自家亲哥哥又犯病了,赶紧站起来。

    拉住曹铭的袖角言道:“四哥,你快少说两句吧,你来看,清表妹给你带了湖笔和徽墨,还有上等的茉莉宣纸,都是你最喜欢用的呢。”

    曹铭神色微动,略一思付,还是挥手拂开妹妹的手,一副孺子不可教也的表情,叹道:“你我虽是亲兄妹,可是也得谨守礼仪才是,当着人面前,拉拉扯扯的,真真是没规矩。”

    曹樱顿时被羞臊的说不出话来,一张漂亮的芙蓉面,瞬间就红了,脸上那尴尬的神色,配上她那要哭不哭的表情,真是楚楚可怜。

    崔婉清真是叹为观止,曹铭这人真是不开口不说,一开口便就将所有人全得罪完了,就连自己的亲妹妹也不给面子,厉害啊。

    这般小的老古董,还出自明安侯府,真是稀罕,崔婉清心里不由得对未谋面的二舅父,生出一丝好奇来。

    曹棠在这些兄弟姐妹里年纪最小,但是她的个性,又最是爱扶弱济危。

    眼见这位自己家里出了名的小古板,当着客人的面,毫不留情的将屋里人数落了一圈,心中那是大大的不乐意。

    “往日里在自家人跟前,拿腔作调的也就罢了,凭什么当着人面的让清表姐不自在?你既然自己找没趣,就别怪本小姐对你不留情面!”曹棠咬牙暗恨曹铭不顾大局。

    她放下手中正在把玩欣赏的象牙柄雕芙蓉花的美人扇。

    站起身子大声言道:“四哥,你口口声声说什么七岁男女不同席,那您刚刚见到今儿个有贵客来访,这位贵客正是小姐一位,那您还不赶紧的回避,却巴巴的留下来做什么?”

    “还有,妹妹这里有一事不明,要请教下博学多才的四哥您。”

    “二哥和三哥房里都是小厮多过丫鬟伺候,我二哥身边更是立了规矩,丫鬟不得近身伺候。”

    “可怎么您这将男女大防挂在嘴边的人,屋里却是清一水的漂亮丫鬟?听人说,就连沐浴都是让贴身大丫鬟伺候呢!”

    “妹妹我可就纳了闷了,两厢里一比较,到底又是谁有辱斯文?!”
正文 第六十六章 表里
    &bp;&bp;&bp;&bp;曹棠这几句话说的极为犀利,句句都是入骨三分,且还是当着崔婉清这个客人的面说出来的。

    于是,曹铭悲剧了,刚才把兄弟,妹妹顶的说不出来话的他,瞬间来了一个角色互换。

    曹铭此时,成了那个哑口无言的人,当即脸色都白了,梗着脖子想要反犟,奈何就是出不来声。

    毕竟曹棠所言句句属实,没有一个字是假话,他就算想辩,也是无从说起。

    曹铭会出现这样言行不一的情形,都是因为其母一向溺爱子女,信奉给自家孩子的都得是最好的教条。

    不管自家的儿女有什么要求,曹二夫人都会想办法满足,这样一来,倒是将曹铭养的比曹云这个世子,还要矜贵些。

    等曹铭长大有自己的思想了,他的生活习惯却早已根深蒂固。

    他也曾经想要改变,但奈何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毕竟是小孩子,没坚持几天,也就被身边的软语娇声哄的心软了。

    他心里明知道,自己的生活明显和思想没有达成一致,这是不对的,但是几经挣扎,还是强硬不起来,始终无法割舍安逸的奢侈享受,这件事情本就是他的心头刺。

    这会曹棠所言,可不正中曹铭的心事,心虚的他,再好的口才也要熄火了。

    崔婉清乖乖的坐在锦杌子上,不动声色的瞧着表兄妹之间的争执。

    虽然曹樱一直紧紧攥着手中的帕子,用充满水色,可怜巴巴的的眼神盯着自己看,可崔婉清还是稳稳当当的坐着,手里拿着一小块红豆牛乳酥糖,小口小口的用的香甜。

    “想装可怜让我出来做和事佬?想的挺好,只可惜人家二表哥和三表哥,都是为了我才引起这话头来,我这会再帮着四表哥说好话?这不是自己拆自己人的台么?您真是觉得我就得有这么傻啊?”崔婉清经过上次的画舫事件,早就对曹樱改观了。

    自家这位樱表姐的内心,可绝对不像她柔弱的外表那样无害,要是自己还会为她所动,那才是真心犯傻,自己可不是个男子,也不用对着美女就思想混乱。

    最主要,是崔婉清心里对曹铭这种人,一点不感兴趣,即不会觉得他有见解,也不会有思想,更不会觉得他与众不同。

    前世里这样嘴上一套,心里一套的人,她见得太多了。

    这连着近百年了,旧规新礼之间的斗争,就从没有停止过。

    其实让崔婉清来说,她反倒是欣赏新礼的尊重,公平和追求。

    而总想恢复古礼的那些人,面上一个那是比一个规矩守礼,可是私底下,一个二个的都是好色之徒,嘴里说着女子就应该无才便是德,应该在家中好好的相夫教子,不应该抛头露面。

    可是暗地里,却把女人不当人看,拿着身边的丫鬟妾侍做玩物,甚至有甚者,连正妻都不往眼里放,外室夫人都可以蹬鼻子上脸,没地让人恶心!

    崔婉清才不会为这样的人出头呢,自作孽不可活,铭表哥最好能吸取教训,这会在自己家,还只是面上不好看,要是在外边,那可就丢人丢到姥姥家了!

    而曹云被曹铭的不知好歹,弄得也是火大,心里不痛快,干脆来了个扭脸不管。

    他暗暗觉得六妹说的就是痛快,明明是个伪君子,真小人,偏偏还要装出一副大气凌然的架势,真真是让人作呕!

    原本热闹的局面,因为这对堂兄妹,针尖对麦芒的争执,不可避免的冷了下来。

    曹修看了眼拿着一串五彩香囊把玩的大姐,曹榕明显也是当没看见,压根不愿意劝和。

    曹修的性子和善,但也不是个没脾气的,何况曹铭刚才明显没将客人放在眼中,一点不顾及别人的想法,就这么急赤白咧的想要显得自己与众不同。

    既然大家都不愿意打这个圆场,那干脆就不要管了。

    他笑着走到崔婉清的跟前,温和的问道:“清表妹上次来,园子里人多纷杂,到处都是客人,肯定没玩好,这会离着中午还早,咱们去园子里逛逛吧,趁着莲花还能看,多瞧几眼也是好的。”

    曹棠刚刚才解了气,又最是个坐不住的,赶紧拍手赞好,恨不得立刻便飞到园子里去,也好离了这让人心烦的地方。

    她是笑着说道:“喊人准备好笔墨纸砚,我要让三哥给我画幅墨莲图。”

    说完便拉着崔婉清,在她耳边小声嘀咕:“三哥的墨莲是鹏飞书院一绝呢,待会你要是看了喜欢,我也喊他给你画一幅来。”

    崔婉清笑嘻嘻的点头,但想起上回的惊险,还是忍不住叮嘱道:“咱们就在湖边看看景致得了,再不要去乘船了,我现在看见水头就发晕,紧张的不行。”

    曹棠抱着她的胳膊,咯咯直笑。“偏生就你胆子小,再说了,上次虽说惊险,可也并没有出了大事情不是?你妹妹我心里明白得很呢,别担心,走,咱们园子里耍去。”

    曹榕最烦曹铭满嘴的男子为尊,她是个志气大的,未来的婆家,又是临远侯孙辈中的嫡长,将来也是要做侯夫人的。

    生平最尊敬的,正是箴娴皇太后,一直以这位奇女子,当作自己人生的标杆。

    只不过是碍着身份,当着人面不愿意和弟弟起了争端,落下一个不贤的名声。

    平日里她对曹铭的态度,都是能离多远就多远,今日那是没办法了,只能是耐着性子磨。

    这自家三弟想要去游园的提议,可真是说的时机正好,曹棠还和崔婉清凑在一堆嘀嘀咕咕呢,她就已经笑着起身,扶着丫鬟去向曹老侯夫人,明安侯夫人报备去了。

    长辈们虽然离得远,可是看表情也能看出看来,晚辈们起了争执,事件中心正是曹铭这个另类的。

    曹老侯夫人见崔婉清和曹棠俩人,难得的相处的好,而曹云和曹修这俩孙子,也都对崔婉清和颜悦色,显见的是很有好感。

    她这心里还是挺满意的,这人嘛,没得说人人都喜欢你的,总有个投缘不投缘的。

    再加上曹铭是庶子的儿子,这身份尴尬,自己要是过问了,说的轻了跟没说一样,说得重了,传出去未免又让人说自己对庶子的子女,不一视同仁。

    所以干脆就装作不知道,就当没有看见曹二夫人,那难堪的脸色好了。

    老人家挥了挥手,笑道:“你们想去就去,我让谢妈妈和紫晶,黄玉陪着你们一起去顽,记住,再不要撑船玩了,上次听到你们险些翻船,魂都快给唬没了,再要是来一回,你祖母可是不能活了!”

    曹榕连声答应,走到崔婉清他们跟前笑道:“祖母已经是答应了,咱们这就去吧,在屋里怪憋闷的,出去散散也好,难得咱们休沐一日,清表妹又来做伴,也是该好好的耍耍才对。”

    众人辞别长辈,在庆和院的大门外乘轿,曹云和曹修两人是宁愿走路,也不想坐轿,哥俩搭伴跟着轿子缓缓前行。

    待得到了园子里,早就不见曹铭的人了,就连曹樱也是隔了好一会才来,眼睛红红的,显见是哭过了。

    高门大户家的孩子,都早慧,崔婉清四下一瞥,但见表姐表哥,都跟没事人一样,该说什么说什么,好像也不把曹铭和曹樱闹别扭放在心上。

    她也是有样学样,和曹榕,曹棠说的开心。

    想想也不难知道,曹二老爷乃是庶出,这曹铭和曹樱虽是嫡出,可是父亲却是庶子,处境也是挺尴尬的。

    原本曹家还有个曹四老爷,也是庶子,只不过才成亲没多久,便得了急病去了,连个根苗都没留下,曹四夫人守了三年,便被娘家接回去,重新嫁人。

    当时曹老侯夫人,还像模像样的给了十台嫁妆,很是被人称赞大度。

    到了这会,崔婉清心里也就算是有数了,看来家里被明安侯和曹老侯夫人看重的,也就是曹榕,曹棠,曹云和曹修和曹瑞了。

    接下来,该和谁交好,和谁疏远,可真是一点都不难想明白。

    因着曹棠刚才喊叫要让曹修画画,他们走到湖边的观景长廊时,在和聚亭里,早已经摆好了画案,案头上银鎏金双层香炉,香烟袅袅升起,味道淡雅不浓,闻着味儿倒挺好。

    细一看,这案上,是笔墨纸砚样样俱全,就连粉彩斗鱼的笔洗里,也盛好了清水。很是周到。

    画案的右边摆了一张紫檀卷草纹八仙桌,上头铺着大红色的珊瑚绒桌面,周边摆了八个红木雕花鼓绣墩,上头绑着暗红的云锦薄垫子,垂着四条同色的錦穗子,看着就觉得软和。

    桌子上摆着各式各样的点心,干果,时新的水果,种类太多,摆的是满满当当,瞧得人眼花缭乱,暗叹不知该先用那一样才好。

    眼前的一切,在崔婉清的眼中看来,可真有点景色依旧,人不同的光景,想到今日压根没见琉璃的面,崔婉清晓得,这位背主的奴婢,下场肯定不会好。

    没有人再提起琉璃,仿佛这个俏丽明丽的丫鬟,从来就不曾存在,就连最是藏不住话的曹棠,也没有再说起上次游湖的后续。
正文 第六十七章 惦记
    &bp;&bp;&bp;&bp;而今日没有露面的六姨母母女,怕是依旧在自己家中,闭门抄经书静心呢。

    倒是曹樱好端端的站在身边,一点没有被波及的迹象,还真让崔婉清对她有些另眼相看。

    看起来大表姐还是很维护她的,当日曹樱暗中相助段凤昕,自己没有在外祖母跟前提起过,但是大表姐心中却是一清二楚的。

    既然现在曹樱毫发未伤,那肯定是曹榕选择了包庇她,这对姐妹看起来挺和睦,但是曹樱的身份摆在那里,注定了她们俩肯定是面和心不合。

    就是不知道,曹樱这次割地赔款,会不会太凄惨?

    想到这两位表姐,一个完全是当家主母的做派,着眼大局,冷静淡然,当然这嫡长女的风范是有了,可是人情味也就淡得很了。

    另一个,面上霜糖肚里砒霜,且还是个利字当头的,为了利益,甚至愿意和对头合作,注定是个人至上,旁人都是垫脚石,谁敢和她交好?

    好在还有个小表妹是个好的,曹棠虽然心直口快,得理不饶人,但是却和自己投了眼缘,一门心思的和自己好,处处都在维护自己,这点让崔婉清的心中大为慰籍。

    仿佛心中对大表姐的那一抹失望,也被冲散的无影无踪。

    她往前走了几步,用手扶着亭边的大红立柱,瞧着湖水在阳光下波光粼粼,湖面上天鹅,鸳鸯闲散的游曳在水面。

    那一群群的水鸭子,最是活泼不过,成群结队的结伴觅食,一会冲到东边,一会又出现在南边。

    这养眼的景色,看的崔婉清心旷神怡,她忍不住微微翘起嘴角,心中大叹:“这才叫游园散心啊。”

    “清表姐,快点,我们去看三哥画墨莲,这湖又跑不了的,一会再看也不迟!”曹棠拉着崔婉清的胳膊就走,一脸的兴致勃勃。

    崔婉清被她的快乐所感染,也对修表哥的画,提起了几分兴致,姐妹俩手拉手,肩并肩的站在书案左边,曹云挺身傲立在书案的右边,一起静静的观赏曹修作画。

    曹榕坐在八仙桌旁,也不要丫鬟伺候,自己大有兴致的亲自动手,一点一点的剥荔枝吃,自得其乐,也不去跟弟妹凑热闹。

    她身旁的曹樱则是神色恹恹的,用手托着头,坐在八仙桌边懒得动弹,一对明媚灵动的双眼,直直的看着远处出神,僵硬的表情,使得她原本出色的容貌,立马减色不少。

    这倒不是曹樱的道行不够,还不能做到喜怒不行于色,而是刚才的事情,对她的打击着实有点太大,一时之间,她还真有些回不过来劲。

    其实她哥哥曹铭,今日原是不来凑热闹的,曹铭这个人虽然热衷古礼,性格也变得越来越古板刻薄,但是在鹏飞书院的学习成绩,却十分的拔尖。

    他本人也十分的勤勉好学,就连休沐日也不打算放松,本想认真的做上一篇锦绣文章,好在明日请老师和好友共同点评。

    谁知道,曹铭刚把宣纸铺开,一个字都还没来得及写呢,就硬是被娘亲和妹妹,合伙弄到了庆和院。

    曹二夫人和曹樱这么积极的,想让曹铭和崔婉清相见,那是为着曹铭的婚事着想。

    曹铭是二房的嫡子,但是二房本身却是庶出,这种身份,使得曹铭将来能选择的妻子人选,很有点高不成低不就的光景。

    曹樱在祖母过寿之日,出于某些不能公诸于众的原因,顺手推舟的和段凤昕合作了一遭,奈何本来眼看着要成的事情,却被崔婉清和曹棠联手化解。

    段凤昕当天便被曹老夫人责问,喊曹云茹将其带回家去,闭门抄经思过,估计没有几个月的求情,是进不了明安侯府的大门了。

    可是曹樱却因着行事隐秘,一直处在暗处,又和曹榕来了个私下的交易,破财消债,这才算是堪堪的躲过了一劫。

    但她却也因此种种得以看出,崔婉清是个有出息的,并不是木木呆呆,能随意摆弄之辈。

    免不了在母女谈心的时候,连抱怨带发泄的就说了出来,这话听进曹二夫人的耳朵里,却有了不同的意思。

    曹老侯夫人和她的两个嫡出儿子,有多疼曹云岫这个小姑子,曹二夫人是亲眼所见,宛如历历在目,心中可是再清楚不过的。

    就连曹云岫当初出嫁的嫁妆有多少,她都心中有数的很呢。

    虽说当时她只有看的份,但是这也不会妨碍她的羡慕和嫉妒。

    跟曹云岫一比,自己的那点嫁妆,堪堪也只有人家的半数罢了,这还是因着自己娘家家资丰厚,要不然,自己这人可就丢大发了。

    想到当年那一抬一抬,耀花人眼的嫁妆,曹二夫人的脑海中浮现出一个想法,这要是能让崔婉清嫁给自己的儿子,那么,曹云岫当年所有的一切,不久全到了自家屋里了?

    这样一来,不但能得了小姑子当年嫁妆的实惠,还能让自家婆婆对二房另眼相看。

    再加上崔婉清乃是崔府的嫡女,虽说生父的官位不高,但是大伯父却是户部尚书,更不用说崔家还是百年世族,那家底厚的,就算吃上十辈子也不会完。

    曹二夫人在心里左盘算,右思量,真心觉得,对于自己的儿子来说,这可真是再好不过的一门亲事了。

    她乐不可支的将这个想法,跟女儿曹樱细细的说了个通透。

    “娘,我看您说的这事情玄,就算祖母有意思让外孙女嫁给自己的孙子,来个亲上加亲,这人选怕也是二哥或是三哥呢,要是真像您说的,女儿恐怕这号事情,我哥哥还轮不上呢。”曹樱说这话是一语中的。

    她虽然也眼红三姑母的好物件,但是好歹也是静惠书院的学生,这眼光还是不低的,曹樱却是知道,越是好事情,越要留给自己,哪怕自己实在是不能得,那也得留给最亲近的。

    所谓肥水不流外人田,说的就是这个道理。

    现在自家哥哥,明显就是外人田,而二哥和三哥,才是祖母的心尖子呢。

    曹二夫人撇着嘴,眼带讥讽的笑了笑,挑着眉梢压低声音说道:“是,你祖母肯定是这样想的,就连你大伯父和三叔父,怕也都是情愿的很,巴不得不得外甥女儿,做了自己的儿媳妇,好在眼皮子底下照看着。”

    “但是,我的好女儿,你不想想,你大伯娘和三叔母能答应这事儿?”

    看着女儿张着嘴的傻样,她笑着在曹樱头上轻点了下,为女儿解惑道:“你二哥将来是要继承侯位的,以他的长相气度,又是个文武双全的,想要寻个公侯家的嫡出小姐,可真心不算什么难事。”

    “而你三叔母,瞧着清高,看着对谁都和和气气的,可骨子却最是个攀高踩低的,当初她是怎么嫁给你三叔父的,旁人不知道,娘我可看得一清二楚。”

    “她现在一心想要给你三哥寻个大靠山,好让你三哥将来仕途顺畅,过的不比你二哥差才成!:

    “你清表妹再好,嫁妆再多,可这身份不够,却也看不进你三叔母的眼里呢。”

    曹樱原本觉得不沾边的事情,这会听自家娘亲这么一分析,还真觉得有可能,要是这曹云和曹修都不行,那自家哥哥可就有了希望了,毕竟曹铭也是曹家的子孙不是?

    曹老侯夫人要是一心想将外孙女儿,留在自己身边,嫡亲的儿媳妇要是都不乐意,那也就只有落在二房头上了。

    这番道理,曹二夫人也是明打明的跟曹铭说了的,可这位当时不发一言,转过脸便将人得罪的死狠,曹樱刚才晚到,正是气不过,和曹铭起了争执。

    “我曹铭,三岁识字,五岁读书,在鹏飞书院也是数得上的人物,要是被人知道我算计表妹的嫁妆,靠着女人往上爬,那我以后还要不要做人了?”

    “你和娘亲爱怎么折腾是你们的事情,少拉我下水,我反正不会娶一个黄毛丫头的!要娶,你们自己娶。”曹铭知道推脱没有用,所以干脆来了个自毁形象,从根上就把这件事情给绝了。

    想到自家哥哥说的那些混帐话,将自己和娘亲的一片真心,全然的无视,就这般随意的扔在泥地里践踏,曹樱的眼睛不由得就又有点湿润,大觉自家哥哥忒混账,压根不是个好东西。

    崔婉清当然不知道,自己被卞家相中的事情,还没取得脱手呢,这就又被人暗地里惦记上了,她此时正在专心致致的瞧着曹修画莲花。

    大靖皇朝这会的画风,最是崇尚高贵华美,不管是什么画,山水也好,人物也罢,都是色彩绚丽,让人看着便叹为观止。

    可是曹修的画法,却和世人大相径庭,他是一点颜料不用,就用徽墨晕染,这白色宣纸上,墨色的莲花跃然纸上,虽然寥寥数笔,但却是生动灵活,写意自然。

    崔婉清也禁不住拍手叫好,“三表哥这副墨莲图,其画风,真可谓是别辟蹊径,着墨不多,但却让生机盎然的莲花跃然纸上,真是栩栩如生,自在洒脱,表妹真是佩服。”
正文 第六十八章 气闷
    &bp;&bp;&bp;&bp;曹修闻言一怔,手上一顿,这便又二三滴墨汁,沁入宣纸。

    “哎呀,三哥,你发什么呆啊,看看,被墨晕了,白糟蹋了一副好画!”曹棠率先嚷道。

    她那跺着脚撅着嘴的样子,好不娇憨可爱,崔婉清不觉心中柔情泛起,伸手轻柔的抚摸着曹棠的长发。

    口中也是不无惋惜的轻叹道:“都怪我刚才忍不住的多嘴,扰了修表哥的心神,眼看马上就好了,却被墨汁所染,真真的可惜了一副佳作。”

    曹修看了看两位妹妹,眉宇间的神情都是郁闷不已。

    他不由得轻轻的蹙了蹙眉头,在画作上打量,转眼间却是粲然一笑,从新取了笔,再次运笔作画。

    须弥之间,两条嬉戏玩耍的锦鲤,便取代那几点墨渍,出现在众人眼前。

    莲花莲叶之间,两尾锦鲤游曳其中,画的意境反倒更是浓厚了。

    曹棠拍着巴掌笑道:“三哥最厉害,再画一对鹅儿给我,就要那对!”

    大家顺着她的手往湖面上一瞧,却见不远处,一对黑天鹅,交颈在水面上,看着好不温馨。

    “六妹乖,清表妹是客人,这幅便送了她吧,赶明个三哥给你再画幅有天鹅的,好不好?”曹修软语对曹棠说道。

    一边说,一边还捏了捏曹棠的双环鬓,就见曹棠啪的一声,将曹修的手打到一边,嗔道:“给清表姐我没意见,但是你能不能不要借机捏我的头发?我可不是小孩子了,哥!”

    崔婉清忍不住被曹棠瞪着眼睛装大人的模样逗笑了,“谁叫你梳的的发髻这么可爱?忍不住便让人想捏嘛。”崔婉清顺手也拽了拽曹棠左边的小揪揪,笑道。

    曹棠被他们俩作弄的急了,两步就蹦到曹云跟前,拽住曹云的手,告状道:“二哥,三哥和清表姐欺负我,他们两个大的合伙欺负我一个小的,忒不地道,你可得给我做主,快来给我帮忙!”

    曹云哭笑不得的用手摸了摸鼻子,瞧了眼巧笑嫣然的崔婉清,双手一摊,叹道:“好吧,谁叫我是你二哥呢?既然你这做妹子的求到哥哥跟前,那还有什么好说?你说,是让我将你清表姐的发髻也拽乱?还是揍你三哥一顿?”

    崔婉清闻言用帕子掩着嘴直乐,小肩膀都笑的直抖。

    曹棠先是忍不住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接着自己也撑不住笑了。

    曹云见她已然转怒为喜,拍手乐道:“哈哈,这可是你自己不选哦,到时候可别抱怨二哥我不为你做主。”

    曹棠本也就算了,但是一见曹云这般笑她,大觉得面上太不好看,抡起粉拳便在曹云的背上连捶不止。

    “好了啦,咱们总归是做妹妹的,没的还反过来欺负兄长的话,也不怕让人笑话。”崔婉清伸手拉住曹棠,柔声劝解。

    曹修负手而立,看着兄妹们说笑,大觉温馨,面上的神色更是柔和了几分。

    湖面上的风轻轻吹过,吹的他的发梢飞舞,玉色长袍被风轻柔的卷起衣角,发出簌簌的响声,反倒是让人觉的他的眉眼更生动了些。

    崔婉清本打算用过午饭便告辞回家,却是被曹棠耍赖,抱住她的胳膊就不丢手,硬是央求表姐再多呆会。

    曹老侯夫人见她两人腻歪,笑道:“既是你妹子舍不得你,不妨多耍会子,晚些也不怕,反正你表兄休沐,让他们俩送你回去便是。”

    “是,孙女儿听您的。”崔婉清屈膝应了,扭头看着曹棠得意的神色,禁不住白了她一眼,顺手扭了扭她的小脸。

    曹棠一脸无所谓,回她一个大大的鬼脸,蹦起来跟自家祖母说道:“祖母,您每日都要午憩,孙女们也就不打扰您了,我带清表姐去我院子玩去。”

    曹老侯夫人欣然允诺,打发人陪着两位小姐,往三房的院子而去。

    曹家三房住在侯府东边的康和院,前后三进,离园子也近,三房现今除了曹棠和曹修这对嫡出的,还有庶出的六公子曹鑫和庶出的七小姐曹朵。

    曹修和曹鑫兄弟俩都住在外院的慎勤院,是以诺大的三进大院里,也就曹三老爷夫妻俩,带着曹棠,曹朵姐妹俩,还有四位妾室住罢了。

    姐们俩刚一下轿,便隐约瞧见大门里刚走进去一行人,大概是听到后面的落轿声,这行人复又转回身查看。

    为首那位身穿湛蓝箭袖长袍,腰系象牙腰带的,不是曹三老爷,又是何人?

    崔婉清和曹棠相视一笑,曹棠很是惊喜的拉着崔婉清,快步走到自家父亲跟前,笑着屈膝问安,“父亲不是去洪曜侯府听戏去了么?怎么回来的这般早?莫非是黄莺儿今儿个没去?”

    曹三老爷如玉的俊颜上,红霞片片,一对眸子里也是水润润的,明显是喝了酒回来的,他紧皱着眉头,抿着嘴角,一脸郁结的神色。

    听到女儿问话,曹三老爷看了一眼崔婉清,沉声言道:“你自己先回房去,清儿跟我来,三舅父有些话要问你。”

    “是。”崔婉清恭敬地应了,看着自家三舅父满脸的不痛快,心中不免有点忐忑,暗自揣测三舅父这是要跟自己说什么?

    想到今日里,先见的大舅父,一改上次的严肃,变得是慈爱有加。

    而这会见到的三舅父,却是反了过来,这兄弟俩还真是有意思,难道非得一个唱白脸,一个唱红脸不成?

    崔婉清感叹之余,不免扫了眼一边的曹棠,“偏还不许棠表妹一起跟着来,要是表妹在,好歹也有个伴啊,万一您老人家发飙,不也有个人打圆场么?。”

    曹棠仿佛看出她心中所想,连忙给了她一个安慰的眼神,心中却是知道父亲在生气,暗想去寻娘亲来做救兵。

    曹沐双手背负,一声不吭的将崔婉清带到了自己的书房中。

    气氛很沉闷,崔婉清乖乖的坐在官帽椅上,觉得大不自在。

    实在是这位三舅父,两次见面,也太大相径庭了些,头一回那是满眼的关怀,瞧着慈爱极了。

    这次绷着脸,皱着眉,自顾自的坐在榻上生着闷气,手指敲打着案几,听着还挺有规律。

    仔细一听,貌似是在打鼓点,崔婉清暗叹:“三舅父果真是个戏迷,这随便的敲打,便自带着韵律。”

    曹三老爷今儿个真心郁闷,先是明安侯为了某些自己的小心思,将他支使出去听戏。

    接着,在洪曜侯府里,又无意间听到一个大秘密,这个秘密还跟自己的外甥女儿有关。

    这接二连三的破事,他的心情要是能好,那才奇了怪了。

    这话,还得从头说起,今日洪曜侯府请的正是曹三老爷最爱的庆福春,黄莺儿今日也唱的极为卖力,他是听的大为过瘾,兴致大好之下,未免也就多喝了几盅。

    中间去如厕的时候,着急回去听戏,便不耐烦走大路,抄了林间小路节省时间。

    行走间却听的有人说话,听声音是两位男子,仔细一辨,这两位他还都认识。

    一位是吏部尚书白广文,另一位却是刚才席间才认识的,嘉州都司廖毅。

    这廖毅乃是武将,能官至从四品,想来也有几把刷子,为了不被人误会,他干脆就近靠在一颗大树后面,闭着眼睛,顺便散散酒劲。

    “我家卞大人有意和户部尚书崔大人结亲,但是他得要年底才能回京叙职,先让卑职给你带个话,想请您帮着做这个大媒,到时候劳烦大人之处,还请尚书大人多多担待才是。”廖毅的这句话,突地钻进了曹三老爷的耳朵里。

    “这户部尚书崔大人,不就是清丫头的大伯父?”曹沐暗自寻思。

    白广文笑道:“卞大人本就和崔二老爷有亲,再来个亲上加亲,那是再好不过的。我和崔大人私交甚好,他那大侄女十月却是要进宫选秀的,这求娶的人选,莫非是四小姐?”

    “不是吧?卑职恍惚间好像听内子说了句,像是求娶九小姐才对。”廖毅的话里充满了不确定。

    曹三老爷闭着的眼睛突的睁开,“九小姐,那不就是自己的外甥女?这孩子才十岁,这就有人想要求娶了?这可真是一晃眼,已是千百年啊!”

    当年,自家的妹妹长大了要嫁人,现在,刚认回来的外甥女也要嫁人,曹沐不由得悲从心起,大为感慨。

    白广文半天没说话,过了好一会才听他说道:“这位九小姐,甚少听人提起,老夫也不知道她的品行如何,不过看她的排行,年纪应该不大,这和卞家公子不般配吧?”

    “嗨,旁人不知道,您还不知道?卞家的五公子,身子孱弱,要不然怎么会想到去妹妹家找儿媳妇?别人家谁会将好好的孩儿送去守寡?”廖毅不愧是个武将,这话说的半点不留情面,一语便将卞家所有的外皮,毫不留情面的揭开了。

    白广文大概是被这位的言语,噎得够呛,半天都没吭声。

    “哦,感情是坑人小姑娘的黑心事儿,怎么就想着找上我了?”白广文心里是不情愿的很。

    但是他袖子里装着的大叠银票,提醒他,卞家不能得罪。

    卞刺史为人大方,而且还颇有政绩,前几日听圣上的语气,怕是又离高升不远了。

    这样的人物,只能交好,怎能得罪?
正文 第六十九章 询问
    &bp;&bp;&bp;&bp;“想这卞家能让人来捎话,必定是早就和崔家说好了的,这位九小姐老夫从未听崔大人提起,想来在他们家也是个不受宠的,人家两家商量好的事儿,自己不过去走个过场,那么便送他个人情又有何妨?”白广文想到这里,早就把刚才的那一丝良知抛却了。

    他捻须笑道:“好,承蒙卞大人看得起,那老夫便应下了,廖大人回嘉州给卞大人捎个话,就说白某在京城等着为他摆酒接风。”

    廖毅大笑,两人又说了会话,便相偕离开,大约是回戏楼那边去了。

    靠在树后的曹沐,双手攥的死紧,眼神中恨意浓的化不开。

    “想让我曹家的外甥女去给你卞家守寡?!做梦!”曹沐这会子,再也没有丝毫听戏的心情了。

    扭身便往二门上去,打算回家跟大哥商量之后,再作打算。

    哪曾想他刚进自己家大门,便知道了崔婉清今日过府的事情,还知道二侄儿亲至外院书房,接了崔婉清送去内宅。

    曹沐不由得冷笑,“大哥真是打的好算盘,只不过却不知道,到底谁能笑到最后?”

    这下他也没心情去寻明安侯了,派人打探崔婉清的消息,自己回院子换套衣裳,谁知道和外甥女儿就走了个前后脚。

    一时冲动之下,就将崔婉清喊道了自己的书房。

    本来曹沐是想问问,看看崔婉清知道卞家这起子事情不?

    但是后来冷静下来,用心一想,这些嫁娶的大事,一个小孩子家家的,又怎么可能知道?

    只怕问了也是白问,看还把孩子给吓着。

    纠结了半晌,曹沐抬头闷闷的问了句:“清儿平日在家里,可还跟着长辈们见客?”

    等了半天,结果三舅父就问了这么一句莫名其妙的话,崔婉清有点摸不着头脑,“自家三舅父,还真是不按理出牌啊,这问的,到底是哪跟哪啊?”

    “以前在西府住着的时候,清儿身子不好,从没见过外客,前段时日搬去和外祖母住,也只见过姨母来访,本来清儿正在虔心给外祖母抄经,谁都不见的,可是阴差阳错之下,还是见到了。”崔婉清没摸清状况之下,决定实话实说。

    “姨母?”曹沐在脑子里将这个称呼转了个弯,眼睛突的一亮,身子前倾,语速极快的问道:“她夫家可是姓卞?嘉州刺史卞大人?”

    崔婉清讶然点头道:“正是,原来三舅父也晓得啊?”

    曹沐到这会,总算是来了精神头,这算不算是意外之喜?

    他坐正身子,正经的对崔婉清言道:“好孩子,你将那位卞夫人当日来访的情形,从头至尾的,仔细跟三舅父说说。”

    崔婉清见他这上心的模样,心中一动,“莫非三舅父知道卞家求亲的事情了?这不可能啊,卞大人年底才能上京,此事未成之前,那位周夫人也不可能四处宣扬,再说了,这内宅的事情,他一个外院的男子,又怎会知道?”

    她这心里是猜测个没完,面上的神色也是犹豫不决。

    “怎么了?可是有什么事情不好言讲?”曹沐一看崔婉清这幅难言之隐的表情,更是觉得有戏,大大的有戏。

    崔婉清瞧了瞧四周伺候的丫鬟小厮,不好意思的说道:“事关家里的一些琐碎事情,外甥女儿还真是不大好说。”

    曹沐伸手就将人都撵出去了,单留了一个二十出头的俏丽丫鬟伺候。

    崔婉清瞧着她盘起的发髻,想着大约是舅父的通房丫鬟,留个心腹在跟前,全然是为了避嫌。

    “没想到,看着大大咧咧的三舅父,还这么的细心呢。”她忍不住翘起了嘴角。

    曹沐见人都出去了,又看着崔婉清笑眯眯的模样,心情大觉不错,笑着问道:“现在可以说了吧?”

    崔婉清见他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架势,头皮都有点发麻,这位的个性,还真的是与众不同啊!

    抱着某种希望,崔婉清一五一十的将当日的情形,说了个清楚明白。

    曹三老爷是越听越明白,感情,人家卞家这都去上门相过亲了啊!心中不免将崔二夫人带她姐姐卞夫人,骂了个祖宗十八代。

    “敢算计到我家清丫头头上,倒是打得好算盘,打小苛待她都还不算,这居然还想着将人送进火坑,去做寡妇?!”

    “周月娥,你这个毒妇,你得是有多妒恨云袖啊?这般和她的孩儿过不去,你且等着,看我怎么跟你们姐俩算账!”曹沐听完崔婉清说的话,又陷入沉默了,暗自在心里恨恨的发誓。

    崔婉清见他的脸色比刚才还要难看些,心里不由得惊讶,“瞧三舅父这般举止,必是听到了风声的,但怕也只是只言片语,要不然,他怎会问的这般仔细?”

    曹沐觉着这件事情,最后怕还是得自家兄长出面,才能解决,便决定事不宜迟,这就得去跟大哥通个气。

    他正想打发崔婉清去和曹棠顽耍呢,就听的外间脚步声起,门口伺候的丫鬟脆声禀到:“三夫人和六小姐到了。”

    帘子声响,不多会,就看见曹三夫人急匆匆的带着曹棠走了进来,她大概走的太急,额头见汗,脸颊也红红的。

    身上又穿着一件玫红色缠枝芙蓉花的褙子,中衣的小立领上,簪着一朵烧蓝镶翡翠五瓣梅花领扣,越发显得年轻。

    曹棠紧跟其后,进门就先看崔婉清,看到崔婉清面色平和,嘴角带笑,这才算是放心了,姐们俩对眼笑了笑。

    “哎呦,外甥女就算有什么不对的地方,你好好说也就是了,就算再大的脾气,也想一想她那早去的娘亲,还能再气的起来么?一个女孩儿家,你总得要顾及她的颜面啊!”曹三夫人瞧着自家夫君,先是好一通的埋怨。

    她的这话说的又急又快,语气还挺严厉的,大不符合她的心性,崔婉清听的一怔,“此话要是从旁人口中说出,我只会当她是挑拨我们甥舅间的关系,可偏偏是三舅母,莫非是棠表妹夸大其词?让三舅母惊着了?”

    崔婉清心中纳闷,曹棠也是一脸的懵懂,拽了拽自家娘亲的袖子,小声说道:“娘亲,我瞧着清表姐好好的,不像是受了委屈的模样啊。”

    曹三老爷一见这光景,讶然的问道:“谁给外甥女发火了?谁不顾及她的脸面了?我只不过是问她几句话,看把你给担心的,我可是清儿嫡亲的舅父,还能把她给吃了?多大点子事情,看看你这大惊小怪的架势,别再吓着孩子!”

    “我还要去外院寻兄长说话,你们娘俩来的倒是正好,把清儿领去你那屋玩,精心看着她点,别又跟上次游湖,净出些幺蛾子!”

    说完还不算完,曹沐也不去看神色不大自在的妻子,扭脸瞧着曹棠接着训道:“好在你上次眼亮,补救的及时,要不然,看你老子我怎么收拾你!”

    曹棠也不怕他,吐了吐舌头,做了个鬼脸,便躲在自家娘亲身后。

    曹沐看着自家女儿,又忍不住看了眼,落落大方的崔婉清,抚额轻叹了声,一甩袖子,走人了。

    崔婉清见三舅父出了门,连忙笑着上前见了三舅母。

    曹三夫人一把拉起她来,没事人似的笑道:“你三舅父天生就是这么个臭脾气,又是个喜新厌旧的性子,事儿过去了,倒是什么都不往心里记,跟这么个糊涂人,你也不要计较才是。”

    她这话也不知道是在为自己刚才,被曹三老爷不留情面的呵斥做解释,还是在暗示崔婉清什么?

    看起来,这人还是得多接触才行啊,瞧瞧,这才第二回相见,又出了多少新鲜事儿?

    曹棠听完却是哼了一声,“糊涂?我看这世上就他最精明,他才不糊涂呢,就算是糊涂,那也是揣着明白装糊涂!”

    “上次他还答应我,说要是我还能继续留在小班的甲字班,就给我在井瑞芳里,买一套古董茶具,结果,我倒是做到了,他倒好,到现在还没给我买回来呢!我算是把他看白了。”

    “再要是信他,我就是个大傻子!”

    看着曹棠气鼓鼓,嘟着嘴巴的样子,崔婉清好笑的拉住她劝慰道:“总是三舅父贵人多事忙,但凡他有了空闲,准保给你淘制回来,好让你高兴呢,哪能为了省一套茶具,便惹得你不高兴?”

    曹棠瘪了瘪嘴,脸色却是好了些,她瞧着曹三夫人言道:“娘亲,我带清表姐去我院子里顽,就不去你屋里了,我给她备了好物件,要带她去瞧呢。”

    曹三夫人眼神闪了闪,但很快便恢复常态,慈爱的言道:“去吧,别领着你表姐可着劲的疯,要是将你表姐磕着绊着了,可小心你老子捶你。”

    “哎,知道啦。”曹棠到底是个孩子,性子又直爽,不爱拐弯抹角的瞎寻思,抠字眼。

    瞬间便又开心起来,拉着崔婉清就往外跑,一点没有个女孩儿家的样子,十足十的一个假小子么。
正文 第七十章 姨娘
    &bp;&bp;&bp;&bp;只听着身后曹三夫人大声惊喊,“慢着些,嗨,慢着点跑,翠叶,快跟着她们姐俩,千万别摔着。”

    袁妈妈远远的答应了声,脚下一点不敢停,也顾不上什么仪态了,一溜烟的追着自家小主子去了。

    眼看着自己的女儿,瞬间消失在自己的眼前,曹三夫人脸上的笑容,渐渐的消失不见。

    她神色淡淡的,瞧着屋门上兀自来回晃动的门帘,自言自语的嘟囔了句:“真不愧是亲母女,蛊惑人心的本事,旁人是拍马都不及。”

    这会书房里除了曹三夫人,就只有刚才扶着她进门的妈妈。

    这位妈妈四十多岁的年纪,身形很是富态,穿着平常的鸦青长背心,眉眼平淡无奇,梳着整齐的圆月鬓,簪着两枝赤金扁方,腕子上带着一对绞丝银镯,不显山不漏水,看着一点都不打眼。

    曹三夫人说的话,声音虽然不大,但她肯定也是听到了,却只是恭敬的站着,低头瞬目的,一个字都不说,甚至连眉梢都没抬一下,就好像她是个聋子,什么都没听到一样。

    良久,曹三夫人掸了掸衣角,又微微抬起头,顺手拂过自己的鬓角,似笑非笑的哼了声,稳步踏出了书房的大门。

    “嬷嬷,烦劳你亲自去趟小厨房,将厨上给我熬得燕窝粥,给表小姐送去,再配上几样点心,对了,冰窖里还有葡萄,洗干净了送去些。”曹三夫人在跨出书房门槛的时候,整个人便又恢复了正常。

    当着众人的面,笑容和蔼,柔声吩咐刚才跟在自己身边的妈妈,一样一样说的好生仔细,所言所行都是那么的自然而然,当真是十分的体贴,任谁看了不得囋她一声贤惠?

    蒋嬷嬷屈膝应了,唇角挂着一抹恰到好处的微笑,微微躬着身子退到一边,带着两个惯用的小丫鬟,先行去了小厨房。

    出了院门,走到无人处,才见蒋嬷嬷脸上的神色一冷,她靠在路边停住了脚,用帕子拂了拂衣襟。

    慢声吩咐道:“红杏去小厨房,将刚才三夫人吩咐的差事,细细的办妥了。”说完便递给红杏一小块银子做赏钱,这丫头见赏钱丰厚,笑的眼都不见了,腿脚麻利的便往小厨房而去,半点都不废话。

    看着红杏走远了,蒋嬷嬷对着黄桃招了招手,附耳小声吩咐了些什么,接着也给黄桃手里塞了东西。

    黄桃皱着眉,小声问道:“嬷嬷,咱家六小姐什么脾气?要是让她知道了,还不揭了婢子的皮去?”

    蒋嬷嬷皱了皱眉头,将手上的素银绞丝镶玛瑙的镯子抹了下来,笑着给黄桃带上,一边打量,一边笑盈盈的说道:“啧,啧,啧,瞧瞧这小手多白,带着镯子多好看?可要是手没了,再好的镯子,它也戴不住不是?”

    黄桃的脸色,刷的就白了,哆嗦着嘴唇再不敢多说,屈膝行了个礼,转身就往秋芜阁的方向而去。

    蒋嬷嬷满意的挑了挑眉梢,习惯性的去摸腕子上的镯子,却是摸了个空,皱着眉头啐道:“黄毛丫头现在都晓得讨价还价了!真真是死要钱,也不知道攒了这么些物件,你倒能不能有命花呢。”

    她望着黄桃远去的方向,冷冷的哼了声,慢慢转了身子,踱着步子往小厨房走去。

    曹棠拉着崔婉清就是一阵子疾跑,她大约是这般跑惯了的,可是崔婉清却不行了,她两世里都没这么剧烈的活动过。

    只觉得心跳的都快要蹦出来了,嗓子眼里也干疼起来,“停......棠表妹,停下,我.....不行,我......跑不动了。”

    崔婉清一见曹棠不为所动,还是继续跑,干脆便耍起了赖皮,死拖着曹棠的手,再不挪步子,弓着身子,扶着膝盖,好一阵子大喘气。

    曹棠小脸也是涨红,但却比崔婉清强得多,起码人家孩子喘的不厉害。

    曹棠呵呵的笑道:“清表姐,你这样可不行啊,虽说没人要求咱们闺阁女子,有多么好的体力,但是我父亲说过,一定不能太娇弱,自己的身子不好,将来还不知道要让多少人伤心呢!”

    她走前一步扶起崔婉清,颇有些意味深长的言道:“好姐姐,这不是妹妹跟你玩笑呢,你得记在心里才是,身体好了才能再说到别的事情,要是身子不好,那可就什么话都说不起了。”

    崔婉清一怔,很快便领悟到三舅父话里的意思,也领会到曹棠此举的用意。

    她慢慢站直身子,揉了揉曹棠的头发,“棠表妹说的话,姐姐哪里敢不记得?以后定当勤加锻炼,不负你的一片关爱。”

    “喏,给你,看看可还满意?”

    她上回答应给曹榕和曹棠一人绣两个香囊,曹榕的,她放在给曹榕今日送的那些礼物中了,但曹棠的这两个香囊,崔婉清却是鬼使神差的放到了怀里。

    这会拿出来送给她,真是再合适不过。

    曹棠高兴的轻喊一声,伸手便接了这对香囊过去,只见一红一绿,一个是红牡丹攒金丝花瓣,底下缀着黑色金线蝴蝶錦穗。

    另一个是翠绿的葫芦,上头绣着精致的五只小蝙蝠,缀着的穗子,也是最复杂的蝙蝠结绦。

    这样精细的香囊,不是很多见,曹棠笑得眼,心满意足的问道:“好姐姐,这真是你亲手做的么?”

    瞧着崔婉清笑着点头,她摇摇头,有点不敢相信的看着香囊,叹道:“真没想到,清表姐你的手艺这般出色,这要是带去书院,不得被她们羡慕死?这可是我表姐亲手做的,不是绣娘,更不是钱买来的,哈哈,清表姐真厉害。”

    崔婉清见她喜欢,心里也高兴,这说话的功夫,她也歇的差不多了,“走吧,去你院子里看一眼,我今儿个也不敢多呆,刚才听云表哥说了,学院里还有入门考试,我还得回去到孔先生那里,取取经呢。”

    曹棠闻言不由得大为泄气,她平常在家是最小的一个,曹榕对她再好,毕竟年纪差的多,完全玩不到一起去。

    曹樱又是个惯爱做小鸟依人的,假模假式,假腔假调的做派,曹棠更是压根不待见,也就段凤昕巴结的她还算舒坦,还算是能玩到一起。

    结果,上次曹老侯夫人的寿诞,曹棠反倒被段凤昕利用了一把,心里恼她都还来不及呢,那里还会再将此人当作好友?

    好在上天又送来一个崔婉清,这个新来咋到的清表姐,为人是个即温柔又不小性的品行,说话也很是直率,并不爱拐弯抹角的让人猜,很是对她的脾气。

    曹棠的脾气是别人对她好十分,她必将百倍的报还,而且小姑娘还有点爱粘人,对于喜欢的人,恨不得天天间的呆在一起,那真是掏心掏肺的好。

    所以一听说崔婉清待不了多会就要走,她这原本喜笑颜开的脸,一下子就沉了下来。

    崔婉清笑着牵了她的手,哄到:“别这样,等我顺顺当当的进了书院,那不就可以天天在一起了?”

    “卑妾见过六小姐,表小姐。”突的,一个陌生的声音在她们俩的身边响起。

    崔婉清听着这声音里,隐隐的含着几分压抑的情感,这种感觉,她前世里再熟悉不过,不由得好奇的扭脸去看。

    却原来是一个年纪不大的少妇,身上穿着一件素净的玉色绣丁香花的褙子,头上只有两三根素银的雀儿钗,只腕子上,带着一个白玉手镯,成色颇好。

    因她躬身而立,崔婉清也瞧不见她的容颜,就听曹棠说道:“是姜姨娘啊,怎么就你一个人,没带朵儿妹妹出来玩?”

    姜姨娘抬头笑道:“七小姐睡着了,临睡前喊着要吃蜂蜜花生,卑妾趁她睡着,便亲自汪小厨房去一遭。”

    崔婉清这才看清楚,姜姨娘眉眼柔顺,也是个出色的,只不过眼角的皱纹很多,与她的年纪大不相符。

    怪道自己觉得熟悉,这深宅里不受宠的姨娘们,说话可不都是这种调调?

    自家三舅父不显老,皮相又一流,想来也是个到处留情的多情种子,再加上刚才三舅母的那一句‘喜新厌旧’,这位姜姨娘眼角的皱纹,可也就不难解释了。

    不过好在她还有一个小女儿,这就算是天大的福气了,寂寞深闺,能有一个贴心小棉袄陪伴,最少一颗心还算是有所寄托,不知道比那些姿色老去,又无儿无女的人,好过多少倍去了。

    “姜姨娘做的蜂蜜花生最是好吃,父亲总说,三姑母当初最是爱吃了,姜姨娘不妨多做些,一会也让清表姐尝尝。”曹棠貌似对这位姜姨娘少有的和气。

    姜姨娘听到曹棠唤三姑母的时候,身子突的一抖,忍不住就看了眼崔婉清,待她看清楚崔婉清的相貌后,这双眼中的神色,简直是复杂的难以言表。

    有惊讶,有欣喜,甚至还参杂着几分恐惧和担忧,这些本应冲突的感情,却全都包含在一对眼睛之中,让人想不觉得奇怪都难。
正文 第七十一章 疑心
    &bp;&bp;&bp;&bp;崔婉清大觉不对,脱口问了句:“姜姨娘以前是三舅父的丫鬟么?”

    姜姨娘被她的询问惊醒,眼中的神色很快便敛去,恭顺的回话道:“卑妾是三小姐的贴身大丫鬟,后来主子临走前施恩,将卑妾给了三爷,也好让卑妾有个容身之所。”

    “三小姐的贴身大丫鬟?那不就是曹云岫,也就是自家娘的贴身大丫鬟?这个临走前施恩,说的是出嫁前?还是去世前?要是出嫁前,倒还说得过去,可要是去世前,那可就有猫腻了啊。”崔婉清听了她这话,心思急转。

    想想吧,自家三舅父除了三舅母,另外还有四房妾侍,通房丫鬟怕也不会少,但是诞下子嗣的,除了曹秀和曹棠这对嫡出的子女,就是庶子曹熙,还有庶女曹朵。

    在这样的大家族里,子嗣真的不算旺盛,生下六公子的秀姨娘,乃是三舅母的陪嫁丫鬟,也就是她奶嬷嬷的女儿。

    听闻三舅母在娘家排行小,亲娘又是个重男轻女的,因此她是被奶嬷嬷照看长大,两人之间感情深厚,这奶嬷嬷的女儿能诞下庶子,倒也不奇怪。

    而眼前这位姜姨娘,又是凭什么,在剩下几位姨娘,都无子嗣傍身的情形下,生下一女?

    后宅当家主母收拾姨娘的那些招数,崔婉清门清,她自己还推陈出新的,整治出来许多新鲜花样。

    而这让不让姨娘有孕,乃是最基本的一个小把戏,只看三舅父别的姨娘都不曾有一男半女,崔婉清不由得对姜姨娘是如何能让主母,对她高抬贵手,觉得分外好奇。

    特别这位还是娘亲的贴身大丫鬟,和曹三老爷夫妇,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渊源,她定是有什么大杀招,让某些人对她另眼相看,这才能让自己的生活,有了翻天覆地的改变。

    “我倒是听嬷嬷说过,娘亲身边的大丫鬟,都在崔家配了人,在田庄生活的颇为安宁,还真不知道,原来有人又回了侯府,还成了半个主子呢。”崔婉清眨了眨眼睛,看似随意的说了句。

    只见姜姨娘的脸色闻言便唰的涨红起来,人都有些发抖,屈膝行了个不像样子的福礼,“卑妾先去小厨房了,一会就让丫鬟将蜂蜜花生给两位小姐送去。”

    言罢,也不等崔婉清和曹棠说话,便急急的走开了。

    “走那边只会离小厨房,越来越远的。”曹棠淡淡的说了句,姐妹两不约而同的望向对方,都从对方的眼神里看出了深深的犹疑。

    崔婉清只不过一句试探的话,便能让她这般的沉不住气,看这样子,姜姨娘是在曹云岫过身后,才又回了明安侯府,给曹三爷做了姨娘的。

    这都已经陪嫁出去的丫鬟,还能再回到主家,这可真是少见,崔婉清心里寻思着,一会回去定要问问方妈妈,这个姜姨娘到底是个什么来头。

    曹棠见自家表姐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率先言道:“今天要不是姜姨娘自己说,我还真不知道她是三姑母的丫鬟,以前只是听父亲无意说了那么一句,清表姐,你说个心里话,看见她这番做派,您有没有想到点什么?”

    “心中有鬼!”曹棠带着崔婉清抄的近道,早就将跟随的下人,甩的影子都没了。

    要不是她乱跑一气,她们俩也不会遇见姜姨娘。

    知道身边没有耳目,崔婉清不知怎么的,就对曹棠说出了心里话。

    曹棠还真被她这难得的干脆利落,弄得一愣神。

    但是很快便回神,拉着崔婉清小声说道:“父亲和娘亲很疼我,平日里多有娇惯,妹妹的脾气也的确算不上好,可是,却跟姐姐你投了缘法,你放心,我以后会悄悄的帮你留意她,只要她当初做过什么亏心事,不管她隐藏得有多深,我也帮姐姐给挖出来。”

    “别!”崔婉清拒绝的话脱口而出,说的嘎嘣脆,但很快就意识到不对。

    连忙对睁大眼睛的曹棠耐心解释道:“你身边的人手,都是三舅母精心安排的,但凡有个动静,都瞒不过她那边,我不想为了一个虚无的事儿,惊动她的安宁,还是算了,我再另想它法便是。”

    曹棠闻言神色缓和了好些,“嗨,我当你说什么呢,你当我不知道袁妈妈她们都是娘亲的眼线么?整日里我做什么,都会说给娘亲知道,简直就是事无巨细。”

    “小时候也罢了,但是随着年龄的增长,妹妹真是越来越觉得不舒服,就算监视我的是亲娘,也觉得全身不自在。”

    “所以妹妹早就着眼他人了,你放心吧,妹妹有别的可信之人,管保不会坏了你的事情。”

    看着崔婉清无奈的神色,她猛地跺了跺脚:“我保证不让我娘亲知道,我发誓!行不行?”她是说做就做的性子,话音还没落地,就举起右手想要付诸于行动!

    崔婉清上前一步,一把拉住她的胳膊,嗔道:“你这是做什么?我肯定信你,别做这些没名堂的事情,需知道,抬头三尺有神明,这毒誓可不是能乱发的。”

    崔婉清前世里信佛,经常会去寺里听了然大师讲经,不过不是因为她信佛,而是觉得每次不管是听讲经,还是自己亲手抄经,都能让自己获得不可多得的安宁。

    这种感觉,让崔婉清很是痴迷,但是随着她的这次重生,又眼见自己原先的身体,被别的灵魂所占据,她现在可是真的信佛的很了,那里还敢让曹棠胡乱起誓?

    曹棠被她的认真劲,逗得噗哧一笑,笑着挽着崔婉清的胳膊,往秋芜阁而去。

    一边走,一边还小声说着,她都给崔婉清准备了什么好玩的物件。

    姐妹俩渐行渐远,谁都没有回头看,却是不知道,在她们俩的身后,有一抹浅黄色的裙角,悄然闪现,但是很快便又隐匿在树林中,消失不见了。

    外院明安侯的书房里,这对侯府兄弟间的气氛,可就真不是那么的融洽了。

    “你说,你到底安的什么心?你还是我亲大哥吗?居然背着我,让云儿和清丫头私下见面!”

    “当初咱们俩可是说好了的,公平公正,咱们俩绝不插手,只看孩子们的意愿,要是清丫头属意谁,咱们就成全谁,你现在可是反悔啊!”

    “反正你今个儿不给我说出来个所以然,弟弟我就不走了!”曹三老爷怒气冲天,站在明安侯身前,真是架势十足,就差没有拍桌子摔板凳了。

    他这会的脸色,瞅着比刚才还更红些,也不知道是酒劲越发上来了,还是给气的厉害。

    跟曹三老爷这剑拔弩张的模样相比,明安侯真算是云淡风轻,“坐下说话,多大的人了,还是这么毛毛躁躁的?喊这么大的声音,生怕别人都不知道?你还嫌外甥女儿在咱们家不够打眼么?”

    这句话说的曹沐瞬间无语,但还真是不敢再喊叫了,扭身气鼓气胀的坐到了自家兄长身边。

    “喝口茶,刚打外边淘制来的雨前新茶,滋味还不错,你尝尝,要是喝着好,一会给你包上一半。”明安侯优雅的喝了口茶,接着又好言好语的让弟弟用茶。

    对着这么个和气人,谁的脾气也不能长久,曹沐终是翻了个大大的白眼,端起案几上的白瓷斗梅粉彩茶盏,用杯盖撇了几下浮沫,轻啜了一口。

    喝茶的功夫,就听明安侯不慌不忙的问了句:“你想给修儿求娶清儿,你跟三弟妹商量过了吗?”。

    曹沐喝茶的手一顿,心中突的一阵烦躁,也不耐烦喝茶了,伸手便将茶盏随意的搁在案几上。

    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的闷声说道:“这都是咱们老爷们说了算的事情,婆娘家哪有插嘴的份?还反了她的!我就是要给修儿求娶清丫头,她能怎么样?我还就不信她能蹦达出朵花来。”

    明安侯见他这无赖样,无奈的摇了摇头,语重心长的对弟弟言道:“儿女嫁娶,向来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换而言之,是得父母共同为孩子谋划将来,你知道为什么要这么做的原因吗?”

    曹沐被问的愣了,瞧着自家兄长深沉的眼眸,先是点了点头,后来又轻轻的摇了摇头。

    终是耐不住拍了下桌子,吼道:好我的大哥,亲哥哥哎!有话您就直说,别让弟弟我猜,成不成啊?“

    “这是因为,必须要父母都觉得未婚儿媳妇,或者未来女婿,是个最好的人选,打从心眼里认同她,真心诚意的愿意接纳她,想要和她成为一家人。”明安侯对着弟弟安抚的摇了摇手,解释的很是细致。

    看着自家弟弟若有所悟的眼神,他再接再厉的说道:“你有没有想过,你要是不征得三弟妹的同意,一意孤行的为修儿娶了清儿回来,的确,你我同意,娘亲乐意,三弟妹是没办法说个不字。”

    “但是这婆媳之间本就难处,你还给清儿找了一个充满挑剔和纠结的婆婆,咱们俩大男人,整日里外事为重,不可能老在内宅,就连娘亲,也不能一天十二个时辰,都将清儿护在怀里吧?”

    “将来要是三弟妹和清儿之间处的不和睦,修儿夹在中间多为难?清儿又有多难过?那么你自己说,你这是为了清儿和修儿好?还是为了让他们俩过的更差?”
正文 第七十二章 内鬼
    &bp;&bp;&bp;&bp;曹泽这话说的很是婉转,但是其中的意思却很浅白。

    这当婆婆的心里气不顺,做儿媳妇的要是能好过,那才奇怪了!

    就算你们一家子都给崔婉清撑腰,可谁能担保,就没个错眼的功夫?

    再说了,这一成亲就是一辈子的事情,刚开始也许大家还都提着心劲,可是日子久了,难免松懈。

    到时候曹三夫人逮住时机,倒霉的会是谁?这简直就是不言而喻的事情了。

    曹沐也不能否认,自家大哥说的不对,他老老实实的交代道:“大哥,你说的,弟弟我承认全都很有道理,我家那位不让人省心的,一心的想要攀高枝。”

    “她是一门心思的,看上了洪曜侯府的嫡出五小姐,而且洪曜侯夫人也很是满意咱们家修儿,只不过我一直都不松口,因此这门亲事也就没定下。”

    曹沐说这话的时候,口气还挺失望的,大约是对曹三夫人的行事,很有些不满。

    不过接着他是话锋一转,抬头望着曹泽言道:“但是,大哥你也是知道,我当初会娶了她,还不都是三妹妹总是为她说好话?要不是三妹妹处处帮她,她怎么可能嫁到咱们家来?”

    “要知道,她老子当初才是个五品小官,现在可都是正四品了。要不是云袖,他们家能过得这样好?她又能过得这么好吗?”

    “我真是想不明白,她对清丫头明明也是关爱有加,可为什么就不愿意,娶进门当媳妇儿呢?”

    “难道攀高枝就那么重要?要是人人都抱着这种想法,她当年累死了,也休想嫁进咱们家做曹三夫人!”

    听着曹沐发牢骚,吐苦水,明安侯也颇感无奈。

    其实说真的,曹修和崔婉清这对小儿女最是般配,身份,年龄,甚至个性和习惯,都是很契合的。

    曹云不但要比崔婉清大个四五岁,而且将来还要继承爵位,这做侯夫人可是着实辛苦,里里外外的都要应承着,那里有做清闲的曹三少奶奶来的自在?

    自打自家妹妹早早的过世以后,明安侯兄弟俩,心底里就觉着,只有让崔婉清嫁回明安侯府,让外甥女儿打从成亲后,便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过日子,这兄弟俩,才会觉得没有辜负自己的妹妹。

    对于明安侯来说,也算是对五年前的错误,做出了补救。

    所以自打从曹泽知道曹三夫人不愿意,而且已经在为曹修相看妻子了,这女方的家世人品,还都挺不错的。

    为了不让家里人为这个事情,闹得心中不快,阖府不宁,明安侯就起了让曹云娶崔婉清的心思了。

    想当初要不是自己的妻子,误信谗言,惧怕权贵,生恐将祸事引到自家身上,心甘情愿的被人利用,挑唆着曹老侯夫人,彻底的和崔府断了联系。

    自家外甥女怎么会险些连命都送了?自己让儿子娶清丫头,她却是没有任何立场反对的。

    谁让她那时间要行错一步?这会却是再不能说硬气话了。

    曹沐郁闷了会,突地想到了什么,纳罕的问道:“哎,不对啊,大哥,我们家那位不愿意,难道大嫂她就愿意了?”

    “云儿可是未来的明安侯,以他的身份,娶个门当户对的侯府小姐不在话下,要是运道再好些,娶个县主,郡主都不是没可能的。”

    “云儿要是娶了外甥女儿,可真是名副其实的低娶啊,大嫂那心气,可不比你弟妹低,她怎么可能会答应?!”

    明安侯意味深长的对弟弟笑了下。

    这个‘你懂得’的眼神,看的曹沐禁不住一颤,“大哥,这是在自家,眼前只有你我兄弟二人,你要不要这么奸诈啊?”心中是暗暗腹诽。

    但是自家大哥的意思,曹沐也是明白了,自家两兄弟,和别家凡事都要整个你高我低的,大为不同。

    家里父亲去得早,长兄为父,明安侯对曹沐那真的是没话说,跟带儿子似得,带着弟弟长大成人。

    而且明安侯还不是个迂腐的性子,非得逼着自家弟弟力争上游,攻考科举,不来个功成名就的,誓不罢休。

    曹泽的生性,那是天生就对自己家亲人特别的好。

    怎么说呢,就是绝对不给弟妹设定什么高目标,只要弟弟妹妹过的开心,过的幸福就成。

    当初曹云岫会低嫁到崔家是这个原因,而曹沐到现在,只在禁军里领了个四品的都司闲差,整日里混混耍耍的过日子,也是如此。

    崔家老夫人当初为了让明安侯府满意,甚至将崔家分了东西两府,这就是摆明了,要让曹云岫自己当家作主,过舒坦的小日子。

    只可惜自家妹妹命薄无福,居然在生产的时候陷入了鬼门关,单丢下在世的亲人为她伤心。

    那么现在,为了崔婉清以后的幸福安宁,让曹云低娶,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有这样的好大哥,曹沐一向都跟自家哥哥处的极好,甚至,有时候还任性一把,发个脾气什么的。

    其实他也是将自家大哥的脾气摸得透透的,晓得这位不会真跟他恼了。

    想到明安侯为家人所做的一切,总不能当老子的为家族牺牲,轮到儿子了,还继续顶上吧?

    曹泽不由得咬了咬牙,态度坚决的说道:“大哥,你的心意做弟弟的领了,但是云儿对咱们家太重要,这孩子偏偏又是个有志向的,不比修儿,每天只顾着吟诗作对,写字画画。”

    “其实你我都不得不承认,云儿将来要是能高娶,对咱们明安侯府是最好不过的,大哥你的心性,并不愿意拿亲人的婚姻大事做筹码,可是,咱们家若是要走的长远,不效仿别家,又怎能可能?”

    “弟弟我并不是跟你争外甥女,实在是修儿不管从哪一方面,都比云儿适合清丫头,这做侯夫人,还是安逸的三夫人,大哥,你说,那个对她更好?”

    那边明安侯正要说些什么,就见曹泽挥手阻止了,依旧坚持的说道:“我知道,你又要说什么婆媳相处之道,但是大哥你难道就没听过?上有政策,下有对策?”

    “你弟弟我这些年可也不是胡混的,你还记得五年前,咱们家和崔家闹崩了,弟弟我在东三里买了一院五进的院子?”

    “你们当初都以为我是闹脾气,故意撒钱玩乐,但是,弟弟我那时候就已经决定了,将那所院子,作为修儿和清丫头的新婚之所。”

    “我就不信了,到时候俩孩子成亲搬出去住了,她还能间天的从城东跑到城西,折腾个把时辰,就为了寻儿媳妇的不安宁?”

    曹沐说到后面,笑的极为得意,看的明安侯禁不住抽了抽嘴角,“你虽是一片好心,但是娘亲是不会答应他们小两口,离府另居他所的,算了,眼下说这些也都为时尚早,总要让他们小儿女间多相处,相处才是。”

    “这会都还没看出来任何的苗头,咱们兄弟俩却在这里争来争去,好不可笑!”

    “大哥我还是那句话,嫁给云儿也好,修儿也罢,总要清儿自己欢喜愿意才成,你我两人暂且静心等待便好。”

    说到这里,明安侯想到了刚才听人回禀的话,禁不住的笑道:“你以为你儿子是个蠢笨的?你是不知道,这个臭小子,今日在湖边巴巴的给清儿作画,那显摆劲,真不愧是你的种!”

    “什么?真有此事?大哥你可别诳我啊,那小子一向以你为目标,言行举止都跟着你学,我有时候都觉着,云儿才是我儿子,修儿压根就是你儿子。”

    “明明才十二的半大小子,偏要做一派老成的样子,我看着就想笑,怎么今日里开了窍了?知道讨女孩子高兴了?大哥,你快仔细的跟我说说,让我听听。”曹沐高兴坏了,忍不住追问明安侯。

    兄弟俩正说的高兴,突地,曹沐一下子蹦上了罗汉榻,踩着锦垫猛地推开了后窗,一个纵身就蹦出去了。

    曹泽见状心知后窗怕是有人,暗觉府里的暗卫怕是皮松了,自家弟弟脾气暴躁,心底却好,难免有人得陇望蜀,收了银子为别人推磨。

    这回,可得趁机给弟弟提个醒,好让他狠狠心,将家里的暗卫好好的给紧紧皮才是。

    他原本一撩袍角,也想上了罗汉榻,走最近的路线,但是想到这大的动静,侍卫怕是被惊动的不少。

    自己要是学着曹沐的样子,不走大路蹦后窗,保不齐明天京城里的人都要私底下议论,“知道不?明安侯是个伪君子,在外头是风度翩翩,礼仪不俗,可是在自己家里,有路不走,专门跳窗子!”

    明安侯缓缓的放下了袍角,压下了想要放纵一回的心思,呡了呡嘴角,出了书房门,走远道往后院绕去。

    等他到了,就见一群人围着曹沐,而圈子里头,隐约的看见,地上躺着一个人。

    就听着曹沐大声喝问,“说,你鬼鬼祟祟的在后窗子底下做什么呢?是谁让你来偷听的?你身后的主子又是谁?”

    他身边的一纵侍卫也是摩拳擦掌,给主子助威,“快点说,再不老实交代,小心三爷将你卖到窑子里去!”
正文 第七十三章 审问
    &bp;&bp;&bp;&bp;听着这话也忒不像样!

    曹泽清了清嗓子,咳嗽了两声。

    只见这嘈喝声立马消失,这八九个侍卫,都规规矩矩的闪到一边,自觉的排成一行。

    曹泽这才看清楚,曹沐的面前瘫着一个小丫头,面色惨白,涕泪交加,看着很是凄惨。

    他仔细的认了认,觉得还挺面熟,应该是书房院子里,洒扫上的小丫头。

    曹泽一向自认御下甚严,比弟弟的大大咧咧强过百倍。

    结果这会居然是自己院子里的人,被人买通,做了内应,他面上不禁有点发烧,这不是明晃晃的打脸是什么?

    好在当官的人,面皮本来就厚,而他这做侯爷的,更是还要再厚上两分。

    曹泽跟无事人一样,沉声问道:“刚才后院当值的侍卫是谁,暗卫又是谁?”

    曹沐一听大哥这样问,雄赳赳气昂昂的气势立马不见了,这侯府的侍卫,不管明暗都是他在管,这会能有人溜到窗户跟底下,就说明这个时辰当值的人都有了问题。

    “回侯爷的话,今日您书房后面,共安排明卫两人,暗卫一人,明卫是曹庆,曹正,暗卫是马历书。”回话的人,是个小头领,这个时辰点上的小队长。

    而被他点到名字的三个人,没一个在跟前,众人面上的神情都是惊讶。

    你说出了个把内鬼,还算是能够接受,现在一下子就有四个人,都有嫌疑,两位主子,外加这些个侍卫,心中都是后怕不已。

    没有一个人开口说话,刚还嘈杂的跟菜市有得一比,这会却是寂静一片,估摸着要是有针掉在地上,都能立马听见。

    过了盏茶功夫,才见本应当值的曹庆急匆匆的跑了来,他远远的就看到这边的阵势,想着怕是出了什么大事。

    这位倒是眼亮的很,噗通就跪在地上,大声言道:“卑职曹庆,今日与曹正当申时的差,本来咱们兄弟当差当得好好的,可就在半刻钟前有人送来了凉茶。”

    “凉茶本来也就是日日都有的,但不知道今日是怎么了,喝完没多久,咱们兄弟俩便开始腹泻不止,卑职用的少,还能好点,曹正中午他婆娘做的红烧肉咸了,足足灌了三大盅子,到这会都还在茅厕里没出来呢。”

    “卑职......啊,卑职告罪,卑职告罪......”话没说完,这位脸色煞白,便又捂着屁股跑了。

    旁边的侍卫连同曹沐,一听事出有因,曹正和曹庆怕是着了道,心中一松,再一见曹庆的狼狈样子,都是忍不住笑了起来。

    曹泽不轻不重的哼了一声,冷冰冰的眼神扫过,这伙人就全都住了嘴,曹沐也是面上讪讪的,扭头咳嗽几声做掩饰。

    “将酉时的班调过来,一会马历书现身了,就让他来我书房,若是一个时辰后还不见人,就派人搜捕。”明安侯说完挥了挥手,让侍卫散去。

    喊自己的小厮,将地上这吓得半死,屎尿齐流的小丫头,拖下去打理干净,再带到书房。

    “不是大哥我说你,你看看这些侍卫,一个二个的,松松垮垮的,还有没有点样子了?真是什么样的长官,带出什么样的队伍,你干脆将那禁军中法令严明,但是因故退职的老手请一个回来,帮着你立个军威也好呢。”重新回到书房,曹泽马上不留情面的说道。

    曹沐干笑了两声,马上就在明安侯锐利的眼神里闭了嘴,坐正身子,脑子转得飞快,突的,他一拍大腿!

    喜道:“想到了,有这么一个人,是弟弟当初刚进左禁军的上司,此人行孟名远山,表字闲随。最是个军法严明的,弟弟我当年可是被他收拾的不轻!”

    “他后来因公受伤,右胳膊有了毛病,所以赋闲在家,前段时间还听同僚说他过得不怎么样,不如就请他来吧,即帮他解了难,也为弟弟我排了忧,大哥你说行不行?”

    曹泽看他答应的爽快,并没有一推四五六,知道他也晓得自己的缺点,就是心太软,老是抹不下面子,这请个厉害的来唱白脸,他做红脸,倒也相得益彰。

    “那你就下帖子清了来吧,我看过再说。”

    曹泽还没来得及说话,就听外间有人朗声言道:“卑职马历书,前来参见侯爷,三爷。”

    “小历啊,快进来,等你大半天了,再不来,你小子可就要倒霉了!”曹泽笑嘻嘻的吼了一嗓子。

    帘子掀开,一个精干的小伙子走了进来,拱手抱拳参见了主子。

    也不等主子们问,自觉的言道:“刚才后院的曹庆和曹正,先后的去了茅厕,卑职是暗卫,居无定处,是以也没喝茶,但是不多会却发觉后院有人哨探,而且还是个会武的,轻功很是高明。”

    “此人一被发现,就往后宅掠去,卑职平日里就是轻功最差,而且对后宅又不熟悉,没多会就追丢了,卑职不死心,在后宅转了半天圈子,但是并无发现。”

    “只知道她最后消失的方向是紫和院,而且她的身形是个女子,穿的是咱家丫鬟最常见的青色马甲,脸上蒙着薄沙。”

    “侯爷,三爷,要是此人心怀不轨,那咱家可就危矣,后宅全是夫人,小姐,一个不小心就要出大事的!您二位赶紧想个对策啊。”

    到了这会,曹泽才发现,三个侍卫,不管明暗没一个是起了黑心的,两个被人设计,另外一个倒是发现不对,却是失之交臂。

    看来自家弟弟虽然没个正形,和侍卫们处的松散随意,但是却还没有失了人心,最起码,衷心都还是有的,他的心里也算是轻松了些。

    但是马历书所言,也是大实话,自家后宅居然有会武的女子,这可也太匪夷所思了。

    这要是排查起来,绝不是一般的费劲,后宅的主子不多,伺候的丫鬟,妈妈却有好几百,这一个一个的查证下去,得多久啊?!

    搞不好到时候,真正的贼子早就跑得无影无踪了,但是要是不查,又怎能放心?

    “你做的很好,本侯刚已经让你们后面当班的兄弟,换班当值了,你去将大管家请来,便可以回家休息了。”

    “曹森,你去帐房支一百五十两白银,给曹正,曹庆和历书一人五十两,他们三个今日都辛苦了。”

    马历书笑的满意的拱手告退,这外快赚的爽利,家里婆娘也能给个笑模样不是?

    “大哥打算怎么做?”曹沐被这突发事件,弄的心情也不好,闷声问道。

    曹泽手轻抚着茶盏盖子,淡然的说了句:“当然要彻查,这才安分了几年?这些人就又要耐不住了,你只管请了姓孟的来便是。”

    说话间,刚才那个小丫头,就被人架了进屋,这会身上衣裳换了,脸上也干净了,只是全身发抖,看来是被吓得不轻。

    看着眼前的小丫头,顶多八九岁,估计也是为了银子被人利用,曹沐摇了摇头,扭头不忍再看。

    曹泽暗暗觉得自家弟弟,妇人之仁太过,到底还是自己太偏护,这才养成他现如今的性子。

    “你叫什么名字,今年多大了?”用不着主子开口,曹泽身边的长随曹斌便沉声问道。

    这丫头能收了银子来做此事,心思也是个活络的,事已至此,知道自己跑不脱,只求不要连累家人罢了,因此倒是有问必答。

    不大会,就已经知道,这丫头名唤小菱,乃是和后宅一位姓宫的妈妈,暗地里有联系,大概也有个小半年了。

    平日里大概三五日的便会见一面,今日小菱见到曹沐面色不善的过来,想到会有大消息,便将以前那妈妈给的巴豆粉,掺进了凉茶中。

    结果守卫是被支开了,可惜却被曹沐逮了个正着。

    “那位妈妈是那个院子的?长相如何?有何特征?”曹沐有点急了,耐不住的追问了句要紧的话。

    小菱赶紧回话道:“婢子曾跟踪过她,有一次,亲耳听到有人和她打招呼,喊她罗妈妈,所以她应该姓罗。”

    “还有就是,她长得白白胖胖,中等身材,穿衣裳很是鲜亮,耳后有一块铜钱大小的红痣,婢子知道的都说了,婢子贪心受罚是应当的,只求不要牵连家人,求主子开恩。”

    曹斌挥了挥手,小菱就被带了出去。

    曹泽沉声吩咐道:“今日的事情不许泄漏,先将小菱安抚住,让她跟这个罗妈妈继续往来,告诉她,做好了就是将功赎罪,做不好,就将她全家卖去山东煤窑。”

    “再让人跟着罗妈妈,看看她身上到底还有多少秘密,这后宅,也是的好好的理一理了。”

    大管家曹庭在审问小菱的时候,便已经到了,他老子便是老曹管家,他也算是子承父业。

    听了这么半天,整件事情已经是了然于心,早就出去了趟,将知晓此事的一众人等,都聚在一起,恩威并施的训了话,封了口,确保刚才发生的事情,再不会有旁人知道。

    这会听到主子的安排,马上就到了书房门口,吩咐面善心活的曹森去见那小丫头,将主子的安排落到实处,就连给罗妈妈该说些什么,也都交代了。
正文 第七十四章 定计
    &bp;&bp;&bp;&bp;接着,曹庭又用他那双睿智的眼睛,在门口的一众人等身上扫了一圈,很快便挑了两个不打眼的心腹小厮,并两个信得过的丫鬟。

    将人带到茶水间,背过人细细的嘱咐了一遍,将他们四人要做的事情都安排妥当,至于这暗卫,就让自家三爷安排好了。

    曹庭低着头走出茶水间,心里又将事情由头至尾的想了遍,觉的自己手里过去的事情,算是没啥大问题。

    这才呡着嘴角,暗暗的点了点头,往书房走去。

    明安侯亲自给罗妈妈准备的大网,就算是布置好了。

    曹庭再一次的进了书房,曹沐刚好将跟踪罗妈妈的暗卫布置完,曹庭走到屋中间,给两位主子请了安,这便静静的站在原地,等着主子爷吩咐差事。

    曹泽对这位心腹中的心腹,全然的信任,淡笑着问道:“刚才历书都跟你说了么?你是怎么看的?有什么好主意不妨说出来?这彻查是要的,但是本侯也不想闹的动静太大。”

    曹庭闻言,立刻胸有成竹的侃侃而谈,“老奴回侯爷的话,在老奴看,后宅肯定是要彻查的,而且还要和咱们家夫人互相配合,毕竟,这后宅是夫人一手打理的。”

    “老奴刚才也寻思了,觉着眼前倒有一个法子最是合用,现下正值季节更迭,咱们家本就要给丫鬟婆子做夹袄,不如您跟夫人商量,找个由头施个恩。”

    “再给每人多加一双鞋,一件薄棉马甲,咱们府里自来的老规矩,主子施恩,做奴才的必须亲至来领。”

    “到时候咱们只需要在院子里遍布高手,让历书那小子在暗处哨看,这小子,轻功不行,认人的本事却不错,再加上会武之人与常人大异,只要她来,咱们就必能认的出来。”

    曹沐不懂府里这些琐碎事情,反问道:“那要是人家不愿意占这个便宜,或是怕漏了行迹,压根不来领怎么办?”

    曹庭自信的一笑,“三爷有所不知,咱们家所有的下人,均有花名册,来的就在名字后打个勾,不来的打个叉,到时候年纪相当,却不来的咱们挨个去查也就是了。”

    明安侯觉得怕也就是这样了,笑道:“这法子挺好,你应心办,尽快办妥了,让曹兵和曹盛都去帮你,有你这个周全的大管家在,这两位都要被你惯坏了。”

    曹兵乃是外院管事,而曹盛是采买的大管事,都和曹庭占着亲,都是明安侯府的当用之人。

    曹庭闻言一笑,“这俩人本事是有的,只是差磨练,往日不觉得,今日听候爷您一提,老奴也是管的太宽了些,以后倒要让他们俩时时操练着才好啊。”

    曹泽和曹沐兄弟俩听完,都是莞尔一笑,暗地里替曹兵和曹盛默哀。

    “对了,给表小姐带回去的物件,可都装上车了?”曹泽笑着问道。

    “中饭前就装好了,礼单子也对了好几遍,并无错漏,这会表小姐正在庆和院跟老夫人辞行,说话便要离府了。”曹庭不愧是大总管,事无巨细,都做到了心中有数,也难怪曹泽最是信重他。

    “大哥又给外甥女带了什么好物件回去?”看着曹庭离去的身影,曹沐随意的问了句。

    “你又不是不知道,云袖的嫁妆被咱们两家联手封了,这孩子跟前什么体己都没有,听说都得靠卖首饰的画样子,赚私房钱度日,咱们做舅舅的,还能眼看着不管么?”曹泽说这话的时候,眼中闪过一抹讥讽。

    暗暗琢磨着,等到外甥女出嫁的时候,这妹妹的嫁妆,可得要好生的盘点个清楚!这个哑巴亏,明安侯府吃的,外甥女可吃不得。

    曹沐听完直点头,“清丫头真是个懂事稳妥的好孩子,以前总听人说什么,穷人家的孩子早当家,咱家清丫头虽在富贵乡,但却过得清苦,才十岁的孩子,老成谨慎的,瞧着跟榕儿都有一比,饶是这样,还有人要狠心算计她呢。”

    曹泽听出来弟弟这话里有话,眯着眼睛扫了曹沐一眼,曹沐也不敢再瞒着,立马就将今日在树林子听到的话,原模原样的,学了一遍。

    他都还没说完呢,就听见‘啪’的一声脆响,“真是欺人太甚!”却是明安侯皱着眉头,恼怒不已的重击了下案几。

    曹沐很满意自家大哥的恼火反映,“大哥,眼看这离年底外放的官员进京,可也没多久了,到时候要是连白广文都参合进来,我估计崔家又要认怂。”

    “他们崔家人天生腰杆子软啊,那个蛇蝎心肠的女人,当初是怎么进的崔家,大哥你没忘记吧?”

    “本来说的好好的,崔家二房的继室,由咱们家挑选,也好照顾清丫头,结果,一张圣旨,就让崔家毁了约,你不会这次还指望他们,为清丫头出头,遮风挡雨吧?”

    “哼,他们家倒是打的一手好算盘,估一估卞家去崔家的日子,再算一算娘亲的寿诞,他们家打的就是让咱们兄弟出面,他们躲在后面不得罪人的主意呢!”明安侯一眼就看出关键所在,可见此人心机之深,也不是个好算计的人呢。

    曹沐一怔,这样说起来,要是由曹家出了这个头,首先就得罪了茜贵嫔,接着便是周家,卞家,现在又多了一个白尚书。

    这一圈子人算下来,压力绝乎不小。

    好像五年前的事情,又要重新上演了,只不过,五年前争得是崔婉清的归属,五年后,争得是崔婉清的未来。

    上一回自家里起了内讧,而崔婉清的胆小懦弱,又很伤了曹老夫人的心,几下里的麻烦都聚在一堆,最终,曹家被迫放弃了崔婉清。

    现在,时隔五年之后,崔婉清懂事稳重,打心眼里想和外祖母,舅舅们亲近,那么,自己家,还会再一次的因为利益,放弃她吗?

    看着弟弟狐疑不确认的目光,明安侯苦笑着摇了摇头,“你放心,这次无论如何,也不能放任那毒妇算计外甥女儿,崔家的腰杆子硬不起来,那是他们家的事情。”

    “咱们曹家最重亲人,只要外甥女不愿意,咱们就不能答应,你别忘了,以前是咱们俩家断了来往,可现在已经恢复往来,这女孩子的婚事,娘亲不在,娘舅可是有绝对的话语权!”

    “我就不相信,他们敢不通过咱们,就把清儿的亲事定了?他们要是真敢耍不要脸,我就敢在金銮殿上告御状!”

    “我告他们欺负弱女,谋夺嫁妆,将十岁的幼女送给一个十六岁的将死之人做妻子,这不是害人一生,是什么?!”

    曹沐见自家大哥硬气,大喝一声,“好!大哥,这次你怎么说,弟弟我就怎么做,刀山火海,弟弟我绝对淌在前头!”

    明安侯好笑的瞪了他一眼,“好的不学,净学这些没名堂的,这都说的什么话?也不怕被孩子们笑话?”

    曹沐说的渴了,端起面前的茶盏喝了几口,“我只在大哥跟前这样,在孩子们跟前,哪能这般无状?”

    明安侯摇了摇头,站起身子出了屋,直直的进了对面的书房,略作沉吟,便挥手写就一封拜帖。

    他拿到手上看了一遍,吹干了墨迹,出门递给门口伺候的小厮,“拿去给二管家,请他亲自送往崔家东府,就说请崔尚书在休沐日拨冗一见。”

    曹沐跟出来问了句:“大哥这是要亲去崔府么?”

    曹泽双手后负,叹道:“是得走一遭了,到时候你跟为兄一起去,让你大嫂和你媳妇儿也都去,正经的上门见见亲家去。”

    曹沐听完偷着乐,兄弟俩同回东厢,商议卞家和周家,还有那位崔二夫人周月娥的事情去了。

    因着有了今天所发生的事情,曹沐好像也变得谨慎了些,听着大哥的安排,并没有激烈的反对。

    有些事情,的确是要深思熟虑才成,这要对付周月娥不假,可也绝对不能拔出罗卜带出泥,要是因为算计毒妇,倒让崔婉清的名声受了损,那岂不是得不尝失?

    因此上这件事情的度,就一定得掌握好了才行,既要让周月娥觉得疼了,还不能将崔家牵扯的太深。

    这个问题对曹沐来说,真真是个头疼的事情,可是对于曹泽来说,却是小菜一碟,朝堂上的大臣,那一个不是从早算计到晚?

    这会子将想好的法子一说出来,听的曹沐是连连点头,竖起大拇指,直夸大哥有办法。

    兄弟俩这一场密谈,不知不觉的,就是月上中天.......

    被两位舅父惦念着的崔婉清,早就带着自家舅父的厚礼回到家中,她是先往自家祖母处,将今日在外祖家的事情,挑着有趣的讲给老太君解闷。

    接着又被崔老夫人留着用了晚饭,直到晚间回屋,才有机会和方妈妈独处。

    她特意让玉兰早早就去休息,莺巧和郦哥在外头守着门,关于自家娘亲和外祖家的一些事情,崔婉清还不想太多人知道。

    崔婉清浅笑着问道:“嬷嬷,今日我跟着棠表妹去她们院子里玩耍,路上偶遇一位姜姨娘,她说她是娘亲的贴身大丫鬟,我听了觉得好生奇怪,您不是说,娘亲身边的人,现今都在城外的庄子里吗?”
正文 第七十五章 寻踪
    &bp;&bp;&bp;&bp;方妈妈早在崔婉清将别人都支使出去,单单她们主仆二人留在房中,就知道这怕是有话要问。

    这会一听崔婉清问起的,居然是曹三老爷身边的姜姨娘,往事纠结,又浮出脑海。

    她不禁是重重的叹了口气,“这话说起来就长了,香蝶这丫头本是明安侯府的家生子,六岁上便跟了咱家夫人,十三岁便升了一等大丫鬟,专管首饰,很是被夫人信重。”

    “那时节咱家三舅老爷,正是少年英俊,风姿潇洒之时,再加上他和您娘亲亲近,这来您娘亲的院子也勤,一来二去的,香蝶就对三舅老爷动了心思。”

    “可是那时,三舅夫人也看中了三舅老爷,在您娘亲跟前露了马脚,她跟您娘亲一直交好,夫人这人最是个心软的,见她深受相思之苦,便答应帮她在三舅老爷跟前说项。”

    “后来,这事情算是如愿而成,而人家小夫妻新婚燕尔的,这做妹妹的要是往人家院子里赛丫鬟,又算是个怎么回事情?于是香蝶的事情,便拖了下去。”

    “原本在出嫁前,夫人她和还特意为香蝶的事情,跟三舅夫人单独谈过一次,可因着身边无人,到底说了些什么,咱们也都不知道,结果就是香蝶成了陪嫁丫鬟,跟着我们一起来了崔家。”

    “可是在夫人故去之后,三舅夫人却说,夫人临终前将香蝶给了你三舅父做姨娘,而香蝶也是点头附和,咱们家老太君一向和你外祖母要好,不会拦着不许,就这么着,香蝶便跟着三舅夫人回了明安侯府”

    方妈妈说完这些,也是忍不住的唏嘘,回忆往事,是最让人伤心难过的。

    崔婉清最是明白的个中感伤,她轻轻拍了拍方妈妈的手,安抚道:“嬷嬷别太难过,娘亲去世的也久了,想来早就投生到了好人家,现在正享福呢,倒不用您这般忧伤。”

    方妈妈苦笑着摇了摇头,“您是不是今日见了香蝶,觉得有什么不妥?”她拉住崔婉清的手,很是纳闷的问了句。

    崔婉清蹙着眉头言道:“是觉得不大对劲,嬷嬷,您好好想想,娘亲在生我的时候,可是曾说过这些话?”

    方妈妈轻轻叹了口气,“好孩子,您出生的时候,夫人她还撑着没有去,奴婢当时抱着您出去,让老太君她们看,并没有在屋里,因此没有听夫人亲口说过这件事情。”

    “那屋里都还有谁留着?想来人也应该不少,有没有从头至尾,都在娘亲跟前没有离开的?”崔婉清继续追问,心里的疑点,却越来越大。

    方妈妈听她问的这般仔细,突地站了起来,失态的问道:“我的皇天菩萨啊,我的小姐,您这是,您这该不是在怀疑.......”

    “嬷嬷噤声。”崔婉清猛地站了起来,一把掩住方妈妈的嘴,轻声劝道:“我的好嬷嬷,您冷静些,是与不是的,咱们都得问个清楚不是?以前我懵懂无知,什么都不晓得,现在既然察觉不对,自然要应心的问上一问,也许事情并不像我想的那样呢?”

    方妈妈伸手抓住崔婉清的手,握的死紧,眼泪扑簌扑簌的掉在崔婉清的手背上,崔婉清只觉的,这泪水,每一滴都是滚烫的。

    方妈妈拉开崔婉清的手,用帕子拭了泪,扶着崔婉清坐下,自己也坐在锦杌子上,低头仔细的寻思了好一会。

    等她再抬起头的时候,悲伤依旧,神色却是决绝,她极为认真的言道:“小姐您现在也长大了,好些事情,奴婢也不瞒着您了,当年就为了夫人生产亡故的事情,两位舅老爷险些没把崔家西府翻个底朝天。”

    “当年咱家夫人十五岁出嫁,十六怀上你,她的身体一直都很不错,期间来替她把脉,查胎像的,都是明安侯府用了好些年的老太医。”

    “奴婢每次都在跟前陪着,从没听说,夫人有什么不好的,可是生产的时候,夫人却突然难产,而后好不容易生下了您,居然又发生了血崩,就算是老太医不顾忌讳的进产房施针,都没能止住血。”

    “要知道当时为你母亲亲接生的,都是明安侯府找来的稳婆,而在夫人身边伺候的,都是她自己身边最衷心的丫鬟,除了咱们,还有三舅夫人和魏小姐,所以任由两位舅老爷怎么查,都没查出来什么不对,倒是打死了五六个丫鬟妈妈,最后也只有不了了之了。”

    方妈妈再提往事,心中悲痛难忍,一阵一阵的难过犹如波涛翻滚。

    这件陈年旧事,其实也一直都在困扰着她,这么多年了,她一直告诉自己,自家小姐的死,是运道不好,女人生孩子,本就是拿命拼的事儿,没迈过那个坎,也怪不得旁人。

    可是这会崔婉清这般一问,深藏的伤疤又被挖了开来,血淋淋的痛不可当,方妈妈突地发现,原来自己一直都在自己骗自己,她从来都觉得,自家夫人死得蹊跷!

    方妈妈咬了牙,猛地跪倒在地,语气决绝的言道:“小姐,奴婢心里一直都在怀疑,这回既然您有所发现,咱们可不敢掉以轻心,一定要查到底,查个清楚明白才成!”

    崔婉清见她这样,为了先前的主子,这般的上心,都十年过去了,依旧不能忘怀,不免又在心中感叹了一回,“忠仆难遇。”

    她赶紧扶起方妈妈,柔声劝道:“好嬷嬷,这是自然,您的夫人,可是我的亲娘,若是亲娘蒙冤,嫡亲的女儿不查个究竟,那还不得天打雷劈啊?”

    “您放心,从此刻起,您只要好好的配合我就可以了。”

    “现在,您静下心来,好好的想一想,从您出去之后,娘亲身边还有谁,一直到娘亲去世,都还在身边的?”

    方妈妈刚才已经想过,这会便一一报来:“香蝶,彩蝶,梦蝶都在,两位稳婆,三舅夫人,魏小姐,应该就是她们七个人了。”

    崔婉清见她接连两次提到魏小姐,不禁问道:“魏小姐是哪一位?”

    “也是小姐的好友,是鹏飞书院教书先生的女儿。”

    “那嬷嬷可知道,这位魏小姐,后来嫁给了谁家?”

    “好像是许给了她父亲的得意门生,那书生姓郑,只是这位魏小姐的出身不高,嫁的人家虽是书香门第,却不是官家,等周氏进了崔家大门后,便渐渐的断了消息。”

    崔婉清听完暗暗点头,寻这个魏小姐怕是得耗费些时光。

    “现在庄子上彩蝶和梦蝶都还在吗?”还是寻眼前就有的,比较快。

    方妈妈眼神暗了暗,“彩蝶是夫人外面捡回来的,对夫人最是衷心,自发自愿的为夫人守墓三年,在第二年的冬天,得了风寒,就那么去了。”

    “梦蝶虽是嫁了人,可是跟夫人走了一条路,只不过她更可怜,孩子都没保住,大人小孩一起去了。”

    “那两位稳婆,妈妈可还记得?她们俩姓甚名谁,现在咱们还能找到吗?”崔婉清听到这会,心里是冷笑连连。

    若是自己没猜错,这两个稳婆里,肯定有一个不清白,外加那个老太医怕也不干净,这么多人联手之下,想要将曹云岫送入鬼门关,她是想不死都难啊。

    可见这人那,多半都是死在最亲近的人手上,自己前世不也一样?

    可笑当时自己还以为,马上就要熬出头了,结果还不是被自己做牛做马,伺候了十几年的枕边人,一碗毒药送上了黄泉路?

    事情问到这个份上,崔婉清更是下定决心,不管是为了自己,还是为了早死的九妹妹,这事情都必须要查个一清二楚,为曹云岫讨回一个迟来的公道。

    方妈妈刚开始那几年,几乎日日夜夜都在寻思,自家主子去世当日的情景,一遍一遍的在脑子里过,又怎么可能忘记接生的两个稳婆?

    她口气肯定的说道:“这两个稳婆,都是京城有名的好手,一位姓朱,住在东三里的青城巷。另一位姓李,住在城南的花瓶街。”

    崔婉清点了点头,“妈妈明日便带着郦哥,你们俩一道去打听打听,不要坐咱们家的马车,谨慎行事才好,这件事情,在没有一点能确定的消息之前,我不想让任何人知道。”

    方妈妈连连点头,“奴婢明白,奴婢必当小心,您看,要不要打听下魏小姐的下落?”

    崔婉清摇了摇头,“先打听清楚这两位稳婆的情形,毕竟她们俩有底可查,就算搬家也不怕,只要她们还在做这一行,就能查得到。”

    方妈妈想到做稳婆的,可都得在衙门里备底子,就是防备着,这些人和人勾结,谋害人命。

    主仆俩商量妥当,方妈妈更是志气满满,在心里暗自发誓,定要将这两个稳婆找出来不可。

    怎奈何,她在外面接连跑了几日,却是一无所获,这两个接生的稳婆,姓朱的这位倒是没搬家,只不过年纪大了,中了风,半边身子都不得动,而话更是说不出来。

    另一位姓李的,当年便举家搬走了,方妈妈去衙门查过,这位也没有再做稳婆这行,人海茫茫,这却是再不好找了。
正文 第七十六章 祸事
    &bp;&bp;&bp;&bp;崔婉清几乎可以确定,应该就是这位李姓的稳婆有问题,奈何事情已经隔了成十年,以自己现在的能力,绝乎是找不出来此人了。

    崔婉清抱着一丝希望,又让方妈妈去当年的老太医家中打听。

    结果老太医在七年前就已经过世了,他们家本就是三代单传,留下的儿子是个不争气的,吃喝嫖赌,样样都沾,老娘被他气死不说,连自家的宅子都没保住。

    听说那不孝子现在已经沦落为乞丐为生,真是让人不禁要叹一句,“世事无常。”

    她们主仆几人,铆足了心劲,想要查出来点蛛丝马迹,奈何老天不开眼,却是事事都不顺心。

    而方妈妈在外边连日奔波,面对这一次又一次的失望,心中郁结,又受了风寒,这外感内郁的,竟是病倒了,高烧不退,还说胡话,一会喊夫人,一会喊小姐。

    崔婉清被她吓得不轻,担心的跟什么似得,特意让郦哥和阿桃两个,片刻不离的贴身伺候,自己更是每日前去探望宽解。

    她这种发自内心的关心,方妈妈一点不漏的全都感受到了,在大感窝心之下,心底里的纠结,倒也散了些,只不过病去如抽丝,这再想寻魏小姐的事情,便先要搁置下来了。

    “嬷嬷也不要心急,等您养好了身子,咱们再去探访魏小姐的下落,若是实在是遍寻不见,我寻思着,也只能是去跟大舅父说了,三舅父的性子.....”崔婉清说到这里,不由得苦笑着摇了摇头。

    她就是怕自己现在只是猜想,并无半点实证,这求舅父帮忙的话,说出去容易,但是,这却是又要让他们两位,再经历一次锥心之痛。

    若是自己所思所想,都能被一一证实那还好些,若还是不能的话,自己这个无事生非,无风起浪的外甥女儿,又有何颜面,再见这两位慈爱的长辈?

    “唉,希望这位魏小姐,还住在京城里没有离去,娘亲,您若是在天有灵,保佑女儿能顺利的见到魏小姐吧。”崔婉清帮着方妈妈掖好被角,心中默默的向早逝的那人祈祷着。

    不知不觉中,她已经完全的接受了这个身体的一切,仿佛一切都是顺理成章,本应如此一般。

    崔婉清这边,甫一开始追查自家亲娘的死因,便是迷雾重重,不但是疑点越来越多,而且找人这点上,还一点都不顺当。

    另一边,崔家西府二夫人周月娥,这位最近的日子也不好过。

    先是唯一的心肝肉,给她狠狠的收了一回惊。

    崔婉瑜当时正在西厢临窗大炕上,和崔婉云玩结绳,一边伺候的丫鬟前来给崔婉云上茶,谁知道,这脚底下一滑,一盏滚烫的茶水,便好巧不巧的对着崔婉瑜泼了上去。

    要不是一边的崔婉云,眼明手快的护了自家十二妹一下子,怕是崔婉瑜要毁容了。

    崔二夫人请医问药的,好容易将崔婉云的烫伤控制住,又顾及自家夫君的脸色难看,硬是厚着脸跑了一趟京城卞府,在自家大姐那里,求了一盒宫里的玉容膏,算是将崔婉云将来会留疤的问题给解决了。

    这都还没顾得上喘口气呢,接着她就收到小道消息,说是香姨娘这个月的小日子没来,怕是有喜了,只是人家那边压根没见打算报喜,想必也是防着崔二夫人耍手段。

    先不管香姨娘生出来的是男是女,崔二夫人打从心眼里,那是一点都不愿意她生出来孩子。

    香姨娘最近这风头可就够盛的了,要是再来个一子半女的,那还不得在西府横着走啊?

    自己现在的地位本来就已经是大受威胁,岂能还让香姨娘再有孩子做仪仗?

    不管怎么说,崔家二房已经有了两位公子,七位小姐,自己也算是够大度的了。

    以后就算再没有孩子出生,谁也说不出自己善妒的话来。

    崔二夫人身边,此时只有杨嬷嬷一人,见自家主子紧皱着眉头,显得眉间的川字纹越发的明显,明明正当韶华,偏生嫁来这么个不让人省心的人家。

    光是应付前头夫人留下的孩子,就快累个半死,现在又多了小妾作怪,杨嬷嬷真是替主子大觉不值。

    她这会一门心思的为主子报冤屈,全然忘记了,当初乃是她们周家求了圣旨,硬是将个才刚退了婚的小姐塞进崔家,人家崔家从来也没有想着和周家有什么瓜葛啊。

    现在崔家还就担上了不是,由此可见,人心不足蛇吞象。

    杨嬷嬷在后宅生活了大半辈子,这大半辈子她可不是瞎混过来的,崔家西府,到现在为止都只有一个庶子,可全是她的功劳。

    “夫人不必为这些个琐事烦心,那贱蹄子瞒着不说,倒还对咱们有利,眼看着咱家二老爷的生辰不远,就算还是按着往年的规矩,不下帖子请人,但是这亲朋好友,怕也少不了十几二十桌。”

    “到时间忙乱是少不了的,万一到时候那位不小心,磕着了碰着了,可就不关咱们的事儿了,您说,是不是这个理儿?”杨嬷嬷这番话说的云淡风情。

    就好像她这会说的是,今儿个这天气可真不错,而不是要夺取一条还未出生的小生命一样。

    不过这话,却是合了崔二夫人的心,眉梢眼底都轻快不少,“嬷嬷看着办吧,场面别弄得太难看就是,对了,我大姐倒是说了,等老爷生辰会亲自上门来賀,不如,到时候就选那位周妈妈吧。”

    杨嬷嬷听了这话,眼角眉梢都是笑,眼前又闪过那枚刺眼的红宝石金镯,“哼,让你一天到晚的显摆,卞家的奴才,竟然到我们崔家来炫耀,真真是不做死就不会死,既然你做死,老身也不介意让你死得其所!”

    “启禀二夫人,西街周掌柜的求见,说是生意上的事情,婢子瞧着他面上的神色,貌似很着急。”外间春燕隔着帘子禀道。

    崔二夫人和锦嬷嬷交换了个神色,锦嬷嬷扬声吩咐道:“请周管事小花厅奉茶,就说二夫人马上到。”

    春燕应声去了,崔二夫人听到自己的陪嫁铺子有事,也不敢多耽搁,随后就跟着过来了。

    周掌柜虽是崔二夫人的陪房,但也是外男,春燕早就喊彩雀和柳莺,合力抬了架绡纱绣花屏风挡在中间。

    崔二夫人刚刚坐定,就隔着薄沙看见周掌柜规矩的请安,“快起来吧,坐着说话,铺子里出了什么事情了?”崔二夫人对这些外掌柜,一向柔和,倒是很会笼络人心。

    周掌柜管的,是崔二夫人四家陪嫁铺子,其中的一家茶叶铺子。

    这家铺子的生意一向很好,崔二夫人干脆将隔壁的米粮铺子,改成了一个茶楼,自供自销的,倒也便宜,又花钱请了两位说书先生,生意很是红火,算是为崔二夫人赚了不少钱。

    其实若不是隔着屏风,崔二夫人就会发现,周掌柜的不但是脑门上沁汗,就连脸色都是发白。

    周掌柜心中又怕又急,也顾不上坐,急急的言道:“启禀二夫人,咱家茶楼和茶叶铺子,都出了事啦。”

    说完用袖子胡乱的擦了一把汗,不歇气的禀道:“就在一个时辰前,先是茶楼里有人吃了咱家的点心茶水,呕吐腹泻不止。足足撂倒了十几口子人,老奴才命人将患者送到最近的医馆救治。”

    “谁知道紧跟着,茶叶铺子也出事了,竟是有四个壮汉,抬着一个古稀老人的尸身,在咱家铺子门口闹事,说是吃了咱家的茶叶,给吃死了的!”

    “这看热闹的人,把整个西街都给堵了,老奴明知是有人来闹事,便想着花些银钱去灾便是,谁知道这些人是软硬不吃,反倒诬陷老奴目无王法,卖毒茶叶,赚黑心钱,居然拉着前来疏通道路的衙役,给报了官了!”

    “老奴生怕没人来给夫人报信,走后头翻墙跑了出来,这二掌柜和三掌柜,都被抓去应天府大牢了!”

    “夫人,夫人,醒来,夫人莫急,春燕,快去请大夫!”外头周掌柜话音刚落,里头就传来杨嬷嬷惊恐的喊叫声。

    因为太紧张,嗓子都喊走音了,听在众人耳中,简直刺耳到了极点。

    旁边的贾妈妈撇了撇嘴,显见的见不得杨嬷嬷这轻狂劲,真好像天底下,就只有她一个人是衷心的一样。

    贾嬷嬷几步就走到崔二夫人跟前,用力的掐了掐主子的人中,就听的崔二夫人‘哎呦“一声,这便悠悠的醒转过来。

    贾嬷嬷得意的眼神,和杨嬷嬷的担心的眼神,在空中交汇,很快便都扭过脸,这俩人明争暗斗,由来已久,旁边的丫鬟早都见怪不怪了。

    周掌柜在外间急的团团转,可也没胆子进去看一眼,这西街的两间铺子都被封了,二夫人又这般的不经事,这可怎么办好?

    “唉,要是三公子是二夫人亲生的,那就好了。”周掌柜也是大为感叹。

    这一个女人家再本事,身边没有亲生儿子撑腰,也是不成的啊。
正文 第七十七章 添火
    &bp;&bp;&bp;&bp;只见几位贴身伺候的妈妈,丫鬟又是端茶,又是扇风,又好言好语的安抚,折腾了老半天,崔二夫人才算是渐渐的回了魂。

    她半歪在椅子上,全身无力,头痛欲裂的问道:“周掌柜,你可是外间跑惯了的老人儿,最是知道人情世故,你说说,现在咱们该怎么办才好?”

    周掌柜早就想过了,这些人既然丝毫不为钱财所动,那大概就是为私仇,不是生意上和自己家的相冲,就是自家夫人不觉中惹来的麻烦,再不然,就是跟自家二老爷在官场上有了不对付。

    这才让人家婉转的在暗处生事,恐怕就是要让崔二夫人丢人,让崔家被人瞩目。

    既然已经猜到了原因,这处置的办法也就不难想出来了。

    “二夫人,茶楼那边好处置,无非是赔些银钱,堵了嘴便罢,可是抬尸诬陷的这家,心思歹毒,怕是得让二老爷出面,去应天府压一压才行了。”周掌柜说出的应对之法非常实际,只不过他其实是想请崔尚书出面的。

    毕竟崔尚书可是正一品,这官大三品压死人,崔大老爷不管去哪里说话,腰杆子也要比自家二老爷挺得直些不是?

    但是他最晓得自家二夫人和东府不对付,这话却是没敢说出来。

    崔二夫人早就是六神无主,她这是内院妇人大多都有的毛病,收拾起家里的小妾,庶子庶女,那绝对手不打颤,心不软。

    头脑精明,眼光老道,这些个黑心毒计,一个接一个的扔出去,一点磕绊都不带打的。

    可只要是一遇到外面的大事,马上就晕头转向,惊慌怯场,脑子也成了一团浆糊,想什么都想不清白了。

    应对事情的功力大打折扣,真是要让人叹一句,“门背后的霸王。”

    一听周管家让请崔二老爷,崔二夫人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对啊,我家老爷可是堂堂太仆寺少卿,岂能惧怕几个小人?”

    她赶紧吩咐道,“黄鹂,快去外院书房,看看二老爷下衙后回家了没,要是回来了,就速速请了来。”

    说到这儿,崔二夫人突地想到,这般来回的折腾,还不如让周掌柜直接过去,还能节省些时间呢。

    这就忙又改了口,“唉,算了,你直接带周掌柜的去书房,跑来跑去的,竟把时间都耽搁在路上了,西街那边还不知道闹成怎样呢,真真是闹心。”

    她想到自己还有崔二老爷做靠山,这心里一松,聪明劲又回来了几分。

    崔二夫人到这会,都还没意识到,是有人故意寻她的麻烦,这次,不把她折腾个死去活来,那人却是不会罢手的。

    崔二老爷个性最是个内向不过的,压根不愿意和应天府的那些吸血虫打交道,听完周掌柜战战兢兢的禀话,登时气的大骂崔二夫人见钱眼开。

    什么不顾百姓死活,什么见利忘义的,好在他是个文官,骂来骂去也就那么几句,还文绉绉的,没啥杀伤力。

    末了,崔二老爷一撩袍子,还是厚着脸皮跑去了东府,求自家大哥帮忙处置此事去了,要知道这拖得时间越久,京城里看崔家笑话的人就越多。

    这些人可不分什么东府西府的,人家都只认一个崔家。

    崔大老爷听完周掌柜的话,沉吟良久,叹道:“倒也不是大事,二弟,大哥问你一句,是不是二弟妹得罪了什么人?这出事的一不是崔家的公产,也不是你名下的产业,好巧不巧的,偏偏就是弟妹的嫁妆铺子......”

    “为兄这会帮你摆平此事不难,但是要不从根本上解决此事,明天,后天,抑或是大后天,保不齐这人贼心不死,还会有人上门寻衅的。”

    “到时候,你又要为兄再去求人么?要知道,这应天府也不是专给咱们家开的衙门,哥哥我也不能回回都舔着脸去求人啊。”

    崔大老爷这番话,说的是耐人寻味,端的是极有水准的,看似关怀万分,却不知道给崔二夫人垫了多少块黑砖,上了多少眼药。

    大概就连曹三老爷也没能想到,崔家的大老爷,在不知情的状况下,就能如此默契的跟他配合了一把,这俩人,算是联手把崔二夫人给撂倒坑里头了。

    崔永信看着自家弟弟,一会白一会红,变幻莫测的神色,晓得这火候也差不多了,毕竟崔二夫人嫁进来已经快要成十年了,根深蒂固的,也不是这么一件事情就能掀翻的。

    再说了这坑也不是一天就能挖好的,现在既然已经有了好的开始,那不妨慢慢挖就是了,不过借机添点火,升升温,还是便宜的很。

    他是慢悠悠的一捋胡须,颇为感叹的言道:“不是大哥我说你,这对正妻,的确是要尊敬爱护,凡事留几分脸面,好助着她在后院立威。”

    “可是你也太过于宠着二弟妹了,早早的我就说过,让你将云儿记在二弟妹的名下,让她同两位侄女一同去静惠书院学习,再和华儿一起进宫选秀。”

    “要是一同被留,在宫中亲姐妹互相也是个臂膀,若是有一个被刷了下来,但也最少能进王侯之家,不论那一样,不都是咱们崔家的福气?”

    “结果,二弟妹不过是在床上躺了几日,哭了几阵子没面世的侄儿,你就由着她的性子来了。”

    “还有,若说云儿是个庶女,不能去静惠书院也就罢了,可是清儿呢?她可是正经的嫡出,这孩子的舅家可是明安侯府。”

    “可是二弟妹因着嫉妒曹氏的人缘好,便刻意的打压她,苛待她,最后清儿静惠书院的入学书,居然是明安侯办好送来的,这简直是直戳戳的抽人脸啊。”

    崔永信一口气说了这么多话,终是停下,喝了口茶润润嗓子,还没等他继续接着说呢,就见憋了半天不吭声的崔永忠,一拍案几,猛地站了起来。

    喝到:“妒妇,妒妇啊!弟弟我惭愧,羞于再见两位舅兄,但请兄长放心,弟弟一会回去就处置这事,生意还是收了不要再做,把铺面租出去,收了租金也就罢了。”

    “至于云儿,这个孩子为人真是诚孝,为了保护她十二妹妹,这会胳膊上还带着烫伤呢,今番我不但要让她将云儿记在名下,我还要让云儿和清儿一同去书院进学。”

    “兄长,这次她要是敢不答应,我就去跟娘亲说,将两府合一府,以后让娘亲和大嫂好好的管教她!”

    说完这话,崔永忠深深的一辑,站起之后,便毅然决然的扭身离去了。

    徒留着崔永信大张着嘴,孤坐在罗汉榻上,良久,才听见他声音愉悦的唤道:“崔平,快去请大管家过来,让他给应天府尹递名帖,就说老爷我要亲自到访。”

    三日后,清晨,崔府东院松翠院。

    崔婉清正在对镜梳妆,她身穿一袭莺羽黄绣映日红的对襟儒裙,内里穿了件玉色小领中衣,领口上带了一枚,赤金缕空桃花累丝嵌珍珠领扣。

    玉兰亲手给她梳了一个反绾髻,簪了一枝白玉梅英采胜簪,又在后鬓带了一朵剪霞绡堆制的镶珠芙蓉珠花。

    崔婉清在镜中左右一端详,自己在首饰匣子里,挑了对白玉水滴的耳坠子带上。

    她站起身子,理了理浅紫冰种翡翠双鱼佩上的琉璃紫錦穗,翘着嘴角笑道:“到底还是浅色的好看,三哥配的深紫色,却是太扎眼了些。”

    玉兰掩嘴一笑,“三公子怕是怎么得的,就怎么给的您,他哪里会想着让人另换了穗子?外头那些店面,都是怎么扎眼怎么来,唯恐不够耀眼,没人买去。”

    崔婉清好笑的看了她一眼,“哎呦喂,咱们家玉兰姐姐,现在这生意经了一出一出的呢,听听,说的多有道理?”

    一边的阿桃递上海云红绣花披帛,笑道:“这都是主子您,非说要让玉兰姐姐为方妈妈分忧,您心疼方妈妈,不愿意她太过费神,就让玉兰姐姐管账,她是个再认真不过的人,整日的钻研这些个,可不是张嘴就来?”

    崔婉清笑着接过披帛挽在臂上,在阿桃的额角轻点了一下,嗔道:“偏生你就是个机灵鬼,什么都知道了,看在你这般会说话,这个金戒指给你顽去吧。”

    她这其实只是借个由头,光明正大的赏了阿桃物件,要知道,崔家东府御下甚严,主子赏赐之物皆有记录,你少了什么没关系。

    可要是多了不属于你,且十分的贵重的物件,这还说不出个一二三来,那你可就要倒霉了。

    前儿个晚上,阿桃趁着晚上值夜,将在西府打探的消息,都告诉了崔婉清,这其中既有好消息,也有不好的消息,但总的来说,还是惊喜多些。

    知道崔二夫人外面的铺子,被人栽赃闹事,还闹到了应天府去,崔二夫人自己解决不了,只好求助与自家夫君。

    结果好么,崔二老爷在东府转了一圈回去,就少有的发了雷霆怒火,先是勒令崔二夫人必须尽快,将惹出事端的那两间铺子转租出去,不得再私下做生意。

    接着又强制性的,让崔二夫人选日子,将崔婉云记在自己名下,以后就是崔府名正言顺的嫡女了。
正文 第七十八章 后果
    &bp;&bp;&bp;&bp;听说那两间铺子,可是崔二夫人嫁妆铺子里,最赚钱的两间了,这下嫡母可是大大的破了财,不知道得心疼成什么样呢!

    崔婉清脑海里,不知道怎么的,就晃过了自家三舅父笑的得意的俊颜。

    至于崔婉云要被记载嫡母名下,虽说是意料之中的事情,但是她这心里,还是不可抑止的泛了酸,自己前世里费尽心思也没办到的事情,怎么今世里轻而易举的就成了?

    而且,在崔婉云由庶女转成嫡女这件事情上,自己偏偏就是出力最多的那个。

    最不可否认的就是,崔二老爷之所以会下狠心的逼着崔二夫人,点头首肯此事,最少有一多半,都是被崔婉清去世的娘亲,还有明安侯这位舅父给刺激的,所以说这崔婉清还真的是功不可没。

    因为离得近,去给崔老夫人请安的时候,崔婉清就只带了玉兰一人,进了屋子一看,今日里这人到的,还真齐全。

    不光是崔婉华,崔婉莹,崔婉云都在,就连少见的崔二夫人也在坐,崔婉清这个离的最近的,反倒成了到的最晚的那个。

    她大为不好意思的挨个请安,讪笑着言道:“今日梳妆时,和丫鬟们顽笑了几句,来得迟了,还请祖母和母亲莫见怪。”

    崔老夫人挥了挥手,不以为意的笑道,“多大点事儿,再说你也没来晚,是你母亲和姐姐们早到了,快坐着吧,傻站着也不怕腿酸。”

    莫莲华瞧了眼崔婉清,笑着点头示意,眼神里的亲近之意毫不掩饰,这温和端庄的姿态,看的崔婉清心中一颤。

    倒是崔婉莹不忿的撇了撇嘴,显见是看着崔老夫人对自己亲近,这心里多半是又不是滋味了,偏偏四姐这毫不掩饰的嫉妒,崔婉清看着反而觉得安心。

    只有崔婉云,老老实实的坐着,你看她眼观鼻鼻观心的端正坐姿,简直堪称大家小姐的规范。

    再看一看她身上,簇新的银霓樱红罗绸对襟儒裙,神仙阁的金镶玉头面,镶珠腰带上挂着的翠玉玲珑佩。

    还有她面上细发的妆容,染得绯红的指甲,这一桩桩,一件件,都让崔婉清知道,自家这位五姐姐,是有多么的看重今日此时。

    她不由得暗自揣测道:“今日祖母屋里就只有我们二房的人,而七姐十妹又没来,难不成这才三天,嫡母就要将承诺兑现了?”

    “想来父亲大人这次果真是把住了这位的命脉,洒脱了十年,当家做主了十年,这会子又要让崔二夫人重新当回新媳妇,侍奉婆婆,尊敬长嫂。”

    “最主要是得被崔老夫人严加管束,吃什用什么还得崔大夫人说了算,这让做惯了一言堂的崔二夫人,怎么受得了?”

    “难怪这位这般着急将五姐的事情办成了呢,估计是害怕父亲又听了大伯父的撺倒,真的将两府合一府呢。”

    崔婉清想到这里,才顾得上扫了一眼坐在祖母身边的嫡母,只见这位面上的妆容,比崔婉云还要浓些。

    只不过厚厚的香粉,也遮不住她双眼下的黑眼圈,反倒越发使得面上的细纹明显起来。

    说起来,崔婉清虽然住到了东府,但是规矩不可废,隔日就要去给嫡母请安,只不过两日的功夫,这位就苍老了这么些,可见这几日的事情,当真是把她折磨的不轻。

    把眼前姿容憔悴,面色枯黄的崔二夫人,和水嫩明媚,面如春花的香姨娘,做个对比,只要是个正常的男人,怕也是选香姨娘,不选二夫人了。

    崔婉清心情大好,端起桌上的一品飘香菊花栗子糕,走到崔二夫人身边,面带笑容殷勤的劝道:“母亲过来的早,怕也没用早点,先吃块栗子糕垫一垫,这里面女儿特意加了菊花瓣,明目清火,这个季节用极应景的。”

    崔二夫人闻言顿时神色一僵,“我儿孝顺,早上倒是用了燕窝粥,还不饿呢,我儿的心意,母亲领了便是,还是先说正经事情吧,这点心等会用也不迟。”

    “急的什么?这会还早得很呢,九丫头巴巴的孝敬你,你个做母亲的,怎好让孩子没脸?用上一半口的,意思意思也行。”崔老夫人神色很是肃穆。

    只不过,崔婉清对自家这位祖母也算是很熟悉了,一眼就看出来,自家祖母那微微抽搐的嘴角,感情这位是忍着笑,就等着看自己二儿媳妇吃瘪呢啊。

    有了婆婆发话,崔二夫人也不好端架子,伸手拈了一块,皮笑肉不笑的夸了崔婉清两句,用帕子掩着嘴,咬了一口点心,包在嘴里跟嚼蜡似的,心里一阵子泛恶心。

    “明目清火!好一个明目清火!我也是真的要明目清火才成!”崔二夫人心头滴血,胸口憋着一股子气,直直的顶到嗓子眼,那里还咽的下去东西?到底将栗子糕赏了春燕。

    瞧着厅里,每个人都面色如常,但是眼神里却又压抑不住的快乐劲,崔婉清暗叹崔二夫人这人活的真失败,跟前世里的自己半斤八俩,都是人见人厌,死了都没几个人哭的主。

    不过,自己好在被上天垂怜,又得了一次重活的机会,可叹崔二夫人,有了自己陪伴在她左右,注定她的路会越走越窄,她的人生,也会越来越悲催。

    “周月娥,你前世里借着要救父亲,将我一顶小轿送进了良王府,从那以后,我就过了十六年生不如死的日子,今世里,女儿我也会尽心尽力的伺候您十六年,一日不会多,却也一日不会少,必得让您满意而归才行。”崔婉清如是一想,面上那是笑的越发的柔和了。

    崔二夫人也察觉到厅内的气氛,有一股子说不出的诡异,眼前诸人,虽然面上的神色,看起来都很正常,可是她就是觉得,这起子人,个个都是眼含讥讽,心里不定在怎么笑话自己呢。

    她越看越想,就越觉着不对劲,真的是有些耐不住性子,感觉坐在崔老夫人身边,烦躁难当,当下就有些坐不住。

    只是过来松翠院请个安,自己都这般的不自在,那要真是惹恼了夫君,将两府合为一府,那自己倒是死了更痛快些。

    她知道这次崔二老爷是真的恼了,这次的事情闹得太大,应天府那边虽然在大伯的亲自拜访后,撤了案底,将闹事之人轰赶出去,责令自家赔钱了事。

    但是,也不知道是不是有人故意传播,不利于崔家的谣言,只不过半天时间,京城贵族圈子里,都晓得崔家二夫人的嫁妆铺子,出了**烦,被人抬着尸体上门讹诈。

    一时间,不知道多少人在猜测崔二夫人的家底,甚至有传言,说是崔二夫人之所以是狠命赚钱,都是因为要贴补娘家!

    周家第二天就来人质问此事,来的是自家嫡母的亲信妈妈,那张橘子皮似得老脸,拉的足有二尺长,说的话更是字字戳人心疼。

    而卞府就更绝了,自家大姐人是没来,但是足足送过来六马车物件。

    还让那位周妈妈带话说:“我们家夫人说了,她是真不晓得,二夫人您是扒了夫家的银钱,贴补娘家,要是她早晓得,肯定不敢受您的礼。”

    “还好,这些年往来的礼单子还在,那些用了的,咱们也寻了更贵重的补上,管保是只会多不会少。”

    “二夫人您要是不放心,不妨拿着单子对一对,省的日后说咱们卞家,沾了崔家的便宜,这名声咱们卞家还真是担不起!”

    崔二夫人当时就被呕的黑血上翻,“好么,我正经婆婆都还没说什么,你们这些娘家人,倒是赶着来气我,这是想我早死么?做梦,偏不让你们如了意去。”

    她一气之下收了被大姐退回来的礼物,又让周掌柜的将铺子和茶楼,连货一起挂牌转租出去。

    这里里外外一盘算,就算有了卞夫人送来的几大车做底,可自己赔付了医药费,人工费,丧葬费,损失的银钱最少也要上万了。

    再加上铺面租出去后,只能收个房租,跟先前做生意的利润压根不能比,真的是狠狠的被放了一回血!

    虽然心中郁闷的恨不得去杀人,崔二夫人也只能用“就当用钱买安闲吧。”这样的破借口,来安慰自己了。

    不过,再要是出一次这样的事情,她怕是要疯了。

    崔二夫人私底下是打定了主意,以后有钱就买庄子买田,再不自己做生意了,这种被割肉喝血的滋味,真真是痛不欲生。

    本着伸头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的想法,崔二夫人麻利的将来意全盘托出,“今日媳妇儿来给婆婆您问安,是有一件好事情,要同您说,咱们家五丫头,她和瑜儿难得的投缘,媳妇儿就想着干脆将云儿记在我的名下,婆婆,您的意下如何?”

    她这也是想着早点完事,早点走人,还是回到自己的地方,心里舒服点,呆在东府的地界,真的是浑身上下,那那都难受的要死。

    崔老夫人闻言笑眯眯的,“呦,我记着以前老大和老二都跟你提过此事,你偏分的不乐意,怎么?这回怎么就愿意了?感情还是要舍点财啊,这回你要是没被人讹诈,怕咱们家还出不了这样的好事情呢。”
正文 第七十九章 婆媳
    &bp;&bp;&bp;&bp;崔二夫人闻言大惊,原本就灰败的脸色,瞬间变得更加惨白,看着就觉得渗人的慌。

    “感情婆婆她已经是全都知道了,难道又是要看自己的好戏?”她心慌意乱,手中紧紧抓着帕子,鼓足勇气认错道:“是媳妇贪心了,不该看着生意好,就抓住不丢手,现今媳妇儿已经听从老爷的话,将铺子转租出去了,婆婆您莫生气,媳妇儿知错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先前,在崔老夫人跟前已经认过一次错的原因,这次,崔二夫人明显觉得,这些话出口的极为顺流,心里也没什么太大的压力。

    她心中突的一动,站起身子,提着裙摆,作势要跪,“既然是做戏,那就做个全套好了,省的再在私底下编排我的不是。”

    崔老夫人看她那慢慢腾腾,要跪不跪,故作可怜的做派,心中一股子厌恶涌上。

    她蹙着眉头淡淡的言道:“行了,孩子们都在呢,快坐着吧,你个做长辈的跪下,孩子们不都得跟着你折腾?”

    看着崔二夫人面上讪讪的坐下,崔老夫人摇了摇头叹道:“俗话说的好,‘吃一堑长一智’,下回再别这样折腾的阖府不宁,现在咱们崔家成了京城的笑柄子,难道你这脸上就好看了?”

    “早晚记着,你已经是我们崔家的人了,荣辱与共,崔家沉了船,你也一样落不下好来。”

    “这次出事的两个铺子,总是你的嫁妆,要怎么处置,都是你的权利,咱们没有说话的立场,皆都由你做主。”

    “不过,我们家健儿今年也十六了,又是个聪慧的,你不妨将二房的产业,交给他几样练练手,反正以后,他也得全都管起来,早点接触,也能早点习惯。”

    崔老夫人当着孙女儿,丫鬟,妈妈的面这般说辞,那可真是没给崔二夫人留颜面。

    老太君这次也是被气得狠了,自己个贪财,还要扯着整个崔家丢人现眼,自家老大还得亲自去应天府衙交涉。

    这会只说她几句,可真算是最轻的了,要按着崔老夫人的心,最好将这惹祸的毒妇休了最好,怎奈何人家是圣上赐婚,也只能是想想罢了。

    崔二夫人闻言,嘴角忍不住一阵子抽搐,头也觉得发晕,一颗心跟擂鼓似得嘭嘭作响,“这该来的事儿,总归还是来了啊。”

    她勉强站起来,恭恭敬敬的应道:“是,媳妇儿也是这样想的,昨天就已经喊了奎管家和帐房的大先生,选了三家铺面,一家绸缎庄,一家书铺,一家衣帽店,店面都在正街上,新手入门,这几家店最是合适不过。”

    “媳妇儿还专门去问了老爷的意思,我们家老爷说,不想耽搁健儿的学业,只让选一家练练手,懂得个门道也就是了,说也没见谁家的老爷们整日看账本子的,往后让三少奶奶管着也就是了。”

    崔二夫人早就知道,这回不出血,压根不可能,干脆自己光棍点,省的被人再说自己死扣着夫家的产业,去贴补娘家。

    可是这事到临头,想好的说辞从口中说出来,却还是剜心般的痛,“自己辛辛苦苦经营的店铺,凭什么就得交到小崽子的手里?这父母都在,儿媳妇怎就能越俎代庖了?!”

    她却是全然忘记了,若真是像她想的,做父母的一手把持家中营生,崔家又怎么会分出来一个西府?

    别忘了,要不是崔老夫人当初放手的早,那里轮到崔二夫人她来做大?

    崔老夫人听她这样一说,心里也挺惊讶,她显然没想到,这次崔二夫人会这么合作,没怎么吱唔,就应下了此事,她仔细瞧了瞧崔二夫人的神色。

    这位低头顺目的坐下,脸上粉又涂的有点多,老人家年老眼花的,一时间还真是看不出来个所以然。

    不过想一想,自家儿子说的也有道理,孙子的学业可不能耽搁,一家就一家吧,总比没有的强。

    孩子大了,手头不能勒的紧,一想到自己听人说,自己的孙子卖诗词换银钱,她这心里就生疼。

    要说崔家最不缺的就是钱了,当初虽说老祖宗将手中的铁矿,都献给了朝廷,可是能做到这步的人,也绝不会是个傻的。

    自家本就精通此行,没多久,就又隐秘的寻到了两处矿脉,但是为着稳妥,都在家中放出去的忠仆头上。

    丁香的父亲,就是其中一位的后人,崔老夫人为什么会把丁香给了二儿子,这矿脉,也是其中一点。

    原本老祖定下规矩,这两处私密的矿脉,只做公产,分家是不入账,只为长房代管,这些钱财,专门用在机密重大之事上,平常是不会动用的。

    崔老夫人心疼小儿子,又喜欢三孙子崔长健,见周氏贪财,把持家务苛待继子继女,就想着好歹给孙子孙女贴补点银钱。

    和大儿子一商量,大儿子倒是不自私,当即便同意,给弟弟一处矿脉的二成利,但是绝对不能让崔二夫人掌握这个钱。

    所以这香姨娘就是最好的代管人选,钱从她父亲那里来,她帮着二老爷经管着,也能借着二老爷的名义,私下贴补家中公子,小姐。

    等到三少奶奶进了门,再在私底下转了账本子过去就是了。

    其实本来好好的一家人,做什么都便宜,可现在偏就多出来个崔二夫人,跟自己家人不是一条心,苛待子女不说,还帮着外人算计自家大伯,差点就让她拖着崔家进了泥潭。

    唉,也不知道当初自己家是怎么进了周氏的眼,不惜在圣上跟前求情,也要嫁了进来。

    要是当初,还是明安侯府那边选得媳妇儿,可得有多省心啊?

    最少,那边本就是个不站队的,绝不会撺倒着自家的姑娘,拉着婆家下水摸石头过河的。

    想到这些,原本还挺想看二儿媳妇吃瘪的崔老夫人,突的觉得意兴阑珊,“窝里斗,唉,造孽啊!”

    她呡了呡嘴唇,瞧了眼神色紧张,全身紧绷的崔婉云,笑道:“你做母亲的说好就好,健儿的事儿,你就看着办吧。”

    “至于云儿的事情,我是她的亲祖母,没得去拦自家孙女儿的好事情。就这么遭吧,舒妈妈看着选个好日子,咱们自己家先办了,再让人捎信回本家,把族谱改过来便是。”

    现在崔家的族长,是崔老爷子的大哥,这崔老爷子早已逝去多年,而人家比他大好几岁的人,却还活得龙精虎猛呢。

    自家人,好办事,崔婉云记在嫡母名下的事情,在崔老夫人这里过了明路,那就算是板上钉钉,再无变故了。

    崔婉云欣喜异常,赶紧下死力掐了自己一把,这才没有当众丢丑。

    她恭恭敬敬的给崔老夫人和嫡母叩头谢恩,谢过长辈的恩宠。

    崔二夫人跟着起身应了,崔老夫人虚扶了一把,“你坐,我还有几件事情,要嘱咐你。”

    崔二夫人一怔,恭顺的答道:“是,婆婆有话尽管吩咐便是。”

    崔老夫人看了眼崔婉华,和崔婉清,叹道:“你们西府的女孩子,现今也都长大了,这下个月初,清儿便要去静惠书院就读,我估么着,云儿怕也要一起去的,这样一来,她们姐妹三人坐一辆车,就太挤了,不如再买两辆新马车,用着也便宜。”

    “这接着十月初九,又是忠儿的生辰,今年要多添一处客人,明安侯府,我会亲自下帖子请的,你到时候应点心,凡事都仔细些,不要让亲家笑话。”

    “最后一件事情,华儿十六要入宫候选,旁的东西不说,银钱不能少,你多给孩子准备些,那地方的路,都是用银子铺出来的,咱不能让孩子紧紧巴巴的被人笑话。”

    崔老夫人这边肯定还有准备,就连崔大老爷也私下备了一份,但是,崔老夫人却不想便宜了崔二夫人。

    当初分家,崔家西院的产业可就不少了,可是也没见自家的孙子,孙女都用上了,老人家这些心里,不痛快的很呢,就恨崔二夫人爱敛财。

    崔二夫人一听自家老爷生辰,居然明安侯府要来人相贺,暗地里就咬碎了一口银牙,不由自主的就瞥了一眼崔婉清。

    却只见崔婉清出落的越发齐整,打扮的也是精致的很,这般端庄雅致的小姐,谁瞧见了不得囋一句好?

    跟以前那个畏畏缩缩的小丫头,简直就是判若两人。

    眼看着在手里拿捏了五年的人,就这么的不受自己控制了,不但是能进静惠书院读书,到底还是找回了她的大靠山!

    再想到自己的瑜儿,没有兄弟姐妹帮扶,而自家的嫡母,待这个外孙女,也只是面子情,金的银的不吝啬,可就是少了一颗真心。

    两人同样都是崔家的嫡出小姐,一个死了亲娘的,难不成还要过的比有亲娘的风光不成?

    崔二夫人藏在袖子中的双手,握的死紧,修剪的纤长的指甲,都嵌进肉里了,她也没感觉出来疼,只因为此时此刻,她的心更疼的厉害。
正文 第八十章 反将
    &bp;&bp;&bp;&bp;“凭什么?曹云岫!凭什么你事事都要比我强?在书院里就是天之娇女,不但是被家人捧在手掌心里,就连这些男人,一个二个的,也都被你迷得神魂颠倒,全然不顾一切的发着疯。”

    “好不容易你死了,可你的女儿,又要来压我的女儿了!你做梦,我不会让贱人的女儿,过上好日子的,我要让你做鬼都不得安宁!我要让你的女儿和你一样,做个可怜的短命鬼!”崔二夫人一颗痛到麻木的心,在拼命的咒怨着。

    被尘封的往事,终于又被撕扯了出来,原本想要遗忘的噩梦,又要再一次的上演,崔二夫人瞧着地面,将自己充满的恨意的眼神遮掩住。

    崔老夫人见她闷不吭声,不由得面上不喜,不轻不重的哼了一声。

    这一声听在崔二夫人耳中,她被明安侯府,激得发热的头脑,像是被泼了一盆子冷水,訇然冷却。

    脑海里终于有了一个正确的念头浮现,“现在已经不是十年前了,我现在所拥有的,可要比以前多了太多了,当初一无所有,都能将不可能的事情变为现实,现在,不过是个十岁的女娃儿,我又何惧之有?”

    她深深的吸了口气,勉强笑道:“婆婆的吩咐儿媳妇都记着了,只不过这几件事情,都连在一起,媳妇儿难免有些手忙脚乱的。”

    “往年我们家老爷都在西府庆生,今年这客人多了,再让您老人家跑过去,怕是人家不免觉得我这个儿媳妇轻狂,您看,今年不如就在您这边,给我们家老爷庆生吧?”

    “媳妇儿再腆着脸,向您求了大嫂来帮忙,这不管是老爷的生辰,还是华儿进宫,都轻忽不得,有了大嫂帮手,也能周全好些个。”

    既然一个二个的都不愿意放过我,那就干脆将水彻底搅浑,倒要看看最后是谁被人看笑话!

    抱着这个念头,崔二夫人头一回,求自家婆婆,让崔大夫人来帮把手。

    崔老夫人略一沉吟,蹙着眉头言道:“这件事情,我是没什么意见,你们妯娌俩一起办事,也能更周全些,但我这做婆婆的,却是不能代你大嫂答应。”

    “你这会人就在东府,若真是有这个心,不如亲自去你大嫂那里问上一问,这做弟妹的请大嫂帮忙,也得有个姿态不是?”

    崔二夫人被自家婆婆反将一军,本来陪着笑脸的脸,神色就是一僵。

    不过这话都说出口了,再想反悔可就难了,她点头言道:“婆婆所言甚是,是媳妇儿莽撞了,媳妇儿这就去备上厚礼,亲自往大嫂那里走一遭,必要请的她出山相助才好。”

    崔老夫人看着崔二夫人脚步匆匆的出了门,瞧了眼还未起身的孙女们,微微的弯了弯嘴角,扬声言道:“你们母亲已然去了,都起来吧,芙蕖,喊人摆饭,几位小姐都和我一起用。”

    一时饭毕,崔老夫人单单留了崔婉华说话,打发崔婉莹和崔婉云和崔婉清出去,这却是要跟崔婉华交代进宫的事情了。

    姐妹三人刚下了白玉台阶,崔婉云便顿足不走,笑着询问崔婉莹:“四姐,这会还早,回去也没什么事儿,妹妹想去九妹妹那里坐坐,顺便讨口茶吃,您也一起去坐坐吧?”

    崔婉莹心里正在寻思,为什么祖母单单留了大姐,这是有什么事情要背过人才能说?

    想到同是正室夫人所出,为什么偏就大姐被所有人捧在手心里?不但是祖母高看,就连大伯也是另眼相待。

    自己不过和大姐差了一岁,也是在入选之列,为什么,家中长辈压根不问自己的想法,就只让大姐一人进宫选秀?

    自己长的也不丑,打扮起来还比大姐更出色些,为什么就不能得了富贵?只能被继母恶意的拿婚事来羞辱?这可也太不公平了!

    “四姐,您也去妹妹那里坐坐吧?也好等大姐出来,一同回去不是?”崔婉清作为主人家,见崔婉莹低着头不吭声,便干脆主动邀请。

    谁知道,崔婉莹闻言回过神,却是怒道:“谁要等她?我自己难道就回不去吗?还有你,别以为被继母记在名下,你就高兴了,要知道,现在就算你是嫡女也晚了,选秀的名单早在半年前就递上去了,你想都不用再想!”

    说完,崔婉莹便怒气冲冲的扭身走了,留下崔婉云和崔婉清面面相觑。

    崔婉云是压根不明白什么意思,而崔婉清却是太明白这话的意思了,心里更是因此话,掀起了惊涛骇浪!

    看来大伯父当初提议,让崔二夫人将崔家五小姐记在名下,打的却是让崔婉云和崔婉华一同进宫选秀的主意。

    自己这位好继母,的确是不会让任何一位继子继女好过的,更别说是进宫承宠,有机会得到泼天富贵了,所以她一直都是咬紧牙关不答应,终究是让崔婉云与选秀失之交臂。

    这些崔婉清能想得通,甚至不但不怪崔二夫人,在这点上,还有点谢谢她不松口。

    因为前世里的自己,就算是京城第一美人,但是这脑子在少时,却太过简单,和崔婉莹也就是半斤八俩,在没有经过良王府的重重措磨之前,就算因为一张脸,进了宫,得了宠爱,也是难逃一个死字。

    一个嚣张美丽,又十分得宠的女人,在后宫里,从来都是早死的相。

    想到因为这个,前世里才会和静惠书院擦肩而过,崔婉清心里倒是舒服了点。

    只不过,这话是从崔婉莹的口中暴出来的,而崔婉莹都知道的事情,崔婉华能不知道么?

    “如果,前世里,自己真的被嫡母认在名下,同大姐一同进宫待选,会是什么样的结果?”崔婉清的脑海里,突的闪过这样一个问题。

    “崔婉华,这个看似端庄高贵的崔府嫡长女,她的内心,也是纯净而高贵的么?”

    崔婉云什么都不知道,率先从崔婉莹那莫名其妙的一通喊中醒过来,她拽了拽崔婉清的袖子,笑道:“九妹妹别怕,四姐就是这个脾气,明儿个自然就好了,走,咱们去你房里玩去。”

    看着眼前这个好命的崔婉云,崔婉清带着几分无奈,“这算不算是同人不同命?”她微不可见的摇了摇头,笑着和崔婉云相携,往自己住的东厢走去。

    想着这位也是满腔的喜悦之情要跟自己分享,崔婉清干脆就直接领着五姐,进了自己闺房外的小隔间。

    姐妹俩刚在榻上坐定,莺巧便端着两盏刚沏好的热茶,和四样小点心进门了。

    “五小姐请用茶,婢子恭喜五小姐,往后在书院里,您和我们家九小姐,可要互相照应才是。”莺巧笑着给崔婉云道贺。

    崔婉云听了这话,心中美滋滋的,顺手就将腕子上的赤金牡丹花纹镯子抹了下来,赏了莺巧。

    看着欢欢喜喜,戴上金镯子,站到一边伺候的莺巧,崔婉清暗叹这位的手也真够大的,真不知道自己从前辛辛苦苦攒的那些个家当,能够她败几年?

    崔婉云心里压根不担心自己没钱花,她可早就跟三公子一起联手做生意了,三哥出钱,她出点子。

    两人联手,倒也已经有进帐了,她本就家底甚厚,现在又有了外财,那里还在意这些身外之物?

    不过她也瞧出九妹妹眼里的意思,娇笑着言道:“好妹妹,也就是莺巧,我才这样大方,旁人至多赏银子罢了,咱们俩姐妹一条心,你贴身的人,我岂能慢待?”

    “今天别说是她,就连你,姐姐也有大礼答谢呢。云香,将东西拿进来吧。”

    她的丫鬟就站在门口,主子这一搭声,人就进来了。

    崔婉清早就看到云香的手里拿着包袱,但还真没想到,是给自己的礼物,她现在早已不是当初的穷光蛋了。

    有舅的孩子是个宝啊,光是前几日大舅父给的一个楠木箱子,里面的首饰,银票,就已经让崔婉清变成了有钱人。

    所以她还真不是很在意,崔婉云给自己送了什么东西来。

    云香见过两位主子,便笑着将包袱解开,一个大不一样的梨木盒子,显现在众人眼前。

    先不说盒子里装了什么,光是这个梨木盒子,就有点让崔婉清有兴趣细看的特别之处。

    这盒子就是梨木的本色,偏黄一些,打眼一看以为没有上漆水,但是细看,却发现光泽度很好,伸手去摸也很光滑。

    “有意思,这个盒子看着倒是质朴的很,颇有点亲近自然之意。”崔婉清发自内心的赞了一句。

    要知道,现在这些内宅夫人,小姐,用的匣子,不是雕花,就是嵌宝,颜色也是极为艳丽,一个比一个看起来华丽。

    好看是好看,富贵是富贵,但是看得多了,久了,难免审美疲劳,骤然出现一个原汁原味,很纯碎的物件,反而让人眼前一亮!

    崔婉云见得了崔婉清的赞赏,掩嘴一笑道:“这个盒子其实也是刷过漆的,不过却是几层清漆,并未着色,去掉外饰,还其本质,返朴归真矣。”
正文 第八十一章 情谊
    &bp;&bp;&bp;&bp;崔婉云说这话的时候,神情难掩自得,笑意莹然,越发显得她容颜绝美。

    崔婉清被她弄得一晃神,已经是猜到,这盒子,八成就是这位的主意,自家这位五姐姐会的玩意儿还真不少,不知道以后还会有多少惊喜让人瞧?

    崔婉清淡笑着打开了盒子,只见里面是一套四件,细白瓷粉彩画的瓷瓶儿。

    物件不大,形状也各不相同,有葫芦瓶,玉壶春瓶,大肚瓶,还有一个扁圆状的小圆盒,但都做的很是精致,让人一瞧便晓得是好东西。

    伸手拿起来逐一看过,崔婉清这才注意到,每个瓶身上的画,也大不相同,合起来刚好是春夏秋冬四景。

    春天是绿柳飘摇,夏天是莲花摇曳,秋天是枫叶火红,而冬天就是白雪银枝,这几幅画的画艺高超,不流于俗,怕不是一般画匠就能画出来的。

    对于识货的人,先别说瓶子里面装的什么,单只瞧这瓶子本身,就已经知道是造价不菲了。

    崔婉清弯着嘴角打开瓶盖,一股淡雅馥郁的香味随之飘出,原来里面装的是胭脂水粉,面脂和唇脂。

    胭脂水粉崔婉清很少用,所以也不大上心,不过闻着面脂的味道香而不腻,倒是蛮喜欢,再一看这唇脂的颜色,清淡而透亮,粉粉嫩嫩的,却不像是唇脂,有点像吃食了。

    旁边还配了一枝极细小的毛笔,手柄乃是象牙雕就,因着精细,瞧着都有点透明,估计是用这个将这软软的唇脂涂到唇上吧?

    “五姐姐好手段,怪到如此大方,有这套物件在手,还怕没有钱么?”崔婉清这赞叹倒是发自内心的,并不是吃味说反话。

    崔婉云这么聪慧,又是看惯了人情世故的,自然看得出来,这位九妹妹的话,可不是什么敷衍之语。

    她大觉痛快,哈哈拍手一笑,打开盒子底下的夹层,拿出一张薄薄的纸来,“九妹妹,你若是只当姐姐送这些给你,那你也太小瞧你五姐了,这次姐姐能走到这步,全靠妹妹的一力帮扶。”

    “虽然妹妹什么要求都没有,但是姐姐我不是忘恩负义之辈,这个,就是姐姐给你的谢礼。”

    崔婉云将这张纸,笑吟吟的推到崔婉清的跟前。

    崔婉清狐疑的瞧了她一眼,打开一看,居然是份合同,上面写的清清楚楚,崔婉清持有香馥春一成干股,三月一小结,年底总结。

    崔婉清有点搞不清楚状况,她蹙着眉头,抬头问道:“五姐姐,这个是......?”

    崔婉云很满意崔婉清再不是风淡云清的模样了,她亲昵的拉着自家九妹妹的手,笑道:“好妹妹,这个是姐姐送你的零花钱,三哥开了一间胭脂铺子,钱是他出的,貌似还有旁的人合股,所以姐姐也只有三成,分给妹妹一成,你可别嫌少啊。”

    崔婉清恍然大悟,“就是卖这些个对吗?我的天,姐姐这份礼也太厚了些,妹妹不敢受呢。”

    “三哥的为人,妹妹还是晓得一二的,这没有把握的事情,他可从来不会做,这次既然能将铺子开了起来,定是把稳的赚钱,妹妹一点贡献都没有,怎么能白拿钱?”

    “好啦,刚不是都说了么,要是没有你帮着姐姐出谋划策,姐姐那里能顺当的成事?在这个嫡庶差别这般大的年代里,你对姐姐所做的一切,简直就是再造之恩。”

    “要不是姐姐手头也紧,应该和你对半分才是,快别推辞了,好好收着,不管怎么说,也是姐姐我的一片心意,你要是不收,我可就要哭了。”崔婉云笑着做了个鬼脸,一下子就把崔婉清给逗笑了。

    她是真心要和崔婉清结成同盟,崔婉云早就把崔家的上下人等,统统细想了一遍,只有崔婉清是眼下的最佳人选,至于以后会怎么样,谁都不知道。

    但是现在,自己和崔婉清结盟,绝对是互惠互利,既然如此,为什么不这样做呢?

    崔婉云前世里,只信合同,什么东西都要白纸黑字的写清楚,再去公证了才成,眼下公证是别想了,但是合同还是有的。

    崔婉清手里这份东西,一式四份,她们姐妹俩人手一份,崔长健一份,衙门里还有一份存档,绝对的保险。

    想到自己要求这样做的时候,自家三哥眼神里,那惊讶不已的神色,崔婉云忍不住笑了,“古人就是古人,永远都不知道,想要保护自己所拥有的,最好的办法就是用法律!”

    但是崔婉云所不知道的是,其实在这个年代,若是真有人想要毁约,就算是她做的这般周密,也照样能易如反掌的成事。

    崔婉云还是来的时间短啊,并没有完全的了解这个时代,就算她以前看过那么几本穿越小说,但是,现实往往要比小说残酷的多。

    姐妹俩一番坦诚相待之后,崔婉清的小匣子里,又要多了一份合同,这也意味着,崔婉清的小金库,又往前迈了一大步。

    送走了崔婉云,崔婉清静静的坐在榻上,望着案几上的这些物件,久久不语,莺巧见她神色肃穆,低头沉思,哪里敢出声?

    悄么声息的搬了个小杌子,坐在隔间的门口,用手轻抚着刚得的金镯子,禁不住露出了笑颜。

    崔婉清此时对崔婉云这个人,已经是大大的有所改观,但是心中的疑惑也是更加的多了,这一抹外来的灵魂太过奇特,现在看起来,她对崔家还没有什么恶意。

    也是在非常努力的,想要融入这个家族,但是这绝对不是对自家有感情,完全是利益所趋,要知道没有崔家给她做靠山,她就算再有本事,也是全然无用的。

    那么,这也就意味着,若是将来有了更大的利益,摆在崔婉云的眼前,为了自身的利益,和崔家本身没有多少感情羁绊的她,背叛崔家的几率,可还是非常大的。

    崔婉清现在的思想,和前世已经有了很大的不同,前世里的她若是遇见这样情况,肯定会想法子将崔婉云给收拾掉,不会允许她的存在,来给整个崔家,整个家族造成威胁。

    可是现在,她却是想着,要怎么样才能让崔婉云对这个家族,对这些家人,产生真正的亲情,不再只是互相利用的关系呢?

    若是有了感情作为牵制,那么原本看起来不稳定的崔婉云,也许会有什么出乎人意料的改变,也都不一定。

    崔婉清还是决定要给崔婉云一个机会,这不光是因为崔婉云是自己前世的本尊,更多的,是她也受到了身边人的影响

    她已经能感觉到,情感这个东西,看似无形,其实变故最大,若是用的恰当,堪比神兵利器。

    理清思绪,崔婉清长吁了口气,抬眼环顾四周,见莺巧坐在小杌子上出神,不由得莞尔一笑。

    “莺巧,去将我收贵重东西的小匣子拿来,再别看金镯子了,你就看的再用心,它也不会变成两个的。”崔婉清禁不住打趣她道。

    莺巧闻言脸唰的就红了,赶紧站起来去里间衣橱里拿东西,崔婉清将合同折好,同银楼的那份放在一处,重又锁好了,交给莺巧放好。

    莺巧接了匣子,却是没见挪步子,崔婉清纳闷的瞧了她一眼。

    却见莺巧红着脸,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这是怎么了?有话就说,咱们俩的情分与别个更加不同些,还有什么不能说的呢?”崔婉清轻叹了口气,拉着莺巧坐到自己身边。

    莺巧眼睛瞬间就红了,哽咽着言道:“婢子只是瞧着金镯子的花样好看,并不是有了别样的心思,别说五小姐赏了个金镯子,就是赏了座金山,婢子也不会做出对不起您的事情来。”

    崔婉清听她这么一说,先是蹙着眉,过了会,却是噗哧一声笑了。

    莺巧满眼惊讶的瞧着自家主子,只见崔婉清伸手,轻轻抚上莺巧抱着匣子的手,感叹的言道:“傻妮子,你胡思乱想什么呢,我刚只是跟你开玩笑的,你怎么就当真了呢?”

    “不过听你这样的一番刨白,我心中当真高兴得很,莺巧,你知道么?这种挚诚的感觉对我来说,弥足珍贵,比五姐姐送我的干股,都还要珍贵。”

    莺巧大大的张着嘴巴,感动的泪水顺着脸颊滑落,她突地伸手握住崔婉清的手,激动的正想说话,却听得嘭的一声。

    原来是她松了手,怀里的匣子便滚落到了地上。

    主仆俩看了看匣子,再看看互相紧握的手,再看看对方脸上的古怪神色,都是忍不住的笑出了声。

    良久,莺巧起身捡了匣子,眼神真挚的望着崔婉清,眼中还是水莹莹的,但却是弯着嘴角言道:“婢子愿意为了您做任何事情,赴汤蹈火皆无所惧。”

    说完也不等崔婉清说什么,便恭敬的屈膝行礼,回里间放匣子去了。

    单留下崔婉清一个人,坐在小隔间里,用手托着香腮,瞅着晃动的绡纱帘子,时不时的弯弯嘴角,这般瞧着,她可真就只是一位稚龄的天真女娃儿。
正文 第八十二章 挚友
    &bp;&bp;&bp;&bp;大靖皇朝的规矩,每五日,休沐一日,在衙门,太学,还有各个书院,都是通用的。

    很快,休沐日就在眼前,明安侯府的拜访就在今日,因着早前递来的拜帖上,写明是拜访崔大老爷和崔二老爷。

    这饮宴便安排在了崔家东府,崔大夫人一点不敢懈怠,自打收到拜帖那日开始,便忙碌到现在,务必要求细致周到,一定要让贵客宾至如归,绝不能出一点纰漏才成。

    而崔大老爷也是非常的重视这次会见,为了彰显郑重,还特意请了自己的顶头上司,右相周元。

    其实这位乃是崔大老爷的恩师,两人的私交可不是泛泛,但是平时可是不显山不漏水,在众人眼中,也就是同僚关系,算得上是藏的颇深。

    至于今日,崔大老爷能不避嫌疑的请周相前来做陪客,也是因为明安侯府本身的特别性。

    京城里都知道,这家人只忠于圣上,并不想要攀附任何一位皇子,王爷,因此谁和明安侯相交,都是不用担心被人参奏结党。

    这种与朝局无关,再正常不过的家宴上,请了周相前来小聚,顺道和上司联络联络感情,可真是再合适不过了。

    同崔大老爷一样,崔二老爷这个正经的妹夫,更是提起了全身的精气神,就为了和自家的两位舅兄再见,做准备。

    也是郑重其事的邀请了陪客,他所邀请的客人,乃是挚交郑留覃,此人并非官员,乃是鹏飞学院的副山长,当世有名的大家,其人微寒出身,但却学识超人,是新派的顶尖人物。

    就连其家中的妻子,姐妹,女儿,也都是京城里很杰出的女性,他和崔二老爷少年相交,算是多年的交情了。

    而郑留覃和曹三老爷也是好友,请他来作陪,自然是极为恰当。

    崔二老爷还想着当面向好友道谢,谢谢他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就帮自己的五丫头弄来了静惠书院的入学书,这一举两得之事,就算是这么定下了。

    两位陪客都是带着家眷一起来,少不了得热闹一番。

    而崔老夫人晓得曹三老爷爱听庆福春的戏,因此在接到拜帖的当日,便让大管家亲自往戏班子跑了一趟。

    原本接了差事的崔大管家,并不抱什么希望,因为黄莺儿近年来唱堂会少,而且就算相邀,也得提前半个月,这会离自家设宴的时候,就只剩三四天,怕是不会答应的。

    结果路班主一听崔家待客,请的还是明安侯兄弟俩与右相周元,这周相路班主倒也觉得罢了,可是曹三爷的面子可不能不给。

    曹三爷对庆福春可不是一般的照顾,不但是几次三番的为戏班子出头,而且他是个真爱戏的,并不是对戏班或是对黄莺儿有所图。

    对于这么个侠义之心的贵人,庆福春上上下下都是很尊敬的。

    只不过他虽是班主,但是这家宴上加一天戏,并不轻松,可不算是小事情,所以就算知道黄莺儿和曹三爷的私交不一般,但是面上也得去问一回才成。

    这打发去问话的小厮跑得飞快,不过来回话的人一进门,崔大管家可就愣住了。

    只见来人高挑秀雅的身材,穿的衣裳是冰蓝色的上好丝绸所制,手工精湛,衣襟上绣着精致的竹叶花纹,领口袖边皆是雪白滚边,倒是和他头上的羊脂玉发簪交相辉映。

    这一身雅致的衣裳,衬得这位的容貌是更显的出挑了,此人面上的笑容犹如春风徐徐,让人观之可亲,但下巴却是习惯性的微微抬起,杏子状的眼睛中一片星光璀璨,意外的泄漏了他骨子中固有的骄傲。

    这位翩翩风姿的少年公子,手持象牙的折扇,而那执着扇柄的手,颜色竟比那象牙扇柄,还要白皙几分。

    最难得的是,此人虽然长得极好,但却不带一丝女气,神态之间也是磊落的紧,一看就是个真男人伟丈夫。

    崔大管家因着会陪崔大老爷赴宴,倒是很见过几次黄莺儿,只不过每次都是看的扮上戏的娇容,那叫一个娇媚风流,勾人魂魄。

    这卸了妆的,还真是没见过,所以他虽是猜到身份,但是不大敢确定的喊出来。

    好在路班主出声为他解了围,“崔大管家,这位就是咱们庆福春的台柱子,黄莺儿。莺哥,这位是京城崔府的大管家。”

    崔大管家不由暗暗赞叹这世间之事,真是神奇,明明是顶尖的旦角,却是一点不娘气,真真稀罕。

    他笑着拱手言道:“黄公子,想必在下的来意您也知道了,不知道肯不肯赏个面子,来给咱们崔府加一天戏?”

    黄莺儿早就听曹三爷说过,明安侯府与崔家有渊源,虽然只是一言半语的,但也晓得,这两家的恩怨不浅。

    而曹三老爷在崔家,有挂念之人,每每喝多了,都少不了喊上几嗓子泄愤。

    这会一听见两家又冬雪春融,相交和乐了,不免大为好奇,这要是不亲眼去看看,怎能满足他的好奇心?

    他潇洒的一撩长袍,安然落座,笑着伸手请崔管家也坐下。

    刷的一声打开扇子,手腕微动,清风徐徐,黄莺儿点头笑道:“旁人的面子给不给的全凭本公子高兴,这曹三爷的面子,却是不能不给的。”

    “若是不知道他是您府上的座上客,也就罢了,现在既然知道了,那自然是要走一遭了。”

    “只不过本公子隔日还要进宫,为太后演一出盗仙草,因此嗓子不能累着了,本戏确实不能够了,折子戏倒还尚可,崔大管家您看成不成?”

    “成,怎么不成?只要您肯赏面,那唱什么都成啊。”崔大管家简直是喜出望外,原本无望的事情,竟然是意外的办成了,这回去自家老太君,大老爷肯定重重有赏。

    有了这一出,崔家今日的家宴,又堪堪的上了一个档次,崔家的几位主人家,都觉得很是面上有光。

    崔府在后花园有一处戏台子,而且这规格还不小,盖法不是京城固有的格局,乃是按照西北那边的风俗来的。

    正南是主人家看戏的主楼,分东西两座,各待男客女眷。

    因着是左右两座,所以起名为‘左闻音’,‘右逢春’。

    女眷这边是右逢春,而男客那边便是左闻音。

    正对面是一栋三层高的戏台,一层供戏子们上妆,休憩,二楼三楼都可用于唱戏。

    崔家这戏楼这般讲究,全因早逝的崔老太爷爱这个,而崔老夫人和三个儿子,却没一个喜欢的,一年到头,大概也就是能用个三五次罢了。

    此时,这正席的戏台上,正唱着名剧‘救风尘’中的一折,黄莺儿扮的主角赵盼儿,他的扮相美艳婉约,更是将一个智勇双全的风尘女子,演的是惟妙惟肖。

    “真不愧是京城第一名旦,唱念做打没有一样不好的,贵府这面子真是大,居然能请了黄大家来唱堂会。”周夫人感叹的囋了几句。

    崔老夫人笑道:“那里是我们家的面子,这黄大家和我们三舅老爷的私交甚好,这可是看在曹三爷的面子上才应下的,要知道这位明日可是要进宫侍奉太后的,今日能来,可不是难得?”

    她话里话外的意思,都是明晃晃的显摆,可是,在京城的贵族圈子里,就得这么拿腔作调的说话,你要是不端架子,人家反而要将你看低了。

    崔老夫人在这个圈子里混了一辈子,可不是知道什么话该怎样说,才能达到最佳的效果么?

    周夫人今日来,带了两位小姐,一位是嫡女周雅茹,一位是庶女周雅芬。

    这两位小姐一位十四,一位十二,长相都是娇美可人。

    周雅茹本就是静惠书院的学生,跟崔婉华姐妹们早就相识,很是能说得来,坐在一堆说笑的热闹。

    而另一位郑夫人,只带了嫡女郑秀儿,郑夫人今日的打扮很是简单大方,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子利索劲,她好像很是关注崔婉清。

    时不时的,就忍不住的瞥一眼,眼神里也是时而欢喜,时而悲伤。

    她身边的郑秀儿,很快便发现自家娘亲的怪异,好奇的问道:“娘,您很少这么关心一位世家小姐,怎么?这位崔九小姐何德何能,竟能让您这般另眼看待?”

    “她的娘亲是娘的挚交,她刚出生那会,娘还抱过她呢,只不过后来便见不上了,听说她十月初就要到静惠书院进学了,秀儿你到时候,可一定要多照顾她。”郑夫人和曹云岫之间的渊源,那可就深了去了。

    这位郑夫人的闺名名唤魏水婕,正是曹云岫生产时,一直陪在她身边的那位知己好友,魏小姐。

    她和曹云岫,再加一个向琤,这三个人当初在静惠书院可是出了名的要好,去哪里都是一路。

    魏水婕和向琤的出身都不高,难得曹云岫这位侯府的掌珠,并不势利看人,觉得性情相投,便也倾心相交。

    三位好友在一起,很是渡过了一段快活的日子,至今想起,都要让人忍不住的感慨万千。
正文 第八十三章 善意
    &bp;&bp;&bp;&bp;却是没想到,后来最温柔可亲的曹云岫,居然那么的短命,才嫁了人两年,就那么去了。

    当初的魏水婕,本来因着还是未婚女子,所以是呆在外面的,但是一听到产房里传消息说,曹云岫难产,她那里还能呆在外间?

    偷偷摸摸的就找了个机会,溜进了产房,当时还被向琤好一通训斥,非要赶她出去,结果,魏水婕是死了心的不走。

    向琤拿她没有办法,只要任她留下了,打那时起,魏水婕就没有离开过曹云岫一步,所以她看到,听到的,真的要比来回奔波的方妈妈,所见所闻更多。

    只不过曹云岫凄惨的撒手而去,使得她忙乱惊慌,除了为好友的离世悲痛欲绝,真还顾不上想别的。

    但是事情过去之后,自己先是被向琤疏远,后来又被崔家拒之门外,在这种出人意料的局势下,察觉出不对劲的她,这才静下心,细细的回想当日的一切。

    这不想还倒罢了,一旦开始日思夜想,魏水婕当真是越想越怕,越想越是惊心,不禁悔恨,为什么自己那么笨,为什么当时就想不到?

    要是当时能有个早知道,云袖又怎么会死?

    可是那个人一向都是大度端庄,一心一意的为云袖好的,而云袖对她更是好的没话说,到底什么样的情形下,才能让她做出这样匪夷所思的恶毒之事?

    以当初的情形来说,人微言轻的自己,就算将疑点都豁出去的说了出来,怕也是不会有人相信的。

    而最重要的一个原因,那就是,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自己一直很老实,所以那些人并没有选择灭口?

    魏水婕晓得,还好自己想明白的比较晚,这要是早早的就觉察出来有问题,自己但凡有个想去找明安侯或者曹三爷的意向,恐怕就要去找云袖作伴去了。

    她能被曹云岫欣赏,成为无话不谈的好友,她本身的魅力和才华,也是关键,聪慧如她,父亲,未婚夫全是饱学之士,她怎么会不知道,要伺机而动?

    俗话说得好,君子报仇十年不晚,自己现在不管不管的只想报仇,以卵击石的结果,就是个死。

    魏水婕选择了等待,默默的等待,等待一个最好的时机,也等待着最终能为曹云岫报仇雪恨的人。

    一眨眼,居然已经过去这么些年了,云袖唯一的掌珠,也长到这么大了,而现在的自己,也不在只是一个毫无根基的黄毛小丫头了。

    那么,是不是可以将横了这么些年的心头刺,给剔除了呢?

    现如今的郑夫人看着女儿面带微笑的走向崔婉清,很快便和崔婉清热络的说笑起来,她很是满意的点了点头,就算自己有心,也得崔婉清愿意寻根究底才行啊。

    郑秀儿既然知道娘亲的本意,这会和崔婉清说话,看似闲谈,其实句句都是提点,她非常委婉的告诉崔婉清,月底的那场入学考试,大致都会考些什么。

    她本就是静惠书院的学生,又比曹榕更愿意深谈,更是要比曹棠细心,这所提到的问题,还真的是帮了崔婉清很大的忙。

    一边用心听着的曹棠由衷的感叹道:“秀姐姐知道的可真多,你说,咱们俩都是静惠学院的学生,怎么我就没留意过这些呢?

    郑秀儿闻言掩嘴一笑,瞧了眼四周,故意装作神秘的言道:“我姑姑是静惠学院的老师,我是她的亲外甥女儿,总是能打探到一些小道消息的。”

    “啊,秀儿姐姐性郑,你的姑姑莫非是琴仙子郑雪钰?”隔桌的曹榕听到这句,忍不住插了句嘴,很是惊讶的问道。

    郑秀儿笑的有点小得意,“正是,曹大小姐可是我姑姑的得意弟子,您和崔大小姐,可是经常被她提起呢。”

    崔婉华闻言莞尔一笑,眉眼舒展的柔声言道:“郑老师也曾跟我提过你,她说你再是精灵不过,只不过太懒了,压根不乐意在弹琴上花功夫,白可惜了你的音乐天赋。”

    她说这话的时候,眼神似有若无的扫过曹榕,却和曹榕看着她的眼神撞到了一起,两人都是微微的眯了眯眼,随即便都将眼神滑向了别处。

    这俩人在京城里,都是琴艺高超,常被人拿出来做比较,都是出身名门世家,又同为嫡长女,皆是品行端庄,温柔贤淑之人。

    拿她们俩做比较的人,也许只是闲来无事,可是这当事人,一来二去的,面上无事,心中却是不由得起了争强好胜之心。

    崔婉华这话听到别人耳中还倒罢了,听进曹榕耳中,却格外的不是个滋味。

    郑秀儿仿佛没有看到眼神,这两位用眼神撞击出来的火花,摆手笑道:“我是真不喜欢琴艺,反倒是更喜欢书画和厨艺,曹三公子的墨莲图,一直让我心向往之,只可惜曹三公子从不出售,就算想买也没地买去。”

    曹棠闻言大觉面上有光,自家哥哥受到夸赞,她这亲妹妹可是与有荣焉,这就想拍着胸脯,替自家哥哥揽活。

    崔婉清听到郑秀儿姓郑,父亲又是鹏飞书院的先生,心中大震,前两日,方妈妈在病里,见了崔婉清,便忍不住的要念叨几句魏小姐。

    崔婉清不忍心让她为这个忧思,便借着想要见一见亲娘生前好友的由头,让三哥崔长健,帮着在鹏飞书院里打听,那位魏先生的女儿,魏水婕现今的所在。

    没想到三哥前日才给了自己回信,说是魏水婕嫁给了魏先生的弟子,性郑名留覃,现今一家人就住在鹏飞书院的后山。

    结果她还没寻到合适的机会,去鹏飞书院登门求见呢,这魏水婕却已经到了自己的眼跟前了。

    她忍不住打量起郑夫人来,却见那位也是笑盈盈的看着自己,神色中的亲近一览无遗,再一想郑秀儿刚才突来的亲近,这位郑夫人怕是心中有底,这就已经在给日后的相见铺路呢。

    既然要交好,总不能只让人家表示,自己没有一点回应吧?

    她赶紧先曹棠一步言道:“下次要是去外祖母家和姐妹小聚,妹妹便带着秀姐姐一起去好了,要是有缘能见到修表哥,咱们求他一显身手,想来在家里,他定会答应下的。”

    曹棠了崔婉清的话,这才反应过来,立马想到自家亲哥哥,对亲人有求必应,对外人半点不爱多搭理的个性来,想到自己就算回家求画,多半也是无用功。

    可要是偷一副出来,三哥不知道还好点,要是知道了,那自己肯定会被他整治的很惨的!

    而且她也不是无知的小孩子,当面求画,和私相授受,这可是有着本质上的去别的,她再蠢,也不可能将自家亲哥哥糊里糊涂的,就给卖了啊。

    她连忙握了握崔婉清的手,对着帮自己圆了场子的清表姐感激的一笑。

    崔婉清柔和的回她一笑,这也算是即帮了自己,也帮了表妹,好事情呢。

    她调皮的歪着头,对着郑秀儿眨了眨眼睛说道:“我看干脆让棠表妹做东,发个诗会的帖子算了,到那时,咱们姐妹不但能再聚一回,还能偏了棠表妹的好东西吃呢。”

    曹棠最爱热闹,闻言心里就一句答应了,但好歹刚才险些错了一次,这会到谨慎,瞧了瞧自家娘亲和大伯娘的神色,见这两位都是面带笑容,大伯娘还微微的点了点头。

    她心中大乐,这才站起身子,昂首言道:“眼前马上就是两位表姐的入学试,咱们倒也不好打扰她们准备,不若就将聚会,定在十月的第一个休沐日吧,到时候,妹妹我在家中扫席以待!”

    她此言一出,诸位小姐都是极捧场的称好,要知道,曹家三兄弟,在鹏飞书院都是名声鹊起的风云人物,在坐的别家小姐,平日见一面都难,此时能得了邀请去明安侯府,那不开心才怪呢。

    打从知道郑夫人就是魏水婕,崔婉清那是一直一心两用的,注意着三舅母和郑夫人之间的互动,结果的发现,更让她心中大定。

    这对方妈妈口中的昔日好友,压根没有任何的交集,这么久了,没有主动说过话,自家三舅母更是看都不看郑夫人一眼,她对别人的温和亲近,更凸显了她对郑夫人的截然不同来。

    而郑夫人的眼神偶尔会扫过三舅母,但也是冰冰冷冷的,一点热乎气都没有,这哪里是至交好友的做派,说是陌生人都不为过。

    她们俩是怎么走到这一步的?又是为了什么事情而相见如冰的?要知道,在自家娘亲生产的时候,她们俩还应该是好好的呢。

    要是在自家娘亲去世后,她们俩才渐行渐远,那么,要说和曹云岫的死因没一点关系,谁能相信?

    崔婉清知道,困扰自己多日的迷雾,总算有了能走出来的机会,她对郑秀儿越发的友好,打算先和女儿做了好朋友,再找机会问郑夫人当年的事情。

    崔婉清在这些事情上,最是耐得住性子,一点不着急,和姐妹们说笑的极为开心,一副天真少女的无邪模样。
正文 第八十四章 暗涌
    &bp;&bp;&bp;&bp;崔老夫人见她们姐妹间相处的好,也是大乐,想起往事,心中不由得被触动。

    她稍稍前倾着身子,对明安侯夫人轻声言道:“回去跟你婆婆说,她心里还跟我置气,不乐意来我们家,没关系,赶明个我老婆子腆着脸上你们家看她去,我就不相信,这伸手不打笑脸客,她还能把我赶出来不成?”

    “怎么会!老太君真是误会了,原本我婆婆也是说好了要来的,谁知道前儿个贪嘴,多用了两口西瓜,夜里又凉着了,腹泻不止,今日虽然止住了,但是精神却恹恹的不大好。”

    “她不想容颜憔悴的上您家来,所以只好让我们做晚辈的来告罪,您千万别多想,有些事情,过去了就让它过去把,咱们旁的不看,总要看在清丫头的脸上不是?”明安侯夫人笑吟吟的解释着。

    她说的话的确不是假话,但也不全然是真话,曹老侯夫人原本就是在来与不来中抉择不定,这总觉着自己要是先登了崔家的门,心里这口气,却还真的咽不下去。

    但现在随着崔婉清的出现,两家的僵局就被打破,自己要是赌一口气,硬是不去,在崔老夫人跟前,未免落了下乘,定会被那老婆子偷笑。

    就在她纠结不已的时候,晚上睡觉难免的就不踏实,着了凉,身子还真就不爽利起来,曹老夫人灵机一动,干脆请医问药的,这连明安侯夫人,都真的以为自家婆婆是真的病了。

    因此说这话是底气十足,半点没有闪烁的神色,看在崔老夫人的眼中,倒还真的信了,难免拉着明安侯夫人的手,说了好些关怀的话。

    今日的明安侯夫人也是盛装打扮,一袭宝相花纹锦滚宽沿领口对襟长褙子,水红色中衣领上别着一枚水头极好的白玉缕空雕芙蓉花领扣。

    梳的齐整的倾鬓上,簪了一套白玉镶珠的头面,鬓边的那只白玉牡丹垂珠钗,更是极为打眼。

    明安侯夫人其实并不爱这般隆重的打扮,这样穿着,全是因为明安侯要求的,她虽然在五年前,因为崔府的事情,失了夫君的心,但是在心底深处,还是渴望着,有朝一日能够夫妻和好。

    现在,崔婉清再次的登门,像是黑暗中亮起了一盏明灯,如果可以弥补过去,那是不是也意味着,自己和侯爷,也可以有一个重新开始的机会?

    想到这里,明安侯夫人对崔老夫人的态度,越发的柔和起来,打叠起千般精神,周旋在崔大夫人,周夫人和郑夫人之间。

    话里话外的意思,都是囋自己的外甥女儿好,却是压根不搭理崔二夫人,就那么凉凉的将人晾着。

    这些后宅的夫人们,那一个的眼睛里没水?只不过一场戏听下来,就知道外头那些关于崔家西府的传言,八成都是真的。

    这位看似端庄安静,规规矩矩的崔二夫人,可能真是一个黑心的后娘,要是她对崔婉清一直礼待有加,人家孩子的亲舅母,能这样的当众给她难看,下她的脸面么?

    曹三夫人瞧着自家大嫂泾渭分明的做派,再看着崔二夫人快要挂不住的笑脸,眼神微转,却是笑着问崔大夫人道:“那位坐在我们家清儿身边,穿水绿褙子的貌美小姐,是谁呀?真真好容貌,这满屋子的小姐,竟没有一个比得过她的。”

    崔大夫人笑道:“那是我们家五丫头,闺名婉云,现在被记在二弟妹的名下,下月初,也要跟着清儿一起去静惠书院进学了。”

    崔大夫人最是明白自家夫君的心思,晓得崔婉云的美貌,对自家很是有用,现在已经成为嫡女的她,以后保不齐就是豪门贵妇。

    这会见有人询问,自然帮着崔婉云正名,便于日后行事。

    周夫人一愣,脱口问道:“二夫人将庶女记在自己名下,还送去静惠书院进学?”

    崔二夫人此时心中大定,瞟了一眼若无其事的曹三夫人,婉转一笑,“云儿友爱姐妹,尤其对她的十二妹,更是关爱有加,我这么做,也是云儿应得的。”

    “她这般的人才,若是担个庶女的名儿,过两年倒是要委屈她了,因此我和我们家老爷商量之后,便决定这么做了,好歹我也是她的母亲,总不能委屈了孩子不是?”

    崔大夫人见自己一句话,却是间接的帮崔二夫人解了围,不由暗怪自己心急了,由不得瞧了一眼曹三夫人,只见那位气定神闲,眼神流连在小姐们的身上,眼神中都是欣赏之色,半点不觉得自己说错了什么。

    “贱人倒是好运气,好巧不巧的,就有人起了话头,帮她解围。”崔大夫人从曹三夫人身上看不出什么端倪,只能是在心中暗恨。

    面上却越发的柔和体贴,低声吩咐丫鬟,去将冷茶换掉,给客人们重上新茶。

    周夫人瞧着她掌家夫人的做派显露无疑,而崔二夫人也不见嫉妒,规规矩矩的坐着陪客,却不像自己家的那些儿媳妇们,总是明里暗里的争风头。

    她真心羡慕的对崔老夫人赞道:“老太君好福气,两个儿媳妇都这般懂事,这得让人省多少心啊,您呀,可就好好的享福吧。”

    崔老夫人听着周夫人的话,笑着连连点头,只不过在低头轻啜茶水的时候,若有似无的瞥了一眼曹三夫人,“这位原本也是云袖的好友,又是她嫡亲的嫂子,怎么会帮着这个女人解起围来?”

    她看曹三夫人面色丝毫不见有变,含笑取了块玫瑰酥糖含在口里,心满意足的眯起了眼睛。

    而明安侯夫人,却是意味深长的看了眼自家的三弟妹,垂下头若有所思。

    至于那位郑夫人,目不斜视的望着戏台,笑眯眯的听着戏,一手还在桌上打着鼓点,入戏已深,仿佛并没看到刚才的一幕。

    不管是对崔二夫人,还是曹三夫人,都是一点看法没有,也半点不去关心。

    崔老夫人刚才一见郑夫人,就觉得有点眼熟,但是还真没想到,会是前头儿媳妇的那位魏姓好友。

    这会子看着她超脱事外,倒觉得这位郑夫人,为人还挺洒脱的,一点都不八卦,在后院妇人中,还真是少见。

    崔老夫人由不得扯了下嘴角,暗想:“看起来,谁家都不平静,这曹家的媳妇儿,名面上倒是一派和谐,可是暗地里?还不是都使着心眼呢?”

    右逢春这边是暗潮不断,而左闻音那边却是一片气氛大好。

    这全是因着今日在坐的少年公子,佼佼者众多。

    崔家的长公子崔长浩,早在三年前便已经踏入仕途,现今是从四品的翰林院侍读学士,最是清贵有前途不过。

    二公子崔长勇虽说父亲是庶子,但是本人却很是争气,乃是去年新进的举人老爷,排名虽说有些靠后,却被鹏飞书院的常嘉先生赏识,推荐他在翰林院里做了正七品的编修,总算也是有了一个良好的开端。

    而三公子崔长健,在鹏飞书院更是优等生中的优等生,最善诗词歌赋,才名甚笃,本人更是风神若玉,行止翩翩,在学子中的**甚高。

    曹家今日来的曹云和曹修,也是一时之俊杰,侯门的公子,到底风度翩翩,姿态高雅些。

    而右相周元的嫡子在四年前因病故去,因此带了庶子周进合,他也是这一两年才被父亲带在身边见客,到底是有些怯场,行止不够落落大方。

    反倒是郑副山长的二儿子郑泽明,一派的君子风范,温文尔雅,他在鹏飞学院论学识排在前三甲,但却与其父一样,并不倾心仕途,安安心心的呆在鹏飞书院里做学问,也算是个淡泊名利的真君子。

    这些出色的少年公子聚在一起,简直就像是太阳般的引人瞩目,他们的言语巧妙,暗藏机锋,待人和气,却又各有性格。

    最主要的,是他们朝气蓬勃,身上透着一股子强大的活力,让主坐上几位长辈,都要暗叹一声,“可惜年华流逝,我辈老矣啊。”

    这些人聚在一起,那里有心思听什么戏?

    没多一会,便嫌弃锣鼓声响,干脆让崔大公子带路,一行人往后花园的碧松阁而去,打算在哪里,略备酒菜,谈天说地,畅抒心中所想。

    跟长辈们坐在一起,总是觉得被制肘,被束缚,一点都不自在洒脱。

    男孩子总是比女孩子要渴望自由,总是想方设法的离开父母的羽翼庇护,想要靠着自己的冲劲,去闯出属于自己的一方天地。

    就连赴宴也是一样,这也没陪着坐多大会呢,一个二个的,就都想另寻地界,不耐烦再陪着父辈耗时间了。

    一路上的精致不错,这些公子们一边赏景,一边悠闲的散步。

    等他们慢慢悠悠的到了碧松阁门口,里面可早就是样样都准备的齐整,不但是有酒有菜,糕点茶水也不缺。

    最难得是两张宽大的书案,上面备好了上等的笔墨纸砚,好让公子们在诗兴大发的时候,能够一蹴而就!
正文 第八十五章 针锋
    &bp;&bp;&bp;&bp;诸人在碧松阁二楼上坐定,一张八仙桌,还空出来个位置,周遭伺候的下人,都是静悄悄的没有发出声音,垂头顺目的很是有规矩。

    酒过三巡,郑泽明临窗远眺外间的初秋风光,大觉心旷神怡,不由得见景生情,摇头吟道:“信宿渔人还泛泛,清秋燕子故飞飞。”

    一边的周进合离了父亲身边,反倒洒脱不少,第一个拍手笑道:“此乃长建兄之名句,此时吟来,颇有一番意境,大善矣。”

    “那倒是,此诗经长建兄之口,便轻松得百金,古有佛图澄口灿莲花,今有崔长健口能生金,大妙,大妙也。”一直温和的曹修,突的说了这么一句,话中的尖刻,谁都能听的出来。

    崔长健瞧了一眼曹修,挑了挑眉梢,仰首洒脱的吞下一杯琼浆,这才似笑非笑的叹道:“我倒觉得,这口能生金,也比某些人敝帚自珍,常人想求一画,都难如其愿的强。”

    “在我看来,不管是美妙的诗词,还是绝妙的画卷,都应该拿来供大家欣赏才对,这藏起来不让人看,倒算个什么事儿?”

    曹修嗤笑着摇了摇头,“唉,我还真的很难认同长建公子的观点,依我之见,不论是作诗还是作画,最大的支持乃是本身的灵感,其次便是环境的影响,甚至连自己本身有没有想要倾诉的欲望,也都是很重要的。”

    “若是没有这些支撑,只要是有人想要要,咱们就得现做,那此时此画的意境就先差了一大截了,对于有求必应这点,本人是对长建公子甘拜下风,但我还是会坚持我自己的想法,绝不会为了迎合他人便随波逐流。”

    旁边的这些公子,听完曹修的话,不禁是暗暗点头,“怪到曹三公子流出的画作虽不多,但每一幅都可称是佳作,原来也是和他本人的理念,密不可分啊。

    崔长健见他这一番论调,引得众人都倾向与他那边,却是朗声言道:“曹三公子所言甚是,我想喜欢作诗的文人雅士,都喜欢将一句话挂在嘴边,那就是诗兴大发!”

    “可见,若是没有诗兴,又怎么能做出绝句?曹三公子的观点固然有道理,可是这些也和各人的天赋息息相关,有的人天赋极佳,作品便多而精,有的人天赋平平,酝酿许久才得一作,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他倒是一点不客气,就这么直白的拿天赋高低说起了事儿,明显是说曹修没天赋嘛。

    诸位公子听完崔长健的话,不由是微笑着点头,郑泽明本就欣赏他的洒脱,更喜欢他的才华,很自然的就说了句:“长建的确才华卓然,他这两年,诗词之做颇多不假,但也不是良秀不齐,基本上每一首,都有可圈可点之处。”

    “而曹三公子的画作,虽然大家看到的不是很多,但是每一幅都是精品,也是让我等获益良多,你们二人都是一时之俊杰,谁也不比谁差,都是我等倾慕之所在啊。”

    “今日能与你们几位相聚小酌,实乃人生之大幸,来,来,来,为此情此景,我们满饮此杯!”

    郑泽明算是出面打了个圆场,暂时平息了这两位才子的争执,说个真心话,这俩人都是外表出色,本身也是才华横溢,而且个性还都很好,并没有仗着出身高贵,便在学院里横着走。

    对这么两位压根不惹人厌的翩翩佳公子,郑泽明还真没法偏一个的向一个,因此说话相劝也很是公道。

    崔长健和曹修这俩人刚才的针锋相对,可不是没有原因的,他们俩在鹏飞书院本就有点爱别苗头,这全都是拜曹三老爷所赐。

    这位为老不尊的父亲,总爱在儿子跟前数落崔家的不是,特别是喝多了酒,那更是一发不可收拾,长长是以痛骂崔家见利忘义开始,以痛哭流涕思念亡妹和外甥女儿结束。

    因此曹修下意识的,便对崔家的人没有好感,这别的崔家人,他也不大见得上,就崔长健和他都在一个书院,于是乎,这位便总是喜欢,和撞到自己眼前的崔长健对着干。

    若说刚开始是为了意气之争,那么到后面,两人都置上了气,就颇有些有你无我的架势。

    这不,刚才在长辈跟前,还有算是有所顾忌,谁都不敢造次,都在装乖宝宝,这会离了长辈的眼跟前,那就全无顾忌的故态复萌。

    在坐的都知道这俩人的毛病,只有周进合这个庶子,无缘进鹏飞书院进学,也不知道这俩人此行为实属常态。

    很是紧张的吞了口口水,想要劝解一二,打个圆场,却又不知道该从何说起,见郑泽明开口劝解,这话还说的合情合情,心里大为羡慕之余,不由得向往起鹏飞书院来。

    郑泽明瞧了眼崔长浩,又瞥了眼曹云,笑眯眯的给自己斟了杯酒,惬意的呡了一口,暗笑这两位做哥哥的,还真是沉得住气。

    崔长浩到底是混了几年官场的人,感受到了郑泽明的眼神,面上神色依旧是丝毫不变。

    顺手拿起象牙筷子,慢条斯理的夹了一筷子鱼柳入口,好整以暇的眯着眼睛赞道:“今日这遭鱼柳做的滋味十足,进合贤弟尝一尝。

    他这里劝着客人品菜,那边厢的两位大才子,便又忍耐不住的刺上了。

    还别说,崔长健和曹修两人都是饱学之士,一肚子的学问,而且还都不是那种读死书的人,不但是出口成章,而且这每句话里典故,实例那是层出不穷,听着可比茶楼里说书的厉害多了!

    相比于崔长浩的处变不惊,曹云听着这俩越说越上头,就有点坐不住了,他一心想给崔家兄弟留个好印象,自家三弟这样不知控制,可真是太拖后腿了!

    他不由得皱起了眉头,眼光扫过桌上的几位公子,在他看到周进合吃东西时,都依然紧张的神色后,突然忍不住噗哧笑了出来。

    这俩人正日斗嘴,所有身边熟悉他们的人,都是习为为常,猛不丁的出来一位,这般着急上心的,还真有点可乐。

    他伸手拿起桌上的白瓷玉壶春瓶,笑着给周进合斟了杯酒,安抚道:“进合贤弟莫要担心,这俩人就是这般,跟小孩子似得,一天不斗嘴,心里就过不得日子。”

    “谁是小孩子?!”

    “谁爱和他斗嘴?!

    崔长健和曹修闻言大为不满,不禁是同时驳斥道。

    这语调口气都差不多,反倒更是逗得众人发笑,他们俩这一声喊出来,也是觉得怪不好意思的,面上讪讪的互瞪了一眼,都去端了面前的酒盅,一饮而尽!

    这下连周进合都被逗笑了,气氛大为缓和。

    至于一向温文尔雅的曹修,为何专爱和崔长健过不去?这其中的原由,也只有曹云猜出那么几分来。

    曹修被曹三爷念经般的念叨了这些年,下意识的觉着,崔二夫人苛待继女是个坏的,而这些眼睁睁看着,却不伸手帮扶的人,也都不是好东西。

    崔长浩笑道:“三弟,旁人都说长建公子,一诗抵百金,不知道你能给咱们吟诗一首,助个兴否?只不过你大哥我薪金微薄,今日却是没有百金能给你的!哈哈。”

    崔长健被长兄调侃,面上一点尴尬之色都没有,这位也算是文人中的奇葩,大概是骨子里就流淌着崔家祖辈的鲜血,天生就对钱财喜爱有加。

    而且还毫不掩饰自己的喜好,说来也怪,他越是这般率性而为,旁人越赞叹他是坦坦荡荡的真君子,现今都不用崔长健自己开口,来求诗词的人,自然会奉上可观的润笔费。

    说个不好听的,他每个月只靠这一项进项,就要让崔长浩眼红不已了,所以逮住机会就要刺这个天生会赚钱的弟弟几句。

    崔长健嘿嘿一笑,站起身子,慢慢踱步到了窗前,看着窗外的秋景,暗暗在心里酝酿,一心想要做出一首佳作来,好好的羞一羞那个只会画墨莲的家伙!

    桌上的人,见他蹙眉沉思,也不打扰他,小声说笑闲谈起来。

    崔长浩突然让自家三弟作诗,打的就是先把他支走一会的主意,眼见着气氛大好,他也是高兴的翘起了嘴角。

    两个爱挑刺的少了一个,剩下的那个浑身的毛都顺了,瞬间变回儒雅的大家公子,面带微笑的坐着,很是优雅的吃菜饮酒,关注的听曹云和崔长健,郑泽明谈论今年刚过的县试。

    大靖皇朝乃是一年县试,一年府试,第三年便是京城的大比之年。

    因着曹云身为世子不必科举,而曹修虽是才名远播,实际年龄却只有十二三岁,不但已经是过了今年的县试,且还进了前三甲,只等着明年的府试,再下场去试试水。

    而科举,曹修却是不着急的,他其实还挺喜欢崔长勇现在的差事,翰林院编书。

    想到自己以后若是也能参与,编制扬万世名之著作!

    自己的名字,也能出现在典籍的扉页上,那该是一件多么荣耀的事情?
正文 第八十六章 经年
    &bp;&bp;&bp;&bp;因着心中所想,曹修倒是很和崔长勇聊得来,面对他一个接一个的古怪问题,崔长勇能答便答,答不出来的,也不虚推乱言,直说不知道便是。

    面上也没有丝毫的不耐烦,曹修倒觉得此子为人本份,不似其弟般油滑狡诈。

    就众人闲聊的这么会功夫,窗边的崔长健,便已经得了一首佳作,他是仰首哈哈一笑,洒脱的一撩袍角,转身便往书案前走去。

    一切都是现成的,他提笔便写到:‘花过雨,又是残红满地。大雁南归愁不语,旧巢无觅处,。谁在田间劳苦?谁在玉楼歌舞?若使秋风吹得去,瑞雪满人间。’

    崔长健在提笔的时候,在坐的诸位便都往他跟前聚集,想要亲眼目睹,又一首佳作的诞生。

    等到崔长健这最后一笔写完,曹云最先拍手赞道:“好!好一个谁在田间劳苦?谁在玉楼歌舞?问的好啊!还别说,这不要钱的诗词,真是要比那些拿钱买去的华丽辞藻,要更有意味的多啊!”

    崔长健苦笑着摇了摇头,暗道:“这位到底是帮着他弟弟讥讽我呢?还是真的在夸我呢?怎么听着就这么别扭呢?”

    郑泽明紧接着感叹道:“云飞兄此言其实已经很接近真相了,试想想,那些能花百金来买诗词的人,心中能有民生百姓之疾苦?自然是要花钱买个痛快自在啊!”

    “可是朋友相聚,兄弟在坐,自然是抒发真性情,长建公子,果然名副其实!当世之大才也,愚兄自叹不如啊!”

    崔长健侧着头随意的摆了摆手,笑道:“泽明兄谬赞,实乃前段时日,与好友往大成天寺一游,路上见到农夫辛苦在田间耕作,但依旧是穿布衣,食粟米。”

    “而咱们这些人,生在钟鼎簪缨之家,整日里锦衣玉食,却还在悲春伤秋,大觉这也不好,那也不公,争强好胜者有之,昏昏度日者有之,随波逐流着更是泛泛。”

    “两厢一比较,不由心中有感,今日也算是写出心中所想,只不过,此诗莫要外传为上,弟实在不想再被人挂在嘴边上议论了。”

    曹修在一边看着,少见的没有出口相驳,反倒是若有似无的点了点头,看向崔长健的眼神,也算是不那么挑剔也嫌弃了。

    有了崔长健的这首词,接下来的气氛不可谓不热烈,这些在坐的公子,最大的也才二十出头,那一个都是热情洋溢。

    围绕着这个话题讨论起来,更是热血澎湃,激动不已,到了结束的时候,一个个的都还觉着意犹未尽,相约明日在书院再聚。

    这一日,崔府的待客,当真是极为热闹的,而崔大夫人的应对,接待,也是十分的周全。

    毕竟当家成十年了,大大小小的宴会可是没少主持,这崔家的当家主母,可不是只在嘴上喊喊的,没几把刷子,撑得住吗?。

    虽然明安侯私底下并未和崔大老爷,或者是崔二老爷说过话,但是他今天的阖家来访,已经说明了一切。

    崔二老爷百感交集的送走了大舅子,三舅子,回到自己的书房坐下,一边端起热茶品茗,一边不由的,想起自己前前后后的这三位正妻来。

    自己的第一位妻子,乃是父亲的好友之女,算是订的娃娃亲,两家来往的多,因此彼此间倒是熟悉,婚后生活也是琴瑟和鸣,并没有争吵不和。

    而第二任妻子,小自己的多,且又是侯府千金,那种矜贵,是骨子里流淌出来的,曹氏精致的像个玉雕的娃娃,为人又及是温和周到,很是让他发自内心的心疼。

    现任的崔二夫人,乃是圣旨所赐,来得突然,按理来说,自己和周氏生活的时间最长,可是真要问起自己的感觉,崔永忠脑中只闪过两个字‘端庄’。

    崔永忠承认,自己对崔婉清不关心,甚至有些忽视,这其实是有点不敢去看,刻意回避的感觉。

    当初,他和曹氏正是情浓之时,结果在期盼美好的新生命之时,没料到,却是盼来了曹氏的死期,对于夺取妻子年轻姣好的生命,换来一个皱巴巴的小丫头,他很有些不能接受。

    崔永忠也曾经努力过,想要对曹氏的女儿好一些,但是,每次看到崔婉清的眉眼,他就会想起亡妻的容颜。

    这种感觉很痛苦,而崔永忠并不坚强,他没能撑过去,而是选择了逃避,这一逃避就是这么些年过去了。

    去年冬里,自己的两个女儿同时落湖,使得他心生警觉,打破了以前不问后宅事的惯例,私下使人查探。

    这不查还不知道,查清楚了,他自己都有点恨自己,原来崔婉清过的是那样不堪的日子,原来看起来端庄贤淑的妻子,竟然将对曹氏的恨意,转移到了一个稚龄的孩子身上。

    崔长忠当时就想过,要去弥补改善崔婉清的生活,但是,他在想要有所动作的时候,才突然发现,整个西府的后宅,都已经被周氏所把持。

    自己可以逞一时的威风,开口让女儿的生活,发生翻天覆地的改变,可问题是,激怒了这个自己看不透的女人,这孩子,还能平安多久?

    崔长忠在官场混了这么些年,官位虽然不是很高,但是该见识的,他一样也没落下。

    这后院的争斗,比之朝堂更为狠绝,看看自己关爱的崔婉云,是被周氏是怎么对待的?

    落湖的事情,崔婉清是被拖累稍带的,崔婉云才是主角!

    他不敢再拿女儿的性命来冒险,好在逃过一死的两个女儿,都有了全新的领悟,一改原先的做派,都在为自己的未来而奋斗。

    大舅子和三舅子原本就疼爱亡妻入骨,现在顺理成章的,将这份宠爱转移到了崔婉清身上,这般郑重其事的来为自家的外甥女儿撑腰造势。

    顺应其势,自己这当口见一见九丫头,还正是合适。

    想到这里,他吩咐崔山道:“让人去东院,请了九小姐过来,就说我有话跟她说。”

    看着长随出去吩咐丫鬟办差,他站起来,走到自己平日里休憩的起居间,进到放置贵重物件的倒罩房里,他从贴身的荷包里,取出一枚金灿灿的钥匙,打开了一个红木大箱子。

    里头搁的都是字画卷轴,他在里头小心谨慎的挑拣了一番,最后选好了两幅,取了出来,这是打算送给女儿做礼物的。

    回到书房西厢,崔永忠伸手将其中的一副打开,让崔山挂在墙上,自己往后退了几步,眼神晦暗莫测的,望向画卷。

    只见他刚打开的这幅画卷,乃是一副美人图,里面是一位妙龄女子,身穿着家常衣裳,正在凭栏望水,面容上笑意淡雅,发鬓上也只簪了一枝白玉鸾凤钗,看起来温和可亲,眉眼和崔婉清很是神似。

    崔永忠重重的叹了口气,这幅画,还是他当年新婚时,亲手为曹氏所作,现在画中人依旧是容颜如旧,可是现实中,斯人早逝,再也不见芳踪。

    当初曹氏去世之后,他便将自己身边所有和曹氏有关的物件,都放进了箱子里,这幅画也是再没有打开过。

    崔二老爷的骨子里,天生就少了几分男人该有的刚强,特别在感情上遭受重挫的时候,他往往选择的是缩进自己厚厚的壳里,而不是选择勇敢的面对它。

    “我自诩是个多情人,其实,恐怕是个薄情郎才对,云袖,你心底里现在大约也是怪我的吧?”

    “当初虽说是咱们的娘亲互相有意,可是我也是对你颇多关注的,若不是我刻意的在你面前表现,就凭明安侯和曹三爷的爱妹之心,哪里会让你嫁来做继室?”

    “可是现在看看,你当初下的决定,得到了什么样的结果?”

    “你自己韶年早逝,而我们的孩子,却因着我的刻意忽视,而遭受了那么多的痛苦磨难。”

    “你一定在怪我没有照看好我们的孩子,怪我食言,娶了别家的小姐,对不对?”崔永忠对着曹云岫的画像,苦笑着,轻轻的摇了摇头。

    突地,他瞧着画像一怔,像是想起了什么,重又回了刚才的后罩房,等再回到西间的时候,手里又多了一个不大的大红云锦面盒子。

    他自己在书房里,来来回回的好一番折腾,东院那边的崔婉清,坐着小轿也就到了崔二老爷的书房门口了。

    前世里,她是经常往这里跑,不是来找父亲要体己,就是跑来告状,告嫡母苛待自己,也告四姐瞧不起人,甚至还会说十二妹妹仗着嫡母撑腰,拿自己不当姐姐看。

    现在回想起来,还真的是有够可笑的,当时的自己,还是天真无邪,只知道寻求父亲关注的娇小姐。

    没吃过什么大亏,也没有受过什么大的措磨,其实在自己进了良王府后,就知道自己以前的日子,简直是神仙生活。

    跟那个煞星相比较,崔二夫人简直温柔的不像话,不就是甩个脸色,背地里动个手脚么?

    跟人家那真刀真枪,冷酷凶狠的做派比起来,简直就像是个笑话。

    可叹啊,人总是在失去后,才知道珍惜......
正文 第八十七章 画像
    &bp;&bp;&bp;&bp;崔婉清今世重生之后,害怕自己对父亲的感情,会无法克制,完全爆发出来。

    因此,除了那一次父亲亲自来查询落水的原因,父女相见了一回,就再也没有单独见过面了。

    那次,自己果然是哭的很厉害,简直可以说是悲痛欲绝,仿佛想把两世里的委屈,都给哭出来。

    将身边伺候的人吓了个不轻,唯恐这位一直被拿捏的九小姐,说出什么不合时宜的话来,自己这些人全要跟着带灾。

    就连一旁陪着的崔二夫人,都由不得的心生紧张,这要是当着夫君的面,被继女狠狠的告上一状,那可真是得吃不了兜着走了。

    就算是她能场子给圆回来,怕是此事也会在崔二老爷的心中,留下印记的。

    好在崔婉清的失态,被死后逃生的恐慌很好的遮掩,再加上她也没有乱说话,因此倒是没有人起疑心。

    大家都以为,这位可怜的九小姐,是被吓破了胆子,原本就唯唯诺诺的,现在更是连话都说不清白了。

    打那以后,崔婉清还真是不敢再见自家父亲了,毕竟上一次还有借口遮掩过去,可要是再见了,还是哭的不像样子,别人不多想,那才奇怪。

    今日,两位舅父带着家眷刚刚离去,父亲就使人来唤自己书房相见,显然,两位舅父的份量,在自家父亲的心目中绝乎不轻。

    已经适应新生活快一年的崔婉清,自认已经能够很好的控制住,自己对父亲的感情了。

    最起码,这次也要给父亲留下一个好的印象,有了舅父们创造的机会,崔婉清相信,自己会和父亲有一个良好的开端。

    想到用不了太久,自己和父亲的关系,就会有所好转,虽不敢说,能像前世里那般撒娇,任性而为,但是最少也能相处的不冷漠,不尴尬,不被父亲所冷落。

    崔婉清忍不住翘起了嘴角,眼神的笑意真挚,丝毫不见作伪。

    前世里的她,怕也只有崔二老爷对她是真心,因此上,今世里不管自己是谁,那都是要对父亲用心回报的。

    崔婉清为什么会对崔家未来这般上心,最重要的原因,就是再不愿意看到父亲早死,今生,她定会倾尽所能,让父亲有一个安逸快活的生活。

    她面带微笑的进了柏直院,就被等在门口的丫鬟,径直引到了崔二老爷的所在之处。

    一进书房门,崔婉清一眼就瞧见双手后负,神色间有些凄凉的父亲,正在望着墙上的一副画看的认真。

    她禁不住莞尔一笑,往前两步屈膝行礼,脆生生的请安道:“女儿见过父亲,父亲万福。”

    崔二老爷闻声微微的晃神,扭脸瞧见崔婉清行礼,本想亲手扶了女儿起来,却觉得这样做会不会有点唐突?

    眼前的这个女儿,自己见得少,并不像云儿那样熟悉,甚至都还没有莹儿跟自己相处的多,这突地亲近起来,倒怕孩子不自在。

    “还是慢慢来吧,不要心急。”崔二老爷想到这里,顿住脚步,捋了捋胡须,点头言道:“起来吧,你我父女坐着说话。”

    崔婉清笑着起身,在一旁铺着宝蓝绣花椅垫的官帽椅上坐下,用孺慕的眼神仔细瞧着自己的父亲。

    只见他还和记忆中的一样儒雅,神色间有几分淡淡的忧伤,看起来要更年轻一些,下颌的胡须还不是很长,额头上的抬头纹,也不是很深,但是成熟稳重还是一点没变。

    前世里,年幼单纯的她还不是很懂感情,而此时,崔婉清突然有些明白,为什么曹云岫会选择自家父亲原因。

    一来是自己这位娘亲,幼年丧父,在她的心里,长兄便是如父亲一般的存在,一直呵护着她成长,因此,她本身就对年长的男子有一份独特的好感。

    二来,自家父亲的身上,有一种很吸引人的独特魅力,现在都是这样,那么十年前呢?

    一位成熟稳重,又带着一股子和别人不一样忧伤气质的成熟男子,可不是要比那些同龄的毛头小伙子有吸引力的多?

    再加上自家娘亲的特殊生活环境,会选择一个二婚的俊逸男人,还真不稀奇。

    崔婉清在看着崔二老爷的同时,这位当父亲的,同样也在审视着自己的女儿,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半天也不见他说话。

    先回过神来的崔婉清,干脆主动询问道:“不知父亲叫女儿来,是有何事要吩咐?”

    崔永忠被女儿唤回了心神,不由脱口而出:“清儿和你母亲亲长的真像,只不过你母亲是曹家人的丹凤眼,你却跟了咱们家的杏眼,唉,时光如梭,过的可真快啊,来,你过来。”

    崔永忠对女儿招了招手,领着她去看墙上挂的肖像。

    崔婉清一眼就看出,画中的女子,跟每日自己在镜中看到的女子,像了个七八分,她喃喃自语,“娘......娘亲?”

    崔婉清不大敢确定,她心里不知道怎么的,居然有点小激动,都忘记去观察这幅画,可是有了年头的画了。

    她扭脸不可置信的问道:“父亲,这是我娘亲的画像么?”

    崔永忠感慨的叹道:“是的,这是你父我当年亲手所画,今日找了出来,就是想送给你,也好让你有个念想。”

    “亲手画的......”崔婉清原本想着,自家父亲和曹云岫只做了两年的夫妻,算是时间最短的一位夫人,怕是感情不会太深,要不然怎么会对自己不闻不问,却是一直偏疼崔婉云?

    可是看着眼前的这幅画像,画艺虽然只能说是中上,但是画这幅画的人,却是十分的用心。

    将画中女子的相貌,服饰画的细致非常,最难得的是将那一抹温柔淡雅的神韵,画的淋漓尽致。

    原本一直在脑海里萦绕想象的影像,此刻是跃然纸上,崔婉清大叹:“这就是我心中的曹云岫,温婉柔美,宁静安然,看来父亲是真心爱过的,不是真心爱过,又怎能画得出这样饱含神情的画作?”

    崔婉清不知道自己想的对不对,有的时候,不是不爱,而是伤得太深,不敢触碰吧?

    崔婉清突地有点想问父亲,“要是您心中最看重的是曹云岫,那么柳姨娘,对您来说又是什么?”

    但是当她看到身旁父亲那紧皱的眉头,紧紧呡起的双唇,心中赫然苦笑:“问这些,还有意义吗?这两个女人都死了,那不成死人也要分辨下,到底谁更被他在意?”

    反正崔二老爷的身边,从来不缺女人,就算这两个已经不在了,但还有崔二夫人,还有香姨娘,容姨娘。

    深宅大院,本就是女人扎堆,崔二老爷,自然是永远都不会寂寞的。

    他面上的忧伤永远不会减去,而被他所吸引的女人,也永远不会减少,这就像是一个可笑的循环,周而复始。

    崔婉清心中原本欣喜,但此刻却突然没了兴致,更是大大的替曹云岫觉得不值。

    她微微后退几步,轻声谢道:“女儿谢父亲的礼物,说起来,女儿还真是没有娘亲的记忆,要不是看了这幅画像,清儿还不知道,原来娘亲和我,居然真的这么像呢。”

    崔永忠缓缓的点了点头,看出来崔婉清心里不高兴,但只是想着女儿是在思念亡母,还真没想到,女儿是觉得自己太过多情,也就变成了无情。

    他淡笑着,让崔山将曹云岫的画像小心卷好,自己伸手点了下案上的一幅画,一个锦盒。

    声音温和的说道:“这里还有一副沈思儒,沈大家的牡丹争辉图,听说你现在偏爱牡丹,父亲送给你赏玩的。还有这个锦盒中,是你母亲亲的一些旧物,你一并拿去吧。”

    “牡丹争辉!真的假的?”崔婉清大惊,这幅画前世里,她一直都在到处的搜罗,就想弄来一观,只可惜,收藏的人家藏得深,压根没有找到过。

    结果现在这幅名画,就这么简简单单的,出现在自己面前,“父亲送给你赏玩,因为听说你偏爱牡丹!”

    我的天,崔婉清真心觉得心跳加速,眼前的一切简直是让她,一会如坠深渊,一会却又忽的登上云端!

    这反差,可也太大了些吧?

    最主要的是,这幅牡丹争辉图,既然是在崔家,为什么自己前世里要出高价买,爱财的崔长健却是死死把在手里不卖呢?

    “难道,难道是是父亲将此画给崔婉清陪葬了?!”是啊,算算日子,前世里崔婉清这会坟头上,可不都草都长得老高了?

    一个好好的女儿就那么悲惨的去了,虽然平日不关心,不见面,但好歹也是亲生骨血,这骤然离世,怕是也会触动他的心炫。

    让他想起当初和妻子的美好回忆,继而对这个早死的女儿,生出愧疚之心来,于是乎便将这两幅画,和一些曹云岫的体己,都一并给崔婉清陪葬,可不就是合情合理的事情么?

    谁会想到,有人会将无价之宝,给一个名不见经传的九岁女童陪葬?!
正文 第八十八章 母爱
    &bp;&bp;&bp;&bp;打死崔婉清,她也想不出来东西埋在自己妹妹的坟里啊。

    就算是手段最高超的盗墓贼,也不可能去打一个小女孩儿坟头的主意吧?

    这幅画,前世里恐怕就那样,永远的湮灭在一所黑漆漆,孤零零的坟茔之中,再也没有出世过了。

    现在,这种原本注定消失不见的宝贝,突然转了个弯,又出现在人世上,崔婉清能不激动吗?

    她是双眼放光的,用手轻抚画轴,眼神中的缠绵眷恋,简直跟看情人似得。

    一直都在关注自家女儿的崔永忠,还真没想到这幅画,会让崔婉清有这么大的反应。

    他微笑着摸着自己的短须,朗声言道:“崔山,崔简,来,把这幅画打开,让你们家九小姐,先欣赏,欣赏。”

    崔婉清听到自家父亲这话,真真是太和心意了,心里那猫挠似得劲,总算去了好些。不由望着父亲粲然一笑。

    她目光灼灼的望着慢慢在眼前展开的画轴,压根没有注意到,自己的笑容,对崔永忠的震撼。

    崔婉清和曹云岫不光是长得像,本身的气质也很像,特别是崔婉清这样露出开心笑颜的时候,简直就如曹云岫复生。

    崔永忠只觉得自己心里一阵子狂跳,禁不住用手按着心口,“云袖,果然是你生的女儿,跟你简直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看看她现在这般的大了,你一定很开心吧?”

    那边厢,画轴终于完全的展开了,看着眼前色泽眼里的画作,崔婉清禁不住赞叹道:“果真是沈三绝的牡丹啊!真真是画的形似,神似,看看这花叶,还有这花心中的蝴蝶,啧,啧,啧,太细致了,简直就是惟妙惟肖,不愧是大家!”

    崔永忠还真没想到,崔婉清对画还有研究,他目前就知道,崔婉清字写得不错,又会做小吃食哄母亲高兴,而且抄经书是发自内心,并不是为了讨好谁。

    今天又有一个小发现,“没想到清儿对画的见解,也很是精辟啊。”他微笑着囋了一句,大感欣慰。

    这幅画能得到一个欣赏它的主人,也算是终得其所了。

    托他这句话的福,崔婉清总算知道,自己现在身处何地了。

    回想起自己刚刚的失态,她不由是讪笑着言道:“女儿这点微薄的见解,都是拜孔先生所赐,她虽在画艺上一般,但是书画本就相通,这讲说起来,还是很吸引人的。”

    “她曾经在女儿跟前提过好几次,沈大家的牡丹争辉,说是已经有近五十年没有现世了,却原来在咱们家,真是太让人惊喜了。”

    崔永忠笑着对女儿解释道:“这幅画是你母亲亲的一位朋友,送给她的新婚贺礼,本来我们俩都以为是副赝品,可是观赏的次数多了,这才发现竟然是真迹。”

    “只不过,却也不好还回去,让人家失了颜面,后来那人家逢巨变,你母亲也凄然离世,为父的想要物归原主,也好让他有点家底傍身,不至于过的太苦。”

    “只可惜,那人是个心高气傲的,早就已经消失无踪,为父是遍寻无踪,这幅画也就在咱们家呆了这么些年。”

    崔永忠说道这里,不知怎么转念一想,“那人苦恋云袖无果,而阴差阳错,他正经的未婚妻子,却又在他最潦倒之时背弃鸳盟,寻了皇家做靠山,一纸圣旨来了崔家,成为自己的妻子。”

    “难道,周月娥早就知道?知道笃之和云岫之间的事情?要不然她为什么谁家都不去,偏要来崔家做填房?”想到枕边人大有可能是心怀叵测,而自己却是一无所知的,和她同床共枕近十年!

    崔永忠不由脊梁杆子发慎,全身发冷。

    想到了自己从未想到的事情,仿佛又给他的眼前,打开了一扇新的窗户。

    这些陈年旧事,在自己的心里是秘密,自己和云袖所共有的秘密,但是,这被自己烂在肚子里的秘密,也许早就被人知晓,变得不再是秘密了。

    崔永忠只觉得头晕眼花,一阵子眩晕感,让他几乎要坐不住。

    好在崔婉清的注意力,全都在眼前的牡丹争辉上,并没有发现崔二老爷的异样。

    “好了,拿回你房里慢慢看吧,反正它已经是你的了,好好珍爱便是,崔山,你送九小姐回去。”崔永忠心里乱糟糟的一片,赶紧先将崔婉清打发走。

    崔婉清原本感伤的心,算是被一副稀世著作所弥补了,她欢喜的跟父亲告辞,抱着自己的心头好,欣然会东府而去。

    崔永忠将自己关在房里许久,天都黑完了,他也不让人进来点灯,晚饭也没有用。

    崔山和崔简两人站在书房门口,转了都能有几百个圈子,这才好不容易,听到崔永忠出声,“来人,点灯,去请奎管家过来。”

    奎管家,全名崔广奎,小时是崔永忠的小厮,大些就成了长随,现在也就是崔永忠的管家。

    崔山就是他的儿子,不多会,黑暗的书房就燃起了四五个烛台,将屋里照映的光亮如白日。

    崔简陪着笑脸问道:“二老爷,时辰不早了,您这中午喝了一肚子酒,压根没正经吃东西,小的让小厨房给您备了鸡汤面,您看趁着奎管家还没来,您先垫垫肚子?”

    崔永忠可有可无的点了点头,他此刻的心思,压根不在这些上头。

    不过崔简这时间也掐的准,崔永忠一碗热腾腾的鸡汤面下了肚,外间崔山便禀到:“二老爷,奎管家到了。”

    “请他进来。”崔永忠示意崔简将碗盘撤了,自己拿起毛巾,拭了拭嘴角,端起茶盏,轻轻的啜了口热茶。

    “阿山和阿简留下,让锦佩和锦玉站远些守着门。”

    听到这吩咐,崔简的面上有些变形,这往常自家老爷喊人议事,崔山还被留过两次,自己是一次也没有过。

    今儿晚上既然自己被留下了,那是不是也就说明,自己已经是被二老爷认可了?

    这个全新的认知让他欣喜异常,但又不好喜形于色,这拼命压制的结果,就是看着面上有些扭曲。

    是夜,除了崔广奎父子,和崔简三人,再没人知道,崔二老爷都吩咐了些什么事情。

    外间守夜的人也只是知道,这主仆几人一关门,便是两个时辰。

    这件事情,想当然的,会被人告知各自背地里的主子,只不过收到消息的人,这心里的想法,却全都是不一样的。

    就在崔二老爷有所动作的同时,松翠院东厢房的崔婉清,正用手托着香腮,在烛火下,瞧着右手里拿着的一枚白玉鸾凤钗发呆。

    案几上的锦盒里,还有好几样首饰,哪一件都是价值不菲,可是崔婉清的神色里,没有一点开心,一对明眸里,充斥着满满的悲凉。

    莺巧和郦哥远远的站着,也不敢多嘴说话,两人时不时的交换一个担忧的眼神,继而便又关心的望向自家小主子。

    良久,崔婉清才深深的叹了口气,苦笑着嘟囔了句:“这女人啊,一辈子活着,到底是为了什么?苦苦的挣扎,又是为了什么?”

    想到前世里自己为了女儿能活的好好的,硬是饮尽了毒药赴死,而曹云岫也是为了自己女儿的出生,流尽了全身的鲜血!

    “却原来,都是为了这些小人儿......”崔婉清将手中的白玉鸾凤钗,小心的放回锦盒,轻声嘱咐莺巧,“莺巧,将这个锦盒,跟咱们放契约的小匣子放在一处,千万小心安置,这里头的物件都矜贵着呢。”

    眼看着莺巧小心翼翼的将锦盒归置好,崔婉清这才神情恹恹的歇下了。

    第二天,正是西府小姐,过来给崔老夫人请安的日子。

    崔婉清正和崔婉娟说闲话,就见潘妈妈喜笑颜开的走了进来,手中拿着两张帖子,走到崔老夫人跟前,屈膝请安,笑道:“老太君,是静惠书院的帖子,您快看看。”

    崔老夫人这样的帖子,接过多次,心中有数,打开来一看,瞧了眼崔婉云和崔婉清,“你们俩准备准备,三日后去静惠书院,参加入学试,每人只能带一位妈妈,一个丫鬟,你们俩自己选了可心的带去便是。”

    崔婉云和崔婉清同时站了起来,行礼应道:“是,孙女儿理会得。”

    自打在云表哥那里,知道有这么个入学试,崔婉清回来,可是已经问了好几位了。

    孔先生那是不可少的,还有崔婉华和崔婉淑,她也是带着礼物,去谦虚的请教了一番。

    后者虽然闭门赶制嫁妆,但对于崔婉清的登门拜访,还是高高兴兴的接待了。

    再加上郑秀儿的小道消息,这样一来,崔婉清对入学试,也算是胸有成竹。

    以自己现在水平,小班的甲班,那简直犹如囊中取物,随手拈来。

    静惠书院的学生,被分为大中小三个等级,小班是八岁到十一岁的小姐,中班是十二到十四的小姐,而大班则是十五到十六的小姐。

    一旦到了十六岁,这在静惠书院的学业,就算是圆满结束了。
正文 第八十九章 应试
    &bp;&bp;&bp;&bp;书院又在每个等级,分了甲乙丙三个档次。每个班的人数不等,这要是有一年人多了,就会多出甲二班,或是丙二班。

    要是学生人数少,这编制也就会自然取消,算是灵活机动。

    不过因着静惠书院中,推崇新礼的人,要比鹏飞书院的多很多,因此在授课方面,也要比鹏飞书院的大胆一些。

    静惠书院今年十月招收的学生,连京城带加上外放官员家的小姐,人数大约在四十多位,因此这入学试,便安排了三天时间,每日十来位小姐应试,时间还是很宽松的。

    而崔婉清和崔婉云的应试时间,安排在第二天的下午。

    不至于太前,也不至于太靠后,运气还是挺不错的,因着姐妹俩的年纪差了两岁,一个只能是在小班,另一个却已经得上中班了。

    崔家离静惠书院,大概三刻钟的路程,车夫是往常崔婉华姐妹用惯了的崔老实,马车是新置的油壁车,轻车熟路,硬是早到了一会。

    静惠书院倚着雨歇山的西边逐级建成,虽然比东边的鹏飞书院规模小了点,但是看在崔婉清的眼中,已经觉得极是满意。

    因着静惠书院乃是箴娴皇太后懿旨建成,也算得上是皇家书院,这蜿蜒的白墙望着像是没有边际,而从广场到书院大门所经过的三架大牌坊,更是气势宏大。

    跨进朱红色大门,迎面是一座青石雕刻的影壁,上面镶嵌的图案是丹凤朝阳,四角起的牡丹花纹,这座影壁要比一般人家的大一些,几乎可以跟王府门前的影壁比肩了。

    绕过这面精雕细刻的影壁,便看见有两排八名青衣丫鬟,面带微笑的站在路边恭候。

    见门口来了应试的小姐,最前面的两人,便笑容满面的迎了上来。低声软语,极有礼貌的讨要了帖子。

    看过帖子,便引着崔婉清姐妹俩,往考试的地方而去。

    考试之所都在一个院落里,接了莺巧和素衣双份红包,这两个引路的丫鬟就越发的仔细了。

    一路行来,也算将静惠书院的布局,说了个七七八八,这里一共五进,第一进院落,是接待客人的地界,中间三进,刚好是大中小三个班,而最后一进则是用餐和老师休憩的地界。

    至于广阔的花园则和雨歇山糅合贯穿在一起,环绕着静惠书院,使得整个书院看起来是鸟语花香,生机盎然。

    书院里有资格和声望的先生,书院都会在后山为他们修建小院,以供休憩,基本上都是阖家在此,这是因为,书院先生的儿女,只要资质不差,便有资格可以在静惠书院与鹏飞书院读书。

    因着这个优渥的条件,不少大儒,为了子女能受到良好的教育,都愿意来书院教书,逐年而来,静惠书院的先生们,可真的不比鹏飞书院差多少。

    今日崔婉清她们考试的院子,坐落在书院的第一进,凤瑗院,考试的院子名唤淑誉苑,迎面三间正房,东西两边各两间厢房。

    进了淑誉苑大门,姐妹俩便被引领丫鬟分开了,小班的考试在西厢,中班的考试在东厢,中间隔了一个院子,并一个圆形的花圃。

    此时正值秋季,花圃里的各色菊花开的正好,五颜六色争相怒放,看得人精神为之一振。

    崔婉清冲着有点紧张的崔婉云笑了笑,趁着行礼的当,小声叮嘱道:“冷静。”

    崔婉云感激的回了她一个笑颜,扭身跟着丫鬟去了。

    东厢是一个客厅带一间内室,崔婉清进去的时候,小厅里的六张官帽椅上,还只坐了一位粉色缠枝莲花褙子的小姐,她的身后站着一位穿碧色马甲的俏丽丫鬟,和一位年长的妈妈。

    看到崔婉清进来,这位小姐笑着站起来,率先行礼,“小女子张明兰,今年九岁,家中姐妹间行六,家父国子监祭酒,见过姐姐。”

    崔婉清笑着回礼:“小女子崔婉清,比妹妹你大一岁,在家中行九,家父太仆寺少卿,妹妹好。”

    两人站起身子,微笑着拉手,屈膝笑道:“姐姐好(妹妹好)。”

    两人相视一笑,携手落座。

    张明兰满眼好奇的问道:“不是九岁入学么?姐姐怎么十岁才来?”

    “都是因着姐姐我先前身子不好,家祖怜惜,所以一直没让进学,现如今身子调养好了,便想着来书院开开眼界,因此却是比别家小姐,晚来了一年呢。”崔婉清正经的回话。

    最近这几句话老是在跟不同的人说,这谎话说的多了,好像也就变成真的了,她可真是说的顺口的很,仿佛这就是真的事实。

    张明兰一听崔婉清的父亲是太仆寺少卿,官阶比自家父亲大一阶不说,还姓崔,心中就已经在细细的猜测了。

    再一看崔婉清身穿丁香色折枝兰花贡缎褙子,腰间挂着紫玉双鱼佩,头上簪着碧玉孔雀垂珠钗,藕色中衣衣领上戴的镶珠五瓣梅领扣,这珠子足有大拇指肚大小,珠光莹莹,更衬的崔婉清姿容秀丽。

    这位小姐的说话行事都很是温和,笑容直达眼底,并不是敷衍的假笑,让人觉得她待人真诚,不是那种端着架子瞧不起人的世家小姐。

    张明兰将观察到的这些糅合到一起,心里隐约猜到,这般的衣饰,这样的气度,八成就是东北崔家。

    这可是大世族,没想到自己刚一进门,便遇到这样出身的大家小姐,运气真是不错。

    张明兰面上的笑容又深了些,对待崔婉清的态度,越发的柔和起来。

    崔婉清一面和张明兰寒暄,一面在心里叹息:“不愧是静惠书院,随便遇见一个从四品官员家的小姐,谈吐便已是不俗,察言观色的本事都要比自家四姐强好些,想来以后的几年时光,必是不会无聊了。”

    考试的时间是有规定的,不多会,这六张铺着素色绣花椅垫的椅子便坐满了。

    张明兰的父亲,算是官阶最低的一个,而最高的,则是洪曜侯府的十小姐骆雪芳,这位家里和明安侯府交好,所以她早就知道曹家的嫡亲外甥女儿,在今年曹老侯夫人的寿宴上,那是大出风头。

    她当日因着外祖家有事,倒是没有去的了,因此今日才是初见,骆雪芳对崔婉清的态度温和有礼,但是对着想要搭话的张明兰,可就是淡然高贵了。

    她们两人之间也是有问有答,但是一看就觉得侯府千金气势压人,张明兰神色语气,都带着几分讨好和奉承。

    崔婉清瞧着这些九岁的小孩子,也是端着架子说话,看着脸色做人,不免觉得好笑又可叹。

    崔婉清在六人中,是第三个被唤入进里间的。

    进门打眼一扫,靠着南墙摆了一排书柜,上面塞得满满的都是书,后窗前面放了一张宽头书案,书案后坐了一位年长的老儒生,胡须花白,稀少的头发梳的一丝不苟,端端正正的,带着一方月白幞头,正襟危坐,看着很是威严。

    左右两边各陪坐着两位中年男女,看来,是一位主考,两位陪考。

    屋中间放着一张稍短的方桌,后面置一四方木凳,都是最朴素的黄木,既无花色,也无椅垫。

    这是给考生考试用的。

    崔婉清走到方凳旁边,万福施礼,“学生崔婉清,见过三位师长,先生万福。”

    见崔婉清口称学生,上坐的三人交换了一个满意的眼神,前面两位一位是自称小女,另一位则是自称本小姐。

    只有这个,称呼的恰当,礼仪周正,再一看面前放着的崔婉清明书,这上头,崔婉清的父亲是谁,母亲是谁,都写得一清二楚。

    胡高方淡笑着点头,“坐吧,老夫姓胡,名高方,字方正,左边是严先生,右边的是郑先生。

    听到这个郑字,崔婉清忍不住抬头瞧了一眼,只见这位郑姓的女先生,容貌清雅,身材欣长,虽然一身浅灰色的儒装,发髻上也只挽了一枝白玉簪,可依旧遮不住她的美。

    见郑先生友好的对着自己微笑,崔婉清笑着又行了个福礼,这才入座。

    胡先生看了一眼郑雪钰,郑雪钰点了点头,柔声问道:“崔婉清,今日的试题,分琴棋书画四样,你可以任选一样,自由发挥,我们三位先生,还会各自问你一个问题,你可以自行选择,是先回答问题,还是先选一样考题。”

    崔婉清闻言站起身子,垂首恭声言道:“学生先选考题,后答问题,学生选字。”

    严先生见她有礼,再加上前面那位的傲慢无礼,两者一对比,严先生大觉的崔婉清顺眼的多,“好了,无须站着回话,从开始考试起,你都可以坐着。”

    崔婉清笑了笑,坐下拿起早就准备好的毛笔,细心的蘸了蘸墨汁,瞧了一眼眼前四四方方的宣纸。

    挥笔写了一首五言绝句:“绿竹半含箨,新梢才出墙。色侵书帙晚,隐过酒罅凉。雨洗娟娟净,风吹细细香。但令无翦伐,会见拂云长。”

    这是崔长健的大作,她在家宴上,听六弟崔长峰背诵过,刚才一路走来,都是竹林如海,这会顺手便写了出来,也算是应景了吧。
正文 第九十章 文武
    &bp;&bp;&bp;&bp;崔婉清写完,又从头到尾的扫了一遍,觉得既没有错字,也没有遗漏,这便站起来,正要亲手拿了奉上去,却见门口站着的丫鬟,已经走到身边。

    崔婉清善意的对着她笑了笑,“劳烦了。”将自己的拙作,双递了给她。

    上坐的方正先生是第一个过目的,他是不自觉的吟哦出声,看完是连连点头,“诗好,字也好,算得上是相得益彰,难得见到女娃儿写的字,不是软绵绵的团花样,不错,不错。”

    他说话间,严先生,和郑先生两人也都接过在手里细细看了。

    严先生笑着问道:“这首诗我却是见过,乃是鹏飞书院,长健公子之大作,你两人可是本家?”

    崔婉清站起笑道:“小女与他乃是亲兄妹,因刚才一路行来,路边绿竹成海,看得人心中好不惬意自在,不由得想起家中小宴,六弟曾背诵这首咏竹,因此便写了下来,觉着倒也算是应景。”

    郑雪钰含笑言道:“你们崔家倒是出人才,你大姐和二姐也都是出类拔萃,现在又多了你,我倒是很期待你的表现呢。”

    方正先生一看貌似有点跑题,连忙咳嗽了两声,敲了敲桌子,沉声言道:“好啦,这一题老夫给甲级,你们二位呢?”

    “学生同先生一样。”严先生对方正先生持的弟子礼,态度很是恭敬。

    郑雪钰也笑道:“妾身也觉得崔婉清的字,应当评个甲级。”

    方正先生笑着取笔,在崔婉清的考卷上,龙凤凤舞的写了个甲。

    他放下笔,接着言道:“好,现在就由老夫来问你第一个问题,你既然字写得不错,那么老夫问你,这笔墨,以那里的为最佳之选?”

    这问题其实是送分题,看起来方正先生对崔婉清的印象很是不错,打算让此女进入甲字班就读了。

    崔婉清两世都爱书法,自然是信口拈来,“现下咱们大靖朝的毛笔,以湖笔最受追捧,湖笔又称“湖颖”,这个颖,是指笔锋尖端一段整齐透亮的部分,乃是湖笔的最大特点。”

    “小女却觉得宣州的宣笔,也很好用,它的选料严格、精工细作,装模雅致,毛纯耐用,刚柔得中。”

    “至于墨,那自然是徽墨,徽墨的色泽乌润、经久不褪、舐纸不胶、入纸不晕、芬香悠长,只不过价高,平常人家却是用不得。”

    方正先生笑着点了点头,示意严先生可以问题了,严先生笑道:“既然先生问了笔墨,我就问个别的吧,在当世大家之中,你觉得谁最值得你临摹学习?”

    在这点上,崔婉清自己有点小小的分歧,她前世崇尚奢华,惯爱辛明先生的行书,但是重生之后,她的性格渐渐的有了变化,便觉着辛明先生的行书华美有加,未免着于浮华。

    现今倒是觉着之源先生的书法,字体雄浑苍茫,风格劲健飘逸,字里行间透露出他的大家风范,于平淡处见真章,更显功力。

    她浅笑着对严先生言道:“学生现在觉着之援先生的书法,平淡处显功力,格外的意境深远,只是学生年幼,腕力不足,还写不出他的风骨来,只能形似罢了。”

    严先生闻言轻轻点头,显然是满意的,“书法在于勤练苦修,精心领悟,你年纪还小,假以时日,必能成器,只是贵在坚持,不要半途而废才是。”

    崔婉清见他说的陈恳,忙恭敬的点头,屈膝应下。

    而郑先生的问话却是别出一格,她笑意妍妍的问道:“你家长姐,与你舅家大表姐,于琴艺一道上,都是自成一派,很有些大家风范了,你呢?你对琴艺可有兴趣?”

    这哪里是在问问题?倒像是在给自己收徒弟了。崔婉清笑道:“学生惭愧,学生自以为学艺一道,贵在专,而不再多,因此书法乃是学生的首选,而琴艺却只是入门罢了,不过学生于厨艺颇有心得,日后先生不妨帮着品鉴一二。”

    崔婉华和曹榕,都是郑雪钰的得意弟子,只不过今年崔婉华便要入宫待选,以她的风华,落选那是不大可能,而曹榕的婚期也在明年秋天,从今年冬里,便也要休学回家了。

    本想着崔婉清乃是她们俩的妹妹,总有些家学渊源,自己也能再得一弟子,没想到,这孩子居然是不爱琴艺,爱书法。

    她惋惜之外,却也对这个贵于专而不再多的女娃儿,多了一些新的感想,“那倒是好,以后有什么新鲜花样的点心,不妨拿了来,你去后院采盈苑一问便知。”

    方正先生闻言连忙咳嗽了几声,小眼神看着郑雪钰不停的示意。

    郑雪钰不由得莞尔,自己怎么就忘记了,这位鼎鼎大名的方正先生,新礼的代表,最是个酷爱美食的。

    她掩嘴笑着加了句话:“对了,方正先生在后山的皓月小筑,你有好吃食,不妨送去些,他可是美食大家,必定能给你更多好的建议。”

    崔婉清知道考试到这里,就算是结束了,她站起来,走到桌边,施礼问道:“敢问严先生的居所,以后也好一同送去。”

    严先生脸上的表情越发的满意,“就在后山的清风阁,离方正先生之居所甚近。”

    崔婉清从内室出来,先前进去应考的两位小姐早已离去,崔婉清打发莺巧去看看崔婉云可考完了,自己坐在官帽椅上,端起曾妈妈倒上的热茶,小口小口的轻啜。

    随着下一位考生入内,崔婉清对面的两位小姐相视了一眼,不约而同的对着崔婉清一笑。

    崔婉清刚也和她们俩都见了礼,知道这左边穿大红云锦绣五色梅花褙子的,是武威大将军孟开金的孙女儿,孟月乐。

    右边穿嫩黄罗绸苏绣海棠花褙子的,是御史大夫孔林尚的孙女儿,孔云惜。

    这两家都是实权派,能与之交好,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崔婉清快成精的人了,那里能不知道,这两位想要问什么,将手中的茶盏,轻巧的置于案几上。

    小声言道:“两位妹妹不必担心,考试不是很难,会让你们在琴棋书画中,选一样拿手的做考题,再有便是三位先生每人一个问题,便结束了,三位先生人都是再和蔼不过的,你们胆儿放大,静心应对便是。”

    她此言一出,对面两位玉雪可爱的小姐,是一喜一悲,欢喜的人是孔云惜,这发愁的,正是孟月乐,她是武将家的小姐,天生就不爱这些写写画画的,琴棋更是看到就怕。

    想到自己怕是进不了甲字班了,以后怕是少不了被人笑话,她双眼泛红,几乎便要掉下泪来。

    崔婉清见她这样,大致猜了个八九分,看着这个和曹棠一样大的孩子,心里不由得一软,轻声问道:“孟家妹妹,你可有什么拿手的?”

    孟月乐想了会,抬头蹙着眉头,可怜兮兮的言道:“我打小和哥哥们一同习武,弓马娴熟,尤善轻功箭术,只可惜人家不考这些呢。”

    崔婉清眼睛一转,笑道:“好妹妹,你一会进去,不妨对三位先生实话实说,姐姐我听闻咱们静惠书院,并不是迂腐之所,讲究的是文武并济。”

    “不但不反对女孩子习武,反倒是很支持咱们这些娇小姐们,强身健体,要是你要求考弓箭,或是马术,我想先生们也许会答应的。”

    孟月乐的眼神亮了亮,正要说话,却听一边的孔云惜叹气言道:“依我看这是不可能的,每年的考试都是大同小异,但是从没听说,还可以考弓马这些,你们想想,先生们怎么可能只为你一个,便从凤瑗院,大老远的跑去玉虎院呢?”

    孟月乐双眼中才刚焕发出的神采,在听完孔云惜的话后,顿时消失无踪,重又沮丧的低下了头,双手将手中的帕子,扭成了麻花样。

    崔婉清瞧了眼孔云惜,这位对静惠书院还挺熟,看来功课做的听扎实。

    只不过她眼中难掩得色,貌似还有些瞧不起武将家出身的孟月乐,这却让崔婉清心中觉得不大舒服。

    这女娃儿必定是受了家里的影响,朝堂上,文武分歧本来就大,文官看不上武官的粗鲁,丁点小事就要喊打喊杀,十足十的莽夫。

    而武官更是看不上文官的虚伪,芝麻大小的事情,都要算计个得失,整日里的勾心斗角,想尽法子捞钱,个顶个的贪官。

    但是这些官员们的争斗,崔婉清却觉得大可不必波及到孩子身上,这点上,她就挺欣赏崔长健的,这位一点不在意这些,专门求取了镇西大将军家的嫡长女。

    在这个文武相争颇为厉害的时代,真的算是特立独行了。

    只不过她心中虽然有看法,但是却不能说,自家也属文官一派,自己多嘴多舌倒是爽快了,难免让崔家被文官唾弃,还是闭着嘴巴,且做壁上观吧。

    崔婉清的心里正嘀咕着呢,刚去寻崔婉云的莺巧却是回来了。

    她走到崔婉清跟前屈膝禀到:“九小姐,五小姐已然考完了,正在院门口长廊上等您呢,咱们快去吧?”
正文 第九十一章 关爱
    &bp;&bp;&bp;&bp;崔婉清闻言站起身子,和孟月乐,孔云惜告别。

    孔云惜笑的恰到好处,礼数也同样周到的很,而孟月乐就不行了,伤心明晃晃的挂在脸上,水莹莹的大眼睛巴巴的瞧着崔婉清,一副不舍的模样。

    崔婉清在心里摇了摇头,扶着莺巧的手转身离去,可是不知怎么的,前世里,自家女儿含着眼泪,可怜巴巴瞧着自己的委屈面容,就在脑海里浮现出来。

    崔婉清心中一痛,脚下不由得就是一顿,这步子是再都迈不出去了。

    她深深的叹了口气,转过身来,对着还在目送她的孟月乐招了招手。

    孟月乐见状一怔,表情有点不解,但还是一点不迟疑的走到了崔婉清身边。

    崔婉清淡笑着拉住她的手,轻声在孟月乐的耳边言道:“妹妹一会不妨一试,天下事,皆有可能,以前没有之事,不代表就不会因你而改变。”

    “如果你今日没有说,恐怕日后少不了会懊恼,为什么自己当时没有这样做?要是我那样做了,会不会就不是眼下的局面?”

    “但是,若是你今日鼓起勇气,大胆的将心中所想说了出来,那么就算是被先生们拒绝,可是起码你也已经尽了最大的努力,最少不会后悔。”

    “妹妹,你自己好好想想,是不是这个理儿?”

    孟月乐家里都是大老粗,从祖母到嫂子,都是武将家的小姐,打架个顶个的厉害,大道理却没一个会说的。

    那里会有人这样文绉绉的跟她讲道理?当时就听的愣神了。

    一直到崔婉清出了门,孟月乐都还没反应过来。

    她身边跟来的妈妈,轻轻拉了拉她的袖子,和颜悦色的说了句:“奴婢瞧着,这位崔家的九小姐,是个难得的好人,您不妨就按她说的试试,反正咱们也不会因此少了块肉,试试就试试呗,最不济,也不过还是去哪乙班罢了。”

    说话的是孟月乐的奶嬷嬷,她刚才站的位置,离着这两位不算近,这会能这样说,可见也是个深藏不漏的。

    她打小照顾自家小姐,尽心尽力,关怀备至,因此上对孟月乐的影响力还是挺大的,孟月乐闻言也不吭声,走回刚才的地儿坐下,闷头自己寻思起来。

    崔婉清跟孟月乐说了这么些话,算是尽了自己的心意,倒也不再多想,这位孟家小姐到底会怎么做。

    她已经给出最好的建议了,可这也需要孟月乐配合才能行,要是人家不愿意这样做,那么崔婉清再操心也是白搭。

    她能让孟月乐在三位先生跟前说这样的话,可不是无的放矢。

    经过刚才的应试,和三位先生有了个短暂的接触,崔婉清觉得,这三位都是思想开通之人,没一个是迂腐的老夫子。

    要是孟月乐坦诚相待的说了,这三位先生点头答应的几率,还是很大的。

    崔婉清出门便能遥遥望见崔婉云的影子,不大会姐妹俩就会和了,俩人刚一碰面,崔婉云先就笑着拉住她,问道:“好妹妹,你考试考的怎么样?能到甲班吗?”

    崔婉清现在也没得准信,只是笑着点了点头,“现在还说不准,等有准信了才知道呢。”

    崔婉云咧着嘴笑的高兴,至少露出八颗牙。

    崔婉清皱了皱眉,忍不住看了看四周,小声提点道:“五姐,笑不露齿,或者您用帕子遮一下也成,笑成这样,要是被长辈看到,少不了是要挨说的。”

    这可不是她爱管闲事,实在是崔婉清真心看不得,前世里完美的皮囊,居然会笑得这么傻,这简直是要刺瞎崔婉清的双眼!

    崔婉云闻言立马闭嘴,左右一瞧,这才叹道:“嗨,老是会忘记,真是该打。”

    崔婉清见她这无奈的表情,心中大叹:“这位上辈子到底是个什么家教啊?走路倒是吸腹挺胸,可是那步子,也迈的忒大了些。”

    “笑就大张着嘴,生气也是叉着腰大发脾气!我的神仙菩萨,这简直是太有损形象了,真真是可惜了这张脸了。”

    崔婉云那里有她想的这么多?

    她前世里职业白领,讲究的就是男女各撑半边天,女人不比男人弱,说个不好听的,多少男性精英还得看她的脸色混饭吃呢!

    至于这走路要小碎步,笑不能露齿的规矩,她一时半会的,还不能运用自如,正常情况下还倒罢了。

    可是一旦要是高兴或者生气了,就马上会本性大露。

    俗话说,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就算是崔婉云一心想要改过来,也得需要时间去慢慢习惯啊,这还真不是一句话就能办妥的事儿。

    这不,没走几步,她就又拉住崔婉清,窃窃私语,“妹妹,今日姐姐听了你的话,早作准备,将自己做的那些新鲜物件,带了几样,就是书包,水果形状的抱枕,还有几张素描的人物像。”

    “你是不知道,那三位老师眼睛都直了,直说什么,哎呀,原来想出书包这个点子的,就是你啊,真是个聪慧的女娃儿。”

    “还有一位女老师,抱着那个水蜜桃的抱枕,就舍不得丢手了,我干脆送给她了,先生欢喜的跟什么似的。”

    “倒是有一位男老师从头到尾一声不吭,临了却要了那副人物素描,一副你不给就别想出大门的架势,看的人真真可乐。”

    “反正我感觉这次考试绝对成功,姐姐我肯定是甲字班,没跑了!”

    对于崔婉云从不愿意掩饰自己的张扬个性,崔婉清也是无可奈何,只能是任由人家了,不是没有暗地里提点过,可是你看看,这说了也没见起什么作用。

    那干脆就别多费口舌了,等到什么时候,她因着这个吃个大亏,到那时想起自己曾经的话,怕才会有所好转吧。

    想到以后在书院里,这位还不定要出多少漏子呢,崔婉清还真有点笑不出来。

    她扯了扯嘴角,顺口说了句,“那妹妹就先在这里恭喜姐姐了,想必父亲和祖母定会十分高兴的。”

    崔婉云一听这话,又是禁不住的高兴起来,拍手大笑道:“姐姐可要承妹妹你的吉言啦,你是不知道,我在父亲的书房里,瞧上了一个黄玉的摆件,雕的是八仙过海。”

    “那雕工十分的精细,连人物的头发丝都是一根一根的,简直就是绝了!我这次只要进了甲字班,就去问父亲讨了来,他高兴之下,定会点头答应的。”

    崔婉云说的这个摆件,崔婉清却是知道的,前世里也是归了她,不过却不是张口要的,而是十三岁的生辰礼物。

    崔婉云看着兴高采烈的崔婉云,心中一阵子泛酸,这会看着崔婉云张着嘴大咧咧的笑,她也懒得开口提醒了。

    没办法,女人嘛,都是小心眼,宽宏大度的,还真是没有几个。

    自己和亲爹还是别别扭扭的呢,好么,你一个外来户,倒是受宠的不行,这种纠结的事情,搁在谁身上,谁都要嫉妒郁闷的。

    姐妹俩走到大门外,崔婉云又赞叹了几句牌坊的好话,一副没见过似得模样,居然还停下伸手去摸。

    崔婉清真真被她弄得无奈,干脆扭头不看,谁知道这一扭脸,远远的便瞧见,广场上自家马车旁边,站了好几位少年公子,旁边的侍从不少,都是牵着马,昂首挺胸的,看起来好不威风。

    她心中纳闷不已,这看起来应该是鹏飞书院的公子哥们,怎么跑到静惠书院大门口?还站在自家的马车身边?

    崔婉云很快也发现,自家九妹蹙着眉头远眺,顺着眼神望过去,不由得问道:“不是女子书院么?怎么会有男子?”

    崔婉清瞧了她一眼,忍不住叮咛了她几句,无非就是怕她应对不来,丢了崔家的脸面。

    姐妹俩走近了一看,却是曹云和曹修这兄弟俩,另外的两位华服公子,崔婉清从来没见过,想来应是表哥们的朋友吧?

    崔婉清拉着崔婉云上前给表哥见礼,将自家五姐介绍给表哥认识,顺带扫了眼四位公子面上的表情。

    曹云的俊脸一红,但马上便回过劲,笑着回了半礼,伸手介绍道:“两位表妹,这两位是洪曜侯家的世子任福舒,和五公子任福霖。福舒,福霖,这是我家五表妹和九表妹。”

    大家互相又斯见一番。任福舒的眼神一直没能离开崔婉云的身上,而任福霖却是瞧着自家大哥,直皱眉,看着崔婉云的眼神,也满是嫌弃。

    要说最淡然的,还是曹修,他也看,但是眼中是欣赏,并无迷恋和色欲。

    崔婉清对自家两位表哥,面对女色的反映,都挺满意,她笑着问道:“云表哥,修表哥,你们俩怎么会在这里?”

    曹云朗声笑道:“知道表妹今日前来考试,我和修弟心中挂念,下了学便来瞧一眼,问问你考的怎么样,这样也能放心,再说,回家去,也好禀于父亲和三叔知道,他们两位也都关心的很。”

    曹修看了看崔婉清,温声言道:“看来清表妹考的挺好,父亲知道了,必定又要浮三大白不可。”
正文 第九十二章 喜报
    &bp;&bp;&bp;&bp;崔婉清闻言,不由想到自家三舅父那自得的神情来,由不得用帕子掩嘴一笑。

    柔声言道:“考试不难,毕竟来考试的小姐,年纪都在那里摆着呢,这一点上,妹妹我先就占了个便宜,考题又选了书法,取巧写了三哥的咏竹,颇和三位先生的心意,倒也算是顺当,劳两位表哥费心,表妹在这里谢过了。”

    她姿态优雅的又是一福,这礼行的,真是行云流水般的洒脱自然,倒让和曹修并排站着的任福霖看的一怔。

    曹修扫了一眼流于行迹的任福霖,微不可见的蹙了蹙眉头,但很快便舒展开来。

    他笑着对崔婉清言道:“要谢我们也不难,将上次给棠儿做的香囊也给我和二哥做上一双,省的那死丫头,总是在我们跟前显摆。”

    曹云闻言心里一动,凑趣道:“修弟说的并非虚言,你当日送的香囊本就极出色,就连祖母都是大为赞叹,大姐一向为人大方,见祖母喜欢,便将她那个玫红色海棠花样的,孝敬给了祖母。”

    “可棠儿这丫头是个小气的,不但谁都不给,还整日里抢白咱们,清表妹,我们只要一人一个也就是了,那般精致的活计,想必劳神伤眼,还是少做为妙。”

    崔婉清还真没想到,自己做的香囊,能让外祖家的人这般喜欢,心中也高兴。

    笑道:“不费什么的,表哥喜欢,表妹做了就是,不知道表哥们都喜欢什么花样的?表妹我也好做的合心不是?”

    这次曹云还未开口,曹修却抢先言道:“清表妹就捡样式简单的做来便是,只要是你亲手做的,能堵了棠儿那丫头的嘴便是,旁的也不讲究那么许多。”

    崔婉清闻言面上笑容更盛,两位表哥对自己的关心,她体会的到,心中温暖,轻声应了。

    就在他们表兄妹说话的当口,静惠书院里又有小姐出门,来在广场上乘车,看见有陌生的青年男子在,少不了的要偷瞧几眼。

    曹云曹修都是长相出众,就连洪曜侯府的兄弟俩,也是仪表堂堂,观之不俗,不看还好,这一看之下,都忍不住是红了俏脸。

    崔婉清一看,这也忒高调打眼了些,还真不好再多做停留。

    她的神色落在曹修眼中,这位也不等自家表妹开口,便先开口说道:“好啦,该问的也都问了,二哥,不如咱们这就回吧?免得清表妹回去的晚了,崔老夫人担心。”

    崔婉清见自家修表哥这般的知情识趣,满意的点了点头,调皮的对着曹云和曹修眨了眨眼睛,屈膝言道:“烦劳表哥跑一趟,下次再见,必定让两位表哥满意才是。”

    言罢,便和崔婉云上了马车,曹云他们几人一路跟着马车缓缓而行,直将崔婉清送到东四里,这才两下别过,各回各家。

    崔婉云上了车,好半天都没说一句话,就低垂着头黯然发呆。

    崔婉清见她低着头,虽然看不清脸色好坏,不过心里倒是知道些什么的,想到刚才那任福舒毫不掩饰,含着满满欲望的眼神,时不时的就落在崔婉云身上,崔婉云一个女孩子,被人这样看猎物似的盯着,不害怕担心才怪。

    崔婉清轻叹道:“那洪曜侯世子定的是娃娃亲,未婚妻是他的表妹,毕老太师的嫡亲孙女儿,明年这两人便要成亲了,满京城谁不知道,毕大小姐是出了名的行止有礼,端庄大度,就连太后她老人家也是喜欢的。”

    崔婉云闻言心中一松,这才缓缓的抬起头,她今日的确是心有余悸,那任福舒堂堂世子爷,十六七的年纪,什么没经历过?

    看着崔婉云的眼神,饱含着欲*望,崔婉云当时心里就三个字‘恋童癖’,被一个小变态盯住,谁都不会高兴得起来。

    这会听那人已经定了亲了,她才算放下一点心,随即便不确定的问道:“他未婚妻为人的脾气可还厉害?镇得住那位世子爷吗?”

    这话问的婉转,其实也就是怕任福舒来崔家,求她做小。

    崔婉清一看她在这事儿上,倒是难得的看得清,‘噗哧’一声,没忍住就笑了出来。

    甩了甩帕子,解释道:“你现在的身份不同,不用担心。”她看着崔婉云一副不明白的懵懂样,暗叹,“刚还夸你,转眼就又糊涂了,真真是个奇葩。”

    “原本你是庶女,保不齐他就会上门求娶,那位毕小姐,既然有大度的名声在外,自然不会反对自家夫君纳妾,要不然岂不是自己打自己的脸?”

    “而五姐姐的这个年纪,等他们成亲一年之后,抬回去可不正合适?”

    崔婉清见自己的话,使得崔婉云神色越发紧张起来,完全不见往日的镇定劲,可见自己说了这么多,这位还是没明白过来。

    大靖朝的贵女贵妇,说话就讲究一个委婉,常常是点到为止,大多时候,都是意思不明,完全得要靠意会才行。

    眼见自己都说到这份上,崔婉云还瞪着眼睛,等自己继续往下说,她这心里真是不知道,该生气啊,还是该觉得可笑。

    终究,崔婉清还是深吸了口气,耐心的讲了个明白,“而今,你可是嫡女的身份,哪有上杆子送给人做小的?最不济,也会是个继室,总也得是正经的当家主母不是?”

    “只凭着你的智慧美貌,再有父亲的庇护,平平安安的做个正室夫人,管制区区一个后院,还是没什么大问题的。”

    崔婉云皱着眉头问道:“这是于理不合的意思?”

    看着崔婉清神色轻松的点头,她这才舒了一口气,心中暗想:“想来这个正室夫人,也只是和崔家差不多等级的人家,要是晋王爷那样高贵的身份,自己怕还是不够格的吧?”

    崔婉清哪里知道,这位真的对晋王爷上了心?见她紧蹙的眉头舒展开来,想着就算是过去了。

    不禁在心里暗里将刚才的场面,又在脑海里回味了一遍,诚然,自家表哥对崔婉云的美貌,都表现出了恰如其分的姿态。

    而再回想下崔婉云,貌似对这四位翩翩少年郎,也没有什么特别的关注。

    放心之余,崔婉清不禁联想起鲁王府的赏花会,这位面对英武的睿郡王,玉树般的十六皇子,也都没什么好感,反而对晋王多加关注。

    莫非,这位并不是完全看中晋王的权势,而是对成熟的男子感兴趣?

    就像自家娘亲一样,门当户对的少年郎不嫁,选来选去的,偏生嫁给了自家父亲做继室。

    崔婉清好笑的瞧了瞧崔婉云,暗暗为这位的择夫标准,大觉有意思。

    她看着饮茶的崔婉云,转而想着,“到底自己要给两位表哥,绣个什么样式的香囊才合适?”

    “先绣个翠竹,取个‘节节高升’的意头,再绣个五福临门,嗯,翠葫芦也绣上一个,只不过这次绣上君子兰才好,另外再来个花开富贵,云表哥穿衣裳喜欢亮色的,陪这个鲜亮的,最好不过。”虽说两位表哥都体谅自己,不要什么难绣的花样。

    可越是这样,崔婉清反而觉得两位表哥对自己像是亲妹妹一样,心中温馨一片,就更要刻意的绣的齐整些,好让两位哥哥高兴。

    “妹妹想什么呢?笑得这般开心?”崔婉云这会算是恢复点了,看着崔婉清笑吟吟的想事,不禁放下手中的茶盏,颇为好奇的问道。

    “莫非是在想给你家表哥绣什么香囊呢?”崔婉云突的想起,刚才曹云和曹修说了半天的香囊,猜着九妹妹应该在寻思这个。

    崔婉清笑着点了点头,“也不是只想他们俩,还想着给祖母和外祖母也绣一个,这眨眼就要过年了,绣个鲜亮的花样,年三十戴着,看着也喜庆。”

    崔婉云对香囊一点不上心,在她眼里,这东西又不值钱,还啰啰嗦嗦的缀着一大堆的物件,她也不爱戴。

    但是一听崔婉清说年三十的礼物,她心里寻思着,过年的时候,也得给家里的长辈,姐妹们,都送点好东西才成。

    这情谊,关键还得要金钱维护才成啊,空口白牙的,你马上就能知道,啥叫个世态炎凉了!

    三日之后,静惠书院大门口张贴红榜,去探信回来报喜,那嗓门是异乎寻常的大,“喜报,喜报,咱们家五小姐,九小姐,都是静惠书院甲字班的学生了!”

    这一路就从崔家住的茂辉街口,喊进了二门里,二门上的婆子也是喜出望外,这可不是得赏钱的大好机会么?

    崔老夫人一听这个大好消息,两个孙女都这般的出色,真是大觉面上有光,“赏,刚才回来报信的,还有二门上的,一人二两银子,东府所有的下人,这个月,多发两百个大钱!”

    崔大夫人此时正站在崔老夫人身边,给自家婆婆盛雪梨蜂蜜汤呢,闻言先是将手中的玉碗,双手奉给老太君。

    瞧着崔老夫人浅浅的用了一口,笑着微微点头,用银调羹舀着用的香甜,想来还是合了胃口的。
正文 第九十三章 家宴
    &bp;&bp;&bp;&bp;崔大夫人神色满意的转身笑道:“既是老太君发了话,我这做儿媳妇的,也来凑个兴,这个月的月钱再加一百个大钱,今儿个晚上,我来做东,请小姐,公子们,都来陪着咱家老太君乐上一晚!”

    她这话一出,屋里不论是丫鬟,妈妈,没有一个不高兴的,行礼谢恩的,那是此起彼伏,热闹的不行。

    不多时,崔家东西两府的各位小姐和公子,就都知道,松翠院今晚上有晚宴的消息了。

    崔婉清因着本就住在松翠院里,从静惠书院得来的好消息,她是最早知道的。

    虽然自己被录进了甲班进学,乃是意料之中的事情,但是真的亲眼见到,也还是忍不住的高兴起来。

    她看着方妈妈喜出望外,朝着西边双手合十,喃喃自语的直念叨,面上的神色极是虔诚,很是感慨的翘了翘唇角,翻开了手中被人送来的录取书。

    上面写着十月初二,静惠书院,翠微苑,小班,甲字班七号崔婉清。

    她这才想到,十月一是鬼节,心中不觉一动,“不如趁这日无事,亲自往娘亲的墓前一去,也好恭恭敬敬的给长辈上柱香,略表心意不是?”

    崔婉清心中一动这个念头,就越发觉得早就该这样做,自己这个女儿,虽说是半道上来的,可总也担了名声,还承了她的恩惠,这以后可就是要当成亲生的一样待。

    她趁人少的时候,将自己这个想法跟方妈妈说了说,方妈妈当场就激动的直掉眼泪,“奴婢回来这么久,就心念着想亲自去墓园走一趟,哪怕是给主子上柱香也好呢。”

    “可又害怕我这一提起夫人来,惹得您伤心难过,于是便一直忍着,这会您既然动了这个心思,奴婢自然是求之不得,到了那日,可一定要带着奴婢一起前去才成。”

    崔婉清本来就是要带她一起去,自然是满口答应,弄得方妈妈又悲伤,又欢喜,都有点不知道自己是该笑,还是该哭的好了。

    晚上既然是兄弟姐妹齐聚一堂,难免就要隆重的打扮打扮。

    方妈妈感伤了会,就开始张罗着给自家小姐梳妆,崔家的小姐可是不少,自家主子怎么说,也不能当那个垫底的,被人小瞧不是?

    她是亲自带着玉兰和莺巧,在衣柜里好一番挑拣,足足选了五六身衣裳,托到崔婉清面前,让主子来决定,今天晚上到底穿哪一件好。

    此时的天气,已经渐渐的冷了下来,崔婉清也不想只要美丽,而不要温度。

    因此还是老老实实的,选了件玉涡色细云锦的夹袄。

    这件夹袄上绣着精致的攒枝千叶海棠,每朵海棠花的花心里,都钉着一粒银白色的小米珠,夹袄的颜色淡雅,绣工一流,看着就让人喜欢。

    下面便配了一条素雪绢十六幅绣花罗裙,裙摆不是很长,隐约能看见她脚上穿着的,粉紫绣海棠花的绣花鞋。

    这一身瞧着绝不打眼,但要细细看来,却又处处都流露出雅致高贵,今晚上穿着倒是正合适。

    晚上虽是宴会,但却是自家人小聚,一个外客也无,崔婉清也不想表现的太刻意,更不想在姐妹中争风头。

    因此只让玉兰梳了一个香云鬓,簪了一枝白玉牡丹垂珠钗,紧挨着发钗,又簪了朵宝石串珠牡丹珠花。

    她对着镜子左右环顾,觉着不浓不淡,着色上佳,不由得微微的挑起嘴角,对着镜子里的小佳人笑了笑。

    一旁伺候的莺巧,见她难得这般孩子气,也是掩嘴一笑,婉转劝道:“九小姐,您虽不爱浓妆,但是上回五小姐送来的唇脂,婢子瞧着颜色淡雅的很,不如轻轻的点上些,倒也滋润。”

    大概是前世里,整日间的描眉化眼,每日里花费在装扮上的时间,至少几个时辰,早中晚还要按时换套衣裳,忒累人。

    今世里的崔婉清,一来仗着年纪不大,家中长辈要求的也不是那么严格,二来却是真心觉着累赘,反正这副皮囊,本身也就一清水小佳人,画的再用心,也不会是绝色美女的。

    因此上,这位是越发懒怠上妆,上回崔婉云送的那套胭脂水粉,到这会都还没开封呢。

    这会听莺巧一提,郦哥也跟着凑兴,”好小姐,今儿个就抹上一遭,让咱们都开开眼界呗,就算是闻个香味儿也好呢。”

    上回崔婉云来送东西的时候,郦哥并没有在跟前伺候,也是一直没得看见,只是听莺巧提起过那套物件的不俗,这不就更加的心痒难耐了?

    她可是早就想亲眼看看了,这会说的可怜巴巴的,满眼的期盼,逗得崔婉清一时没忍住,噗哧笑出了声。

    玉兰晓得这是愿意了,手脚麻利的从高柜里拿出那个平淡无奇的木盒子,将扁圆的那个白瓷秋景盒子取了出来。

    用一边置放着的象牙小毛笔,浅浅的给崔婉清如花瓣一般娇嫩的双唇上,淡淡的抹了一层唇脂。

    这个唇脂本来看着就比别家的唇脂要细软,抹到嘴上,也是水润润的十分好看。

    搭眼一瞧,并看不出是摸了唇脂的,只觉得还是原本嘴唇的颜色,不过却是水润发亮,比不涂唇脂好看的多。

    崔婉清在镜子里仔细的嘟着嘴端详,也觉着这物件是不错,暗觉崔婉云的本事不小,有三哥在一旁入伙,这俩人合作,银钱是少赚不了的。

    方妈妈笑着,将手上搭着的云霏妆花缎织锦披风,细心的给崔婉清披上,再将长长的粉色缎带,系成一个漂亮的蝴蝶结。

    发自内心的赞道:“我家小姐,越发出落的好看了,瞧瞧,只不过随意的打扮起来,就要让人看的不想挪眼,这要是再大些,可不是更稀罕人了?”

    崔婉清不由得笑道:“呦,我怎么觉着,嬷嬷您这是在自卖自夸呀?这人呀,总是觉着自家闺女好,您现在怕也是一样的心情,孰不知,在旁人眼中,我也不过是个小丫头片子罢了,那里能称得上好看呢?”

    方妈妈被她这句‘自家闺女’说的是老怀堪慰,真是觉得这些年,就为了眼前这个小人儿这张开心的笑脸,再受多少搓磨难为,都是值得的。

    玉兰笑着往前走了几步,顺势扶住崔婉清的胳膊,凑趣道:“反正咱们都觉的好,管他旁人作甚?晚上风大,方妈妈就别往外跑了,我和莺巧妹妹,带着芳绫去就足够了,您呀好好在家歇会。”

    方妈妈笑着应了,将这主仆几人送出了门,又带着郦哥将妆台收拾利索,把挑剩下的衣裳规整好,这才坐到美人塌旁边的锦杌子上,说着闲话,歇了会腿。

    占着地利的便宜,崔婉清是第一位到的小姐,屋里丫鬟妈妈,都是齐声道贺,崔婉清早就备好了赏,玉兰和莺巧一一给众人发了红包。

    瞧着着一个二个高兴的模样,崔婉清暗暗笑道:“这有没有权势先不提,银钱却是真真不能缺的,这要是没了赏钱,自己上哪里看这么些欢喜的模样去?”

    不多时,躲在闺房绣嫁妆的崔婉淑,带着崔婉娇和崔婉琳就到了,而三房的崔婉荷,崔婉梅,也带着崔婉荣前后脚的进了门

    再等西府的小姐们,和各房的少爷们都到齐,这松翠院的正厅,也是济济一堂,看着很有些兴旺的景象。

    因着离晚宴还有一会子时间,关系比较亲近的姐妹,兄弟,便各自围坐在一起,谈天说笑,还有下棋,打双陆的。

    女孩子们结绳结,编花绳的,也玩的兴致勃勃。

    看着屋里一派和乐融融的景象,崔老夫人这心里高兴啊,和崔大夫人亲热的说着话,婆媳俩看着都挺开心。

    说真心话,到了崔老夫人这个年纪,争强好胜的心思,早就歇了,现在就想看着儿孙满堂,举家和谐。

    真是任谁拿座金山来,她都不会换。

    而崔大夫人却是完全在陪着婆婆高兴,她搞这么一出,既是讨老人家高兴,也是想让二房和三房的孩子们,多和长房的子女亲近,亲近。

    自己的儿子是崔家的嫡长子,将来崔家的家主,这儿媳妇以后就是自己现在的角色,这夫妻俩现在和这些弟妹们处好了关系,将来持家理事也方便些。

    看着儿子和儿媳妇,分别和崔家的小姐,公子们说笑的投契,再看着庶子和庶儿媳妇,分别紧跟着自家哥嫂,神色恭谨又带着巴结。

    她这心里一股子得意劲,压制不住的便涌了上来,“再得宠又怎样?还不依旧是个姨娘?你的儿子媳妇,不还得尊我一声母亲?他们俩还不是得看着我儿子媳妇的脸色过日子?”

    想到这些,崔大夫人心中很是解气,面上的笑容越发深了几分。

    崔婉清私下里跟自家七姐崔婉娟最是说得来,崔婉娟的性子是真温和,且还不死板,对崔婉清是真心的关照。

    她怎么都忘不掉,当初自己刚从高烧里睁开眼,第一眼看到的,可不就是崔婉娟担心的双眼?
正文 第九十四章 合作
    &bp;&bp;&bp;&bp;那时节的崔婉清被崔二夫人,紧紧的攥在手掌心里,混的那叫一个凄惨,那位巴不得她当时赶紧升天,因此上,崔婉清和崔婉云同是大难不死的病人,但是两人受到的待遇,却是天壤之别。

    说句不好听的,就算是崔婉清想喝口补汤,都是崔婉娟嘴里省下来,打发丫鬟送来的。

    更别提这位七姐,拿着自己的私房钱给自己偷偷的抓药了。

    这种患难时建立的情谊,别人压根是比不了的,因此只要姐妹间能见面,她们俩,肯定是坐在一堆的。

    “妹妹终于可以去静惠学院进学,这也算是得回了本该属于你的东西,姐姐也是身无长物之人,只能是亲手做了几样针线,妹妹且拿着用吧。”崔婉娟神色羡慕,语气里带了几分不好意思。

    她这是觉得自己送的礼太薄了,但是她跟前的值钱物件,大都是崔婉清这几个月里,陆陆续续送过来的,自己总不能拿着人家送来的,再送回去吧?

    崔婉娟左思右想,在自己的体己里挑挑捡捡许久,终究还是决定,送上一些自己亲手所绣的针线活,反倒能显出自己的心意来。

    崔婉清见她这样拘谨,心里暗自叹气,崔婉娟的性子是真柔顺,现在这般不打眼的过日子,却是正和她的意。

    自己能做的,也只能是在崔婉娟说亲的时候,帮衬着她找个好人家,前世里被送去卞家的,正是自家七姐,今世里,自己是不会眼睁睁的,看着这件事情发生的。

    她一定要看着崔婉娟嫁进一户好人家,生儿育女的过上舒心日子才行。

    崔婉清拉住崔婉娟握着帕子的手,笑道:“七姐姐的绣活比我还要好,我最是喜欢不过的,倒是姐姐你,没事常来妹妹这里坐坐才好,我可不想因着住的远了,咱们姐妹变生分了呢。”

    崔婉娟听崔婉清这般说辞,十分的高兴,大觉自己当初没白为这个妹妹操心,正想说话,就觉得眼前一暗,身前就多了一个高大的身影。

    抬头去看,不是崔家三公子又是何人?

    崔婉娟和崔长健,别看是一个老子生的,可是压根不熟,见面都不大说话,她一看三哥这架势,八成有话要跟崔婉清说。

    很是眼亮的站起身子,冲着崔长健屈膝行礼,“三哥慢坐,妹妹还有点事情,想去问问十妹妹,就不陪您说话了。”

    崔长健淡笑着拱手还礼,目送这位乖巧的七妹妹离去。

    崔婉清好笑的瞧着他,“前几日咱们兄妹俩才见过,怎么今日又有事情要说拉?该不会是妹妹才求了您办事,您这就要让妹妹也帮着您办什么差事吧?”

    “贫嘴。”崔长健笑着摇了摇头,对这个时而端庄,时而狡诘的妹妹,颇有些无语,“以前闷不吭声,瑟瑟缩缩的小东西,怎么就长成这般调皮了?”

    他在心里嘟囔了句,便领着崔婉清走到屋角,装作欣赏墙上悬挂着的书画。

    慢声言道:“九妹妹,你想要查母亲的死因,哥哥倒是能帮得上忙,也很乐意帮妹妹你的忙,这对你我来说,会是得到自己最想看到结果的最好机会。”

    “怎么样?莫不如咱们兄妹俩,再无间的合作一次?”

    崔长健这几句话,说的是风轻云淡,很是随意,好像就是在说天气好坏,而不是这么劲暴的消息一样。

    崔婉清本来配合他,也在抬头瞧字画,闻言瞬间便扭脸望向崔长健,心中大震,“他是怎么知道的?莫非......”

    “不,不会的,不管是方妈妈,还是莺巧,她们俩都不会背叛我的!”

    崔婉清眼睛瞪得大大的,只见自家这位三哥,丝毫不觉自己所言,是多么的震撼人心。

    偏分是唇角带着微笑,一副欣赏佳作的模样,他原本就出尘的相貌,在屋中烛火的映照下,越发显得完美无缺,让人找不出一点的瑕疵。

    “这般的神仙样貌,偏偏长了一颗生意人的心,这老天爷还真是会跟人开玩笑。”崔婉晴心中大叹崔长健头脑精明。

    这不大的功夫,心里却已经想到,崔长健是怎么知道自己秘密的了。

    自己只不过让他帮着找了下魏水婕,他就能挖出这么多陈年旧事来,这想象力是得有多丰富?

    而这办事的速度,还真是够迅速的。

    崔婉清转回目光,复有望向墙上的画,轻笑着言道:“三哥这般聪明,不去考科举,真是可惜了。”

    “科举有什么难考?”崔长健淡淡的说了句,转过眼神,望着崔婉清,轻声细语的言道:“不过是做文章,还难不到你三哥我,只不过,若是能让某人被送去佛堂静心,我会更加的高兴些。”

    细想想,崔长健想要和崔婉清合作,说的并不是假话。

    他的婚期不会太远了,若是自家妻子进门,还得和继母争权,那想必这位新进崔三少奶奶的精力,必须得十分旺盛,才能应对的下来了。

    而崔长健借着崔婉清这次查当年旧事的由头,想要顺水推舟的将崔二夫人打入冷宫,想法还是很不错的,但是这个理由,是不是太牵强了些?

    需知道,那时候,人家周月娥周小姐,还有未婚夫呢,这怕是想将屎盆子硬扣,他也扣不上去啊。

    崔婉清瞧了眼崔长健,微微挑着眉梢说了句:“三哥想必忘记了,当时,母亲她还有吴家的婚约在身,和咱们家压根还沾不上边呢,你这想法虽好,可貌似有点不现实啊。”

    “九妹妹到底是年纪小了,当年的事情很多你都不知道,那时节周吴两家的婚约虽在,可是左相苏永安的败相已显,吴家是苏相的死忠,一旦苏相被下了天牢,吴家必亡。以咱们母亲凡事都要早早打算的行事,也不算什么奇怪的事情。”崔长健对自己的这位继母上心,怕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了。

    这会说起往事,正是娓娓道来,一点磕绊都不带打的。

    他瞧着崔婉清想要说话,轻轻抬手示意九妹妹别着急,接着说道:“还有一件事情,很少有人知道,为兄也是偶然才得知,咱们这位母亲当年的那位未婚夫,是京城才子吴有恒,他在鹏飞书院就读时,不但和九妹妹的娘亲是旧识,而且还十分倾心于云姨呢。”

    曹云岫当年嫁入崔家,崔长健也还是个四五岁的小孩子,她乃是侯府千金,且和第一任崔二夫人也是旧相识。

    因此并没有让崔长健兄妹,在自己跟前立规矩,非得尊称一声母亲,而是让孩子们叫自己云姨。

    曹云岫本性温柔,对这几个孩子,也都非常的照顾,和现任的崔二夫人比起来,那真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崔长健那会正是记事的时候,对这位温柔可亲的云姨,还是很喜欢的,直到现在,他有时候也会想,“若是云姨没有死,一直都在,自己和妹妹们,又会是怎样的一番光景?”

    这些虽然都是未知的,可是有一点崔长健很肯定,那就是,若是曹云岫一直在,那么崔婉华绝对不会进宫选秀,而四妹妹,也不会是现在这个刁蛮的品行。

    因此崔长健从前几日,崔婉清所托之事中,品出了几分不一样的滋味,他一个外院的爷们,交游广阔,朋友众多,知道的事情,可比崔婉清多得多了。

    前后这么一联系,不难得出结论,曹云岫之死很可疑,而且这幕后的黑手,貌似还不少。

    这些人分工合作,不过几年工夫,就将曹云岫的存在完全抹杀,现在想来,当初周月娥打从一进门,就借着个中缘由,将原先曹云岫身边伺候的人,一点点的驱逐出去。

    这怕都是早就安排好的事情呢,再往后,控制崔婉清,和明安侯府彻底决裂,更是完全的斩草除根。

    想来去年冬里,要是九妹妹没醒过来,就那么悄么声息的去了,那这一切可就更加的完美了。

    一桩前前后后,足足谋划了十年的阴谋,可就要完美落幕了!

    随着崔婉清的死,曹云岫也会完全的被湮灭在往事之中,而唯一能记起这对母女的明安侯府,除了清明,鬼节,年节上的,多多给这对可怜的母女烧纸钱,还能做些什么?

    只可惜,老天爷跟这些人开了个天大的玩笑,不但崔婉清没死,还反到因为生死一线,性情大改,再不愿意做一个可怜虫,而是积极努力的想要为自己的未来拼条出路。

    现在不仅仅是明安侯府从新和崔家恢复往来,就连当年遮掩的那么瓷实的阴司事,也露出了这些不该露出的马脚。

    一旦崔婉清掀开冰山一角,崔长健不难想象,崔家,明安侯府,很多人,很多事都会随着这冰山一角,呯然崩塌。

    其实崔长健却是不知道,这世间的事情,有因才有果,如果不是崔婉清的芯子换了人,她那短暂的一生,直到死,也是不会踏进明安侯府大门的。
正文 第九十五章 上坟
    &bp;&bp;&bp;&bp;要是崔婉清不踏进明安侯府的大门,也就意味着她不会有见到姜姨娘的机会。

    见不到姜姨娘,崔婉清又怎么会察觉出,曹云岫的死因有古怪?

    这些事情表面上看似无关,但其实都是环环相扣,崔长健少了一个最关键的环节,所以在他的心里,只觉得是老天终于开眼了。

    丁点小事,不足以将崔二夫人彻底搞垮,前头她的陪嫁茶楼被人闹事,都闹到衙门里了,搞的整个崔家都被人笑话,可那女人现在还不是好好的?

    这就是最实际的例子。

    崔长健是西府的嫡长子,将来是西府的第一继承人,他的个性看似随意大度,可骨子里却很是护食的。

    崔二夫人打小就跟他们兄妹三人不对付,处处针对,唯一好就好在,崔二夫人的运道不济,并未生下亲生儿子,辗转九载也不过得了一个女儿。

    要是这位有儿子傍身,崔长健那里还能过得这般平静?恐怕早就和崔二夫人生死相博了。

    崔长健能在鹏飞书院混的风生水起,他的脑子绝对的够用。

    这一次他机缘巧合的发现崔婉清的秘密,那么抓住机会,利用机会,最终达到自己的目的,才是他会做的事情。

    崔长健再三再四的权衡利弊得失,最终还是决定,要配合崔婉清将曹云岫这件事情,查个水落石出!

    如果此事是真的,那么崔二夫人在崔家便无立锥之地也,一劳永逸,再大的险也是值得冒的。

    崔长健打算的很是周全,一边站着的崔婉清,听了崔长健说的话,一时间却是无语的沉默了。

    她还真是不知道,周月娥的未婚夫,居然喜欢曹云岫,她突的想起自家父亲送给自己的那副‘牡丹争辉’,想到父亲送自己画时的言语,还有父亲后来那明显不淡定的神色。

    当时自己沉溺在得到心头好的喜悦中,完全的忽视了这些小细节,现在被崔长健一说,崔婉清知道,自家这位三哥绝对没说假话。

    这吴有恒不但是真的倾慕曹云岫,而且这件事情,自家父亲还是知情的!

    这得有多八卦啊?这得是多隐私的事情?

    想到曹云岫虽然年纪轻轻的就去了,可是崔婉清还是忍不住的羡慕这个美好的女子,有这么多人爱她,想着她。

    崔婉清忍不住轻叹,“这件事情父亲也是知道的,只可惜事关长辈的名声,咱们做晚辈的不能去问,要是能从父亲口中探得消息,那可应该比这些零星得来的消息,全面的多。”

    “你怎么知道,父亲知道此事?”崔长健讶然,脱口问道。

    崔婉清将当日被崔永忠请去外院书房,赠画的事情,简单的说了说。

    崔长健双手环臂,笑道:“若是为兄猜的没错,父亲对那人必定起了疑心,咱们这边动作可得快点,九妹妹,只要这次的事情能顺利解决,为兄愿意将新开的那间脂粉铺子送给妹妹,将来妹妹出嫁,为兄也必当厚厚的陪嫁。”

    崔婉清莞尔一笑,她现在手中可用的人太少,前段时间,方妈妈还为这件事情大病了一场,这会选择和崔长健合作,其实是最好的选择了。

    自己这可是在为亲娘寻公道,崔长健不但出力,这还要出钱,自己占得便宜,可就占得有点多。

    她笑眯眯的对崔长建言道:“三哥,后日十月一,妹妹想去娘亲坟上烧纸,只不过单身而去,不仅孤单,且这路途还不近,妹妹心中也担心往来的安全,三哥若是有空,不如跟妹妹一起去,如何?”

    崔长健拱手作揖,“到那日,为兄再有天大的事情也要放下,给云姨上坟才是头等大事,这香蜡火烛,银钱纸衣,都有为兄料理,到时候妹妹只管跟着为兄走便是。”

    崔婉清笑的开心,屈膝一福,“妹妹谢过三哥,那就后日一大早,二门上见。”

    崔长健亲手扶了她起身,顺势在崔婉清耳边轻言,“妹妹不妨在父亲跟前报备一下,也免得有人说你私自出门。”

    崔婉清点着头,若有所思,“前世里自己在家这么些年,都是睁眼瞎子,连人都没看清楚过,以往总是说东府的兄弟姐妹,人才济济,可眼下换了一个角度再看,西府的这些小姐公子,也没有差的太远。”

    “长姐崔婉华心机深沉,绝对不会是表面上看的那么端庄,而五姐崔婉云更是个深不可测的,现在不但是会做生意,还极会和人相处。”

    “看看,这也就不过一年的功夫,就从以前的人人厌,变成的现在的人人喜,不论东府西府,就没她搭不上话的。”

    崔婉清冷眼瞧着屋中间的崔婉云,穿花蝴蝶似得,游走在众位兄弟姐妹之间,裙边的琉璃珠光彩粼粼,鬓边的宝石嵌珠步摇摇曳生姿。

    对着谁都是笑颜如花,笑的是那么的真诚,这样的个性,再配上这么一副绝美的容貌,能够抵挡的人,可真是太少了,真真是前途无量。

    “五妹妹也和以前大不一样了,要是知道一场大难,能让你们俩有这么大的改变,不知道,当日的那块冰,还会不会碎了?”崔长健见崔婉清看的认真,不由得便顺着她的眼神望过去,自然是看到了崔婉云的做派。

    不禁在心中大为感慨,他将双手后负,面色平和的淡淡问道。

    崔长健这话即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在感叹,想到底下几个妹妹的出色,再想想自家四妹的不懂事,总是惹是生非,他这心里还真不知道,是何滋味。

    崔婉清翘着唇角,仿似并未听到他的话一样,只是由衷的赞道:“多亏了大伯娘的大方,咱们才能聚的这般齐整,三哥将来若是有了钱,不妨多让兄弟姐妹们聚一聚,都是一家人,跟你亲近了,可不是什么坏事。”

    崔长健闻言呵呵的笑了,“傻妹妹,为兄就算是有钱了,也没这个心思,你呀,不要只看表面的和睦,过了今天晚上,这该使绊子的,绝不会收脚,该推你一把的,也绝对不会就此打住。”

    “大宅院里过日子,可别巴望着什么阖家喜乐,林子大了,什么样的鸟都有,为兄反正是早就不抱任何期望了,奉劝妹妹一句,别太用心,否则最后谁用心多,谁受到的伤害便多。”

    崔婉清知道,他前世里就不喜欢和自家弟兄亲近,就算是大堂兄能入了他的眼,但是也走得不近。

    虽然不知道这里头是不是有什么故事,但是崔婉清既然已经决定了崔长健合作,那么两人就是一条船的人了,自然会设身处地的为合伙人想。

    她刚才说的话,也是想提点崔长健,不要做独鬼,人么还是要合群,这个也是她今世里才体会到的。

    前世里,自己身边大约只有女儿,是全心全意的倾心相待,别的就算是对自己衷心,也是各有目的。

    那里像现在自己身边的人,是毫无目的,不牵扯利益,就是出于感情,发自内心的对自己好。

    被人关心,爱护,照顾的滋味,真心不错,崔婉清到现在都记得,郦哥为自己流的血,方妈妈为自己流的泪。

    这些都是在真实不过的东西,并不是自己用金钱或是权势换来的,这种感觉真的太奇妙了,崔婉清希望崔长健也能体会的到。

    “三哥有没想过,就算能他们做到中立,两不偏帮,我觉得也不错,起码会少点原本该有的阻碍。”她在心里想了想,还是决定再劝一句。

    崔长健扭脸瞧了她会,突的轻笑出声,“这孩子,今日倒像是个大人似得,竟然劝解起我这做哥哥的来了。也罢,无非是交际应酬,只当是书院的朋友便好了。”

    崔婉清见他算是听了劝,心中松快,晚上这顿晚宴也觉得用着蛮惬意。

    第二日早间,崔婉清打发了曾妈妈去外院书房,寻到奎管家,将自己隔日要去给娘亲上坟的事儿说了,也算是在自家父亲跟前报备过了。

    到了下午,她又亲自在崔老太君跟前也告了假,崔老太君想着孩子怕是想跟亲娘说说体己话,将好消息给通禀一二,也是笑着应了。

    原本还担心她一个女孩儿家家的,单独出门不安全,想要让外院哪一位行事周全的管家,陪着一起去。

    最少有个什么事情,也能出面帮着处理,用不着崔婉清身边的丫鬟妈妈出面。

    崔婉清闻言呡嘴一笑。“好祖母,昨儿个晚上孙女儿跟三哥赏画,就是东边墙上挂的那副,‘春早图’。”

    “孙女儿无意间,就说起想去看看娘亲的事儿来,三哥听了颇为感慨,说是娘亲当初对他多有照顾,也想一起去烧纸尽心,这不,有三哥陪着我一起去,就不用再去外院寻人了。”

    “好,好啊。”曹老夫人这笑声,可是发自内心的,她见崔长健能和崔婉清投缘,心里也高兴得很。

    毕竟自家的孩子自己知道,别看崔长健对着谁都笑得好看,其实最是个提防人的,这都跟那崔二夫人对继子继女不好,有很大的关系。
正文 第九十六章 孝心
    &bp;&bp;&bp;&bp;现在崔长健能和崔婉清一起出门,虽说是去给曹氏上坟,但起码也是一个好的开始么,说明除了他的嫡亲妹妹们,他总算又愿意再尝试着接受他人了。

    崔老夫人笑眯眯的握着崔婉清的小手,不无感慨的叹道:“别看你三哥,做什么都拔尖出梢,不但是从来没给咱们家丢过人,还总是为咱们崔家争光,可其实他过的大不不易。”

    “说个做婆婆不该说的话,你们这位继母,也是太不教化了,对待自家的孩子,居然像是对待仇人一般,真真不知道她那脑子里都想的什么。”

    “你三哥打小就受她辖制,等大了些搬去外院,这才算是摆脱了她,可他是个再骄傲不过的性子,这心里怕是不能忘记当初受的罪呢。”

    曹老夫人看着崔婉清也沾染上感伤的稚嫩脸庞,不由得想起了早逝的曹云岫,这个自己亲选的儿媳妇,最是大度不过的,从来就没有苛待过继子继女。

    她不由得悲从心起,连说话的声调,都有些变了,“唉,当初要是你母亲还在,你们又怎么会过成这样?‘

    崔晚清一听自家祖母说,崔二夫人对待孩子,像是对待仇人,心肝都禁不住的颤了颤,“可不就是对待仇人呢么?”

    想到崔二夫人藏着这么阴暗又不为人知的心思,这么多年都隐藏的这么好。

    自己上辈子一个小小的庶女,稀里糊涂的就跟她做对了成十年,最后只被她送了人,貌似还算是轻的呢。

    保不齐人家还会理所应当的认为,是送自己去良王府享享福去了!

    “原来都是可怜人,谁又能比谁强了?”崔婉清心中暗叹,也难怪崔长健对谁都戒心深重。

    她打起精神,笑着对自家祖母劝慰道:“祖母就不要担心三哥了,等大姐入宫之后,清儿自然会替她关照三哥,他的若行院孙女儿定会经常去转转,但凡看见那个丫鬟妈妈不应心,就来回了您知晓。”

    “您呀,就只管安心吧。”

    崔老夫人被她逗得大为开怀,笑个不停,晚上毫不意外的,又留了崔婉清一道用了晚饭,这才算是罢了。

    从正屋出来,崔婉清便直接回到了自己屋里,见屋里只有郦哥一个人,不禁奇道:“咦,往常这屋里可是人多的很呢,怎么今儿个就你一个?”

    郦哥呡着嘴,文文静静的弯了弯嘴角,屈膝回话道:“婢子回小姐的话,方妈妈和曾妈妈带着玉兰姐姐,莺巧姐姐她们,在小厅里给咱家夫人折金银元宝呢。”

    “婢子手笨,总是叠不好,方妈妈嫌弃婢子糟践东西,就打发婢子来屋里侯您回来,也省的您没个人问询不是?”

    崔婉清少见郦哥这般的正经,忍不住笑道:“哎呦,这是谁给你教的规矩?这礼行的稳,说话也文静了,居然还似模似样的呢。”

    被她这一夸赞,郦哥一对水灵灵的大眼里,闪动着喜悦的光芒,“是方妈妈教的,她说婢子们年纪也不算小了,该学的规矩都要学起来,要不然一辈子也别想侍奉您出门子去。”

    “您是知道的,婢子最是想出去开开眼,哪里还敢不上心啊?小姐,您放心,婢子一定认真的学,想来用不了多久,就能陪着您出门了。”

    崔婉清笑着点了点头,这丫鬟学规矩,那是必须的,自己宠她,不让她学,那才是害了她呢。

    “走,咱们过小厅去,给娘亲折元宝,怎么能少了我这个亲女儿?”崔婉清对着郦哥招了招手,主仆俩亲亲密密的去寻方妈妈她们。

    两人一前一后的进了小厅,只见装元宝的竹篮,已经满了三个,还有三个需要装满,这金银各三篮,寓意金山(三)银山(山)。

    别看失去上坟,可这该遵守的规矩,一样都不能少,要不然就是对逝者不敬,好在她们跟前有个年长,见识多的曾妈妈,在崔家也经过无数次这些事情了,对这些门道可以说是了如指掌,倒是安排的井井有条。

    看见崔婉清进门,诸人都起身给主子请安,崔婉清伸手虚扶,“都起来吧,我也过来给娘亲尽尽孝心,大家一起做,也能快些。”

    方妈妈欣慰的点点头,赶紧亲自给崔婉清让了地方,“小姐,来,坐这里,这里离案几近,您也省力些。”

    崔婉清前世里没少叠这玩意,皇家的儿媳妇,年年祭皇陵都要亲手叠金银元宝,以表孝心。

    人家别家去的,都是正妃,只有自己是个侧妃,不被压榨欺负才算怪了,因此她这会也不用人指点,叠的又麻利,又漂亮。

    方妈妈先是觉得好不自豪,转瞬又觉的伤心,要不是叠惯了,怎么会这般熟练?再想想崔婉清手上的那些伤痕!

    方妈妈真恨不得,先将崔二夫人的双手给砍下来,看看她还欺负小孩子不?

    叠完元宝,曾妈妈和方妈妈两人,又仔细的把明天要带去坟上的东西都点了个清楚。

    虽说崔长健说了不让准备,可是,这去看的可是自家亲娘,崔婉清这个亲生女儿,什么都不准备,两手空空的就上了路,怕是要被人家笑个半死。

    除了香蜡纸钱,金银元宝,方妈妈还和曾妈妈裁制了好些套纸衣,有的还镶嵌着皮毛,打眼一瞧,几乎跟真的一样,就是小的很。

    还有祭奠要用的糕点,除了准备好现成的,崔婉清还想明日起个大早,亲手来做上四样,给娘亲尽尽孝心才是。

    总之,什么是做女儿的该为娘亲做的,她是一点都不想落下,而且还做的是兴致勃勃。

    明日必定是要起个大早的,崔婉清晚上也没有看书,做绣活,早早的就睡了,养精蓄锐,准备应对明日之事。

    第二天,天还黑着,崔家九小姐就起了床,洗漱之后,就带着玉兰和莺巧去了小厨房,在里头前前后后的,忙乎了将近小一个时辰。

    在诸位妈妈的尽心帮助下,总算是做出来了四样花色样式味道,都是没得挑的新鲜点心。

    照样还是两甜两咸,两甜是芙蓉奶香千层酥,玫瑰蜂蜜红豆小角粽,两咸是蟹黄包和鲜虾水晶锅贴。

    再加上菊花百合莲子粥,这就算是齐活了。

    至于为什么不是端午,却做了玫瑰蜂蜜红豆小角粽,这却是因着曹云岫以前最爱吃这个,方妈妈以前提过,崔婉清就记在心里了。

    昨晚上就一句喊人做好了准备,今早上调馅料,包好,煮熟也是成了,想必曹云岫见到肯定会喜欢的。

    她今日不管那一样都做得多,自己也是一边看着妈妈们做,一边端个小玉碟子,趁机填饱肚子,等这几样点心做完了,崔婉清也算是吃好了。

    她让人将崔老夫人的那一份,热在灶上,等崔老夫人起身了,再送过去。

    自己亲手用象牙包银筷子,给自家娘亲装了一攒盒,又让郦哥给崔长健包了一攒盒,外面用珊瑚绒布层层包着,这会就送了出去。

    剩下的便让乔妈妈分一分,给大房,二房,三房,还有孔先生那里,都送去些,既然有动静,那就不妨让大家都知道,也省的她们背地里瞎猜的功夫了。

    崔婉清回房沐浴更衣,在丫鬟们的伺候下,穿了昨晚上选好的素白暗花云锦夹袄,同色无花八幅罗裙,脚上也换了月白色的素面绣鞋。

    弯月鬓上只簪了只白玉水晶流苏钗,并一枝素白宫制绡纱绢花。

    待披上月白色凌云花纹斗篷,揽镜一照,只见镜中人儿,一身色素白,反倒更显得楚楚动人,柔弱可怜。

    到了二门,崔长健早就等在那里,笑道:“九妹妹好手艺,今天三哥倒跟着云姨沾了光了,好妹子,有你这门手艺,咱兄妹俩合伙开个点心铺子,那还不大把大把的捞钱啊?”

    崔婉清好笑的摇了摇头,叹道:“我的好三哥,亏你长了一副谪仙的样貌,却偏偏骨子里流着咱们崔家人的血,就爱钻营这些个,你想开你尽管开,别的不说,点心方子你九妹妹多呢。”

    “九小姐,这是咱家二老爷让我给您送来的,本来二老爷还让老奴陪着您一起往西山去,可是三公子说有他陪着,让老奴在家歇歇腿。”

    “既然如此,老奴也就不跟着您们二位去了,还请二位主子在路上多加小心,这是崔简,让他跟着您们跑个腿,问个话的伺候着吧。”

    说话的是崔家西府的外院大管家,崔广奎,他手上端着一个红木盘子,盘子上盖着红布,也瞧不见里面的物件究竟是何物。

    崔婉清笑着屈膝谢道:“女儿谢过父亲的心意,也谢谢奎管家的关照,就让崔简跟着三哥,听三哥调用吧,玉兰姐姐,快将父亲的心意接过。”

    玉兰从她身侧上前去接,在两人擦身而过的那一瞬间,崔婉清快速的侧脸小声叮嘱了句:“小心。”

    玉兰闻言心中一震,接托盘的时候,不由得是心里吃力,手上更吃力,就连心跳都不由自主的加快了。
正文 第九十七章 利益
    &bp;&bp;&bp;&bp;等到将奎管家手中的红木雕花托盘接了过来,玉兰才知道自家主子提点的那句‘小心’,到底是个什么意思。

    别看自己手中的盘子不大,可分量却绝呼不轻,自己要是刚没有提着心劲,这手上一吃重,搞不好今日要丢大人。

    她感激的看着崔婉清笑了笑,规规矩矩的退到了崔婉清的身后,躬身而立。

    崔长健见崔婉清果真听了自己的话,在自家老子跟前报备过了,心中对崔婉清更是满意,他最烦阳奉阴违的人了,这妹妹又乖又听话,当哥哥的肯定欢喜不是?

    “好啦,时辰可也就不早了,咱们这就赶路吧,路上且得走一阵子呢。”说完却是瞧着崔婉清身边的丫鬟,声音愉悦的吩咐道:“还不小心着伺候你家九小姐上马车?”

    崔婉清趁着外间还在收拾的功夫,揭开红布一瞧,果真是一整托盘的金裸子,摆的还十分紧抻,崔婉清伸手取了两锭,让曾妈妈赶紧的去送于奎管家。

    这位可是自家父亲的死忠,和他搞好关系,那是必须做的事儿,这位前世里自结草庐,为自家父亲守坟三年,算得上是一位忠仆。

    只可惜后来崔长健当家,这一朝天子一朝臣,也只能将他高高抬起,好吃好喝的供奉着,但却是没有再重用了。

    “小姐,您怎么知道咱家二老爷赏的是金裸子?可真是神了。”玉兰见曾妈妈下了马车,赶紧问了自己想要知道的问题。

    崔婉清弯了弯嘴角,笑道:“就那么大个托盘,能装什么?我这可是去探望娘亲,父亲旁的不给,这花费总是要出的,既然不是银票,那肯定就是金银呗。”

    玉兰见她看事情这般明了,佩服的不行,忍不住又夸赞了几句,车里车外的折腾了好一阵子,马车总算是摇摇晃晃的,跟在崔长建的马儿后面启程了。

    崔长健自己带的小厮长随就是七八个,再加上一辆马车,两个杂役,还有崔婉清这边的三辆马车,这一大路人,可也真心不算少了,前头的崔长健都出了巷子口了,最后装杂物的马车都还没出角门呢。

    崔家的墓园在坐落在西山脚下,那里是皇家寺院大成天寺的地界,佛光普照的好地方,最是圣洁之地,能在这里下葬的,皆是京城里数得着的人家,等闲人家可是没有资格在这里拥有墓园的。

    就连五大世家之一的崔家,当初也是捐了五万两白银,做了七七四十九天的大法会,这才能在西山脚下,拥有这么一方净土。

    从京城到西山,路上也得堪堪小两个时辰,这还是全力赶路,路上不做丝毫耽搁的情形下。

    崔婉清和方妈妈,玉兰,莺巧乘了一辆马车,后头的马车上,坐着曾妈妈,阿桃,芳绡和芳绒。

    “郊外的景致就是看的人舒心,空气也好,听听,这鸟叫蝉鸣的,真真是悦耳。”方妈妈放下挑起的车窗帘儿,扭脸笑着对正在看书的崔婉清说。

    崔婉清从书卷中抬起头,歪着头笑道:“您这才回京城几日?这就想念起郊外田园了?”

    方妈妈见崔婉清提起自家田庄,不禁是感叹的说了句:“说句不中听的话,其实在庄子上除了没您在身边,旁的还真的都挺好,吃的米粮是自家田地里种的,鸡鸭也是自己个养的。”

    “到了夏天,庄子上的那些娃儿们还会下河捕鱼,那炖出来的汤,啧,啧,啧,颜色跟牛乳似得,那滋味,鲜美的能让人把舌头吞下去。”

    玉兰和莺巧都是家生子,京城大街上都少去,更何况是田庄?

    听方妈妈这么一说,都是觉得好不稀罕,两人都是缠着方妈妈,请她再多说一些庄子里发生的趣事。

    崔婉清见她们三人说的热闹,玉兰和莺巧的双眼里,带着遮掩不住的向往之色,不由得微微的翘起了嘴角。

    “嬷嬷,咱们家庄子在哪呢?我都没听人仔细说过,还真是记不清楚了呢。”崔婉清是真不知道,所以才有此一问。

    想到这些田庄,以后也都会是自己的产业,往年的收成都是崔老夫人每年收着,但是,崔婉清觉着,只要自己表现出色,要不了几年,这些田庄铺子之类的,应该都能被自己要回来,亲自掌管。

    所以提前熟悉下,也不是什么坏事儿。

    方妈妈听她这么一说,却是勾起了伤心处,自家小姐的产业,偏偏主人家连见都不曾见过,每年的收益,更是压根没沾过手,这可也真算是忒悲催。

    她蹙着眉头解说道:“咱家夫人的陪嫁丰厚,光是田庄就足足四个,都在京城南边,最大的一个有百亩之多,都是老侯夫人和侯爷,三爷给她的体己。”

    “京城里的嫁妆铺子,也有六间,最好的一处在鼓楼南街,五间三层的大门面,后面还有院子,现在都是老夫人一手管着。”

    “听曾妈妈说,每年年底经手的,是咱家大夫人和舒妈妈,她们两位会将列好的单子,拿给老夫人过目,但是,这单子和实物对不对得上,那可就是两说了。”

    崔婉清听完乐了,看起来自家奶嬷嬷还挺把家,合着,心里还想着将来一起算账,将这些年的收益都给拿回来呢。

    想得挺不错,只不过压根不会有这种好事情,这都多少年了?这帐怕是早就乱成一锅粥了,到了自己能接手的时候,明智的做法就是揭过往事不提。

    只要以后能把属于自己的东西全都拿回来,损失一些收益,崔婉清完全可以接受。

    以现在情形,恐怕这个过程最少也得自己奋斗好几年的,只不过先收回来个把铺面,自己倒还能想点辄。

    别的么,就先别想了,现在看着一切都还算安生,可是一旦要触及真正的利益,恐怕崔大夫人,第一个就要跳出来了,舒妈妈也会紧跟其后的。

    自己现在的这么点能力,自保都是勉强,更别说还想要挑战崔家的当家主母了,还有崔老太君身边最大的心腹参杂其中......

    “呵呵,还是别做白日梦了吧。”崔婉清不想让方妈妈纠结这些,干脆找了个方妈妈感兴趣的话题,“您当初住的那个田庄,也在南郊?”

    方妈妈见崔婉清挺上心,打起精神说道:“是啊,当初为了让夫人管着方便,三舅老爷想了多少法子,才将这几百亩地,都换到了一处。”

    “奴婢住在南边广才山山下,那一整座山都是您的,山上野物不少,还有蘑菇野菇,药材也不少呢。”

    “广才山?好像没听说过,不过听您说的有意思,不如明年让祖母带着咱们去哪里避暑吧?咱们还可以上山采蘑菇玩,肯定很有意思的。”崔婉清一副贪玩的模样。

    方妈妈一听这话,眼睛突地亮了,“那感情倒好啊,虽说咱们那座山不大,就连名字都是三舅老爷自己起的,但是到了夏天真的凉快,晚上还得加衣服呢,管保老太君会喜欢。”

    方妈妈这会的心思,出奇的和崔婉清同步了,她也是暗暗的寻思着,就算这些田庄暂时不能全拿回来,可要是能先弄回来一个也不错啊。

    只要老太君能去庄子上转一圈,这要是被伺候的高兴了,随便的开个金口,让自家小姐管庄子,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啊。

    最主要这个田庄的田地算是四个庄子里最少的,最是不打眼,但是却多了一座山,要是真的能要回来,只需要找个能人,把山经营好了,这山里出产的野物,换来的利益也不会少呢!

    方妈妈越想越高兴,已经忍不住的在心里盘算,到底要让谁将来为自家小姐,开疆拓土了。

    玉兰和莺巧这俩小姐妹,听着崔婉清和方妈妈的对话,都是高兴的不轻,两人忍不住叽叽喳喳的小声嘀咕着,莺巧还扳着手指头算时间。

    崔婉清淡笑着扭过脸,翘着优雅的兰花指,轻轻的将车窗帘儿,微微的挑起了一条缝隙,在这狭窄的视野里,偷么声息的,看了一会田园风光。

    “一会给娘亲上完坟,再到大成天寺给佛祖上柱香,给娘亲点一盏长明灯,还有我那可怜的珍儿,这辈子咱娘俩是无缘再做母女了,点盏长明灯,权当作是个念想也不错。”崔婉清想起前世里的心肝肉,眼神里多了一抹,在她现在这个年纪本不该出现的慈爱。

    随着时间的流走,马车终于停下,车外传来崔长健轻快爽朗的声音:“九妹妹,咱们到了,来,下车吧。”显见的这一路行来,秋景悦目,这位世家公子的心情也被感染的欢快起来。

    崔婉清披上斗篷,扶着车底下候着的曾妈妈的手走下马车。

    只见眼前一派大好的秋景,好不让人着迷,你看那漫山遍野的山枫被秋风染成了红色,夹在深绿绿色山林中,好不夺目。

    再看那绚丽的山花朵朵,恰到好处的点缀在这其间,灿黄的野菊花,红色的山茶花,争相怒放,谁也不愿意被谁比下去。

    秋芙蓉也是开的正好,甚至还要比家养的芙蓉花,开的恣意些,这一切好象是一幅最美的画卷,完完全全,毫无遮拦的展现在崔婉清的眼前。
正文 第九十八章 天真
    &bp;&bp;&bp;&bp;崔婉清被大自然的鬼斧神工所震撼,脑海里,不由得浮现出一句古诗,“自古逢秋悲寂寥,我言秋日胜春朝”。

    世人说到春天,总是觉得这个季节,是那么的朝气蓬勃,万物待发,但是一到了秋季,便禁不住的要感叹花草凋谢,万物蛰伏。

    可其实却是忽略了,秋天乃是收获的季节,正是这个季节,将一年的美好渲染到了极致,有它后面的萧瑟冬日烘托着,更让人觉得留恋不舍,甚至期望时光就此停住,不要迈进漫长的寒冬。

    “很美,对不对?”崔长健见崔婉清看的聚精会神,弯着嘴角轻轻的问了句,“为兄经常来西山,可每每总会沉醉其间,说来奇怪,不管是那个季节,西山都是美的,美的让人沉溺其中,不可自拔。”

    崔婉清扭脸看了一眼崔长健,轻笑着言道:“妹妹真是羡慕三哥,想什么时候来,就能什么时候来,不像妹妹,一年到头,也难出来几回。”

    崔长健见她嘟着嘴,很是失落,噗哧一笑,伸手拍了拍崔婉清的肩膀,安抚道:“你现在还小,再过两年就要自由的多,咱们大靖朝民风开化,并不像前朝,非把女人拘死在后院里。”

    “以后光是各家的诗会,文会就是层出不穷,更别说还有赏花会,庙会之类的了,只怕到时候你还嫌累,不乐意赴会呢。”

    这话是实情,崔婉清即将踏入静惠书院,也就意味着,今世里她的社交之路,要远比前世里开阔的多,有一个良好的开端是好现象。

    崔婉清瞧着崔长健点头言道:“是妹妹想多了,三哥,咱们家的墓园在哪呢?”

    崔长健灿然一笑,侧过身子,伸手遥遥往后一指,只见不远处的密树林间,有高墙隐映,房屋的挑檐也在树梢里若隐若现,却是近在眼前。

    兄妹俩相视一笑,一前一后的往那里走去,到了跟前一看,墓园的大门口早有看门的老仆等候多时。

    看着他们欢喜期盼的神情,怕也是等得挺久的了,想一想,大概也只有主人家来了,这些人才能捞些赏钱买酒吃呢。

    崔长健本就是个出手阔绰的,这些人为了表现,早将墓园里里外外都打扫干净了。

    兄妹俩先去祭奠了崔长健的母亲,随后才来到了曹云岫的墓前。

    因着辈分,她的墓室,还要比崔二老爷结发妻子的墓室靠后一些,不过整座墓室都是青石砌成,墓碑挑着高檐,前面祭祀的地面,还有摆供品的长桌,都是白玉所造,看着可要比那座气派的多。

    不用说,肯定是那两位爱妹的哥哥,亲自设计监工的杰作。

    不多时,跟来的丫鬟妈妈们,就将贡品摆的齐整,香蜡火烛也都一应俱全。

    崔婉清和崔长健先是鞠躬上香,接着便一起跪在墓前磕头,两人亲手为曹云岫烧纸钱元宝。

    崔婉清无意间抬头,却看见崔长健极为认真的侧脸,心中不由得一动,“看来,请三哥一起来还真是做对了,他总也算是娘亲的儿子,这来扫墓祭奠,没有儿子开纸,总是不像。”

    崔家西府连嫡子带庶子,统共也就两个,相比较起来,对于五哥崔长明,崔婉清更加的不熟悉,为了长久计,自己刚才的想法,还真是很有必要抓紧时间实施了。

    崔长健本身就准备的丰盛,足足拉来了一大车,崔婉清这边又多备了一份,这烧起来,足足用了一刻钟的功夫,才算送完。

    兄妹俩恭恭敬敬的磕了头,崔长健双手抱拳,语气恳切的对着墓碑言道:“云姨在上,长建日后必定会照顾好九妹,您大可放心,还请云姨您保佑我们兄妹俩心想事成。”

    崔婉清弯了弯嘴角,也是双手合十,喃喃祷告:“娘亲保佑,这次能顺利的为您报仇雪恨,女儿必定好好孝敬外祖母和两位舅父,您就请放心吧。”

    待崔婉清站起来,两人身边伺候的人也都被打发走了,四下里就剩了他们兄妹俩。

    崔长健淡然的说道:“前日说话不方便,今日咱们兄妹,不妨就在云姨跟前商议,商议。”

    崔婉清暗叹自家三哥跟自己的想法不谋而合,寻在这里谈事,地界选得真算是安全的紧了,谁能想着到墓园里商议事情?

    她先将自己这些日子所思所想所行,全然的如实告知,接着便坦言道:“兄长早前便已经告知,当年的魏小姐,便是郑留覃之妻。”

    “说来也是老天爷助我,妹妹都还没来得及登门拜访呢,他们夫妻俩便先一步,到咱们家来做客了。”

    “妹妹暗中观其言谈举止,想必是对当年之事知道不少,且还待曹三夫人如同陌生人,她貌似对妹妹颇为在意,还让其女借机与妹妹交好。”

    “妹妹当日便趁机与其女定下再见之日,就在去静惠书院进学后的第一个休沐日,到时候三哥不妨一起去?”

    崔长健点头言道:“和郑夫人这样顺利成章的结交,是比较稳妥不起眼,但是太费时间。”

    “为兄打算先查那个姓李的稳婆,再在市井间找一找太医之子,还有曹家三舅爷的那位小妾,也要想办法当面问上一问才成。”

    崔婉清先前没有崔长健做后援,想做什么都艰难,她身边就是这么些丫鬟,妈妈,还不是那一个都能放心用,纵然心中再有法子,也是枉然。

    这会见崔长健这般心急,她莞尔一笑,轻声言道:“其实有一个法子,最是简单快捷,只不过,怕三哥手里没有合适的人选去办。”

    崔长健见她笑的诡异,心中大觉好奇,“你说,先把办法说出来,至于人选,咱们跟前就算没有,但是咱们有钱,还怕找不到合适的人手么?”

    “妹妹最近为娘亲的事情,夜不能寐,思虑甚多,妹妹想着,这姜姨娘如果真的和曹三夫人,或是崔二夫人有协约,那么她现在的安逸生活,还有她的女儿,必定是她所做一切的回报,换句话来说......”

    “她的女儿就是她的命根子!”崔长健风轻云淡的点头笑道。

    崔婉清瞧着崔长健,眨巴着眼睛,叹道:“三哥会不会觉得妹妹太冷酷无情?”

    崔长健瞧了眼崔婉清,又扭脸看了看曹云岫的墓室,摇头言道:“要是为兄娘亲的心腹丫鬟,做出了此等卖主之事,怕是只会做的比你更要狠辣十分,妹妹尽管放心,为兄不会伤到她的女儿,只想要听到她说真话而已。”

    崔长健说到最后,眼中的平和已然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尽是决绝之色。

    看着崔长健神色间的变化,崔婉清心中突地涌上一阵酸楚,暗叹:“世家大族,从来都不会缺少这些阴司事,不管自己身处那一个皮囊,只要人还在崔家,就永远别想过上轻松的日子。”

    “亏自己那时还生出了,想要淡然一生的念头,真真忒是天真可笑了。”

    崔长健见崔婉清垂头不语,神色黯然,自己也是大为感叹:“真没想到,当年明安侯兄弟俩,下死力都没查出来个什么,九妹妹居然就这么误打误撞的,就找到了事情的关键,难道是老天有眼?”

    “不愿让好人蒙冤?又或者是云姨枉死,在冥冥中指引着自己的女儿,为自己报仇雪恨?”

    他可是知道的,九妹妹当初掉进冰窟窿,救出来以后,有一小会时间,都已经没有呼吸了。

    可是后来不但又缓了过来,还性情大变,从一个唯唯诺诺的应声虫,变成现在这般聪慧淡定的崔家九小姐。

    若是说没有她亲娘的庇护,崔长健都有点怀疑,自家小九妹换了个人。

    兄妹俩人沉默的站了良久,崔长健才又嘱咐道:“郑夫人那边也不能落下,她所知道的,定会不少,如果她愿意作证,这份证词可要比一个小妾的有力的多。”

    崔婉清早就谋算好了,“妹妹明白,等在外祖家小聚之后,过上两日,妹妹就会借这个理由,登门拜访,若是郑夫人真的有心,自然会想法子和我单独相处,到时候,不管怎么样,我也要求的她为娘亲说真话。”

    “说真话。”崔长健苦笑一声,蹙着眉头问崔婉清道:“妹妹可知道,这说真话,却乃是天下最难遇之事?那些愿意说真话,想要说真话的人,想必都已经死了,而郑夫人能安然至今,想必也是有原因的,妹妹,你不要太天真,抱的希望太大了。”

    兄妹俩相视一叹,都是不约而同的望向,大书先慈崔门曹氏之墓的墓碑,心中不免对人世的现实,大感失望。

    崔婉清深深的吸了口气,“三哥,既然我们已经决定了,要将娘亲的死因差个清楚,那么不管前路如何,咱们都要坚定的走到底。”

    “其实你我大可去寻父亲,或是我的两位舅父相帮,但是想必,你的心里想的,和妹妹心里想的都一样,那就是不愿意,让这些已经悲痛过一次的人,再一次的面对这些惨痛。”

    “或者是给与他们希望后,又让他们深深的失望,对不对?”
正文 第九十九章 山路
    &bp;&bp;&bp;&bp;p:章推好友大作《良陈美锦》作者:沉香灰烬。当年我痴心不改;如今我冷硬如刀。

    看着崔长健神情沉重的看着自己微微点头,崔婉清眼神坚定,语气恳切的言道:“即是如此,三哥,就让我们兄妹俩,一起来勇敢的面对这一切磨难吧!好不好?”

    崔长健此刻的心情,不可谓不精彩,他还真没想到,自家小九妹,能说出这么一番震动人心的大道理来,他的确是不想让父亲参与到此事里。

    但却并不完全是因为不想父亲伤心失望,更是因为,他本就是个有作为的昂然男子,和崔婉清这个女子的想法,又大为不相同。

    崔长健觉得自己不用人帮也能做到,那又何必事事都去求长辈相助?反倒显得自己没本事,没能力。

    再说了,现在要对付的,可是自家老子的正房夫人,他可一点不想去赌,自家老子的心目里,谁比谁更重要些。

    崔婉清这番话说的很是妥帖,不但让人听了觉着窝心,甚至还有些被鼓舞的感觉,更加坚定了崔长健办成此事的决心。

    说起来也怪,崔长健对崔婉清,原本不过是起了个互相利用的想头。

    可是真真没想到,这一而再,再而三的接触之下,反倒对崔婉清不断的改观,到现在,还真有几分把她当妹妹看待的意思了。

    想到些。崔长健笑着摇了摇头,暗叹人的缘分还真奇怪,以前相处了十年。都没觉着和这位小九妹有什么兄妹之情,现在不过接触了几个月,居然就有亲情涌动心间......

    崔长健轻轻拍了拍崔婉清的肩膀,笑道:“好啦,别想那么多了,外间的事情都有哥哥去办,你就不用操心了。”

    “今日既然出来了。哥哥就带你去大成天寺游玩一番,寺里的桂花树此时开的正好。你不是惯爱做些吃食?让丫鬟们采摘些,回去做桂花糕之类的,却是再好不过了。”

    崔婉清点头言道:“妹妹也正想去寺里,为娘亲点上一盏长明灯。再在佛祖跟前上柱香,也好求佛祖保佑咱们阖府平安,心想事成。”

    墓园里的扫尾事宜,自有守墓人打理,他们都是做惯了这些的,自然会办的周全。

    崔婉清在自己娘亲墓前,恭恭敬敬的磕了三个头,默默地祷告一番,这才跟着崔长健出门登车。往大成天寺而去。

    从西山山脚到大成天寺门前的山路,不是很远,且道路宽阔平整。一路行来倒也快的很。

    只不过,马车却只能到山脚,为了显得自己见佛心诚,大多数人都是要拾级而上的,只有年迈或患病之人,才会坐藤轿上山。

    崔长健和崔婉清兄妹俩。年纪不大,身体不差。自然是要一步一步的走上去的。

    从山脚到大成天寺门前的大广场,一共有台阶九百九十九,走上去,最少得小半个时辰。

    崔长健带着妹妹率先而行,随从丫鬟拿着东西,远远的跟着自家主子。

    登上台阶没多久,崔婉清便笑着问了句,“三哥是真想开糕点铺子,还是说说顽的?”她歪着头,神色颇为认真的望着崔长健。

    崔长健笑嘻嘻的回道:“哪有你说的那么简单?光是开铺子的门面就不好找,在这京城里,但凡是繁华的地方,都是挤得满满当当的,个个后头都有靠山,且得等时机呢。”

    “还有,你这里虽有点心方子,可咱们也得找几位本领不俗的点心师傅不是?这一件件,一桩桩的落实下来,不到明年,休想干的成。”

    他顿了顿,有狐疑的扭脸问道:“怎么了?莫非是妹妹的手头紧?缺钱用了?若真是这样,哥哥回去先给你送些银票救急。”

    崔婉清赶紧摆手,“没有,妹妹我一点都不缺钱用。”她一看崔长健一脸不相信的模样,笑着解释道:“妹妹说的都是真话,并没有说假话敷衍您,自打住到祖母院子里,什么都比先前好了好些,祖母慈爱,事事都想的极周到,妹妹本身开销也不大,因此真的不缺钱呢。”

    崔长健想了想,也是,崔婉清年纪本来就不大,又没什么应酬,吃穿都是公中,就连丫鬟妈妈的月钱,也是公中出的,的确没什么大开销。

    而且据他所知,崔婉清的手里还有两处进项,一个是她自己给金满楼画的首饰花样,另一个,就是五妹妹送给她的胭脂铺子的干股。

    这两样加起来,每个月的入账可也就不算少了,自家这位九妹妹,还真的是不会缺钱用呢。

    崔长健凑近崔婉清小声说了句:“没零花钱就说,你三哥好歹也供得起你。”

    崔婉清被他装怪的口气,逗得直笑,笑过了,这才接着刚才的话说道:“三哥刚才说的挺有道理,看起来这不管什么生意,都是不好做呢。”

    “不过也是巧了,刚在来路上,妹妹和奶嬷嬷说闲话,这才知道我娘亲有一间嫁妆铺子,五间宽的门面,就在鼓楼南街,这地界算是顶不错的了。”

    “这可是咱们自家的铺面,三哥您若是想开铺子,妹妹就拿铺面入股,这样一来您也省了麻烦,妹妹也能得些实惠。”

    崔长健一怔,摸了摸鼻子,笑道:“哎呦,还有这等好事?我的好妹妹,你可知道,现今鼓楼南街的铺面有多值钱么?你居然有一间不说,还是五间的门面,真真大手笔。”

    崔婉清调皮的对他眨了眨眼睛,“而且还有三层高哦,貌似还有一个不小的后跨院呢。”

    “哈哈,阔气,真阔气,怪不得人人说起明安侯哥俩,都要竖一个大拇指!这两位对自家妹妹,可真是没话说。”

    “只不过这样一来,咱们可就要改改计划了。”崔长健哈哈大笑,乐的不行。

    崔婉清狐疑的问道:“改计划?怎么?咱们不开糕点铺子了?”

    “开。”崔长健一边走,一边耐心的跟崔婉清解惑:“只不过这么大的地界,只开一间糕点铺子,可惜了了的。”

    “为兄听沿海那边的同窗说过,在他们的家乡,有一种茶楼,既可以喝茶,还可以吃点心,就连包子,馄饨这些小吃食也有呢。”

    “咱们京城的茶楼,就是喝茶,用点心,间或听个说书,唱个小曲什么得,一成不变的这么些年了,着实忒无趣了些,咱们这次就给他们来个新鲜花样!非得让他们好好的开开眼界才行。”

    “好妹子,你等着看吧,看哥哥我怎么给你赚嫁妆!”

    崔婉清见他这般的意气风发,豪情万丈,一身白袍临风飘扬,似乎整个人都在发光的俊逸模样,真真是极为出色。

    她一阵子心跳加速,不由得发自内心的感叹了句,“我未来的三嫂子,可真是好福气。”

    崔长健本来笑的正开心,听到这句话,愣了下才回味过来,自己居然被亲妹妹给调戏了一把!

    还是个才十一岁的女娃儿,任他的脸皮再厚,也不禁红了脸。

    崔婉清是有感而发,真心觉得自家三哥俊逸不凡,但是因着她的年纪半大不小,崔长健自动自发的,将此言语归为童言童语。

    他讪讪的笑道:“你放心,将来三哥给你也找个俊小伙,还要让你嫁的风风光光。”

    崔婉清掩嘴乐道:“我的好三哥,您那,还是先操心大姐和四姐吧,你妹妹我今年才十一岁,您这会就说这些,可也忒早了些,不怕让人听见笑话?”

    崔长健一副无所谓的潇洒样,贫嘴道:“怕什么,这会山高路远,前后无人,谁能听了去?”

    “哈哈,本郡王还是头一回听说,西山也能算是山高,这九百九十九级台阶,也能算是路远!长建公子在这自然风光前,不想着做一首好诗,却在操心给自己的小妹子找妹夫,想让人不笑都难啊!”说话之人的声音爽朗不羁,透着一股子随心所欲的洒脱味道。

    话音未落,就见前方不远处的拐角处,走出来两位翩翩少年郎。

    山风吹的他们的长袍霍霍作响,凭地又添了几分风姿。

    这两位少年公子打扮的很是素净,但是身后跟着的随从却是不少,再加上他们的长相俊美,气度不俗,一看就是矜贵人家出身。

    崔长健本就和说话那人极为相熟,心中大震之下,这才猛地记起,这前面半山处,有一个地势平缓开阔之所,上面修建了一所半山亭,在下面却是看不见人的,而上面的人却是能将下面一览无遗。

    再加上山林寂静,也不晓得这两位,将自己和兄妹间的谈话,听去了多少?

    现在崔长健倒也顾不上多想,他赶忙拉着傻站在那里的崔婉清,跪地请安:“臣子崔长建带九妹见过睿郡王,十六皇子,长建乐而忘形,叨饶了两位殿下的清静,着实有罪。”

    睿郡王笑着招了招手,“快起来吧,地上凉得很,别让你那娇滴滴的九妹跪着了,至于你哈哈大笑,的确是吵到了咱们哥俩,罚肯定是要罚的。”

    “嗯,十六弟,你说,咱们兄弟罚他们兄妹俩什么好呢?”(未完待续)R580
正文 第一百章 贵人
    &bp;&bp;&bp;&bp;p:章推好友大作《锦绣路》作者。陌紫言。苏瑾琰死了,死在了自己的毒药下。

    重生归来,步步为营,所求不过安稳人生。

    只是,当更大的阴谋浮现,这次,她能否全身而退?

    崔婉清本来才被崔长健扶着站起来,默默的跟在自家三哥身后垂头前行,一听睿郡王说的这话,小腿肚子都吓得有点转筋。

    “让那位做主?那自己和三哥还能全须全尾的下山么?”崔婉清心中不由得涌上来一股子绝望。

    以她对齐玄辉的了解,一般情况下,由他做主决定的事情,当事人都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崔长健察觉身后有异,转身一看,崔婉清脸色煞白,摇摇欲坠,他赶忙伸手拉了一把。

    小声在崔婉清耳边安抚道:“妹妹别怕,这两位贵人的为人都是极好的,和哥哥也相熟的很,虽是皇族,却很是亲民,妹妹以平常心应对即可。”

    说完就牵着崔婉清,紧赶了几步,不敢让两位皇子久等。

    说来也怪,崔长健自己虽然有两个亲妹妹,且还都是不遗余力的真心关爱。

    但却是从未像这样,牵过那一个妹妹的手,自家大妹妹打小早慧,做什么事儿都是大人样,压根没给过自己机会。

    而四妹妹却是最坐不住,整天的不安闲,哪里会像崔婉清这般乖巧?他就是想拉。也得能拉得住呢......

    这会子,崔长健拉着崔婉清小小软软,又热乎乎的纤纤小手。心里不由得也变的软软的。

    一股子奇怪的感觉涌上心头,“原来做哥哥的牵着妹妹,竟是这种窝心的感觉。”

    崔长健心有所触,扫过崔婉清的眼神,越发的柔和起来。

    兄妹俩不多会,就已经站在睿郡王兄弟俩面前十步处站定,崔婉清偷偷的用目来瞧。就看到一身月白长襟软袍的齐玄辉,目光平和的看着崔长健。

    这位微不可见的弯了弯嘴角。似笑非笑的言道:“九哥,您让弟弟做主......那不如就让长建望着眼前的青山红花,给咱们兄弟俩做首诗,解解闷好了。”

    “至于崔九小姐嘛。她年纪还小呢,嗯,就罚她为咱们斟茶,为长建磨墨可好?”

    睿郡王今个一身湛蓝的紧袖长袍,都入秋了,手里还拿了把象牙柄的扇子,装潇洒。

    听了自家十六弟的处置,却是笑着拍手,“好好。这两个都罚的极妥当,古来美事,红袖添香。今日来个素手执茶,倒也风雅的很,来,咱们进亭子里坐,你们兄妹俩也歇歇脚。”

    崔婉清跟在崔长健的身后,走进了半山亭。见那青石圆桌上,铺着大红色的锦绒桌布。上面不但有茶壶茶盏,点心果品,还有一尊银鎏金的缕空万字花纹小香炉,正在袅袅的飘出香烟。

    整个半山亭里,都弥漫着淡雅的兰花香味,几人从亭外走进亭里的这么会功夫,就已经有侍女将笔墨纸砚摆了上来,端下去了几盘果子,顺带着还给青石鼓櫈上,加了两个锦垫。

    崔婉清原本以为,齐玄辉让自己斟茶磨墨,不过是说说而已,还真没想到,这位睿郡王,很快就将面前茶盏中的茶水端起,既优雅又快速的喝掉,然后便笑眯眯的瞧着自己,等着自己斟茶。

    她这会的脑子其实都还没大回的过来弯,齐玄辉什么时候能活的这般随意,说话这般的周全?

    就连罚个人,也都变的这般温和?

    “我的个天老爷,这位莫非也和五姐一样?换了魂了?”她一边小心翼翼的伺候两位贵人,一边自己在心里瞎琢磨。

    她将茶壶轻轻放回桌上,看到那亭角处站着的侍女并未打算磨墨,便自动自发的轻移莲步,一手拉住宽长的袖子,一手又轻又快的磨起了墨。

    崔婉清本就是写惯了字的人,磨墨可是拿手活,不多时便已经弄好了,崔长健赞赏的对自家妹妹笑了笑,伸手在笔架上去了毛笔,沾了墨汁。

    在宣纸上略扫了眼,在心中默默的布好了局,便在宣纸上一挥而就:“秋风飘入桂花院,草上霜花匀似翦。西山促坐茶盏深,风压菊花香不卷。玉纤慵整银筝雁,红袖时笼金鸭暖。岁华一任委西风,独有春红留笑脸。”

    崔婉清就站在崔长健身后,要说谁能看的最清楚,那就真是非她莫属了。

    可这位心里只是想着齐玄辉的种种行迹,愣是没看进去崔长健写的都是些什么,心里跟一堆杂草似得,剪不断理还乱。

    睿郡王的赞叹,夸奖声,纷涌而至,一声还要比一声大些个,终于成功的将崔婉清震醒,她瞧着对面那人,神色淡然的瞧着睿郡王手中的宣纸,对自己压根就没正眼瞧过,心中稍稍放松。

    但还是忍不住哀叹道:“我的命怎么就这么的苦?只不过偶尔出门一次,偏就遇上了这个大煞星,认不认得我的,先抛去不说,只我这心蹦的就要跳出来,也着实忒难熬。”

    “想来自打重生后,每次见他就没落下好过,担心害怕,被他吓的都能少活几年,这样再来上几遭,怕是不用别人收拾自己,就先要早早的去阎王爷那里报道去了。”

    崔长健做的这首诗,即合了今日的情景,又写的极为高雅精美,正合了睿郡王的胃口,他拿着这首诗作,简直就是爱不释手。

    顺手就将桌上放着的,那把象牙柄古扇赏了崔长健,这可是前朝古大家画的扇面,市面上的价格,少说也在万金,睿郡王居然这般随意的就赏了人,可见也是个不知柴米油盐贵的主儿。

    崔长健笑着谢了赏,还打开郑重其事的赏鉴了一番,看着很有些荣辱不惊的气度,倒让齐玄辉对他又多了点好感。

    齐玄辉心里也有自己的小心思,他将来还是要和崔家结亲的,眼前的这两位,一个是大舅子,一个是小姨子,都是挺重要的人。

    他现在不跟前世里一样,总是跟在自家六哥身边打转,却是爱跟着自家九哥跑了,这市集茶楼,书院戏院,那都没落下,就连花街柳巷也曾去开过眼界。

    比之前世里的高处云端,现在的齐玄辉,可真是接地气的多了,最起码也是知道,人际交往,不只是靠权势压制就成的。

    因此上,他虽然还是比不得九哥的待人热情,可总也没有再冷脸相对了。

    崔婉清哪里知道齐玄辉心里这些弯弯道道?

    眼瞧着不远处,风轻云淡和自家三哥闲话的齐玄辉,这位此时看来,和前世里冷厉决绝的做派大不相同。

    她在心生疑问的同时,同样觉得如坐针毡。

    对于崔婉清来说,不管齐玄辉好也罢,坏也罢,她现在都只想赶紧从这个人身边离开,和齐玄辉离得近了,真感觉连呼吸都是艰难的......

    好在在这半山亭里,睿郡王也没打算坐的太久,将手中诗作品评了一会,让身边的随从小心收好,这收拾整理,又开始上山爬台阶了。

    只不过刚才的亲密无间兄妹两人行,顺理成章的变成了诡异的四人行。

    崔长健陪着两位贵人走在前面,崔婉清便故意一个人落到了后面,远远的跟着,一见自家主子落了单,玉兰和莺巧这俩心念主子的丫鬟,很快就追到崔婉清身边,扶着她慢慢的拾阶而行。

    玉兰稳重,只是小声询问崔婉清累不累?

    而莺巧却是比玉兰活泼些,禁不住小声赞道:“哎呦,这皇子就是和一般人大不同,身上自带着一种尊贵,自然而然的流露出来,竟是让人不敢正眼去看。”

    崔婉清瞧了她一眼,“再别看他们了,这些人没一个是简单的,可不是咱们该接触的人,远远的避开才是正经。”

    莺巧闻言一怔,再不敢多嘴,暗暗怪自己轻狂,主子款待,自己却就是行事失了章道,这些个浑话,也能在小姐跟前说的?

    她心中惴惴不安,生怕崔婉清为这个恼了自己,不时的偷偷瞥一眼主子的脸色。

    “快些看着脚底下的路,只管看我是怎的?也不怕错眼栽下去,仔细绊跌了牙,以后变成个露门风,谁还敢娶你。”崔婉清细声细气的说了句。

    莺巧得了这句话,立马安心,笑道:“没人要才好,没人要婢子就陪在您身边一辈子,您正好没借口好撵了婢子出去呢。”

    崔婉清笑着摇头叹道:“往日在西府,就属你最是细心老成,半句话都不多说,谨慎小心的没法,生怕哪一件事情没做好,又给咱们主仆带灾。”

    “现在可倒好了,上面有曾妈妈给你挡风遮雨,身边又有玉兰给你补错检漏,倒让你的性子变了好些,倒成了个爱说笑的。”

    玉兰轻笑,“我看莺巧这样就极好,要是也和我一样的性子,两个闷葫芦,谁又来逗您开心呢?”

    “郦哥”

    “郦哥”

    崔婉清和莺巧异口同声的说道。

    主仆三人互相望了望,都是忍不住的笑了起来,这银铃般的笑声回荡在空旷的山林里,远远的荡出去,又传了回来,凭地的给这空旷的山林,添了几分人气。

    前面走着的三人,被她们三人的笑声弄得止步后观,崔长健笑着抱拳作揖道:“舍妹顽皮,还请两位殿下见谅。”(未完待续)R580
正文 第一百零一章 诡异
    &bp;&bp;&bp;&bp;p:推荐好友大作《怡家怡室》作者》媚眼空空。陆淑怡重生了。

    十二岁的她看着母亲再次躺在病榻上。

    生死一线间,她想,她是不是该做点什么了……

    睿郡王此刻正盯着笑的开怀的崔婉清,瞧的挺认真,闻言笑着对崔长健摆了摆手,“就是要这样自在才好,往日见的那些所谓大家闺秀,一个二个的笑不露齿,行不露足,举手投足的都要讲究一个规矩,着实无趣。”

    “不过本郡王听闻,你这位九妹妹不日也要到静惠书院进学了,在那个攀比之风大盛,虚荣浮华的地界中,也不知道,她还能保有这份天真多久?”

    这话说到最后,睿郡王的语气里,不由得带上了几分遗憾,忍不住又深深的瞧了眼崔婉清,这才扭身而行。

    他这番举措,看的崔长健心中暗动,“我们崔家的动静,居然已经让贵人们放在心上了,这可是好坏参半的事情,这两位的兄长乃是晋王爷,他们俩所言所行,代表的就是晋王爷的意思。”

    “这是不是就是说,我们崔家在那位的心中,也算是有些存在感了?”

    崔长健想到这些,心里的兴奋可要比担忧多一些,他和伯父,父亲的想法大不相同,他有属于自己的思想,也有自己对事物独特的见解。

    在他的眼中,太子殿下和晋王爷之间。他却是更看重晋王爷的。

    因为晋王爷是所有皇子中,最脚踏实地,认真办差的一位。他不但是对自己的差事认真负责,而且还很注重百姓的民生。

    这点很让崔长健大为欣赏,他和睿郡王交好,起因自然是诗词,可是能这般的亲近,完全也是因为他用了心思,刻意交好的缘故。

    今日。能亲口听到睿郡王说出自家的私事,他自觉是踏出了关键性的一大步。

    崔长健随意的说道。“其实这次去静惠书院进学的,不光是九妹妹,还有我们家五妹妹,她现在被记在母亲名下。已是名正言顺的嫡女了,她们俩这次的入学考试成绩都不错,都被分在了甲字班,我家祖母好不高兴,还特意的设了宴。”

    齐玄辉眼光微闪,他可是记得很清楚,前世里的崔婉云从来都是庶女的身份,想到她那所谓继母,卖女求荣的丑恶嘴脸。这位爷的眼神里终于闪过了一抹,崔婉清最熟悉的狠戾神色来。

    “云儿竟然能被那位认作嫡女,这里面又有什么不为人知的事儿了?看起来崔府里也是得安排点人手了。”齐玄辉微微的挑了挑嘴角。声音不大的问了崔长健一句:“她们俩大概不在一个班吧?两人之间的年纪差了几岁。”

    崔长健点头道:“殿下所言不错,九妹妹现今在小班进学,而五妹妹在中班进学,不过午间休憩之时,她们姐妹俩还是可以在一起的,倒也无谓同班不同班。”

    睿郡王皱着眉头嘟囔了一句:“怎么才上小班?这不是也忒小了点?长得还真够慢的了。”

    他说的声音很低。语速又快,旁人几乎听不清楚。但是他身边这两位都是耳聪目明的,全然听了个真切。

    这一句话,听到两个人的耳中,却是不一样的意思。

    齐玄辉莫名其妙的,就觉得心里一阵子拧巴,大觉自家九哥忒猴急,人家小姑娘才十岁多,你可足足大了她五六岁,也不知道您瞎抱怨个什么劲?

    就你们俩这种年龄差距,基本上来说,崔家这位九小姐,跟你不会有什么关系了。

    如果没出现什么大的问题,睿郡王再有个一年半载的,就要定亲了,到那会崔婉清才不过十二岁,母妃怎么可能会考虑她呢?

    至于侧妃之位更不用想了,人家可是正经的嫡出小姐,随便闭着眼睛嫁人,也是正儿八经的当家主母,除非是脑子糊涂了,才会于人做小,整日里看大妇的脸色做人呢。

    要说齐玄辉这思路可是很清楚的,想的是有条有理,但是不大会他就想到,自家九哥明明说的是九小姐崔婉清,又不是在肖想崔婉云,自己倒是拧巴个什么劲?

    这个小丫头和自己压根不熟好不好啊?这却是替她操的哪门子心?

    他心中狐疑,忍不住就扭头瞧了眼崔婉清,却见崔婉清一手扶着丫鬟,一手伸手去抚鬓边的流苏珠钗,挑了挑眉梢,粲然一笑,用帕子轻轻的扫过右边丫鬟的肩头,巧笑嫣然的说了句什么。

    齐玄辉突地就是一个晃神,竟觉得身后这名俏生生的小女娃儿,神色举止恍惚间就是自己的爱妃崔婉云。

    他心跳瞬间加快,用力的挤了挤眼睛,睁开眼再看,却见崔婉清规矩的迈步上台阶,步伐轻巧,很自然的就带着一股子摇曳生姿的美态,唇边带着一抹固定的微笑,神色安然,却又充满了自信,真的是好生的眼熟。

    “臭小子,你都已经有五小姐了,可别吃着碗里的不够,还要瞧着锅里,这是打算连妹妹都一锅端了啊?”

    “我可告诉你,这位崔家九小姐,天真无邪,显见是少有的赤诚之人,你千万不要拿她做耍,我和长建交情不错,你可别让九哥夹在中间难做。”齐玄礼瞧见弟弟这般打量崔婉清,立马不愿意了,贴着齐玄辉的耳边警告道。

    齐玄辉皱了皱眉头,斜了一眼心虚的睿郡王,无奈的说道:“九哥,您这是瞎说什么呢?什么一锅端,什么让你为难?可不能这般乱说话,万一要是被别人听到,弟弟我被人笑话事小,坏了人家女孩儿的名声那事情可就大了。”

    齐玄礼一下子被他堵得无话可说,仰着头哼了一声,伸手一把拉住齐玄辉,大踏步的往上登山,再不给自家弟弟东瞅细看的机会了。

    崔长健就跟在这俩位的身边,那是将这兄弟俩的言行都看到了眼里,虽说那悄悄话自己是没听的分明,可是他们俩对自家九妹妹的另眼相待,真是让他心中纳罕不已。

    他对自家大妹妹一意孤行,非要入宫待选,一直都是极为反对的,虽说是胳膊扭不过大腿,自家大伯父和父亲都是一心的要攀那个富贵。

    兼之崔婉华也是个心高气傲的,自己就把主意拿定了,崔长健以一对三,那简直就是完败,甚至连个发言权都没捞上。

    可现在自家九妹妹搞不好也要面对这样的问题,崔婉清明显对这俩位皇子不感兴趣,看看她,跟的那叫一个远哦。

    只要自家的妹妹不愿意,崔长健自然是不想让崔婉清和皇家的人,扯上什么关系的。

    他不由得低着头,在心里暗暗思索,寻思着怎么样才能让九妹妹,远离这些祸害。

    有了睿郡王身体力行的在前面猛赶,这上山的速度也随之加快了不少,眼见着大成天寺拿火红色的巨大山门就在前方。

    就连那艳丽的四大天王画像,都已经能看清楚个大概轮廓了,崔婉清仰着头呼呼的喘着气,大感慰藉的笑了。

    这个地方,前世里自己初一十五,必来,不但要焚香,还要听了然大师讲经,可以说是十分熟悉。

    对于这样唯一一个,能让自己觉得心灵平静的地方,崔婉清还是非常看重的,前世里的香火钱真是没少给,也算是大成天寺的贵客之一了。

    那时节,这四尊天王的法相,已经是用自己供奉的金粉,精细的勾勒过了,华光异彩,奢华万分。

    但是此刻却还只是颜料勾描的呢,不过看起来,貌似却显得更加顺眼些,加了金粉的,华丽是华丽了,贵气也是够贵气的了,可同样的,也就落了俗气不是?

    不知道是到了一个能让自己安心的地界,还是一路行来,齐玄辉的表现都跟个正常人一样,和前世里有着天壤之别。

    崔婉清的心,却是渐渐的放松下来,这即是因着自己现在的身份是崔婉清,也是因着她心里还有点小希翼,期盼眼前这位,真的是和崔婉云一样被换了瓤子。

    要真是这么幸运的话,根据自己今天观察齐玄辉的言行所得,他也许是被一个温和的灵魂所占据了。

    这样一来,不但大靖皇朝幸矣,就连自己家都少跟着带灾,而自己可就更是毫无后顾之忧了。

    当然,这看人不能看表现面,崔婉清还是知道的,她不会傻兮兮的就认为,笑眯眯的全是好人,板着脸的就全是坏人。

    齐玄辉究竟如何,一面两面的,能看出来多少?

    “慢慢走着看着吧,就连重生换了皮囊,都还不能离开他的阴影笼罩,我们俩这得是牵绊多深的孽缘那?”崔婉清自嘲的笑了笑,跟在三位丰神俊朗的公子后面,踏进了大成天寺的大门。

    因着是皇子亲至,主持大人也是亲自伺候,好在睿郡王这个人的个性比较接地气,挺亲民的,也没有下令让肃空寺院。

    不过主持还是眼亮的让僧人,快速的将大殿清了出来,郡王爷仁慈是一回事,若是有贼人混在殿内,起了黑心,又是另外一回事儿了。

    自认为承担不起这么大责任的主持,还是提前做好了准备,省得因着一时轻松,而后悔一辈子。(未完待续)R580
正文 第一百零二章 花雾
    &bp;&bp;&bp;&bp;p:章推好友大作作者:风解我。重活一世,她决定珍爱生命,远离渣男!

    保护她想保护的,对付她要对付的!

    只是,那渣男,你怎么跟前世不一样了?

    想合作?我能说我已经有人选了吗?

    齐玄礼和齐玄辉兄弟俩率先上香,崔长健和崔婉清兄妹俩随后。

    崔婉清起身后,扶着玉兰行至方丈身边,双手合十,虔诚的行了揖礼、

    容颜一片肃穆的言道:“方丈,信女想为娘亲和一位故人,各点一盏长明灯,祈个来世安康,不知此时可还便宜否?”

    主持方丈巴不得人人都来点灯,也好多赚香油钱不是,他是慈眉善目,笑眯眯的言道:“佛门中人,本就要为众生大开方便之门,不论何时何事,都是便宜的。”

    “女施主此行大善,请女施主随这位知客师傅去,将令慈与故友的名姓,生辰八字留下,我们自然会为您办妥贴的。”

    崔婉清垂首应了,扭脸屈膝言道:“郡王爷,十六殿下,兄长,您们不必等我,想做什么只管去,这里的事情办妥了,臣女便会来寻您们的。”

    她心中对齐玄辉的惧意,稍稍的减了那么一点点,这说话总算还顺当,其实她是想让煞星赶紧先走人,从自己的眼前彻底消失,这样也省的自己看见了闹心。

    崔婉清对一会点完长明灯后自己会去哪里,早就已经有了决定,肯定是不会再往他们跟前凑的。

    若说是前世里她还不能免俗的。对自己手握权柄沾沾自喜。可是死过一回的她。虽不能说是四大皆空,总也有些明悟。

    平安是福,她是再不会嫁入皇亲国戚家中,重演前世里的凄惨结局的。

    睿郡王闻言笑着点了点头,“也好,我们先去后院的桂花林小憩,省的你着急,你一会让僧人引着你过来就成。”

    崔婉清笑着屈膝。送了他们先行,这才跟在知客僧后面,去了大殿的最左边,亲手写了曹云岫,和自己前世女儿的名姓,生辰八字。

    她递过去的时侯,顺手便塞了一个金骡子过去,轻声对这位长眉的僧人言道:“还请师傅将生辰八字置放的隐秘些,信女在此先行谢过了。”

    曹云岫的一切都是光明正大,没什么不能见人的。可是明雅的,却不是正路。虽说乃是前世之人,今世注定不会有,但崔婉清本能的,还是想将女儿仔细的保护周全。

    知客僧见惯了各种的信男信女,见这位小姑娘,年纪不大,出手端的大方,笑的见牙不见眼的,“女施主您请放心,贫僧管保替您放的极隐秘,不会让人骚扰两位的安宁。”

    拿了钱肯定就要办事,知客僧很快便当着崔婉清的面,将一切都办的妥妥当当,崔婉清见他果真用心,心中大为满意,示意玉兰先算一年的灯油,反正以后常常回来,到时候再续上也就是了。

    崔婉清扶着莺巧的手,施施然的出了大殿的大门,本想直接往了然大师后山的禅房请见,但突地想到,现在的了然大师,应该还没有搬去后山的竹屋。

    于是便让莺巧找了个小沙弥,赏了几百个大钱,让他引着自己主仆几人,往了然大师现下的住所而去。

    比起后山,这寺内却是近了不少的路,不一会便到了一座四合院跟前,这处院落门口和别的院落不同,有两个僧人守着,一看就是有重要人居住的地方……

    崔婉清瞧了眼玉兰,玉兰便笑着走上前去,奉上一个装的厚实的香囊,“两位大师,我们是京城崔家,小女身后乃是我家九小姐,想要请见了然大师,还望大师成全,为咱家小姐通禀一声。”

    接了香囊的僧人,将香囊揣在袖子里摸了摸,笑道:“请小姐稍侯,小僧这就去给师伯通禀。”

    不大会,那僧人出得门来,笑眯眯的做了个请的姿势,“女施主好运到,咱家师伯鲜少见客,今日居然连问都没问就请您进去,您请随贫僧来。”

    崔婉清心中一跳,“莫非大师真是神仙?竟能未卜先知?那我今日来访故人,究竟是好是坏?”

    她颇有些不安的跟在那僧人后面,只听那僧人委婉的言道:“这两位女施主,还请在门房喝口粗茶,歇一歇腿脚,师伯只让崔九小姐一人进去,您们请稍等片刻。”

    崔婉清扭脸安抚的对玉兰和莺巧笑了笑,跟着僧人进了正屋。

    屋里一股厚重檀香味道迎面而来,正面佛龛里,供着一尊黝黑的卧佛,光亮亮的,也瞧不出材质,只觉得似木非木,似石非石。

    她瞧着半磕着双目的了然大师,微微的点了点头,先给佛祖上香叩首,这才双手合十,轻声细语的言道:“信女崔九,见过了然大师。”

    了然大师昨日有明悟,今日会有故人来访,还会是位女子,岂料想一清进门,却是个十岁大小的女娃儿。

    这样的年纪,这样的容貌,自己印象中可是从未见过,怎么会是旧识呢?

    看起来自己的道行还是不够啊,得要加倍刻苦修行才成了。

    崔婉清哪里知道,阴差阳错之下,这了然大师因着今日之事,却是下定决心发奋研究佛理,这一世的成就,居然远远超过了前世。

    了然大师见自己料错,心中难免有点失望,不过他细一观其做派,却又大为改观,此女眼神中淡然而睿智,进门先拜佛祖,且这头叩的极有讲究,一般没个十年的信众,都做不到她这样繁琐的标准姿势。

    再等她见过自己后,带着轻笑,满眼感慨的望着自己的时候,了然大师不禁是皱着眉头,脱口问道:“女施主,今年贵庚?”

    崔婉清柔声言道:“信女过了年便十一了。”

    了然大师咧嘴一笑,“可是你的眼睛告诉我,你的真实年龄,您的阅历见解,绝对不止十一岁。”

    崔婉清心中大震,手心都出汗了,她还真是想不到,只一个照面,了然大师便能看出这么多,真不愧是大靖皇朝第一高僧。

    了然大师见她有些紧张,点头安抚的笑道,“女施主莫担忧,放开心怀,请随老僧来窗边坐。”

    说罢,他便引着崔婉清去了西次间,屋里头摆设的很简单,一架临窗的黄杨木檀床,对面一溜四张木凳,连椅背子都没有。

    崔婉清见了然大师率先在西边落坐,想了想,便要往东边第一张木凳上坐。

    “女施主无需拘礼,老僧觉着你很是亲近,大概也是你我有缘,来,就坐在这里吧。”了然大师面上带着从容的笑意,指了指自己的对面。

    崔婉清笑了笑,也不再推辞,便往檀床上浅浅的坐了。

    了然大师看了看她,语气慈爱的问道:“女施主,老僧观你面色,觉着您的心事很重啊,既然已经来了,见了,又何妨一说?”

    崔婉清蹙着眉头,低头思索了良久,她今日来到大成天寺,见了然大师,也是其中原因,她从新做人已经快要一年,看起来一路虽走的不是一帆风顺,但总也算将不堪的局面,化解了不少。

    但是,午夜梦回,无人独处之时,那种不敢置信的惶恐,心中深深的忧虑,还是会从心底深处钻出来,扰的自己不得安心。

    此时此刻的崔婉清,简直就是千言万语凝结在心,可是要怎么将它不显山漏水的诠释出来?

    还真是不能大意,良久,崔婉清抬头望着了然大师问道:“花非花雾非雾,敢问大师,花还是花?雾还是雾?亦或是花已非花,雾亦非雾?”

    了然大师见一个看着不大的女孩子,竟是问出这样高深的佛偈,还真是不敢拿大,撵着手中的红木十八罗汉念珠,静心细想了想。

    这才笑道:“是花,非花?是雾,非雾?其实全在您的心中,女施主要是看着它是花,那它就是花,您要是看着它不是花,那么即便它真的是,但是在您的心中,它也依然不是花。”

    了然大师的回答,看似滑不溜丢,但是和他多年深谈的崔婉清却是知道,这绝对不是大和尚的敷衍之语。

    她本来问的,其实就是自己的前世今生,明明还是那一抹灵魂,却是换了一个皮囊,那到底自己是崔婉云还是崔婉清?

    崔婉清有时候觉得自己是明白的,但有时候又觉得自己是糊涂的,所以,她觉得很有必要,让一位智者来为自己解惑。

    这会听了大师的解说,她垂头闭目,静静的沉浸在自己的思想里,冥想着。

    良久之后,崔婉清缓缓的睁开眼睛,笑着望着了然大师,“我说她是花。”

    了然大师微笑着点头言道:“那她就是花。”

    崔婉清禁不住笑出了声,“是啊,自己到这会在纠结什么?老天本已经厚待,给了一次重活的机会,管她是谁,只要活的顺心顺意,平安喜乐便是,矫情个什么劲啊?”

    “齐玄辉是可怕,但是自己却是已经换了皮囊的人了,他一不是智者,二没有火眼金睛,自己到底在怕他什么?”

    “其实,越是小心防备,越是让人家觉得自己言行怪异,不如如风随意,人家是皇子贵人,自己便拿出臣女顺民的姿态来就是。”(未完待续……)R861
正文 第一百零三章 花心
    &bp;&bp;&bp;&bp;p:章推好友大作作者:半枝莲。游戏小白又如何,撞个大神当师傅,报仇游戏戏美男,且看咱拍飞一个个自以为是的伪女神,与真大神并肩立顶峰。

    “至于、齐玄辉和崔婉云之间会发生什么,和自己又有什么关系?自己已经不再是崔婉云了,在崔婉云的身体里,存在着另一个灵魂。”

    “不一样的灵魂,就会有不一样思想,发展到最后,必然会有不一样的生活。”

    “未必,她就会像自己前世那么惨,自己这一年,兜兜转转,前思后想,可不是在为古人担忧?现在,只要做好自己的本份,让自己活得圆满不再有遗憾,就已经足够了!”此刻,崔婉清的心中一片清明。

    看清楚了自己的本心,抛却了纠缠自己的执念,她只觉得全身上下,那那都是舒坦不已,身心都是轻松自在的。

    崔婉清紧皱的眉头纾解开,立时便去掉了年龄和神色不符的违和感,娇嫩如花瓣的唇角,自然而然的绽放出一抹了然的灿烂微笑,顿时让人觉得她和刚才大有不同。

    她是不慌不忙的站起身子,双手合十,向着了然大师深深一揖礼,“大师果真高明,简单几句话,却是犹如晨钟暮鼓,一语惊醒梦中人,信女着实佩服。”

    “因着今日来的匆忙,便只给您备了几样亲手做的点心,您悄悄的用了便是,信女这就先告辞了。以后必定还会再来探望大师您的。”

    世人鲜少有人知道。这位道行高深的高僧。信奉的是酒肉口中过,佛祖心上坐的信条,只不过为了大成天寺的名声,皇家的脸面,只是私底下偷偷解个馋罢了。

    崔婉清今天为他准备的,正好就有两样荤腥,足以让了然大师解解馋了。

    她今日真可谓是,带着满腹的心事而来。却又卸下沉重的包袱而去,真真是发自内心的洒脱自在。

    只可叹,屋内的了然大师,对着面前打开的一攒盒点心,愣起了神,良久,他却是哈哈大笑,“有意思,当真有意思。”

    笑罢,也不唤人拿筷子来。伸手便捻起一个水晶鲜虾锅贴,丢在口中。满足不已的大嚼,咽下去才满足的大叹,“好手艺,好手艺,戒空,以后这位崔九小姐来了,什么都不用问,只管赶紧给师伯请进来知道不?”

    戒空站在西次间的门口,一边低头念着佛,一边在心中大喊罪过,哪里有空回他的话?

    只不过他对这位师伯真心钦佩,因此上他老人家的吩咐,却是牢牢地记在心里,等以后崔婉清再来,这位小师傅,果然都是第一时间先请进来的。

    崔婉清出了屋门,笑容满面,脚步轻快的走到门房,对着屋里坐着的两个俏丫鬟招了招手,就打算带着她们俩去寺里转转。

    好歹也算来了一次盛名在外的大成天寺,心情大好的崔婉清,怎么可能不到处走一走,欣赏一番美丽的秋景呢?

    岂料她刚一转身,便和才踏进门的齐玄辉碰了个对面。

    崔婉清心中好不狐疑“我的个神仙,这位居然也信佛了?也会来找了然大师了?我这该不会是在做梦吧?”

    她会这样想,可真是不奇怪,前世里的齐玄辉不信神,不信鬼,只相信自己手中的三尺青锋剑!

    他的信条就是:“与其等着不知在何处的神佛来搭救,倒不如我自己先将麻烦都处理了呢。”

    这样的一个人,居然也会来找他最瞧不起的大神棍?多稀罕啊!

    好在崔婉清现在的心态和刚才,那是截然两样,因此不管心中再多么的拐不过来弯,面上却已经能做到处变不惊。

    她微微的一笑,往后退了两步,规规矩矩的给贵人请安,“臣女见过十六皇子,殿下万福金安。”

    齐玄辉自打莫名其妙的重生之后,刚开始几个月压根不能想通,某一天就想到了了然大师,这个心里还算有点印象的大神棍,就往大成天寺走了一遭。

    结果还真没想到,了然大师几句话,就让自己能够正面现在的糟糕状况,这一来二去的,就和了然大师相熟,成了一对忘年交。

    老实说,他现在能和前世里充满戾气怨恨的良王,有了这般大的转变,了然大师那看似飘渺,其则深有含义的开解,也是功不可没的。

    虽说齐玄辉现在对待仇人,还是如三九寒天般冷酷无情,可是,面对关心自己,爱护自己的家人,他们所释放出来的善意和爱,他却已经能够敞开心扉的去接受了。

    这会看到崔婉清安然的对着自己行礼,举止有度,自然端庄,丝毫不见往日的畏惧和紧张。

    没错,也许别人看不大出来,也可能是不会注意到小小的崔婉清,眼前的神色和先前的神色,有什么不尽相同。

    但是齐玄辉这个生就了感官敏锐的人,却是知道,这个崔家的九小姐,对自己有一种特别深刻的惧怕。

    虽然这小人儿,已经是在极力的控制了,可是那种恐惧,还是会从她的眼神里流露出来。

    怎么?这前后不过半刻钟,此女在自己面前的做派,竟然是大不同起来,看起来是这样的轻松自在。

    瞧瞧这福礼行的多优雅?这问安的话,说的多大气?

    齐玄辉笑着望了一眼正屋的方向,“这老神棍又忽悠人了。”

    他伸手虚扶了一把,“九小姐请起,你三哥和我九哥正在后院的桂花园等你,那些下人怕是摘了不少的桂花,我九哥正缠着你三哥,非要跟他做什么点心生意呢,你快去吧,省的你三哥等的着急。”

    崔婉清扶着玉兰的手,站起身子,冲着齐玄辉莞尔一笑,“哎,臣女这就去,殿下请慢行。”

    就在两人错身的时候,齐玄辉温润如玉的笑颜,映进了崔婉清的眼眸。

    崔婉清心中涌上一股奇异的感觉,“原来,散去了戾气的他,也会是这般的俊逸,原来,他也会有这般从容和善的微笑,原来,我和他,都已经不再是从前的自己了”

    崔婉清此时的心绪,很是复杂,按说应该轻松愉快才对,可偏偏是觉得又酸又涩,她不由自主的扭头望去。

    却见齐玄辉并未往正屋走去,而是站在原地,若有所思的望着自己的背影,此时见自己扭脸,自然而然的笑着挥了挥手。

    崔婉清悲喜莫名的微微点头,终究是稳步前行,走上了自己该走的哪条路。

    齐玄辉站在那里,风神俊秀宛若玉树生辉,社看了不得赞叹一句,‘君子如莲’?!

    他目送着崔婉清远去,总觉得不知道为什么,在心中对这位崔九小姐,有一种很是独特的熟悉感。

    齐玄辉自嘲的笑着摇了摇头,“难不成和九哥呆的久了,竟也沾染上了他花心的习气?”

    齐玄辉走进正屋的时候,了然大师的点心,还剩了少半,见到小友进门,他是哈哈笑道:“哎呀,小友今日有口福,快来尝尝,这点心的滋味真的绝佳。”

    齐玄辉也不跟他客气,坐下用目一扫为数不多的点心,便拈了一块芙蓉奶香千层酥。

    很少人知道,他喜欢吃甜食,为了不让人有机可乘,他也总是在抑制着自己的喜好,总是让自己看起来和别的皇子,没什么太大的区别。

    这一口点心咬进口中,齐玄辉马上感觉到了一股子熟悉的味道,没错,这芙蓉奶香千层酥的味道,跟自己前世里用过的简直一模一样。

    唯一的区别,就是前世里的云儿总喜欢用牡丹花瓣,而这个却是用了芙蓉花!

    齐玄辉本来是心头巨震,但是转念一想,也就释然了。

    这崔婉清是崔婉云的妹妹,两姐妹的感情还很好,那么做姐姐的将自己的拿手点心,教给妹妹几样,也没什么好奇怪的。

    想到再过几日,就可以在静惠书院见到崔婉云,齐玄辉眼中迸发出柔和的光芒,越发觉得这点心,深和心意。

    了然大师见他这样的表情,也不多问,只是大声唤道:“戒空,快沏茶来,再将那一副黑白双玉棋子拿来,我要和小友手谈一局。”

    这边厢齐玄辉和了然大师,盘膝下棋,那边厢的崔婉清也到了桂花园,这桂花园的桂花树长势极好,满树的白色花朵,香味浓厚,沁人心脾。

    真真是身心俱醉了,崔长健见自家小九妹,自顾自的站在远处抬头观花,神色惬意至极,显见的是沉醉在这美景鲜花之中。

    颇有些心无旁骛,都顾不上还要来给睿郡王见礼了。

    他长身玉立,洒脱的抖了抖袍角,笑着扬声唤道:“九妹妹,快别发呆了,还不快来见过咱们茶楼的新股东。”

    崔婉清闻言扭脸去看,只见崔长健笑得心满意足,睿郡王望着自己笑的灿烂,想起刚才齐玄辉所言,心里知道,这两位怕是已经谈好了呢。

    她莲步轻移的走到抄手游廊,笑着给睿郡王和自家兄长见了礼,笑道:“恭喜郡王爷得了好生意,祝郡王爷财源广进,生意兴隆。”

    睿郡王闻言大喜,他先前在半山亭依稀听到那么几句,刚才趁着闲聊,就诈了崔长健几句。

    得到正主的确认之后,也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就非得真金白银的入了股,好在崔长健不是那种拘泥之人,总算是让他心愿得偿。(未完待续……)R861
正文 第一百零四章 低调
    &bp;&bp;&bp;&bp;p:章推好友大作《豪门炮灰重生记》作者:索阳辰夏。重生后,她誓要改变炮灰的命运,与灰姑娘一争高下,将灰姑娘狠狠地踩在脚下。

    靠山自动送上门,她仰天大笑,看谁还敢将她炮灰!

    此时见崔婉清这般乖巧的相贺,心中更是高兴的紧,不由得站起身子,便想要亲手扶了崔婉清起来。

    崔长健那眼神多亮?他早在崔婉清走过来之后,便刻意的注意睿郡王的行止了,见状早就是一步抢先,伸手拉了崔婉清起来。

    嗔怪的言道:“不过是去写几个字,怎么就去了这么久?再要是还不来,我可就要派人去找了。”

    崔婉清看出他的回护之意,心中大为触动,旁人都是很不得将自家的女孩儿,拱手送上,只为求得贵人青眼有加,得保自家一世荣华富贵。

    而崔长健却是反其道而行,谨慎小心的在保护着自己,要是崔婉清心中没有一丝动容,那才奇怪了。

    她不由得调皮的噘了噘嘴,嗔道:“瞧您说的这话,妹妹我又不是小孩子,怎么会丢呢?只是出门便去拜见了了然大师。”

    “所幸得了了然大师的青眼,与妹妹清谈片刻,真真是获益良多啊,对了,妹妹出来之时,还遇见了十六皇子呢。”

    “怎么,了然大师见你了?”睿郡王见崔长健将崔婉清护得紧。也不生气,重新坐下,颇为好奇的问道。

    要知道。了然大师可不好见,这位做什么都讲究一个‘缘’字。

    就连睿郡王去了,十次里都有五六次要吃闭门羹,完全是看人家的心情如何。

    这崔婉清一个小女娃娃,第一次拜见,就能得见大师,也太匪夷所思点了吧?

    崔婉清笑嘻嘻的回话道:“臣女有带了亲手做的点心。大师恐怕是闻着香味了,所以见大发慈悲的见了臣女吧。”

    崔长建莞尔一笑。好笑的白了她眼,“调皮,大师那里是几块点心,就能轻易打动的?准是你和他有缘。这才得了他的关照,你可要好好珍惜才是,这种佛缘,多少人求之不得呢。”

    睿郡王呵呵而笑,却也没有说话,他很是知道了然大师的脾性,那位可不就是个贪吃的大和尚?

    他暗暗想到:“小丫头这次也算是误打误撞的,得了好处,不说别的。要是那些贵妇,小姐,得知她成了了然大师的座上客。那可不知道得有多么的羡慕嫉妒恨了。”

    睿郡王笑着说道:“九小姐,本郡王这次可是出了老本的,总也得让本郡王尝个鲜不是?这没得说大和尚都吃了,我却还连个影子都不得见呢。”

    崔婉清心头电闪,马上笑道:“十月的第一个休沐日,咱们都要去我舅父家玩耍。您要是不嫌弃,不如一起来吧?到那天。清儿亲手为您下厨,也好让您安心的给咱们出银子。”

    她这却是故意的把睿郡王往明安侯府带了,自家的云表哥,修表哥,都是一时之俊彦,年纪又和睿郡王相差无几,这要是能和睿郡王处得来,也算是给外祖家,加上一道保护符啊。

    崔长健瞧着看似天真的崔婉清,笑眯眯的将睿郡王往套里带,不知道是该说自家妹妹胆子大,还是该说她眼光长远。

    这明安侯府之所以圣宠不倦,都是因为明安侯从来都是立场明朗,只忠皇帝,不管其他。

    但是这次崔婉清相邀,却是让睿郡王和自家表兄表姐相处,从明面上看,那是和明安侯没有任何关系的。

    可是再往深处想,只要曹云和曹修和睿郡王处好了,那么到了关键时刻,明安侯府又会偏向于谁?

    崔长健忍不住又深深的看了一眼崔婉清,深觉这位妹妹端的老到,这哪里像是个小女孩?简直就是快要成精了。

    睿郡王在心里一盘算,觉得对自己和兄长都是大好时机,他豪爽贪玩,但也不是个傻缺,知道自家哥哥胸有宏图之志,虽然从来没有明说,但是自家兄弟三个却都是心知肚明。

    特别是齐玄辉这个臭小子,最近总是明里暗里的在自己跟前暗示,比以前只听齐玄禛的命令而为,却是要积极了许多。

    明安侯府这块硬骨头不能明着啃,但是能像这样拐个弯去接触,也是个不错的选择了。

    齐玄礼没费多大功夫,就做出了最正确的选择,他笑得明朗的言道:“好啊,为了美食,本郡王岂能不去?那就这样说好了,到时候,咱们明安侯府见!”

    定好了赴宴的事儿,崔长健很自然的,就将话题引到了茶楼上面,崔婉清对这些不大上心,反正自己只需要出方子,收银子。

    剩下的就都交给崔长健去操心吧,她趁着这两位说的热乎,带着玉兰和莺巧一起去欣赏桂花。

    回程里,崔长健推说上山扯着筋了,腿疼,理所应当的钻上了崔婉清的马车,玉兰和莺巧今日是全程跟着,晓得这两位主子有话要说,眼亮的去后面马车上了。

    崔婉清亲手给崔长健斟了茶,笑道:“三哥不喜欢素斋,怕是没吃饱,要不要吃点点心垫一垫?”

    崔长健可有可无的点了点头,就着崔婉清递过来的小玉盘,顺手拿了一块豌豆黄,状似随意的问道:“九妹妹,你觉得睿郡王怎么样?”

    崔婉清轻啜了一口茶,“郡王爷为人豪爽,是个难得的好人。”

    崔长健被她这明打明的敷衍,给气笑了,“问你正经的呢,你为什么邀请他去明安侯府?你这是在给明安侯府出难题,你知道吗?”

    “是我邀请郡王去舅父家玩耍的,和舅父们有何关系?再说了,我早就晓得,那一日舅父们正好有应酬,是不会在家的。

    这事儿和他们半点关系都没有,怎么能说是出难题呢?”崔婉清早就想的好好的了,那会被他问到?

    崔长健在心里无奈的翻了一个白眼,斜着眼望着崔婉清,似笑非笑的言道:“咱们兄妹俩,能不说这些场面话不?”

    崔婉清抬起胳膊,用袖子掩着嘴儿偷笑,“嗯,其实我觉得大舅父的做法没有错,但是若因为这个,就把自己家困起来,固步自封,也没意思不是?”

    “可要是表哥们能替舅父们多走出几步,保不齐就能给家里淌出来另外一条路呢?”

    “你看好睿郡王?”崔长健坐直身子,正色问了句。

    崔婉清轻笑着摇了摇头,“我觉得皇子们都很好,不过六皇子忧国忧民,格外不同些,我私心里想着,能和这样胸襟人物的弟弟结交,对表哥们还是有好处的。”

    崔长健歪着头大叹:“我的九妹妹,你这是快成精了吧?才多大的孩子,就看的这般长远了?”

    崔婉清随意的用手指沾了点茶水,胡乱的在案几上画圈圈,小声嘟囔着:“我要不成精,恐怕是早就要变成鬼了呢。”

    崔长健闻言暗暗的叹息,伸手轻轻摸了摸她的长发,安慰道:“最坏的都已经过去了,以前哥哥我也做的不好,以后会照看着你的,这个不关协议的事情,是我心甘情愿的。”

    崔婉清被他这安抚小孩子的动作,弄的有点发毛。

    抬起眼睛,幽幽的望着感慨的崔长健说道:“我的好三哥,您都说了,妹妹我都快要成精了,那您能不能别拿对小孩子的动作,来对我用啊,弄的人家心里直发毛,怪不自在的。”

    她现在和崔长健接触的频繁,彼此也都熟悉了,双方都有点欣赏对方的感觉,因此上说话也随意很多,倒是毫不在意的,就说了心底里的大实话。

    崔长健看她一副老大人的模样,摇头苦笑,心中却不禁暗自怜惜,“到底还是被那毒妇整治的狠了,瞧瞧,都无法接受实际年龄应该接受的东西了,这哪里还有半点孩子样?”

    两人回到家中,先在外院见过自家父亲,说了墓园的近况,听到墓园的仆人平日还都算是尽心,崔二老爷心情大好。

    扭脸大声吩咐道:“崔平,明儿个打发人去咱家墓园,给那几位守墓的,每人赏十两银子,两身棉衣,棉鞋,这天也冷了,赏他们打酒吃。”

    崔平笑着应了,崔婉清也笑着点了点头,今日这几位守墓的仆人,也算是发了一笔小财,崔长健今日本就赏过了,这会又来了个双份,也算是能丰厚的过个年了。

    崔永忠让一双坐下,打算和孩子们说说话,加深下感情。

    他笑着问道:“到这会才回来,莫不是带你妹妹去大成天寺玩耍了?”

    崔长健笑着点头,“父亲猜的不错,今日带着妹妹去寺里上香,还遇见睿郡王和十六皇子,清儿还约了睿郡王,下个休沐日,一起去明安侯府赴宴呢。”

    崔永忠看了眼笑眯眯的崔婉清,嘴唇动了动,最终却是忍住没有说话,反倒扭头嗔怪崔长健道:“你妹妹到底是个女孩子家,矜贵着呢,少带她和这些王孙公子相见为妙,咱们家也就是一般人家,低调些才好。”

    “莫要凭白的沾惹是非,不是为父的说你,你和睿郡王这一两年,走的可也太近了些,这看在别人眼中,还不知道要怎么嫉妒你呢,这时日久了,怕是要生事端的。”(未完待续)R655
正文 第一百零五章 上心
    &bp;&bp;&bp;&bp;p:章推自己完结古言宅斗《将门贵秀》且看我将门虎女,如何逆袭京城贵女圈、

    崔长健在自家父亲跟前,并不敢申辩,赶紧站起来喏喏的应了,神情也没了刚才的自在随意,明显的拘谨了很多。

    崔婉清看了,心中一动,不知道怎么的,觉得被父亲训斥的崔长健还真是挺可怜的。

    就笑着帮着他辩解道:“父亲,您误会三哥了,今日我们兄妹俩是在半山遇到的郡王爷,并不是三哥事先约好的。”

    “而且女儿今日特意的仔细看了看,郡王爷对三哥很是坦诚,这位的个性颇有侠义之风,将来做个闲散王爷乃是最好不过。”

    “那么,三哥能在现在就和他交好,早早的就在他心中有些份量,女儿倒觉得也没什么不好的。”

    崔永忠一直在耐心的听着崔婉清说话,私心里觉着,自家女儿这话,还说的是有条有理,神态也是一副不慌不忙的做派。

    心中不由得惊觉,这个女儿怎么如此早慧?说的这些话,怕是别家十四五的小姐都没这见识呢。

    他不由得脱口而出,“我儿年纪还小,玩耍学习才是正经,还不用在这些上费心思,早慧,可并不是什么好事情啊。”

    崔永忠这却是担心,崔婉清是慧极而短寿,与其是个聪慧而命薄的,他宁愿让自己的女儿笨一点,长寿些才好。

    崔婉清听他这样说。不免深色复杂的看了眼自家父亲,“女儿这哪里是早慧?不过是比旁人想的多了些罢了,父亲不必担忧。”

    崔长健看着这对没怎么见过面的父女。谈话颇有点不在一个调子上,赶忙笑道:“这会时辰也不早了,儿子还得带着九妹妹去见祖母呢,这要是耽搁的太久,孙儿真怕她老人家着急担心呢。”这就顺口帮着崔婉清打了个圆场。

    崔婉清这话本就是故意这么说的,意有所指啊。

    听进崔永忠的耳朵里,自然刺耳的很。心里格外的不是个滋味。

    他最近也并不是看起来那么轻松,让人私底下暗查崔二夫人的事儿。也正到了关键的时候。

    以前崔永忠对崔二夫人的事情,一点不上心,总觉着男人家的眼光生来就得着眼于大处,不应该过多的关注后宅夫人之事。

    因此上。崔家西府的很多事情,他都是只知道点皮毛,现如今这往深了一挖,崔永忠突地发现,自家后院的水,还的确是有点深。

    想想也不难知道,这崔二夫人一力经营,在后宅挖了十年,它要是还不深才怪。

    崔永忠查的很有目的性。就决定先从最近的事情开始查,也就是去年冬里的那一场灾难。

    此事过去的时日最短,查起来的蛛丝马迹也就会越多。他现在已经可以肯定,当日之事,绝对是人为的,而且还不是一方的势力所为。

    崔永忠真是暗自心惊啊,他哪里能想到,自家的院子里。也会有这些黑心事,他真的都有些不知道。该不该往下查了。

    有时候现实真的太残酷了,挖开了鲜血淋淋的,好不刺目。

    想到崔平最近一次所言,都已经隐约的牵扯到了自己发妻的房头上,虽然只是个妈妈的影子,可是这个妈妈的身后,又是谁指示了?

    他不由得深深的看了一眼崔长健,突然觉得,原本看着兄妹和谐的画面,变得有些刺眼。

    崔永忠蹙着眉头,对着崔长健挥了挥手,“去吧,去吧,你最近太松懈了,整日里四处晃荡,从明日里起,没事做就跟着为父出门应酬,别有事没事的往后院钻。”

    看着崔长健和崔婉清,听完这话都是一副奇怪的表情,他心中越发觉得烦躁,嗔道:“快去吧,还发的什么愣?别让你祖母等的心焦。”

    崔长健和崔婉清这对突然被自家老子甩脸色的兄妹,不禁在空中交换了一个诧异的眼神,这才齐齐的行礼告退。

    刚一出书院的大门,崔长建扭脸便问送他们出门的崔平:“今日可有谁来见过父亲?怎么他的心情这般不爽利?”

    崔平心知肚明,那里敢当着嫌疑人的面,说人家的阴司事?

    但是,这位又是自己的正经主子,崔家西府未来的主人,他一个小小的长随,哪里敢得罪?

    翠平的小眼睛滴溜溜的一转,不避嫌疑的凑近崔长健,小声说道:“是二夫人放佛暗地里做了些什么,却是让咱们老爷觉察了,因此咱家二老爷心里很是不痛快,这不,对着您和九小姐,便带了出来,您可千万别往心里去。”

    崔平这话说的真有水平,真假参半,让人不由得就信了。

    崔长健还不知道,自己已经成了替罪羊,被父亲暗自怀疑,他一听崔二夫人惹得父亲动怒,心中暗乐。

    顺手就将腰间的玉佩扯了下来,丢给崔平做赏,笑得心满意足的走到崔婉清的轿边。

    朗声吩咐,“妹妹坐好了,咱们这就走了。”

    崔婉清听着他语气中充盈着欢欣,不由得暗暗的摇了摇头,她和崔长健的立场不同,因此刚才那一幕,看到的因果,也就不同。

    她心里已经想到,怕是父亲查到了什么不好的事情,和崔长建他们房头有关联,他们三兄妹,崔婉华从来都是端庄娴熟,一点错都不犯的人。

    而崔婉莹脾气骄横,小错不断,但是用脑子的错,却绝对联系不到她身上去。

    这不就单单只剩下一个崔长健?

    可是父亲宁愿怀疑自己唯一的继承人,也不愿意去怀疑自家大姐,从另一面来看,不正是恰恰说明,崔婉华的为人有多么的成功?

    只可惜,崔婉清心里最是有数不过,她谨记着一句话,“人无完人,只要是人,他就会犯错,一点错不犯,一点缺点没有的,那不叫人,叫神仙!

    崔婉华显然只是一个普通人,她越是完美,崔婉清就越是忍不住怀疑她,说真话,今生重活一次,崔婉清发现了好多,前世里自己一点都不知道的秘密。

    这小日子过的,简直是太过捉摸不透了,谁现在要是敢在她跟前说,重生之人便是智珠在握,预先知道一切,崔婉清准保跟他急不可。

    想到这些有的没的,她翘着嘴角无奈的笑了笑,再一次证实了,自己就是多灾多难的命,不管自己是谁,反正就甭想轻松的过日子。

    以前是崔婉云的时候如是,现在是崔婉清的时候,依旧如是,而且就眼前的一切看起来,崔婉清现在面临着的前路,只怕不比前世里轻松多少啊。

    抬轿子的妈妈,大约是得了崔长健的赏钱,走的又快又稳当,不多时便到了松翠院的大门。

    崔婉清刚一下轿,崔长健就摆手喝退了众人,轻声在她耳边,小声的说了几句话。

    崔婉清听完,心中复杂至极,几乎不能正视崔长健的眼睛,这事情真是太纠结了,即不能说,也无法对崔长健做出暗示。

    崔婉清甚至觉得父亲还是不要再查下去了,要是真的查出来崔婉华的手脚不干净,崔长健又该如何自处?

    想到这里,崔婉清的脑海里轰得一声,整个人彻底的僵住了。

    “我的天哪,我竟然为了三哥不夹在中间为难,甘愿放弃查清暗算我的人是谁?我还是我吗?”

    “这不是我,这怎么会是我呢?妇人之仁,妇人之仁啊!早就已经麻木的都不知道疼的人,怎么会有这种情感?”崔婉清彻底被自己吓呆了。

    他身边站着的崔长健,看着她张着小嘴,傻呆呆的样子,扑哧一声笑了,用手在崔婉清眼跟前晃了晃,“崔婉清魂归来兮,魂归来兮。”

    崔婉清被他这般一喊,还真的是回了魂,她没好气的瞪了崔长健一眼,一巴掌呼开了崔长健在自己眼跟前晃荡的手,看着崔长健笑得那么开心,心中越发的不痛快起来。

    明知道自己应该提醒崔长健几句,可是在这件事情上,自己的立场又太过尴尬了,这话怎么着,她也不好说出口啊。

    崔婉清眼睛一转,最终还是轻声言道:“三哥,依我说,既然父亲在私下里有所动作,您也不应该掉以轻心才是,别忘了,您以后可是西府的主人,自家后院的事情,也起码心中有底才成啊。”

    崔长健闻言不无得意的一笑,“这还用你说,哥哥我都精心查看着呢,你只管放心吧。”

    “哎呦喂,我说的是后院,!后院!整个后院好吧?您那两位妹妹的居所,可也在其中呢。”崔婉清真心替崔长健的智商着急。

    她扯着嘴角,小声咬牙问了句:“德宁院那边您也照看着呢?”

    崔长健一怔,笑容僵在脸上,脚上也是一顿,转脸意有所指的问道:“你是说,那边会在德宁院里有布置?”

    崔婉清听了这话,明白他是误会了,这位以为崔二夫人在自家妹妹的院子里,布有暗棋呢。

    她脑子转得快,立刻决定不如将错就错,只要他肯在德宁院上心,该知道的事情,要不了多久,他就会挖出来的。

    “是啊,三哥,您在容院怕是用了心的,同样,咱们的母亲怕也是一样的对德宁院用心呢。”崔婉清理所应当的言道。(未完待续)R655
正文 第一百零六章 旧物
    &bp;&bp;&bp;&bp;崔长健蹙着眉头,垂首瞧着自己的鞋尖,一声不吭的看的极为认真,脑子里却是转的飞快。

    他和崔婉华都是精明人,是以不管是内院外院,只要是自己住的院子里,一向都控制的严密,用的人大多都是自家娘亲当年留下来的人,就算是再要添人,也是从外祖家选人。

    等于完全不过崔二夫人的手,完全杜绝了让人安插眼线的机会,所以一直都觉得可以放心。

    但是,这会听九妹妹一说,德宁院恐怕还是有暗棋的,怕是隐藏的还挺深,想想也是,有句话叫做,有钱能使鬼推磨,这德宁院里的丫鬟妈妈。粗使杂役算下来也好几十口子人呢。

    难保就没有那见钱眼开的,这被人重金买通那么几个,真不算什么稀罕事儿,看起来,自己先前还是太过于自信了。

    这会细细一想,崔二夫人若是要收买人,怕是不会费力气去找那些不入流的,定会精心选出能获得确切消息之人,这样一样来的,那自家妹妹的身边,危险系数就越发的大了。

    你想啊,藏得深的,还不都得是看着衷心的,还都是崔婉华或是崔婉莹身边的得用人,这不使坏不说,只要使坏,后果不堪设想啊。

    想到自家妹妹的身边藏着一条毒蛇,呃,不对,也许还会是好几条,崔长健真有点脊背发凉,额头出汗。

    他这心里头有了事儿,在崔老夫人屋里就有点心神不宁,没过一会,便寻了个差不离的因由,自己先告辞了。

    一出松翠院的大门,崔长健是沉声对耳房刚出来的长随低声吩咐道:“去,赶紧将崔石头给我叫来,我有事情要吩咐他。”

    眼么下就有两件事情要办,一件是姜姨娘的事情,这就得想办法打探姜姨娘的动向了,看看她什么时候会单独出门,带着自家女儿出门的几率又有多大。

    另外就是德宁院,查看眼线之事还暂时不能告诉大妹妹,她最是个多心的,对背叛主子的奴才下手从不留情,再说了,说不定就是她身边的丫鬟妈妈被收买呢?

    这崔石头是崔长健从小一起长大的奶哥哥,他的娘亲现在是崔婉莹的管事妈妈,最是能让崔长健相信的人了,这在自己院子里,偷偷地查看,还就是她的身份最合适。

    崔长健是想到就要做的个性,回到自己院子,不过小半个时辰,就将两件事情都布置妥当了。

    还在陪着自家祖母说话的崔婉清,心中早就猜出来,自家这位三哥怕是回去布置去了,她一点都不担心此事会走漏风声,以崔长健的精明脑子,为了不打草惊蛇,肯定是私下里进行此事,就连崔婉华和崔婉莹也不会说的。

    想到崔长健怕是要不了多久,就会发现崔婉华的不对,崔婉清的心里并没有觉得畅快,反而觉得有点沉甸甸的,崔长健前世里自己几乎不了解,唯一就知道这位颇为爱财。

    可是今世里,因缘巧合下,兄妹间却是接触的多了,这一来二去的,不知不觉就有了别样的感触。

    崔婉清上辈子孤苦伶仃半世,直到有了亲生骨肉,才算是感受到了人世间的所谓亲情。

    但是那会子,她的本性早已经不可能改变,所起她看起来是强势又冷漠,可其实心中比谁都渴望亲情,最是容易感受到别人的善意了。

    要不然,崔婉清也不会为了女儿,连自己的命都舍弃了,当时的齐玄辉早已是强弩之末,而崔婉清却是手握王府的大半话事权,可是为了女儿的安危,她压根不敢冒险反抗。

    就算自己和一只脚踩进棺材的齐玄辉角力,自己侥幸胜出了,但是齐玄辉这种人,焉能不留后手?

    自己的心尖子是谁?齐玄辉还能不清楚?

    要是胜了这个天魔星,却痛失自己的女儿,崔婉清还不如死了来得干脆!

    归根结底这么一剖白,崔婉清还真是一个极重感情的人,只是前世里,先是她掐尖要强,惯爱和人争个高低的性格,惹得大家特别的厌恶她。

    再后来,成了妇人,又因着良王刻意的操作,让王府的人打心眼里害怕她,尽可能的,远离这位双手沾满血腥的狠毒之人。

    这样一来,崔婉清这个孤家寡人,要想在王府里活下去,便只有紧紧地扒着良王这棵大树,死心塌地的为他做牛做马了。

    想到前世里的事情,崔婉清只觉得心中发堵,想清楚是一回事,真正要去面又是一回事,就眼前看来,崔婉清还无法做到释怀两字。

    崔老夫人也看出来崔婉清有点闷闷的,心情很是低落,知道自己这个孙女儿,怕是在思念亡母,心里不痛快。

    再想着崔婉清明日就要去书院进学了,今晚上需要收拾的东西怕也不少,干脆就打发她回了自己屋,让她去找点事情做,这一但忙碌起来了,也就顾不上想东想西的了。

    只不过,老人家免不了又叮嘱了崔婉清几句贴心话,都是让她在静惠书院要低调做人,认真学习才是。

    崔老夫人又将自己早就准备好的一个包袱,让芙蕖给了玉兰接着,“好孩子,这里头,是祖母给你的一点体己,当初你三位姐姐去静慧书院进学,也都领了一份,好好的努力,给咱们崔家争口气才是。”

    崔婉清瞧见这个包袱包的很是严实,个头不算小,份量也是明显挺重的,心中不免暗想:“不管怎么说,对于对家族有用的孙女,祖母总还是厚待的,前世里的自己没少得老祖宗的赏,而今世里,自己一旦崭露头角,祖母便随即的释放出了善意的。”

    世家女子,就有世家女子的责任需要背负,家族供你好吃好喝,娇花一般的呵护长大,自然是要有所回报的。

    崔婉清心中感叹,躬身静立,一一将崔老夫人的吩咐都应下了,又安抚的让自家祖母放心,这才出门回自己的东厢去了。

    她回到闺房,却见屋里只有阿桃,不由得奇怪的问道:“方妈妈她们刚就已经回来了,怎么不见人?”

    阿桃笑着回话道:“方妈妈回来就没闲着,忙乎着给您准备明日要用的物件呢。”

    崔婉清赶紧摆了摆手,叹道:“快让她老人家歇会吧,这可是去上学,又不是去郊游的,带不了多少物件。”

    “再说了,明日跟我去书院的,就莺巧一个人,她一个人能拿多少东西?”

    “只带一些常用必备的就可以,再多带些银子就成了,静惠书院有自己的饭堂,极是便宜的,带多了可不都成了累赘么?”

    她身后的玉兰笑道:“让婢子说,您先紧着方妈妈给您收拾,等你略歪一歪,歇过乏劲了,再去捡些需用的带了便是,您若是这会便拦了方妈妈,她倒要心里不自在,由着她去倒好呢。”

    崔婉清无奈的摇头笑了笑,趁着莺巧出去打水,便将崔老夫人赏的包袱打开看了看。

    只见里头居然是一件纯白狐狸毛的大氅,外面罩了水红缠枝连纹的蜀锦面,领口袖口,白色狐狸毛毛茸茸的,看着就让人喜欢。

    伸手一摸,更是又软又滑,玉兰看得仔细,不由得惊讶的说了句:“这件大氅是半成新,但是婢子也从未见老妇人有这个啊,真真奇怪。”

    她原本就是崔老夫人的大丫鬟,每年收拾衣裳,晾晒大毛衣裳都少不了她,这崔老夫人有什么体己,玉兰是在清楚不过的。

    这件大氅既然不是崔老夫人的,就得是新做的,问题这就来了,你见过谁家做大氅,罩上八成新的面儿?

    崔婉清心思略一转,就猜出来了个七八分,“去,到隔壁请了方妈妈过来,让她瞧瞧,见过此物没?”

    玉兰马上就想到,这怕是先前二夫人的旧物,老妇人这是怕天气冷,崔婉清没有像样的大毛衣裳撑门面,这才巴巴的将儿媳妇的东西找出来,给了孙女儿。

    崔婉清坐在榻上,手里有一下没一下的顺着毛峰,眼神在这件大氅上上下流动。

    这件大氅的毛色毛峰都是特别的出色,就算是在白狐狸中,肯定也是精挑细选出来的皮子。

    而上头的蜀锦罩面,更是花样精致,织工不凡,明明不见金丝银线,但是随着自己的手动,这布料在烛光下,偏就是闪出点点华彩来。

    这样的好东西,前世里富可敌国的良王府,也不过三件,而曹云岫这位侯门千金手里,居然就有一件。

    不多会,方妈妈就进了屋门,还没来得及给崔婉清请安,一眼瞥见崔婉清手上的大氅,惊呼道:“这不是妇人那件雪里金么?怎么在小姐手上?”

    崔婉清微笑着点头言道:“祖母赏了这个,还有一匣子首饰,和几张银票,嬷嬷来看看,这些首饰,可是娘亲先前带过的?”

    方妈妈有点小激动,打开匣子的手,都有点发抖,但是看清楚里面的午间,却是失望的一愣,伸手在里面翻了几下,这才颓然言道:“这些首饰钗环,样样都是极好的,只不过却不是夫人的,这都是簇新的呢,老夫人现今越发对您上心了。”
正文 第一百零七章 等待
    &bp;&bp;&bp;&bp;崔婉清闻言不过淡淡一笑,好处不是凭白来的,将来为这些个,可都要付出相应代价的,崔老夫人越是对自己大方,自己将来面临选择的余地,就会越小。

    不过现在自己还小呢,暂时不去想这些糟心事情,明日第一天进学,凡事有一个好的开端,才是正经。

    “玉兰,你将这些物件都收好,我和嬷嬷过去瞧瞧,顺便将明日带的东西收拾好。”崔婉清扶着方妈妈的手,往隔壁厅里去。

    明知道隔日起得早,崔婉清也不敢拖延时间,整理好东西,也就沐浴休息了。

    第二日天色都还没明,这松翠院的东厢,便已经是灯火通明,进进出出的丫鬟妈妈,有条不紊的各司其职,再往远处看一看,就连后院的小厨房,也开始燃起烛火,忙碌起来。

    崔婉清昨晚上亲自收拾包袱的时候,将方妈妈准备好的,只带了一小点,看的方妈妈直皱眉头,想说吧,又嫌当着人面,不想让小姐难做,不说吧,又生怕哪一样没带上,自家小主子受罪。

    真是一脸的纠结,手里的帕子都要扭成麻花,好在玉兰是个懂事的,一直在小声的跟方妈妈解说了好一些,方妈妈这才算是释怀。

    今日第一天去静惠学院,按着众人的意思,都是要让自家主子打扮的光彩夺目才成。

    可到了选衣服的时候,五身新制的衣裳,娇艳,素淡的都有,可崔婉清还是选了素雅的那套,并没有选那些太花哨打眼的。

    里面是一件月白色小领中衣,领上绣着嫩黄的水仙花,花心里一抹嫩红,镶着细碎的绿宝石。

    外面一件浅绿色绡绣水仙花的夹袄,除了从不离身的紫玉双鱼佩,还多带了一个绣着翠竹的元宝香囊。

    一头乌发梳了一个百合鬓,簪了一枝白玉鸾凤钗,后面戴了珊瑚垂珠金分心压发。

    双臂上挽着烟绿色绣花披帛,这一身打扮清清爽爽,颜色配的极是顺眼,看着就让人觉得舒服。

    想着今日认识的新人多,保不齐就要互换见面礼,崔婉清干脆在带着白玉镯子的腕子上,多套了一对赤金嵌八宝如意手镯,并两个镶着猫眼和珍珠的戒指儿。

    又吩咐莺巧在老夫人昨日赏的匣子里,多带了几样上等的钗环首饰,以备不时之需。

    曾妈妈最是个爱说好听话的,当即便笑的眼眯眯的称赞道:“到底还是小姐的眼光好,要说穿那艳丽的,显眼是够显眼的,却比不过这身淡雅娇嫩,还别说,咱家小姐不管是穿的艳丽,还是穿的素雅,都是这么好瞧,一点都不挑衣服。”

    “可不是,说到底还是这底子长得好,只这一张吹弹得破的白嫩面皮,满京城也找不出来几位小姐相比呢。”方妈妈极为自豪的接着说道。

    崔婉清笑着挥了挥手中的帕子,乐呵呵的言道:“好啦,知道您二位心疼我,早早的就来哦鼓劲打气,你们在家中只管看好门户,我在书院肯定是好着呢,莫为我焦心,该做什么就做什么吧。”

    说罢便扶了莺巧,在隔壁屋里用了早饭,因着崔老夫人还未起身,她便赶到老夫人的卧室门口行了礼,这才往二门上去了。

    到了二门上,崔婉云都已经上了马车,听到人声,撩起帘子笑盈盈的招手,唤自家九妹妹快来。

    崔婉清暗笑这位也忒心急了些,她可是卡着点呢,要是到的太早,还不是在学堂里枯坐着干等?

    再说了,早上一起去学院的,可不是只有她们俩,还有崔长建和崔婉莹两人呢。

    崔长健崔婉清一点都不操心,但是崔婉莹的性子,哼哼,绝对不会来早的了。

    崔婉清上了马车,在崔婉云的对面坐稳当了,这才用目打量,只见崔婉云今日打扮的十分华美,颇有些崔婉莹的风范了。

    你看她头上挽着繁复的朝云近香鬓,簪着金累丝镶翠玉牡丹钗,翠玉牡丹花的耳坠子水头莹润,越发衬得她肤若凝脂,杏眼桃腮。

    身上穿着梅红茜色银线海棠花的褙子,崔婉清眼睛往下一扫,正好瞧见她裙摆下露出的蜜合色绣花鞋,上头不但绣着绽放的海棠花,花心里还镶着小拇指肚大小的珍珠,端的是奢华的紧。

    崔婉云此时也在打量着崔婉清,见崔婉清的打扮和往日并没有多大的不同,唯一显眼的,也就是多了一个金线缀珠的香囊。

    她不由就觉得面上一热,暗觉自己还是有些沉不住气,要说自己也是二十一世纪的新新人类,女性中的杰出代表了。

    怎么回到了古代,还没一个半大的孩子压得住阵?

    崔婉云刚才还觉得自己这一身,那是低调中蕴含着奢华,可是这会和崔婉清一比较,自己马上觉得自己的打扮,恐怕是太张扬了些。

    但是再想重换那也是来不及的,好在自己还带了一套素淡些的,一会进了学院,不妨找个地界换了便是。

    崔婉清并不知道就这么一个照面的功夫,崔婉云的心里,就转了这么多的念头,她微微撩开帘子,借着这不大的缝隙瞧了一眼,“三哥和四姐姐还没来呢,咱们做妹妹的岂能先走?还是等他们来了才能走呢。”

    崔婉云昨天晚上难免有点兴奋,夜里便失了觉,早晨醒的比丫鬟还要早,就连早点也是匆匆的用了一碗梗米百合粥,这就往二门上来了。

    光是等崔婉清就有一会了,这会一听还得等崔婉莹,她脑海里不由得浮现出那白胖胖的鲜肉小包子,还有那橙黄的牛肉锅贴来。

    崔婉云有点后悔自己出来的早了,早饭用的少,这会都觉着有点不瓷实,要是再上一早晨的课,“呃,要吸取经验教训啊。看来今天早上是要挨饿了。”崔婉云闷闷的想着,顺手拂过自己有点瘪的胃,不轻不重的揉了几下。

    崔婉清见状忍不住弯了弯嘴角,她一向将这些事情做的周到,自己吃了不算,这三哥和两位姐姐的,也早就都备好了。

    她瞧着莺巧笑了笑,莺巧赶紧打开包袱,将重在一起三个不大的攒盒,取出来了一个。

    莺巧巧笑嫣然的打开盖子,放到案几上,脆生生言道:“五小姐大概早上没用好,咱们这里带了些零嘴,您趁这会功夫先垫垫。”

    崔婉云瞧着攒盒里的点心,只觉得心里暖暖的,“好妹妹,还是你惦记着我,姐姐可就不跟你客气了,早上怕来得晚了,要让你们等我,还真是没吃什么呢。”

    她身后的素衣笑着给两位小姐都斟上了热茶,笑道:“九小姐的手就是巧,这些点心看着就好吃,以后咱们可就有口福了。”

    莺巧见她这话说的不像,马上就不咸不淡的说了句:“我们家小姐以前都是只动口不动手,现今小厨房的妈妈们俱都会了,那更是去都不用去了,素衣姐姐以后若是想谢,不妨去小厨房谢过乔妈妈她们好了。”

    崔婉云从骨子里就不是个古代人,这些暗含深意的话,她还听不大懂呢,也没看出来素衣的脸色不对。

    一边拿着一个酥皮五仁咸点心用,一边笑道:“莺巧这话说的挺对,九妹妹本身就是个贪嘴的,要不然她能捣鼓出来这么多好吃的?可你要是想让她亲自下厨房,那除非是咱们家老祖宗开口了。”

    “不过让我说,这点心的味道可也就真不错了,素衣,下午回来,你让人给乔妈妈她们送十两银子,咱们偏了人家的好东西吃,那是得好好谢谢才是。”

    莺巧听崔婉云的话,神色极为满意,不由得瞧了一眼素衣,两人的眼神在空中狠狠的撞在一起,闪了闪,随即便分了开。

    素衣面上虽然还带着笑,可是袖中双手,却是狠狠的掐了掐自己的腿面。

    她好不容易才在五小姐跟前得了脸面,可不能因为和一个小丫头置气,便断了自己的后头的好事,这往后的时日还长着呢,今儿个丢了面子,日后想法子捡回来也就是了。

    素衣在心里一番好劝,这才渐渐的熄了火气,贴心的用银箸夹了一个豆腐皮的包子,放在小银碟子里,双手奉给崔婉云。

    软语劝道:“小姐用点这个,这豆腐皮的包子,用料最是讲究,对身子好着呢。”

    借着这主仆俩说话的机会,崔婉清轻飘飘的瞥了一眼莺巧,莺巧为了自己和人争一口气,这个不能说是错。

    但是眼看着素衣的行止神色,却不是个大气的性子,崔婉清倒是担心日后,这位趁着自己不在,想法子阴莺巧,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正文 第一百零八章 规矩
    &bp;&bp;&bp;&bp;俗话说的好,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一会主仆间单独相处之时,还是要警告莺巧小心着素衣一二才是。

    女孩子家,饭量也不大,不一会崔婉云就吃了个心满意足,她这里都喝上茶了,外间才听着丫鬟禀报,说是三公子已经到了,四小姐也上了马车了。

    崔婉云还坐的端正,慢条斯理的饮茶,崔婉清却已经扭身要下车了。

    “九妹妹,你这是要做什么?三哥和四姐姐可都已经到了,你还不坐好,又要折腾什么?”崔婉云好奇的问她。

    “去给三哥和四姐姐见礼问安啊,他们俩位是哥哥姐姐,咱们俩却是妹妹,这该守的规矩可不能乱。”崔婉清顺口言道。

    心里却是不由得好生纳闷,怎么崔婉云会这么问?这位怎么会连这些个浅显的道理都不知道?

    今日若是自己和崔婉云不去给崔长健和崔婉莹问好,明个整个崔府都会说自己两姐妹目无尊长,不敬兄姐,仗着背后有人撑腰,便不将兄弟姐妹看在眼里了。

    她看着崔婉云有点迷茫的眼神,马上就明白了,这位绝对不是装出来的,她是真的压根就不知道,崔婉清心中登时无语了,还真的觉得头发晕,搞不清楚这位到底是个什么来历?

    崔婉清微不可见的摇了摇头,不去想这个已经困扰她许久的事儿,趁着两人往前面马车走去的空档。

    崔婉清小声在崔婉云身边言道:“五姐姐要是得了空,不妨认真读一读‘闺门礼记’,这本书乃是静惠书院的一位前辈所写,里面对名门闺秀要遵守的规矩礼仪,讲解的不但是细致全面,而且还通俗易懂,五姐姐看了,至少也能做到心中有数,免得以后在学院出错就不好了。”

    崔婉云闻言心里就是一突,合着自己刚才是无意间又犯错了?

    这对长辈得巴巴的赶着去请安,其中的缘由,自己明白啊,古代人嘛,都是讲究一个孝字为先不是?

    可是崔长健兄妹俩,和自己不过是平辈罢了,而且还不是嫡长,也得这般的尊着敬着么?

    “什么破地方,就是烂规矩多!真是憋死人了!这也不行,那也要注意,到底还给不给人活路了?”崔婉云在心里暗暗的咒骂,却是看了一眼崔婉清的神色,只见她眉眼舒展,神色如常。

    对于自己所犯下的错误,好像非常的包容,其实看到崔婉清这样,崔婉云真的有点不能理解。

    静心想一想,自己在这位九妹妹跟前,怕是没有被她少抓包。

    可是崔婉清每次不是帮着自己打掩护,支应过去,就是暗地里提点,帮自己顺利过关,貌似还从来没有过质疑过自己,为什么这么另类。

    给人的感觉好不奇怪,就仿佛自己的犯错是理所应当的,而她为自己救场子,也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一样。

    但是崔婉云自己的心里最清楚,自己只是一抹外来的灵魂,并没有承载本尊的记忆,当初自己可是足足细心观察了好几个月。

    默默的跟在一帮子姐妹的身后学习,学习怎么行礼,学习怎么说话,学习怎么吃饭。

    都说林黛玉进了贾府,不敢行错踏错一步,难道自己就敢了么?

    这些古代的闺阁女子,从会说话起,就开始学规矩礼仪,这些东西都是刻进骨子里头,印在脑海之中的。

    而自己这一而再,再而三的出状况,崔婉清却是一点不奇怪,这本身就是一件最奇怪的事情啊!

    “难道她也是个穿越来的?”崔婉云不由得在心中胡乱猜测,但是很快这个想法,就又被她自己推翻了,“不可能啊,这位九妹妹对崔家的一切都了如指掌,就连崔老夫人身边的舒妈妈,背地里也要赞一句崔婉清的规矩学的好呢,她不可能是外来户。”

    崔婉云在心里寻思着,稀里糊涂的跟着崔婉清,在崔婉云的马车外面给马上的崔长健,马车里的崔婉云一一行礼问安。

    “三哥,四姐,妹妹早上给你们准备了一点小点心,你们在路上用也好,在学院里用也罢,总是家里做的,要比外面的干净些。”崔婉清对崔长健笑的真心诚意。

    崔长健闻言,马上从马背上潇洒的下来,眉开眼笑的回道:“就知道你今天早上会帮着准备早点,我早上就只用了一碗香米粥,一小盘锅贴,我就和四妹妹坐马车吧,顺便填填肚子。”

    崔婉清知道自家四姐是个爱嫉妒的,并不敢表现的和崔长健太过亲热,这便拉着明显人在心不在的崔婉云,告退了。

    崔婉云稀里糊涂的被崔婉清拉着上了马车,直到马车晃晃悠悠的出了崔家角门,她这才渐渐的回过神来。

    看着崔婉清靠在软垫上合眼养神,一副淡然恬静的模样,她若有所思的勾了勾嘴角,不管怎么说,面前这位清秀的小佳人,至少眼下看来对自己没有恶意,反而是照顾有加的。

    姐妹两人之间不但是有一位共同的敌人,更多的,崔婉云能感觉到,崔婉清对自己的好,是发自内心的。

    人的直觉最是骗不了自己,崔婉云轻声问素衣,“你妹妹是打扫书房的,回去问问她,看咱们屋里有没有‘闺门礼记’,有就拿来我看看,没有就去九妹妹那里借来我看。”

    素衣眨了眨眼睛,有点不明白只爱看游记野史的自家主子,怎么突然有了看刻板教材的兴致,不过她一个小丫鬟,从来都只有听命的份,哪里有质疑主子的资格?

    她立时便低头应到:“是,‘闺门礼仪’,婢子记下了,今下午回来就给您寻来。”

    崔婉云满意的点了点头,她愿意带着素衣,就是看中这丫头的聪明顺从,见素衣一如既往的好使,心里不由得盘算着,“看起来也是时候,将素衣的等提上一提了。”

    她伸手撩开车窗帘儿,见天际泛起了鱼肚白,干脆也歪在软垫上闭目养神,这还有一天的时间得耗呢,可得抓紧时间恢复精力才成。

    崔家马车到静惠书院广场的时候,天色已经大亮起来,广场上的马车也停了不少。

    这哪一家的马车停在那里,可也是有讲究的,好在今日还有个崔婉莹,崔婉清这辆马车的车夫崔柿子,只需要紧跟着前头崔老实的马车走就成了。

    大概是崔家在京城里还算有点实力,停马车的地方,离着书院大门口,也不算太远太偏。

    崔婉清和崔婉云下了马车,就乖巧的跟在崔婉莹身后,两人都是深知崔婉莹性子的人,一个个都是低着头陪着笑,看着便是好妹妹的范本。

    倒是让崔婉莹满足的过了一把当姐姐的瘾。

    因着心情不错,她临到和妹妹们分开的时候,习惯性的高抬着头吩咐道:“中午下了课,便到这里来等我,我会带着你们去琼文苑用饭的,不要贪玩乱跑,要是哪一个走丢了,我可不会傻兮兮的满院子找你们俩的。”

    说完又亲自指了崔婉清和崔婉云上课的院子方向,这才扶着丫鬟,身姿摇曳的往自己进学的院子去了。

    “明明是关心人的话,也能说的这么刻薄,咱们这位四姐姐还真真是朵奇葩。”崔婉云看着崔婉莹远去的背影,撇着嘴角轻声的嘟囔了句。

    崔婉清就跟跟没听到似得,扶着莺巧扭身往左边走,按着刚才崔婉莹说的路线而去,刚才自家四姐已经说的很清楚了,自己进学的院子名叫翠微苑,崔婉云的那处叫做含珊苑。

    只不过她们俩的也不在一处,毕竟不在一进院落中,因此上隔了也有一段不算近的路程,大约是照顾年幼的学生,翠微苑的路程要近得多,而含珊苑则要更远一些。

    这里的院落都是按着鹏飞书院那边的蓝图,仿制建造的,景致和校舍参杂在一起,一路走来,既有小桥流水,也有亭台楼阁,翠竹郁郁,花朵艳丽,秋天正是菊花的舞台,这满园的菊花,惹得人都有些只想观花,不想迈步前行了。

    到了翠微苑的打门口,崔婉清将两个丫鬟挥退,拉着崔婉云的手,互行了个蹲安礼,口中小声嘱咐道:“姐姐,今日咱们姐妹第一日到,不妨多看多听,谨记少说少错,就算有人挑衅,也要尽力忍耐才是,万万不要在不明情况之下,和人结下仇怨才是。”

    崔婉云握着崔婉清的手微微用力,语带感激的言道:“姐姐都记下了,妹妹莫要担心,一会下了学,你就在门口等着,姐姐过来接你。”

    崔婉清笑着应了,挥着手中的鹅黄色贡缎帕子,目送崔婉云离开。

    她倒不是婆婆妈妈的爱管闲事,实在因为这静惠书院乃是贵人纷多之地,若是崔婉云一时不查,得罪了那位县主,郡主的,跟着她吃挂落的,首先就是崔家的小姐们。
正文 第一百零九章 学堂
    &bp;&bp;&bp;&bp;p:章推自己完结宅斗文且看我将门贵女,如何逆袭京城贵女圈!

    崔婉清倒是压根不操心崔婉莹,那位一来已经在静慧书院进学好几年了,二来,崔婉清最是知道她,别看崔婉莹在家里,是谁的卯都不认。

    但是其实却是个门背后的霸王,出了家门就横不起来了,再要是离了崔婉华,就更是温顺的和猫儿一样了,这样的崔婉莹可是安全的紧呢。

    反倒是崔婉云,这位身上的未知实在太多,有很多明明该懂的,她偏就是不懂,说白了犯得都是低级错误,想想都让人觉得好笑。

    不这么警示一下,她哪里能够放心?

    崔婉清扶着莺巧的手,主仆俩迈进了这个要呆两年之久的院落。

    一进翠微苑的院门打眼便能看到,门口站着好几位穿着青色夹袄的丫鬟,姿色都是中等,但面容喜乐,瞧的人心中舒坦。

    在这几位丫鬟的簇拥中,前方站着一位湘色褙子的中年妇人,她一头青丝梳的一丝不苟,端端正正的插着三支赤金雀儿钗。

    面貌可亲,见人是未语先笑,崔婉清猜着应该是来接引新弟子的先生。

    哪里敢拿大?连忙紧走几步向这妇人请安见礼,“学生崔婉清,见过先生,先生万福。”

    这妇人笑着侧身,堪堪只受了半礼,便亲手扶起了她。上上下下的好一番打量,“怪到雪钰喜欢你,瞧瞧这可人疼的模样。谁能不喜欢?”

    崔婉清闻言,抬头瞪着一对明亮的眼睛,好奇的问她道:“郑先生跟您提起过学生?”

    “九小姐可别称呼妾身为先生,妾身虽然爱听,却还受不起呢,妾身现在还只是翠微苑的管教嬷嬷,你们这些小姐的日常杂事。生活安置都是妾身份内的事情,您那。只管叫我严嬷嬷就是。”严嬷嬷对崔婉清的态度很是亲切。

    崔婉清笑着唤了一声严嬷嬷,那边厢的莺巧趁着自家主子和严嬷嬷叙话,早就眼明手快的将红包一一送上,扭身站在崔婉清身边。就势扶了一把崔婉清,却是在主子的手里塞了一个荷包。

    严嬷嬷也是个老道的,早就用余光看到了莺巧的举动,口中笑着应了崔婉清。

    很是热络的拉着崔婉清的手,殷殷的言道:“崔九小姐带来的丫鬟,一会就去后边厢房歇着便是。”

    “因着知道你和曹家的六小姐是表姐妹,嬷嬷便私自做主,将你们俩休憩的房间,调到了一起。却也便宜。”

    “咱们小班的甲字班,今年学生收的不少,便分做了两个班。崔九小姐的学识评的都是甲等,因此便在一班,也和曹六小姐在一起,一会有什么不明白,您只管问她就是。”

    严嬷嬷说完,就指了两个丫鬟。一个带着崔婉清去学堂,一个带着莺巧去后院厢房。

    莺巧挽着包袱跟主子行礼告退。满眼不舍的跟着那丫鬟往后去了。

    严嬷嬷笑嘻嘻的看着崔婉清远去,随意的踱到一个拐角,将袖子里刚收到的荷包打开细看,却见这份量不重的荷包中,居然装了两粒小拇指肚大小的珍珠。

    这两粒珍珠的个头不算顶大,但是难得大小一样,圆润光滑,色泽还好,在市面上没个百两银子也拿不下来,她很是满意的笑得更加开怀,大觉自己今日的一切,也算是没有白做无用功。

    学堂乃是翠微苑的正房,宽宽大大的三间,完全没有任何的格挡,除了靠着墙边摆着书柜,正南面的墙上挂着一幅圣人的画像。

    画像前面是先生用的一张红木宽条雕花长案几,并一张红木雕花圈椅,再剩下就是摆成三排的课桌。

    崔婉清打眼在心里一算,三行五排,恰好十五张书案,这里是学生正经进学的地方,坐的时间也不会短,因此这每张书案后的官帽椅,都铺着浅蓝色绣梅花云锦厚椅垫。

    崔婉清进门的时候,学堂里已经到了**位小姐了,这些人或坐或站,一些本就相熟的就聚在一起说笑,而新来的,大多都坐在贴着自己名号的书案旁。

    崔婉清的眼神一一滑过这几位小姐,发现都是盛装华服,头上的发簪也是闪的人眼花缭乱,跟这些相比起来,崔婉莹怕还是素淡的呢。

    她的脑海中瞬间又不由得闪过崔婉莹的身影,“搞了半天,原来是静惠书院比较时兴打扮的华美贵气,怪不得自家四姐总是怎么奢华怎么打扮呢,原来也只不过是在跟风罢了。”

    这一圈巡视过去,崔婉清只发现一个熟人,就是考试时遇见的张明兰,她也是新生,应该和谁都不认识,就老老实实的坐在自己的座位上,看似认真的翻看面前的书。

    她在打量别人的时候,屋里的聚在一起的那两拨,也在打量着她,只不过眼中的审度之色一点不加遮掩,看得人有些不大舒服。

    崔婉清忽然觉得,崔婉云今天那身打扮,也算是误打误撞的穿对了,倒是能给她省不少事情,起码不用像自己这样,被人从头打量到脚。

    她眼神分毫不退,反倒是面带微笑的向着瞧着她的几位小姐,点头示意,那几位小姐显然是没料想到,这个新生的胆子还不小,稍微一愣之下,便带着假笑颌首回礼。

    崔婉清见好便收,一点不多做纠缠,低头望着贴着名签的书案,寻找着自己的座位,这一圈看下来,自己的座位在第三排的右手边,位置不前不后,倒还合心意。

    她坐到椅子上,看了一眼眼前黄杨木的书案,只见这张书案。要比自家用的宽大一些,左上方整齐的放着一摞六本书,都是湛蓝色书皮。暂新暂新的。

    她顺手拿了一本,见上面写着大大的‘闺门礼仪’四个大字。

    原来是教材,她不由得抿嘴一笑,心中暗乐,看来某些人倒是不必费心寻找了,这不,现成的可不就就送来了?

    崔婉清眉眼含笑的将书放回原处。却见案几上的笔墨纸砚,笔架。笔洗样样齐全,虽是清一水的白瓷,但是看着很是细腻,光可鉴人。这成色却是顶好的。

    她抬手从笔架上随意的取了一枝黑色木杆毛笔来看,这一看却是忍不住笑了,原来上边篆刻着小小的宣州两字,笔杆是最寻常见的黑色木杆,既未雕花,也没有镶嵌宝物,不过打开笔盖,毛峰却是柔中带韧。

    看起来静惠学院讲究的是实用二字,并非奢华。那为什么众位小姐的装扮,却又偏于浮华?与教义截然相反呢?

    崔婉清还没来得及将笔盖盖好,就听得门口传来熟悉又惊喜的声音。“清表姐!我就知道,你定会考进甲字班,来和我做伴的!”

    崔婉清嘴角上翘,有条不紊的将笔盖盖好,毛笔悬挂回笔架,这才扭脸笑道:“小声些。也不怕惹得人家笑话,还不轻声?且过来说话。”

    曹棠三步并作二步。很快就站到了崔婉清的身边,牵着崔婉清的手不丢。

    崔婉清笑着看她,只见曹棠今日依旧是一身大红色销金海棠花褙子,一头青丝挽了一个弯月鬓,簪着一枝赤金鸾鸟镶珠珠钗,并一枝五福报春镶珠扁方。

    耳上挂着一对明月珰,搭在自己肩膀的手腕自上,戴了一串东珠镶碧玺手钏,难得珠子的大小都打磨的一样,且还珠光宝器的格外引人注意。

    崔婉清由不得点头赞道:“偏生就你穿大红好看,这个颜色天生就配就了你似的,格外的比别人穿着要美上几分。”

    曹棠笑嘻嘻的说道:“那当然,谁叫我老子长得俊?我这做闺女的,自然差不到哪里去,别说是大红色了,什么颜色我穿着都好看,只不过我喜欢这个,倒也懒得换别的色了。”

    “请表姐,快来看,我有好物件带来给你呢。”

    她伸手从怀里珍之重之的取出一个大红云锦绣花荷包,双手递到自家清表姐的手掌心里,一对凤眼亮晶晶的,目不转睛的盯着崔婉清看。

    眼神里充满了希翼,一副等着崔婉清赞赏夸奖的表情,看的崔婉清心都要化了似的。

    崔婉清笑着打开了荷包,原来里面装了一串手钏,但是不像曹棠手上那串,嵌着碧玺,这串是红珊瑚和东珠串起的,珊瑚的大小和东珠也是一模一样,一火红,一莹白,瞧着更要吸引人些。

    “你怎么不带这串?我瞧着这串倒和你的衣裳更配些。反倒是我穿着的颜色淡,带碧玺的却是还不错。”崔婉清奇怪的问曹棠。

    曹棠一直都在笑,听了崔婉清这番谦让的话,眼睛都笑得眯起来了,“祖母说这红珊瑚,这些年越发难遇见色泽这般正得了,我家里还有好些红珊瑚的首饰,这个就给表姐戴着玩吧,你看,正好配得上这个珊瑚分心呢。”

    这傻姑娘却是将好的给了崔婉清,自己选了并不大爱的。

    崔婉清心中真的是慰藉极了,面上却是笑嘻嘻的,顺手就将手上的那只白玉镯子抹了下来,给曹棠带上,自己将这串刚得的,也就势戴到腕子上。

    她还调皮的将手在曹棠眼前晃了晃,笑着问道:“好看不好看?”

    曹棠眯着眼睛直点头,低头望着腕子上的白玉镯子,又抬头瞧了瞧崔婉清发鬓上簪着的白玉鸾凤钗。

    忍不住言道:“妹妹瞧着这只白玉镯子和表姐你的发钗,玉料色泽一样,应该是一套吧?你这会给了我,岂不是拆开了?”

    崔婉清将她拉到自己跟前,在她耳边轻声言道:“这是你三姑母留下的物件,本就是一对,这会将镯子给了你,你留着当着念想也好呢,再说了,咱们姐妹俩一人带着一样,倒还有趣的很呢。”

    曹棠闻言忍不住惊叹了一声,把玩着手腕上的玉镯好一阵子摩挲,神色是即欢喜,又感动,显见对这件礼物满意的不得了,对于曹棠来说,这只玉镯的意义,原本就大大的超过了本身的价值拉。

    “呦,棠儿,这位是你表姐啊?我们都还不知道呢,你也不给我们介绍,介绍?”一个娇嫩的声音,就选在这个温馨的时刻,颇为高调的问道。(未完待续)R861
正文 第一百一十章 对立
    &bp;&bp;&bp;&bp;崔婉清不用回头,只听这话里头的味儿,就知道这位和曹棠肯定不对付,这语气和声调,咋一听是好友关心,其实却是满含着讥讽,还有那么一分遮掩不住的不屑。

    果然,原本笑的灿烂的曹棠瘪了瘪嘴,蹙着眉头嘟囔了一声:“扫兴。”

    这不高兴的神色几乎是一闪而过,若不是崔婉清正看着她,怕也是要忽视过去了。

    曹棠粉嫩的唇角,此时已经弯起了一个漂亮的弧度,顺势就将崔婉清拉了起来,姐妹俩一起瞧着着屋里的已经到了的小姐们,很有默契的相视一笑。

    曹棠随即便朗声言道:“这位是我曹棠的嫡亲表姐,崔婉清,以前因着身子不好,故而很少出门,姐妹们想必也不曾见过,现今我表姐身子康复了,自然要来书院进学,以后大家长久相处,还请多多关照才是。”

    崔婉清在表妹给大家介绍自己的时候,一直嘴角含笑,眼神清澈,等曹棠说完了,她这才仪态万千的屈膝行了一个福礼,柔声言道:“崔婉清见过各位姐妹,今日初来咋到,也不知道到底有多少位姐妹,因此也未备什么见面礼,大家若是不嫌弃,今日中午我来做东,大家一起用顿便饭。”

    曹棠见崔婉清举止大方,姿态高雅,和往常在家中的随意自在,截然不同,这位突然高贵了许多的清表姐,虽然很给自己长面子,但是她下意识里,还是更喜欢那位温柔可亲的清表姐。

    在场的小姐听了,有应的,也有笑而不语的,更有挑眉无视的,但大多数还都是按着规矩回了礼,最起码大面上过得去。

    只听刚才那道娇嫩的声音,又一次不甘寂寞的响起,“学院的饭菜又有什么好吃的?不过是能饱腹罢了,崔姐姐这般,莫不是在用话敷衍妹妹们?”

    崔婉清刚才背对着她,并不知道说话的是哪一位,此刻面对面的站着,她才看清楚说话之人,原来是刚才早到的其中一位小姐。

    观其年纪和曹棠不相上下,长相颇为娇美,穿着一件粉紫织金锦散花如意褙子,杏红中衣的领口上簪着一枚紫玉芙蓉嵌珠领扣。

    一对白玉芙蓉耳坠子,在白皙修长的颈边轻轻晃动,竟让人生出,这皮肤白皙的和这白玉相比,也是不遑多让。

    看着她娇小的身材,恰到好处的笑容,完美无瑕的仪态,除了比曹樱的长相还要出色些,简直就是面软心酸的又一个代表人物!

    想到再过几年功夫,某一家深宅大院里,又要多出一位尊贵的当家主母,崔婉清不由得为那家的男主人,心生哀悼。

    她笑着扭脸问曹棠,“这位像是画中走出来的美人儿,是哪家的小姐?棠表妹,你也不给表姐我介绍则个?”

    听到崔婉清囋她貌美,这位小佳人的心中极为得意,原本看起来还很端庄笑颜,终是忍不住又加深了几分。

    原本便笔挺的脊背更是挺立了些,尖尖的下巴不由得微微抬起,眼神轻飘飘的含着笑意,瞟了眼曹棠。

    崔婉清明显感到,握着自己手的曹棠,手上不受控制的用了力,她手腕微抖,借着袖子遮挡,趁机用手安抚着有点炸毛的曹棠。

    随着崔婉清的小动作,柳眉直竖的曹棠,渐渐的放松了绷紧的身子,瞧着崔婉清意味深长的介绍道:“这位美人儿,乃是大名鼎鼎的杨碧月,她姑姑乃是宫里的如妃娘娘,杨三小姐的表姐是尊贵的惠柔公主,因为这个,她每日都有人卡着点的来送午饭,跟咱们可大大的不一样呢。”

    “清表姐,您想请大家一起热闹热闹,原本是一番好意,可表妹我怕人家是不能领了呢。”

    曹棠这般明捧暗讽的一说,崔婉清脑子里原本就遥远模糊的记忆,总算是渐渐的,和眼前的这位杨碧月对上了号。

    这位如妃的娘家,最早是八大皇商中的杨家,现今这位杨家的当家家主,为人十分的有魄力,在十几年前的旱灾中,就带头向当今圣上捐钱捐物,合计上百万两白银。

    在他的带头下,京城不少富商也跟风捐款,很是替朝廷解了为难。

    这件事过去不久,杨家的嫡出大小姐,便被圣上特降恩旨宣召进宫,当即便被封为如嫔,而杨家的嫡长子,也被恩萌为从五品的禁军骑都尉。

    当时看杨家花了巨资捐款的,好些都在背地里笑这杨鸣金是个大傻冒,岂料人家却借此机遇改换门庭,成功的完成了,从商人到皇亲国戚的巨大转变,不知道让多少人嫉妒的咬碎了一口白牙。

    只不过,就是因为杨家的出身乃是皇商,属于圣上新近恩宠的新锐,因此上京城里的簪缨世家,并不是很买杨家的帐。

    这些个豪门,从身份上就觉得杨家肤浅的不是一点半点,没有那一家底蕴深厚的世家大族,愿意折腰与之相交。

    曹棠可是出身明安侯府,是真正的贵族出身,两人的身份立场相对立,却又身份相当,说个老实话,杨家仗着宫里的贵人,甚至还隐隐压着明安侯府小半头。

    有着这样家世背景的两位贵女,见面不掐仗那才奇怪!

    想到这里,崔婉清的心里算是明白了究竟,她唇边带着诚挚的笑容,眼神一一在诸位小姐身上缓缓扫过。

    柔声言道:“原来杨三小姐还有这般特殊礼遇,着实让人羡慕,只不过,千里送鸿毛,礼轻人意重,我请姐妹们一起用午饭,也是为了大家一笑罢了,若是杨三小姐不喜欢,那也不好勉强。”

    “不过我总觉着,一个人孤零零的,就算是吃的山珍海味,却也寡淡,能与知己良朋聚在一起共食,即便是粗茶淡饭,我却也觉得如用佳肴。”

    “棠表妹,你觉得表姐我这话,说的可对?”

    一边的曹棠还没来得及将自家表姐的问话接住,就听的门口有人拍手笑着赞道:“哈哈,说得好,说得好!孤单一人,怕是吃什么也没有滋味,可是要是邀上三五良朋,就算是一碟花生米,先生我也能喝下三五瓶桂花酿啊!”

    大家闻言都往门口去看,原来说了这么会,都已经到了第一节课的时间了,门口站着的身穿月白文士袍,凭门而立的,正是崔婉清当日的考官严先生。

    他一看刚才说话的,竟然是当日很有好感的崔婉清,不由得笑道:“崔小姐不愧是长建公子之亲妹,说话颇有令兄之风采,很好,很好。”

    崔婉清莞尔一笑,屈膝言道:“严先生过誉,学生谬论,还请先生不要责怪才是。”

    “哈哈,现在还未响钟,没有上课,您们想说什么只管随意,我为何要责怪你们?”严先生笑着走到最前面的书案跟前,将怀中的书,放在案上。

    他身后跟着的总角小僮儿,将手中提盒中的茶壶茶盏摆放整齐,顺手斟了一盏热茶,双手给主子奉上。

    严先生接了茶盏,颇为洒脱的一撩衣角,施施然坐在圈椅上,惬意的品着茶,神色轻松,心情看起来很是不错。

    先生都已经进了门,这些小姐们就算身份再贵重,也得要尊师敬道,一个个都是闭口不言,乖乖的坐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杨碧月的坐在第二排,从崔婉清这里看去,恰好能看见个侧面,这位面善娇弱,心里强悍的小姐,此时面上的表情却还真是挺奇怪。

    并不是不忿,也不是恼怒,反而有几分懊恼的模样,崔婉清对她并不上心,也不会浪费精力去深想,冲着自己身边座位上的曹棠,安抚的笑了笑。

    这杨家和明安侯府政见不和,杨家在宫里的如妃,只生了一位公主,杨鸣金一手教出来女儿,能是个简单人物?

    眼见女儿已经长到了十岁,自己却依然没有再传喜讯,便死了心,转而选择了靠向太子殿下,这样一来,杨家却是名副其实的太子党。

    只可惜后来登基的皇帝,出乎所有人的意料,可想而知,如妃母女和杨家的结局,可不是多么好,比崔家可要惨得多了。

    如妃被封了个名义上的太妃,惠柔公主被远远的嫁去了岭南,杨鸣金眼见女儿,外孙女被人这般作践,偏生的有钱使不上力,一气之下中了风,没多久便去先皇身边报道了。

    对于这么悲催的一家人,崔婉清还真是一点都不介意,立场鲜明的站到曹棠一边。

    说句不好听的,从踏入静惠书院的那一刻起,自己和崔婉莹,崔婉云,还有曹樱和曹棠,就是一条船上的人,不管内里谁不忿谁,可是在外人眼里,她们却是一体的。

    同进同退,共荣共辱,就是她们几位的最佳写照。

    静惠学院的课程安排很是丰富,可以说是多姿多彩,早上四节课,一般都是主课,琴棋书画。

    下午两节大课,会是礼仪,女红,厨艺,装扮,弓马,当然,弓马只是为了让各位娇小姐,能好歹活动一下娇弱的身体,并不是真的要让美娇娘变成胭脂虎。
正文 第一百一十一章 交好
    &bp;&bp;&bp;&bp;每五天,弓马课也只有两节罢了,不像鹏飞书院,每五天,就有三天的下午,都是弓马武技课。

    严先生在考试那天问崔婉清问题,虽然是和书法有关的,可其实他却是教棋艺的先生,那日会那般问,也全然是看在老先生的面子上罢了。

    他讲课时洒脱随意,语言很是生动有趣,经常能从单一的棋艺,一路讲到吃穿坐卧上去,甚至连古人今事,兵法谋略都参插其中。

    还都讲的是有理有据,精彩纷呈,经常能听得到学堂里笑声郎朗,气氛热烈,很是受学生们的尊敬仰慕。

    崔婉清静心分析,这前半节课讲的大多是理论知识,后半节课,却是让大家两两对战,因着班里是十五个人,多出来的那个人便要和严先生对战。

    而严先生可是有名的围棋高手,京城里都是难逢对手,经常会被当今圣上,或是高官显贵请去切磋,面对着这样一座高山仰止般的存在,谁没事做想去找虐?

    因此总是班上棋艺最高超的学生,陪着严先生手谈两局。

    “那是刘太师家的八小姐刘云婧,这小丫头可厉害呢,都还不会说话呢,就已经整日抱着棋盘不丢手了,是咱们京里出名的小才女,严老师的得意弟子。”

    “她和咱们是一边的,她这人什么都好,就是对棋艺太痴迷了,一遇见什么残局名谱的,就抱住不丢手,谁都不带搭理了,忒没劲。”曹棠见自己对面的崔婉清,时不时的瞥一眼和严先生下棋的白衣小姐,便主动给自家表姐介绍。

    “原来是她,怪道看着眼熟,却是睿郡王的侧妃。”崔婉清心中暗想。

    对着曹棠了然的笑了笑,抬手放了在棋盘上放了一枚白子,“她这是真心爱此道,钻进去了,因此心无杂念,嗯,怎么说呢?她在看棋谱的时候,其实可以说是身处在一个特殊的世界,和咱们都隔离开了。”

    “看不到,也听不到,又怎么会搭理你呢?”

    曹棠嘻嘻一笑,乐道:“清表姐,你真有意思,我其实也就随口那么一抱怨,你看你,还这么正儿八经的给我解释,真真好玩。”

    崔婉清一愣,发觉自己居然被个小丫头片子给笑话了,大觉没面子,也不去搭理笑的跟偷油吃的老鼠似得曹棠。

    凝神静气的,专心看向棋盘,她对棋艺不精通,只能算是略通,可是崔婉清却是经历过杀伐决断的人,眼光独到,下手决绝,干净利落的很,天真的曹棠那里是她的对手?

    不一会,原本还和崔婉清下的旗鼓相当的曹棠,便被自家表姐大发神威的逼进了死局,输掉棋局的曹棠沮丧的从棋盘上收回目光,嘟着嘴瞧向笑眯眯的表姐。

    做了个鬼脸,小声嘟囔道:“小气鬼,明明是姐姐,都不让着妹妹,赶明个让三哥给我报仇。”

    崔婉清对着撒娇装痴的曹棠,半点抵抗力也无,无奈的瞪了她一眼,轻手轻点在她的额角,“傻丫头。”

    因着第一节课结束是小休,也只能是喝口茶,去个茅厕之类的,第二节课结束了,却是大休,曹棠便拉着崔婉清和刘云婧一起出门抻抻腿。

    刚走到门口,穿着芙蓉色褙子的张明兰,便已经等在那里了,她笑容明亮的问道:“崔姐姐,妹妹能和你们一起出去玩么?”

    人家孩子都这样问了,崔婉清能说不吗?

    于是这原本的三人行,便又多了个人,变成了四人行。

    翠微苑的景色是仿照南边的园林建造的,因此上还颇有几分看头,小桥流水,亭台楼阁,再加上占地广阔,崔婉清觉得在这里呆上一年两年的,也还不难接受。

    曹棠轻车熟路的拉着她们,在抄手游廊上悠悠达达的溜腿,自然不忘记再挖苦杨碧月几句。

    崔婉清淡笑着劝道:“你虽不喜欢她,可也不用这般针锋相对,要知道,明枪易躲暗箭难防,总归还要相处好几年呢,没必要和她弄得太僵。”

    “反正你是明安侯府的小姐,她最多也只是逞个口舌之能,你越是和她计较,她还越发的得意了,反倒正和了她的心意,白让人家高兴了,你这又是何苦来哉?”

    “那依着表姐的话,以后我还得躲着她了?”曹棠瞪着眼睛问道。

    崔婉清无奈的笑了笑,拉着她坐在廊上,耐心的劝解道:“棠表妹,表姐问你,她是不是每次都先挑事?等你火上来了,她却委委屈屈的装可怜?”

    “你怎么知道?我真是恨死她这样作弄我了,每次她只要一流泪,旁人就都会帮着她说话,好像全都是我的错一样,真真叫人窝火。”曹棠忍不住狠狠的跺了跺脚。

    一边的刘云婧嗤笑道:“我都劝了你多少回了,她就是故意这样做作,就是知道你是个暴脾气,每次都忍不住要大喊大叫,她呀,是故意让你出丑的,偏生你还一次次的上当。”

    “真不知道她是不是你的克星?只要一遇见她,你就半点脑子都没有了?”

    “今日倒是奇了,她那般的刺清姐姐,要搁在先前你早就炸毛了,今儿个却是忍了一时之气,却让清姐姐说了那样一番解气的话来,这才是正正的痛快呢。”

    曹棠大张着嘴想要反驳,却是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刘云婧说的都是实话,可是她真的看见那贱人的矫情,就忍不住的火冒三丈。

    好半天才闷闷的憋出来一句,“表姐抓我的手,不知怎么得,就不是那么的生气了......”

    崔婉清见她这样蔫蔫的,不由得有点心疼,她半揽着曹棠,轻声言道:“没事,有表姐在,绝不让她再得意,你以后只要还像今天这样,乖乖的听话就行了。”

    曹棠看着崔婉清,突的眼睛一酸,靠在崔婉清身上叹道:“还是表姐对我好,我保证听你的话就是。”

    崔婉清轻轻抚摸这她的黑发,嘴角带着一抹恬淡的笑意,刘云婧看着这幅姐俩好的画面,就觉着着实刺眼的很。

    不由得嗔道:“行了,行了,快别那里上演姐妹情深了,看得我怪不自在的。”

    张玉兰羡慕的加了句话:“你们表姐妹的感情,倒要比我们家亲姐妹的感情还要好些,你们是不知道,我们家的姐妹,就没有不抢不争的。”

    “裁衣服,就要抢布料,订首饰,就要争花样,就连用个饭,也要看看大家的菜是不是都一样,唯恐别人比自己好了。”

    “哪像你们这样?亲亲爱爱的守望相助,唉,真是看得人好生羡慕呢。”

    听着张玉兰的话,刘云婧心有戚戚焉的点了点头,她家里更要乱一些,自家母亲是继室,不光是前面的嫡姐,爱在自己跟前耍心眼,就连那些年长的庶姐,时不时的也要跟着学个样。

    除了自己的亲弟弟乃是骨血至亲,那里还能有,一个能像崔婉清这般的姐姐对她?

    她不由得瞪了一眼曹棠,故意怒道:“偏你个死妮子运气好,就有这样贴心的表姐为你谋划,可怜我们这些没人搭理的,真是有泪只能往肚里流了。”

    崔婉清闻言噗哧笑了,“云婧别这样,你要是愿意,以后我也是你的姐姐,你要是心里有什么为难的,只管来跟姐姐说,我一样的给你出主意,好歹我也大你们一些,总能比你们懂得多点。”

    刘云婧眼睛微微一转,很快便站起来,郑重的向崔婉清行礼,“好姐姐,妹妹以后可就赖着你了,你可别嫌妹妹麻烦才是。”

    崔婉清丢开曹棠,站起来回了礼,将今日带的那个节节高升香囊,摘下来送了刘云婧做见面礼。

    刘云婧欢喜的收了,将头上的碧玉镶珠宝蝶赶花珠花赠与崔婉清做回礼。

    她笑着言道:“这珠花乃是我生日外祖母所赠,本是她陪嫁的首饰,也算有些来历,姐姐不要嫌弃。”

    崔婉清掩嘴一笑,“姐姐这个香囊却是没甚来历,只不过是我亲手所制罢了,妹妹千万别嫌姐姐手艺笨拙啊。”

    “什么?这般精致的香囊,居然是姐姐亲手绣的?这可真是太难得了。”刘云婧爱棋成痴,别的都不大擅长。

    偏偏又极喜欢鲜亮的绣活,这会见这个合心意的香囊,居然是崔婉清亲手做的,不由得是翻来覆去的在手里看。

    大家小姐,针黹女红会是会的,但却少有这般精细的,几乎堪比有绣娘了,刘云婧真心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一旁的张玉兰,眼见刘云婧这么快就和崔婉清套上了关系,心里大为嫉妒。

    可是这会又不好跟风学人家,她虽然惯爱攀高枝,但总还是年纪小,抹不下面子,脸皮不够厚,眼神里全是遮掩不住的羡慕,可是嘴就是怎么都张不开。

    崔婉清行事向来周全,不会将人凉的难受,她转而将手上的镶珍珠菱花纹金戒指送了张玉兰,笑道:“玉兰,这个金戒指不值什么,但也算是姐姐我的一片心意,希望你能喜欢。”
正文 第一百一十二章 秘宝
    &bp;&bp;&bp;&bp;张玉兰本来心都凉了半截子了,这会捡崔婉清主动示好,连忙喜出望外的双手接了,赶紧就将腕子上戴着的,祥云如意纹翠玉手镯赠了回礼。

    丝毫不掩欣喜的屈膝言道:“承蒙崔姐姐不弃,妹妹不胜荣幸。”

    崔婉清淡笑着亲手将人扶起,“妹妹无需这般客气,咱们现今都是同窗,正是要亲亲热热的才好,何苦闹这些个虚礼?”

    曹棠见崔婉清对张玉兰示好,也跟着和张玉兰互换了见面礼,一边的刘云婧自然不能免俗,依葫芦画瓢的照样行事。

    她本就是下围棋的高手,心思要远比同龄的孩子,深沉细腻的多,这位刚才说话不多,一直都是冷眼旁观,很能看出来崔婉清对待自己三人的态度。

    对曹棠就不用说了,绝对是真心真意的疼爱这个表妹,自己呢?怕是借了与曹棠是好友的光,爱屋及乌,也被崔婉清所接受。

    而对于这位硬挤进来的张明兰,崔婉清是保持着礼貌的态度,但其实心里对这位,并不是太感兴趣。

    “莫非是觉着这位的身份不够?不会啊,看着崔家姐姐不像是这样的人吧,莫非还有什么是我们不知道的?毕竟她们俩实在应试的时候结识的。”刘云婧瞧着笑的灿烂的张明兰,心里暗暗的揣测。

    曹棠可就没她这样多的心思了,只觉得气氛无比温馨美好,心里满满的都是幸福,满的都要溢出来了似得。

    她走前两步,抱住崔婉清的胳膊,笑嘻嘻的说道:“清表姐能来书院进学,可真的是太好了,老天爷对我真是好呢,以后的日子可再也不难熬了。”

    刘云婧一听她这话,马上不乐意了,“哦,听你这话里的意思,感情和我们这些人在一起,很难受?纯粹就是熬日子了?”

    曹棠被她问得一怔,晓得自己一时嘴快,说错了话,赶紧松开了崔婉清,拉着刘云婧讪笑道:“好云云,你晓得我是有口无心的人,我对你怎样你还不知道吗?在这诺大的书院里,就和你是顶顶要好的了,你就别跟我计较了嘛。”

    刘云婧板着一张俏脸,任由曹棠抓着她撒娇,只觉得拿捏得差不多了,这才顺手扭了一把曹棠的芙蓉面,嗔道:“下次再要是这般没心没肺的乱说话,看我还理你不理了。”

    曹棠摸着自己的脸颊,不好意思的讪笑着,这傻乎乎的呆模样,倒将刘云婧逗得噗嗤一笑。

    崔婉清笑着看这两个青春可爱的小女孩儿,还没来得及说话,就听的一个脆生生,又很响亮的声音喊道:“前面的可是崔家姐姐么?”

    这声音里充满着丰富的情绪,有开心,也有激动,崔婉清纳闷的转身一看,身后不远处站着的红衣少女,可不正是应试那天的孟月乐?

    崔婉清看见她不但是站在翠微苑的院子里,还站在自己的眼前,还能猜不出来,那天发生了什么吗?

    她由不得绽放出了一个大大的微笑,感叹的言道:“孟小姐终于如愿以偿,可喜可贺啊。”

    那孟月乐早就几步蹦在她的跟前,崔婉清一句话还没说完,她就已经感激万分的抓住崔婉清的手了。

    等到崔婉清的话音刚一落地,她着憋在心里的话就跟蹦豆子似的全都倾泻而出,“好姐姐,应试那日多亏了有你,妹妹后来壮起胆子,按着您教的话,老老实实的跟三位先生禀明了。”

    “万没想到,三位先生们真的好生大度,当时便将外面的孔家小姐唤了进来,让她先行考试,完了便带着妹妹去了玉虎院,考校了妹妹的弓马骑射,还夸赞我不愧是将门虎女呢。”

    “郑先生还好声的对我说,不能只重武不重文,让我进了学院以后,好好的学点东西,姐姐,要不是你,妹妹怎么可能进到甲字班?妹妹真的是太感激你了!”

    她这番话说的又急又快,说完了,伸手在怀里套了一个荷包,塞进崔婉清的手里,满眼希翼的瞧着崔婉清言道:“姐姐,我想让你做我的姐姐,这个是我给姐姐的见面礼,您千万不要嫌弃,一定一定要收下才好。”

    崔婉清被这位说风就是雨的将门虎女,弄得有点手足无措,她前世里大半辈子都是跟虚伪的人打交道。说话是敷衍,办事是敷衍,总之做什么都是假的。

    眼前的孟月乐太真诚了,弄得她有点慌神,一时呆在那里,和孟月乐执手相对,两人大眼瞪着小眼,交握的双手中,捧着一个精致的荷包,圆滚滚的,也不知道装着什么?

    曹棠忍不住就给笑了,自家表姐是个再温婉不过的性子,八成是被热情如火般的孟月乐给惊呆了。

    她笑着从两人手里取过荷包,“哎呀,我来看看,孟小姐送给我表姐的,是什么稀罕的物件,让咱们也开开眼界......”

    曹棠原本也就是想帮着这两位打个圆场,缓解一下气氛,谁知道,打开荷包,将里头的物件倒出来一看,她口中的话,全都卡在嗓子眼里,什么都说不出来了。

    原来这个圆滚滚的荷包里,装着一个鸡蛋大小的金色明珠,又大又圆,周身都散发着迷人的光泽,端的是件奇宝!

    崔婉清大惊,“这不是那一年文华帝寿诞,收到的稀世珍宝金海珠?当时在场的贵宾大臣,没有一个不赞叹的,大家当时都在猜测,这件奇珍会被谁拥有,后来却是被良王霸道的要到了手里,回到王府便丢给自己,再也没有看上一眼。”

    崔婉清倒是凭白的捡了一个大便宜,早早的就将这个金色夜明珠给自家宝贝女儿,收藏起来。

    这件本该在十年后才出现的宝物,此刻居然就出现在自己的眼前,崔婉清登时觉着就有点不大好了。

    “我的个皇天菩萨,这改变的,可也有点太多了吧?要是再按着这个节奏走下去,自己原本仪仗的,不是就要消失殆尽?”崔婉清心中大叹命运无常。

    手上却极为麻利的从曹棠手中接过珠子,麻利的将其装进荷包里,扎紧锦带,紧握在手中。

    小声又严肃的问大睁着双眼,一副搞不清楚现状的孟月乐道:“乐儿,你老老实实跟姐姐说,这颗珠字是怎么来的?”

    孟月乐见崔婉清并没有想象中那么高兴,反而是神色紧张的问自己,有点失望的眨巴眨巴眼睛。

    嘟着花瓣似的嘴唇,有些难过的叹道:“姐姐不喜欢么?这是我祖父最喜欢的东西啦,也是我觉着最好看的物件,祖父他老说将来我出嫁,就把这个圆珠子送给我做嫁妆。”

    “妹妹一心想着,定要送姐姐一件最最好的礼物,来表达妹妹的感激之情,于是就去祖父那里提前拿出来了,反正他将来也是要给我的,妹妹早点拿了,也没事吧?”

    崔婉清听完孟月乐不为惋惜的一番说辞,真真是要被她气笑了,暗叹这武威大将军还真是不避人,自己的珍藏不收好了,就这么随便的被孟月乐拿出来送人,这稀世奇珍早些年没弄丢,可真真忒稀奇。

    她心里大概已经有了个头绪,晓得孟月乐这傻孩子,只知道宝贝好看,却不理解这件东西的真正价值,就这么理所应当的,乐颠颠的拿到自己跟前献宝。

    可是崔婉清岂能不知道这东西太过珍贵?自己不但是绝对不能收下,甚至这会还得负责这件宝物的安全。

    要是在今天没能将它,平平安安的送回到武威大将军手里头,那么,自己连带崔家,怕是都跑不了一个,诱拐无知少女偷盗奇珍的罪名去。

    这场稀里糊涂的官司,看不得打到御驾前去了?

    想到这里,她眼波平静的从眼前诸人面上扫过,淡淡的言道:“乐儿调皮,瞒着家里长辈,将这个物件儿拿出来玩耍,几位妹妹还请帮着遮掩一二。”

    “下午放学,我自会陪着乐儿回家,将宝物送还武威大将军,可是,要是今日这宝物有什么不测,你我姐妹几人,谁都别想脱身。”

    “妹妹们还请慎重,为了自己和家里好,万万不要将此事情,随意的讲出去才好。”

    她此时全身上下都散发一种截然不同的气势,跟往常的温柔,截然两样。

    被她冰冷眼神扫过去的人,都是禁不住身上发冷,就连心思缜密的刘云婧也被她完全震慑。

    “姐姐放心,妹妹不会乱说话的,再说了,咱们只是姐妹出来散心罢了,说不到别的上头,明兰,你说对不对?”刘云婧回过神,最先表态。

    第一个问的就是刘明兰,这位在这几人中,当属是最不好说的那位了,自然少不了的要刻意提点一二。

    刘云婧家里也是名门大户,眼界开阔,见过的好物件也不可谓不多,可是这么大,这么圆滑,光泽度又这么好的金色夜明珠,她还真是没见过。

    因此很是晓得这东西的珍稀程度,这么贵重的好东西,八成都是圣上御赐之物,都是在皇宫里挂着名号的。

    刘云婧这会心里只怪孟月乐太鲁莽,胆大包天,竟敢偷拿家中的御赐秘宝,只为了来讨好崔婉清!
正文 第一百一十三章 来历
    &bp;&bp;&bp;&bp;这样有着特殊意义的宝贝,要是真的丢了,那在场的几人,谁都别想好过,刘云婧现在只盼着赶紧将东西送还孟家,哪里还会多嘴多舌的,到处炫耀?

    这不,一想明白的她,首先就帮着崔婉清盯住了张明兰。

    张明兰这会心跳的跟擂鼓似得,只觉得口干舌燥,脑海里却是浮现出,要是这颗金色夜明珠,被做成凤钗簪在自己的鬓边,该是何等的被人瞩目?

    要是能戴到赏花宴去,那一天最受人追捧的,肯定就是自己了!

    她这里心旷神迷的想的正美,却是被刘云婧的问话,瞬间拉的回了神,她这才发现,在场的四人,都在眼神灼灼的盯着自己看,刚才自己心中发梦,也不知道被她们看出来了没?

    她全身都是一僵,明白自己是太过失态了,赶紧收敛了双眼中的艳羡,连连点头道:“妹妹绝对会守口如瓶的,我可以对天盟誓。”

    崔婉清将她刚才贪婪的神色尽收眼底,这种神色她前世里可不要见得太多,因此倒还不是很在意。

    说个不好听的话,对着如此瑰宝,要是还能平心静气的,那绝对不是正常人,张明兰,她还远远没有那个城府呢。

    “好妹妹,别怕,也不用发誓赌咒的,姐姐信你,今天咱们姐妹都会呆在一处的,凡事也好做个商量。”崔婉清却是不打算冒险,还是决定将人片刻不离的拴在眼前。

    刘云婧过了这么会功夫,震惊心情已经在慢慢平复,她听着崔婉清婉转的跟张明兰说话,心里也是暗赞崔婉清行事周全,滴水不漏。

    不过,她的脑子里突然蹦出来一个念头,“清姐姐,孟小姐的哥哥,应该就在隔壁的鹏飞书院就读,您不如请个假,带着孟家妹妹往鹏飞书院走一遭,将孟家公子请了出来,面对面的将宝物物归原主。”

    “这样一来,孟家人安心,咱们几人也能早点放心不是?”

    静惠书院下午放学,也到了申时了,这还有一整天的功夫呢,怀里揣个夜明珠,谁能担保不出事?

    要是能将这个烫手山芋,转交给孟家的人,那自己几人,就算是从这件事情里脱身了。

    崔婉清闻言眼睛一亮,赞道:“妹妹好敏锐的心思,可不就当如此?乐儿,你家哪位兄长在鹏飞书院就读的?”

    孟月乐见她们几人如此紧张,也知道自己莫名其妙的,就惹下**烦了,哪里还敢说别的?

    神色蔫蔫的扭着手中的帕子回答道,“我五哥孟泽朗在鹏飞书院,他在大班的甲等班就读。”

    崔婉清转脸对刘云婧言道:“婧妹妹,就劳烦你去替我们俩请个假,我们会尽快赶回来的。”

    说这话的时候,还若有似乎的瞟了一眼,明显还没定下心来的张玉兰。

    刘云婧多精灵?哪里能不知道,崔婉清这是让自己看住张明珠,防止她走漏了消息?

    她对着崔婉清眨了眨眼睛,爽快的点了点头,也不多罗嗦,这边先行告辞,拉着张明兰一起同行,路上少不了好好的安抚了这位几句,带着她一路回了学堂,顺便去做自己该做的事情了。

    崔婉清瞧着她们俩渐行渐远,又让曹棠去将莺巧,和孟月乐的丫鬟英芍唤来。

    她这会为了保险期间,半步不敢多走,就和孟月乐乖乖的坐在在原地等人。

    从别看静惠书院和鹏飞书院是两隔壁,但是要到鹏飞书院还得要绕一大圈,她们俩乘了崔家的马车赶过去,少时到了鹏飞书院的广场,崔婉清便让莺巧和英芍,一起去书院的门房请人出来。

    只不过一人请的是崔长健,一人请的是孟泽朗。

    崔婉清的双手一刻都没有离开过袖中的荷包,越等,就越觉得这颗夜明珠,隔着荷包都在发热。

    她终是忍不住,将车帘儿挑开了一条缝隙,只见鹏飞书院的大门,古朴广阔,看起来要比静惠书院,多了一份深沉的底蕴。

    此时从广场到书院大门,只有几个过往的仆役,也都是静悄悄的行动,没有一丝杂音,崔婉清隐隐约约的,都能听到书院学子们朗朗的诵书声。

    等待的时间,总是特别的难熬,想那鹏飞书院,比起静惠书院还要大上一些,这一进一出的,可还真快不了。

    终于,马车上的崔婉清,听到了由远至近的脚步声,一个熟悉的声音很快在她的耳边响起,“九妹妹,你怎么这会子过来找为兄?可是出了什么大事情了?你人没事把?”

    崔长健的声音,没有了往日的平稳,喘息中还带着几分担心和紧张,可是听在崔婉清的耳中,真如仙音一般悦耳动听。

    能让总是挂着笑模样的人,撕破了挂着的面具,算不算是崔婉清在世活人的一种成功?

    崔婉清在崔长健说话的时候,便一把掀开了车窗帘儿,看着额角沁汗的崔长健,笑眯眯的安抚道:“三哥,妹妹没事,您先上车来,有点事情跟您说。”

    崔婉清晓得这事儿,不能在光天化日之下明晃晃的扯白,肯定得在一个隐秘之处,这附近就有两所书院,为了不影响学子们念书的心情,最近的集市,来回也得一刻钟。

    今天可是崔婉清第一天进学,她可不敢直接就小半天不见人影,那恐怕先生们,对自己的印象要坏到极点了。

    因此,马车上倒是个不错的地界,所以她便借了崔婉莹的马车过来,这辆马车是辆双辕车改造的,本身就要比油壁车大不少。

    这样一来,四个人在里面谈事情,就也不会觉得憋屈。

    崔长健上了马车,一看崔婉清带着一个英气勃勃,但是神情沮丧的女娃儿,坐在里面,模样看着挺眼熟,肯定是见过的,可是让他说是谁家的小姐,他一时半会的却也对不上号。

    他一撩袍角,顺势在崔婉清的对面坐下,好奇的问道,”今儿个是你第一天进学,怎么这会就来找我了?不怕被先生教训么?”

    崔婉清无奈的笑了笑,顺手先把袖子里握的热腾腾的荷包,递给崔长建,这才用空出来的手,半揽着孟月乐,给自家三哥介绍道:“这位是武威大将军家的小姐,你手里的物件,是她刚刚送给我的谢礼,谢谢我在应试的时候帮了她一点小忙,”

    孟月乐瞄了一眼崔长健,垂头施礼道:“乐儿见过崔三哥。”

    崔长健不由得莞尔,这孩子还真是见面熟啊,这就喊上哥了。

    他笑着回了礼,低头解开荷包,将里头的东西看清楚之后,马上抬头看着对面垂头丧气的孟月乐,颇有些哭笑不得的味道。

    “这颗金海珠乃是你们孟家压箱底的宝贝,我还真是想不明白,你个小丫头,是怎么拿到手的?”崔长健对这个宝贝,倒像是知道的不少。

    孟月乐也不回他的话,倒是先瞧了一眼崔婉清,见她鼓励的对自己笑了笑,这才瞧着眼前的案几。

    小声说道:“祖父总喜欢将珠子拿出来看,我知道他放在那里的,那天我去书房找祖父,就是想当面讨了来,可是祖父不在,我耐不得烦等他,就自己将它拿出来了,这好像没什么难的吧?”

    她说到这里,怯生生的抬头瞧了一眼崔长健,又赶紧低下头,嘟囔道:“真是搞不懂,为什么你们会觉得很难?”

    崔长健兄妹俩的眼神,在空中交汇,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无奈和笑意。

    崔长健笑着安抚道:“没事,孟家妹妹,你大概还不知道这颗金海珠的来历,这乃是十多年前,武威大将军在岭南平叛有功,又因为作战勇猛,身先士卒,受了重伤,昏迷了三天三夜,情势十分危急。”

    “当今圣上在担忧爱将生死的关头下,就将本来要镶在皇冠上的金海珠,快马送去岭南,赐给武威大将军贴身携带。”

    “这都是因为,金海珠不仅仅是一颗夜明珠,也不只是皇家御赐之物,它曾经可是在大成天寺的佛祖跟前,做了九九八十一天的道场开光,乃是出了名的圣物。”

    “世人都传说,当年武威大将军,就是靠这颗金海珠庇佑,这才又活了过来,在下倒是不知道,我这妹子做了什么了不得的大事情,要让孟小姐拿这样的宝贝来做谢礼?”

    孟月乐原本过了这么久的时间,心情已经能放松一点了,可这会一听崔长健将珠子的来历,说的这般清楚。

    而这些话,自己仿佛也是听到过的,只是压根没往心里去罢了。

    “人家只是觉得它好瞧,崔姐姐看了肯定会喜欢,谁知道竟是这么重要的东西?这下回家可要被罚抄书啦!”孟月乐越想越伤心,嘴一瘪就想哭。

    恰好这会车门帘儿被人一把掀开,一位十四五岁的少年公子,随即出现在大家的眼前。

    他穿着一件黑色的箭袖长袍,头上簪着一枝白玉竹节簪,身形高大,看起来很是健硕,长相英武,眉眼和孟月乐很有几分相像。
正文 第一百一十四章 说明
    &bp;&bp;&bp;&bp;孟泽朗一见马车里除了自家妹妹,还有外人在,那位容貌娟秀的小姐,自己并不认识,只不过正在扭脸看自己的翩翩公子,不是大名鼎鼎的长建公子,又是哪位?

    他心中略一沉吟,便提着袍角,在孟月乐的对面坐下,打算看看,这里究竟是要上演一出什么大戏?

    孟泽朗这行止做派,见到事情不对劲,却依旧处变不惊,静观其变,比之其妹孟月乐可真是稳妥太多,太多了。

    崔婉清不禁感叹,这俩位也是亲亲的一家人,都是武威大将军府出来的,可是这个性脾气,怎么就差距这么大呢?

    若说崔婉清还能冷静的分析眼前情形,可是她身边的孟月乐,心情已经达到了一个宣泄的临界点,这会一见自家五哥来了,噌的一下就扑了上去,抱着孟泽朗就是放声大哭。

    孟泽朗这会刚上来,都还没怎么坐稳呢,差点就被这小丫头猛地一扑,扑到在地,好在他是将门虎子,底盘稳,倒是撑住了没倒。

    孟泽朗抱着自家宝贝疙瘩,锐利的眼神却是瞧着崔婉清和崔长健,刚才还觉得他斯文冷静呢,可现在这一瞪眼睛,一板脸,马上就是气势尽显,还真是有点吓人。

    崔婉清看着孟泽朗温和的笑了笑,算是先安抚一下,继而便扭脸柔声喊道:“乐儿,你乖乖的别添乱,快点过来姐姐这边呢坐好,你这样的哭法,哭的你五哥心都乱了,咱们还怎么好好的说话?”

    孟月乐现在对自己好心办坏事,间接的给崔婉清惹了这么个**烦,非常的愧疚自责,那里能不听她的话?

    闻言抽抽搭搭的收了泪,顺手拉着自家哥哥的袖子擦了鼻涕眼泪,像只小狗一样听话的坐到了崔婉清的身边,紧紧地抱着崔婉清的胳膊,将大半张脸都埋在崔婉清的衣裳里,吭都不吭一声。

    孟泽朗那里见过孟月乐这样听话?

    自家事情自己知道,这个妹子是最难搞的,你让她往东她就偏要往西,偏生嘴皮子还利索的很,经常是顶得几位哥哥,张着大嘴,气的呼哧呼哧的,却是说不过她!

    可是眼前这个温柔的女孩子,应该也是才和孟月乐结识,这就能将人管的这般服帖了吗?

    “这位小姐,可真的是不一般,肯定有什么绝招,专能对付自家的捣蛋精。”孟泽朗刚才还无比犀利的眼神,瞬间就变成了佩服,扯着嘴角对崔家兄妹露出了一抹笑模样。

    孟月乐会变成现在这样,和她的出身不无关系,她是家里最小的女孩子,上面两位姐姐都嫁人了,而家里的男孩子本就比女孩子多,因此没人不宠着她。

    搞得这孩子在家里一向不怕人,还好她是个天真可爱的好孩子,定对就是欺负欺负哥哥,作弄作弄丫鬟,太过分的事情,她倒也不会做,要不然,这一家子做哥哥弟弟的,还不知道要给她收拾多少烂摊子呢。

    崔长健见孟泽朗直戳戳的盯着自家妹妹看,心里大觉不舒服,轻声咳嗽了下,淡笑着言道:“孟贤弟请用茶,咱们兄妹俩有话要跟贤弟说。”

    孟泽朗是武将家的孩子,从来跟文官家的孩子很少打交道,虽然也知道这位名声响亮的长建公子,定下了镇西大将军府的小姐,和别的人不同,也算是踏进武将圈子一半了,但还是没办法毫无隔阂的接受他。

    在学院也就是个面子情罢了,见面打个招呼,拱手一笑而过,也就完事了,这还是第一次单独和崔长健相处。

    孟泽朗在孟家,本就是个出类拔萃的,少有的文武全才,这不动怒,不打架的时候,看着绝对是个文质彬彬的书生。

    这会他那股子护犊子的怒气散去,眉眼舒展,倒也变得斯文了好些。

    坐在崔长健身边,抱拳拱手言道:“在下孟泽朗,是乐儿的五哥,舍妹要是有什么做的不好的地方,还请崔兄和令妹原谅则个。”

    他是下意识的就先认错了,这却是因为,崔婉清这孩子看着太无害了,这俩女孩子坐在一起,就算是有冲突,挑事儿的也肯定是自家那个不省心的呗。

    崔长健和他乃是一个书院,同一年级,同一个班的学生,最是知道孟家在军中威望甚高,而孟家的男孩子个个武功高强,为人磊落,从孟家老大开始,就是鹏飞书院武将一派的领头羊。

    现在孟家年纪最大的,就是孟泽朗,毫无疑问,这位早就接过了哥哥们肩上的担子,在鹏飞书院里混的风生水起了。

    倒也不能小觑了他,崔长健双手抱拳,拱手还礼,“孟贤弟客气了,这事儿,还真是说不上怪谁不怪谁的话,在说清原委之前,还是先将这样至宝物归原主的好。”

    说完,便笑着将金海珠连同荷包一起递给了孟泽朗。

    这东西孟泽朗熟啊,自家祖父时不时的就要拿出来显摆,前几日还说要给自己做聘礼呢。

    他看着手中的宝贝,再看看躲在崔婉清背后的孟月乐,再看看手中的物件,又去看孟月乐,如此来回的审视了好半天,这才叹道:“傻丫头,你这次不被祖父罚着抄书,那才奇了怪了!”

    说着话,就将金海珠贴身装了,显见也是知道此宝贵重的。

    崔长健笑着拍了拍孟泽朗的肩膀,笑道:“咱们俩下车慢慢说,先让这俩丫头回书院去,今日她们俩可是第一天进学,不好出来的太久。”

    孟泽朗恨铁不成钢的看着孟月乐,突的对着崔婉清抱拳言道:“崔小姐,我家这个三妹,最是个不让人省心的,家中两位姐姐又都嫁了人,管她不着。”

    “她和家中的表姐妹又处不到一起,在学院里又是初来咋到,没有朋友,还请崔小姐您照顾几分,此情我们孟家定会记在心上的。”

    崔婉清垂首应到:“五公子言重了,我与乐儿妹妹一见如故,她今日便是要和我认作干姐妹,只是这契礼却着实太贵重了些,但也由此可见,乐儿妹妹待人挚诚,还请五公子回家帮她解说一二,免了她的抄书之苦才是。”

    孟泽朗含糊应了,并不敢明白的给句准话,他最适晓得自家老爷子功力深厚,自己只会是人家拳头底下的沙包。

    这样大的事情,自己要是敢回家去帮着妹子说话,老爷子不把火气转接到自己头上那才奇怪。

    他可真不想被揍个半死,临下车,还不忘给孟月乐一个自求多福的眼神。

    眼见马车稳稳离去,崔长健瞧着孟泽朗温声言道:“事不宜迟,孟贤弟还是这会就回家吧,走,我陪你一起去马厩,咱们边走边说。”

    趁着去马厩取马的时候,崔长健就将自己所知道的,都告诉了孟泽朗,听的孟泽朗除了哭笑不得,还满心的羡慕,崔长健有个省心的妹妹。

    这要是崔婉清是个见宝眼开的,真的收了这样礼物,那崔家和孟家,可就有的扯掰了,搞不好还得闹到圣驾跟前。

    他长长的叹了口气,禁不住赞道:“长健兄可真是好福气,你的妹妹,可比我妹妹懂事百倍,要不是她当机立断,处事机警,咱们俩家可就都要头疼了。”

    崔长健面上笑的挺好看,心里却不由想起了崔婉莹,自家亲妹子可也是个不让人省心的呢,只是家丑岂可外扬?

    他是低头赶路,再不多说自家事了。

    眼见马厩就在眼前,孟泽朗突的问了句,“不知道在应试的时候,崔小姐帮了我家那傻丫头什么忙?让她这般对崔小姐感激?”

    崔长健想了想,崔婉清和孟月乐好像都没提起这个事情,他轻轻的摇了摇头,“她们俩都没有提起,因此我也不大清楚,要不你晚上回家了,问问令妹?”

    孟泽朗听了崔长健的回答,心里越发好奇起来,自家这个妹妹的确是天真无邪,但是并不是傻子,肯定是崔婉清做了让她特别感动的事情,要不然她也不会拿自己心里最好的物件去当契礼。

    孟泽朗一撩袍角,潇洒利落的翻上马背,心里却是想着晚上妹妹回来,还真是要问问她,到底是什么事儿,让她这般的对崔婉清死心塌地?

    今天之所以会出这样的乌龙事件,说起来也要怪自家祖父,阖府上下就这一颗金海珠,可是他倒好,将全家的孙子孙女都许了个遍,对着男孩子,就说要作聘礼,对着女娃儿,便是要做嫁妆。

    好在自家的孩子,大多都是嫡出,堂兄妹之间的感情也都很好。

    还真是没人计较这个,这要是搁到一般人家,怕不是得争个头皮血流才怪。

    崔长健眼看着孟泽朗打马离去,在马厩门口呆站了好一会,这才挂着惯有的那一抹温和笑容,转身回了学院。

    他心里觉得自己这位九妹妹,可也忒招人喜欢了吧?

    这女孩子都为她不管不顾的去偷传家宝了,那男孩子还不知道得为她怎么着呢。

    想到再过几年,崔婉清长成大姑娘了,着身边的公子肯定不会少,他这个做哥哥的心里,说是欢喜吧,却又杂着几丝惆怅,还真说不出来,是个什么滋味......
正文 第一百一十五章 交友
    &bp;&bp;&bp;&bp;不过崔婉清能和孟家三小姐交好,还倒是件好事情,自己和孟泽朗经过今天,也算是搭上了线,以自己和朋友结交的功力,成为知己良朋,还是没太多难度的。

    崔婉清上次在家宴时劝他的话,崔长健当时还不是很放在心上,毕竟崔婉清的年纪在那里搁着呢,很难让崔长健打心眼里信服她。

    可是后来从大成天寺回来,崔长健晚上忍不住自己扪心想了想,从今日一天的所有事情,再想到崔婉清意味深长规劝自己的说辞。

    他觉着这位九妹妹说的,还是自有一番道理的,比如自家大伯娘为什么要办这场家宴,绝对不会只是为了讨祖母开心这么简单。

    回想当时大哥和大嫂的做派,可不就是在跟家中的弟妹示好?

    人家长房嫡子都能为了将来,放低身段,自己这二房的,还清高什么?

    在外面对待朋友的法子,同样适用于对待家人,他自己的心里对家人也有一个归类,对谁该用什么心态,又是怎样的态度,都分得很清楚的。

    崔长健可不想家中生乱,想一想,自己要是失了人心,将来若是祖母去了,大伯父和大伯娘要是想将两府重新合一,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

    这是要仰人鼻息?还是自己当家作主的过日子?

    貌似这个选择并不难做,崔长健本就不是拖泥带水的性子,既然已经下了决定,就会雷厉风行的执行下去。

    不就是笼络人心么?崔长健手里不缺钱,身边不缺人,虽说是没有亲娘相助,可是外祖家支持,岳家给力,在很大程度上,弥补了他内宅无人的缺憾。

    以前都是崔婉华一人苦苦相撑,现在,自己的这位好帮手,不日就要进宫待选,那么,再选择一位盟友,是必然之事。

    崔长健以前还在崔婉云和崔婉清之间徘徊,甚至在心理上,更偏向于有一肚子新鲜主意的崔婉云。

    可是,现在的他却突然发现,虽然理智告诉自己和崔婉云结盟,获得的利益会最大化,但是情感却告诉他,一定要选择睿智贴心的崔婉清。

    崔长健心里为自己的选择,颇为纠结,其实却是不知道,若是他对崔婉清坦诚相告,崔婉清肯定会笑眯眯的告诉他:“三哥大可以两边都不落下,谁难道还规定了,你只能对一位妹妹好不成?”

    ................................

    崔婉清和孟月乐回到静惠书院,正好赶上上午的第四节课,曹棠和刘云婧一看崔婉清脸上的神色轻松,都是长出了一口气。

    知道事情算是顺利成功了,一直提起来的心,总算是放回了肚子里,一对好友相视一笑,笑吟吟的望向翻开书本,开始认真讲课的先生。

    虽说早上崔婉清盛情相邀,请学堂里同班的各位小姐,一起用个午饭,但是到了中午,真正和她们一起去饭堂的,也就七八个,这还加了一个比兔子眼睛,还要红上几分的孟月乐。

    静惠书院的饭堂在最后一进,傍山而建,是一个挺大的院落,隐映在竹海之中,看着很是赏心悦目,想必在这样的环境下进食,心情也要好很多。

    一行人走到跟前,崔婉清用目细观,只见院子大门上写着‘美味斋’三个大字。

    她笑着连连点头,暗暗觉着这名字还起的挺贴切的。

    进了院子四下环顾,院子正中间是一座三峰状的奇石,上面龙凤凤舞的写着‘民以食为生’。

    奇石的周围都是花花草草,用光滑的青石,修砌成一座五瓣梅花形状的花坛,这会也只有各色菊花,还有秋海棠开得不错了。

    这一圈巡视下来,崔婉清真心觉着,这间美味斋其实没有杨碧月说的那么不堪,不但有两个宽大的饭堂,还有十几间雅间。

    这雅间还有大有小,都是布置得极有意境,虽不是奢华高贵,三爷精致舒适,追值得一叹的是,每一间雅间,居然都是由某一首诗词变化而来。

    大饭堂里的菜肴至少三十多种,荤素都有,鸡鸭海鲜样样皆全,这价格么,当然是要比外间的酒楼稍贵两成。

    但是反过来,再说个不好听的话,现在这个世道下,不赚钱的差事,又有谁傻乎乎的愿意做呢?

    崔婉清倒是觉得,能将一个学院的饭堂,办到这个程度和水准,这个人绝乎不是一般的管事,绝对是个有生意头脑的人物。

    崔婉清刚才去鹏飞书院,曹棠和刘云婧这对好友可也没闲着,因着雅间的数量不多,都得提前预约,早到者得,特别是四间大雅间,基本就没有空下来过。

    曹棠她们也算运气好,打发去办事的丫鬟走的早,回来的时候,也是不负众望的带回了好消息,总算是如愿的定下了最后一间大雅间‘梅苑’。

    崔婉清跟着众人进了梅苑,这所有第一次来的,都忍不住四下打量,看看这间雅间,究竟是出自那一首诗?

    既然这名字里有个梅字,这雅间里的装饰,自然是皆数都和梅花有关,甚至八仙桌上摆着的碗筷,汤勺,也都是如此,都是各式各样的梅花形状。

    还真的是有趣的紧,坐定一瞧,铺着深紫色锦绒桌布的八仙桌上,还备有一份书写详细的菜单,丰俭由人,很是周到。

    崔婉清是主人家,先点了两个自己爱吃的菜品,就把菜单递给身边的曹棠。

    笑言道:“表妹先来,你只管点两样自己喜欢的就好,以此类推,大家都点两样,这样一来,咱们都能用的舒服点。”

    诸位小姐还没见过这样的点菜方式,平日里都是谁做东,谁点菜,吃好吃坏,都是东主说了算的,有时候满桌子的菜肴,价格不菲,但是也没什么自己特别喜欢的。

    可是这会要是依着崔婉清的法子,还真是照顾的挺周全,先不管旁人都点了什么,最少也有两样是自己喜欢的不是?

    崔婉清看着她们为这个新奇的点子,小小的兴奋起来,这才扭头小声问,一路上神色都不大好的崔婉云,“五姐姐这是怎么了?这么不开心,是不是有人在你跟前说什么了?”

    和崔婉清不同,崔婉云今天一早上都在含珊苑,四位先生对她都挺和善的,但是她们班里的小姐们,可就不是那么友善了。

    崔婉云上的是中班的甲等班,新生只有三位,剩下的都是老生,她们都有各自的小团体,对新来的这三位,都是满脸的审度和排斥。

    而三位新生里,除了崔婉云是因为才被嫡母认到名下,这才得了来书院进学的机会,另外两位小姐,因着父亲外放时,跟着一起出京,回京却是耽搁了进学的时间。

    她们俩一位姓董名芳辰,乃是辽东大都督之女,其父董裕丰在辽东做大都督已经五载,按理说她早该进京进学,但是却因亲母亡故,自愿自发的为母亲守孝三年,因此拖到现在才进京进学。

    另一位姓王名思柔,乃是龙虎卫参将王世金之女,她是董芳辰的姨表妹妹,是董家在亲戚里为掌珠,精心挑选出来的女伴。

    因着别的姐妹不是年纪不合适,就是身体状况不好,这位庶出,而又向来在嫡母跟前温顺的王思柔,便成了最佳人选,凭白的得了这个巧宗。

    小孩子排外的心理,崔婉云不是不懂得,心里想着好歹也还有两位战友,先和这两人搞好关系,再慢慢渗入大集体,徐徐图之也是不错的选择。

    可奈何人家这两位其实也是一个小团体,她这想要插足进去,可就不是那么顺当了。

    董芳辰能为自家亲娘守孝三年,本性是个忠孝的,但是因着父亲是地方大员,辽东的最高长官,在那里真就是无冕的小公主。

    难免就养成了骄傲的性子,回到京城之后,又担着一个孝顺女儿的美名,不光本家厚待,外祖家也是宠的不行。

    要不然也不会为着怕她一人上学孤单,而费劲的将王思柔也一起送了进来。

    这位一看崔婉清长得这般美丽,先就在心里嫌弃了几分,后来再一听其父只是个四品的小官,竟然比自己小跟班的父亲,品阶还要低,就更加不愿意多做理会了。

    董芳辰这一冷淡,王思柔这个打小察言观色长大的孩子,哪里能看不出来?

    她的存在,本就是为了让董芳辰高兴,哪里能和她对着干?

    只能是对崔婉云报以抱歉的神色,亦步亦趋的跟着董芳辰,压根不敢和崔婉云太过亲热了。

    崔婉云一早上的社交成绩等于零,原本还安慰自己,自己是个新来的,想要融入大集体,肯定还需要时间和努力,倒也不用太过着急了。

    可是中午去接九妹妹用中饭,好么,人家身边围着四五位大家小姐,个个都看着气度不凡,再等和四姐崔婉莹一会合,这位脾气这么不好的人,身边都有两位朋友。

    唯独自己形单影孤,这反差可也太大了!

    崔婉云当时就有点接受不了,自己好歹也比这些古人多了几千年的见解,怎么反倒在社交上完败?
正文 第一百一十六章 巧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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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算后来崔婉莹嫌她们人多,太吵,自顾自的和自己的朋友离去,并没有和崔婉清她们一起凑热闹,可也没能让崔婉云的心情好转多少。

    这会见崔婉清这般的柔声询问,她也不知道怎么得了,瞬间就觉得有点委屈,鼻头发酸是眼眶发红,但她又晓得,这事情是不能当着大家的面说的。

    因此上也只能是摇了摇头,垂头暗自隐忍,崔婉云本来就生的极美,这般一带楚楚之资,更让人瞧得不忍移目,桌上的女孩子,看似在闲谈,其实眼神都在往她身上飘。

    崔婉清看见她这委委屈屈的样子,情知自家这位五姐姐,怕是今儿个这一早上过得不是很顺当,人多也不好多问,只能等到无人时再细说了。

    坐在崔婉清身边的,除了曹棠,刘云婧,张明兰和孟月乐,桌子上还多了两位小姐,一位是洪曜侯府的十小姐任雪芳,另一位是半路上硬挤进来,孟月乐的表姐陈可心。

    她和崔婉云年纪相当,也是书院中班的学生,不过因着她不爱读书,成绩不佳,却是被分在在乙班。

    这位刚才在路上一看见孟月乐,惊喜的跟什么似得,当即便和身边的友人告辞,抓住自家表妹就不丢手。

    而且稍微处的久一些。就不难发现,这位还是个自来熟,没几句话的功夫,就一点不觉得不好意思的问道:“姐姐跟着妹妹们一起凑个热闹,妹妹们不会嫌弃姐姐吧?”

    她说的这么直白。诸位小姐谁也不好说什么,都是将目光落在了孟月乐的身上,这是让孟月乐自己拿主意了。

    崔婉清看得出来,孟月乐这孩子明显是不喜欢这位表姐的,可偏分碍于情面,又说不出来拒绝的话。就是红着脸,奋力的想将手挣脱出来。

    崔婉清不由得在心里暗暗叹气,“这会咋不见你偷传家宝的底气了?只是让你说个不愿意的心里话,就这么为难?”

    不过她转念一想,也只不过是一顿午饭罢了。往后也只会是各吃各的,再不会像这样兴师动众,张可心就算想凑,她也凑不上来了。

    没得说为了一顿饭,就凭白得罪一个人的道理吧?

    崔婉清这个东主,也就大方的答应了。

    雅间里摆着一张红木雕花弯腿八仙桌,这会倒坐的齐全,一个不多。一个不少,正好八位小姐。

    等着大家都点完了菜,崔婉清又让伺候点菜的丫鬟。报了一遍菜名,自己斟酌着又加了几样菜品和点心,点了一壶上好的江南春茶,这才合上单子。

    笑盈盈的温声嘱咐道:“旁的不说,这都得是热乎乎的才好,天气冷了。可不要吃坏了肠胃就不好了。”

    那丫鬟见这一桌子客人,点的丰盛。本就极欢喜,再一看崔婉清和颜悦色的。不甚拿架子,更是笑着连连点头答应。

    崔婉清说完,看着莺巧笑嘻嘻的给那丫鬟打了赏,她这才笑着对任雪芳笑道:“听表妹说,任小姐原本也在我们班上,怎么?却是调了班级?”

    任雪芳颇为无奈的撇了撇嘴,“还有什么,不过是有人和我们家不对付,生怕我和棠儿在一起,她无法支撑罢了,因此却是想了法子,将我们俩分了开来。”

    “但是这位肯定是没想到,她费了这么大力气将我换去隔壁,棠儿身边却还有你,这位嫡亲的表姐帮着提点,听说清姐姐今天早上,将她抢白的不轻,真真是给我们姐妹解了气。”

    洪曜侯府和明安侯府乃是世交,两家一直都是常来常往,这任雪芳和曹棠玩的最好,不过却是小了半岁,这不,进学也就晚了半年。

    她平日里没少听曹棠在自己跟前抱怨,因此那是憋足了一股子劲,就想着等自己进学之后,要帮着好友狠狠的出上几回气。

    可谁知道,人家那边早有防备,没等她开始呢,就先用了招数,将她和曹棠分了开来,可想而知,任雪芳的心里,是多么的郁闷了。

    好在今早上,崔婉清却是为曹棠出了头,这些女娃儿之间,也都是往日在宴会上见惯了的,不过半日功夫,整个翠微苑都传开了。

    知道有人总算是吃了瘪,任雪芳这郁闷的心情,才算是好了许多。

    崔婉清心里跟明镜似得,知道任雪芳口中的她,不会再是别人,就是早上挑衅的那位杨碧月。

    想来这洪曜侯府的底蕴,比之明安侯府还要厚重的多,他们家乃是大靖皇朝的开国功臣,这么些年的皇位更迭,依旧屹立不倒。

    这样长久的贵族世家,满京城里掰着手指头算,也不过三五家而已。

    这种骨子里都带着骄傲的世家贵族,最是瞧不起用银钱和女色换来富贵皇恩的新贵了,原本这杨家压根看不到洪曜侯府的眼里。

    但是杨家的老狐狸不知道使了什么招数,竟是和如妃一起,抱上了太子殿下的大腿,这样一来,打狗还要看主人呢,洪曜侯府倒还真是不能做的太过了。

    原本杨碧月直对付一个曹棠,都要费点心神,抓住弱点才能压制住,这一听又要来个心眼子多的任雪芳,那里还能沉得住气?

    她趁着进宫的机会,求了自家姑姑,往静惠书院递了话,将曹棠和任雪芳分到两个班里。

    谁知道杨碧月还没为此沾沾自喜多久呢,就发现自己的地盘上又多出来个崔婉清,这位跟曹棠的关系更近,嫡嫡亲的表姐妹,就跟自己和惠柔公主一样亲近的关系。

    晨间,杨碧月不忿崔婉清和曹棠那般的显摆,耐不住的略加试探,结果就被冷嘲暗讽了一场,若不是先生来的及时,还不知道该是怎样底色收场呢。

    杨碧月经此一遭,还能不知道崔婉清是个绵里藏针的性子么?

    别看这一位面上笑得跟朵花似的,对谁都笑的温柔可亲,让人觉得她是个柔弱的性子,内里却是一肚子黑水!

    比之直爽的曹棠,可要难对付的多了,谁要是小瞧了她,肯定得栽个大跟斗不可。

    别看这会任雪芳在这里说杨碧月说的正起劲,就在离这里两个院落,杨碧月也正在嘟着嘴巴,满心委屈,一肚子不痛快的,在跟别人告她们的黑状呢!

    崔婉清听着任雪芳带着那种贵女惯用的特殊嘲讽语气,抱怨着杨碧月。

    一种莫名的熟悉感,唰的就回来了,仿佛自己又坐在一群世家贵妇中应酬,听着她们拿腔作调的讥讽人,崔婉清一是没忍住,‘噗’的笑出了声。

    任雪芳愕然的住了口,大睁着眼睛,惊讶的瞧着她,不知道崔婉清为什么突然间失态。

    崔婉清用帕子掩着嘴,笑着言道:“其实也就是隔了两层墙皮,至于费这么大的周折么?”

    “咱们上课的时候本就不能高声,这一下了课,谁愿意跟谁在一起玩,哪能是谁说了算的?”

    “我是觉得这位小姐的想法,真是天真可爱的很,因此忍不住便笑了出来,任小姐可不要介意啊。”

    她这一说,任雪芳她们在心里这才转过了弯,可不是这个道理?

    又没隔着十万八千里,真不知道杨碧月费神捣鼓这些,有什么实质性的作用?

    诸位娇客俱是哑然失笑,任雪芳也是笑个不住,挥着手中的帕子言道:“嗨,咱们自家姐妹,姐姐你跟我客气个什么,你要是不说,我们还回不过来这个弯呢,可不就是好笑么?”

    众人说笑的功夫,上好的茶水就已经先到了,刘云婧轻啜一口,笑道:“还真是今年的新茶,尝着味倒好,算是没偏了咱们的银子去。”

    刘云婧这话一出口,大家的话题,很自然的就从杨碧月身上,转到了品茶上面。

    品茶在大靖皇朝,乃是一件非常高雅的事情,在日常生活中必不可缺的一个重要环节,因此这每一位大家闺秀,都必须完美的掌握这一门常识。

    在坐的小姐都是打小学起来的,那一个能甘心输于旁人?一时间谈兴甚高,你一句我一句说的热闹。

    崔婉清瞧着刘云婧笑着对自己眨了眨眼睛,晓得她是刻意这样做的,这会屋里坐着的,可不全是自家人,一个张明兰,再加一个陈可心,都不是熟悉之人。

    还是少说这些敏感话题为好,万一在坐的,哪一位出去多嘴多舌,这可就是是非话了,若是说的别人家也就罢了,可是杨碧月的身后,站的可是如妃娘娘。

    这不管什么事情,只要一牵扯到皇家,都还是避的越远越好。

    偏生任雪芳的身份地位都要比她们俩高,再加上崔婉清对她还不熟悉,一时之间,还真是没什么好办法阻止。

    好在刘云婧看出来其中关键,马上就巧妙的将话题引开,同样的,她也是希望这位娇憨的贵女,不要再说话不过脑子,徒地生事了。

    崔婉清最是喜欢这样的聪慧女子,冲着刘云婧微微举杯,笑着轻啜了一口香茶,刘云婧明白她的意思,微笑着也跟着喝了一口茶,两人心意相通的一笑,一起加入了对茶的探讨之中。(未完待续)R466
正文 第一百一十七章 惠柔
    &bp;&bp;&bp;&bp;“当初本宫就跟表妹你说过了,你将她们俩分开到两个班里,不会有什么大用,分来分去的,还不都是在一个院子里?又不是隔了十万八千里,人家还不是想做什么做什么?可你偏生不听,闹死闹活的让母妃帮你。”

    “现在可好了,听你这话里的意思,曹六的表姐,也是个心思深沉的主,最主要是胆子还不小,却是要比娇生惯养的任十,更厉害几分。这人说到这里,黯然的叹了口气,伸手揉着自己的额角,恨铁不成钢的瞧了可怜巴巴的杨碧月,“你自己说,你这是不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杨碧月本来心中就堵得慌,这才巴巴的跑过来自家表姐身边诉委屈,结果一点安慰没收到不说,还被人家这般劈头盖脸的一通说道。

    她瘪着嘴,眼泪再也忍不住,大滴大滴的顺着白嫩的脸颊滑落,湮灭在柔软的布料之中。

    训完人的这位,心里是舒服了,可是看着杨碧月哭的可怜,再想到以后总还是要用上她的,倒也不好呵斥的太厉害,太过的伤了孩子的心。

    这位努力的压了压自己的火气,柔声劝道:“好啦,表妹也不要生气了,不值当啊,你将来的身份地位注定了比她们高贵,她们以后都只会跪在你的脚下,在书院也不过几年光景而已,你睁一眼闭一眼的也就过去了。”

    “有本宫在此,她们也不敢太过放肆,只要不是太过分,表妹你就忍了吧,这两年正是关键的时候,切记不要使小性,耽搁了咱们的大事才好。”

    说这话的人,此刻正懒洋洋的侧身歪在临窗大炕上,秋日的阳光正好洒在她的身上,仿佛给她渡了一层光。

    映的她发鬓上的红宝鸾凤八股金钗,照射出了满室的光点,这些光点随着她的身子起伏,不停的变换着角度闪烁,看的杨碧月满眼的羡慕,也顾不上流眼泪装可怜了。

    忍不住由衷的赞了句:“表姐,您这凤钗真美,是不是太子哥哥送您的哪枝?”

    惠柔公主微不可见的撇了撇嘴角,仪态万千的伸出,如白玉雕就般的柔夷,慢慢悠悠,很是随意的抚了抚鬓边的凤钗,又抬眼望着墙上,屋顶的灿烂光点。

    挑着眉梢轻笑道“可不正是那枝凤钗?太子哥哥倒是心重,将这一套红宝头面都送给我赏玩,他却是不知道凭白的给本宫招了麻烦,还不知道有多少人在背地里,咬牙切齿的恨得不行呢。”

    惠柔公主头上带着的,可不是什么随便就得来的物件,这红宝石也不是一般的红宝石,乃是外域进贡的贡品,名曰‘凤凰血’,宫中尚衣局技艺最高超的工匠,倾尽所能,也只打造出来三套头面。

    最多的一套十六件,次一等的八件,垫底的四件。

    今上将十六件的那套头面孝敬了当今太后,而八件的就赐给了皇后娘娘,至于这四件的,理所应当的就给了太子殿下。

    大家都想着,这肯定是要给太子妃了,谁知道,太子殿下刚拿到手,出门就让人送到惠柔公主的怡景宫,说是只有这个妹妹,最配这套凤凰血的凤钗。。

    宝贝到手也有些时日了,只不过今日,她也是头一次戴,光看着满室的光影绰绰,就知道这红宝石有多么的稀罕了。

    想着原本应该属于太子妃的头面,此刻却簪在自己的发鬓上,惠柔公主本就艳丽的面容上,不由得添了几分红晕,越发显得她艳若桃李,耀如春华。

    看的杨碧月都忍不住的失神,暗暗想道:“表姐长得比姑姑还要好瞧些,人都说家女似家姑,我怎么偏分的就不像姑姑呢?”

    “您看要不要臣女去翠微苑走一遭?”这间屋子里,除了这对表姐妹,伺候的宫女,嬷嬷,还有两位打扮的别样奢华的贵女。

    语气恭谨,躬身问话的这位,却是成王爷的嫡四女,赵素芬。

    她乃是成王爷现任王妃的亲生女儿,因着做娘的就是个爱攀富贵的,这教出来的女儿,也最爱奉承贵人,她的运气显然比她亲娘好得多。

    赵素芬刚好和惠柔公主年纪相当,又同在一位先生的教导下,虽说公主三日五日的才来一次,可是有这么个皇家公主做靠山,她的腰杆还是很硬气的。

    别的不说,只说她现在十四岁的年纪,就已经被御封了丹萱县主,谁还能不知道,只要将公主奉承的舒服了,好处还真的是少不了的呢。

    惠柔公主闻言微微欠了欠身子,蹙着眉尖,瞧着手中把玩的百合鸾鸟香囊,暗自思量。

    另一位身穿织锦销金缎地千色梅花褙子的贵女,正坐在八仙桌旁低头饮茶,闻言,眼中的讥讽是一闪而过,随即轻飘飘的将手中的白玉雕花茶盏放回案上。

    眼神扫到自己的指尖,发现染了没多久的红甲,竟已经掉色了不少,不由得失望的摇了摇头,叹道:“家里的丫鬟越来越不经事了,这指甲上的红蔻,染了才几天,这就不新鲜了,真真是个没用的。”

    惠柔公主闻言瞧了她一眼,嘴角忍不住的抽了抽,松了手中的玩意儿,轻声叹道:“得了,这屋子里的都是自己人,你何必费心费力的说话?绕这么个大弯子,你累不累啊?”

    “艳儿,你有话就直说,别老跟左相大人学,本宫可不是父皇,最不爱猜字谜,听起来也忒费劲。”

    这位圆脸的小姐名唤姚寒艳,是现任左相姚言盛的掌珠,她是姚家的独女,打从会说话,就经常被姚相抱在怀里见客。

    因此上将她老子的秉性城府学了个十足十,旁人说话绕一个圈子,到她这里,绕上十个都还不一定对得上。

    可这位偏偏比男子还要善谋划,惠柔公主虽然有点不耐烦她,可也离不得她。

    姚寒艳无奈的摇了摇头,冷冷的说道:“不过都是些半大不大的小孩子罢了,再有本事,又能闹出来个什么花样?”

    “这小打小闹,不疼不痒的皮毛之事,您倒还不好出手,索性由她们去吧,这日子还长着呢,保不齐那一天,这几位就得撞到您的眼跟前。”

    “到那时候再收拾个狠的,不远比这会就跑去震慑她们的强,起码您没有自跌身价不是?”

    这话的意思,惠柔公主听懂了,丹萱县主也懂了,就连最小的杨碧月都明白了,忍不住就想反驳。

    惠柔公主最烦人在自己跟前喧嚷,抬手便阻止了自家表妹开口,淡淡的言道:“艳儿这话虽说是不好听,可这话里的意思却是对了。”

    “本宫乃是金枝玉叶,身份贵重,岂能和臣女斤斤计较?就算是本宫不出面,阿芬你过去了,可谁不知道你说的话就是本宫的意思?”

    说到这里,惠柔公主这心里也想明白了,今日这事情太小,不疼不痒的瞎闹腾,有什么意思?

    再说了,虽然自己的外祖家和老贵族钉杠,但是太子哥哥却是要新旧一网捞,全部收服在自己麾下的。

    自己既然已经上了太子哥哥的船,倾心为他办差,现在就不能只站在杨家的立场上想问题了。

    她眼含深意的看了一眼淡定自若的姚寒艳,心里暗暗想到,“看起来自己必须站的再高一些,看的再远一些才成,这样狭隘的思想,又怎么能帮着太子哥哥成就一番伟业?”

    惠柔公主的心性好强,长相在诸位公主中,又是最出色的,平日里就连太后她老人家也另眼相看,皇后娘娘更是因着太子殿下,最是偏爱自己。

    因此上在宫里的气势,也仅仅次于中宫嫡出的惠敏公主,只不过慧敏公主已经嫁人,回宫也是次数的,这无人压制她的结果,就是越发惯的的她眼大娇纵起来。

    惠柔公主因着爱琴,爱画,而静惠书院里有琴仙郑雪钰,还有人称画痴的傅麟,这两人都是惠柔公主钦选的先生,她每隔几日出宫,来静惠书院,就是为了让先两位生指点技艺的。

    这位可是身份尊贵的金枝玉叶,哪里能和臣女们在一处读书,一般的课业,宫里还另有高人,单独教授各位公主的。

    她选先生的眼光不错,可就是天赋有限,在琴艺上还算中上,可是于画艺上,却是进展不大,画出来的画作,中规中矩的,就是缺少创新和灵感。

    郑雪钰是个灵便之人,总还能轻松应付,可是傅先生生平最不耐说假话,奉承人,却又偏偏不敢得罪皇女,因此上应付的十分辛苦。

    惠柔公主却压根看不出来这些,在人前,总以琴仙,画痴的弟子自称,还别说,先不论她本事大小,可是在有心人的追捧下,这位却是京城名列前茅的才女!

    虽然当今圣上子嗣兴旺,只公主就有十数位,最大的惠敬长公主,已经年近中年,而最小的皇女才不过两岁多。

    可以说,在大靖皇朝,这公主不算是稀罕,能被圣上真心看重的女儿,也不过一个手便能数过来罢了。
正文 第一百一十八章 优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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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至于那些剩下的公主们,不是母妃早亡,便是外祖家不得力,要不然便是本身没啥大出息。

    只不过是在这世间最大的金子牢笼里,被皇家锦衣玉食,身骄肉贵的养活着,一旦到了年纪,便会由皇族挑选一门好亲事,联姻嫁人,成为皇家笼络臣子的棋子罢了。

    但是,眼前这位骄傲又自信的皇家公主,即有外祖一家撑腰,母妃在圣上跟前又颇为得宠,再加上自己本身,也算得上是才貌双全之人。

    打小便顺风顺水的长到了现在,在那深深的宫苑之中,亲眼看着那东风压倒了西风,再看着那西风压倒了东风,耳濡目染之下,见惯了鼎盛繁华的她,又怎么甘于做一位平庸的,只是个用来笼络臣子的皇家公主呢?

    在惠柔公主的内心深处,她并不甘心只做绿叶,生来就是为了陪衬红花,早在很多年前,她第一次接触到了新礼,在惠柔公主的心里,就已经有了远大的目标。

    为此,她一直都在发奋努力着,甚至不惜做出某些妥协,眼看着就要到了最关键的时刻,她可不会允许任何人,来影响到太子殿下向上攀登的脚步。

    惠柔公主先瞧了一眼满脸不甘心的杨碧月,又看了看垂着头,瞧不清楚面上神色的赵素芬,再抬眼看了看远处坐着的姚寒艳。

    由不得暗暗在心里叹了口气。大觉真是金无赤金,人无完人,自己身边最亲近的,无非就是这三位,但是这三人是各有各的长处。也少不了各有各的缺憾。

    比如这位永远看着都是淡定睿智的姚寒艳,她的确是足够聪慧,足够冷静,也足够周全,任何时候考虑问题,都很是清晰明了。

    可就是为人太过清高。颇有点目下无尘的感觉,而且生活习惯还很古怪,从来不用别人家的物件,就连洗脸的银盆,都得是自家带来的。

    就连自己赏赐的东西。都是一脸嫌弃的表情,这样的情形,就算是一般人家的小姐,面对这样的行事,恐怕都会觉得大扫颜面,更何况是一位堂堂的金枝玉叶呢?

    姚寒艳面对惠柔公主,尊卑如此明显,都还不愿意屈尊折腰。很有些新礼中追求公平,公正的劲头,这一点对于尊卑被看的最重的皇家子女来说。还真的是有点不能接受。

    而赵素芬,倒是对惠柔公主即衷心又崇拜,事事都是以她为先,总是愿意为自己的主子出头露面,解决那些主子不好出手的事情,丝毫不惧怕外间的那些流言蜚语。

    但是。这赵素芬的脑子又太简单了,想问题的层次。明显比姚寒艳低了好几个档子去,就比如今天的事情。她只是想着要为自己的主子,挣回几分颜面,替杨碧月出气撑腰。

    可偏偏就是想不到,她要是这样做了,给惠柔公主带来的后果,又会是什么?

    所以就算惠柔公主私心里,更偏爱赵素芬多一些,但还是不得以的,都得事事以姚寒艳的主意为先,常常会把赵素芬凉的不大好看。

    好就好在赵素芬一直都是着紧她,并不为这些个小事计较,要不然,这俩人要是勾心斗角起来,惠柔公主可要大喊头疼了。

    至于自家表妹杨碧月,也就是一张脸还能看,对惠柔公主和如妃娘娘的一片心,比外人要衷心可靠的多,别的简直是一无是处。

    正日的争强好胜,要面子爱富贵,除了能给自家表姐招灾惹祸,还有什么用?

    不过她总是和惠柔公主血脉相连的嫡亲表妹,不特意照看些,又怎么行呢?

    就算不管她杨碧月怎么样,至少外公和舅父却是对自己极好的,就是看在长辈的脸上,不也得护着点么?

    惠柔公主想到这些沟沟坎坎,突然就觉得屋里又憋闷,又燥热,她懒洋洋的瞧了眼窗外的日头,起身坐到炕沿上,由着宫女伺候自己穿上绣着丹凤朝阳的大红绣鞋。

    颤巍巍的扶着宫女的手站起身子,慢慢悠悠的走到窗边,她身边跟着的宫女,早就先她一步,伸手推开了窗扇,马上便又躬着身子,连退了五六步,站在了主子的身后。

    惠柔公主休憩的这所庭院,乃是静惠书院后院,景色最好的一处地界,名字就叫做曦凤阁,专供身份金贵的公主们休息。

    透过打开的红木雕兰花窗棱,便能看到不远处的白玉莲花池,虽说枯萎的莲叶已经被清理干净,但是碧水茵茵,水面上闲适游动着的鸳鸯,天鹅,还是让人觉得颇有几分意趣。

    呼吸着迎面而来的新鲜空气,眼里瞧着寂静中又透出三份活力的景致,屋里炭火烘烤的燥热,也是转瞬散去,惠柔公主有些烦躁的心,总算是安静了下来。

    她扭身走回屋中,随意的摆了摆手,示意宫女将窗子合上,人却是走到八仙桌旁,和姚寒艳坐了个面对面。

    她的眼神淡淡的扫过姚寒艳波澜不惊的面容,瞧着姚寒艳终是站起身子,给自己斟了一杯热茶,身姿恭敬的站在桌边。

    惠柔公主一直盯着姚寒艳看,姚寒艳眼底那一闪即逝的屈辱自然没能逃过她犀利的眼神。

    惠柔公主在心里冷哼一声,“凭你再怎么傲气,不也是我的奴才么?我坐着,你也只配站着,我不出声,你又焉能坐下?”

    她到了这会,才算是觉得心里舒服了点,浅笑嫣然的对姚寒艳言道:“艳儿无需拘礼,坐下说话。”

    姚寒艳屈膝谢过主子的恩典,玉手轻提裙摆,款款落座,眼角闪过从进门就一直站着的两人,憋屈的心里,也算是相对的找到了平衡,面上的神色也能柔和些许。

    惠柔公主轻啜了一口茶,慢慢的将白玉茶盏放回案几,她抬头对着杨碧月莞尔一笑。

    颇为亲昵的对着自家表妹招了招手,拉着杨碧月的手,耐心的安抚道:“月儿,你现在虽然年纪不大,但却是舅父唯一的嫡出女儿,身份尊贵,家里的长辈宠爱你,有什么事情也从来都不瞒你。”

    “你的心里不是早就知道,自己将来八成是要进宫的,虽说我家太子哥哥比你大了好些,可是你十五六的时候,他可是正当壮年,又去了稚嫩,肯定更会对你好的。”

    杨碧月听着表姐说起自己的亲事,脸上发烧,低着头,不发一语,就连白玉般的脖颈上,都挂上了一抹粉色。

    刚才的刁蛮蛮横劲一扫而空,就是个惹人怜爱,神情楚楚动人的小女娃儿。

    这对姐妹俩一个说的认真,一个听的用心,完全没有注意到,在炕边站着的赵素芬,正直戳戳的瞧着杨碧月的后背。

    眼神中的情绪很是复杂,交叉相握,轻松放在小腹的双手,不知何时,也不自觉的用力搅在一起。

    姚寒艳跟着自家老子久了,眼观六路早就是习以为常,别看她的眼神看似落在杨碧月的身上,可其实,赵素芬的一举一动,都完完全全的落在了她的眼中。

    “想陪伴在太子殿下的身边,就凭你也配么?”姚寒艳忍不住在心里冷冷的哼了一声,她的大堂姐乃是太子良梯,为太子殿下育有一子两女,除了太子妃,在东宫是最尊贵的所在。

    一个没脑子,且年幼的杨碧月,就算是进了宫,得了陪王伴驾的彩头,但是她的本事就那么点大,根本不足为惧。

    等到杨碧月入宫的时候,这天下怕都已经尽在太子殿下手中了,自家侄儿也已经长成,一个立足不稳的新进嫔妃,就算有惠柔公主撑腰,也翻不起多大的浪花来。

    稍稍的使些手段,让她暂时不能得了皇嗣,也就算是将这个祸患,解了一大半了。

    但是这个赵素芬可就不一样了,这位今年和惠柔公主的年纪一边大,且一向被公主喜欢。

    她要是真存了此心,在惠柔公主耳边一撺倒,说不得,怕是明年就能入宫。

    赵素芬乃是成王的亲女,身份比杨碧月贵重不说,还比杨碧月聪明,最主要的是,这位忍功了得。

    要是让她在太子殿下身边得了宠,不但是太子妃所受的威胁不小,就连自家大堂姐姐也要被牵连。

    东宫现在虽然已经有三位皇孙,可是自家侄儿乃是身份最尊贵的一位,大靖皇朝自来讲究一个子凭母贵。

    要是太子妃还是生不出来儿子,自家侄儿便是旁人的眼中钉,肉中刺。

    单单只为了自家侄儿的安全,这赵素芬就绝不能踏进东宫半步。

    姚寒艳心中算的清楚,眼神也是一点点的移向赵素芬身上,暗中将此女和自家大堂姐做个比较。

    太子殿下偏爱柔弱的女子,最是喜欢那种楚楚可怜,腰肢纤细的婀娜之姿。

    杨碧月的长相,就正和太子殿下的胃口,要不然惠柔公主也不会,一心要将表妹送到自家哥哥身边,为自己争宠了。

    可是自家大堂姐却是端庄大度的世家女子,因着自家父亲,还有好生养的缘故,恩宠还算不差。

    一个月总能得太子殿下宠幸个三五次,不至于被太子殿冷落,但却也绝不会是,那种被放在心尖上的人。(未完待续)R580
正文 第一百一十九章 牵挂
    &bp;&bp;&bp;&bp;p:章推自己完结宅斗古言《将门贵秀》且看我将门虎女,如何逆转京城贵女圈。

    赵素芬长的也很美,也是明眸皓齿的俏佳人一位,但是她是土生土长的北方人,身材高挑,才十四岁的年纪,就已经是凹凸有致的了,这位的品貌,貌似也不是太子殿下的喜好呀?

    姚寒艳这般将几人一比较,突然脑中灵光一现,立马就明白了赵素芬眼底那复杂神色的含义,那是赤*裸*裸的嫉妒,是满满的不甘心,还有拼命的压抑。

    感情这位还没下定决心呢啊,这是赵素芬一门心思的暗恋太子殿下?

    想明白了这点,姚寒艳不由自主的弯了弯嘴角,一直不咸不淡的脸上,总算是有了一点表情。

    大概是姚寒艳的眼神太过于专注,赵素芬很快便感觉到了,她回眸望去,便和姚寒艳的眼神直直的撞到了一起。

    姚寒艳少见的对着她笑了笑,难得的温和,但却看的赵素芬一阵心寒,想到自己刚才心中所想,她心中好一阵子发虚,赶紧收回视线,老老实实的低头看着自己的裙摆。

    暗想:“姚寒艳这又是要出什么幺蛾子了?我一向对她敬而远之,莫非她还是嫉妒公主偏爱我多些?想法设法的想让我在公主跟前失宠?”

    “她也不想想,就她那傲气样儿,公主能容得下她,已经是难得的大度之人了,就你那一身的怪毛病,搁在宫中任何一位公主跟前,也讨不得好去。还不赶紧的偷着乐去吧?”

    “就知道一天到晚的找我的错处,也不知道上辈子,我是抢了你的男人了?还是灭了你全家了?这般的不依不饶,究竟是所为何来?”

    这俩人都是暗自转着自己的心思,就连惠柔公主安抚杨碧月的话。也都是听了个大概,等到收回心神,这杨碧月面上的神色,已经变得欢欢喜喜的了。

    只听这位娇小姐正在跟自家表姐作保证:“表姐放心,妹妹再不会跟她们斤斤计较了,一定会将心思都放在学业上。做个温柔贤淑的大家闺秀,表姐,表妹绝对不会让您失望的。”

    惠柔公主满意的笑了笑,拍了拍杨碧月的手背,笑道:“表姐晓得你喜欢我头上的红宝鸾凤钗。但是这个是太子哥哥亲赐的,表姐也不敢随意送人。”

    “不过我哪里还有套红宝牡丹头面,乃是皇后娘娘所赐,也算是不错的珍品了,明儿个我使人给你送去,你带着顽吧。”

    杨碧月喜出望外的应了,转眼就豪不客气的求道:“好表姐,上次您让人送来的花蜜唇脂着实好用的紧。颜色粉嫩,还透亮有光泽,像是沾了水似得。我那两盒都快要用完了,您再给我一盒吧?”

    惠柔公主掩唇一笑,“成,这不是什么金贵东西,表姐这里也是阿芬送来的,阿芬。你是在哪里买的?将店名告诉月儿,说不定里面还有她喜欢的呢。”

    赵素芬见惠柔公主发问。抬起头满脸笑容的言道:“那家店叫做香馥春,里头的物件还真是有些和别家不一样。倒也算是新鲜有趣,不如休沐那日,我带着月儿妹妹一起去吧?正好,我也想要添置些东西呢。”

    杨碧月马上着急的扯着惠柔公主的袖子,“表姐,您也一起来吧,人多了才热闹,只我和芬姐姐多没意思啊?”

    惠柔公主暗暗想了想,貌似那天也没什么正经事情要做,出去转转也好,省的在宫里跟坐牢似得憋闷,这般一寻思,她随即也就笑着答应了杨碧月。

    扭脸对姚寒艳也发出邀请,“艳儿没事也一起吧,你总呆在家里看书,也不怕看傻了,女孩子家家的,还得多打扮才是,你看看你,穿戴都还不错,可偏偏素面朝天,这可不大好。”

    姚寒艳原本想要反驳,但是想到刚才赵素芬的事情,眼神一转,就将到了嘴边的话,改成了一个‘好’字。

    这边的主仆几人,一中午的休憩时间,全拿来斗心眼子了,另一边的崔婉清她们一行人,也是由美味斋回到了翠微苑,各人回各人的厢房而去。

    崔婉清和曹棠在一个屋,姐妹俩刚一进屋门,曹棠便给自己的丫鬟米粒使了个眼色,米粒见状,忙扯了下莺巧的袖子,看着门外点了点头,两丫鬟便顺手给主子带上了门,在门口晒太阳外带看门去了。

    崔婉清见曹棠神秘兮兮的,不由摇头轻笑,转眼打量屋里的摆设,只见两张雕花软塌,外带两张靠在窗边的书案,左右两边各一个书柜,总之所有的摆设,都是一式两样。

    贵重典雅谈不上,胜在简单干净罢了,崔婉清看着榻上已经换上了自家带来的被褥,而书案上也多了自己的笔墨纸砚,就连书柜里,也摆了十来本自己爱看的书。

    搞了半天,方妈妈让带的物件,还都是带来了,想到莺巧一个人,也不知道跑了几趟,崔婉清还真有点被感动了。

    “清表姐,过来坐,我有事情跟你说呢。”曹棠拉着崔婉清,往自己的榻边而坐。

    崔婉清笑着嗔道:“你又有什么鬼主意?偏要这般神秘兮兮的?”

    曹棠不满的嘟着嘴,“清表姐冤枉人家,人家可都是为了你,自打那日答应了你,表妹可一直都让人盯着姜姨娘呢。”

    “哦,辛苦表妹拉,是表姐误会你了,表姐给你赔不是?”崔婉清拉着曹棠的手晃了两晃,心里不免猜想姜姨娘会有什么动作?

    曹棠跟她亲近,本也没有真的着恼,一见表姐说了软话,马上便喜笑颜开。

    她压低声音说道:“姜姨娘那边倒是和往常一样,她本就不是个得宠的,我爹也不大待见她,以前我不明白,现在却是明白一些了。”

    “我要说的,是我那七妹,前儿个却是突然病了,大夫说是夜里受了凉,我使去探看的人说,七妹那一晚上哭了几乎一整夜,第二天便病倒了。”

    “清表姐,你觉不觉得有点奇怪?”

    崔婉清心中隐隐有个想法,但却不好宣之于口,只是蹙着眉头反问,“小孩子本就娇贵,这受凉生病,也没什么奇怪的吧?”

    曹棠摇头言道:“您这样说,是因为你不知道,姜姨娘平日不爱争宠,但一直将七妹当成眼珠子看,这些年,七妹甚少生病,身体一直健康的很。”

    “而大夫是说七妹受了凉才生病的,可是妹妹派去的人,却说七妹哭了很久,您想想,这就不是睡熟踢开被子的事儿了。”

    “难道,姜姨娘还会眼睁睁的看着七妹哭?挨冷受冻的却不管么?这本就是自相矛盾了嘛。”

    崔婉清在心中冷哼,“她到是想管呢,可却是没那个能力管呢。”

    她要是想知道得更多,只需要让曹棠回去后,再让人询问,当日曹朵哭闹的那晚上,都有谁去过姜姨娘的院子。

    可是这话都到了嘴边,崔婉清却是笑道:“是挺奇怪的,不过咱们也只继续守着看了,总不能登堂入室的去问吧?”

    看着曹棠若有所思的点头,崔婉清心里却是说不上的滋味,将来万一走到那一步,曹棠该怎么办?她又该如何自处才好?

    不知不觉之中,崔婉清心中的牵挂已经越来越多,前头的崔长健,现在的曹棠,以后还不知道会多了谁呢。

    对于自己这般明显的改变,崔婉清不知道是好是坏,也许是好坏参半,也许是利大于弊,抑或是弊大于利,可是自己就算能算得清楚,又能按着最正确,最冷静的方法去做吗?

    重生这么久,崔婉清头一回对自己的控制力,产生了疑问......

    下午放了学,孟月乐在崔婉清身边缠了许久,崔婉清是把该说的都教会了,再三的安抚之下,这位惹下祸事的孟三小姐,才依依不舍的离开好友,提心吊胆的回了家。

    果然,孟月乐刚一下马车,就在二门里看见祖母身边的齐嬷嬷了,这位虽是笑容满面,恭恭敬敬,可看在孟月乐的眼中,却狰狞的不行。

    她苦着脸,扯着齐嬷嬷的袖角,撒娇缠问道:“好嬷嬷,祖父是不是很生气啊?他该不会要罚我抄经书吧?您一会可得帮着人家求个情啊,换成打板子成不成?”

    齐嬷嬷忍不住笑了起来,拉着孟月乐将人送进轿中,安抚道:“别怕,您的祖母和娘亲,嫂子都在呢,不会让您吃亏的,您只要老老实实的认错就成了。”

    “但是,也别仗着家里人疼您,您就跟您祖父硬上,真要是把他惹毛了,咱家谁也劝不下他,到时候还不是您吃亏?。”

    孟月乐这会早就知道怕了,哪里还敢逞英雄?只管点头认真的听,只期盼一会别被罚抄就大吉大利了。

    武威大将军孟开金,今天真是被自家这个小孙女儿折腾了个不轻,孟月乐当日本就是想找祖父直接要来着,因此是大明大放的进了书房的。

    因此还真不存在撒谎的问题,至于这侍卫说祖父不在家,她就自作主张的进屋取了宝物,那可就真的是孟月乐的灵光闪现,属于突发状况了。(未完待续)R580
正文 第一百二十章 跌宕
    &bp;&bp;&bp;&bp;孟月乐拿到金海珠之后,就顺势塞在自己的怀里,大摇大摆的走出了书房大门,任谁也看不出来,这位刚刚做了件了不得的大事情。

    孟月乐能这么顺当的拿到孟家的无价之宝,还真不是孟家的侍卫们不中用,这样说真的是冤枉了他们,实在是这些明侍暗卫,谁也想不到想到自家三小姐,会突发奇想的偷自家的宝物不是?

    于是乎,在别人不亚于登天之难,到了孟月乐这里,完全就是小菜一碟,这位连个脸红心跳都没有,就是欢欢喜喜的取了宝贝,又欢欢喜喜的送了出去......

    说来也是巧了,孟开金平常是十天半个月的,才会将金海珠拿出来赏玩一番,孟月乐偷拿宝珠的时候,孟大将军才把玩过不久,应该还有段时日,才会再去看自己的心肝宝贝才对。

    可是今天也不知道怎么搞的,孟开金就觉得心里毛躁的很,做什么都静不下心,就连写字,就写坏了好几张,虽然咱们这位大将军的书法原本就不怎么地,可总也是影响心情不是?

    于是,孟开金就想着将金海珠拿出来瞧一瞧,也好驱驱这股子邪行劲,可他进了密室一看,好么,装珠子的嵌宝楠木盒还在,但是里头的金海珠连同那个装珠子的香囊,却是踪迹全无!

    孟开金当时头就是嗡的一声响,险些就要厥过去了,这气血上涌,眼冒金花,整个人都木了,老半天这才算是回过了神。

    他马上出了密室,雷厉风行的将自己的心腹都喊了来,这些人都是一个比一个精明,处事更是老道至极,先是分散开四下这么一侦查。

    五六个人,愣是没有一个人发现,有半点贼人强行入室的痕迹,而孟开金密室开启的办法,很是隐秘,他可是请的鹏飞书院,格物大师路全能设计打造的。

    那一个环节都是丝丝入扣,从第一个机关到最后走进密室,前前后后就有五个步骤要做,若是没有找到机关,或者是将步骤给弄错了,那不但是是打不开密室,反而会招来侍卫。

    一听心腹们的禀告和分析,孟开金冷静下来,用手揉着突突跳个不停的太阳穴,认真仔细的回忆,却发觉这些天以来,自己的书房都没有被人翻动过的痕迹。

    这样一来,外贼的迹象就很弱了,大家由不得的就猜测,会不会是内賊?

    懂得开启密室机关的,整个大将军府都不超过五人。

    这五个人,除了孟开金自己,就是长子孟源,长孙孟泽天,大管家孟海,还有一个见自家祖父开启密室,东按一下,西扯一遭,觉得怎么就这么好玩呢?于是就扯着祖父胡子,非要学会的小孙女孟月乐。

    但是孟月乐压根就没被人提起,所有人都自动将这个小丫头排除了,而孟源和孟泽天父子俩就更不可能了,这俩人是将来的孟家家主,不管什么东西,贵重也好,平凡也罢,可都是他们爷俩的,至于提前下手吗?

    这样一来,大管家孟海就成了众目相视的人了。

    “不会是阿海,他跟我是一起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救了我老头子两次不说,还救过天儿,要不是阿海,天儿这会怕早就成了个瘸子了,他要是起了外心,我孟子颠倒着写!”

    “行了,都别乱猜了,没得贼没找见,反而自己窝里乱。”孟开金一看大家的眼神都往孟海身上飘,马上开口,为自己这个心腹中的心腹澄清。

    孟海面上不慌,心中不乱,可是听到自家主子,这般斩钉截铁的为自己打包票,还是忍不住的感动了下。

    他往前走了两步,躬身言道:“大将军,说不定是大老爷或是大公子拿去赏玩,忘记跟您老人家说也不一定?”

    “不如等他们二位换班回家了,再询问询问?咱们现在也只能是暗查,不能明访,这可是圣上亲赐的宝物,多少人眼红着呢,这消息一旦传出去,那些狗还不得下死心的咬咱们么?”

    孟开金能打仗,还是个悍不畏死的,血一上头,刀砍到身上都不带眨眼睛的,因此才会有那么多次辉煌的胜绩,更因为这个,给自家挣来了一颗圣珠做镇家之宝。

    但是,孟开金绝对不是一个没脑子的武夫,只不过他越是莽撞,宝座上那位就会对孟家越发的放心,他也不过是顺着皇帝的意思而为之。

    久而久之,孟开金自己都忘记,自己是在伪装一个没什么头脑的武夫,而是习惯性的就那么表现出来了。

    金海珠的丢失,可是关系全族的大事,不是什么小事情,一个不好,就要牵连一大片的。

    想到不知道孟家要流多少血,才能让对头满意?孟开金压根不敢不用心对待。

    他低着头思付了良久,这才抬头缓缓的吩咐道:“喊人将大老爷和大公子都请回来,再让所有的暗卫开始盘查,我上次看见金海珠是六日前,按着这个时间查,看看在这几天里,究竟都有谁到过书房。”

    孟源父子俩都在左威卫任职当差,只不过老子是二品的副都统,儿子是从五品的骑都尉。

    这派去找人的小厮倒还方便了,只用跑一遭,两人就都能见到了,去请人的小厮,也不知道究竟是什么事情,只是讲原话转告:“咱家大将军说是家中出事,让您们两位速速归家。

    老爷子发话,谁敢不听?爷俩皱着眉头交换了一个疑惑的眼神,也不敢多耽搁,赶紧的都去找上司请了假,打马就往回奔啊。

    这俩人回家就和怀揣宝贝回来的孟泽朗,前后脚进的书房大门,孟源父子俩才听到惊天消息,都还没来得及作出反应呢。

    孟泽朗紧跟着就进了书房,四下一瞧,都是心腹亲人,再一看自家祖父那一脸发愁的模样,脸色煞白,眼睛血红,还真怕将老人家急出来个好歹。

    这也顾不上说话,连安都顾不上请了,三步两步的走到祖父面前,赶紧先将怀里的金海珠连带荷包,一起塞进了祖父发冷的大手之中。

    孟开金把玩这玩意的时日可就多了去了,东西一进手,不用打开,就知道是丢失的金海珠。

    他提的老高的心,顿时归了原位,原本还想着要将偷拿金海珠的恶贼逮住,定要将其折磨个半生不死,好好的出一口恶气才解恨。

    可是这会眼见宝物回来了,而送回宝贝的,正是自己文武双全,搁在心尖子上的宝贝疙瘩五孙子。

    老爷子这心里憋了老半天的气,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发泄了!

    他是哆嗦着嘴皮子,一个手紧紧握着宝贝,一个手指着孟泽朗乱晃荡,可就是不见有一个字蹦出来。

    孟泽朗的脑袋瓜子转得快,不等老人家转过弯子,马上就将今日发生的事情,原原本本的说了个仔细。

    孟开金听完,只觉得自己这个心情呦,简直就像是跟敌人奋战了五昼五夜一样,那是起起伏伏,一会上了天,一会又落了地。

    自己由不得就捂住心口,大喊一声:“你们这些小兔崽子,一个二个的都不省心呦,怎么着?这时嫌我老头子命太长?变着法子的要将老子气死吗?”

    孟开金这连说带骂,捶着桌子,瞪着眼睛,头发胡子都炸起来了,显见是被气的不轻。

    孟源这脸色,那是青一阵的白一阵,双腿一软,这就扑通跪下了,“父亲息怒,父亲息怒,不要为这个死丫头,气坏了身子,您是咱们老孟家的顶梁柱,可不敢出事啊,请息雷霆之怒!”

    一边站着的孟泽天,孟泽朗,跟着孟源都跪下了。

    孟泽天一边磕头,一边担心的看着自家老子,还忙着再瞅着祖父的神色,心里那是暗暗叫苦,“好我的小妹子,你可真真是个不让人省心的,差点就闯出弥天大祸来,这下好了,你大哥我就算想替你说个人情,都无从开口啊。”

    孟开金发泄了一阵子,心中畅快许多,他低着头沉默着,也不吭声。

    孟源一看自家老子这样,心里越发的不安,按耐不住的吼道:“去,现在就去静惠书院,将这个不让人省心死丫头,给我带回来,看我怎么收拾她!”

    “怎么收拾她?”孟开金听见长子大吼大叫,一点都沉不住气,心中一阵子发凉,他斜着眼睛,冷冷的问了句,“那是你亲闺女,我的亲孙女,屁大点的孩子,你要怎么收拾她?!”

    这老爷子吼起来,底气十足,嗓门不比儿子低,可见这家族遗传还是很靠谱的。

    孟源见老子发威,立马泄了气,蔫蔫的低着头嘟囔道:“儿子这不是怕您气出来个好歹吗?就想着好好教训教训她,替您出出气不是?”

    “您也别心疼,大不了,咱也不打她,只管让她抄书就是了,那孩子就怕这个,抄上两天她就老实了,管保下次您给她,她都不敢拿!”

    孟开金重重的哼了声,“行了,别丢人现眼的还要丢到书院里去,女孩子,就靠着脸皮做人,你今日下了她的面子,她以后还有脸去学院吗?”

    “天大的事情,都等她下学回来再说,你们爷三都起来把,这事儿,跟你们又没关系,朗儿还有功,赶明个,让你大伯父好好的赏你点好东西。”
正文 第一百二十一章 发作
    &bp;&bp;&bp;&bp;趁着站起来,孟泽天和孟泽朗这对兄弟,偷偷的相视了一眼,心里都是大大的松了口气,有了祖父这句话,总算是有了缓冲的时间。

    只要在今天下午,孟月乐回家之前,让这个消息传到自家祖母的耳朵里,这样一来,有了疼爱孙女的孟老夫人插手,那么自家妹妹,也算是能少受点罪了。

    这不,事实证明,孟老夫人在孟家还是很有权威的,原本要在外院孟开金书房里的询问,不过过了午饭时分,孟大将军就点头将地点,改在了内院,自家夫人的西暖阁里。

    当然,这参与的人也不会多,为了严防泄密,也就孟开金夫妇,孟源夫妇,外加孟泽天夫妇,和孟泽朗罢了。

    孟泽朗一听到这个阵容,马上笑着拍了拍,在自己对面紧紧皱着眉头的孟泽天。

    安抚的劝道:“大哥也别太担心了,您看,有祖母和娘亲在就不说了,最主要大嫂也在,她最是个知道轻重的,又最得祖父的心,您就算不放心别人,自家妻子总要相信的吧?”

    孟泽天苦笑道:“我怎么可能不信她?只不过今日这件事情,非同小可,最主要,五弟,你看出来没?咱家祖父这时下定决心,要给小妹一个教训呢,这样的情形下,就算你大嫂能舌灿莲花,怕也是于事无补啊。”

    “要说乐儿也是在太不像话了,是得给她点教训了,要不然将来谁敢娶她回家?”孟泽朗抬手给自家大哥斟了盏差,叹道:“您是没看到那位崔九小姐,啧,啧,啧,那气度风范,才是正儿八经的大家闺秀,咱家妹子,差的可太远了喽。”

    孟泽天接过弟弟奉上的茶盏,正要入口,却见孟泽朗一脸的向往神色,心中一动,不禁笑道:“想必这位崔九小姐,定是一位美丽动人的佳人吧?”

    孟泽朗张嘴就要接话,却是正好看到自家大哥眼里,那一抹浓厚的调侃笑意,心中一颤,舌头一打滑,就说了句:“还好,长的也就是个中人之姿,主要是仪态上佳,又比咱家那个淘气的懂事听话。”

    孟泽天呡着嘴角,连连点头,很是意味深长,拖着长腔的,“哦~~。”了一声。

    孟泽朗毕竟年少面皮薄,本来心里没什么,却被自家大哥逗得红了脸,兄弟俩不知不觉的就将话题给扯远了,原本担心自家妹妹的心情,也算是歪打正着的得以平复。

    .....................................

    孟月乐在路上就得了齐嬷嬷的嘱咐,再加上下午在书院里,崔婉清也特地的给她支了招,因此上这位孟三小姐一进正屋,二话不说就‘噗通’跪倒在地,嘴巴一瘪,就开始磕头认错。

    谁知道她这心里鼓着劲,力道就一时没能把握好,嗵的一声,就给磕得狠了,孟月乐一吃疼,眼泪哗哗的就出来了,倒还省的她扭自己大腿了。

    她这一跪一哭的,孟老夫人当即就受不住了,口里是心肝肉的一阵子喊,“不就是一个破珠子,值什么?又不能吃,又不能卖的,能有我孙女儿一根头发丝值钱么?”老人家连连喊着齐嬷嬷将人扶起来,“我可怜的孙女儿哦,你祖父这是被破鱼眼睛迷了心窍喽......”

    齐嬷嬷瞧了眼孟大将军,见那位坐的稳当,一点没有要松口的意思,她哪里敢做出头鸟?只能是小声安抚着孟老夫人。

    坐在孟源身边的孟大夫人,心都要碎了,她一辈子就生了两儿子,一个小尾巴女儿,这捧在手心里怕冷着,含在口里怕热着。

    长到这么大了,就算经常被这个丫头气的肚子疼,可愣是没动过这一指头。

    这回可好,头都磕紫了,这女儿是亲娘身上掉下来的肉,饶是她经的风浪再多,这会也忍不住想要站起来求情。

    却是被身边站着的大儿媳妇儿一把扶住肩头,给了一个稍安勿躁的眼神。

    孟大夫人晓得自家这个儿媳妇是个有本事的,平日里也是习惯了,听儿媳妇儿的话,这会也是暗自掐了掐手心,硬忍着没站起来。

    孟月乐哭了一会,见没人搭理自己,渐渐的也哭的声小了,抽抽噎噎的,也跪得不大稳当了,摇摇晃晃的看着好不可怜。

    “哭够了就把事情如实道来,你要是敢撒谎,看老子不打断你的腿,我宁愿养个瘸子,也不养个家贼!”孟开金这话说的挺狠,他这次也是下了决心,要将自己这个小孙女儿的性子,好好的扳一扳。

    这孩子再还要是不长心眼,将来出嫁了,可怎么得了?

    到时候她已经成了人家的人了,自己家还能上着竿子的去帮她擦屁股吗?

    孟月乐用帕子胡乱的抹了把眼泪,看着自家祖父难得的动了怒,说自己不怕,那是不可能的,自家祖父那可不是一般人,手上不知道葬送了多少条人命呢。

    这发起怒来,一拍桌子,一瞪眼睛的,气势汹汹锐不可当,要不是孟月乐胆儿大,换个一般人家的小姐,准保吓得晕过去不可。

    孟月乐心里直打鼓,梗着脖子演了一口口水,拼命鼓起勇气说道:“孙女不是家贼,孙女拿的是自己的东西,您当初说了,要将珠子给孙女作陪嫁的,孙女现在只不过是提前拿了罢了,怎么就是偷了?”

    “孙女儿那日去书房,本来是要跟您明说的,可是您人又不在,那不就顺手先拿了吗?本想着第二天再跟你说呢,可是后来,后来玩的高兴,就给忘记了了不是.......”

    她这话越说声越小,到后面大概自己都觉得自己有点奇葩,低着头扣了会地砖,一咬牙,又抬头大声吼道:“祖父,孙女这次是错了,孙女儿认错,您该怎么罚就怎么罚,孙女儿愿意认罚,可是孙女儿绝对不是家贼。我孟月乐是孟家的人,绝不会偷自家的东西!”

    孟开金听着孟月乐这一番前低后高的辩解,忍不住的就想发笑,深觉自家孙女不愧留着自己的血,就是带种!

    但是他马上就发现,自己这个沾沾自喜的态度不对,连忙咳嗽了一声,这才没露出笑脸来,总算是将严肃的气氛,给维持下去了。

    孟大将军将孟月乐说的话,在心里翻来覆去的想了会,觉得这前半段绝乎不是自家调皮孙女儿的风格,后面几句,还像是她说的。

    发觉出不对的他,马上板着脸,大声喝问到:“孟月乐!少跟老子打马虎眼,你赶紧的老实交代,你这番说辞,是谁教给你的?你是祖父我看着长大的,你是个什么个性,我能不知道?别想着服个软,说点顺耳的就能糊弄过去,还不快快将实情说来?!”

    孟月乐张着嘴愣神了,她还真是忽视了,这翻话说的有条有理,认错的态度明确又诚恳,哪里像是自己会说的?

    自己只会撒娇耍赖,哭着装可怜,好让祖母帮着自己说话。

    这会她眼睛一扫,见祖母和娘亲都是眼睛瞪得大大的,一脸的不可思议。

    大嫂却是无奈的看着自己叹气,仿佛在叹息自己的弄巧成拙。

    孟月乐慢慢的将嘴闭上,老老实实的跪得端正,但却是一言不发,她可是个讲义气的人,怎么可能出卖朋友?

    特别这个朋友对她还是这样的重要。

    孟开金一见孟月乐这压根没打算老实交代的犟模样,心里倒是很欣慰,他是行伍出身,就爱这种讲义气的品行,那要是翻脸就把帮你的人给卖了,谁还看得起你?

    要知道,这种见利忘义,出卖朋友之人,在军队中最是被人不耻的,从来被发现了,都不会有什么好下场的。

    孟月乐今日,要真的是被祖父,一吓一问就噶嘣脆的将人说出来,孟开金可就真要大发脾气了,孟家的子孙,都不能是出卖朋友的孬种!

    老爷子在心里暗自斟酌,看看要怎么解决眼前的问题,既要能起到震慑的作用,还不能太让孙女儿下不来台,这个尺度还真是轻不得的重不得,忒难把握。

    就在此时,却见外间有人轻轻的敲了敲门,接着便大声通禀,“启禀老太爷,老夫人,外面崔家三公子,崔家九小姐求见,现在正在外院小花厅奉茶,您们看这会,请不请客人进来?还是请哪位主子去外间陪客?”

    孟月乐一听门外人说是崔婉清来了,心中大松,感觉这就是救星临世啊,心里那叫一个激动!

    那里还控制得住自己的举止?只见她是‘唰’的一下就站起来了,孟开金忍不住冷冷的哼了一声,重重的拍了一下案几,声音之大,这才震得孟月乐回过神。

    瞧了眼怒目金刚似得祖父,心中一凛,赶紧又提着裙角,可怜兮兮的跪了回去。

    刚收回去没多久的眼泪水,这就又开始往外沁了,委委屈屈的又不敢大声哭,眼睛红彤彤的,像只小白兔,别提看着有多可怜了。
正文 第一百二十二章 解难
    &bp;&bp;&bp;&bp;看的孟老夫人心里这叫个软啊,忍不住开口吩咐道:“这可是贵客,怎么好怠慢?还不快快的请了进来,使人速速给崔九小姐备轿。”

    天知道,她这会其实都没闹清楚,到底是那一个崔家,京城里姓崔的官宦人家可不要太多了,孟老夫人之所以这样做,只不过是为了给孙女儿解围罢了。

    一边站着的孟泽朗长出了一口气,知道对妹子的教育,总算是能暂时告一段落了。

    他几步走到厅中,抱拳言道:“孙儿禀于祖父,祖母知晓,这对崔家兄妹,乃是太仆寺少卿崔永忠的儿女,这位崔三公子,京城人称长建公子,诗词一绝,崔九小姐是他的亲妹,也就是乐儿送金海珠的那位小姐。”

    孟开金点了点头,“哦,原来是他们,这崔家的小丫头,在受此重礼的情形下,还能保持头脑冷静,却要比咱家这个傻丫头,能行的多,老子听你早上话里话外,都对他们兄妹俩很有好感,见一见也无妨。”

    这话说完,孟开金瞧着孟月乐冷哼道:“你先起来,站到你大嫂身边去,且等见完贵客,再和你理论。”

    孟月乐这会倒是将礼仪记得清楚,先乖巧的磕个头,这才费劲的站起来,半跛着蹭到了孟大夫人的身后,站在自家大哥和大嫂的中间。

    “看你以后还敢不敢胆子大了,还真是没你不敢拿的东西,平时在我们哥几个屋里搜腾也就罢了,现在竟然蹦去祖父屋里了,你还真是个二杆子。”孟泽天忍不住小声的训妹。

    孟大奶奶见小姑子面上的神色不好看的很,暗怪自家夫君性子耿直,就不知道要给姑娘家留个颜面?

    瞧这话说的直戳戳的,多伤人?

    她往后退了半步,侧着身子,在孟泽天的胳膊上使劲拧了一把,瞧着自家夫君狐疑的看着自己,孟大奶奶狠狠的瞪了他一眼,用口型无声的说了两字:“闭嘴!”

    他身边站着的孟泽朗,看着大哥大嫂的小动作,暗自偷乐,再一看孟月乐又忍不住的瘪嘴。

    摇了摇头叹道:“唉,大哥您就少说两句吧,妹妹还小呢,俗话说,经一堑长一智,她今天已经受了教训了,想必下次再不敢犯了,乐儿你说对不对?”

    孟月乐赶紧冲着两位哥哥猛点头,小声言道:“妹没我以后再不敢了,清姐姐说了,就算在自己家,也一样是不告而拿即为偷,我知道错了,以后再不乱拿东西了,就连哥哥们的屋里我也不敢乱翻了。”

    她眼睛骨碌碌的转了两转,又小声快速的嘟囔了一句:“小侄子的屋里我也不翻了.....”

    感情这个当姑姑的,连自家一岁多侄儿都不放过,也不知道那小小的婴儿房里,有什么东西值得她上心的?

    孟泽天闻言有点没反应过来,孟泽朗是不知道自己该笑还是该怒了,只有孟大奶奶翘着嘴角轻声言道:“好妹子,今年过年,大嫂一定也给你送一份,和你侄儿一模一样的雕花金豆子,好不好?”

    孟月乐见大嫂这般体贴,忍不住又哽咽起来,“嫂子,我错了.....,妹妹就是见那豆儿精致好顽,只想耍几天来着......,我,我一会就去找来还给松哥儿去。”

    天知道,不过是黄豆粒大的金豆子,孟月乐也就稀罕了两三天,那兴头一过,早就不知道丢到哪里去了,这要是能找得出来,才叫稀奇。

    孟泽天见自家妹妹,接二连三的陪起不是来,不由自主的看了一眼孟泽朗,眼里的讶异是那么的明显,很是奇怪自家妹妹的反映。

    这孩子是头犟驴,往日想要让她低头认错,那就是要她的命,怎么今天这认错跟吃豆一样简单了?

    孟泽朗看明白大哥眼里的意思,颇为无奈的耸了耸肩膀,双手一摊,表示自己也不知道这是什么情况。

    盏茶之后,崔长健和崔婉清这对兄妹连襟而至,崔长健温文尔雅,行止大气,衣襟随着脚步纷飞,瞧着便是不俗。

    而他身后的崔婉清也不差,虽然不是天姿国色,可也是温婉秀致,再加上她的仪态端庄,莲步款款而环佩不响,只这份做派,就已经很让人刮目相看了。

    孟家的长辈们,难免在心里将人家的孩子,和自家的孩子坐了番比较,虽说都是自家孩子好,可是面对这样的出众的一对兄妹,孟开金夫妇也终是忍不住的连连暗囋一句好。

    崔婉清乖乖的跟在崔长建身后,进门先偷么悄的四下找孟月乐的身影,看着这位站在一位贵夫人身后,红着眼睛,含着热泪,万分委屈的瞧着自己。

    最主要这额头还紫了一大块,崔婉清这心中一惊,暗暗责怪自己想的不周全。

    刚才孟月乐说的话,都是崔婉清提前教好的,就是要让孟月乐好好的认错,争取宽大处理。

    可是刚才都走到半路上了,她是越想越觉得不对,想着孟月乐往日的言行,肯定和自己交代的话,大相径庭。

    这撒谎骗人,一向都是长辈们的大禁忌,崔婉清赶紧喊马车停下,请了陪自己姐妹回家的三哥过来,兄妹俩一商量,决定拜访孟家,替孟月乐求个情。

    毕竟此事也是因崔婉清而起,心中有所顾虑的她,还真是做不到视而不见,让崔婉云上了崔婉莹的马车先回崔府,崔长健就带着崔婉清,径直往武威大将军府赶去。

    看眼前这情形,怕是正在三堂会审呢,孟月乐额头上的青紫又是怎么回事?

    崔婉清心中满是疑问,跟着兄长屈膝向孟家的长辈请安,接着又和同辈见礼。

    崔老夫人和崔大夫人,这对婆媳的眼神,自打崔婉清进屋,就没离开过她身上,只见崔婉清一路行来,身姿端正,环佩不响,这福礼行的那叫一个漂亮。

    把自家孙女儿,一路甩出去八条街都不止。

    婆媳俩不由得点头暗囋,都觉得要是自家孩子,要能和这么出色的贵家小姐结成朋友,肯定会被人家所影响,以后会变成端庄的大家闺秀,也是说不定的事情。

    孟开金是屋里当之无愧的主人,他先是请崔长健兄妹落座,接着便笑着指向孟泽天,孟泽朗兄弟,“这两个乃是老夫的孙子,泽朗和你是书院的同窗,他身边的那位是老夫的长孙孟泽天,今年二十四岁,你们只管以兄弟论便是。”

    崔长健笑着拱手称是,他这人一向圆滑,故而也不会刚一落座,就急火火的说正事,很是陪着孟开金寒暄了会,借着自家岳父的口,捧得孟开金十分开怀。

    崔长健的岳父也是声名赫赫的大将军,和孟开金两人,都是武将中能征善战之辈,平日里的关系也很是要好的,但是也免不了总爱争个短长。

    这会一听嘴里不服自己的老伙伴,背过自己却是赞誉有加,很是敬佩,孟开金心里这可真是乐的不轻。

    孟泽天兄弟俩眼看着崔长健,将自家祖父哄的如此高兴,没有一个不佩服这位崔三公子的。

    看起来,这位在书院能有那般的名头,也不只单单是有才华就能成的,看他待人接物如此得心应手,这恐怕才是其中关键才对。

    屋里此时的气氛真可以说是其乐融融,孟源一看,心里却是大大的不耐烦,他最不爱这种应酬场面,立马就有点坐不住了。

    终是寻了个插话的机会,问道:“贤侄今日带着令妹前来,可是为了为了我家这个惹祸精么?”

    崔长健站起来面向孟源,拱手答话道:“世伯何出此言?孟三小姐知情重义,知书达理,与舍妹甚为投缘,两人乃是一见如故,已经义结金兰了。”

    “只是孟三小姐拿来的契礼太过贵重,我妹妹一时竟是拿不出合适的契礼相赠,只好请三小姐另换一样来。”

    “九妹担心孟三小姐老实,跟长辈们说不清楚原委,因此便拉了侄儿登门拜访,叨饶之处,还请世伯见谅。”

    崔婉清瞧着惊叹不已的孟月乐,笑着对她眨了眨眼睛,自家三哥口才了得,硬是将孟月乐犯的错,说成是没有对等的契礼回赠,很是为孟月乐开了罪不说,还帮着孟家圆了场子。

    孟家的人生性耿直,孟泽朗都算是家里的异数,此时听着崔长健侃侃而谈,说的跟真的一样,都是在心中大大的感叹,“原来,话还可以这样说......”

    孟开金闻言是哈哈大笑,“好,好啊,蔡航这个老小子好福气,竟是给自家孙女儿,定了一个这么好的孙女婿!”

    “不过既然你妹子和我家乐儿结成异姓姐妹,那么你以后也是和天儿他们一样的,也是我们家的孩子拉,从今往后,可要常来常往,不要拘礼才是。”

    崔长健笑着拱礼应下了,孟开金和颜悦色的问崔婉清,“清丫头,你和我们家乐儿是怎么认识的?”

    “来,跟祖父讲讲,我们家这丫头拿乔,还不肯跟我们讲呢。”
正文 第一百二十三章 打脸
    &bp;&bp;&bp;&bp;崔婉清本待要站起来回话,却是被孟老夫人伸手拦了。

    她和颜悦色的笑道:“好啦,自家人说话,不要这般拘礼,起来坐下的,仔细累着,就坐着说话好了。”

    言罢是笑眯眯的望了望自家孙女儿,又看看崔婉清,暗觉自家孙女儿只要不开口,和崔婉清比也差不了个什么。

    但还是少不了恭维几句,“哎呦,崔家姐姐好福气,教养出的孙女儿这般的乖巧,看的老身好不羡慕啊。”

    孟大夫人笑着凑趣道:“娘,清儿现在可也是您的干孙女儿,我的干女儿了,跟您的乐儿是一样的。”

    孟老夫人乐的合不拢嘴,连连点头称是。

    崔婉清说起来话来,条理清楚,丝毫不逊于崔长健,在她的描述下,和孟月乐的见面变得让人感触颇多。

    一个想给家人争气,不让人小瞧,最大限度下的鼓足勇气,为自己未来而勇敢奋斗的女孩子,活灵活现的浮现在大家的脑海之中。

    孟源禁不住嘟囔了句,“这说的是我们家傻丫头吗?我咋听着压根不是呢?这死丫头不给老子惹祸就不错了,怎么反倒还成了为家门添光了?”

    崔婉清被孟源的直率逗笑了,她用袖子掩嘴而笑,瞧着明明一副很自豪,但是又竭力掩饰自己感情的孟源。

    柔声解释道:“世伯,您会这样想,要说也是没错的,但这就是事实,清儿并无夸大,您想不明白也是正常。”

    “其实个中道理却很简单,这做孩子的在父母面前,和单独在外的时候,表现出来的,是决然不同的两个层面。”

    “乐儿在你们跟前娇憨可爱,耍赖调皮,甚至可以说是无所顾忌,但那是因为她跟你们亲,知道你们会无限度的爱她,纵容她,所以才会是有持无恐。”

    “可是当她孤身一人,要面对陌生人和陌生坏境之时,她自然而然的就会变得坚强起来,原本骨子里隐藏的本性,就会焕发出原本的神采。”

    “侄女儿当时也只不过是给她提了个建议,到底会不会去做,还是要她自己做决定的。”

    “事实证明,乐儿是个勇敢的好孩子,她这次也算是在静惠书院历届的应试中,开创了一个从来没有过的先例,你们都应该为她感到自豪才对。”

    崔婉清一番肺腑之言说得十分感人,她这话音还没落地,对面站着的的孟月乐,便已经跑了过来,紧紧的抱住崔婉清,激动的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就是吧嗒吧嗒的掉眼泪。

    崔婉清好笑的轻声安抚她,一边温柔的抚摸着孟月乐的背,这样的温情场面,不禁看的诸人心生感慨。

    孟泽朗也挺感动,但是见孟月乐跟外人这般亲近,心里又禁不住的有些吃味,觉得崔婉清抢走了自家妹子。

    不由自主的就瞄着崔婉清,抱怨了句,“你到底多大啊?这么有深意的话,怎么会从你这个年纪的孩子嘴里说出来呢?”

    孟泽天这会看得是真心感动,下意识的就顺嘴回了句:“五弟,这个就是你不知道了,咱家乐儿被人宠惯了,什么心眼都没有,那比她本来的年龄,还要再幼稚些。”

    “可是我平日里和兄弟们闲扯,他们的家里,后宅可都是不平静,这妻妾争宠的,嫡庶争宠的,兄弟之间相杀的,姐妹之间抢男人的,什么糟心事都不缺。”

    “那简直挖深坑,垫黑砖的无所不用其极,那些家里的孩子都早惠,没点脑子的,都已经去阎王爷哪里报道了!知道不?”

    孟泽天说完才发觉不对劲,扭脸看着自家五弟,脱口而出:“我的妈呀,这位崔九小姐怕是不简单,咱们妹子跟她在一起,压根不是个个儿啊,那还不得被人家牵着鼻子走啊?”

    孟泽朗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大哥,不知道就不要瞎说,崔九小姐文文静静的,一看就是个正派小姐,她能和乐儿投缘,那是咱妹子的福气。”

    “你也不想想,那可是东北崔家,世家大族,可比咱们家的底子厚得多,人家图咱们什么?你快歇着吧,别想这些有的没得了。”

    这哥俩就站在孟源夫妻身后,他们俩说的话,一字不差的落进了孟源的耳朵里,他摸着自己的胡子,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凑近自家夫人。

    小声说道:“人家崔家的孩子不错,你这个做干娘的,不能没有表示啊,把你那压箱子底的好东西,给这孩子取上两样,别让人笑话咱家小气。”

    孟大夫人好歹当家这么些年了,没吃过猪肉,那还能没见过猪跑?

    一些大面上的规矩还是知道的,晓得这礼不是这会给的,那可都是有讲究的。

    不由是白了一眼自家夫君,嗔道:“你个大老粗,糙爷们知道什么?这些内宅的事情你们少操心,我和咱儿媳妇自然会处理好的。”

    “再说了,至不济,也还有咱娘盯着呢,这女娃儿对咱家乐儿这般好,咱们孟家岂能亏待了她?”

    孟源讪讪的笑着别过脸去,再不多说一个字,生怕自家婆娘当着儿子,儿媳妇不给他留脸面,那自己以后还怎么震慑他们啊?

    却是压根没看见,身后那兄弟俩,一个比一个笑的诡异,就连孟大奶奶也是隐忍的辛苦。

    孟开金到底还是留了崔长健兄妹用饭,打发孟海夫妻,亲自跑了一趟崔府,分别面见崔老夫人和崔永忠,好给兄妹俩告假。

    这一对母子本就都是心细之人,少不了问个原委,孟海夫妇是得了吩咐来的,自然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说了个明白仔细。

    倒让这对母子大觉有脸面,孟海家的还特意拿来了拜帖,说是明日孟老夫人就会带着儿媳妇,孙儿媳妇一起亲自登门拜访,要和崔老夫人商议下,正经的给两孩子做个认亲礼。

    这样一来,不但是崔婉清和孟月乐成了干姐妹,就连孟大夫人也多了一个干女儿,是正经的干亲了,逢年过年的都要走动,崔家和孟家,可不就顺水推舟的亲近起来了?

    武威大将军那是简在帝心的人物,是唯一一位,手握京畿卫戍六营中,左前卫营和右前卫营两营的大将军,真可谓是实打实的实权派。

    平日里想结交都没机会,现在人家主动示好,崔家怎么可能不稳稳的接住?

    崔老夫人当即就是满碟子满碗的答应了,给孟海家的赏钱,也是加倍的厚重。

    这不,孟海家的前脚走,崔老夫人后脚就让人,速速的请了崔大老爷夫妇俩过来,将此事告知崔家的当家人。

    崔永信听完大乐,连声赞道:“清丫头果真是个有出息的好孩子,好啊,娘,您可得多照应着她,儿子瞧着,这丫头是咱们家的福星啊,一定要好好的呵护才行。”

    他最近为着今后的路该如何走,也是绞尽了脑汁,三天两头的往自家舅舅哪里跑,甥舅俩关起门来商议,想要剑走偏锋,趟出一条金光大道来。

    但是富贵功名不会自己从天上掉下来的,这甥舅俩此次的谋划,风险也是很大的,一个不小心,就很可能带着整个崔家一起翻船。

    可要是把事情办成了,办好了,却就要完全的在圣上心目中改变印象,将保皇派这个名头,坐的稳稳当当。

    单为这一点,崔永信就觉得值得一搏,而在这个关头,要是孟家和崔家结了干亲,无疑是给自家添了一个很大的筹码和保障,乃是求知不得的大好事啊。

    想到这些,再想到谋划的事情,也会因为这个有所变化,他哪里还能坐得住?

    站起来拱手对自家娘亲言道:“娘,这样的大好消息,儿子得去和舅父说一声才行,明日孟老夫人过来,一定要接待好人家,务必要尽善尽美才成。”

    崔老夫人巴不得儿子和自己的兄长多亲近,笑着摆手让他去了。

    接着就和崔大夫为明日待客的事情,认真的商议了足有大半个时辰。

    崔大夫人将婆媳俩共同拟好的菜单子,顺手递给了身边的薛妈妈,眼神微转,随即便笑着问道:“婆婆,这咱家清儿认孟大夫人做干娘,那么您看,明日要不要将二弟妹请过来?”

    “请她做什么?清儿自有她的亲娘在,人家孟三小姐要认也只会认清儿的亲娘,明安侯府家的正经嫡出小姐,她还没那个资格。”崔老夫人说的理所当然,眼皮子都没抬一下。

    崔大夫人心中暗喜,但还是委婉的问道:“婆婆,您这样说是没错的,可是到了给长辈见礼那天,按着规矩,孟家小姐也是要给清儿的娘亲见礼的,到时候咱们又该怎么办呢?”

    崔老夫人想都不用想,张嘴就说道:“咱家有祠堂,曹氏的牌位端端正正的摆在哪里呢,让孩子过去上香敬茶尽个心也就是了,至于这见面礼,老身自会替早逝的儿媳妇准备好的。”

    这可真是将崔二夫人亮的白花花的,一点面子都没给留啊!
正文 第一百二十四章 探听
    &bp;&bp;&bp;&bp;崔老夫人这次会做的这么决绝,一丁点余地都不给崔二夫人留下,那可也都是事出有因的。

    崔婉华不日就要进宫待选,崔老夫人早早的就叮咛过崔二夫人,让她这位二房的当家主母,要多给孩子带点银钱傍身才好。

    当时的崔二夫人也是答应的极为爽快,可是前几日,崔老夫人私底下问过崔婉华才知道,崔二夫人一共就给了两千两银票,旁的一应皆无。

    虽说崔二老爷也给长女补了三千两,但是那是儿子的私房钱,可不是二房公中的银子,崔二夫人这般的应付继女,就连自己这个婆婆的话,也不放在心上,这口气,崔老夫人怎么咽得下去?

    要知道,为着崔婉华此次进宫待选,光是崔老夫人自己就拿出了三千两的体己,还有两套古董首饰,三块古玉并一匣子珍珠。

    虽说这首饰之类的,都是老人家自己攒下的体己,但市价银子也不少值,随便一算下来可也有小一万了。

    而崔大老爷夫妻也不小气,三千两的银票,八身丽姿阁最新样式的袄裙,两套仙宝阁新鲜花样的上等镶玉嵌宝头面,外加赏人用的金银裸子各两匣子。

    这祖母和大伯父出的,竟然要比正经父母出的多得多,说出去怕不让人笑话死啊。

    本着家丑不可外扬的道理,崔老夫人捂着心口不能说,但是心里却憋屈的不行,要不是借着这个当口狠狠的出口气,怕不还得憋出毛病来?

    崔老夫人这会子一想到来日崔二夫人丢脸的模样,心中这口气才算是消了一些。

    “哼,让你一门心思的敛财,死死的把着西府的万贯家财不丢手,我倒要看看,你就一个丫头片子,连个儿子都没有,还能把我们家的家私,都带进棺材里去么?”崔大夫人心中畅快,笑的越发的和善了。

    因着孩子们都要上学,第二日也只是两家长辈见面,聊聊天,增进下感情,顺带将结干亲的日子商议一下。

    孟老夫人和崔老夫人以前在赴宴时就没少见过,只不过不大相熟罢了,现如今两家的感情,因为两个小女娃儿而亲近起来,两人见了面都是亲热的很。

    一切事情都商谈的很顺利,只不过在说道让孟月乐给曹云岫的牌位敬茶时,孟老夫人婆媳俩,不由得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底,看出了深深的疑惑。

    当着人面前那里好问?上了马车,崔大夫人忍不住说到:“这不是有崔二夫人在吗?她就算再不好,可总也是清儿名义上的母亲吧?”

    “这样放着活人不论,偏去给死人敬茶的,还真是少见,咱们也参加过不少这样的宴会了,您见过这样直戳戳扇人脸的吗?”

    孟老夫人到底年长,经历的也多,听着儿媳妇嘟囔,也不急着发表意见,只是用手轻抚着桌沿,垂着眼帘,暗暗的回忆往事。

    她想起以往不管在谁家赴宴,只要是碰到崔老夫人,这位身边陪伴的,基本都是崔大夫人,还真没有哪一次是崔二夫人跟着伺候的。

    再想着崔婉清的早慧老成,孟老夫人心里也算是有点底了。

    她皱着眉头对儿媳妇说了句:“俗话说,家家都有一本难念的经,咱们这次和崔家结干亲,虽说是仓促了些,可一来清儿这孩子帮着咱们家化解了一场大祸,弥补了乐儿那孩子犯得大错。”

    “二来,我瞧着那孩子是个知书达理的,又很是识得眉眼高低,进退有度的温顺性子,刚好跟咱家乐儿是个互补,有她这样懂事的孩子带着,乐儿那顾头不顾尾的性子,只怕还有一好。”

    她这会说的,都是自己看到,好的一面,而那不好的一面......

    孟老夫人皱着眉头住了嘴,顺势端起案几上的茶盏,掀开杯盖,轻轻撇着茶末,却也不喝,只是望着升腾的热气,沉默不语。

    看着婆婆说到这里,停顿不语,眉头也皱的挺紧,孟大夫人也是不由得感叹道:“这要是他们家的是非多,难免会牵连咱们啊,到那时,这位崔九小姐再好又有什么用?她毕竟不是咱们家的孩子。”

    “这干亲,干亲,往好了说是两家人结了个好,这要是往坏了说,就是给咱们家身上,箍了一道催命符啊。”

    孟大夫人说到这里,越发的烦躁起来,不由得伸手拍了一下案几,恨声斥道:“说来说去,还不都怪咱们家那个不让人省心的死丫头,这也才只和人见了一面,就上杆子的要和人家做姐妹,您说说,咱们昨儿个要是不顺着这话头说,可要怎么收场呦?”

    孟老夫人刚在脑子里寻思了半天,可有哪位亲朋和明安侯府熟悉,压根就没听见儿媳妇抱怨的话,这孟大夫人这般的大力拍案几,倒把她给震醒了。

    一见儿媳妇又沉不住气了,她是恨铁不成钢的白了孟大夫人一眼,扭脸问自己身后的管妈妈,“咱家大小姐的哪一位姑子,跟明安侯府沾着亲来着?这年纪大了,我都有些记不清了。”

    管妈妈笑着回话道:“呵呵,您还真是记岔了,不是咱家大小姐,是咱家二小姐,二姑爷的亲妹子和明安侯府的二小姐是妯娌。”

    “明安侯府的二小姐嫁给了郡公家的庶长子,奴婢倒是听咱家二小姐提起过几次,貌似她们妯娌间还处的不错,说是这位庶长嫂,是个极懂事的,从来不拿着庶长说事,插手家务,倒是处身端正。”

    “不如,明儿个老奴专门去崇安郡公府走一趟?托二小姐帮着打听下,您这心里也好有个底不是?”

    孟大夫人一听这话,又有些压不住自己蹭蹭上窜的火气,揉着帕子嗔道:“那要是打听出来不好,难不成还能不认了?这话可都说出口了,谁不知道咱家老太爷,那可是一口唾沫一个钉的人,那里能让咱们反悔?”

    “谁要反悔了?清儿那孩子好好的,老身为什么要反悔?”

    “兵书云,知己知彼百战百胜,你一样也是将门出身,还是我一手拉扯大的,怎么就连这个都不懂了?”孟老夫人看儿媳妇见风就是雨,忍不住训道,“我看乐儿的毛躁脾气,都是打你这里来的。”

    “你看看你,不论说个什么都爱上头,都多大年纪了,还不能稳重起来,好在你是个有福气的,前些年有老身帮着拿主意,这些年又娶了个好儿媳妇帮衬着。”

    “我可告诉你,你都是做祖母的人了,在老身跟前蝎蝎螫螫的也就罢了,要是在孩子们跟前也还是这样,老身可不能跟着你一起丢人。”

    “我现在再叮嘱你一遍,芝儿虽也是将门出身,可却是知书达理,管家理事的一把好手,你呀,凡事多和她商量,千万不要自己就把主意拿了,知道不?”

    孟大夫人看婆婆有些来气,连忙点头称是,她是孟老夫人的外甥女,父亲在战场上早亡,母亲一根白绫跟着去了,打小被孟老夫人接来当女儿养。

    长大了干脆就给大儿子做了媳妇,生怕嫁出去了看顾不上,这说是婆媳俩,其实跟亲母女没两样,两个人亲着呢,谁都不跟谁计较较真。

    孟老夫人这会说的,还不都是为她好?

    孟大夫人原本也就不耐烦管家里的琐碎事情,面上看着还是她管家,其实真正主持家务的,却是孟泽天的妻子。

    所以这位孟大夫人还真是个有福气的人,一般人就算父母双全,也难在婆家过的顺风顺水,而她仗着有婆婆撑腰,夫君又是青梅竹马,还真是一点委屈都没受过,怎能不让人心生羡慕?

    且先不提孟家这边,是怎么背地里打听崔婉清的,转眼间,这第一个休沐日可就近在眼前了。

    崔婉清在静惠书院可也不是万事不上心的,她早已经和郑秀儿,碰见过两三次面了,这第一回还是郑秀儿亲自来的翠微苑呢。

    虽说每次见面都呆不久,说话也都是客气话,但是她还是能很明显的感觉到,郑秀儿对自己的态度很是友善,一些亲昵的语气和小动作表明,她十分的想和自己交好。

    就连郑夫人也借着自家女儿的手,给崔婉清送了一次物件,虽说都不是什么特别贵重的东西,基本都是郑夫人亲手所制,小到绣着丁香花的绡纱帕子,大到绣着双鱼戏莲的枕套,还有绣鞋,香囊什么的。

    还有一些小巧精致的银器,有一些一眼就能看出来,是给小孩子准备的,自己这可都戴不上了,可要说是给自己的孩子准备的,这是不是也忒早了些?

    崔婉清又将那些绣活,一样一样的都仔细的拿在手中看了,这些活计都是出自一人之手,只不过有些明显做成的时日不短,而有些却是簇新。

    两下里一对比,她不免想到,莫非郑夫人的心里,一直都在记挂着自己?

    莫非这些小小的银器,是早些年就准备送给自己,却因着某些原因,没能送出手的?

    而且,直到现在,这位郑夫人依旧是年年都给自己做几样针线活,从未变过?
正文 第一百二十五章 准备
    &bp;&bp;&bp;&bp;崔婉清这般一想,可就更加的对郑夫人感到好奇了,真恨不得能早日见到,看着这位的做派,心中怕是很有些想法的,若真是如此,自己所想之事也是八九不离十。

    只是崔婉清真的不知道,为什么郑夫人肚里里揣着这么大的秘密,不但是隐忍了这么久,而且还能好端端的活到现在?

    不管是自己家里那个端庄娴熟的母亲大人,还是明安侯府里那位温柔可亲的曹三夫人,这俩位可没有一个是软脚虾,光看着一个二个都活的如此滋润,完全能够证明,这两人都是合格的当家主母。

    而一个合格的当家主母,没脑子的人绝乎做不了,她们俩能看不出来郑夫人这个大破绽?

    能留着一个这么大的隐患,直到如今?

    崔长健可也曾经警告过自己,这位郑夫人怕是有什么把柄捏在人家手中,这才能换的平安度日,那么,这样的情形下,郑夫人对自己还会不加隐瞒,直言相告么?

    这种真相其实就在眼前,却偏偏云笼雾罩的看不清楚,最是折磨人不过。

    好在崔婉清就是一个忍功了得,明明心里跟热锅溅油似得折腾,还就能看着跟没事人似得,按着原先预定好的计划,一步一步的按部就班。

    崔婉清直到休沐日的前一日,这才趁着午憩那会,带着曹棠,姐妹两人特地去找了郑秀儿,先是曹棠正式的邀请郑秀儿去家中做客,接着便商议要怎么个去法。

    本来崔婉清是想让人亲自来接她的,不料郑秀儿却是掩唇一笑,“我的好妹妹,快别折腾了,京城里就这么大个地界,姐姐我是土生土长的本地人,那里就找不到明安侯府的大门了?”

    她看着崔婉清蹙着眉头想要再劝,却是拉着崔婉清的手安抚道:“姐姐我七八岁就自己带着丫鬟妈妈,在京城的四条大街上开眼界了,真的不用兴师动众的摆那个排场。”

    “这件事情上,你只管听姐姐的就是了,这么着,你说个时辰,到时候姐姐就在明安侯府的巷子口等你便是。”

    崔婉清挺欣赏郑秀儿的爽朗大气,难得的不做作,也就灿然一笑的再不提让人来接的话。

    她转念想到郑秀儿也是甲级中班的学生,差点就想让郑秀儿关照关照崔婉云。

    但是话都到了嘴边了,却又硬是咽了下去,“先不着急,还是得让她多受点措磨,也不能太一帆风顺了,要是她自己能想法子挺过去这个当口,那是再好不过,万一不行,到时候再请郑家姐姐帮她一帮。”

    崔婉清这也是抻着火候呢,不让崔婉云尝够了收人冷眼的滋味,自己再出手相助,那位的心里怕也不会多么的感动吧?

    崔婉清约好了至关重要的郑秀儿,总算是将哽在心中的大事,顺利解决了一小半。

    而因着崔长健会跟自己一同去明安侯府赴宴的原因,崔婉清回到家中,还特意的邀请了崔婉莹。

    这位一听出去玩,还很是意动的,但是因着自家大姐马上就要进宫待选,崔婉莹暗自在心中纠结了一会,还是拒绝了崔婉清的邀请,说是要留在家里陪伴自家姐姐。

    崔婉清见她还知道将自家大姐搁在前头,倒是暗叹:“你姐姐总算没白对你好一场,关键时刻,你倒还知道顾念着她。”

    她这几日在静惠书院,过的还算舒心,本来还在防备杨碧月再来找麻烦,但是出奇的,杨家的这位娇小姐,安安分分的,一点没有打算生事的迹象。

    崔婉清自然不会知道,这乃是惠柔公主的功劳,她最近几天最大的头疼事,也不过是曹棠和孟月乐这俩小丫头,对自己的执念。

    崔九小姐恍然变成了这俩孩子,最喜欢的玩具,你争我抢的不亦乐乎,就连中午吃个饭,都要紧挨着崔婉清坐才成。

    这捻酸吃醋,说呛声话更是屡见不鲜,崔婉清真的第一次发现,自己居然这么招人稀罕,被两孩子的热情,弄得很有点甜蜜的小郁闷。

    孟月乐一知道崔婉清会在休沐日去明安侯府做客,这颗心立马就活动起来了,她想去的没法,但是又抹不下脸面去跟曹棠说,更不想给崔婉清再添麻烦,因此只是自己憋在心里。

    白天在书院里还好,总还有朋友们陪着开心解闷,晚上在家里就马上就将自己郁闷的心态,曝露无遗,连饭都不好好吃了。

    眼瞧着往常一顿最少用两碗饭的三小姐,居然连半碗饭都没吃下,这还得了?

    爱孙女儿如命的孟老夫人,马上就让人,将陪着孟月乐去书院进学的大丫鬟柳叶喊了过来。

    “柳叶,你家三小姐这人是怎么了?吃饭都没精打采,可是在书院受了委屈?”孟老夫人长相自带着一股子威严,不笑的时候越发显得震慑人的紧。

    “没有啊,今儿个一天,我们三小姐都开心得很,她现在和崔九小姐,曹六小姐,刘四小姐都处的极好,行动都在一处,那里有人让她受委屈呀?”柳叶可是孟老夫人精挑细选的人,心细稳重,只管实话实说。

    她是管妈妈的孙女,心腹中的心腹,说出来的话孟老夫人也全然相信,可是孙女儿的心情明显不好,这点可是骗不了人的。

    孟老夫人敲了敲桌子,“你再好好想想,看看有什么事情比较特别?”

    柳叶认真的回想着,突地她想起那日中午,曹六小姐说起休沐日去她们家玩耍的事情,自家小姐当时很是不自在,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该不会就是为这个吧?

    这既然已经找见了病根,对症下药也就是了。

    孟老夫人才不管什么朝堂政见之类的破事情,孙女儿的心情身体,才是头等大事。

    她是立马让人将孟泽朗喊过来,一点不拐弯抹角的吩咐道:“朗儿,你和崔三公子相熟,跟他说说,休沐日的时候,你们一起去明安侯府耍耍,顺道将你妹妹带上。”

    孟泽朗听完祖母斩钉截铁的吩咐,整个人都感觉不好了,他倒也是想去呢,可总得被邀请了才能去吧?

    还真没见过谁,没有接到邀请,就厚脸皮的自己登门拜访的。

    他刚要张嘴解释,就见,孟老夫人大手一挥,“不要跟我说理由,你那里理由长了去了,老身才不耐烦听你瞎糊弄我,你麻利把这件事情办成了,要不然......”

    孟老夫人这话没说完,直接丢给他一个你明白的眼神,孟泽朗登时头如斗大,祖母拿捏自己的,无非就是自己的未婚妻人选了。

    孟泽朗的娘是孟家四老爷的正妻,这位旁的什么都好,只一样,离娘家心近,凡事总将娘家摆在前头。

    这不,她是一门心思的,要让自己儿子娶了自家外甥女儿,学着自家大哥和大嫂,也来个亲上加亲,好让外甥女来自己家享福,过的跟自家大嫂一般逍遥自在。

    孟四夫人之所以一直没成事,就是孟老夫人这里拦着呢,老人家压根看不上那美人灯一样,一吹就没影的娇人儿,自然不会答应。

    孟泽朗只要想到自家风一吹就要倒的表妹,娇嗔又含羞带怯的眼神,他这全身汗毛都竖起来,心里一阵恶寒,一阵子发冷打哆嗦,马上咬牙切齿的保证道:“请祖母放心,孙儿一定将此事办妥,您只管瞧好吧!”

    孟老夫人满意的点了点头,她其实也是吓唬孙子的,要让陆家那个小妖精进自家大门,还嫁给家中最有前途的孙儿,那简直就是做梦!

    孟泽朗为了自己的终身大事,终于厚着脸皮,寻了机会跟崔长健提起此事,崔长健倒是干脆,“好啊,既然泽朗贤弟想去,为兄倒还有了伴了呢,嗯,那你看咱们明天到哪里碰头比较好呢?”

    “东四里的牌坊底下如何?那里是去明安侯府的必经之路,咱们就在那里碰面吧?孟泽朗心里高兴,冲口就说了个地方。

    他还真没想到,这事儿一说就成,觉着崔长健这人虽是个文生,可为人却干脆利索,难得的不拖泥带水,倒是个可交之人。

    第二日,崔婉清和崔婉云,崔婉娟姐妹三人,在崔长健的陪伴下,往明安侯府赴宴。

    崔婉清请了崔婉娟一同去外祖家,是打着让自家外祖母先看看七姐姐的主意,翻过年崔婉娟就十二了,也是得慢慢寻么合适的人家了。

    姐妹三人前一天晚上就碰过面了,商量赴宴的穿戴,崔婉清对这些不上心,崔婉娟却是兴奋得很,她也不好扫兴,打起精神陪着。

    后来还是崔婉云提议,姐妹三人都穿四喜如意云纹锦锻夹袄,外面披粉霞锦绶藕丝錦穗披风,这一套衣裳是今年秋季公中所制,花色款式都相同,只是颜色不尽一样罢了。

    崔婉云还说这叫什么姐妹装,居然连梳什么发式,簪什么钗环都要求相似,崔婉清真想问一句:“五姐姐,您多大了?这还玩起家家酒的把戏了?”

    但是看着崔婉娟激动的泛红的脸颊,双眼中迸发出来那璀璨的眼神,她这心里一软,忍了!
正文 第一百二十六章 客至
    &bp;&bp;&bp;&bp;于是,这会马车上坐着的姐妹三人,打眼看上去,可真真是嫡嫡亲的姐妹。

    但见她们梳着一样的流云鬓,簪着一样的赤金镶珠孔雀展屏珠钗,腰上都挂着五福如意蜀锦香囊,脚上穿的是鹅黄色的牡丹绣花鞋。

    还好这夹袄的颜色不一样,崔婉云是藕合色,崔婉娟是烟霞色,崔婉清是芙蓉色。

    要不然头一回见她们姐妹的人,铁定要被搞晕了头。

    想到刚才自家三哥张着嘴,大睁着眼睛,满眼惊讶,还有些忍俊不止的模样,崔婉清心中一阵子可乐,突然觉得,貌似这样偶尔调皮一回的感觉,也还是不错的呢。

    她这样想了没大会,半路上就上来了孟月乐这个大大的惊喜,这位一见崔婉清姐妹三人的打扮,立马不愿意了,大喊停车,拽这自家五哥的袖子就撒上了娇。

    非得要穿成和崔婉清她们一样的,逼着孟泽朗想办法,崔婉清是怎么哄都哄不过来。

    偏生崔婉云还小声的给这位添油加醋,撺倒着,“月儿本就长得好,这要是跟咱们穿的一样,定是要将咱们姐们三人给比下去了。”

    那个女孩子不爱听人夸奖她长得美?孟月乐一听这话,兴奋的脸都红了,拉着孟泽朗手臂摇晃的力气,可就越发大了些。

    崔婉清无奈的瞪了一眼,无事生非的崔婉云,“你可真是睁着眼睛说瞎话,脸都不带红的啊!有你这坐在这里,我们几个就算打扮的十万分用心,也不过是给你做陪衬罢了,你又何苦唯恐天下不乱?”

    因着中间隔着人,崔婉清隐隐只能看到孟泽朗的半张脸,就觉着这孩子都要被自家妹妹的突发奇想,给折磨哭了。

    心里也大叹,“这位做哥哥也做的忒不容容易,对比之下,自家三哥过的简直是神仙日子。”

    后来,解决问题的还是崔家三公子,他们走的这东四里,向右一拐,不远就是鼓楼东街,那边的成衣铺子,银楼多得很,抓紧时间给孟月乐买一套,先将这小妮子稳住再说吧。

    崔婉清瞧着那撅着嘴,搭拉着脸,已经成功做到双目含泪的孟月乐,无奈的摇了摇头,只好先请崔婉娟带着人,乘着孟家的马车,先去明安侯府的巷子口,和郑秀儿会和。

    “七姐姐可要好生的跟秀儿姐姐解说,帮妹妹致歉,您只管陪着她好好说会话,也免得人家在那里等得心焦,只是务必将要人稳住,妹妹这边定会尽快的赶过去的。”崔婉清到底没有让崔婉云帮忙,却是请了崔婉娟去。

    安顿好了郑秀儿那边,崔婉清一行这才按着崔长健的法子,转道鼓楼东街,给孟月乐置办衣裳行头去了。

    这一进成衣铺子,东挑西看的,生生的就折腾了小半个时辰,崔婉清想到曹棠嘟着小嘴,跺着脚抱怨的脸,心中突地想起了什么。

    她看了一眼正在丫鬟伺候下梳头的孟月乐,赶紧的小声吩咐玉兰,“玉兰,你快些去找掌柜的,将乐儿刚买的衣裳首饰绣鞋,齐齐的再买一套,就按着六表小姐的身量买,莺巧跟着一起去,你日日都能见她,晓得大小。”

    看着玉兰和莺巧出门,崔婉清这才算是长出了一口气,亏得自己反应快,这要是一会进了明安侯府,曹棠一看孟月乐不但是不请自到,而且还穿的和自己一模一样,那不闹腾死人才怪!

    现在自己提前做好应对的准备,到时候,只需要赶在曹棠发难之前,安抚好这个急性子的小表妹,也就万事安然了。

    在让孟月乐了了心愿,哄的这位喜笑颜开之后,一行人总算是到了明安侯府附近。

    崔婉清在车没拐弯的时候,就耐不住的将车帘儿挑了一个缝隙,巴巴的凑在那往外瞧,心中生怕郑秀儿负气而去,那自己的一番安排可就全都落了空了。

    直到她在车帘儿缝中,瞧着停在不远处的两辆马车,崔婉清悬着的心这才落回了原处,总算是人还在,没有生气离开。

    她不禁在心里暗叹,好在郑秀儿是个大度的,今儿这个事,要是搁在寻常的贵小姐身上,凭白让人家等了这么许久,不扭身走人那才算怪了。

    少时见了面,崔婉清少不得放低姿态,再三的跟郑秀儿赔不是,神色是尴尬中又带着浓浓的歉意,的确是诚意满满。

    孟月乐眼瞧着崔婉清对郑秀儿赔笑认错的,突然意识到,自己一时的任性,居然又给清姐姐,招了这样的麻烦来。

    不由得蹭到郑秀儿的身边,扯着人家的袖子,低着头,红着脸儿,不好意思的吭哧吭哧主动道歉。

    郑秀儿却是喜欢她的可爱,心底那点子不快,到底是消散了,拉着孟月乐好声好气的安抚着。

    孟泽朗人在前头,但是心里一直留意后面的妹妹,见到崔婉清的处事方式,不过是片刻功夫,就将麻烦解决了,而且自家妹子居然还很有眼色的,主动给郑家小姐道歉,这可真是一大进步。

    心中不由得暗暗称赞,“像崔九小姐这样的品行,才是大家闺秀应有的做派,希望妹子跟着她,多多少少能学点有用的,能这般一点一点的进步,我们以后也能少跟着她收拾些烂摊子不是?”

    和乐融融的众人,终是欢欢喜喜的齐齐上了马车,进了明安侯府的门。

    事实证明,崔婉清刚才给自家表妹,单另买了一套衣饰的决定,真真英明。

    曹棠一见孟月乐不请自来,自己想要独占表姐一天的梦想,彻底破灭,就已经够委屈的了。

    再一看眼前五人,就有四人的穿着打扮如出一辙,最糟心的就是,孟月乐好死不死的就是其中之一!

    曹棠只觉得胸口一口气憋得生疼,眼泪不受控制的就要往外飙。

    只见莺巧在最完美的时刻,出现在曹棠的身边,手里挽着一个不大的包袱,轻声在曹棠耳边说了几句话,曹棠眼里的泪水瞬间蒸发了,望着崔婉清笑得那叫一个甜,拉着莺巧两人扭身就跑了。

    曹樱望着这群人的动作,颇为不屑的撇了撇嘴角,暗想:“瞧瞧这一个二个的做作劲,都快赶上戏子了,这还连戏服都给备上了,真是够能折腾的。

    她和曹榕,曹棠,并曹云,曹修兄弟,都在二门上迎接客人,看着崔婉清陪着郑秀儿,和曹榕说的热闹,却不大搭理自己。

    知道上次画舫的事情,崔婉清算是记住她了,现在可是防备的厉害呢。

    曹樱的心里好一阵子泛酸,“就让你先得意着,等将来你成了我嫂子,再看我怎么在娘亲和哥哥面前,上你的眼药吧!不将我这个小姑子买面好了,你能在我们家过得顺心,那才叫奇怪。”

    她这想的可真够长远的,也不想想,这还只是她和曹二夫人私底下臆想的美梦,能不能成真还是两可呢,这就忍不住自己先得意起来了。

    曹云和曹修兄弟俩,正和崔长健,孟泽朗亲热的攀谈,就见一个小厮跑得满头大汗,奔到曹云跟前,麻利的单膝跪地打了个千。

    微微喘着气禀到:“世子爷,睿郡王和十三皇子的车架已经进了咱家大门了,可是咱家侯爷和三老爷都不在家,您看这可怎么好?”

    曹云和曹修顿时一怔,兄弟俩都是先望向对方,只见对方的眼中也是和自己一样的不知所以然,心中更是惊讶起来。

    这睿郡王和十三皇子,虽然在鹏飞书院中也算是认识,但是远远没有达到能让人家纡尊降贵的,特意前来明安侯府的地步啊。

    再说了,满京城谁家不知道,明安侯府是一心抱住当今圣上的大腿,绝对不站边的人家,真是已经很久没有皇子登门造访过了,想想,谁会做无用功呢?

    可是今日不但有皇子不请而来,而且一来就是两位!饶是曹云兄弟俩,都是见惯了大场面的人,也是心中揣揣然啊。

    崔婉清一眼就瞧出来两位表兄眼中的为难之意,不由得瞧了一眼自家三哥,只见那位双手后负,往自己这边要笑不不笑的瞥了眼。

    这才慢条斯理的言道:“两位表弟莫慌,两位贵人乃是前几日,为兄和九妹去大成天寺时遇到的,言谈间便顺便邀请了来做客的。”

    “只是好友到访,不牵扯其它,你们俩怎么接待咱们,便怎么接待两位皇子即可,至于明安侯和曹三老爷那边,也就不用特意去说明了。”

    “两位贵人本就是微服出游,求的便是一个清静自然,这要是巴巴的再将两位舅父请了回来,却是失了本意了。”

    曹云虽不明白崔长健为何要请了皇子,来自己家,但也是闻琴知雅意,知道这接下来,该如何自处了。

    他冲着崔长健拱了拱手,“多谢三表哥解说,那就按三表哥说得做罢。”言罢,便冲着来报信的小厮吩咐道:“赶紧去找大管家,就说贵人到访,我和三公子正往前院去,让他先去伺候着。”
正文 第一百二十七章 乱麻
    &bp;&bp;&bp;&bp;却见那小厮也不着急去办差,笑嘻嘻的躬身言道:“奴才回世子爷的话,刚才大管家恰好就在大门口,不但是早就吩咐大开中门,恭恭敬敬的迎了两位贵人进来,这会他陪着贵人缓步而行,到正厅怕也用不了太久。”

    “哎呀,那我们兄弟快快前去恭迎,今日可真真是太过失礼了!”曹云还真没遇见这种事情。

    拜访的客人都到了正厅了,主人家居然还没到那里候着,特别是客人的身份,还贵重的不是一点半点。

    他倒还能沉得住气,没有任何责问的话出来,可是一边的孟泽朗看着他额头秦楚的汗珠,显见是急的不轻。

    不由得转头埋怨崔长健,“长建兄,你好歹也应该早些知会世子爷一声,看看这猝不及防的,万一睿郡王和十三皇子见明安侯府如此慢待,降下罪来,那可如何是好?”

    崔长健摆手笑道:“无妨,正是郡王爷特意叮嘱,不让为兄透漏行踪的,为兄既然得了旨意,岂敢违背,走,咱们也别在磨嘴皮子了,快去迎接他们二位才是正经。”

    曹云连连点头,和崔长健前头先行,孟泽朗紧跟其后。

    曹修本来和孟泽朗走在一起,没走几步却是脚下一顿,回头叮咛道:“大姐还是带着妹妹们先去庆和院,见过咱家老祖宗,顺便跟祖母通禀一声,一会贵人们肯定会去看望她老人家的,也好让她老人家提前有个准备。”

    “再让人将园子里和紫和院那边,都精心布置布置,弟弟估么着,两位贵人饮宴完了,怕还是要来游园的,您先让人将笔墨纸砚都准备好吧,再将观景亭都用帷幔拢起来,将炭火升起,也好先驱驱寒气。”

    曹榕帮着自家娘亲理事,可不是一天两天的了,闻言笑道:“三弟快去前院待客吧,后院有姐姐在,无需担心,等你们陪着贵人们过来的时候,件件桩桩,必然都会是妥妥当当的。”

    望着曹修匆匆追赶曹云他们而去,曹榕笑盈盈的扭脸言道:“妹妹们,咱们也别在这里傻站着了,走吧,先去给我家祖母请安去。”

    说罢,便招呼着众位小姐,一一上了旁边等候良久的碧色锦缎软轿,一溜串的排着队,摇摇晃晃的往庆和院走去。

    其实庆和院里的曹老侯夫人,和曹云知道消息的时间,也就是个前后脚,她赶紧就让身边陪着的大儿媳妇去收拾园子,安排相关事宜,二儿媳妇和三媳妇儿就留在身边陪客。

    曹二夫人听着难得有贵人到访,眼睛骨碌碌的转了转,少不了悄悄让心腹丫鬟回自家院子,通知曹铭往前院去参见两位皇子,儿子将来是要出仕的,多认识些贵人只有好处没坏处。

    又吩咐人去曹樱的房里,让曹樱的大丫鬟拾掇出一整套见客的好衣裳头面来,也好一会寻个机会,让女儿在厢房换上,打扮的漂漂亮亮的,说不准就得了那位贵人的青眼,从此跃上枝头成了凤凰呢!

    曹老侯夫人冷眼看着,自家这个不安分的二儿媳妇在底下好一通的折腾,也不出言阻止,总归二房也是曹家人,他们好了,对曹家只有好处没坏处。

    她们既然自己要往上凑,自己也是乐见其成,还省的自己落个靠女求荣的名头了。

    只不过老人家的眼神,在扫过还如往昔一般温柔可亲的三儿媳妇身上时,微不可见的蹙紧了眉头,握着帕子的手,也禁不住的使上了力气。

    她亲生的两个儿子,不管是长子曹泽,还是幼子曹沐,对她都是自来亲厚,明安侯府的事情,也是从不隐瞒,不管什么大事,都会在自己跟前提上一提,免得自己没有准备。

    前段时间,大儿子的外书房,那般严密之地,居然出了贼人,而且此贼还和内院相勾结,最后竟是遥遥指向曹三夫人身边的蒋嬷嬷。

    而被自己赶出去的琉璃,也在几天前求见,说是要将功赎罪,她所要禀告之事,事关表小姐崔婉清。

    曹老侯夫人听得这句,那不是不见都得见么?

    结果琉璃告密的事情,乃是当日曹棠和崔婉清在小路上,撞见姜姨娘一事,这位还把前情后事说的详细明白,自家孙女和外孙女的那点子小秘密,她也是全然告知。

    姜姨娘是谁?那是曹老侯夫人亲生女儿的心腹丫鬟,曹云岫身边的第一喜欢之人。

    她虽说不是明安侯府的家生子,但偏偏运道好,就是得了曹云岫的欢心,以前比家生子都还要得宠些。

    当年女儿早逝,这姜如娟却是口称受了夫人遗命,回明安侯府伺候曹三老爷,这算是曹云岫临终托孤了,当时作证之人,正是三儿媳妇向琤,再加上曹老侯夫人隐隐约约的,也知道这些孩子间的遭心事儿,正是如此,老人家也就相信了。

    可是现在听琉璃这么一说,她这心里跟开水锅似得,煎熬的人压根受不住,当时就让人将大儿子唤了来。

    曹泽听完和自家娘亲的感受差不多,等到脑子里那股子乱劲过去了,先就让人将姜姨娘的住所严密监视起来。

    接着才瞧着老娘亲叹道:“娘亲,此事还待细细追查,但是未查出原由之前,万万要瞒着三弟,他那暴脾气,要是知道清儿因着姜姨娘之言辞,对亲娘的死因起了疑问,他准保先掐着姜姨娘的脖子责问。”

    “这样一来,未免打草惊蛇,人家能让她安然的活了这么多年,还育有一女,肯定掐着她的命脉呢,到时候她为了护住最重要的东西,再跟咱们来个鱼死网破,那么好不容易得到的一点线索,怕也是要灰飞烟灭了。”

    曹老侯夫人想要张口应下,谁知道张着嘴却是哽咽的说不出半个字来,她是后知后觉的摸向脸颊,这才发觉,不知何时,竟已是老泪纵横......

    良久,老人家才挣扎着说了句,“当初咱家云袖,可是一门心思的帮她啊,若不是云袖总替她说好话,老三岂能点头?”

    “就连云袖舍老身而去,老身念在云袖和她的情谊上,也总是偏心她一些?若是......”

    “娘亲先不要胡思乱想,现在咱们也只是怀疑,并没有证实主谋就是她,说不定她也只是被人带累的。”

    “这么多年都过去了,咱们也不急于这一时,您也是知道的,咱家这内贼虽然查出来,和蒋嬷嬷有关系,但是那个会武的女子,却始终没有找到。”

    “明明是两件事情,但结果却是都指向三房,这里头的原委,怕不会那么简单的,好在现在三弟请了先前的老上司,来帮着咱家管理明卫暗侍,不过旬月时日,就已经有些模样了。”

    “待儿子回去和他商议则个,先定下个章程来,若是能像上次那般放长线钓大鱼,自然是最好不过的了。”明安侯思虑周密,好言好语的安抚自家娘亲。

    曹老夫人感慰的拍了拍大儿子的肩膀,“好孩子,你老子去得早,难为你少年之时便顶门立户,还要拉扯这弟妹长大,娘晓得你辛苦。”

    “只不过你妹妹是我的心头血,若她真是时运不济,去了也就罢了,老婆子也只得叹一声我儿命苦,多多的替她念经祈福,求个来世安康。”

    “可若是她真有委屈,你这个当长兄的,一定要为她报仇雪恨才行,要不然,你老娘命不久矣。”

    明安侯就害怕自家娘亲激动,伤了身子骨,一见娘亲这般悲伤,那里有个不答应的?

    不但是事事遵从,而且临走还不忘记叮嘱老娘亲,“娘,儿子知道,您对她感情不浅,但是此时此刻,还得要稳住才行,万不能让她看出端倪来。”

    想到和长子的一番秉烛夜谈,再看一眼笑着指挥丫鬟妈妈,摆放鲜花果品的那人,曹老侯夫人心中的烦躁更盛!

    “阿弥陀佛,我佛慈悲,还请佛祖明示,信女到底该怎么做才好?”曹老侯夫人瞌上双目,数着手中的沉香木雕静心咒佛祖,喃喃的念起了经,“一切法门,明心为要;一切行门,净心为要。明心之要,无如念佛。忆佛念佛,现前当来,必定见佛,不假方便,自得心开......

    她这里念了好一会经文,乱如麻团的心,才算是渐渐的静了下来。

    就听得外边厢喜气洋洋的通禀道:“表小姐到,孟小姐到,郑小姐到,大小姐到,二小姐到,六小姐到.....”

    刚才在二门上,因着贵人前来,诸人耽搁的那会子功夫,曹棠也就麻利的换好了崔婉清买给她的全套衣饰。

    这会跟崔家姐妹三人,还有孟月乐都跟一母同胞似得,穿戴的那叫一个齐整。

    一行人进了屋,曹老侯夫人一眼就看到了这些孩子的打扮,忍不住就笑了,“这些猴精,就知道想着法子的玩闹,看看这穿的,站远了都分不清楚谁是谁,哎呦喂,这到底是哪一个出的主意?”
正文 第一百二十八章 繁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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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面对前世的竞争对手,薰然轻摇橄榄枝:“郎君,我们结盟吧!”

    曹榕刚才和郑秀儿等人闲谈之时,便已经知道,打扮成这样的主意乃是崔婉云一时兴起,提出来的。

    结果没成想,半路上杀进来一位孟月乐,她瞧见了大觉稀罕,非得去买了一模一样的穿戴起来,而崔婉清害怕曹棠着恼,就又给自家表妹也置办了一套。

    这样一来,本来只有崔家姐妹三人穿的一样,倒也还不算稀奇,大户人家,公中裁衣,样式质地相似,也是常有的事情。

    但是到这会却是三家小姐,五个人都穿的一模一样,这瞧起来可就真有几分意思了。

    “祖母,这主意是这位美若天仙的妹妹想出来的,您快看看,可不是应了那句老话,人美心巧么?”曹榕眼神微转,顺手便拉着身后不远处的崔婉云,笑容璀璨的将人,推到了曹老侯夫人的眼跟前。

    曹老侯夫人拉着崔婉云仔细的瞧了眼,这些孩子们都站的远,老人家眼神不大好,也没怎么看清。

    现在大孙女将人送到自己眼跟前一看,老人家的眼前很快就浮现出另一张美艳绝伦,又含羞欲泣的脸庞来,手上不由得就是一紧,捏的没防备的崔婉云‘哎呦’的轻嘶一声。

    曹老侯夫人这才回过神来,笑眯眯的言道:“果真好模样,看得人忍不住要心疼她呢,黄玉。去将咱们屋里新得的尺头,取两匹来,给......好孩子,你叫什么?”

    底下曹樱没忍住,‘噗哧’一声就笑出来了。曹榕的脸色依旧,只是仔细再看,到底那笑容有些不大挂的住。

    “大姐呀大姐,为了分清表妹的宠,您还是什么人都敢往祖母跟前拉扯呢,瞧瞧。现世报了吧?”曹樱斜着眼瞥了一眼不无尴尬的大姐,得意的翘起了嘴角。

    站在曹老侯夫人身前的崔婉云,直到这会还没反应过来自己被人嫌弃了,只是想起来,自己还没跟长辈见礼呢。赶忙后退了几步,正经的行礼请安。

    崔婉清见祖母居然这般直白的不喜崔婉云,心中一阵子翻腾,她看得出来,祖母的确是没见过崔婉云,但是和崔婉云长的相似的人,绝对是见过的。

    想到祖母对崔婉云的厌恶,肯定+是从那个人的身上来。崔婉清的心顿时一阵子紧缩,整个人都觉得不大好了。

    前世里,崔婉清对姨娘的身世也是一知半解。崔府里的人对这个都挺避讳,几乎压根不提,她估摸着,多半是有人下了封口令的。

    等后来自己进了良王府,一步一步的打熬,终于有了属于自己的实力。再想法子去崔府查。

    却已经是死的死,散的散。知道姨娘的人几乎都没有了,折腾了大半年。也没查出来个所以然来。

    这位在崔永忠发妻过世第二年进府,却和曹云岫前后脚死去的姨娘,从伊始便十分的神秘。

    现在眼见自家祖母像是少有的知情人,崔婉清一阵子心痒,实在很想知道,姨娘究竟是个什么来历,她在自家父亲心目中,到底占着什么样的位置?

    众女请安过后,一一落座,大家都得了不菲了见面礼,除了曹老侯夫人对崔婉云另眼相看了一遭,曹二夫人和曹三夫人,还都是按着规矩给的礼,并没有没有临时起意,跟着自家婆婆的喜好来,总算是给崔婉云留了面子。

    崔婉云在落座之后,瞧了瞧孟月乐手上的镶玛瑙赤金双鱼镯,郑秀儿腰间的孔雀展屏玉佩,还有自家七妹头上的那朵翡翠双层赤金菊花钗。

    不由得是想了想自己那两匹还没看见的尺头,还有曹老侯夫人对待自己的做派,心里也渐渐的回过来味道了,“原来这老夫人压根不待见我,刚问我名字,却是戏耍我来着,真是太讨厌了,老古董!”

    她在心里暗暗的抱怨,不由得觉得越发失落起来,她在书院里已经呆了整整五天了,除了每日里和自家姐妹厮混,真的还没交到一个朋友。

    而自己的真正身份,大约也被这些天之娇女们打听出来了,这几日瞧着自己的眼神,越发的怪异起来。

    要不是还有自家姐妹陪伴身边,崔婉云真的要被这种冷暴力搞神经了。

    不由得是再三在四的诅咒,古代这种该死的嫡庶之分。

    自己明明已经转正了,可这伙子自以为是根正苗红的贵女们,还是看不起自己这半路插进一脚的,说来说去可不就是自家亲娘的身份上不了台面吗?

    “真是想不通,老天爷明明都让我穿越了,为啥不一次性到位?那时候好歹让我穿成一位嫡女嘛,反正都已经都在湖水里了,为什么不干脆就让我进到崔婉清的身体里?”崔婉云想到这里,赶紧摇了摇头,暗怪自己忒没良心。

    要知道自打穿越到古代,大约对崔婉云做好的人,也就当属崔婉清排第一了。

    至于在静惠书院里,先抛去粗心的崔婉莹不说,崔婉清还真是是蛮关心自己的,总是会抽空询问,崔婉云在学堂的情形如何。

    可是崔婉云看着崔婉清的人缘那么好,身边压根跟不少人陪伴不说,曹棠和孟月乐还成日见的为她争风,嬉笑打闹的好不热闹。

    相比之下,崔婉云可就被比的没影了。

    她好歹也是个做姐姐的,哪里还有颜面一天到晚跟妹妹诉苦,难道要说自己这个来自几千年后的新新人类,在古代的学校里被人嫌弃长相太美,出身不高而排挤?

    呃,崔婉云可没这个勇气,所以不管崔婉清再怎么问,她都是一成不变的回答:“多谢妹妹的关心,姐姐挺好的,要真是有什么不好的,还能不跟妹妹你说吗?”

    今日原本是姐妹齐聚,欢欢喜喜的来做客,结果自己却被老人家不喜,这种憋屈的感觉和最近几日压抑的情绪一碰撞,崔婉云的鼻头一酸,忍不住的就红了眼眶。

    她哪里敢让人看到?忙忙的低了头,用力的深呼吸,来平复自己激动委屈的心情。

    崔婉清忙着和祖母说话,间或还要注意曹三夫人的神色,一时间也顾不上看别人,还是坐在崔婉云身边的崔婉娟,发现了自家五姐姐,垂头丧气的大不对劲。

    崔婉娟心怀忐忑的拽了拽崔婉清的袖子,看着崔婉云的方向,使了个眼色。

    崔婉清顺着崔婉娟的眼神,瞧了一眼崔婉云,暗想:“你总算是想明白了,真是怪不容易的。”这会却也不能去问,只能对着崔婉娟微微的摇了摇头,示意等会再说。

    抛去崔婉云的小别扭不提,庆和院这会的气氛还是很和谐的,想想就能知道,平日里一个曹棠就能让人笑的合不拢嘴,这会又多了个可爱的孟月乐。

    这两位最能斗嘴的人凑到一起,更是碰撞出无数可笑的火花来,逗得曹老侯夫人好不开怀,竟是连先前的郁结心事都忘怀了。

    大家都在听曹棠和孟月乐说笑取乐的当口,屋外的脚步声响,门口的苏绣挑花大屏风后面,就走出来了两位妈妈,身后还跟着三四个小丫鬟簇拥着,显见的身份大不一般。

    这两位妈妈,崔婉清只认识穿绛紫色长马甲的,是自家祖母身边第一得用的程妈妈,另一位穿玫红褙子的年轻妈妈,仿佛在大舅母身边见过,姓什么就不得而知了。

    两人齐齐给曹老侯夫人行了礼,崔婉清这才知道,这年轻的妈妈姓马,她显然是个得脸的,在老祖宗跟前也是进退有致,说话行事都透着一股子利落。

    只听她是扭脸对程妈妈笑道:“程妈妈您请先说,咱们做晚辈的,侯一侯再回话也无妨。”

    程妈妈在明安侯府后宅的地位不低,见状也不推辞,笑着凑趣道:“怪到咱家大夫人提携你,偏就是个会来事的,这样的乖巧人儿,长得又俊,谁能不喜欢?”

    曹老侯夫人闻言用帕子掩嘴直乐,“老猴精,就你会说笑话,还不赶紧的回话是正经?”

    程妈妈见主子开口笑骂,反倒更觉得面上有光,红光满面的回话道:“哎呦喂,老奴这不是忒高兴了吗?您是不知道,老奴刚在外院贤达堂,瞧着咱家世子爷和三公子应对睿郡王和十三皇子,那叫一个风度绰约,神容大度,看得老奴只觉的自豪的不得了啊。”

    曹老侯夫人最爱听这个,别人夸自己的亲孙子能行有本事,那个做亲祖母的不爱?她身子微微前倾,正待细问。

    就听着一个着急的声音问道:“程妈妈,咱家四公子可也到了贤达堂?他的应对可还妥帖?”

    程妈妈闻言,先微蹙眉尖瞧了一眼自家主子,见主子脸上并没多余的神态,这才眉眼舒展的笑着回话道:“二夫人您且安心,咱家四公子早就到了贤达堂,他本就是个博学多才的,两位贵人怎会不喜欢?”

    崔婉清翘了翘嘴角,暗叹怪不得这位能在自家外祖母跟前荣宠不衰,光看这回话的机灵劲,就真心让人佩服,“怎么会不喜欢?是啊,这话问的多好,这话其实应该去问四公子本尊才对。”(未完待续)R655
正文 第一百二十九章 似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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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二岁的她看着母亲再次躺在病榻上。

    生死一线间,她想,她是不是该做点什么了……

    崔婉清心中几乎可以确定,自家这位迂腐古板的小学究四表哥,绝对不会被睿郡王和齐玄辉看重的。

    这其中的道理真的非常简单,曹铭一门心思的崇拜古礼,心中肯定只会认定了,皇帝亲立的太子殿下,才是国之正统。

    而这两位贵人,在不久的将来,那可都是要跟着晋王谋夺皇位的从龙重臣,两下里压根不是一路人啊,又怎么可能会看对了眼?

    程妈妈安抚完了曹二夫人,也不敢再耍贫嘴,怕耽搁了正事儿,那可就不好了。

    连忙欢喜的接着先前的话茬子说道:“不是老奴夸嘴,这两位贵人,个个都是难得一见的好品行,谦虚有礼就不说了,最难得的是一点都不是鼻孔朝天,唯我独尊的做派。”

    “这不,郡王爷还特意的嘱咐老奴,让老奴跟您说,侯夫人和太后都是手帕交,过年过节的总往雍和宫去,早就见过好些次了,还请您不要拘礼,万万不要折腾自己个才是。”

    曹老侯夫人的确跟太后相交甚笃,要不是她和大靖皇朝最尊贵的女人,有这层关系,当年明安侯也不可能在群狼环伺之下,顺利的承袭了爵位。

    要知道,老明安侯的兄弟可还多着呢,当年为了这个爵位。那可真是翻了脸,不认亲情的。

    好在关键时刻,太后老人家开了金口,在圣上跟前不轻不重的劝了句:“俗话说,这锦上添花易。雪中送炭难,你这个做主子爷的,在孩子艰难时帮扶他一把,他将来成了器,能不誓死效忠你?”

    当今圣上听了太后这话,私底下也很是斟酌了一番。也就顺水推舟的成全了明安侯,这其实也就是为什么明安侯府,只效忠皇帝的根子了。

    曹老侯夫人闻言也很淡然,她本来就知道今日有客人到,穿的就是见客的衣裳。精心打扮绝不失礼。

    后来就算听了有皇子到访,也没有再刻意的回房换过,她心里怎能不知道有时候太刻意了,反倒会让人看白了的道理?

    这会也是笑的随意的说道:“我一个老婆子家家的,就算是再换十套衣裳,也还不是一脸的老褶子罢了?才不费那个心思呢,你算算时辰,两位皇子还得多久过来?”

    程妈妈早就算计好了。因此事张口就来:“应该也就是盏茶功夫了,您看还需要布置什么吗?”

    “不用,两位贵人既然是微服来访。咱们也就当是贵客人相待就成了,要不然倒怕他们二位心中不喜。”曹老侯夫人理所应当的挥了挥手。

    她最是知道这些龙子龙孙的通病,明明是高高在上的所在,可是偏又爱矫情的装成普通人,想要享受正常人的生活。

    天知道,在那个全天下最大的宅院里。从来就不会让人有片刻喘息的机会,你一旦放松警惕。说不定就要吃上一个终身难忘的大亏去,轻者让你没个几年都缓不过来劲。重者怕是当时就要了你的命去了。

    她在心里冷冷的哼了声,扭脸望向马妈妈,和颜悦色的问道:“大夫人那边可还妥当?”

    马妈妈一见自家老太君总算问道了自己,忙屈膝笑道:“回老太君的话,大夫人那边均已布置妥当,午间的宴席干脆就摆在紫和院。”

    “几座沿湖的亭子,都用双层帷幔拢起来了,升起炭火驱了寒气,书案,八仙桌,笔墨纸砚,茶水糕点样样齐备,咱们跟您老秉事的当口,咱家大夫人怕是就应该回来了呢。”

    跟着能干的主子,做奴才的也觉得倍有面子,马妈妈本就长得好,这一番免不了得意的话说出来,更是神采飞扬,面若桃花。

    程妈妈瞧着这位,眼神不由得黯了黯,多了一丝意味不明的神色,她也曾经这般年轻过,只是她年轻的时候,却并不曾这般的风光,真是想不明白,为什么大夫人放着稳重老成的妈妈们不用,偏就信重这么个轻狂的?

    曹老侯夫人对自家大儿媳妇的办事能力,还是深信不疑的,闻言笑着连连点头,挥手让她退下,接着便又跟没事人儿一样,接着和孙女们顽笑了。

    果真,不大一会,明安侯夫人便赶在贵人到前先行回转,这位的打扮明显和刚才的不一样了。

    不但是换了件宝蓝锦缎绣金线菊的褙子,就连头发也换了个雍容的发式,簪了整套赤金镶翡翠菊花的头面,看起来比早前少了几分温和,却多了几分贵气华美。

    崔婉清暗地里赞了一句,自家这位大舅母,现今看起来,还真是不失为一位很称职的侯府夫人,可叹当初自己因着三舅母的刻意引导,总是对她防备之心甚重。

    现在看起来,大舅母和那位几个月都没露面的六姨母加在一起,怕都不及一个曹三夫人有分量。

    现在想起来,六姨母的失宠,可不就是从自己身上来的?这怕也是某些人早就谋划好的,就是不知道,六姨母一个外嫁女,又碍着那位什么事儿了?

    崔婉清瞧着自家大舅母,笑容满面的跟几位初来的娇客说话,一一送上准备好的见面礼,行事周全妥帖,大有让人如沐春风之感。

    她突然觉得,大舅母貌似比初见时,心情开朗了好多。

    那时节,大舅母虽然也总是笑的,但是那笑意并不是发自内心的,就是豪门贵妇最通用的,那种敷衍式的假笑。

    可现在,你瞧瞧她,眉眼生动,一对眼睛神采飞扬,举手投足间都洋溢着一种强大的自信,“大舅母最近遇到什么好事情了?怎么变化这般大?”崔婉清用手托着香腮,嘟着嘴巴颇为好奇的笑着摇了摇头。

    齐玄辉跟着自家九哥踏进屋内,看见的恰好就是这么一幕,他看着崔婉清这个娇俏可爱的小表情,不禁是心中微动,眼神足足在崔九小姐身上停顿了两三息,这才转向正前方。

    大概连他自己都没有注意到,他先被崔婉清所吸引了,却是都没有顾得上瞧一眼,崔婉清上首坐着的崔婉云。

    曹老侯夫人一见贵人到了,赶忙就要站起来见礼,这时候,皇家良好的教养,在睿郡王和十三皇子的身上,就体验出来了一个十足十。

    只见平日里玩世不恭的齐玄礼,拉着自家十三弟往前紧走两步,先一步给曹老夫人拱手请安。

    这皇子行礼,曹老侯夫人哪里敢受?

    扶着明安侯夫人就闪到了侧边,待两位皇子起身了,她这才又正经的给睿郡王兄弟俩见礼。

    睿郡王上前两步,一把扶住老人家,笑道:“老夫人莫要多礼,我们兄弟俩可都是您眼看着长大的呢,您这礼,我们哥俩要是受了,回宫就得被皇祖母礼骂一遭,还是免了吧,哈哈,老夫人快坐,坐。”

    因着齐玄礼坚决不坐主位,便和齐玄辉在左手官帽椅上坐了,厅内众位女眷,这才都齐齐的上前见礼,齐玄礼笑着伸手虚扶,“都起来吧,今日我们兄弟乃是微服出游,无需拘礼,都坐吧。”

    崔婉清见他这般正经有风度,不禁有点想笑,“这人还真是会装样,怪不得良王爷前世里,对他最是防备的厉害,总是在圣上跟前和他争个长短高下呢,想来还不是为他太会装了?”

    她这里弯着嘴角憋着笑,还没落座呢,就听着这位装样的人在点自己的名字了,“嗯,崔九小姐,你上回送给了然大师的糕点,很是被大师和十三弟称赞,你可不要忘记当日的承诺呦。”

    崔婉清转身屈膝笑道:“臣女片刻不敢忘怀,我家外祖母的小厨房,用的厨娘也是手艺高超,管保郡王爷今日满意而归。”

    睿郡王就喜欢崔婉清这自在不拘礼的做派,看着崔婉清一点不紧张,站在那里侃侃而谈,不由得更是大乐,拍手笑道:“好,好,好,本郡王今日可就等着尝尝你的手艺了。”

    他这里说完了,崔长健和孟泽朗这才恭敬地上前给给各位长辈见礼,这一轮礼下来,又是盏茶功夫过去了。

    崔婉云心中本就失望,自己最是欣赏的晋王没来,却是来了两个小正太,虽然也是很养眼啦,但是压根不是自己的菜好吧?

    再加上这拜来拜去的好不啰嗦,厅里的四角又都燃着炭火,人不多的时候,这屋里的温度倒还刚合适,可这会人一多,又不停的动着,她这身上都出汗了。

    不禁是撇着嘴角小声嘟囔道:“我的妈呀,这你给我见礼,我给你请安的,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是个头,这腰杆也受不了这番穷折腾啊。”

    崔婉清听她又控制不住自己的瞎说话,不由在心里犯了一个大大的白眼,轻声安抚道:“五姐姐稍安勿躁,想必郡王爷在这里呆不了多会的,园子里早就已经准备齐整,他们两位很快就要移驾了。”

    崔婉云心里一阵突突,终是忍不住在崔婉清耳边轻得不能再轻的问了句:“睿郡王和晋王爷是亲兄弟,怎么今日只有弟弟来?做哥哥的却是没有到?”(未完待续)R655
正文 第一百三十章 高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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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崔婉清听见崔婉云问的这话,眼角突的猛跳了好几下,暗想,“这位的胆儿也忒大了,一个女孩儿家,竟然就敢这般直白的问男人的事情?!”

    她还真是没遇见过这样的情形,好不容易才平复心情,“两位殿下年纪还小,现今还只是读书,因此和咱们的休沐日是一样的。”她尽量用平稳的声调,轻声对眼巴巴瞧着自己的崔婉云解释道:“而晋王爷却是已经开始帮着圣上处理朝务了,并没有许多的空闲时间,今日没有一起来,也是情理之中的。”

    崔婉云一听崔婉清这话,眼睛都越加的明亮了几分,大觉“果然还是成熟的男人最有爱了。”想想晋王爷严肃的处理公务,那种沉稳帅气的模样,崔婉云就觉得心跳加速!

    崔婉清那是经过多少事情的人了?岂能看不出来自家这位五姐姐的小兴奋?

    不禁是倒吸了一口凉气,她现在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应对崔婉云对晋王爷,这种莫名其妙的好感了。

    她本来以为崔婉云也就是三两天的热度罢了,小女孩儿见了高贵又俊逸的王爷,心中难免会有美好的憧憬,但是毕竟是只见了一面。应该会随着时间的流失,而慢慢变淡的。

    可现在都这么久了,怎么崔婉云对晋王爷居然还是念念不忘?

    甚至在大庭广众之下,就这般大胆的询问人家的行踪了?!

    崔婉清越想越是心惊,相对于齐玄辉。明显晋王爷的难度更大啊!

    她真的没想过事情会偏离原本的轨迹,如此之多,虽说重新换了一抹灵魂,崔婉云也就是一个全新的崔婉云了,再不会和前世的自己,走一样的道路。

    可是崔婉清还是忍不住在心中哀叹一声:“我的好五姐。您就算是眼界再怎么高,也不应该看中这位啊,这位可是崔婉华的正经主子,就您这功力,还想和大姐姐抢男人?妹妹我可是怎么看怎么玄啊......”

    她这里低着头暗转心思。另一边,睿郡王见大家都已经斯见完毕,云淡风轻的笑道:“我们兄弟在这里,诸位长辈和小姐们,少不了被叨饶的不得安闲,云贤弟,咱们不若现在就去园子里透透气?”

    “听闻你们家的观景长廊乃是京城一绝,五十步一台。百步一亭,且还造型各异,十分的有看头。”

    说到这里。他更是兴致盎然的瞧着齐玄辉问道:“对啦,十三弟你上回不是还说,明安侯府这观景亭上的匾额,都是出自各位书法大家之手笔么?”

    齐玄辉微微的翘了翘唇角,淡淡的说了句:“弟弟上次也是听龚先生说的。”

    齐玄礼这会也不过是要个由头,见弟弟极有默契的给自己圆了话。乐呵呵的拍手言道:“既是龚先生所言,那定不会有错。咱们也好去开开眼界了。”

    他这说走就走,倒是来去如风。一点都不拖拉。

    屋里的女眷瞧着男客都走完了,都是长出了一口气,坐的姿势都轻松了好些,开玩笑,这两位可是真正的龙子龙孙,京城里最尊贵的存在,谁能等闲视之?

    更别提在坐的未婚小姐也有几位正当妙龄,敢问此情此景下,谁的心里会没一点小小的念想?

    这皇子们在坐,不免是心中紧张,生怕自己那一点做的不周到,被皇子小觑,丢了颜面,可一见皇子们离去,心中又少不了觉得空落落的,大觉失望。

    就在这几乎没人出声的时刻,却听曹老侯夫人柔声问道:“清丫头,郡王爷刚说的了然大师和糕点,又是个什么典故?还不跟外祖母好好的说道说道?”

    崔婉清就知道自家外祖母会有此一问,身姿款款的站起,嫣然巧笑的将当日之事侃侃道来。

    曹老侯夫人听完她的话,知道外孙女儿又是亲自祭奠亲母,又是为亲母点上长明灯祈福,心中说不感慨,怎么可能?

    她心底深处对外孙女的那一点埋怨,也总算是被这一抹孝心,吹的烟消云散了。

    说到底,前些年孩子还小,自家就算去的勤,也只能三日五日的去见一遭,哪里能够天天守着?

    但是周氏那贱人,可是十二时辰都有机会发作这可怜的孩子的,日日的作践,恐吓,可不是把孩子的胆子都要吓破了?

    自己当时怎么就糊涂了?

    说来也是太相信三儿媳妇了,那时候若是让大儿媳妇过去看看外孙女儿,现在的情形会不会有所改变?自家的外孙女大约也能少受些罪吧?

    曹老侯夫人这般一想,心中越发软的要滴出水来,她对着崔婉清慈爱的笑着招手,“好孩子,快过来外祖母这里。”

    崔婉清管着良王府的后宅十多年,那早就历练成精了,一个照面就看出来,曹老侯夫人对自己大有不同。

    以往老人家对自己也很好,但是难免有些做作的痕迹掠过,可是这会瞧着曹老侯夫人的言行举止,都是自然而然,一点都没有刻意的痕迹,应该是发自内心的。

    她一边含笑走向自家外祖母,一边暗暗猜测道:“这是不是代表着,外祖母已经愿意真心的接受我了?看起来,自己去给娘亲尽一尽亲生女儿的孝心,果然没有做错。”

    “原来世间人也不都是见钱眼开之辈,还有很多,是靠着情谊和付出才能打动的。”

    曹老侯夫人亲昵的将崔婉清揽在怀里,感慨的嗔怪道:“你这孩子,既是要去你娘亲墓前,怎地也不提前知会一声?”

    “就算外祖母我年迈不能陪着你,大老远的折腾一遭,你大舅父公事忙碌抽不出身,可也还有你三舅父呢,他最是个大闲人,有他陪着你去,外祖母也能放心些。”

    崔婉清闻言讪讪的笑道:“说起来都是孙女儿身子不争气,这都多少年了,也才第一遭自己个走这么远,好在孙女儿的病根断的利索,以后可以经常去看望娘亲,下回要是再去,自然会使人来跟您老人家知会一声的。”

    曹老侯夫人连连点头,一边锦杌子上坐着的明安侯夫人却是劝道:“舅母知道你是个孝顺孩子,可是墓园那地方,阴气最重不过,你这般柔弱,还是少去的好,倒不是舅母我拦着不让你尽孝心,实在是觉着,你还是该好生将养两年,等身子骨长结实了,再去无妨。”

    崔婉清知道这位说的都是好话,站起来躬身听教,笑着言道:“舅母的话,外甥女儿都记在心间了,只不过这会还有事情要劳烦大舅母。”

    她冲着明安侯夫人莞尔一笑,“还请大舅母使人带外甥女,去外祖母的小厨房,今日清儿带了几个新点心方子,倒是得亲自给厨娘解说才成。”

    曹老侯夫人笑道:“就让马妈妈陪着你去,外祖母小厨房专管点心的厨娘姓钟,你唤她钟妈妈就成了,她是个有手艺的,你只管告诉她怎么做就成。”

    崔婉清笑着告辞,就要去做正经事,结果曹棠和孟月乐这俩不安分的,也闹着非要跟着去凑热闹不可。

    崔婉云也不耐烦在这里应付小孩子,看着崔婉清的眼神,明晃晃的摆明了:“你敢不带我去,看我待会不咬你才怪!”

    这样一来,也不可能只将崔婉娟和郑秀儿留下,最后导致的就是,曹榕和曹樱也陪着客人,一起都往小厨房去了。

    原本只应该是崔婉清一个人行动,现在却是浩浩荡荡的一大队,想清静那是不可能了,看着这些人都挺兴奋的小脸,某人也只能是摇着头认命了。

    崔婉清出门的时候,好巧不巧的就和曹樱走了个并排,她这才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自家这位柔美的二表姐,也是换了套华丽不已的衣裳。

    你看她身上一件银霓红云锦云纹褙子,领口袖边都绣着金丝海棠花,花心里缀着红玛瑙,粉色中衣上簪着的赤金镶玛瑙海棠花领扣,配着耳垂上的那对红色玛瑙耳坠子,更衬的她是杏面桃腮,香娇玉嫩。

    感情这又是一个想攀高枝的啊!

    想到一会难免还会在园子里和那些爷们相见,崔婉清不觉有点头痛,“这位不会又出什么幺蛾子吧?怎么一个二个的心思都这么的活络?真真是不叫人有片刻的安闲。”

    这一行娇小姐结伴往小厨房而去,因着就在庆和院的西南角,倒也不远,走几步抻抻腿也不错,她们走的不快,慢慢悠悠的,连说话带看景。

    曹老侯夫人年轻时偏爱海棠花,她这院子里就属海棠花最多,这会秋海棠开的正好,一路行来,看着也真是挺养眼的。

    就听着曹棠笑嘻嘻的调侃自家二姐,“哎呦,要我说,这秋海棠开得再好,再美,也比不过我家二姐去,你们看看,二姐这也是一身的海棠花啊,是不是人比花娇啊?”

    孟月乐是个不会拐弯的脾气,当即就脱口而出,“咦,曹二姐姐,刚才您明明穿的不是这身啊,好像是件杏色云锦绣折枝花的褙子吧?”

    “您什么时候去换的衣裳首饰?我们怎么都不知道啊?可是刚才和棠儿一起去的么?”(未完待续)R655
正文 第一百三十一章 小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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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曹棠听完孟月乐的话,就忍不住笑了,“二姐可没和我一起换衣裳,想来大概是在祖母院子里换的吧?”

    她在孟月乐的额角不轻不重的点了下,嗔道:“你个糊涂虫,要是能注意到这些,那才奇怪了呢,快点走吧,一会耽搁了清表姐做点心,看我怎么罚你!”

    她和孟月乐自在的开着玩笑,头一次觉得这直肠子的孩子,也还是挺有意思的。

    孟月乐摸着自己被戳的地界,不忿的对着曹棠做了个鬼脸,心里暗想:“等下次你们到我们家做客,看我怎么收拾你!到时候,我也非得戳你几下不可!”

    这些人说说笑笑到了小厨房的时候,小厨房里里外外都已经是收拾的整整齐齐,就连院子里的小抱厦也都擦得干干净净,所有的坐垫茶具都换了崭新的来,就是为了小姐们待得舒服点。

    “大表姐,烦劳您带着她们在小抱厦坐会,妹妹我去去就来。”崔婉清屈膝对曹榕托付道。

    先不去管曹榕对待自己是个什么态度,崔婉清自己的态度首先就很端正,她对曹榕一直都是恭敬礼让,自己将做表妹应有的态度表现了一个十足十。

    至于曹榕愿意怎么对自己,是亲近?或是算计?那却是曹榕自己需要面对的问题了,崔婉清自觉和她的利益牵扯不大,还真是不大对这个上心。

    崔婉清对外祖母这边一向不藏私,崔家东院有的特色小吃食。这庆和院里也全都有,只不过今日因着睿郡王兄弟俩,少不得是要做几样新鲜的。

    毕竟崔婉清当日答应的那么爽快,这会要是不将贵人们伺候舒坦了,怕是无法轻松交差的。

    她早几日就已经寻思好了。除了原先的豆腐皮三鲜包子,水晶虾肉小锅贴,红枣姜汁九层糕,千层酥皮栗子糖,再加做四样还从来没做过的吃食。

    一样桂花芝麻糯米冻糕,用的乃是明安侯府新采摘的桂花花瓣。蒸好后放凉,用时浇上一层蜂蜜,撒上一些杏仁,松仁沫,吃起来软糯香甜。别有一番滋味。

    另一样却是八玉参糕,用的不是各府里常用的老参,却是使人去支了红参来,红参的糖分多,做出来的八玉参糕,味道也更正一些。

    崔婉清瞧着厨房里的湖蟹肥美,自然少不了做了蟹黄包。再有一样双色卷沙糕,一道枸杞雪梨银耳甜汤。这就算是齐活了。

    小厨房的钟妈妈,按着崔婉清送来的方子,做了这么久的点心。心中对这总有巧思妙想的表小姐,敬佩的不得了。

    可是直到今日,才能有幸得见真人,那简直很不得将崔婉清捧到天上去,这俩人,一个手艺超群。一个花样繁多,简直就是绝配。

    崔婉清也是觉得跟钟妈妈合作。特别的轻松,基本上你只要说清楚了。这一位就能按着你说的,将点心做出来。

    味道只会更好,绝对不会差!

    卖相更是绝佳,钟妈妈雕花的手艺乃是明安侯府一绝,用萝卜雕出来的各类花芬,点缀在精致的银缂丝盘边,瞧着就是赏心悦目,跟画似得,越发的勾人食欲。

    崔婉清很是欣赏钟妈妈的厨艺了得,雕工精湛,为自己今日的吃食,添色不少。

    少不了重重的打赏,就让莺巧取了一个赤金绞丝镯子给钟妈妈,这是她特意带着赏人的物件,份量足,成色好,上头还镶了几颗玛瑙,绝对不算小气,这般的好物件,可把钟妈妈乐的不轻。

    崔婉清瞧着也都差不多了,一边打发人给紫和院那边送去,一边让人给庆和院外祖母那里也奉上,自己和姐妹们,干脆趁热在小抱厦里就用了,这样现做现吃的味道,更要好上许多。

    果然,崔婉清整治出来的八样点心一道甜汤,吃的这一群姐妹们,那是连声赞好,特别是从来没尝过崔婉清手艺的孟月乐,简直是顾不上说话,一口一口用的极是香甜,差点没把舌头给一起吞下去。

    曹棠平日在家里,是吃惯了这些的,有时候崔婉清还会给她开小灶,因此上并不是很眼馋。

    却是抓住这难得的机会,在一边直笑话不停箸的孟月乐,什么贪吃鬼啦,小心吃个大胖子没人要啦,只不过这会的气氛挺怪,曹棠说曹棠的,孟月乐倒是少见的不回嘴,难得做了一回乖宝宝。

    等到平曹棠戏耍够了,低头一看,这才明白过来,到底是个什么原因了。

    好么,怪不得孟月乐不吭声,埋头只吃呢,感情是僧多粥少啊,她调侃孟月乐的这么会功夫,桌上的盘子,盆儿,那可都是见了底了!

    曹棠忍不住瘪了瘪嘴,大叹:“你们就不能斯文点吗?这要是说出去了,谁信那?!八盘点心一盆汤,这么会功夫就解决掉了,你们那里是闺阁秀女啊?简直全都是吃货!”

    郑秀儿用帕子姿态优雅的,轻拭着唇角,听到曹棠的抱怨,忍不住被她逗得眉开眼笑,忍俊不止。

    只见郑秀儿双手摊开,故作不忿的嗔道:“你这小丫头好不讲道理,明明是你自己不停的寒蝉人家乐儿,只顾得上说话,顾不上吃东西。”

    “这咱们吃东西也不可能都停着听你说不是?自然是要边听边吃了,谁叫你话那么多了?怎么,这会还成了咱们的不是拉?”

    崔婉清见郑秀儿装的怪好笑的,由不得用帕子掩着嘴儿笑道:“好啦,秀儿姐姐莫要着恼,棠儿也再别发牢骚了,咱们可就紧挨着小厨房呢,那里可还有多的,再让人取些来也就是了。”

    “只是表妹这回可要记住,这点心呀,都是吃一个少一个的,你可别再只顾说嘴了,再要还是这样,那吃不到,可别跟我这里哭啊。”

    众女闻言都是咯咯娇笑,都是花枝乱颤,好不招人,一时间,这间不算大的小抱厦里,却是莺歌燕语,欢声不断。

    远处的紫和院里,这会点心和甜汤也已经送到了,众位公子先收了谈兴,兴致勃勃的来品尝刚送来的美食,这边可不像崔婉清那边,只管放开肚皮吃,崔婉清可是认真叮嘱过的,就按着人头,每人每样三块,外加一碗甜汤。

    她这是前世里,就从齐玄辉身上得到的经验,什么好东西都不能多了,只要一多,任你再好,再金贵的东西,那也都是狗都嫌。

    可要是你不多不少的给上一些,吊着胃口,没准他下回还能再动动筷子。

    崔婉清把用在最难伺候人身上的法子,照搬到了紫和院,哪能不将这些人的胃口吊的足足的,那一个都是用的齿颊留香,意犹未尽。

    睿郡王看着面前小到精致的空盘子,蹙着眉头言道:“我说长建啊,你妹子这也忒小气,摆的盘子不少,可就是太小,吃的种类不少,可就是不饱!这也忒磨人了吧?”

    “去,赶紧的让人再跑一趟,再让她弄些来,郡王爷我还没吃过瘾呢!”

    郡王爷一本正经的发了话,那个敢跟他打马虎眼?

    马上就有人一路跑着去问了,结果回来了却还是两手空空,一脸的茫然,面红耳赤头出汗,张着嘴不知道该怎么说,才能免去这场凭白而来的大难。

    曹云是主家,一见情形不对,马上就主动站起身子温声问道:“怎么?可是清表妹做的少了?这会子还得现做?”

    这个长随乃是曹修身边的人,平素受了主子的熏陶,很是能说会道,可是这么会却是涨红着脸,吱吱唔唔的不知道该怎么说,他这样的做派,曹云心中更是打起鼓来。

    齐玄礼一脸疑问,倒是齐玄辉身子微微前倾,弯了弯嘴角,“崔九小姐说了什么,你就照样回话,无需顾及,咱们恕你无罪也就是了。”

    这人闻声才算是能顺当出气了,跪直身子利索的言道:“奴才回郡王爷,十三皇子的话,我们家表小姐说了,今日就只有这么些了,需知道食之一道,贵在精而不在于多。”

    “若是从她手里出来,便只得这样了,倘若郡王爷想要敞开肚子吃个饱,怕是只能等我们家表少爷的茶楼开张了。”

    这话一出,原本热闹的屋里,顿时静默一片,个人面上的神色是精彩纷呈,曹云额角都有点冒汗,难怪这巧嘴的人,都被难为的说不出话来,自家表妹这话还真是够嚣张的了!

    曹云正要替自家表妹开脱几句,就见齐玄礼拍着桌子大笑,指着崔长健言道:“长建,就冲你妹子这剜酸我的话,本郡王命你速速的将茶楼张罗起来,别跟郡王爷说什么这不行的那不行。”

    “最多,本郡王舍了这张脸皮,在父皇那里给你求两个御厨,这样一来,倒也配得上崔九小姐的点心方子。”

    他越说就越觉得本该如此,突地站起来,伸手向前一指,傲然言道:“到时候,本郡王还得让父皇为我们的茶楼题字!”

    “本郡王就不信它火不起来,长建,告诉你家小九妹,爷我本事大着呢,让她到时候再亲自下厨房,做点心谢我吧!”(未完待续)R655
正文 第一百三十二章 揣测
    &bp;&bp;&bp;&bp;崔长健被睿郡王豪情万分的话语,震得心中猛跳了几下,暗自为自家妹子今日用的这一招叫绝。

    赶忙笑着站起来,抱拳躬身身子应了,心里这就开始暗暗盘算,今儿个晚上回去,也是得在祖母跟前说个明白了,早一日将铺面要到手,自己也早点能心安不是?

    若说前段时日他拖拖拉拉的没有开口,都是因着崔长健抱着可有可无的态度,他这个人虽然说是天生会做生意,但是他一直都只是抱着玩耍的心态而已。

    毕竟他可是崔府二房未来的当家人,必须是得走仕途的人,要是随着崔长健高兴,别说崔府这边是个什么反应,首先他老丈人就要先炸毛了,那位可是行伍出身的大将军!

    到时候怕不得扛着长枪,杀将上来?

    但是今天再一看,睿郡王对此事可还是很上心的,先不管这位郡王爷抱着何种目的,只说崔长健现在想和人家搞好关系的心思,这桩茶楼的生意,就必须得让它红红火火的开张喽。

    对于这茶楼赚钱不赚钱,崔长健的心里还是极为有数的,崔婉清在鼓楼南街上的那个门面,他早就亲自去转了转,的确是间上等地界的好门面。

    再加上五间宽,三层高,后面还带着两进院子,真正是可遇而不可求啊。

    这件铺面,曹云岫原本是卖笔墨纸砚并书籍游记的,现在也是一成未变,还是自家的生意,不过却是大伯母在管着,只不过听说生意很不好,年年都是亏着钱。

    崔长健将打探清楚的消息,和铺子里的生意稍一对比,立刻就知道这里面有猫腻,再一听这件铺子的管事,乃是自家大伯娘奶嬷嬷的小儿子,他就默默的笑了。

    崔长健多精明的人?那里能不明白自家这位小九妹打的什么主意?

    虽说是有点利用自己这个二房的嫡孙的意思在里面,但是,相对来说,崔长健还是最大的受益人,因此上,他也没有觉得崔婉清将他拉进这池子混水里,有什么不对。

    这门面本来就应该是崔婉清的东西,自己是个做哥哥的,理所应当帮着妹妹拿回来。

    不过照眼下的局势来看,经过十年的时间,曹云岫的这些嫁妆铺子,田庄,已经形成了一个巨大的利益圈子。

    若是当目下就想一口气的全都讨要回来,必然是会在长房和二房之间,掀起一场轩然大波,可只要会一个门面,崔长健还是很有把握的。

    再加上现今睿郡王也牵扯其中,崔长健敢打赌,大伯父一定会让大伯娘将房契交出来的,毕竟大伯父的表现,一直都是以崔府的利益为重,官场的前行为重。

    在大伯父的眼里,能够和睿郡王这种即尊贵,又不会和跺储之事牵扯到一起的贵人交好,乃是给崔府寻求的最大保护符。

    所以别说是一间门面了,就算是三间,崔永信那里也绝对不会打一个磕绊的。

    崔长健心中如明镜,心情自是一片大好,越发是拿出了贵家公子的气度,周旋于两位贵人和亲戚朋友之间,别人都是暗囋一句好品格。

    只有曹修斜了这位一眼,暗暗嘟囔道:“得意个什么劲?这可都是我家清儿的功劳,你不过是跟着自家妹子沾光罢了,这般卖弄,也不怕闪着舌头!”

    因着崔婉清送来的美食忒少,却更是将诸人的腹中的馋虫勾了起来,好在明安侯夫人消息灵通,虽然不知道外甥女儿,为的什么和郡王爷打起了别,但还是帮着崔婉清火速救场。

    先将准备好的十六样荤素凉菜奉上,明安侯府酒窖中私藏的,上等金茎露也上了桌,干果点心样样齐备,再加上曹云兄弟,和崔长健孟泽朗凑趣,很快屋里的气氛,就又热烈起来。

    这一场饮宴足足一个多时辰才算结束,喝着薰薰的香茶,齐玄礼觉着厅内有些燥热,微微蹙着眉峰放下茶盏。

    身子往前一倾,用手托着下巴,斜着眼睛望向曹修,没个正形的戏问道:“京里传闻,长建公子一诗百金尚能得,三公子的墨莲图万金却也难见真容,本郡王一直都好奇的不行,今日咱们到了你们家做客,你这个做主人的,可不能小气呦。”

    曹修经过这么长的时间,心里早就明白了眼下的状况,估么着,这两位贵人,怕不是崔长健请来的,而是自家清表妹,不知道用了什么法子,特意的招上了门。

    这其中的深意,曹修倒也是体会出了一些,当今圣上的年纪在那里摆着呢,虽说现在的身子骨还算康健,但终究也是要走上那条命定之路的。

    就算是自家大伯父,拿定主意只忠于宝座上的人,可是要是自己这些做晚辈的,能和这些皇子龙孙们交好,在无形之中,也算是给家中添了一点自保的资本。

    曹修可不光是画画的好,他本身资质甚高,年纪虽然不大,可却也是学识渊博,脑袋瓜子还转的极快。

    他比之崔长健也只差了做生意的手短罢了,而对于朝局的审视,这位也是有着自己的想法。

    曹修一直认为,自家这不站队的做法是没错,但是,这种做法,虽说是免去了曹家最大的风险,可同时也难免在新皇跟前落了下风。

    “你们曹家的确是没有支持别人,但是也没有支持我啊。”这样的印象在新皇脑中,曹家又怎么会有太大的发展呢?

    而最好的办法,莫过于绕开父辈,自己这些做小辈有所动作,但是这个‘有所动作’,说起来简简单单的四个字,真正操作起来,可真是大为不易。

    他私底下也跟自家二哥探讨过这个问题,两人倒是一致的不看好太子殿下,这不是说太子殿下表面功夫做得不足,连曹云这么开朗易交的人,都笼络不了。

    而是曹云他本身有点小遭遇,这位好巧不巧的,曾经无意撞见过太子殿下做的好事。

    那是在两年前的鲁王府花会,当时的曹云不过和曹修现在的年纪一样,他可没有曹修生就的稳重,少时最是贪玩不过。

    不耐烦在花会上应付人,便私底下偷偷跑去攀爬假山玩耍,结果就在那无人之处撞到了丑事。

    而这丑事的另一位主角,居然就是高贵端庄的鲁王侧妃,谭氏。

    这位乃是广义侯府的八小姐,年纪还大着太子殿下好几岁呢,真不知道这俩毫无关联的人,是怎么凑到一起的。

    曹云知道此事非同小可,谁都不敢告诉,只让这件事烂到了肚子里,可从那时起,原本在他心里形象还不错的太子殿下,就彻底变成了一个偷偷和自家叔母勾搭成奸的小人。

    他心里看不起太子殿下的很,那里还能将此人,当作自己的正经主子看待?

    而曹修却是不知道这些,他是个务实的人,分析此种大事,更是讲究一个有理有据,周密详尽。

    他是把所有有能力,有资格,有后台同太子殿下一争的皇子们,统统拉到一起,细致的做出一个对比。

    在面对几十页密密麻麻的纸张的时候,真的不难发现,一直正儿八经,勤勤恳恳,闷头办差事,既不搞串联,也不收拢人心的皇子,就是晋王爷齐玄禛。

    从那时节,曹修便刻意的注意起晋王爷来,这一番关注之下,曹修发觉,晋王爷并不是表面一套,背地一套的作风,是个真正以民为本的王爷。

    心里的这杆子天枰,也是不知不觉的就偏向了晋王爷那边,这若是真想要去和那位皇子交好,曹修心目中的第一人选,除了晋王,再无他人。

    只可惜,晋王爷年纪比他长的多,且还位高权重,公务繁忙,他就算是想凑,也压根凑不到贵人的眼跟前啊。

    但是眼前,清表妹却是为自家,创造了一个这般恰当的良机,这位睿郡王可是晋王爷的亲弟弟,十三皇子也是晋王爷打小教养大的,甚至还有人说过,晋王爷的心里,更着紧十三皇子多一些。

    先不管传言是真是假,这两位可都是晋王爷心中,最最重视之人了,这不就是最好的阶梯?

    此时不顺势攀爬,还待何时?

    曹修脑中的念头,闪电一般飞快的掠过,转而便笑着对睿郡王抱拳笑道:“郡王爷既然有此闲情逸致,做臣子的,自当要让郡王爷满意,湖边的各个亭子里,都已经准备好了笔墨纸砚,不如咱们这便往园子去吧?”

    一边齐玄辉见曹修这个难说话的,今日也将自家九哥的话稳稳接住,心中大为满意,“这崔九小姐的表哥,还都是有眼色,识进退之人,也算是咱们兄弟俩,今日这一遭没有做无用功。”

    他的心里再清楚不过,前世里不但是明安侯府在关键时刻偏了自家六哥,就连崔长健也带着自己的岳家,鼎力支持齐玄禛。

    要不是这些人,都是明知道能收拢到六哥这边的人,齐玄辉又怎么会答应跟齐玄礼走上这一回?

    至于心里那点子隐隐约约的念想,早就被齐玄辉可以的忽视了,现在的他和她,年纪都还小呢,关键就是要帮着自家六哥,先将大事坐定。

    至于其他的,待到安稳之后再慢慢的办妥,也不会太迟.......
正文 第一百三十三章 锋芒
    &bp;&bp;&bp;&bp;齐玄辉这一行人往园子里走的时候,崔婉清她们这些娇贵的小姐们,可都在流光亭里玩闹了大半个时辰了。

    这些小姐们用饭时又曾不饮酒,至多也就是点果子露罢了,而未婚女子用饭,又讲究一个食不言的规矩,这没有人废话,速度可不就是要比这些个公子们利索么?

    这会子连主带客的拢共八位小姐,正聚在一起玩击鼓传花呢。

    输的人即兴表演一个小节目,随便是吟首诗呀,讲个笑话,或是弹琴,跳舞什么的都成,总之就是为了热闹。

    她们八个人,在崔婉云的提议下,干脆将两张八仙桌并在一起,干果点心围着桌子摆了一圈,姐妹们围坐在一起,玩起来倒还便宜了许多。

    崔婉云到了这会,心情才算是好了些,总算是在古代,品味到了红楼梦里才有的味道,虽说这会人少了点,远远没有人家人多。

    可是气氛一片大好,身边伺候的丫鬟妈妈,也都极为应心,她前世里就算再是小资,又那里有这般被人伺候过?

    心中不免自得,面上的笑容也渐渐的多了起来,眼神不由自主的,就往桌上那果子露上瞟了过去。

    刚才用饭的时候,饭桌上就有这玩意儿,可是崔婉清愣是压住不让自己用,还说什么,“咱们崔家有家规,女子不满十四岁,不得饮酒。”

    她那里再正经不过的一说,自己哪里还能再尝个鲜?

    这可是古代女子喝的酒哎!崔婉云说什么都想尝那么一小口,品一品到底是个什么味道。

    崔婉云瞧了眼笑容满面的崔婉清,暗自琢磨,“哼,我就不信你能一直盯着我,只要你一分心,我就能尝到这果子露的滋味的!哈哈。”

    大家玩乐的这么会功夫,就属郑秀儿和崔婉娟拿到花的次数最多,郑秀儿原本就是静惠书院的高才,这些随意表演的小东西,压根难不倒她,几乎就是手到擒来。

    不管是吟诗,还是弹琴,甚至连笑话都说的极为出彩,引得人是哄堂大笑,暗囋郑秀儿善交际。

    而崔婉娟的表现,却更是让众人大开眼界,这位拢共拿到了三次花球儿,她是自作了一首诗词,又即兴给大家弹了一曲‘冬雪’,接着又画了一幅只有墨色的秋景图。

    看着也是寥寥数笔而已,但是眼前这一池子碧水,还有着蜿蜒的湖边长廊,便已经是活灵活现的跃然纸上。

    曹榕心中暗暗惊讶,这画风竟是有几分像自家三弟,而且此人不过是崔家的一个庶女,却也能如此的多才多艺,真真叫人刮目相看。

    曹樱今日一直是心情不佳,一见崔婉娟这么出色,忍不住就酸溜溜的说了句:“呦,瞧着倒是和我家三弟的画风一样,怎么?现在这偷师学艺的速度,可也忒快了些吧?”

    崔婉娟闻言登时面色绯红,低垂着头,紧紧呡着唇瓣,死命捏着手中的帕子,再不出声。

    孟月乐最是个打抱不平的性子,崔婉娟又是崔婉清的姐姐,她心里自然亲近的多,一见曹樱这般羞辱人,马上就按耐不住的,站起来要回嘴。

    她身边的郑秀儿却是一把拉住她,自己站起来,走到画案边,再一次仔细的瞧了瞧崔婉娟的画作。

    这才笑道:“我打小便最爱画画,师从咱们书院的傅先生,虽不说是先生的得意弟子,但也从未给先生脸上抹过黑。”

    “妹妹平日里也是非常欣赏曹三公子的画风,曾经在先生那里,有幸见到过两幅,也曾认真研习过,但是始终画不出曹三公子的那股子味道来。”

    “先生说,这是我的个性使然,大开大合,开门见山,终究是失了一份婉转。”

    “但是今日瞧崔家七妹这幅画,虽然是吸取了一些曹三公子的风格,但是更多的却是自己的领悟。”

    “比如说,曹三公子向来作画,画面上必有莲花,也许是主图,又或者只不过是画卷里的一处陪衬,可是崔家七姐姐却是观景写实,这幅图,完全就是此刻眼前之所见。”

    “再者,古来不论是书法,还是画艺,首先要做的就是临摹,先模仿大家制作,有所领悟后,才会渐渐的加入自己的灵感进去,到最后若是将大家的风格全然丢掉,都剩下自己的观感,那么在此道,才算是略有小成罢了。”

    “因此曹二小姐这句偷师学艺,却是说的不大妥当,想来于书画一道上却是用不到的,这句话大概是用在练武之人身上的吧?”

    “可不是?我们孟家代代都是行伍出身,我家祖上,就是靠着军功挣来的爵位,这京城里谁不知道我孟家枪法,乃是一绝?”

    “而且向来是传男不传女,这要是外人会我们家的枪法,必定就是偷学去的,逮住了,先要挖其双目,再断其经脉,狠狠的给他一个教训才行呢!”孟月乐总算逮住了说话的机会,一股脑就说了一长串。

    后面两句话却是将在坐的一些娇客,吓得够呛,曹樱本就被郑秀儿就事论事的一番作态,弄得坐立不安。

    再一看孟月乐说话是,不看旁人,专盯着自己,马上拉着曹榕的胳膊言道:“大姐,妹妹刚才只是随感而发,又不是正经的说那个,怎么她们一个二个都这样的欺负人?这可是在咱们家,大姐难道就眼睁睁的看着妹妹被人如此折辱么?”

    郑秀儿见曹樱抓住机会先来告状,不由得侧脸瞪了一眼多嘴多舌的孟月乐,这孩子,扶弱的想法是对的,可就是看不出来个成色,自己刚才说的那些,不温不火,恰到好处。

    曹樱也只能是给崔婉娟配个不是,就此揭过罢了,旁人再出面说和上几句,将大家的脸面都顾全住,也就算是圆满了。

    可是孟月乐这横插一杠子,太过咄咄逼人不说,反而让曹樱由被动转为主动。

    成功的激起了曹家人的义愤,先就将曹家姐妹拉到了一条船上,孟月乐被郑秀儿瞪的浑身一哆嗦,马上闭嘴坐下。

    低着头细细回想,“我好像没说什么啊?我也没有指明说曹二小姐,怎么她就知道我这话里的意思,说的就是她?”

    孟月乐想不出来个所以然,无奈的眨巴眨巴大眼睛,抬起头望着崔婉清,可怜兮兮的,一对明眸里就直白的传递着一个讯息,“我是不是又惹祸了?”

    崔婉清一看她这湿漉漉的大眼睛,眼前不由就自动浮现出,自家大伯母屋里养的那只京巴狗来,那小玩意儿,想要骨头吃的时候,也是这般瞪着眼睛瞧着你,然后不停的晃尾巴。

    崔婉清不禁瞧了眼孟月乐的裙摆,心中大乐,此种时候也没时间继续幻想,她扶着八仙桌站起身子,轻移莲步走到曹樱的身边。

    亲昵的扶着曹樱的香肩,笑眯眯的劝道:“二表姐真是多想了,乐儿就是这个直戳戳的愣脾气,您和她相处的少,等以后处久了就知道,她刚才完全是想活跃下气氛的,并不是有意说谁,二姐姐千万不要误会才是。”

    曹樱嘟着嘴伸手拂开崔婉清,用帕子在眼角沾了沾,泣声言道:“表姐怎么会不信表妹你的话,只不过孟家妹妹刚刚只管瞧着表姐我说,吓得我腿都软了,我又不曾得罪过她的,何苦这样吓人?”

    崔婉清见自己被人家冷待,面色却是一点不变,依旧上前半步,凑在曹樱身边。

    半是认真半是玩笑的言道:“哎呀,二表姐这次可不真是误会了?刚刚咱们才一下马车,乐儿就扯着妹妹我,直问‘那位穿着粉色樱花夹袄的,谁那一位啊?怎么生的这般貌美?看得人都不忍心挪眼睛了’。”

    “这孩子是喜欢您那,因此这说话的时候,才专注的只看您一位呢,这八成是想在您心里留个好印象,没想到却是意与愿违,凭白的被您想岔了去。”

    崔婉清这话说的是半真半假,孟月乐的确是问穿粉色樱花夹袄的是谁,但却不是因为曹樱貌美,说句不好听的,只要有崔婉云的地界,别的女子,都难越过她去。

    这却是因着曹樱的形容做派,和那杨碧月像了个六七分,都是一样的温柔秀美,一样的软语娇颜。

    孟月乐知道杨碧月是曹棠的头号对头,自然是对她上心的很,这会子猛不丁的在曹家,见着个这般相似的,哪能不好奇的问上一句?

    孟月乐见崔婉清眼含深意的,微笑着望向自己,灵光一闪,站起来笑道:“可不是,当时我还跟清姐姐说来着,这位姐姐不但长的美,打扮的也是格外好看。”

    “不过樱姐姐,我觉着,其实您穿刚才那件粉色樱花的,真的还比这件银霓红云锦云纹褙子好看些,这件虽说是富丽堂皇,可是那件粉色的,却衬得您肤白如玉,娇嫩可人些呢。“

    “真的么?这件衣裳我穿着不好看?”曹樱这会子被孟月乐撩拨的,只关心自己衣裳合适不合适了,那里还有心情装生气?
正文 第一百三十四章 初冬
    &bp;&bp;&bp;&bp;孟月乐飞快的瞧了一眼曹樱身后的崔婉清,见这位的脸上笑的满意,晓得自己这算是说对了。

    连忙笑嘻嘻的接着说道:“看您问的这话,当然是真的了,姐姐身上这件衣裳也不是不好看,主要是显老气了,没刚才那件穿上去看着鲜嫩可人。”

    她这也算是急中生智了一回,刚才脑子里突地想起来,自家大嫂曾经教导过自己,“你要是想讨谁的欢心,就按着嫂子说的做,要是男的呢,你就只管夸他身姿伟岸,好生的有男子气慨。”

    “要是女子呢,你就只管往她的衣饰上说,说她穿这件衣裳怎么怎么好看,怎么怎么让人舍不得眨眼,,身上的首饰头面又是怎么样的精美高贵,让人心生羡慕,准保哄的他们全都眉开眼笑。”

    孟月乐这孩子就算是再粗心,可也看出来,曹樱前后穿了两套衣裳,所以才会脱口去问曹樱,什时候换的衣裳。

    她本来也就觉得先前那件雅致好看,后面这件太华丽,以曹樱柔弱的姿态,压根就压不住,反倒有些弄巧成拙的光景。

    果然这般半真半假的一说,就把曹樱的注意力给转移了,曹樱马上求助的望向曹榕,看着曹榕微不可见的点了点头,她很快便站起身子,退到崔婉清的身边,先冲着崔婉娟施礼,“娟表妹莫怪表姐我嘴快,表姐其实就是个直性子,想到那里就说到哪里,你可别往心里去。”

    崔婉娟赶忙站起来还礼,口中连说不敢。

    曹樱这会头脑算是彻底的冷静下来了,一心想着赶紧离开,回屋去换衣裳,怪到刚才两位皇子都不正眼瞧自己,缘来是衣裳首饰的问题。

    想到以前得罪人的事情,都是段凤昕在做,曹樱的心里又不禁转念头,想着这次祖母发火的时间,可也够久的了,是不是也应该在祖母跟前进言,将昕表妹给弄出来露露脸呢?

    她又拉着崔婉清的手,软语求道:“好表妹,你可千万憋恼我,表姐就是一时口误,以后再也不了,你可别跟表姐计较才是。”

    崔婉清猜到这位急着做什么去,心里好笑,但也不愿意再惹的这位炸毛。

    见她这会子认错很快,干脆大方的送了她一个顺水人情,“表姐,要表妹说,您还是回屋去换了衣裳再来吧,刚才乐儿不说,表妹也不敢擅论,您本就长得柔美,可称是楚楚动人,倒要清雅素淡的衣饰才更能衬托出您的美貌来呢。”

    曹樱闻言大大的松了口气,得,这还省的自己找借口了,她今日头一回觉得崔婉清可人疼,笑着连连点头,这就顺着崔婉清的话头,告辞回自己房间去了。

    瞧着曹樱出了帷幔,曹榕这才笑道:“娟表妹,乐儿,刚才的事情,你们俩可别往心里去,我二妹妹这人说话不过脑子,你们听过也就算了,要是和她较真,那才真真是不划算呢。”

    崔婉娟用帕子掩嘴一笑,“榕表姐说的表妹都记下了,说来表妹还真的是受了三表哥的影响,表妹有幸,曾在清儿房里见过三表哥的墨宝,清儿见我喜欢,便借给我研习了几日,其实樱表姐这句‘偷师学艺’也不算说错,只不过表妹我倒还真的是想拜师学艺呢。”

    曹棠一听这话,马上跳脚了,“这不行,你和我三哥那可是平辈,你这要是一拜师,咱们以后可怎么称呼啊?!”

    郑秀儿被她逗得直乐,“好妹子,娟儿她怕也只是这样一说罢了,不过是她的一个心愿,一点子念想罢了,其实姐姐我也是一样的,就算是不拜师,能得曹三公子指点几句也是大有收获啊。”

    崔婉清今日主要目的有两个,一个是把两位贵人伺候舒坦了,二就是要让郑秀儿满意而归,自己这才好接着行事不是?

    因此她一听郑秀儿满怀期望的语气,马上豪不犹豫的将自家表哥给出卖了,“秀儿姐姐,七姐姐,你们俩莫着急,想来这睿郡王本就是个风雅之人,一会少不了要让修表哥作画,到时候,咱们想办法去他们那边的亭子。”

    “趁着有贵人在,再加上修表哥今日的心情,看着也不错,到那时,妹妹我帮着你们问上一问,保不齐,就会有好结果也不一定呢。”

    郑秀儿和崔婉娟闻言唰的就站起来了,异口同声的问道:“真的吗?”

    诸人都被她们俩的异口同声,动作表情神似,逗得忍俊不止,曹榕也大觉有意思,笑着点头对崔婉清言道:“清表妹,你一会记得将娟表妹的画作拿上,咱们就让修弟当场讲解一番,也不错啊。”

    郑秀儿和崔婉娟丝毫不觉得自己的激动有什么不对,只沉浸在一会就能得偿心愿的欢喜中,两人是相视一笑,颇为雀跃的等着贵人们进园子里来。

    齐玄辉和自家九哥并排走在前头,率先进了明安侯府的后花园,两人的身后跟着一大路人,远远的,前方已经能望见宽阔的湖面,还有那碧色琉璃瓦盖就的蜿蜒湖边长廊。

    这一路上的观景亭,都被碧色帷幔围了起来,想来是看着天已经凉了,怕主子们受寒,这是围亭取暖呢。

    齐玄辉的眼神很不错,一眼就看到其中一座观景亭的四周,人来人往,丫鬟妈妈出来进去的伺候着,比起别处那寂静一片的亭子来,热闹了许多。

    想来应该是今日的娇客们,已经到了园子里了,这会就在这所亭子里耍乐呢。

    果然,不一会,就有长随前来给曹云禀告,“世子爷,咱家大小姐和表小姐们,先一步去了流光亭,这都耍乐了有半个来时辰了,别的观景亭也都已经打理好了,您请贵人们只管随意就是。”

    曹云挥手使人退下,自己赶前两步,离着齐玄礼半个身子,笑道:“郡王爷,这湖边的观景亭都以准备妥当,您一会觉着那个好,咱们便去那一个便是。”

    睿郡王笑着点了点头,也不着急选,倒是很有兴致的带着众位公子走了大半个长廊,赏景闲聊了一会,这才很随意的就近进了溢彩亭。

    听听,流光亭,溢彩亭,名字很般配对吧?其实这两座亭子是紧挨着的呢,中间也就隔了百步而已。

    跟在这对天家兄弟后面的崔长健,望着亭子上龙飞凤舞的匾额,又扭脸瞧了瞧左边那所隐隐传来莺声笑语的流光亭。

    不由摇头想到,“这位爷究竟是有意还是无意?好巧不巧的,偏就选了离九妹她们最近的那座,还真是选得绝妙啊。”

    有此想法的,可不只有他一个,齐玄辉也是忍不住的翘了翘嘴角,说个实在话,自打他决定重新开始一次全新的生活。

    并在了然大师的帮助下,对自己前世里为数不多的家人,敞开心扉之后,他很快就发现,自家这位九哥,是个外表爽朗,内心细致之人,看着是大大咧咧的没心眼,其实真是做什么事情,都是心中有数。

    瞧着他领着众人兜了一大圈,最后还不是选了靠近女眷的这所亭子?

    不过九哥的做法也正和了他的心意呢,今日这崔婉云可也一起来明安侯府赴宴的,自打上次在鲁王府别苑两人见过一面,这可才是第二回见面了呢。

    齐玄辉再稳重,心里也不由觉得有点小小的期盼,“就是不知道九哥一会是用什么法子,才能将娇客们都请了过来?”

    刚一踏进溢彩亭,齐玄礼就伸手指着左前方的,宽大案几对曹修和崔长健言道:“平日里你们俩人是一诗一画,并称书院双绝,今日才得知,你们俩居然还是表兄弟!那可就更不能轻轻放过你们二人。”

    “这么着吧,本郡王就替在场的人,给你们俩出个题目,你们兄弟俩无间合作一遭,一人作画,一人由画作诗,好好的咱们开开眼界。”

    孟泽朗闻言最先拍掌囋好,“好啊,睿郡王此提议真是上佳,就是不知道,郡王爷要选个什么题目?”

    齐玄礼左右环顾一番,笑道:“眼下马上就要入冬,不若便以初冬为题吧。”

    这初冬‘一题,听起来貌似不难,但是在心中略一回味,便不难想到,此景夹杂在秋与冬之间,但却又要画出自己的特色来,还是颇有些不易的。

    你若是画那山枫映红,或是白雪飘飘,这图倒是好构了,但却没有突出这个原本的主题来,到底是流于俗套,只怕是也不会怎么让人耳目一新。

    可要是抛却这些用惯了的素材,将秋季,冬季,统统抛去,就针对睿郡王所出的题目,另创一副新作,定是要很用一番心思才成的。

    曹修笑着瞧了眼齐玄礼,暗道此人心中还是有锦绣在的,可真是应了一句老话,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啊。

    这位原本看起来,是诸位皇子中,最大大咧咧的一位,却也依旧有着这般缜密的心思,这皇家子弟,曹修是再不敢低估那一个了。

    原本打着应付一二的心态,倒是皆数去了,反倒是立意要画的新巧灵动,又深扣主题才成。
正文 第一百三十五 佳作
    &bp;&bp;&bp;&bp;曹修心中主意一定,随即便微微拱手带笑言道:“既然郡王爷已经命题,先容臣下先告退会,精心思想下该如何构图,少时画作成了,再请崔家表兄来题诗便是。”

    齐玄辉瞧着齐玄礼笑的古怪,再加这个题目,也命的有些刻意,知道这位是起了考校之心。

    往深了说,就是自家九哥觉得这位曹家三公子,还是有点意思的,这就要考一考真才实学,看看究竟有没有传闻中的那么厉害?

    他瞧着曹修,淡淡的说了句:“曹三公子只管去,静心作画便是,其他的不用理会,今日只是大家闲聚,并无时间限制,你只管慢慢画来。”

    曹修见十三殿下如此体贴,怕自己因着时间仓促而心急,还特意点了那么一句,帮自己宽心,不禁是感激的对着齐玄辉笑了笑,那里还能再浪费时间?这便扭身往书案前走去。

    其实他在听到睿郡王的这个命题之后,心中隐约的就有了一个大概的设想。

    就在小半个月前,他按着往日的成例,带着随身小厮,前去后院的祠堂添香油,却不料想在回来的路上,突然的天降甘霖。

    随行的人也没有携带雨具,当时行到的地界,也是十分偏僻之所在,曹修见这雨势不小,只能就近在半山上的八角亭避雨。

    静等着雨势小些再设它法了,岂料这无奈之举,却意外的让曹修看到了往日看不到的景色,感受到了平常感受不到的心情。

    他选择避雨的这座八角亭,修在半山的中间,视野极为开阔,正好对着一汪碧水的西南角。

    因着这地方偏僻,因此明安侯府的下人们,大概是还没有来得及清理到这里,湖角的一大片莲叶,已经干黄枯萎,这雨滴洒下来,甚至能将其打断,倒落在湖面上。

    曹修看着这满眼的残枝断梗,间或有一二个不得不在此时出来办差的小丫头,她们的身份低下,那里敢像自己一般,光明正大的,坐在亭中躲雨?

    唯恐是办差不及时,被妈妈和姐姐们责骂,只得是冒雨前行,看着小丫头瑟缩着身子,用手挡着头,以袖遮顶顶蹒跚而过,一股子少有的凄凉之情,穆然的涌上了曹修的心头。

    自己家一向是繁华簇锦,就算是寒冬腊月,触目能及之所,也总是让人觉得暖融融的,他还真是没有想到,在自家的院子里,也能有如此萧瑟荒凉,让人感慨的一幕出现。

    他当时身上虽然穿着披风,可还是觉着全身不由自主的发寒,因着此情此景,却是将思绪飘的更远了些。

    直到这会,曹修似乎还能感觉到,那由心而发的寒意来,初冬,初冬,这不只是一个季节的名称,也能和人的心情思绪连接到一起。

    自家现在繁华,又能保持多久?一年?十年?一世?两世?

    俗话说的好,花无百日红,自家终究有一天,也是要陨落的。

    后世的事情曹修自叹是管不着的,可是现下却有能做之事,那就是尽全力来保护自己的家安好,自己的家人喜乐。

    而自己眼前的这两位贵人,也许是自家的指路明灯,抑或是焚毁家园的火把。

    但是不管是指路明灯也好,毁家灭室的火把也罢,曹修都觉得值得一试,相对于总是前思后想的顾虑,他更倾向于全力一搏,不要给自己的生命留下遗憾。

    想到这里,曹修的心中格局已定,他面上浮起一抹胸有成竹的微笑,一手拉着宽大的衣袖,一手拿起案上的嵌玳瑁云母的宣笔,沾上僮儿磨好的墨汁。

    信心十足的在面前雪白,又泛着淡淡兰花香味的宣纸上,落下了关键性的第一笔。

    从曹修落下第一笔开始,他的身边就开始有人陆续的走过来观看,因着不能影响到曹修的心境,大家都很自觉的站的较远。

    第一个过来的人,不是别人正是崔长健,他可也是被分派了任务的,既然是要配合着曹修的画作来赋诗一首,那么自然是要先看着这位到底要画些什么了。

    此时,这俩针锋相对之人,是被拴在一起的两只蚂蚱,谁也跑不了,那一个发挥得不好,都是个丢人现眼,他那里敢掉以轻心?

    从曹修落笔,到湖面上的最后一滴飘飘洒洒的雨滴,崔长健全都人真的看着,将整幅画作都镌刻在心底。

    这一副画作,曹修拢共用了半个时辰,简直可以说是一气呵成。

    就连对曹修一向有看法的崔长健,也不能不赞叹,这位便宜表弟,果真是有两把刷子的。

    眼前这幅画,还是曹修以往惯用的风格,只是黑墨并无它色。

    画面上是一座半山八角亭的一角,远处是飘摇的雨幕,还有那枯黄脆裂的残荷,鹅卵小径上寒风阵阵,吹的过路的小丫鬟,瑟缩着身子,好不可怜。

    她那纤弱的身子,还有那勉强遮挡在头顶的衣袖,再加上蹒跚的脚步,处处都透漏出一股子清冷孤寒来。

    你说它是秋天吧,这绝对要比秋天冷的多,可你要说它是冬日,却又还没冷到那个份上,这个时间的跨度在这幅画上,被把握的恰到好处。

    就连那个看不清面容,身姿楚楚的小丫鬟,都是那么的惹人怜爱,很不得让人站在她身前,为她挡风遮雨。

    齐玄辉前世今生,都没少看见过曹修的大作,他现在的感想,说是惊讶也不为过,要知道,这会的曹修才十三岁的年纪,可眼前这幅画,却已经完全具备了曹修前世里,三十岁左右才有的功力!

    这说明不知道为什么,这位大靖皇朝,文华帝时期画坛上的曹大家,突的就有了感悟,不知道因为何事,心中有了不一样的感想,灵感突发,一下子就往前跃进了十几年!

    “这该不会是因着我的重生,这才阴差阳错的,让曹三公子得了机遇吧?”齐玄辉心里禁不住暗暗的揣测道。

    说起来,可真不能怪这位十三殿下乱想,其实,曹修这次的进益,还真是前世里本不应该有的。

    前世里的曹三公子,一生平稳,并没有任何的大灾大难,他作画的功力都是随着年级的增长,学识眼界,还有心胸的开阔,这才循序渐进的变化,加深着。

    但是今生里,因着突然多出来的这位清表妹,自家祖母和大伯父,外加父亲三人,越发的对祠堂关注起来。

    外间的人都不知道,在曹家祠堂右手的耳室里,在那扇常年四季紧锁的房门里,默默的供奉着曹云岫的牌位,还有她的画像和一些旧物。

    往日里都是看管祠堂的妈妈上香添油,可是自打崔婉清出现,大伯父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却是让曹云每到休沐日,就亲自来上香添油。

    曹修一见自家二哥都这般做了,他这个做弟弟的,怎么好躲懒?兄弟俩一商量,得了,也别抢着做了,就轮流着来吧。

    这样才有了曹修那日的凭栏望雨,扪心问情,若然了悟的事情,不知道这算不算是,诚心有善报?

    崔长健眼见身边赞誉之声,此起彼伏,心中更是提起十分的精神,就怕被便宜表弟给比下去了,坏了自己的一世英名啊。

    好在他是见惯了大场面的人,此情此景下,还能做到不着急不心慌,却是再一次深深的瞧了一眼画作,便默默的退出了人群,走到了亭外,双手后负,慢慢的踱着步子,想着脑海里浮现的图画,暗暗的思索着佳句。

    渐渐的,曹修的这幅画,在他的脑海中越放越大,越放越大,最终深深镌刻在脑海中的,是哪在风雨中飘摇的残荷,还有那在冬雨中蹒跚而行的女子。

    “初冬时节家家雨,残荷池塘处处洼。倩影蹒跚过路半,云袖遮雨点点花。”崔长健的这首七言绝句,不多,就四句,不长,就二十八个字,但言简意核,却是将这幅画总结的极其完美。

    齐玄礼再本着多么挑剔的眼光,打算严苛的考核这对表兄弟,但是面对人家兄弟俩,齐齐超水准的发挥,他还是忍不住拍手赞道:“好啊,好一个倩影蹒跚过路半,云袖遮雨点点花。”

    齐玄辉看着案几上的画作,心中回味着崔长健的诗句,别有一番滋味在心头,他突的想起,前世里,有一回自己正和崔婉云在花园饮酒,突的风云色变,大雨倾盆。

    自己当时不知道怎地就抽了风,非要崔婉云亲自到湖对面,折一枝带雨的三月嫩桃花,偏生的还不许人跟着伺候,就让崔婉云自己一个人去摘花。

    结果,娇弱的崔婉云,是顾得了右手的雨伞,就不顾不上左手摘来的桃花枝,在雨中蹒跚而行,狼狈不堪,自己却在亭中拍手哈哈大笑,直呼“有趣。”

    过后,崔婉云整整烧了两天,都大半个月了,还是咳嗽不止,要不是御医的手段着实高明,怕是崔婉云那一次便已经去了。

    想来那时候崔婉云也不过刚进王府两三年,其时正当妙龄,姿容绝美,身形婀娜,在良王府中也正是别人眼红嫉妒的存在啊。
正文 第一百三十六章 熟悉
    &bp;&bp;&bp;&bp;想到崔婉云浑身湿透,钗环凌乱,绣花鞋和裙边满是泥泞,却依旧挺直腰杆,坚持走到自己跟前,唇边带着那一抹她特有的微笑,将那株沾着雨水,格外明丽的桃花双手奉上。

    明明已经是冷的瑟瑟发抖,但还是兀自强撑,不愿意认输,明明已经是满脸斑斓,但还是绽放自以为最美的笑容,不肯放弃。

    也许,当初就是崔婉云这股子发自骨子里的倔强劲,打动了冷心冷清的自己吧?

    当时她的处境定是堪忧,而自己喜怒无常的无常的脾气,无疑更是雪上加霜,这一步一步的走过来,肯定是艰辛无比。

    以前齐玄辉从来没有认真思考过这些,但是崔婉云最终能在良王府里,将良王妃都扳倒,这其中付出的血泪,恐怕不是一点半点。

    齐玄辉这里还沉浸在回忆中不可自拔,就听着外间有人通禀,说是曹大小姐带着姐妹们,前来凑兴,观赏曹三公子和崔三公子的佳作来了。

    齐玄辉闻言扯了下嘴角,眼神瞥过笑的特别畅快的九哥,“这下倒好,还用不着九哥再想法子找借口了呢,人家自己就主动登门造访了。”

    曹榕带着女眷过来,这连主子带丫鬟的,人且不少呢,不过好在曹家的观景亭,都建的很是广阔,这么一大波人接踵而至,亭内也不显得有多么的拥挤。

    诸人先前都已经见过两位天潢贵胄,这会再见,也就少了几分紧张,多了几分从容,都是先给贵人请了安,这才嬉笑着往画案前走去。

    郑秀儿和崔婉娟这俩人最是爱画之人,心里着急,要看曹修今日新鲜出炉的画作,急急的走在最前头。

    曹榕这个东主紧陪在后面,崔婉清最不爱和人挤热闹,有意无意的落在了后面,正好和压根不懂这些的崔婉云搭了个伴。

    人潮纷转之下,这两人好巧不巧的就站在了齐玄辉的附近,崔婉云还友善不已的对着齐玄辉点头微笑,看的崔婉清和齐玄辉惊讶之余,都是在心中大大的感叹。

    这两个前世里的夫妻,都是不由自主的想到,“真没想到,还能看见两人这般温和的相处!真真是世事无常”

    齐玄辉被崔婉云这一笑,弄得有点心跳加快,说真话,他可真不是个肚子里没东西的人,但是这会想要跟崔婉云说几句话,加深一下印象,却是搜肠刮肚的想不出来,到底该说些什么好。

    再加上崔婉云身边还站了个崔婉清,也不知道为什么,齐玄辉一点不想给这个小姑娘留下不好的印象,自己这会要是没话找话说,人家小姑娘肯定以为自己,是个爱沾花惹草的纨绔子弟吧?

    他这里在心里暗自纠结,正好听见崔婉云小声的跟自家九妹发牢骚,“不就是一副用墨汁画出来的画么?灰沉沉的,还没有祖母屋里的那副松鹤延年图好看呢,真不知道七妹妹怎么就追捧这个?”

    “要我说,曹三公子好歹还是应该上点色才对,就算是想要与众不同,也不能这样偷懒吧?要知道,画画和写字最大的区别是什么?”

    她说到这里,还斜着眼睛看着崔婉清,呡着嘴卖了个关子。

    想来这崔婉清站着也是站着,这不也是遥遥的望着曹修的画作发呆?崔婉云这会子心中有感而发,身边这位九妹妹可不就是最好的听众?

    崔婉清本就有点走神,崔婉云的牢骚话,她也没刻意的听,这会听到崔婉云问她,她本能的就问道:“什么?”

    这回答还真是歪打正着的合了崔婉云的心思,只见这位得意的笑着,自以为很幽默的小声说道:“最大的区别,就是颜色呗!你见过谁写毛笔字是用别的颜色写的?”

    崔婉清微微的张着嘴,蹙着眉头,还真有接不上这句话茬,她这傻傻的可爱样子,倒是把侧面站着的齐玄辉看的暗乐。

    崔婉清在心里,努力的消化了一下自家五姐姐的言辞,隔了一会才柔声笑道:“五姐姐,祖母那副松鹤延年图乃是磐石先生的大作,他其实擅长书法,画画乃是稍带,因此虽然是色泽艳丽,笔调浓重,但总是死板了些,失了灵动。”

    “可是您看看修表哥这幅‘初冬’,整篇都只有墨色,但是浓淡不一,轻重有序,着墨不多便将一场初冬的雨景,画的惟妙惟肖,意味十足,啧,啧,啧,以他现在这个年纪,居然能画出这般意境,真真是少见。”

    崔婉云大大的翻了一个白眼,又挪了挪位子,凑近崔婉清,轻声说:“我就看不出来有什么好,咱们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回去?我好无聊。”

    崔婉清无奈的瞧着崔婉云,觉着这位怎么这会子却傲娇起来了?眼神流转之下,很快便有了应对之法。

    她拉着崔婉云往后退了几步,余光看着和齐玄辉相对来说,在一个安全的距离了,这才笑着问道:“五姐姐以后是要做当家主母,管理家宅的,对不对?”

    崔婉云理所当然的点头,“那是自然,有谁放着大老婆不做,非要去做小老婆不成?整日里的躬身下跪,赔笑脸的装柔弱,真是恶心死人了,我才不要那样。”

    崔婉清见她今日说话,比平时更要随意许多,面上的神色十分的夸张,说到最后,嘴都开始歪了。

    崔婉清心中纳闷,暂且将想要说的话咽回肚子里,拉着崔婉云细观她的脸色,只见她双颊粉色不变,但是眼睛却是雾蒙蒙的,仔细看貌似站的也有点晃,不是很稳当。

    她靠近崔婉云的唇边闻了闻,一股子甜甜的果子露,淡淡的飘进崔婉清的鼻腔,这位应该是喝了刚才桌上放着的果子露了。

    这果子露,其实也就是用各种水果酿的酒,酒劲不算很大,喝着口感又是甜丝丝的,谁家宴客都爱拿这个给女眷用。

    崔婉清心中大惊,着急的抓住崔婉云的手,“五姐姐,你刚才可是喝了果子露了?我怎么没看见?你喝了多少?”

    崔婉云歪着头想了想,伸手比划了一个三又赶紧笑了笑,将三换成了四,得意的说道:“你刚不是哄樱表姐去了吗?我闻着怪好闻的,就喝了点。”

    说罢还斜着眼睛瞧着崔婉清又加了一句:“呵呵,你看,就算你看的很紧,可我还是偷喝到了,你五姐姐我厉害吧?”

    崔婉清这会哪有时间和她废话?麻利的将崔婉云的袖子稍稍揭起一点,就看见雪白的玉臂上,已经隐隐约约的起了小红点了。

    她的头嗡的一声响,前世里自己因为被良王府中梦侧妃,逼着饮酒,结果因为酒疹,差点一命呜呼的情景,异常清晰的浮上心头。

    想到自己前世的皮囊也许也要面临生死大关,她那里还管的上什么皇子,什么客人之类的?

    扭脸就冲着崔长健高声唤道:“三哥,快请人去鼓楼北街的神仙堂,请了胡大神医来,五姐姐她喝了果子露,她不服酒力,已经出了酒疹了。”

    崔长健一愣,也顾不上多想,这出点酒疹子罢了,至于这么紧张吗?

    下意识的就听了自家小九妹的话,赶紧打发人按着崔婉清的吩咐去请人,崔婉清紧接着又让曹榕使人去取了厚厚的大氅,将崔婉云裹得严严实实的,就近安置到紫和院的东厢房。

    崔婉清跟崔长健解说了几句,就要跟着曹榕她们一起去紫和院,可刚一出帷幔,就被自家三表哥唤住。

    曹修引着她走到溢彩亭亭角,蹙着眉头问道:“清表妹,这位云表妹是闹得哪一出?我也曾翻看过医书,知道这种一饮酒就出红疹子的人,是绝对不能饮酒的。”

    “这种病说轻,最多不过身上痒个几日,发发热,也就抗过去了,可要是严重的话,那可是要死人的,她有这个毛病怎么还敢喝酒?这是在拿自己的命开玩笑吗?”

    崔婉清这会也是欲哭无泪,崔老夫人一个月里有半个月都是茹素,酒就更不闪面,而自己的新身体,除了瘦弱些,别的各个方面都很健康,她都把自己前世里有这个不能饮酒的毛病给忘记了。

    而崔婉云这个外来户,压根不知前事,她到了崔家也才一年的功夫,崔家又有女子十四不得饮酒的家规,唯一一个能沾点酒的新年,她又是在病榻上过的。

    所以还真是没有逮住什么饮酒的机会,所以还不知道自己的身体,有这个暗疾呢。

    就连崔婉清自己在前世里,也是被梦侧妃逼着饮酒的时候,才知道自己有这个暗疾的。

    “修表哥,我五姐她压根就不知道自己有这个暗疾,可真的不是故意给你们添麻烦的。”崔婉清脑子里正想崔婉云这会怎么样了,分心两顾之下,嘴里不受控制的就说了老实话。

    曹修闻言一愣,自然而然的就崔婉清问道:“她自己的事情,却是自己都不知道,那你又是怎么知道的?我怎么感觉你对你五姐姐的熟悉,更甚于她自己呢?”
正文 第一百三十七章 扯谎
    &bp;&bp;&bp;&bp;“我.....”崔婉清关键时刻,魂魄总算是归来了。

    她也意识到自己的话的确是太容易让人心生疑惑了,特别自家这位修表哥,还是一位敏锐之人,发觉不对劲,也是在所难免的。

    崔婉清这会是答了不是,不答也不是,这样事回答吧,一时间找来的借口,她害怕有什么不周全,又让曹修越发的起疑心。

    可要是不答,那岂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更是不成了。

    因此她是勉强笑着言道:“修表哥可不要跟人说,妹妹我原也是偷偷听来的,您是知道的,母亲大人她......嗨......总之,妹妹一直都还没想到这件事情,应该怎么跟五姐姐说呢,她就猛不丁的喝了果子露了.....”

    “妹妹已经很看着她了,还特意的提点过她不要饮酒,谁知道就刚才和樱表姐说了几句话,不过眨眼的功夫罢了,她也不是小孩子了,怎么就偏要跟妹妹对着做。”

    “不让她喝,她就想法设法的偷喝,现在事已至此,表妹也只能是先跟您和云表哥赔不是了,好在睿郡王和十三殿下,都是宽宏大度之人,若是贵人因着五姐姐的事情,降了罪,那表妹再也无颜登门了......”

    她开始其实也是不知所以然的胡乱掰扯,可这话是越说越顺流,这些话听进别人耳朵里,还真就是那么回事。

    曹修见崔婉清急的额头都出汗了,那里还忍心逼她?

    忍不住轻轻拍了拍崔婉清的肩膀,柔声劝慰道:“表妹莫急,这事情不能怪你,你想必也是时刻看着她的,要不然也不会第一个发现她的不对。”

    “你不能说,心里自然是有你的顾及,好在云表妹她只是喝了一点果子露,并不是什么烈酒,应该不会有大事。”

    “至于两位皇子,表哥也觉得他们都很和善,必定不会因此事怪罪,你只管放心就是了。”

    “倒是你这会急的都出汗了,这么冷的天,内热外冷,不得风寒才怪了,你先去紫和院吧,我使人去祖母那里给你要身衣裳换上,也免得着凉。”

    崔婉清前世带上今生,也都还是还头一次,听见有男子这般温柔体贴的为自己着想,一时间看着曹修都呆住了。

    曹修被她这般眼神灼灼的盯住不放,大觉不好意思,举手握拳放在唇边轻轻咳嗽了几声,总算是将自家表妹的魂给招了回来。

    崔婉清一想到自己刚才的举动,真是有够傻的,小脸不自觉的就红了,她低着头期期艾艾的说了句:“表哥不用费事,我带了替换衣裳的,一会就让丫环去了来。”

    她只觉得面上发烫,连礼都顾不上行了,扭身就赶紧要走,不过走了两步,被风吹的温度下降的她。

    又赶紧的走了回来,小声叮嘱曹修,“修表哥,这件事情千万别跟别人讲啊,我们家的遭心事儿多,要是让别人知道了,那还不往死里笑话我们?”

    曹修看着崔婉清稚嫩的芙蓉面上,皱着眉头一脸的紧张,心里大觉心疼,叹道:“你放心,表哥不是没分寸的人,你只管放心,且在忍耐几年,等你再大些......就好了。”

    崔婉清这会一心几用,也没听出来曹修这话里隐藏的深意,急匆匆的就往紫和院去了,徒留曹修一人站在原处,呆呆的望着崔婉清的背影。

    此时此刻,他的脸上绝然不见刚才作画的洒脱和灵气,有的只是眷恋和心疼。

    隔着一个帷帐,离着曹修不过十步远的地方,齐玄辉脸色有些发白的盯着帷幕看,那眼神又冷又渗人,好像要将帷幔盯出两个大洞似得。

    他身边的齐玄礼,耳力远没有自家十三弟的听力好,毕竟武功高强的人是齐玄辉不是他。

    因此外面那对表兄妹的话,齐玄礼也就断断续续的听了个大概,心中酸不溜秋那是难免的,可是他一看齐玄辉这会的神色,马上顾不上自己那点子悲春伤秋。

    他是倒吸了一口冷气,谨慎小心的伸出了手,握住了齐玄辉有点发冷的手掌,轻声的唤道:“黑脸儿,黑脸儿,九哥在,九哥在你身边,黑脸儿别闹啊,九哥给你吃窝丝糖......”

    齐玄礼看着自家弟弟的神色不对劲,马上就知道这位怕是听见崔家的秘闻,心里气忿那位美丽的五小姐受了委屈,这就要魔症了。

    赶紧就趁着齐玄辉还没发作,学着自家六哥以前的做派,半拉半揽的抚顺着齐玄辉的脊背。

    齐玄辉现在是很生气没错,他虽然知道崔婉云和家中继母不对付,导致最终崔婉云被当作礼物送进了良王府。

    但是他毕竟没有亲眼见过,甚至没有亲耳听崔婉云提起过,这猛不丁的听到崔家的密事,还就是这崔二夫人苛待子女的话头。

    齐玄辉想不上火都难,但是,他却已经不再单纯的是前世里那个性格扭曲的,都有些怪异的自己了。

    他不但是经过了生死大关,更踏破了前生今世的关隘,又得了了然大师的晨钟暮鼓点醒,可以说,齐玄辉现在的心态,绝乎要比前世好上太多太多了。

    这会看着自己洒脱不羁的九哥,紧张而又笨拙的,学着六哥早先安抚自己的做派,来哄自己回神。

    他的心里是胀鼓鼓的酸涩,暗暗想道:“为什么前世里,我总会觉着九哥对我是虚情假意?觉着他是嫉妒六哥更在意我些?甚至会将他看成死对头,处处的跟他针锋相对?”

    “到底是怎么样的心境,才能彻底让人迷了双眼?九哥不断的退让,六哥一次又一次的包容忍让,却越发的让自己的私欲膨胀起来。”

    “若不是自己最后真的发了疯,起了异心,大约六哥还是会选择忍耐,不会亲手葬送了自己的.......”

    齐玄辉想到自己前世里的自作孽,由不得苦笑着摇头,打起精神拍了拍齐玄礼的肩膀,微不可见的弯了弯嘴角,说道:“九哥,弟弟我没事,您不用学六哥啦。”

    “再说了,六哥后头再哄我,都不说窝丝糖拉,说的是莲子酥,您这学的压根不像呢。”

    他看着齐玄礼瞪眼睛,明显有点蒙的神态,笑道:“九哥您看,曹家突然出了这档子事情,咱们兄弟俩,是跟过去紫和院,看看能帮上什么不?还是先行告辞,省的给主人家添乱?”

    齐玄礼见他没事,说话也是条理清晰,再一看眼神是清澈的,不见丝毫浑浊,也不气弟弟打趣自己的话,长出了一口浊气。

    拍着自家十三弟的背叹道:“呃,好在你没事,要不然回去六哥怕不得活撕了我!说起来这了然大师倒要比神医更厉害几分,自打你去了他那里,这都大半年了,你都还没有发作过一次呢,真真是万幸那。”

    齐玄辉见他答非所问,又见他为自己发自内心的担心,不由得大为感激,说来可笑,同样的人,说着同样关心的话,做着同样关心的事情,这心境不同,看出来的结果也是大相径庭。

    前世的自己,被冷漠和恨意环绕,蒙蔽了心眼,于是看到的只有丑陋和恶意,现今的自己,不过是敞开了一点心扉,努力的用正确的心态去看人,这就得到了截然不同的感受。

    了然大师说的那些意味深长的佛偈,果真有大道理蕴含在内的,人看人,也如人看镜,心正则人正,心盲则影歪啊。

    兄弟俩最后还是决定往紫和院走一遭,好歹确认崔五小姐无事,这也才好放心的离开。

    齐玄礼瞧着神色平淡的十三弟,暗暗感叹,“莫非这次十三弟是真的,喜欢上那个崔五小姐了?要不然以他不爱管闲事的脾气,哪里会为外人生气动怒?”

    “他今日跟着我来明安侯府,大多是为六哥日后着想,想为六哥多拉一点人脉,和这些世族子弟搞好关系。”

    “唉,时光如梭啊,这屁大点的孩子,到底是一天一天的长成大人了,也知道为哥哥们分忧解难了,真是大善。”

    他心中高兴,干脆伸出胳膊,将齐玄礼揽在自己怀里,笑的眼的在自家弟弟耳边言道:“好弟弟,你放心,再等这位崔五小姐长大些,哥哥我就去求了父皇,请他给你赐婚。”

    “虽说崔二老爷的官位不高,但好歹崔家也是百年世家,他们家的小姐,给你做个侧妃,也还勉强过关,不算是什么难事。”

    齐玄辉听到这里,心中不由想起,刚才在观景亭,那姐俩的一番对话。

    心中大觉疑惑,据他所知,崔婉云本是个爱画成痴之人,前世里闹得最轰动的一次,是为着一副什么牡丹图,差点没把整个京城翻个遍。

    悬赏求画的钱数,更是大的吓人,在事发后的几年里,都是为人津津乐道的话柄子,怎么现在竟是对画一副厌恶的口气?

    还有,崔婉云那么不乐意给人做二房,一定要做正室夫人的口气,也是萦绕在齐玄辉的耳边,久久不能散去。
正文 第一百三十八章 示好
    &bp;&bp;&bp;&bp;这会齐玄礼说的话却是正好提醒了他,现下崔二老爷的官位实在不高,看起来,要想顺顺当当的以正妃之位虚以待之,还得先将前路铺平才行了。

    齐玄辉在心里暗暗一算,离着六哥登基那年,也不过三四年的光景,自己只需要好好的谋划一番,将这个从龙之功想法子落在崔家身上,那等到六哥登基之后,还愁崔二老爷没有官升吗?

    想到前几日,自己的侍卫禀告,说是崔大老爷最近几个月,却是突然有作为起来,一反前段时日和太子殿下眉目传情的做派,只管认认真真的管理户部之事,甚至还在圣驾前提出一个清理历年来,官员借贷国库银两的奏本来。

    崔大老爷此举,简直就是自己把自己架在柴火堆上烤啊。

    一时间,除了圣上大喜过望,准他便宜行事之外,只要是在国库挂上名目的官员,没有一个不恨得咬牙切齿的,而那些没借银子的,谁又敢和这个随时可能被关进天牢之人打交道?

    就连太子殿下,对崔永信也是又爱又恨,说起来这崔永信此举,是一心为了皇室,帮着皇帝一家子讨欠账,可是谁又让咱们的太子殿下,在国库的借贷账本子上,挂着大名呢?

    有了崔永信这神来之举,齐玄辉相信,只要自己在崔家背后,微微的用上几把推手,崔家在自家六哥心目中,留个绝佳的印象,那是没跑了。

    至于,为什么崔永信今生不再是太子殿下的死忠,转而去抱自家父皇的大腿,齐玄辉不知道,也无意知道,现在在他心里,不解之事已经越来越多,倒还真是不差这一桩。

    曹云给自己三弟叮嘱好,让曹修看着紫和院,这便又匆匆的赶回园子里,这还有两位贵人在呢,可不敢冷淡了贵客不是?

    结果两拨人刚好在半路上,碰了个面对面,“怎么样?胡大夫可请来了?”

    齐玄礼看着齐玄辉这会反倒沉住气,脚步稳健,神色淡然,一点不着急问的样子,干脆自己代劳了。

    曹云抱拳一揖,皱着眉头回话道:“臣下刚出紫和院大门的时候,胡大夫正好进门,臣下惦记两位殿下,便先赶过来了,崔五小姐情形如何,还真是不清楚。”

    齐玄辉心里却是有底了,再怎么说,崔婉云也给他做了十几年的妻子,女儿都生了一个,他怎么可能不知道崔婉云有这个毛病?

    因此也知道,只要不是喝的太烈性的酒,几盏果子露或者米酒之类的,只会让崔婉云受点小罪,于性命却是无碍的。

    这次崔婉云背着自家妹妹偷酒喝,却是好巧不巧的触发了本身的隐疾,现在,经此一事之后,崔婉云自己心里有底,应该是绝对不会再饮酒了,而那些借着这件秘密,想要设计陷害她的人,也就无从下手。

    这说起来是坏事,可要是往深里一分析,倒还是件好事儿呢。

    齐玄辉看着曹云面色不愉,额角的鬓发都有些散乱,他现在一门心思给自家六哥收敛人才,这个文武全才的未来明安侯,更是名单之中不可缺少之人。

    他微微一笑,和颜悦色的安抚曹云道:“世子也不必太过担心,崔五小姐必定会吉人天相,不会有事的,咱们这就一起去紫和院听听消息,毕竟出事的时候,我们兄弟二人也在当场,要不亲耳听着崔五小姐无事,咱们俩也不能安心离去。”

    齐玄辉此话在某种程度上,算是给了曹云一个安慰,今日家中父亲,三叔都不在,自己就是管家理事之人,可要是在待客之时待出了人命,自己有有何颜面面对父亲和三叔?

    曹云见齐玄辉主动提出往紫和院去,正和自己心意,正好省得他分心他顾,不禁对齐玄辉的印象更好了几分,他侧身伸手,“既如此,郡王爷请,十三殿下请。”

    他们三人到了紫和院的时候,胡大夫都把方子开好了,虽说大靖朝的民风开化,但总也是有个避讳的。

    崔婉云躺在东厢房就医,曹修,孟泽朗他们就在正厅里等消息,只有崔长健是亲兄,得了招呼胡大夫的差事,能在东厢的厅里做陪客,算是第一个能知道情况的人。

    “贵府小姐此次并无大碍,老朽这里开上一个清热解毒的方子,连着用上三天也就是了,但是,此次乃是不幸中的大幸,往后切记不可掉以轻心。”

    “这回小姐只用些许果子露,因此症状稍轻一些,可您想一想,这要是将果子露换成状元红,又会是个什么样的后果?”

    “那这会怕是咱们都不得安宁了,崔三公子,老朽少不了叮嘱您两句,以后,再也不要让令妹沾酒了。”胡大夫一边写方子,一边殷殷的叮嘱道。

    崔长健也被崔婉云这突如其来的一出,吓得够呛,他是兄长,领着妹妹们过府做客,这不管哪一位妹妹出了事,他这个当哥哥的首当其冲,就要被家中长辈问罪的。

    现在听到崔婉云无事,崔长健这一刻提到半空中的心,才算是渐渐的落回了原处,他用袖子沾了沾额角的微汗,笑道:“多谢胡大夫妙手,在下都记住了,以后再不敢让妹妹饮酒,您只管放心。”

    言罢。将早就备好的银票双手奉上,胡大夫看到崔长健出手大方,心中大为满意,双手接过,连连称谢,这便留下方子,带着自己的徒弟告辞而去。

    崔长健送了胡大夫出门,这又转回东厢房,站在碧纱橱的猩猩毡门帘外,轻声唤道:“九妹妹,你出来下。”

    崔婉清看了眼坐在炕沿,用帕子给睡的不稳当的崔婉云拭汗的崔婉娟,用口型说了句:“七姐费心,妹妹马上回来。”

    崔婉娟对着崔婉清笑着摆了摆手,崔婉清这才轻手轻脚的出了门,瞧着自家三哥微蹙峨眉问了句:“三哥,胡神医可开了清热解毒的方子?”

    崔长健点了点头,扯着崔婉清走的远了一些,将胡大夫刚才的话,又跟崔婉清说了一遍,末了问道:“五妹妹她现在怎么样?”

    “还能怎样?就那样呗,这红疹子不出出来,那是不得完事的,这会正昏睡着呢,我看咱们怕是且得呆一会呢。”

    “这边有我和七姐,您拿着药房去找云表哥,让他在侯府的药房先抓了来,这得尽快喝药才行。”崔婉清无奈的说道。

    眼下的情形,她这个本尊那是再清楚不过的,此时崔婉清的心早就静了下来,安排起事情来,也是有条不紊。

    崔长健见她镇定自如,心中更是轻松,但是也不免叮嘱了自家妹子几句,这才拿着药方子往正厅而去,去寻那曹云,烦劳人家给崔婉云熬药。

    他一进正厅的大门,就看见睿郡王和十三皇子也在,少不了先给他们俩请安。

    “贵府五小姐,现在情形如何?大夫是怎么说的?若是长建觉得不把稳,本郡王这就让人去宣了太医来。”齐玄礼伸手示意崔长健平身。

    口中很是关切的询问着崔婉云的情况,这会不趁机卖崔长健个好,更待何时?

    崔长健闻言自是做感激状,躬身回话道:“不敢劳郡王爷费心,胡大夫对舍妹之症,知道的还挺全,他以前曾经诊治过此类的病患,因此倒是信手拈来。”

    “所幸,舍妹只是饮了少许的果子露,是以症状甚轻,这不,胡大夫已经开了药方子,这会倒要烦劳表弟,使人抓了药熬上,这清毒的药倒是要尽快用了才行。”

    曹云一听崔婉云情况还好,心里总算放下一块大石,赶紧接过药方子,大概的瞧了眼,便递给身边的长随,“快去药房抓药,速速的给表小姐将药煎上,你亲自在旁边守着,要一好,就赶紧的端了来。”

    睿郡王兄弟一听崔五小姐的状况还算好,又见这边还要抓药熬药的,少不了的折腾,也不好再留在这里,让人家分心照应,干脆就主动告辞了。

    临行之前,齐玄礼亲昵的拍着曹修和崔长健的肩膀,一点不觉得有什么不好意思的言道:“今**们兄弟俩合作的那副‘初冬’,甚和本郡王的心意,长建,你在外面跑得多,就由你将此作拿去东街翡翠巷,找邓金寿给本郡王裱好了。”

    “使人送到我郡王府来就是,等到那时候,本郡王定要广撒请帖,请京城里的文人才子,前来欣赏品鉴一番。”

    崔长健和曹修心里明镜似得,今日这幅画本就是为睿郡王所做,又岂能私自留下呢?

    自然是装裱好了,亲自送往郡王府才对,那里能随便的让下人送去呢?。

    这会睿郡王刻意不将画作带走,可不就是主动给自己哥俩一个登门的机会,是明打明的抛出橄榄枝了。

    崔长健和曹云俩人心中的想法,此刻乃是出奇的默契,那就是要将睿郡王的示好,稳稳当当的给接住了,当即都是笑着拱手而言:“一定一定,还请郡王爷只管放心就是。”
正文 第一百三十九章 怨恨
    &bp;&bp;&bp;&bp;一众人等恭恭敬敬的送走了这对天家贵胄,孟泽朗也不好再留下叨扰,带着不大乐意走的孟月乐回家,顺便还捎带上了单身赴宴的郑秀儿。

    “秀儿姐姐,今日我家五姐突然出事,真是扫了大家的兴致,妹妹这心里着实过意不去,过二日必当登门拜访,聊表歉意才成。”崔婉清拉着郑秀儿的手,歉意的说道。

    郑秀儿今日能见曹修和崔长健合作出来的大作,心愿已了,高兴还不及呢,哪能怪她?

    笑道:“妹妹快别说这些,出了这样的事情,咱们担心还来不及呢,哪里还会怪你?”

    “不过姐姐家你想来只管来,就算你今日不提起,改日姐姐也是要邀请你去家中小坐的。”

    “姐姐家就在书院后山,来往都极是方便的,你趁着午间休憩的时辰过来就是了,我看不如就后天吧,到时候我喊娘亲亲自下厨,你就在我家用中饭,还免得耽搁时间呢。”

    崔婉清歪着头乐不可支,“好,那就这样说定了,秀儿姐姐慢走,孟公子和乐儿会送你到书院大门口的,你们路上注意安全呦。”

    她到了这会也算是心愿达成,总的来说,除了崔婉云突然玩了一出,偷喝果子露起酒疹,让大家心跳过速之外,今天在明安侯府所发生的一切,还都是顺风顺水的。

    送走了最后一波客人,崔婉清和自家三哥,两位表哥一起回转,她这边还没走到轿边,就见远处匆匆的走来两个丫鬟,口中唤道:“请表小姐慢行,老夫人有请,表小姐稍待片刻。”

    待得人走到跟前,崔婉清惊讶的发现,前头这个穿着鹅黄夹袄的俏丽,不是琉璃又是那个?

    可是这位不是因着上回画舫的事情,已经被外祖母处置了吗?怎么这会又好好的站在自己跟前?

    这里头又是起了什么变故?崔婉清暂时能确定的,就是琉璃此次从新被自家外祖母启用,应该和自家六姨母无关。

    如果是从那两母女身上气的因,今日这场聚会,必然不会少了段凤昕骄傲的身姿。

    这琉璃见了崔婉清,也跟没事人一样,像是上次参与陷害崔婉清出丑的,并不是她一样。

    只见她是满面的笑容,恭敬的屈膝对崔婉清言道:“表小姐暂且先不要去紫和院,咱家老夫人请表小姐过去说话,还请表小姐先随婢子们走一遭。”

    崔婉清这就回不了紫和院了,她歉意的望着崔长健,轻施一礼,“三哥,那妹妹这就先去见外祖母了,五姐姐那边还请您和七姐姐多费心,如是有事情需要帮衬,只管跟云表哥和修表哥开口就是,咱们都是一家人,你千万别跟表哥们客气。”

    她本就是个心细的,观察入微,早就从这几次崔长健和曹修的相处里,瞧出来那么点争锋相对的味道来。

    崔婉清将其归于,两人都太优秀,谁也见不得对方的风头比自己更盛,因此才会逮住机会便打压对方一番。

    以前他们俩闹不和,崔婉清没能力管,也就算了,但是时至今日,她不管是在崔长健跟前,还是在曹修跟前,说话都有点子份量。

    所以肯定不会再任由他们俩继续下去,这崔家和曹家,必须的得站在一条船上才可以,而甚为两家有分量的一份子,这俩必须停止内斗,和睦相处才可以。

    崔婉清这话一说出来,崔长健和曹修不禁对视一眼,崔长健毕竟年长,且今日也的确对曹修之才华,心生欣赏之意。

    便主动拍了拍曹修的肩膀笑道:“九妹妹放心去吧,哥哥有事情肯定找表弟们商议,咱们本就是一家人,亲长着呢,哪里会跟他们客气?”

    曹修见高傲的崔长健都率先表态了,再一想日后的事情,多数还得跟这位打交道,心里轻叹一声无奈,也是微笑着对崔长健拱手言道:“表哥请,表哥今日文采出众,表弟倾慕不已,走,正好趁着这会子功夫,咱们再去畅谈一番。”

    看着这俩人不管心中如何想,但起码都愿意卖自己一个面子,顾及住大局,崔婉清心中高兴,冲着一脸满意的曹云笑了笑。

    这就在琉璃的伺候下上了轿,一行人赶往庆和院去见操劳后附去了。

    这一路上,崔婉清也是靠在轿子里,一边眯着眼睛养养神,一边在心里寻思着,这会子外祖母叫自己过去,多半也是知道了崔婉云的事情,这是要亲自听自己说个一二三呢。

    毕竟今日里已经不单纯只是家宴了,睿郡王和十三皇子的加入,使得这场宴席份外的具有特殊意义,若是因为崔婉云出事,而扫了贵人的兴致,这可真不算是小事情。

    崔婉清禁不住在心中叹息,崔婉云这个性,真的是飘忽不定,今日偏就跟个小孩子似得,非得跟自己对着干,她也有点后悔自己今日在席间多嘴。

    当时要是不提醒崔婉云那句,怕是这位也对果子露,提不起多大的性质呢,结果......

    “唉......”崔婉清真有点想跺脚骂人的欲望,只可惜这是在轿子里,别一会把轿底给跺穿了,把自己再给漏下去!

    那才更要叫人笑话死了,崔婉清自嘲的撇了撇嘴角,暗暗地捋顺一会要想外祖母陈述的‘供词’。

    软轿一路抬进了庆和院,直到正屋台阶下,这才住轿。

    曹老侯夫人此刻既不在正厅,也不在西暖阁,琉璃低眉顺目的在头前带路,引着崔婉清一路走到后厢房,进了曹老侯夫人的卧室之中。

    紫晶和黄玉守在卧房门口,见崔婉清已经到了,远远的就笑着行礼,“老夫人在里间等着您那,表小姐快请进。”

    崔婉清进屋一看,嚯,自家外祖母这间卧房还真是古风古韵,奢华却又不高调,着实算得上是造价不菲了

    这一间三间宽的后厢房,被紫楠木隔断隔成了三间,最左边垂着卷珠帘的,隐约能看到一架里外三层的拔步牀,因着离的远,上边雕刻的繁复花纹却是看不清楚。

    崔婉晴只能大致判断,自家外祖母的这架子拔步牀,绝对要比自己前世所拥有的那架,还要古老和精美。

    而右边那间被八福绡纱苏绣百子图屏风遮挡开的,应该就是外祖母的换衣之所。

    崔婉清现在面对的正前方,地面上铺着厚厚的大红色,万字云纹羊毛地毯,落脚之处,真让人觉得,整个脚面都陷进去一般,松软的厉害。

    南墙上悬挂着整幅的苏绣挂屏,绣的乃是麒麟踏云衔芝图,色彩斑斓,金丝银线夹杂其中,好不耀眼生辉。

    靠着南墙根,端端正正的摆着一架楠木雕石榴花的三屏风罗汉榻,脚踩的脚踏子上有八个小立柱,每一个立柱都是一个罗汉,正好组成了八大罗汉,这八个罗汉是形态各异,都不相同,真真是好生的有趣。

    曹老侯夫人这会就端端正正的坐在罗汉堂上,身边只有程妈妈一个人伺候着。

    曹老侯夫人见了崔婉清,脸上的笑意那可真是浓的化不开,她招手将崔婉清唤到跟前,亲热的搂在身边坐下。

    笑着让程妈妈亲自去给给崔婉清调蜜水来,“可怜的孩子,想必都喝了半下午的茶了,是得喝点热热的蜜汁暖暖胃了。”

    老人家眼神灼灼的,看着崔婉清轻啜了一口,小脸上笑眯眯的露出了惬意的模样,这才笑着问道:“那位五小姐,这会可是没事了?”

    崔婉清将手中的海棠雕花翠玉盏,轻巧的放到案几上,笑着将崔婉云的情形仔细说了遍,从头至尾都说的详尽。

    少不了也将睿郡王兄弟俩的态度,搬出来讲了一讲,为的就是让自家外祖母彻底的安心。

    岂料,这话都说到了这一份上,自家外祖母还是紧紧的皱着眉头,一脸的不自在,没有搂着自己的左手,轻轻在膝盖上扣拍着,一看就是满腹的纠结心事。

    她脑中突的是灵光乍现,闪电般的想起今日早间,曹老侯夫人不待见崔婉云的事情来,心里这就控制不住的忐忑起来。

    放佛看到自己追寻了两世的迷雾,直到此时此刻,好不容易才有希望,能够窥视个清楚明白,一颗心不自觉的跳快了好些。

    “外祖母,不管您有什么心里话,只管跟孙女儿我说就是了,孙女儿静心听着呢,外祖母......”崔婉清扯着自家外祖母的袖子,学着孟月乐,来回的摇晃着撒气了娇。

    心里免不了鄙视了自己诺大的年纪,还在这里装孩子,禁不住一股子恶寒油然升起。

    曹老侯夫人倒是一副极受用的模样,她是弯着嘴角,笑的意味深长,温柔的抚摸着孙女儿的一头柔顺黑发。

    十分感慨地叹道:“我家清丫头,也就长到这么大了,真是怪不容易的。”

    “说起来,当年外祖母却是老糊涂了,不知怎么的,就被人几句话糊了心窍,竟是让人家欺负了你这么些年,险些连命都送了去。”

    “好孩子,你的心中可曾怨恨,外祖母和你舅父们不管你的死活?”
正文 第一百四十章 前事
    &bp;&bp;&bp;&bp;崔婉清闻言一怔,曹老侯夫人语气十分的认真,她哪里敢敷衍作答?

    垂头凝神暗自思付,过了好一会才抬起头,眼神真挚的瞧着曹老侯夫人言道:“外祖母,说起来,都是孙女儿当年太小了,要是不顺着人家的意思,怕是压根长不到现在这么大,更别说是这会能在您身边承欢膝下了,只怕是孙女儿坟头上的草都要长的老高了呢。”

    崔婉清刚在心里一琢磨,觉着有些事情,有些心结,需要解决的就得要说清楚,要不然总是藏着掖着,你不提我也不说,看起来倒是粉饰太平,但是到了最后总是免不了发霉变质,那又何苦来哉?

    倒不如寻机便将脓包给挑破了,眼下既然曹老侯夫人亲自询问,无疑算是一个最好的机会了。

    崔婉清本身就没有承载原主的记忆,她现在所说的,大都是自己的感悟,“外祖母,孙女儿从小长到这么大,记忆最深刻的无非忍耐二字,若不是去年冬里,差点去见了娘亲,孙女儿怕是还要忍两年的。”

    “有人不想孙女儿活,可孙女儿偏就不能如了她们的意,可是孙女儿没有仪仗,又怎么是人家的对手,少不了还得找您和舅父为孙女儿做主。”

    “孙女儿此时所说,句句真话,外祖母,孙女儿从来没有怨过您,您也许不知道,在那些难熬的日日夜夜里,您和两位舅父,就是清儿心里最大的希望,清儿知道,只有您们,才会一直记挂着清儿。”

    “也只有您人下了孙女儿,孙女儿的日子才会好过一些。”

    曹老侯夫人听到这里,心痛难当,悔不该当初忍不下那一口气,早就是泪流不止,抱着崔婉清真情流露,一会喊清儿,一会喊云袖,老半天才在崔婉清和程妈妈的劝慰下,勉强的止住了泪。

    “老身今日冷眼旁观,你跟你这两位姐姐,可都是挺亲密的。”曹老侯夫人拭了泪,又饮了两口热茶,镇定了会,这才算是将话说到正题上来了。

    崔婉清闻言笑着点头:“正是,家中姐妹虽多,但是孙女儿的确与她们两位最是要好。”

    “五姐姐和孙女儿一样,都是无人照拂的可怜人,又一起糟了一番大罪,过后,五姐姐很是内疚,总是想法设法的补偿孙女儿,打那会起,我们姐妹俩就渐渐的亲厚起来了。”

    “而七姐姐却是一直都很照顾孙女儿,您是不知道,她自己舍不得用补汤,却是使人悄悄的送来给孙女儿补身子,还用私房钱贴补算孙女儿,此情镌刻于心,片刻不敢忘怀。”

    “外祖母,孙女儿今日带了七姐姐来,原本也就是想请您和舅母,帮着七姐姐找户家境殷实,公婆和善的妥当人家,也好让她将来过的惬意些。”

    关于崔婉娟的事儿,崔婉清要是不说明,曹老侯夫人还真没想到这个上头,她以为外孙女儿,也就是拉着姐妹们一起来热闹热闹的,谁诚想,崔婉清心中居然还有这样长远的打算?

    “这个,你这念想,你家祖母知道吗?崔七小姐可也是她的外孙女儿,你这样越过了她,来找外祖家帮忙,将来若是被她知道,只怕反倒要落不是的。”曹老侯夫人婉转的提醒了下崔婉清。

    崔婉娟可是崔家的孙女,跟自己也就是个名分上的亲戚,这却不像是替崔婉清这个嫡亲外孙女儿撑腰,那样的理直气壮,说话有底气了。

    再说了,这要是崔家的事情,曹家都要去插一杠子,那崔家的人嘴上不说,心里也会埋怨曹家没有个眼里介的。

    多管闲事,招人生厌的人,曹老侯夫人可一点都不想做。

    崔婉清晓得自家外祖母会有所顾虑,少不得含笑解说:“清儿倒还没跟祖母说过,外祖母您话里的意思,清儿也都明白。”

    “只是外人不知道,您还能不晓得?我们家西府那位二夫人,从不会对我们这些继子继女正眼相看,而东西两府却又是分了家的,祖母也不好事事过问,只能是等着二夫人提出七姐姐的婚事,才能关心一二。”

    “可到了那会子,还真是怕来不及应变,因此孙女儿想着请您帮着相看几家合适的人选,找个机会,让人家也见见七姐姐,若是双方有意,便请他们家直接去祖母那里求亲,这样却是把稳一些。”

    曹老侯夫人见她为异母姐妹,居然想的如此周全,不禁感叹她是个有情有义的,暗想:“你这个傻孩子,自己身上的事情还都没抖落干净呢,这就又帮人家上心了,却是不知道你家那位遭瘟的后娘,事事都要针对你,非得把你害死这才能满意么?”

    “唉,也罢,反正老身也就是穿针引线罢了,做点好事儿,也当是给你积福好了。”

    想到这里,曹老侯夫人决定就帮崔婉娟一次,她弯着嘴角拍了拍崔婉清的小手,嗔道:“你都这样说了,外祖母还能怎么着?自当帮你七姐姐留意的,只是这件事情却是急不得,需得慢慢寻么才成。”

    “不着急,外祖母您慢慢的相看就是,其我家七姐姐今年过了年也才十二,一点都不着急。”崔婉清只要自家外祖母肯应下就阿弥陀佛了,那里还奢望马上就有消息?

    曹老侯夫人这会唤了崔婉清来,可不是聊天说闲话的,她在心里斟酌了一番说辞,这才叹道:“好孩子,外祖母知道你是个心善的,总是顾念着姐妹情深。”

    “可是你也要知道,自来这后宅里面是非多,老话常说,知人知面可不知心,你凡事还是给自己多留几分余地的好,也不要用心太过了,外祖母怕你将来被人伤心又伤身啊。”

    这话说的婉转隐晦,其实无非是让她小心崔婉云罢了,崔婉清听到这里,心里急得不行,但面上还不能露出半点在意。

    只笑着应了,转而却是故作疑惑的问道:“外祖母,我今儿个瞧着您好像认识五姐姐,你们先前在那里见过的么?”

    曹老侯夫人淡淡的说了句,“我没见过她,倒是见过她的生身姨娘。”

    “哎呀,五姐姐都这样美丽,她的姨娘是不是也很漂亮?”

    崔婉清这话算是就引到姨娘身上了,全看曹老侯夫人配合不配合了。

    “说起来老身也只见过她两三次罢了,这位古姨娘的确是少见的美人儿,只是她本身的身份却忒上不了台面。”

    “原是江南一位富商之子,打南边带来的歌姬,那人和你父亲是同僚,后来谋了外放,不知怎么地,离京之时这古姨娘就被送去了你们家,将你祖母气了个半死。”

    “原本是打死也不许进门的,怎奈古姨娘肚子里却是有了崔家的骨血,你祖母为了孙儿,也就咬牙忍了,结果古姨娘不争气,却是生下了一位千金。”

    “这下她的处境可就更加的不堪了,不过,这世间的事情,总是有起伏的,就在你那五姐姐满月的时候,曾有云游僧人断言,说是此女贵不可言。”

    “因着这句话,古姨娘母女俩才算是有了活路,她这个姨娘虽不受宠,可此女却挺被你家人看重的。”

    曹老侯夫人说到这里,却是压低声音,凑近崔婉清的耳边说道:“我和你祖母向来亲近,曾听她亲口说过,那僧人还有后话,说你五姐姐虽能大富大贵,手握大权,但却是命硬的很,一般的人和她碰上,都没什么好下场,你且离她远些,知道么?”

    崔婉清听了自家外祖母无意间,透露出来关于古姨娘的确切讯息,她的心里可谓是五味杂陈,心乱如麻,重生后第一次觉得如此的无措。

    却原来,前世里的生身姨娘是这般不堪的身世,怪到崔家上上下下瞒得死紧,都是避而不谈的架势。

    而根据外祖母所言,再去回想自己的前世,可不真的是克父克母克夫君?

    只不过齐玄辉本身也就是个大煞星,他的命也够硬,于是在死前先将自己送到了鬼门关,两人也算是同归于尽了。

    而唯一最最让自己觉得温暖的父亲,难道也是因为自己能带来大富贵,这才对自己另眼相看的?

    崔婉清一想到父亲前世对自己,可能是虚情假意,利用的成分居多,不由觉得头大如斗,耳鸣目眩,自家外祖母再说了些什么,她都一点没听进去心里了。

    等到她回过心神来的时候,这才惊觉,自己人都已经进了紫和院了,而眼前站着跟自己说话,将自己从神游状态唤醒的,不是自家三表哥曹修,又是那个?

    崔婉清本能的左右打量了一番,只见两人站的地界,正是前院的抄手游廊,四下里也没什么人,她看着曹修一脸关切的望着自己,好像在等着自己给他回话的模样。

    “修表哥,您刚说了什么?表妹挂心五姐姐,却是没听到呢,真是抱歉。”既然没听到人家问什么,那崔婉清也只能是厚着脸皮,再问一遍了。
正文 第一百四十一章 监视
    &bp;&bp;&bp;&bp;曹修见她实话实说,并没有扯些别的来敷衍,心里大觉慰贴,轻笑着劝慰她道:“清表妹不要再担心了,刚才我听崔三表哥所言,五小姐已经醒了,熬好的药也用了,她现在除了有些轻微的发热,就是那些红疹子痒的不行,神志倒是很清楚的。”

    崔婉清听完也算是放下心了,笑着点了点头,对曹修叹道:“这就好,只要五姐姐人没大事就好,至于这酒疹子发痒,忍几天也就过去了,并不妨事的。”

    “对了,修表哥怎么不在厅里和云表哥,三哥他们说话,却是跑到院子里来了?这会日头已然散去,正是潮气上升的时候,只这般站着也怪冷的呢。”

    “哦,原本是和哥哥们在厅里说话来着,不过我见你久久不归,心中不免有点担心,所以干脆出来看看。”

    “怎么样?祖母她老人家有没有责备你?说的不厉害吧?”曹修心中牵挂自家清表妹会无辜的受了训斥,关心不已的问道。

    他年纪不大,家中管的又严,并没有像曹铭那般,左拥右抱,对于此种男女之事,还不甚明白,这一片赤诚之下,自然就是想什么说什么。

    曹修这番真心关怀的话,听到崔婉清的耳中,随即便落到了崔婉清的心里,崔婉清这会的情绪本就不大稳定,被这温言软语的一关心,不知道怎么的,心中一酸,眼睛里就落下了晶莹的泪珠。

    她这动情一哭,可把身边站着的曹修吓得不轻,着急万分的问道:“表妹这是怎么了?难不成祖母真的责怪你了?可这也不是你的错啊,是你五姐姐背着你偷偷喝果子露的呀,你有什么错呢?祖母她老人家不应该将错怪到你身上才对。”

    “表妹先别伤心落泪了,其实表哥我想着,祖母她也就是说说罢了,你也是知道的,今日睿郡王兄弟俩亲至,祖母着是怕扫了贵人的兴致,贵人们因这个生气呢,过两日也就过去了,她老人家绝不会计较这些,你也不要放在心上......”

    说着,就不由得心疼的从崔婉清手中拿过帕子,温柔的帮崔婉清拭泪,“清儿别伤心,表哥一会就去跟祖母说,这件事情睿郡王并没有生气,他临走的时候,还说邀请我跟二哥去赴宴呢.......”

    崔婉清刚开始还没反应过来,任着曹修拭泪,可她身后的莺巧忍不住就急了,又是跺脚,又是咳嗽的,一副想要扑上去把崔婉清拽走的架势。

    崔婉清被自己丫鬟的动静惊到了,这才回过了神,眼前的曹修离自己好近啊,她甚至可以看到曹修双眼中倒影出自己的面容。

    看着曹修纤长的睫毛不停的颤动着,像是两把最精致的小扇子,崔婉清不禁心中狂跳,小脸唰的一下就红的像是要滴血一般。

    要知道曹修可不是崔长健,这位不是亲哥哥,只是表哥来着,自古以来,这表哥表妹亲上加亲的事儿,崔婉清可不要听的太多......

    崔婉清忍不住跺脚嗔道:“修表哥,你真是......”

    但触目所及,却是曹修情真意切,充满关爱的双眼,她这嗔怪的话,怎么都说不出来。

    这位,干脆扭身就跑了!

    莺巧紧跟着这自家主子,临到曹修跟前,还是忍不住顿足,恨恨的瞪着曹修,重重的哼了一声,这才追着崔婉清去了。

    这主仆俩风一样的进了东厢房,留着曹修站在原地,老半天都没动弹,远远望去,呆呆的,真像是一尊雕像。

    等曹修自己在心里想明白,自己刚才的举动,对清表妹来说,是有多么的僭越,这瞧向手中湖绿色绣嫩黄丁香花宫绸帕子的眼神,却是多了一抹不一样的神采。

    崔婉清进屋就坐在崔婉云身边,大约过去盏茶时间了,都还觉得心里跳得风快,自己前世今生加在一起也是三十好几的人,居然被一个十二岁的臭小子,占了便宜!

    而那个占了便宜的人,大约还傻乎乎的不自知呢,想到以后再见到曹修,这兄妹间该得有多尴尬?!

    想到自己刚才也算是出了个大糗,崔婉清真是恨不得就地挖个坑,顺便把自己扔进去埋了,再别见人了。

    她这里扭着帕子,双颊泛红,脑子里乱七八糟的东想西想,却是一点没想到,自己刚才那消极纷杂的心情,因着这一场莫名其妙的尴尬,早就消散的无影无踪了。

    “九妹,你没事吧?怎么你脸这么红?一副心神不宁的样子?可是曹老侯夫人责怪你了?因为......因为......”崔婉娟本来是想说,“曹老侯夫人是崔婉云突然发生的状况生气,怕惹得睿郡王兄弟俩不高兴。”

    但是又顾及到崔婉云就在眼跟前,这结巴了半天,也没能说全乎。

    崔婉云瘪着嘴叹道:“我又不是故意的,我怎么知道我对酒过敏啊?刚才三哥可是说了的,这个搞不好会出人命的,你们俩难道觉得我会明知故犯?那自己的小命开玩笑吗?”

    崔婉清见她那憋屈样,心里好笑,也多谢她插话,能让自己叉过崔婉娟的问话。

    她轻轻拍了拍崔婉云的胳膊,安抚道:“没事,外祖母她老人家并未责怪你,只是唤我去问问情况,她一听说贵人们并没生气,已经回宫了,也算是松了一口气。”

    “你们知道的,毕竟两位皇子今日是突然到访,外祖母和表哥们并没有提前准备,这心里怎么可能不担心?这问一问也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真的没怪你。”

    崔婉云点了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她这会头不晕,发热也轻了些,就是身上痒痒的难受,她觉着身子底下的这架子榻也好硬,硌得她全身都难受。

    不禁拽了拽崔婉清的衣袖,小声问道:“九妹,我觉着这会好多了,咱们能回家了么?这牀好硬,我躺的难受死了,我想回家,睡在自己的牀上......”

    崔婉清见她这样大了,居然还对自己这个妹妹撒起娇来,不由暗乐,她扭脸对莺巧吩咐道:“你去正厅,将五姐姐的情形跟三哥说一说,问问他咱们会便回家,成不成?”

    崔长健那边一听见崔婉云说是好多了,想要回家,他本就不愿意再多打扰曹家,哪里还有个不答应的?

    他和曹云,曹修兄弟俩寒暄了几句,说了叨饶和谢意,表达了下自己的交好之意之后,也就尽快带着妹妹们告辞回家了。

    而明安侯兄弟俩,直到掌灯时分,这才双双归家,外院意鸣堂灯火通明的,迎回了两位姗姗迟归的主子。

    这兄弟俩虽说是一起回来的,但其实今儿个一天,却并不在一起,曹泽是去办差,而曹沐却是为了另一桩自家的私事。

    这件私事,就要从曹家新任的侍卫总管,孟远山身上说起了。

    这位曹沐的老上司,自打应了曹沐的相邀,来明安侯府当了侍卫统领的差事,很快就接手了明安侯府全部的明暗侍卫。

    这位办事和曹沐比起来,那真的是有效率太多了,人家正经科班出来的,操练兵士乃是本能,跟曹三老爷这种半吊子的程度,是大不相同。

    不过几个月功夫,明安侯府的侍卫们,在孟远山的高强度训练下,就焕发出了崭新的精神面貌。

    也不知道是不是瞧着侯府的守卫变得更加缜密起来?上次在明安侯书房后面,发现的那位会武功的女子,直到现在都还没有再一次现身。

    而就在前几日的晚上,加班巡逻的侍卫们发现,在曹三老爷的院子里,那位姜姨娘的住所周边,有黑衣蒙面人频繁的出现。

    孟远山一接到消息,就很是精神振奋了一下,这可是他上任来的第一桩大事,他并没有发动雷霆攻势,而是加派高手,远远的盯着姜姨娘的院子,就是要看看他们究竟为何而来!

    岂料这仔细的监视之后,孟远山他们发现,这伙黑衣蒙面人,一不为财,二不为色,只是盯着姜姨娘的院子,还不时的记些什么东西,压根不见有别的动作。

    好在昨日,孟远山的手下,总算是成功的跟踪到了这些蒙面人的老巢。

    而按耐不住心中好奇的曹沐,今日就带着孟远山亲自走了一趟!

    贼窝就在北城,外间的门面做的是米铺行当,内里的院子里却是另有乾坤,估计乃是京城一股子地下势力,专门为有钱人买卖消息的。

    这家米店里头人手还不少,人来人往的还挺热闹。

    曹沐坐在隔街的茶楼上用目打量,心中暗暗计算,这不过半个时辰,出出进进的就足有二三十人,自己满共也就带了七八个人手,明显不能明打明的就杀将进去吧?

    孟远山这会就坐在曹沐的对面,也是侧着脸看得仔细。

    他瞧着曹沐紧皱的眉头,就知道这件事情背后牵扯的,怕不是小事儿。

    这件事情既然能让玩世不恭的曹沐,都这般的正经认真,孟远山这个新官上任,一心想要表现下本领的人,又哪里敢掉以轻心?
正文 第一百四十二章 拷问
    &bp;&bp;&bp;&bp;孟远山是世袭的武将,打小便练得一身好功夫,在战场上也是奋勇杀敌的悍将,只不过后来因着爹娘老迈,弟妹幼小,只能是从边关转回了京城。

    可是人有旦夕祸福,他在战场上历尽生死,也没吃什么大亏,但是却在一次最普通的演练中,因着马被惊了落马,而将左臂撞断。

    这好了之后却是吃不上力,成了残疾之人,京城里的这些清闲地界,向来都是一个萝卜一个坑,他要是个有背景的,或是会逢迎之辈,也就这么混着了。

    但奈何他是个没甚背景的,而且还最是个耿直的性子,最看不起那些溜须拍马之流,和上官也就是个面子情,这样一来,难免就被盯上他位子的人使了阴招,被顶头上司按章办事,打发回家。

    孟远山先是倒霉催的成了半废之人,紧接着又没了差事做仪仗,世间人多是逢高踩低之辈,往年里那些嫉妒他的小人,终是趁机跳了出来。

    就连他的本族见他落了难,也一反常日的热络,变得爱搭不理,处事也变得不公起来。

    孟远山本就是军伍中的汉子,性子暴躁,在那起子小人,一而再再而三的挑衅下,终究是忍不住动了手,惹下祸端。

    曹沐去寻他的时候,这位正在牢里关着呢,灰头土脸的狼狈不堪,倒看的曹沐好生唏嘘了一番。

    很快便拿着明安侯府的拜帖,将人先捞了出来,这又帮着将伤人之事用银钱料理干净了。

    俗话说得好,锦上添花易,雪中送炭难,这曹沐在孟远山落难之时,念着丁点旧情伸手相帮,还不在意他的伤残,聘请他为侯府的侍卫总管。

    孟远山嘴里虽然不提,但是心里却铭记大恩,那可真是一门心思的想要为曹沐效力,也好报答一二。

    因此自打接手明安侯府的侍卫,就特别的上心,几乎寸步不离明安侯府,就是闷着头训练侍卫,那劲头,比当年操练士兵有过而无不及。

    所以这明安侯府的侍卫,才会在短短两三个月里,焕发出完全不一样的新气象来,就连曹泽都忍不住背着人,在自家弟弟跟前称赞了孟远山两回。

    他这会见曹沐烦恼异常,不但是皱着眉,敲着桌子,嘴里还骂骂咧咧的十分焦躁,自然是要尽心尽力的为主子分忧解难。

    孟远山望着对面米铺子靠左边的小角门,看了大约有半刻功夫,他突地挑了挑嘴角,轻声笑道:“属下敢问三爷,咱们明安侯府在北街可有隐蔽的去处?”

    曹沐手里管着明安侯府所有的生意,这位虽然文才稀松,武艺半桶水,但胜在头脑精明,鲜少上当或是投资失误的,这么些年经营下来,还是很给家里添了进项的。

    他见孟远山这么问,低着头想了了,貌似北街的一家绸缎庄,就是自家的生意,离这里不过三条街而已,很近,而且自己也很少过去,应该没多少人知道它和明安侯府有关系。

    孟远山一听有这么个合适的去处,淡笑着点头言道:“属下还请三爷带着人移驾,属下这就带着曹正,曹庆走一遭,很快就会去绸缎庄找您的。”

    曹沐见他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知道这是有戏看了,笑道:“哎呀,我说老哥哥啊,弟弟我都说了一万次了,不要老是您呀,属下什么的。”

    “你以前可是我的老上司,弟弟见了您还得请安问好呢,现在这么一反过来,不是折煞我也?我这会再说一遍,你就是我的老大哥,以后再别弄这些虚头吧脑的,听的人全身起鸡皮疙瘩。”

    孟远山闻言只是个笑,也不接话,却是站起身子喝到:“小二,算账。”

    曹沐见他不接话茬,暗恨这个老顽固忒固执己见,难怪别人算计他,也没人为他出头,估计平日里就他这做派,没少得罪人啊!

    曹沐心中一阵子嘟囔,但还是翻着白眼,带人先去北街的绸缎庄等消息去了。

    孟远山三人在半个时辰之后到的绸缎庄,进门一看,这曹正和曹庆两人,还多带来了一个麻袋。

    两人是直接将麻袋扛到到了曹沐呆的屋里,打开一看,却是一个四十来岁,穿着蓝色软缎长袍,账房先生打扮的人,被捆得跟粽子似得。

    嘴上还堵着一块黑不黑,白不白的东西,曹沐仔细瞧了一眼,这才发现是一只袜子!

    当时就禁不住皱着眉,有点想反胃。

    曹庆斜了一眼曹正,曹正却是低着头只管笑,看来,这袜子跑不了就是他的啊......

    这位账房先生突然被人绑架,真是吓了个半死,这会好不容易重见光明,他是哆嗦着嘴,咽了口唾沫。

    壮着胆子喝到:“你们好大的狗胆,居然敢绑架老子?你们可知道老子是谁?老子是清河帮帮主的小舅子,你们敢动我,我姐夫定会让你们不得好死,剁碎了去喂狗的!”

    曹沐见他这话说的贼狠,但是语气却是畏畏缩缩,声音都是颤抖的,显见是个孬种啊,不禁是嘿嘿直笑。

    满意的看着孟远山直点头,“老哥哥厉害啊,真是宝刀未老,一出马立刻就逮了条大活鱼,真是山穷水尽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啊!”

    他这里兴致大好的吊了句文,就扭过脸吩咐曹正,“去,拉下去给爷仔细的问,就问到底是谁来买消息,要买的消息是什么,他要是敢不说,你就给爷剁他的手指头,嗯,就先从右手开始!”

    “爷倒要看看,是你姐夫先将爷剁碎了?还是爷先将你剁碎了?!”

    原本看着此人一脸怂样,曹沐和孟远山都想着,这位的嘴巴肯定不严实,岂料这位却是个异类,明明吓得半死,又怕疼,哭死哭活,嗓子都嚎哑了,可就是死咬着不说。

    折腾到最后,曹庆可真有点佩服这小子了,暗想怪道清河帮主用这人当账房先生呢,看起来也不是用人唯亲啊,这小子嘴可也忒严实。

    别看他是又哭又嚎又求的,但就是打死不松口,真真让人有点想要挠头。

    最后还是曹庆,猛不丁的想起在茶楼听的说书段子,拿他姐姐的命来讹诈,一击命中他的弱点,这才让这位松了口,没让曹沐空手而归。

    “什么,买消息的是崔家三公子?他这是要知道姜姨娘的行踪,特别是会平日里,姜姨娘会带七小姐去哪里?”曹泽闻言大惊。

    暗暗惊讶道:“怎么这兜来转去的,偏偏正正的就又和崔家扯上了关系?崔家三公子和曹家无冤无仇,和清儿处的还挺不错,怎么就冒出了头呢?

    曹沐刚才是不带歇气的,将今日所得都告诉自家大哥,看着自家大哥皱眉思索,这才喘了口长气。

    曹泽见他这样,先伸手将茶盏递给弟弟,一边看着曹沐牛饮,一边暗自在心里想着,这崔长健监视姜姨娘,还带上了自家七侄女,又是唱的哪一出?

    兄弟俩还没商量出个所以然呢,就听外间通禀,曹云和曹修哥俩求见。

    曹云兄弟俩听到父亲回府的消息,也不敢耽搁,便前来外书房,也好将今天家里发生的事情,全都跟父亲叔父都说上一遍。

    曹泽听完家里今天的热闹事,不禁是皱着眉问道:“修儿,你一向心细,依你看,你清表妹和她这位三哥的感情究竟如何?”

    他都是听人打探来的消息,倒是都说崔婉清和崔长健挺和谐,两人还打算合伙做生意,但是耳听为虚,眼见为实,他还是要听一听亲眼所见之人的看法。

    曹修略一沉吟,便答道:“侄儿今日还真的有细心观察过他们兄妹俩,原本侄儿是怕这位崔三公子,是表面一套背后一套,可是认真看下来,这位崔三公子对清表妹的确很是关心。”

    “而清表妹对他也很是信重依赖,就比如,在崔五小姐出事的时候,清表妹下意识的,就先喊了声三哥,完全不似作伪。”

    曹泽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转而吩咐道:“你们哥俩今日处事得当,很好,至于对睿郡王和十三殿下该是什么态度......”

    他略一沉吟,便已经有了决断,微笑的捻着胡须言道:“你们兄弟俩只需记住,对待这两位,不巴结,不疏离,不刻意就行了。”

    “成了,今儿个你们哥俩也肯定是身心俱疲,劳累的不轻,去,都回自己屋休息吧。”

    曹沐一见侄儿和儿子,被自家大哥三言两语的打发出了门,马上扭脸就问:“大哥,这睿郡王和十三殿下,怎么就想着来咱们家踢铁板了?”

    曹沐摇头叹道:“有人热心的给他们递梯子,他们俩本就有所想法,那里还能不接住?”

    “谁啊?谁给他们递梯子?难道是崔三公子?”

    “崔家这臭小子,到底是想害咱们呢,还是要让咱们家里先乱起来,他也好趁乱摸鱼,达到自己的目的?”曹泽压根就没把崔长健往好处想,就想着这位和崔二夫人那种人,是一路货色了。

    曹沐闻言却是无奈的摇了摇头,嗔道:“不是他,为兄的觉着,这个人恐怕是咱们家清儿。”
正文 第一百四十三章 肥肉
    &bp;&bp;&bp;&bp;“清儿?这怎么又跟外甥女儿扯掰上了?”曹泽听了更是一头雾水,站起来原地转了好几个圈子,这才又一屁股坐下,大感自己怎么就想不明白呢?

    烦躁不堪的问道:“这都是哪跟哪啊,您怎么说越说,弟弟我还倒是越发的糊涂了呢?”

    曹沐被自家弟弟的样子逗得笑了笑,他随即将胳膊搁在案几上,身子微微的倾向弟弟那边,神秘兮兮的小声说了句:“我跟你说啊,咱们这个外甥女儿,搞不好会让咱们俩这做舅父的,大大的开一回眼呢。”

    曹泽最不耐看自家哥哥这装神弄鬼,让人猜谜的架势了,好像全天地下,就他最聪明,自己就最傻!

    他马上一拍桌子,“行啦,您现在就给句话,这件事情到底怎么处置?那个清河帮老大的小舅子,可还在咱家北街绸缎庄的仓库里拘着呢,这夜长梦多,别在又拉扯出什么事儿来。”

    “再怎么说这也是京畿重地,天子脚下,那位就算是帮派中的混子,可咱们今天干的这桩事情,也算是绑架人口,私刑拷问了,真要是闹起来,咱们明安侯府也少不了被闹个脸烧。”

    曹沐本来兴致大好,却让自家弟弟兜头一盆冷水,浇的灭了火,他坐直身子,正色的说道:“这有什么难的?现在不管曹三公子想做什么,咱们都不防由着他来,给他们最满意的答复。”

    “嗯,我最近隐约听着,说是朵儿最近身子骨不大好?那就让姜姨娘初一十五带着她去万佛寺上香,送个机会给他好了。”

    接着便瞧向孟远山,微笑着吩咐道:“闲舟,这名面上跟着姜姨娘她们娘俩的人,不要太多,丫鬟妈妈有上两三个也就成了,暗卫给本侯派最精灵的去,我要他们藏的隐秘,但还能看到听到,所有发生的事情。”

    “哼哼,咱们布好这张大网,就只需要静观其变即可,我倒要看看,一个毛头小伙子,还能在我手心里翻出大浪头来?”

    孟远山听这两位主子爷的对话,明显是要有大戏开唱啊,他的精神也是为之振奋,他觉得自己也是闲的够久了,就应该活动活动筋骨。

    暗自决定,这件差事,不如自己亲自上手,倒还更为妥当些,其实说白了,也就是为了现场看好戏罢了......

    孟远山马上双手抱拳作揖,笑道:“好咧,卑职这就按着侯爷的吩咐去办,只是这清河帮那边,怕是还得去走一趟才行,虽说是他们暗查咱们在先,可咱们到底是伤了人家的人,好歹也得给人家一个交代不是?”

    “行了,你只管去谈,不过是多要些银子罢了,只要他们开口,就只管给他们,你谈好了价码,就到你家三爷那里支银子便是。”

    “切记,务必要叮嘱他们,一定要崔三公子认为他们得到的消息属实,而且因着姜姨娘的地位不高,所以很容易接近。”曹沐说到这里,已经发现曹泽的脸色十分的难看。

    这话说的就越来越明白了,曹沐就算再大大咧咧,这会也是品出来不一样的味道来了。

    曹泽心中感叹,“终究还是得对弟弟坦承一切,这个结果对弟弟的打击恐怕是不小啊。”

    他的脑海里不由得浮现出,小时候弟妹们相处的情景来,他们俩年纪相近,一向都极是亲近,当年曹云岫因产子血崩而亡故,曹沐整整两三年才缓过来劲。

    这会要是知道,自家亲妹之死,怕不是难产那么简单,而且此事还跟自己的枕边人有关联,他这颗心,又得是个怎么样的煎熬啊?

    曹沐和曹老侯夫人都太懂得这个侯府的三老爷心了,所以一直瞒着不告诉他,但是眼见着离真相被揭开,越来越近,这想瞒也瞒不过去啊。

    自己不跟弟弟预先说下,难道真要等外甥女查明一切,找上门来的时候,才让曹沐知道原委吗?

    只怕到了那时候,曹沐反要来怪自己这个做哥哥的瞒他呢!

    “罢了,择日不如撞日,就今天说清楚吧。”曹泽打发了孟远山出门,顺势也让屋里仅剩的一两个心腹退了出去。

    这对兄弟,关上房门秉烛夜谈了一整夜,谁都不知道这哥俩都说了什么,只是这曹三爷打从第二天起,就在意鸣堂里养起了病,为这个,明安侯还特意的请了御医来给弟弟诊治。

    ..................................

    崔长健归家之后,特意让自己身边伺候的丫鬟,去自家祖母那里,询问了崔老夫人什么时间有空,他有些事情要跟祖母商议,望祖母能拨空见上一见。

    崔老夫人一向都是将孙子的事情放在最前头,一听崔长健难得有事情来找自己商议,本来要跟孙女们一起用晚饭,也临时的改了主意。

    让丫鬟们去通知各位小姐都不用过来了,将时间空出来,留给自己的三孙儿。

    崔长健乖巧的陪着自家祖母用了晚膳,等到芙蕖奉茶上来,崔老夫人淡淡的吩咐道:“屋里不用留这么多人,老身跟你家三公子说会闲话,你们也都歇会去。”

    崔长健瞧着屋里剩下的人,也都是祖母的心腹大丫鬟,一个面生的都没有,而且今晚自己要说的事情,也不算什么隐秘之事,早晚也会让人知道,倒也不用遮着瞒着。

    他就将和睿郡王合伙做生意的事情,对自家祖母全盘托出,崔婉清的那点子小心眼,就被他自然而然的美化成,当妹子的为兄长分忧解难。

    崔老夫人可是老人精了,他这点说话的巧妙之处,也瞒不过老太太去。

    心里还挺高兴,笑着点头言道:“健儿,让祖母说,既然贵人看得起你,让你担了这个名头,你可要好好的做出来一番名堂才是,可不要让贵人们对你失望。”

    “至于你云姨的那些嫁妆铺子,还有田庄,咱们也只是代管,将来都是要交还给清儿手中的,不过既然她愿意让你用门面,那也是你们兄妹感情好,我这做祖母的高兴都来不及,自然不会阻拦的。”

    “只不过,这些杂务现在都是你大伯娘经管着的,怎么着也得跟她打个招呼,让她有个准备才行,现如今,离你父亲的生辰可就不远了,你也知道,今年要在东府里帮他庆生。”

    “不如这样,等你父亲生辰过了,你大伯娘闲下了,祖母亲自跟她说便是。”

    崔长健心里怎么能不明白,自己眼下的行为,其实就是从大伯娘口中叼肥肉,这件事搁到谁身上,她都高兴不起来。

    祖母这样安排,也是防着大伯娘心中不快,对自家父亲的生辰宴慢待了,说到底还是这样阅历丰富的老人家,行事周全,事事都考虑的长远。

    崔长健晓得只要祖母这里点了头,那个鼓楼南街的铺子,算是稳打稳的拿下了,只不过,作人凡事都要留一线,他心里也是有计较的。

    崔长健端起茶盏品了一口香茶,很随意的言道:“孙儿此次的生意,若是做好了,就是京城里的独一份,想来收入绝不会少,孙儿想着,给九妹妹拿一股做脂粉钱,再给大侄儿拿一股,就当是我这三叔父给侄儿的零花钱,祖母您觉着如何?”

    “好,好,怎么不好?难得你还记着咱家陶哥儿,这样安排自然是最妥当不过了,你也知道,你大伯娘一向最疼孙子,你能这样周到,很好,记住,不管到了什么时候,咱们都是一个崔家!你对她们心诚,她们也不会需待你的。”崔老夫人高兴的拍手大赞。

    这位也爱重孙儿的紧,知道三孙儿此举,也是变相的补偿自家大伯娘一二,有了这个,崔老夫人说话也要理直气壮一些不是?

    崔长健见祖母高兴,也觉着这钱花得值当,钱么,赚来就是花的,只要一家人至少面上能够和和睦睦的,也就算是皆大欢喜了。

    崔婉云因为身上的疹子不能吹风,连着请了好几日的病假,于是到了去郑家拜访的那日,崔婉清就带了曹棠和孟月乐一起往后山去,这也是为的不让人多想什么。

    郑家住的院子就在雨歇山的半山腰,这一路上的景致真心不错,到处都是翠竹野花,兼着还有一股子山泉从山间穿越而过,看的人心情舒畅,颇有些心旷神怡之感。

    崔婉清主仆六人,带着准备好的礼物,跟着郑秀儿在山间的青石小道上宛转而行,山林间不时的传来,小姐们惊讶的赞美之词,还有开怀的笑声。

    “秀儿姐姐的家可真是隐在林深处,不亚于那些隐居在青山秀水中的出世高人,小妹原就觉得您性格洒脱,待人热情,现在看来,这静逸出尘的住所,怕也是对您的个性影响至深。”崔婉清这番赞叹,可是发自内心的。

    试想想,在这样亲近自然的环境里,人的心灵在无形中就会被环境所影响,眼界也会因着这些旷阔波澜的山脉,而变得豁然开朗。
正文 第一百四十四章 偿还
    &bp;&bp;&bp;&bp;郑秀儿含笑言道:“清儿说的这话,姐姐还是很认同的,好的环境的确能影响到人的成长,就比如说咱们静惠学院,现今不就正是受某些风气影响,而变得不再像从前那么纯粹了吗?”

    崔婉清从她的眼神中,瞧出了深深的不屑和讥讽,细想想,她眼中所见的郑秀儿,从来都是打扮的干净整齐,钗环也都是瞧着顺眼的,但就是没有一样是特别的讲究,或者是十分的昂贵。

    换句话说,在郑秀儿身上体现出来的,崔婉清觉得是舒适和自然多一些。

    恰好和书院里那些贵女,镶金带银,极尽奢华,互相攀比的风气,成了个挺明显的对比。

    崔婉清不由笑道:“郑姐姐,妹妹听过一句话,这会不妨也说给你听听,希望能对你有所帮助。”

    “哦,妹妹请讲,姐姐我洗耳恭听。”郑秀儿笑着静候,看着崔婉清的眼神充满了专注和一丝好奇。

    “她狂由她狂,我自清风拂山冈。她横任她横,我有明月照大江。”崔婉清这话,乃是前世里在了然大师那里聆听到的教诲,这会子搬出来用用,“姐姐,你要知道,这世间的人,真可以说是百人百态,各不相同,就算是最最亲的孪生姐妹,个性也有差距。”

    “这样一来,能和你的想法观念完全相似的,世间能有几人?大靖皇朝能有几人?而京城又能有几人?”

    “要让妹妹说,不如且都随她去吧,咱们该怎么样就怎么样,何必为了她们的不好,而白白的让自己堵心不快呢?”

    崔婉清这话里,加了一些今世的看法,若是前世的自己,定是凡事都要和人比个高下,争个长短的。

    要说她现在重生的时间也还不长,但是说个老实话,崔婉清自己心里觉得,自己真的有一种脱胎换骨的感觉,而且看问题的方式和切入面,也有了很大的不同。

    也不知道究竟是自己的个性,和崔婉清潜存的一抹意识互相融合了,还是说,经历了一番生死之后,自己终于大彻大悟,不再执着了?

    “她狂由她狂,我自清风拂山冈。她横任她横,我有明月照大江。”郑秀儿一脸的若有所思,将此话喃喃的念来念去,好一会才拍手叹道:“哎呀,妹妹,你这两句话说的好生精妙,恰恰一语中的,让姐姐我豁然开朗啊,好妹妹,这话你是从那里听来的?快跟我说说。”

    崔婉清早就想好了怎么说,这一听郑秀儿问,马上是张口即来:“上次跟我家三哥一起去大成天寺,听了然大师所说,妹妹当时也是感触良多,只不过还请姐姐不要对外人说才是,你是知道的,大师不堪世俗叨饶,咱们也不要再让他人,为这几句话去打扰大师的清静。”

    郑秀儿那里有个不应得?自是不会再对旁人多言。

    说话间,郑家的两进小院就在眼前,雨歇山很大,山下是两座书院,山上先生居住的院落都是依山而建,而郑家的这个小院,显然是被精心打理过的。

    原本白色的院墙,都拢在爬山虎和蔷薇蔓后面,波浪起伏,想必夏季定是格外的好看。

    郑秀儿一边领着她们往后宅去,一边笑着说道:“娘亲说都是自家人,也不用刻意的去正厅,她将午饭摆在自己的院子里,说是等咱们用完了饭,还能陪着她聊聊天呢。”

    崔婉清一听郑夫人的安排,越发觉着今日有戏,脚下的步履都轻快了很多。

    一行人说说笑笑的来到了郑夫人居住的静芯园,抬眼看去,只见郑夫人早就在西暖阁的门口,扶门而望,翘首而盼。

    郑夫人远远的看见女儿和崔婉清的身影,心里压制不住的一股子激动,自己等了盼了成十年,终于盼到了崔婉清上门的这一天。

    想到含冤早逝的好友,再想到后院厢房里,自己那衷心的可怜丫鬟,郑夫人扶着门框的手,不由得使上了力气,青筋都暴了出来。

    崔婉清带着曹棠和孟月乐,跟着郑秀儿一起,给郑夫人行礼问安,不知道是不是光线的问题,在和郑夫人四目相对的那一个短促的瞬间,崔婉清似乎瞧到郑夫人的眼眶里有水色晃过?

    只不过,郑夫人很快便扭了头,转身领着她们进屋,等崔婉清再仔细去看郑夫人脸庞的时候,郑夫人面上的神色如常,温和而又亲切,一点看不出有什么不对。

    崔婉清暗笑自己疑心起暗鬼,这怕是想的有点多了。

    她今日乃是主客,率先对郑夫人柔声言道:“清儿承蒙夫人眷顾,前几日得了那样贴心的物件,欢喜的不行,夫人的绣活当真做的好,清儿不才,也会做点针线,为表谢意,这几日也赶着给夫人做了点小东西,还请夫人笑纳。”

    因着时间短,崔婉清还真是紧赶慢赶的,这才绣了两双鞋出来,鞋底子和鞋梆子都是方妈妈帮着做的。

    方妈妈对郑夫人的爱好是很熟悉的,特意叮嘱崔婉清,一双鞋面上绣的是大红色的石榴花开,一双鞋上绣的是粉紫色的牡丹富贵。

    这两样都是年轻时的郑夫人,最爱穿的花样,崔婉清这会也只让莺巧将两双鞋奉上,别的药材布料之类的,却是没闪面。

    郑夫人将两双针脚细密,绣工精致的绣鞋,拿在手中反来复去的看着,垂着头又轻又快的问道:“方妈妈她可还好么?”

    “嬷嬷她很好,今年夏里祖母特地将她从庄子上接了回来,她身体很好,精神的很呢。”崔婉清如实回话,一瞬间,仿佛听出了郑夫人的嗓音有异。

    郑夫人心中这才恍然,“怪到自己遍寻不见方妈妈的人,却是被偷偷送去了庄子上,云袖的庄子不少,自己当第一夜灯派人去过,怎么偏生就没找到过?”

    她哪里知道,崔二夫人本就对她防备的厉害,哪里能让郑夫人和方妈妈有见面的机会,自然是早早的就安排妥当,那里会轻易的让人寻到踪迹?

    郑夫人这会见了故人的针脚,心中感慨万分,她也不抬头,只是说了句:“秀儿,你带妹妹们去碧纱橱用饭,娘亲就不去碍着你们了。”

    郑秀儿不觉有异,笑嘻嘻的屈膝应了,转身便拉着崔婉清她们往左边的碧纱橱而去。

    只听着郑夫人又补了句,“清儿,我瞧着这绣活的花样不错,一会用罢饭,你到我房里来,帮着把这两个花样画出来,我赶过年,也给你秀儿姐姐做两双。”

    崔婉清笑着屈膝应到:“是,清儿用过饭就去给您把花样画出来。”

    她在起身的那一瞬间,好巧不巧的,就看见郑夫人手上拿着的那双鹅黄绣红石榴花的鞋面,有几滴水渍,渐渐晕了开来。

    心中亦不由一凛,“这难不成还要被三哥料中?这郑夫人的的确确是有把柄在人家手中的?自己这会做的事情,一举一动,莫不是都在逼着她痛下决心?我的神仙,万一因着消息走漏,却让郑夫人牺牲巨大......”

    崔婉清不得不承认,自己在这一刻,真的是有一瞬间的犹豫,犹豫自己到底要不要去问个清楚明白......

    但是,这种犹豫只是短短的一瞬间,到底还是曹云岫在她心目中占得比列,要比郑夫人大得多,再怎么说,自己现在在崔家越来过的越好,还不是曹家在给自己撑腰?

    这些可都是因着曹云岫的关系,最主要曹云岫乃是这个身体的生身之母,这种血缘上的羁绊,对崔婉清的影响还是很深的。

    崔婉清明显能体会到,站在曹云岫的墓前自己会心痛,看着曹云岫的画像,自己会伤心,见到外祖母和两位舅父,自己会觉得由衷的亲近。

    这些状况都是那么的清晰,那么的现实,因此崔婉清有时候禁不住会怀疑,原本的崔婉清也许并没有完全的消失,她应该还有一丝烙印潜留在自己的身体里,在关键的时候,总能起到关键性的影响。

    脑力里乱七八糟的想了许多,崔婉清轻轻的吁了一口气气,尽力的提起精神跟在郑秀儿的身后,却是没看见,郑夫人此时已经抬起头来,她的眼中泪水莹然,瞧着崔婉清笔直的脊梁,眼神中终究是欣慰压过了绝然。

    “夫人,您真的就这样决定了么?您可要知道,这件事情只要说开,翘月姐姐就只有死路一条了,夫人......夫人您可要怜惜翘月姐姐一二啊......”陪着郑夫人出了西暖阁的卢妈妈,心里是万分的不忍。

    就算明明知道主子的脾气,但还是鼓起勇气进言,想要为昔日的姐妹,求一条活路。

    只是郑夫人的面上,此刻那是一点多余的神色都没有,扶着卢妈妈的手,家下走的很是稳健。

    她淡淡的对卢妈妈说了一句:“这是我欠清儿的,今世非还不可,至于我欠翘月的,今世里吃斋念佛为她乞个来世平安富贵,下辈子,我自当做牛做马的,还了自己造下的孽,你休要多言。”
正文 第一百四十五章 诡异
    &bp;&bp;&bp;&bp;郑秀儿招呼朋友们用过中饭,一边伺候的丫鬟,很快便给小姐们奉上新茶,几人不过说了几句话,一盏茶都还没饮完,门外便进来一位穿着水红夹袄的秀丽丫鬟。

    她笑容满面的请了安,“婢子奉我们家夫人的命,请崔九小姐去她房里坐坐,九小姐若是便宜,咱们这就过去吧。”

    崔婉清辞别了好友,带着莺巧,跟着前面这名名唤晓月的丫鬟,缓步而行,但是越走,她的心里就越是没底。

    这丫鬟居然带着她出了静芯园,看这方向和环境,那可是往后院走呢,且还是越走越僻静,几乎到了山根下,连个来往的人都看不见。

    这种寂静荒凉的地方,压根不可能会是郑夫人的卧室啊!

    莺巧扶着自家小姐,这心中是七上八下,紧张的不行,她对郑夫人和崔婉清之间牵扯的事情,只知道那么五六分,但是,就是这种一知半解的心态,才会更使得她心中害怕。

    这不,她掺扶着崔婉清的手,都不知不觉的用上了力。

    她小声在崔婉清耳边问了句:“好小姐,婢子怎么觉着这不对劲啊,您看这可越走越僻静了,连个人影子都看不见,这该不会是?......”

    崔婉清心里其实也挺忐忑的,她感觉到了莺巧的恐惧,从这丫头紧紧抓着自己胳膊的手劲上,就能很明显的感受到。

    崔婉清轻轻吁了一口气,想要小声安抚莺巧几句,也免得这孩子慌乱之下,遇事更不知该如何应对了。

    只不过她都还没来得及开口,就听到前头传来一个声音,“九小姐莫要担心,我家夫人想请您在后院厢房叙话,那里清净人少,后面就是山峰,到还算安全,说话也要便宜的多。”

    晓月连头都没回,自顾自的在前头领路,就这么淡淡的解释了一句,好歹算是安了安这对主仆的心。

    崔婉清别的不惧,就怕郑夫人被人要挟,被迫和幕后害人之人联手,自己这后知后觉的,只管跟着陌生人走,岂不是傻乎乎的,主动把自己给送上门去了?

    她不免在心里暗自懊悔,自己今日此举太过拿大,全然忘记,自己现在可早就不是什么良王府的女主人,行动都有明卫暗侍跟着保护之人啦。

    眼下的崔婉清,年幼力单,手无缚鸡之力不说,就算是跟着伺候的莺巧,也是打小就娇惯长大的,主仆两人就算加在一起,又那里是谁的对手?

    崔婉清心中暗暗下了决心,今日若是能顺顺当当的出了郑家大门,回家去就让三哥给自己买几个会武的丫鬟来,再不能这样轻慢人,不拿自己的小命当回事儿了。

    晓月的脚步,始终都是不快也不慢,一路行来极是沉稳,一点都没有受人影响,崔婉清倒觉得此女和玉兰有的的一拼,看起来,能一手调教出这样丫鬟的郑夫人,也绝对不会是一个无能之人啊。

    三人最后停在一处极不起眼的院子门口,瞧着眼前那残旧的石墙,还有石墙上面那些斑驳的青苔,崔婉清觉得这哪里是请自己叙话呀?根本就是请自己到地牢里头审讯呢吧?

    就见晓月伸手推开门,转身笑道:“九小姐请进,莺巧妹妹不妨就跟姐姐我在这里看看风景吧?”

    这虽是询问的口气,但其实是不容置疑,只让崔婉清一个人进院子去。

    崔婉清那里会冒这个险,要知道,这个院子里冲满了未知数,在不知道究竟会发生什么之前,她怎么可能冒冒失失的就走进去呢?

    她本待想法子带着莺巧离开,这问不问得出来当年的陈年旧事是很重要,可是自己的小命和命却也更重要些吧?

    这万一进园子里出点事情,到时候只怕是死了都要背上个烂名声呢!

    就在崔婉清想要离开之际,她的眼神在无意间却瞧见了,晓月身后的院落一角,就这么一眼,登时便让她打消了转身离开的念头。

    她轻轻拍了拍莺巧死死拉住自己的手,柔声安抚道:“我有事会喊你的,你就在这里陪晓月姐姐说会子话。”

    莺巧看着主子的眼神很是平静,一点什么暗示之类的都没有,这是下定了决心要进去走一遭了,她知道自己劝不住了,这才不清不愿的丢了手。

    但还是禁不住满面关切的叮嘱道:“有事您可就喊婢子一声,婢子就在门口守着,哪都不去。”

    崔婉清看着莺巧饱含关心的眼神,心中一暖,貌似也不是那么担忧了,笑着对莺巧和晓月点了点头,用手微微提起裙摆,在这青苔遍布的青石路上,小心前行。

    崔婉清踏进院门,四下这么一看清楚,心中那份诧异就更重了,这所院子,在门外看着极其的破败,可又有谁能想到,院子里的景色却是如斯美丽?

    严格的说,这个院子真的不算大,也就三间正房,左右各带着两间厢房,中间的院子大约也就是不到百十步。

    但是整个院子里,到处都是生机盎然,几乎有点空地的地界,都摆放着开的正好的当季花芬,什么仙客来,秋海棠,紫茉莉,一串红,都是开的极为精神。

    崔婉清真的觉着,仿佛自己所能想到的,在秋末冬初盛开的花儿,这里都有了。

    其间,占了花海最大分量的,是各色秋菊,案头菊,万寿菊,大丽菊,种类繁多,开的是姹紫嫣红,真的让崔婉清有一种错觉,自己现在并不是在一个荒凉偏僻的后院,而是在一位世外高人的隐居之所。

    崔婉清刚才就是透过晓月,看到了这一幕的一个小边角,也正是这个特殊的小边角,让她坚定了走进来的念头。

    前世里诡异到不正常的生活方式,使得崔婉清的内心深处,有股子与众不同的个性,那就是敢于冒险。

    想起来自己前世里,几乎每一次的冒险,都是在用自己命来做筹码,当然,每一次冒险的结果,也都为崔婉清赢得了更大的利益。

    这会子,她这种深藏的变态个性,又奋力挣扎着,不顾一切的爬了出来,先不去管掀开面前这扇深紫色猩猩毡棉帘子,自己将要面对的是什么,崔婉清都决定,“这把,我崔婉清赌了!”

    崔婉清提着一股子心劲,一把掀开门帘,小心谨慎的踏进正屋,却只见这房间的格局是一明两暗,屋里是窗明几净,干净异常,但却没有一个伺候的下人。

    当中的明间是个待客的小客厅,里面摆放的家具,清一水都是上等红木雕报岁兰的花样。

    左边墙上的多宝格上,摆着十几件赏玩的摆件,崔婉清一眼扫过去,却发现,这些大大小小,质地各异的摆件,全是各式如意。

    有木雕如意,翠玉如意,金镶白玉如意,象牙如意,几乎崔婉清所能想到,雕刻如意的材料,这里都全了。

    “报岁兰再加上这么多的如意,可都是保平安,求如意的意思,难道这屋里住着的人,命在旦夕?也不对啊,细细闻来这屋里却没有药味,反倒是有一股子花香,这也不像是病人住的地方啊......”崔婉清一边用心观察,一边在心里暗暗的揣测着。

    “可是清儿来了?我在西次间,你自己个儿走进来吧。”就听见郑夫人在此时出了声,她说话的语气平缓,崔婉清半点听不出这位的心情如何。

    “是。”崔婉晴闻声,连忙收敛心神,脆声答应道:“清儿这就进来。”

    西次间的门上挂着一幅,绣着鸳鸯并蹄莲的藕色宫绸门帘,崔婉清一眼就看出来,乃是郑夫人亲手所绣,这门帘可就算是大活计了,像这么大的绣图,没有个小半年,想都不要想着能绣好。

    “难道郑夫人的卧室,还真的就是这里?这还真是够稀罕的,她住的这般偏远,郑先生能愿意?”崔婉清一边想,一边伸手撩开了门帘儿,缓步走了进去。

    进门一看,崔婉清愣神了,这屋里比明间客厅暖和数倍,光是崔婉清这一打眼看到的,就有两个不小的青铜镂空炭盆。

    而郑夫人正坐在临窗大炕的炕尾,炕头上,半躺着一位,身着玫红色绣菀芝兰花棉袄的中年妇人。

    她身后靠着两个宽大的玫红色云锦绣花靠枕,身上盖着大红色的软绸苏绣锦被,这些艳丽的色彩,无处不在的簇拥着她,越发衬得她脸色苍白的可怕。

    没错,这位妇人的面容苍白而毫无血色,就连嘴唇也是青白的,双眼浑浊,无神的望着门口的崔婉清,很有点痴痴傻傻的模样。

    一头长发枯黄没有一点光泽,却挽得整整齐,一丝乱发都没有,弯月鬓上还簪了两枝玫红色的绡纱绢花,这样一位病入膏肓之人,这样的诡异景象,看在见多识广的崔婉清眼中,只觉得心里都在发冷。

    “清儿,你是不是觉得,眼前所看到的这一幕很怪异?”郑夫人正襟危坐,神色肃穆,问话问的理所应当,“那么,接下来你看到的,我要你记在心里一辈子,永远都不许忘记!”
正文 第一百四十六章 愤怒
    &bp;&bp;&bp;&bp;郑夫人极为郑重其事的对崔婉清言罢,便缓缓的从左边袖子里,取出来一个巴掌大小的白瓷细颈瓶儿。

    她先是瞧了一眼,榻上的病妇,眼神中充满了歉意和痛苦,紧接着就从从细颈瓶儿里面,倒出约莫有黄豆大小的三粒药丸。

    郑夫人充满厌恶的,扫了一眼还在掌心滚动的药丸,便站起身子走到这病妇身边,很是温柔的将药丸放在她的口中,端起案几上的一盏白水,帮着她将药吞了下去。

    接着,郑夫人便为崔婉清让开视线,重又坐回自己刚才的位置。

    崔婉清刚被郑夫人那般嘱咐过,怎么可能不用心?她极为认真的盯着床上吃下药的病妇看,真真是连眼睛都不敢眨一下。

    很快,崔婉清就看到了两世里,都没见过半回的一幕诡异情景。

    就在盏茶功夫里,这位病的都痴傻了的妇人,竟然就像是一枝枯萎的娇花,瞬间便吸足了水分,一点一点用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到了原本娇柔可爱的状态下。

    只见这妇人年纪也就三十上下,也算是个小白长红越女腮,宛转双眉远山色的秀美女子了。

    “原来她还生的挺好看的呢。”崔婉清望着那人渐渐清明的眼神,重又恢复光泽的乌发,心中那是大叹不已,一双杏眼那是瞪得大大的,犹如一只受到惊吓的小麋鹿似得。

    “云袖小姐,是云岫小姐,夫人快看,夫人......”这妇人一清醒过来,首先看到的,就是床尾站着的崔婉清。

    她马上就坐直身子,指着崔婉清,出自本能的惊喊起来。

    待她看到自家夫人那悲伤的眼神,翘月马上闭上了嘴,瞧着郑夫人静静的思索着,渐渐的,翘月总算明白过来,现在是个什么情形了。

    她慢慢的扭头看了看崔婉清,眼中的神色真的太过复杂,一对明亮的双眼,仿佛蒙上了一层迷雾,但是却紧紧的呡着双唇,直直的坐着不发一辞。

    良久,她才将视线从崔婉清的身上收回,转而望这郑夫人,柔声安抚道:“夫人,翘月这不是又回来了吗?想来那黑心的贱人,也只不过是想给您一个警告,让您不要妄动罢了。”

    “咱们不是什么都商量好了吗?即是如此,就请您不要伤心,翘月我是心甘情愿这么做的,夫人,您不如就抓紧时间,趁着今儿个这大好机会,跟清儿小姐说个明白吧。”

    郑夫人瞧着翘月坚定的眼神,心中一酸,就算是已经告诫过自己无数次了,但还是禁不住缓缓的落下了两行清泪。

    她赶紧用帕子拭了泪,冲着翘月安抚的点了点头,这才将身子转向崔婉清,沉声吩咐道:“清儿,给你翘月姨母跪下磕头,她值得你称她一声姨母,更值得你诚心诚意的磕头相谢。”

    崔婉清看过刚才那一幕,再听了翘月跟郑夫人说的话,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搞不好自己得到一心想要的消息,并根据这个消息,获得最终结果之时,这位可怜的,尚在佳龄的女子,就得永远保持刚才的痴傻模样了......

    崔婉清此时此刻,面对着这样甘愿为别人牺牲自己的人,那还有什么可说?

    闻言便马上提起裙摆,麻利的跪在光可鉴人的青石地面上,诚意十足的磕了三个响头,只听嘭,嘭,嘭,三声过后,崔婉清再抬头,额上已经是绯红一片。

    翘月眼中的神色,直到此时,才多了一点释怀,好似觉得自己的牺牲,还是值得的,只看崔婉清磕的这三个响头,这孩子就不是奸猾之辈。

    郑夫人对崔婉清此举很是满意,大感欣慰的叹道:“好了,你起来吧,坐到椅子上,姨娘我给你讲一个故事,你认真的听好了。”

    崔婉清知道重头戏就要华丽的上演了,她压制住内心翻滚的激动,重重的向着郑夫人点了点头,屈膝一礼,“侄女儿静心聆听姨娘教诲。”

    说完乖乖的坐到临窗大炕对面摆着的官帽椅上,双手交叠放在膝上,脊梁挺的直直的,尽最大的努力,让自己看起来更认真一些。

    而郑夫人此刻的眼神,其实并没有看向崔婉清,也没有瞧着自己对面的翘月,却是斜望着窗外,瞧着隐约可见的花丛,微微的眯着眼睛。

    温声言道:“姨娘我和你母亲亲是在静惠书院里结识的,那时候我们都才九岁,正是天真浪漫的时候。”

    “姨娘家里无权无势,就是靠着父亲在文人中算是颇有名望,被礼聘在静惠书院教书,姨娘我这才有了,在京城女子最高学府进学的良机。”

    “因为这个出身问题,别人高门大户出身的小姐,都很是瞧不起姨娘,压根不屑于搭理我,那时节也只有你母亲亲,不看重门第出身,只是单纯的觉着姨娘的为人很好,便赤诚相见的和姨娘做了朋友。”

    “那个时候,真是一段极美好的时光,几乎可以说是姨娘一生中最温馨,最宝贵的一段日子了,每一天都过的像是做梦一样,姨娘和你母亲亲,再加上一个向琤,三个人是非常的要好,几乎是形影不离,连午憩都要三个人挤一间屋子。”

    “可是后来,时光穿梭,我们不知不觉的就都长大了,都到了要嫁人的年纪,向琤一向最是个心气高的,见过了你外祖母家的繁华似锦,有怎么还能看上别人家?她是想尽了法子,博得了你母亲的同情,帮着她如愿的嫁进了明安侯府,做了你的三舅母。”

    “再后来,你母亲也如愿的嫁进了崔家,成了崔二夫人,你肯定很好奇,为什么一位正当妙龄的侯府千金,却嫁给人做了继室吧?”

    崔婉清这会听的入神极了,觉着郑夫人不愧是静惠书院的学生,口才极好,讲述往事,是声情并茂,轻而易举的就抓住了人的心,让所有人都忘情的沉浸在,这些带着浓烈感情色彩的陈年旧事中。

    她在这么专心的状态下,被郑夫人猛不丁的一问,瞬间便下意识的点头称是。

    郑夫人瞧着她好奇的小脸,微不可见的弯了弯嘴角,眼神里却更加的忧伤,她缓缓的接着说道:“说起来她和您父亲结亲的因由,真是烂俗的很,我们三个人那时候年少贪玩,七夕节的晚上,便结伴跑出去河边放灯。”

    “谁知道那日老天作弄人,本来明月当头,朗星当空,却是突然的下起了雨来,这下可好,人们都急着要找地界避雨,在纷乱拥挤的人潮下,你母亲就被挤散了,因着雨越下越大,她后来只能是狼狈不堪的,站在路边的屋檐下避雨,身边也只有香蝶那丫头陪着。”

    “就在她呼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时候,正巧被你正要回家的父亲遇到,你祖母和你外祖母一直很要好,你父亲也和你大舅父,三舅父要好,平日里将你母亲亲当妹妹一样看待。”

    “这会在路上遇见了,哪里能视而不见?赶紧就将你母亲亲搭救到马车上,亲自送回了明安侯府。”

    郑夫人说到这里,自嘲的笑了笑,轻声感叹道:“人生的际遇,有时候就是那么的奇怪,以往他们俩也见过无数次了,谁也没见喜欢谁,可偏就从这一晚过后,两人就都动了这个念头。”

    “原本一切都很美好,你母亲亲和你父亲过的很幸福,我全都亲眼看着的,很是替你母亲亲高兴不已。”

    “但是一场大祸没有任何预警的,就从天降而,你母亲亲在生你的时候难产,血崩而死......”

    崔婉清听着郑夫人突然而来的转折,心中猛地就是一痛,双手不受控制的,紧紧握住官帽椅的扶手,眼睛眨都不眨的看着陷入沉默的郑夫人,想要催着她赶快说下去,但是一张嘴,却发现自己竟然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屋里,就这样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崔婉清和翘月都在望着神色扭曲的郑夫人,两人面上的神色,都是满满的担忧,翘月本就是局中人,此时更是泪痕交错,伤心的不行。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终于,郑夫人虚幻飘渺,没有一点力气的声音,又回荡在屋里,“我当时整个人都傻了,压根就不相信,我不信云袖死了,我觉得我是在做梦,一个长的不得了的噩梦!”

    “我就那样迷迷糊糊的过了好几天,好不容易的,才算是能正常的思考问题了,可是等到我去崔家给你母亲上香,再想好好看看你的时候,却无意间发现香蝶不在了。”

    “清儿,香蝶可是你母亲亲最宠爱的丫鬟了,对她简直好得不得了,可这个天杀的奴才,她居然在你母亲还没发丧的时候,就回了明安侯府,给曹三哥做了妾侍,还说是奉了你母亲的遗命,为了让逝者安心上路,不敢不从。”

    “但是,你知道么?当时你母亲生你的时候,姨娘我可是不顾礼教,由头至尾都陪伴在你母亲身边,紧握着她的双手,半步未离开过,我怎么就没听见你母亲说过这话?”
正文 第一百四十七章 人心
    &bp;&bp;&bp;&bp;郑夫人说到这里,总算是开始正眼看人了,她右手紧紧的握着拳头,曲放在案几上,眼神灼灼的看着崔婉清,语气里充满了不可置信!全身上下都是愤怒!愤怒!还是愤怒!

    想来这些疑问憋在她的心里,不是一天两天了,而是整整十年,十年啊......到了这会,终于能畅快琳琳的说出来,她心中的怒火和悲愤,也是熊熊的燃烧着。

    崔婉清经过无数风浪之人,此时也被郑夫人所迸发出来的气势压制,连句安慰的话都不敢说,她不能打扰郑夫人,静静的聆听,专注的聆听,这就是崔婉清此刻能想到的,对郑夫人最大的尊敬!

    从郑夫人开始诉说,到此刻,崔婉清先就证实了,自家娘亲在死之前,都没有亲口说出,要将香蝶给了自家三舅父做姨娘,这完全就是曹三夫人和姜姨娘联手撒的一个弥天大谎!

    至于姜姨娘为什么不等娘亲发丧,边寻找借口回了明安侯府,却是一点也不难猜到,“这个毒妇定然是做了对不起娘亲之事,没有胆子在娘亲的尸身边守灵,要知道当初自家娘亲发丧,整整停灵七七四十九天!

    说个不好听的话,要是真让姜姨娘守灵四十九天,以这位的城府,胆量,还有她做下的好事,怕是要不了十天,就得当场疯在娘亲的灵前!

    在今日之前,崔婉清虽然靠着自己前世的经验,能够从姜姨娘的身上,瞧出来自家娘亲死去有猫腻,但是也直到这一刻,郑夫人的话,才算完全证实了,崔婉清先前的那些揣测,全中!

    郑夫人沉浸在悲愤莫名的情绪中,不能自拔,她一点也顾不上去看崔婉清,或是费心猜崔婉清心里想着什么?

    只是自顾自的继续往下说:“除了我们三人,还有身边亲信,很少有人知道,香蝶那是早早的就喜欢上你三舅父了,你母亲亲宠她,就想着将她给了自家三哥做妾,了了她的心愿,也免得自己以后为香蝶操心婚事。”

    “因此便在自己婚期定下之后,亲自找你三舅母单独的谈了一回,可没想到,一直都对她百依百顺的向琤,却为了香蝶的事情,第一回跟你母亲亲吵了嘴,坚决不许香蝶进门,为这个,你母亲亲还偷偷找我哭来着。”

    “你说说,向琤都这么决绝的拒绝了你母亲亲,又怎么会在你母亲刚一死,她突然就愿意了?还为往日的情敌作证说谎话骗人?这绝对不会是什么良心发现的,姨娘又不是个傻子,自然是心中起了疑心,干脆就找到曹家去质问她。”

    “清儿,你知道么?有时候事实的真相很残酷,真的真的太残酷了,向琤当时对着我是百般的狡辩,可她越是解释,我就越是怀疑,当我说要将此事告诉曹三哥的时候。”

    “她彻底慌神了,哭着跪下求我,说是她和香蝶,的确是背着你母亲有约定,香蝶帮着她在你母亲跟前说好话,递消息,让她成了曹三爷的正室夫人。”

    “那么作为交换条件,将来她就答应让香蝶进门为妾,还准许她生下孩儿傍身,她说,这都是因为她太爱曹三哥了,所以才会如此不择手段,达到目的,并不是要故意和香蝶两人背叛你母亲的。”

    “她当时哭的都厥过去了,在我心里,向琤一向都是温柔镇定的,我从来没见过她这般的狼狈,而我被她这一番不要脸面的苦苦哀求,弄得是心乱如麻。”

    “毕竟我和她也曾是至交好友,我对她付出的感情,可不是虚假的,可叹我那时,被她的惺惺作态骗过,就这么傻乎乎的信了,她和香蝶勾结,只是为了曹三哥。”

    崔婉清听到这里,不禁叹息出了声,“姨娘为人太过赤诚,却是忘记了农夫与蛇的故事,曹三夫人乃是心思阴沉之人,恐怕当时装可怜求饶,也是只求将您先应付过去,换一点应对的时间罢了。”

    “姨娘当时要是狠一狠心,直接去寻了我三舅父,就再不会有后面的惨事发生了,而那曹三夫人又怎么会逍遥自在了这许多年?”

    郑夫人面色惨然的连连点头,赞许的对崔婉清言道:“好孩子,到底还是你看的清白,我还是当局者迷啊。”

    “当日,姨娘回家之后,却是越想越觉得不对劲,你想想,你母亲亲当初亲自去和向琤说香蝶之事的时候,向琤都已经嫁进明安侯府大半年了,她应该顺水推舟的答应才对,为什么不惜和你母亲闹翻,还是要将香蝶留在你母亲身边?”

    郑夫人说到这里,突然抬头看了看崔婉清,轻声问她了一句:“清儿,你跟姨娘说说,这世上,最可怕的是什么?”

    崔婉清虽然已经是将后面的事情,猜出来个七八分,但还是很用心的在听郑夫人说话,这会突的被这位新进的姨娘一问,想都没想的,顺口便说了两个字:“人心。”

    郑夫人望着崔婉清笑了,笑的如春花般灿烂,眼神中那饱含欣慰的神采,咄咄逼人,让人不敢直视。

    崔婉清登时便生出一种感觉,整间房子,在这个档口,就因为她这嫣然一笑,而变得光彩闪烁。

    她在心里仔细的回想了一番,这还是郑夫人第一次在自己眼前,发自内心的笑,笑的这么吸引人,怪不得娘亲当初能选她做了朋友,拥有如此震撼人心笑容的女子,谁又能拒绝的了她呢?

    等到笑容散去,郑夫人这才点头言道:“是啊,人心隔着肚皮,谁能看清?我这里怀疑向琤和姜月娟,一心想要挖根究底,而她们那边也在谋算着我呢。”

    “可叹,我那时年少,身边除了你母亲,便是向琤,就连未婚夫,也是不甚知之,身边连个商量的人都没有,当我准备带着翘月去城南花瓶街,去寻那李姓稳婆求证之时,噩梦便悄然降临了。”

    “那李稳婆引着我进了她们家门,进去一看,她家正屋坐着一位年轻的未婚的小姐,打扮的光彩夺目,和这个简陋的地界,恰恰形成了一个对比。”

    “此女姨娘我倒也算是认识,她便是你现在的母亲周氏,我正好奇她怎么会在这里,周氏却是笑着问我,‘昨日的鸡汤滋味可还好么?’可笑我到了这会才知道,家中早就被人家安插了奸细。”

    “周氏胜券在握,倒也不用我问,便冷笑着说,我昨日用的鸡汤里,加了一样叫做‘幻梦’的毒药,我若是乖乖的听话,不再管曹家崔家的这档子闲事,那么每月都会有人来给我送上解药,若我还是执迷不悟,那么不光是我自己要死,就连我的老父亲,也得跟着一起遭殃。”

    “天知道,那一日的鸡汤,因着我无心用,却是赏了翘月的,平白的连累了翘月,让她替我受罪。”

    翘月见自家主子悲伤难忍,泪水不受控制的滴落在衣衫上,忍不住劝道:“夫人,莫要为翘月难过,这都是命数,婢子倒还庆幸,当时用鸡汤的是婢子而不是您呢,若不是婢子的命被她们捏在手里,以您的个性,怕是当时便要豁出性命不要,也要闹个鱼死网破了。”

    郑夫人用帕子轻轻的拭了泪,勉强笑道:“那倒是真的,若是没有她们拿你和咱家老爷子拿捏我,我宁死也不会让她们得逞的,不过,这也算是冥冥之中自有天意,是老天故意如此安排了一遭,恐怕为的就是,要让清儿亲自为她娘亲报仇的。”

    崔婉清瞧着这一对忠肝义胆的主仆,相顾落泪,好不凄凉,心里一阵子抽疼,不由得暗暗想到:“怎么前世里自己见到的,都是冷漠无情之人,这重活了一世,遇到的人个个都是有情有义?这到底是何道理?”

    郑夫人陪着翘月落了会泪,用眼泪宣泄了下自己的痛苦不平,这才渐渐的平复心情,又瞧着崔婉清言道:“姨娘可以肯定的说,当年你母亲亲之死肯定有鬼。”

    “可叹我这里被人盯着,还要费心和翘月配合做戏,瞒过她们的眼睛,一时之间哪里能再有别的动作?还没等我想到法子,那边李稳婆便在你母亲亲下葬过后,举家离开京城,而朱稳婆却是遭了报应,中了风。”

    “至于崔家,我是连想都不敢想,只怕我连大门都没进去,这边老父亲和翘月便要遭殃了,这样一来,姨娘想要找彩蝶和梦蝶问个究竟,也变成了根本不可能的事情。”

    “我只好想了法子,拐弯抹角的求了你郑伯父,让他使人时刻盯着陈太医家,一年后,周氏凭着圣旨嫁进你家,她这一进门,我这里就越发的被动。”

    “周氏不是省油的灯,目的又万分的明确,没用多久便仗着皇家的势力,把持了崔家西府,再往后的事情,你也应该都知道了,要不然也不会让方妈妈四下打探。”

    崔婉清讶异的问道:“您怎么知道侄女儿让方妈妈打探消息?”
正文 第一百四十八章 保证
    &bp;&bp;&bp;&bp;只见郑夫人唇边露出讥讽的一笑,冷哼道:“是人就有弱点,就算当时我拿她没有办法,但是只要时间久了,再难啃动的骨头,也会被啃掉。”

    “向琤和周氏派来监视我的人,在几年前,终究是被姨母想法子买通,这样一来,家中所有人的行动这才便宜了。”

    “只可惜就算姨母到处寻医问药,你翘月姨母所中的毒,却没有完全的解药,只能这样一月一月的拖下去,等到她的年纪过了四十,身体完全透支,便会如同得了痨病一样,吐血而亡。”

    翘月不禁恨恨的插嘴道:“夫人,早死晚死不都是个死?婢子已经拖累了主子您这么些年了,自己也觉得近年来越发过的心累人乏,心里头总是担惊受怕,沉甸甸,空落落,这种不上不下,总吊着半口气的感觉,真真是忒难受了......”

    “您看看,现如今,咱们的清儿小姐都长到这么大了,又和明安侯府认了亲,咱们此时不报仇,难道还要任她们逍遥享福?夫人,婢子不怕死,您就跟清儿小姐都直说了吧。”

    崔婉清不由得喃喃的问道:“没有解药?这不可能吧?总会有神医可以治得了的。”

    郑夫人伤心的摇了摇头,“自打姨母我得了自由,第一件要紧事情,可不就是帮着你翘月姨母想法子解毒?别说京城附近有名的大夫了,就连江南的谢神医都托人去问了。”

    “谢神医亲笔写来书信回复,这‘幻梦’之毒,的确是无解。不过是拖时日罢了.......说起来都是心酸和眼泪,唉,总之,是姨母对不起你翘月姨母啊。”

    崔婉清原本想着,没有解药。至多翘月会像刚一进门见到的模样,但起码还有命在,现在一听说就算月月吃着解药,到了界限,也还是难逃死路。

    这样一来,翘月可真的是舍生忘死的。在促成报仇这件事情啊!

    而像翘月这样的人,世间难寻几人,前世里崔婉清只有在话本子上,才看到过这样的描述,真没想到。今世里,眼前就有一位活生生的典范。

    她能不感激莫名吗?她能不觉得心如潮涌吗?

    崔婉清当即便站起来,恭敬郑重的冲着郑夫人也翘月两人,深深的施礼,十分痛心的言道:“两位姨母在上,请再受清儿一拜,说到底都是我们母女俩,连累了你们主仆俩。清儿心中真真是内疚不已,您二位若是有什么需要侄女儿做的,请尽管吩咐。清儿绝无二话,倾尽所有也要为您们办成。”

    “的确是有事情要你去做。”郑夫人说话的声音已经恢复了先前的平静,她深深的望了一眼翘月,方才扭过脸,双眼决绝的看着崔婉清言道:“姨母要你将害死你娘的凶手,全部一个不剩的都找出来。让她们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应得的代价。”

    “姨母还要你帮着我们主仆俩问个清楚明白。她向琤和到底为什么要和外人勾结,谋害自己的至交好友。甚至还是有恩与她的人?”

    “清儿,姨母对周氏的恨意,尚不及对向琤的十分之一,你还小,也许并不能明白,自己的至交好友,居然害死了另一位至交好友,反过来还背叛自己,狠毒的想要置你于死地的滋味......”

    “呵呵,太痛苦了,每天晚上,我都在问自己同样的问题,我想要答案,她到底为什么会如此丧心病狂的答案!”

    “清儿,这两件事情,你能做到吗?”

    崔婉清自打站起来行礼之后,就一直就没有坐下,在这对新得来的姨母跟前,崔婉清觉得自己无法安心落座,也许只有拿出最最恭谨的态度,才能让自己的心里好受点。

    她闻言重重的点头,款款而言:“请两位姨母放心,您所说的这位两件事情,正是侄女儿立志要做到的。”

    “其实侄女儿第一次在明安侯府见了姜姨娘,就觉得姜姨娘言语之间很是怪异,心中觉得大大的不对劲,从那会起,便一直都在想办法探查。”

    “当初给娘亲接生的两位稳婆,一逃一瘫,算是都断了消息,而梦蝶和彩蝶也是相继离世,至于宋太医家也只剩一子,据说是在京城做乞丐,但是我家三哥帮衬着侄女儿查找许久,至今也没有找出来人。”

    “侄女儿私底下与三哥商议,打算从姜姨娘身上下手,现今已经得知,因着她女儿的身子不好,但逢初一十五都会带着朵儿表妹,去大成天寺进香。”

    “既然朵儿表妹是姜姨娘最亲近的人,那么咱们要是捏着朵儿表妹的脖子,您说,姜姨娘还会因着曹三夫人的辖制,而什么都不说吗?”

    郑夫人听到这里,不禁瞧了眼翘月,翘月的神色满意至极,冷笑道:“早就该这么做了,亏得我当年还拿她当妹妹待,良心都被狗啃了,背主卖友,黑心事做绝,也是得让她尝尝咱们尝过的滋味了。”

    “清儿小姐,您可务必要让咱们的姜姨娘,好好的体会下,什么叫做锥心之痛才成!”

    郑夫人眼瞧着翘月因为恨意,而变得扭曲的面孔,不忍心再看的低下了头,唉,心性再好,再温柔的人,被死亡恐惧折磨了成十年,心理也会变得不正常的。

    她深深的呼了几口气,从案几上拿了一张早就摆放在那里的白纸,递给对面的崔婉清,轻声言道:“清儿,这上面写着一个地址,你让你家三哥去一趟,宋太医的儿子就在这间破庙中,你郑伯父当初找到他,便告诉我知晓。”

    “可是姨母担心,那两个毒妇也在监视着宋公子,为了不让她们俩起疑心,便任由宋公子在破庙中当他的乞丐,这么些年了,他也措磨的够厉害了,想来,以他现在窘迫不堪的境地,你家三哥只需随便给点银钱,他便愿意为你们做任何事情的。”

    “到那时,咱们手上有了香蝶的供词,再加上宋公子的作证,我和你翘月姨母也会站出来指证的,哼哼,姨母倒要看看,她们俩黑心肝的贱人,还能有何办法脱罪狡辩?!”

    因着下午还有课,崔婉清不得不卡着时辰点离去,她跟眼前的郑夫人说好了,以后会经常来看望两位姨母,以尽孝心,这才依依不舍的告辞了。

    但是,打从此时起,崔婉清的心,可就再也平静不下来了。

    这件事情,经过了十年的时间,牵扯的人非但没有减少,反而是越来越多,就像一个漩涡,不停地旋转着,扩大着,将更多有关联的人卷进水中。

    特别是这会子,曹棠这位可爱体贴的小表妹,就站在自己的身边巧笑嫣然,不时叽叽喳的跟自己说着话。

    还有修表哥温文尔雅的身影,关心的眼神,温柔的笑容,也在崔婉清的脑海里纠缠不休,挥之不去。

    还有自己家中的十二妹妹,那孩子今年才五岁,稚子无辜,她还什么都不懂呢,就注定得为自己的亲生母亲还债了......

    照眼下的一切往下推算,曹三夫人和崔二夫人这一对狼狈为奸的毒妇,算是跑不了了,可是自己揪出了害死娘亲的凶手,为娘亲报仇雪恨,为翘月姨母报仇雪恨。

    但是,接下来就要面对,因着亲娘如此不堪,曹棠和曹修,十二妹妹这些嫡出的公子小姐,旁人暂且不提,这三位势必要被带累的狠了,面对流言蜚语,这三人往后又得要如何自处?

    想到才十二岁,便已经如此出色的曹修,不但要面对他人的唾弃,就连将来娶妻,也会因着曹三夫人品行不端,而娶不到门当户对的妻子。

    同理,原本是侯府千金,被曹家捧在掌心的曹棠,也嫁不到好人家去,这样的结局,这样的结果,自己又该情何以堪?

    “不行,不能让这样的事情发生,我不能让棠儿和修表哥落得那样悲惨的下场。”崔婉清看着在自己身边,和孟月乐斗嘴都得正来劲的曹棠,暗暗下定决心,“娘亲的仇一定要报,向琤和周氏也必须处置,但是却绝对不能影响到棠儿和修表哥的未来,绝对不能......”

    崔婉清下午放学,在山脚和崔长健会和之时,便让莺巧前去传话,一会回家之后,便要去崔长健的书房,有要事要和崔长健商谈。

    到了崔家东府的二门上,崔婉清就打着要父亲那里问点事情的幌子,使人去祖母那里报平安,自己连后院都没进,便往崔长健的院子赶去。

    崔婉清到的时候,崔长健早就安排好人守门,屋里也就他自己一人,正拿着本书,假模假样的瞅着出神。

    “怎么样,可是有好消息?”崔长健看着自家九妹妹进门,随意的将手中拿着的书,丢在身旁,眼神灼灼的看着自家小九妹,关切的问道。

    崔婉清看着崔长健棱角分明的俊脸,深深的叹了口气,憋了一下午的郁闷之情,终于在此刻,可以在自家三哥面前得以宣泄。(未完待续)R466
正文 第一百四十九章 倾诉
    &bp;&bp;&bp;&bp;崔婉清正襟危坐,一点不加隐瞒的如实诉说,她对面坐着的崔长健,一颗心跳的跟擂鼓似得,不禁是暗自想道:“还真是让我给撞上了!这贱人果真不是个好东西,还是人家的未婚妻,就已经在想方设法的和人勾结,定下毒计谋害云姨。”

    “恐怕她在那个时候,就一心想着要给崔家当二夫人了,周氏啊周氏,你也在我崔家西府张狂了这么些年!且看本公子这次怎么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崔婉清这一番倾诉,直说了至少大半个时辰,听的崔长健也是唏嘘不已,“妹妹,莫要悲伤恼恨,咱们现在算是掌握了确切的证据了,可以说是胜券在握,此时更要稳得住才行。”

    “你看你,现在的情绪,实在是太过激动了,今日在这里说过,就暂且放在心里,要知道,姜姨娘那边的事情,三五日是办不好的,你不要着急,我们还是要求稳,莫要求快啊。”

    崔婉清将手中的青花瓷茶盏,轻巧的放回案几上,长吁了一口气,叹道:“三哥,妹妹也知道心急吃不了热豆腐的道理,此刻在你面前,我又需要遮掩些什么呢?说句真话,要是不把这些都说给你听,就藏在我的心里,妹妹还真怕夜夜难免,日日揪心啊。”

    崔长健也是早早没了亲娘的孩子,因此对崔婉清此时的心情,在某一个角度,也算是感同身受,他软语温言的宽慰了崔婉清许久。

    兄妹俩针对这周氏和曹三夫人,还有姜姨娘之间的联系,也都发表了一些自己的看法,这般气氛和睦的说了会话,崔婉清明显觉得心情好了些,起码没有刚才那么压抑。

    她今天一下午,真的想了很多,不光是今世里的事情,还有前世里的遭心事,两世里的事情都不少,换句话说,不管她是谁,在谁的身体里,叫什么名字,这麻烦就没断过!

    这样的一个现实,这样的一个认知,真的让崔婉清的心情,郁结到了一个极点,要不是她忍功了得,恐怕不是找个无人之处大喊大叫,尽情的发泄,就是要寻事生非的,出了心中的憋闷之气。

    好在她今世里,还有一个崔长健,这个前世里几乎没有什么交集,不甚了解的同父异母兄长,在某种程度上,真的算是崔婉清的心里依靠了。

    眼看着自家九妹的心情,在一点一点的变好,总算是在自己的引导下,露出来点笑模样了,崔长健的心里也觉得轻松了不少。

    他拿着写着破庙地址的纸张,看着上面的寥寥数语,点头言道:“照眼下看来,这个月的十五那是肯定赶不及了,为了稳当,为兄就做主,将会一会姜姨娘的日子,定在下个月初一好了。”

    “这次咱们就在大成天寺山脚下下,佛祖的光明道场之内,定要让这起子小人,露出原本的丑恶嘴脸来。”

    “不过在这之前,为兄先去将宋公子找到,好好的将人洗刷干净,安置妥当,寻人给他教养出点公子风度,看起来也得像个样儿,将来请他出来作证,也能更好的取信于人。”

    崔婉清对这样的安排,没有异议,她的心里最适明白,越是关键时刻,就越发的要冷静下来,头脑清明,看事准确,这才是制胜的最大关键。

    她微笑着点了点头,“嗯,三哥这安排挺周全的,就按您说的办,妹妹没有异议。”

    崔婉清看着崔长健温和的笑颜,还有他那琥珀色眼珠中,放射出来的温情,心里禁不住对自己马上要说的话,会在崔长健这里得到什么样的反映,很是不确定。

    自家三哥是支持?还是反对?是帮助?还是唾弃?

    “唉,事已至此,早说早托生!”崔婉清咬了咬牙,终是决定就选在这会问。

    “三哥。”随着这一声呼唤,崔婉清交叠放在膝上的手,不自觉的用力相握,她斟酌着试探的问道:“小妹想问问您,在这件事情上,您最终是想要个什么样的结果?”

    崔长健将手中的纸张细细叠好,放在随身的双鱼香囊中,很随意的回答道:“我不是早就跟你说了么?我也不想要她的命,只让她在后院佛堂里,好好的吃斋念佛,为自己清洗罪孽也就成了。”

    其实,别看他说的是风淡云清,一点不上心的口气,但崔长健心中想的却是,“让她死了,才是便宜了她,就得让她活的好好的,亲眼看着本公子从她的手中取走一切,原本就属于本公子的一切!”

    “让一个原本富贵且手握权利的贵妇,换上粗衣布服,呆在一个狭小寒酸的空间,仰人鼻息,时刻都在提心吊胆的过日子,想想都觉得爽快!”

    “就是不知道,这周氏能撑上多久不发疯?......”

    他在心里充满恶趣味的想像着,将来崔二夫人将要遭受的一切,这边崔婉清那是心中一松。

    呡嘴笑道:“既是如此,三哥,妹妹有点子小私心,想要先跟您商量商量,您要是觉得可行,到时候我再去求了外祖母和两位舅父成全。”

    “哦?什么私心?你我兄妹,有话只管说,不必这般试探。”崔长健端起茶盏,用杯盖撇了撇茶末,惬意的轻啜了一小口,满意的点了点头,“清儿,这茶味还真的不错,乃是睿郡王差人送来的进上的新茶,你要吃着好,我一会分你一半带回去慢慢用。”

    崔婉清摇了摇头,“茶是好茶,不过您还是给大姐姐带些去吧,听说贵女们进宫选秀,吃喝穿戴,连带用的物件,要是自己不从家中带,等进了宫,公中给发的全是便宜货色,妹妹真怕大姐姐用不惯呢。”

    崔长健听着崔婉清说崔婉华的事儿,心里禁不住连跳好几下,弯着的嘴角也变得僵硬起来,“九妹心实,对谁都是一门心思的好,只可惜,世人大都是自私的,唉,以前还总舍不得大妹进宫待选,现在看来,她若是进宫倒还是件好事情,也许她天生就属于那种地方。”

    “宫里那种勾心斗角,你设计我,我陷害你,杀人不见血的地界,怕才能让大妹妹有如鱼得水之感吧?”

    他自打听了崔婉清的警告,开始注意妹妹们住的院子之后,渐渐的,各种以前被自己忽视的问题,在不经意间,都慢慢悠悠的付出了水面。

    崔长健总算是有生以来,第一次看清楚自家大妹妹的真面目。

    原来,自己心目中,这个最让人省心的大妹,也就是披了一张温柔贤淑的美人皮,其实骨子里,却是跟那崔二夫人的恶毒劲,也不差个什么。

    一样的眼睛里只有自己,一样的会不顾一切,铲除自己脚下的拦路石,一样的狠心冷清,生冷不忌......

    真是想不通,这俩人明明不是亲母女,而是一对恨意十足的仇人,可怎么个性却是像了个十足十?

    崔长健为这件事情,没少问自己,过了这么些天,总算也是想出来点名目。

    他估计这崔婉华怕是觉着,仇人狠,自己就还要比仇人更狠十倍,要不然又怎么能将仇人踩在脚底呢?

    崔婉华也是在崔二夫人的阴影中长大的,她身边再有人帮她撑腰,可毕竟不管是崔长健,自家祖母,抑或是外祖家,都不能时刻的守在崔婉华的身边。

    在崔婉华幼时,怕也是没少吃暗亏,她又最是个心高气傲的,就算吃了亏,也绝对不会娇滴滴的去跟人去哭诉。

    崔婉华的选择,永远都只会是一门心思的努力,想法设法也要让自己变得更强,直至彻底的超越对方,碾压对头,这才算是成功了。

    击败崔二夫人,就是崔婉华的人生目标之一,而超越崔二夫人,更是崔婉华的最大心愿。

    这样一来,崔婉华为了攀到高处,完全性的压倒崔二夫人,答应进宫待选,就是一条必须行走其上的康庄大道!

    “你不就是仗着皇家的势力,来我们崔家折磨人吗?好啊,我现在就要光明正大的走进皇宫,蒙受皇恩,成为皇帝最宠爱的妃子,到那时候,咱们再看谁的腰杆子更硬,谁又得跪倒在谁的脚下?”这就是崔婉华的真正心声。

    崔长健根据自己搜集来的情报,觉着去年冬里,崔婉云和崔婉清在湖边出事,十有八九,是崔二夫人和崔婉华无意间的一次合作。

    这俩人一个想崔婉清早死,一个想崔婉云倒霉,两人都是在趁着对方作怪,顺便悄悄的借势布置,要在对方行动的时候,稍带着处理掉自己的眼中钉。

    这俩人行事方式的太过一致,直接导致的最后结果,就是崔婉清和崔婉云双双掉进了冰窟窿,差点就一起去见了阎王。

    知道了这些的崔长健,心里真的是不好受啊,崔婉云和他合作做生意,这小半年来,没少给他带财。

    两人就算不是交心的兄妹,可也是合作愉快的生意伙伴,这一想到,崔婉云差点死在自家亲妹子的手里,他这心里还真不是个滋味。
正文 第一百五十章 弥补
    &bp;&bp;&bp;&bp;而崔婉清这个九妹妹,就更要特别一点,因着最近谋划的事情,基本都和崔婉清脱不了关系,接触的要比平时频繁的多,因此自己和这个九妹妹的感情,在不知不觉中,就越走越近了。

    不知道从何时开始,崔长健惊愕的发现,崔婉清已经轻松的走进了自己的心里,成功的让自己将她当作家人看待了!

    可以说崔婉华若是和这俩人起了什么冲突,崔长健无疑就是那个夹在中间,左右为难之人。

    所以要是崔婉华进宫待选,反倒是给崔长健解决了一个大问题,至少不用再去面对这般尴尬的境地了。

    崔婉华会费心思对付崔婉云,无非是因着大伯父那边,看重崔婉云的花容月貌,想着就凭崔婉云那张脸,入宫之后想不受宠都难。

    因此崔大老爷是一心的筹谋着,要让崔婉云被崔二夫人记在名下,成为崔家名义上的嫡女,如此一来,她也好跟着崔婉华一同进宫待选,也好给崔家未来的荣华富贵,来个双保险。

    崔婉云的美貌,乃是她最大的武器,这样的一张脸,对于男人来说,恐怕是很难拒绝的,而对于女人来说,无疑是最大的妨碍!

    于是没怎么纠结难以选择,崔婉华就做出了最有利于自己的决定。

    而她一番精心的策划,虽然没把崔婉云送走,但是也成功的让崔婉云大病一场,错过了上报名额的期限。

    当然,这也和崔二夫人死不吐口,一点没有想将崔婉云认在名下的想法,有着莫大的关系。

    想到这些,崔长健对眼前这个算是被亲妹子连累的小可怜,更加打心里觉得愧疚起来。

    不禁柔声对有些踌躇之色的崔婉清言道:“九妹有什么心事只管说,只要哥哥能办得到,都会尽全力帮你解决的,快说吧。”

    崔婉清感激的对支持自己的崔长健笑了笑,点头言道:“是这样的,周氏这边怎么处置,还有她会落得怎样的下场,妹妹我都没有意见。”

    “只是明安侯府的那位曹三夫人,却是棠儿表妹和修表哥的亲生母亲,她做的好事要是泄露出去一丝风声,在京城里被吵嚷起来,我这无辜被拖累的表哥,表妹,以后又要如何做人?”

    “您和棠儿表妹还有修表哥都是接触过的,他们俩一个天真浪漫,一个温和多才,都是心地善良的好人,真的不应该受到这种巨大的打击。”

    “话再说回来,现在不管是咱们崔家惩治周氏,还是明安侯府惩治曹三夫人,要真是鸣鼓执杖的闹将起来,那丢人的还不都是咱们?想想都是太过愚蠢。”

    “不但是曹崔两家颜面尽失,就连十二妹妹她们也要跟着受连累,甚至就连你我都逃脱不了啊,妹妹估么着,祖母和外祖母她们俩,年纪在那里摆着呢,以她们的阅历,不可能将自己家架在火上烤。”

    “妹妹就是担心,有些别有心思的人会从中煽风点火,搞的咱家父亲和侯府的两位舅父静不下心来,那可就糟了。”

    “妹妹心里倒是有个想法,您听听,看这样办成不成?若是咱们将一切都办妥了,不如便低调行事,咱们家只让祖母和大伯,父亲这三位知晓,而明安侯府也是同理。”

    “只管暗暗的将这两人处理了,至于那些帮凶都不过是奴才,怎么处置,那还不是主子一句话的事情?。”

    “这样一来,不管她们俩是生是死,对他人却都不会再有牵连,咱们两家也都能安稳的,将此事抹平不是?”

    和崔长健一样,崔婉清也不想让这俩人死的太过容易了,真要是一杯毒酒,或是一根白绫之类的,其实反是帮助她们解脱了,倒是来了个一死泯恩仇......

    崔婉清对着俩人的歹毒,还有她们扭曲变态的心里,十分的憎恶,深深觉得,就应该让她们活着,但眼睁睁的看着自己曾经拥有的,全部被仇人夺走,什么都不再剩下。

    让这对在富贵乡里徜徉许久的毒妇,后半辈子就面对着青灯古佛,吃着青菜豆腐,对着四面白墙,让寂寞,痛恨,后悔,悲伤这些情绪伴随着她们,纠缠着她们,折磨着她们,直至这两位再也承受不住,彻底崩溃掉,这样才最是解恨。

    崔长健听完崔婉清的话,禁不住是摇头轻笑,心中感觉暖暖的,“这孩子为表哥表妹都能这般着想,自己乃是她的亲哥哥,她能对自己差了?”

    “为兄觉得妹妹此法甚好,哥哥我其实也是这般想的,到底还是两府的脸面重要,这样暗地里处置了恶首,即顾全了两家的颜面,又给云姨报了仇,就算是对那郑夫人主仆,也算是给了一个交代。”

    “这样吧,咱们家这边,为兄会出面办妥的,至于明安侯府那边,估么着,怕是得你亲自走一趟,和曹老侯夫人谈一谈了。”

    “妹妹,此事的成败,可就在下月初一,在这之前,咱们凡事还是稳着点来。”崔长健自觉自愿的将事情揽了大半,又少不了再细细的叮嘱崔婉清几句。

    崔婉清一边做虚心受教模样,一边暗暗觉得,崔长健今晚简直也太好说话了,依着他的性子,不趁机痛打落水狗那才奇怪。

    可是他偏偏就能忍了,顺着自己的心意来,“莫非......莫非他已经知道了点什么?眼下的体贴,算是对我的补偿么?”

    崔婉清心中暗自猜测,想着自己这猜想,怕是离真相不远矣,不由笑着对崔长健言道:“大姐姐再有不到十日便要入宫了,做妹妹的少不得也要对长姐略表心意,妹妹那里倒是有几样前朝的古董,乃是舅父相赠,也还能拿得出手。”

    “但妹妹对这些古物也不甚知之,还想请三哥明儿个下晌回来,帮着妹妹选两样,一是为了父亲生辰,另一样便赠与大姐姐做个贺礼。”

    作为亲姐妹,崔婉华进宫待选可是全府的大事,这半个月来,几乎天天都有人来看望送礼,特别是崔婉华的舅家,那简直是三天两头的过来,那可殷勤的很呢。

    崔婉清可是亲妹妹,不管怎么说,这一份孝敬都是跑不了的,既然如此,何不做的大方点,同样都是一个送,崔婉清不介意再让崔长健的心里,更偏向自己一点。

    崔长建眼神果然变了变,嘴角轻轻的抽动着,最终却是咽下了想要说的话,淡笑着瞧着崔婉清言道:“好,难得妹妹你有这份心,为兄岂能不帮你?希望你大姐姐能领会你的这番心意,往后要是真富贵了,能真心提携你几分,也就不枉你的对她的这份情谊了。”

    崔婉清闻言用帕子掩嘴一笑,叹道:“好我的三哥,妹妹这可是爱屋及乌,大姐姐是您的心尖子,妹妹自然也是更加的要和她亲近不是?”

    “至于提携不提携的,妹妹可真心不想那些,只要你们都过得平安喜乐,妹妹也就大念阿弥陀佛了。”

    隔日,崔长健果真亲自帮着崔婉清掌眼,在五六样上品古董里,选了两样出来,一样是前朝大家隆安先生亲自镌刻题词的一方古砚,不用说,这个是给崔永忠备的寿礼。

    而另一样是件翠玉雕就的马儿,浑身嵌宝镶珠的,十分华丽,最主要是精致小巧,便于携带,送给崔婉华做贺礼,却是最合适不过的了。

    崔婉清当即又亲自选了个漂亮的盒子,精心的装好了,递在崔长健的手中,笑道:“烦劳三哥帮妹妹走一趟吧,想来大姐姐那里肯定忙得很,妹妹就不过去添乱了,您只管将妹妹的心意带到就是,妹妹在这里先行谢过您了。”

    说完便笑盈盈的行了个福礼,崔长健看着她巧笑嫣然的模样,心中感叹:“你这番作为,到底是知情呢?还是不知情?若是你早就心中有底,对着险些将你害死之人,还能这般心平气和,这份胸襟气度,为兄都要自叹不如。”

    “可要是你并不知情,又怎么会那般引着我去注意自家妹子?......九妹啊九妹,你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呢?”

    崔长健此刻心中觉得,真的是有些看不透眼前这个,俏丽可爱的小女娃儿,不过好在,他自己也感受到,崔婉清对他也是有几分真情在的,要不然,也不会事事都与自己商议,凡事都留着几分余地了。

    几乎在这兄妹俩选礼物的同一时刻,东府文锦院的西暖阁里,崔大夫人正盘腿坐在炕上,垂头瞧着面前案几上,摆着的三四本账册。

    炕尾站着一个年纪不大的小丫头,正在脆生生的跟她禀报着探来的消息。

    她听完小丫头的禀报,正在兀自沉吟,就听得坐在自己对面的奶娘十分不忿的埋怨道:“三公子这是什么意思?鼓楼南街那五间大门面,可是先前二夫人手里最好的铺面了,怎么这九小姐都没说什么,他这做哥哥的,倒是打起妹子嫁妆的主意了?”

    “这可也忒不像话,夫人,您可不能纵容着他胡来啊,这有了第一次,肯定就会有第二次,一旦让三公子尝到滋味,那可就不好收拾了。”
正文 第一百五十一章 良机
    &bp;&bp;&bp;&bp;聂嬷嬷的年纪已经大了,三年前就已经歇了身上的差事,在儿子家荣养了,只不过聂嬷嬷和崔大夫人一向处的融洽,崔大夫人对此人很是宠信。

    因此倒是对她别样不同,允她可以进府探望,有了这道护身符,聂嬷嬷那是时不时的就要回来看一眼,给自家主子问个安,说说闲话什么得。

    更多的,却是要告诫文锦院的众人,“老婆子虽说是歇了差事,可是在夫人跟前,还是一样的被看重,你们有哪一个想要过河拆桥的,可要把眼睛放亮了,到时候还不知道是谁收拾谁呢!”

    今日这也是赶巧了,小丫头来报信的时候,她就在崔大夫人跟前,现在管着鼓楼南街这五间门面的,可不正是聂嬷嬷的小儿子么?

    要是这五间铺面被崔长健拿去做生意,自己的小儿子又该当如何是好?

    这可不是跟自己家做对,要从聂家嘴里夺食?

    而且最重要的一点,那就是,作为亲娘,她可太知道自家儿子的龌龊事儿了,这几年下来,南街的铺子,由盈转亏,这里外账面的钱,可不都落进了儿子的口袋?

    现在若是自家主子同意将铺面交出去,那么自家儿子要失了财源那是肯定的,可这面临被查账,也是跑不脱的啊。

    这要是被查出来不对,可就不是丢了差事这么简单的事情了,自己奶大的孩子,是个什么脾气,她能不知道?

    因此那是一心的要阻止此事,绝对不能让三公子得逞!

    聂嬷嬷的身后,靠着门边的地方,站着一位三十来岁,身穿香玉色褙子的妇人,这位全身上下都透着一股子精灵劲,看着就是个麻利人,乃是崔大夫人跟前得用的高妈妈。

    她成亲前就是崔大夫人的心腹丫鬟,从十三四岁,就帮着崔大夫人打理文锦院的琐事,天生的会管事,会算账,真是帮了崔大夫人不少忙。

    高妈妈这会面上带笑,双手交叠放在腹部,微垂着头,眼睛瞧着自己湘水裙下露出的一点绣鞋尖,看的极为认真,仿佛上面绣的不是花,是幅极为好瞧的画一样。

    她是文锦院的老人了,心中最是明镜似得,世人都想着自家夫人管着前头曹氏的嫁妆铺子,田庄子,肯定是没少从中得利。

    但其实崔大夫人压根没想着要占死人的便宜,说句不好听的话,崔大夫人最不缺的,就是钱了,她娘家本就有钱,嫁到崔家又是个有钱的人家,她自己的钱花都花不完,至于去算计一位丧母的孤女吗?

    因此这么多年以来,崔大夫人是不求有功,只求无过,曹氏的店铺,田庄一直以来,皆都是最先做的什么生意,现在还是做的什么生意,半点都没有更改过。

    每间铺子里用的也大多是原先的老人,间间铺面,座座田庄都有账本子可查的。

    所以对于两府中暗传的谣言,崔大夫人一向认为自己问心无愧,压根不予以理会。

    只想着,等到崔婉清长大了,定亲了,到时候自家婆婆只要一发话,自己将这些账本子往外一拿,这是好是坏,是忠是奸,那还不全都亮出来?

    到时候这清者自清,浊者自浊,那些背地里嚼人舌根子的,都得自己个抽自己个儿的嘴巴子。

    高妈妈觉得,自家夫人这想法是没错,但是却忽视了一个最重要的问题,那就是,她这个做主子的虽然清如水,明如镜,但是她手底下的这起子仆妇却不能和她一样,对着真金白银丝毫不动心。

    就比如眼前的聂嬷嬷,这位没荣养前,就和老太君身边的舒妈妈相勾结,没少给自己家搂银子。

    而等她荣养之后,大夫人怜念她,特特的将聂妈妈的儿媳妇,升了身边的管事妈妈,也是十分的信赖。

    于是乎,这和舒妈妈搭线的,就又变成了包妈妈。

    而这会三公子要的这间门面,是开的文房四宝,外加书店,管事的还是聂嬷嬷的小儿子,这里头的猫腻可就更大了。

    高妈妈和包妈妈,都是崔大夫人爱用,也用惯了的人,都是她信赖之人。

    但是包妈妈仗着自家婆婆在主子跟前得脸,是主子的奶嬷嬷,很是觉得自己高人一等,因此在高妈妈面前,就总是抬着脖子看人。

    老是想着要让高妈妈臣服与她,听她的命令,看她的眼色。

    这要是搁在老资格的聂嬷嬷,高妈妈的身份资历摆在那里,肯定是个斗不过,只能老老实实的听话。

    可是包妈妈还要比高妈妈小上几岁,办事的经验,本事,也都差的远,由包妈妈管的,都是跑腿,传话,不费什么脑子的活路,就能看出来,谁更被崔大夫人重用。

    这样一来,本就高出包妈妈半肩的高妈妈,岂能服气?两人互相明争暗斗,你来我往的过招,在文锦院里,也不是什么稀奇事情了。

    此时此刻,聂嬷嬷虽然在眼前,可是包妈妈却是为着两日后的生辰宴,在外院张罗,一时半会的,那是进不来了。

    这种情势,就等于是老天爷白送给高妈妈,一个打击对手的最佳良机。

    崔大夫人听着自家奶嬷嬷这一番说辞,心中就有点不大受用,坦白来说,自己现在可是白帮忙,将来还不一定能在九侄女儿的跟前落下好。

    可是西府的三侄子可是出了名的会敛财,自家大儿子那是没少在自己跟前提过,语气神态都是羡慕,现今人家能白白的,给自家大孙子一成股份,其实还不是直接的给了长子实惠?

    所以对于崔大夫人来说,是即脱手了一件累赘,还凭白的得了好处,她还觉得这是件好事情呢。

    再说了,这可是和郡王爷合伙做生意,你轻轻巧巧的说上一句不愿意,那就能不将铺面交出去了?

    做梦啊!除非你自己不想活了,找死!

    自古以来,自以为自己能行有本事,不自量力和皇家斗得,能有几个好下场?这种以卵击石的蠢事,崔大夫人连想不愿意想!

    这一番不懂事儿的话,要是别个说出来的,崔大夫人准保翻脸大骂一顿不可,可是偏偏却是自家奶嬷嬷说出来的,顾及到奶嬷嬷的脸面,崔大夫人也就忍了。

    她微微抬起眼角,瞧着高妈妈言道:“既是已经知道这件事情了,咱们也得早早的做个准备,十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光是账本子,就有的看了。”

    “你去,让咱家帐房,将南街铺面的账本子取了来,你最近闲了,就和文燕,文丹姐俩,从头到尾的亲自过一遍,务必要妥妥当当的交出去才是。”

    “我估么着,这也就是个开头,清儿也大了,以后怕是就要慢慢交接起来了,我行的端坐的正,绝不能出什么篓子,让人戳我的脊梁骨子,你可看仔细些。”

    “这该得多少盈利,都给九小姐准备妥当了,一个大子都不能少,你家夫人我可担不起侵吞侄女儿家财,贪墨侄女儿银钱的恶毒名声!”

    “是,奴婢遵命,奴婢这就带着文燕和文丹,去外院帐房将账本子取回来。”高妈妈恭敬的屈膝应下,扭身就要往外走。

    “慢着,高妈妈莫急。”聂嬷嬷此刻已经是慌了神了,连忙出声阻止。

    她到底年纪大了,脑子反应不够快,其实这会她应该一声不出才是正道,等到离了崔大夫人跟前,再赶紧的去找包妈妈和舒妈妈想对策。

    这俩人一个把持这崔老夫人的松翠院,一个又当着文锦院的半个家,这账本子年限可不短,那里是一天两天就能看完?

    想来凭着她们的势力,想法子让帐本子出点事情,那可真心不难,到时不但是解决了根本问题,而且还能倒打一耙,置高妈妈一个看管不当的重罪。

    可是老天爷它安排得巧,今儿就让头脑精明,还嘴皮子利索的包妈妈不在,却是让老糊涂的聂嬷嬷在。

    只听聂嬷嬷抓着手中的帕子,大声说道:“夫人,咱们不能这般容易的就将账本子交出去,被人家知道了,还要笑话咱们长房怕了她们二房的呢。”

    崔大夫人闻言皱了皱眉,下意识的瞧了瞧案几,就想到了崔二夫人身上,不由得将眼神挪到了聂嬷嬷的身上,想要听一个所以然来。

    崔二夫人是她心头的一颗刺,扎在那里可是多年了,聂嬷嬷最是知道,西府二夫人,对自家主子有多大的影响里。

    因此一开口,就先将崔二夫人抛在前面,果然如愿的吸引了崔大夫人的注意力。

    高妈妈那里能容得聂嬷嬷从中挑拨,容不得聂嬷嬷再说什么,即刻便陪着笑脸,不轻不重的言道:“嬷嬷您这可就是想的多了,这崔家满府里谁不知道,三公子的心中最厌烦那个?”

    “开铺子本就是他自己个儿的事情,怎么就和二房公中牵扯上了关系?您莫非是忘记了?三公子在外间可没少开铺子,那一间都是他自己的私财,从没人说过要算成公产的,想来这一间也不会例外不是?”

    “再说了,现在咱们大夫人辛苦一场,劳心费力的,也不过是白帮忙罢了,还不如将铺面交出去,给咱家孙少爷换几个零花钱呢,您说,是不是这个理儿?”
正文 第一百五十二章 明争
    &bp;&bp;&bp;&bp;高妈妈一口气说到这里,看似不经意的瞧了一眼,已经弯起嘴角,明显对自己所言颇为认同的崔大夫人,心中大定。

    这才再接再厉的又说了句:“不是奴婢为人歌功颂德,可是咱们家阖府上下,谁不知道西府三公子是最会做生意的,从来都是有赚无赔,京城里都是出名的善财童子啊。”

    “要让奴婢说,咱们倒不如将眼光放的长远些,趁着这档子事情,借机跟三公子交好,对咱们长房,只有好处没有坏处才对。”

    高妈妈也不想再多说,有些话点到即止即可,大家心里也都有一本账,崔家这一代,不消说,是长房的大老爷要比二房的二老爷优秀。

    但是再看下一代,这东府的三公子,又隐隐的越过了长房大公子一头,这样一来,就更需将崔长健买面好了,不说别的,只为了一个兄弟齐心,这就不能和崔长健生分了。

    高妈妈都懂的道理,崔大夫人岂能不知?

    她一直以来,都在默默的对崔长健兄妹三人关心照顾,最近的,就比如此次崔婉华进宫,长房出的银钱,物件,可是远远的超过了二房公中所出。

    崔长健外加崔婉华,这对兄妹俩没一个笨的,这两人打小丧母,没少体验人情冷暖,对于谁对自己好,好到了哪一个程度,心中那本子帐,都是记得清清楚楚。

    崔大夫人暗道:“文和到底是我亲自调教出来的,眼光心胸都要高人一筹,聂妈妈......唉,人老了。就是会变的糊涂,看来,以后还是少让她进来吧,也省的给人添乱。”

    她抬手随意的抚顺了下鬓角,正待说话。就听到聂妈妈声音很是尖锐的插嘴了。

    “胡说,文和,你到底知不知道你现在在说些什么?我告诉你,你可不要在夫人跟前乱进谗言,就算是三公子和二夫人不和,那也是人家关起门的事情。打开门人家还不是一家人?”聂嬷嬷再是老糊涂,也看出来自家夫人的意思了。

    她这会看着高妈妈的眼神,是那么的狠厉,心中大恨这小贱人添油加醋,果然儿媳妇儿说的没错。这就不是一个好货!

    只见聂嬷嬷伸手指着高妈妈,急切之下,手指尖都是颤抖的,她是高声呵斥道:“你......你这般为三公子说话,可是收了人家的好处?你不要忘记,你可是咱们长房的人,是文锦院的人!”

    聂嬷嬷这会真的是慌神了,她心里就只有一个念头。坚决不能查账,一查账,自家小儿子的事情就要被查个底掉。到时候可别来个人财两空。

    这心里一着急,行事所露出的马脚也就多了,你看她对高妈妈的说话的语气,还有那张牙舞爪的架势,完全是以前教训小丫头的模样。

    可高妈妈是谁?那是崔大夫人的心腹,文锦院得脸的妈妈。包妈妈再想要让她难看,那也得背着人暗地里使手段。

    可是现在。聂嬷嬷还当着崔大夫人的面,就这样毫无顾忌的拿出高人几等的做派来。要知道,这打狗还得看主人呢,她是完全没看到,自己身后的崔大夫人,脸色瞬间便沉了下来......

    高妈妈见她已经失了分寸,连崔大夫人的脸面都不顾及了,暗道一声,“天助我也。”

    她的心里还就怕聂嬷嬷沉得住气,现在当着夫人的面不闹腾,暗地里下来给自己使坏心眼子,到时候要是真出了事情,自己可不是就得背黑锅?

    可要是这会当着夫人的面闹将起来了,高妈妈却是有信心,能先给自己留出一条退路来。

    高妈妈年纪轻,不像聂嬷嬷那样事事都爱端着个架子,面子摆在最头里,她刚听完聂嬷嬷的指责,马上一撩裙子就跪下了。

    用帕子掩面泣道:“奴婢请夫人明鉴,奴婢真心只是为为咱们长房考量,毕竟咱们家大少爷一门心思在仕途,要是三公子私底下帮衬一把,处置一些杂务,您不是也能省点心?”

    说到这里,高妈妈咬了咬牙,深色决绝的昂首望着崔大夫人言道:“夫人若是不信奴婢,奴婢甘愿这就起个毒誓,要是奴婢真收了贿赂,替三公子在您跟前说好话,就让奴婢全家不得好死!”

    崔大夫人最不爱听谁说这些死呀活呀的,总觉得晦气的很。

    看着平日里稳重冷静的心腹妈妈,竟然被逼迫到了这一份上,鬓散钗乱,涕泪交加的好不可怜,她是真心觉得自家奶嬷嬷今日太过了,怎么就这么莽撞?

    有话不能好好说么?

    她这般当着人面的给高妈妈难看,以后高妈妈还有什么威严御下?

    崔大夫人心中疑惑,看着脸红脖子粗,额际都有汗迹,眼神闪烁不安的聂嬷嬷,越发觉得眼前两人的争执,不是表面看到的这么简单。

    她眼神回转,瞧着高妈妈淡淡的说道:“文和先起来吧,你打小就在我跟前伺候,我还能不知道你是个好的坏的?嬷嬷也只不过是随口说说罢了,你个小的,万不要和她计较才是。”

    高妈妈委委屈屈的站了起来,却是用不大不小的声音嘟囔了一句:“嬷嬷说我们收了好处,也不知道聂管事管了这间铺子三四年了,他又得了多少好处?这般拦着挡着的,莫不是怕夫人查账?”

    聂嬷嬷一听这话,心肝都打颤,怒睁着双眼,气的直哆嗦,猛地扑上前去,就想教训这个没大没小的贱婢,高妈妈眼明脚快的一躲,聂嬷嬷这重心不稳,当即就摔了个趔趄。

    “够了!嬷嬷今日的精神不好,文悦,还不亲自送嬷嬷回去?”崔大夫人一拍桌子,威严毕露的阻止了这场闹剧。

    聂嬷嬷还从来没自家主子这般甩过脸子,看着崔大夫人发怒的面容,她知道此事已成定局,自家的大祸怕是不日将近了。

    顿时整个人都蔫了,就这么一会功夫,倒像是老了好些,手脚发软,失魂落魄的被文悦扶了出去。

    崔大夫人若有所思的看着聂嬷嬷狼狈的身影出门,良久才揉着额角,叹息道:“到底是我太过相信人了,文和,你只管仔细查账,嗯,就在我院子里的后罩房里查,免得又横生事端,这几日别的事情你就不要管了。”

    高妈妈也是见好就收,一句说聂嬷嬷不是的话都没有,擦干泪痕,打起精神,带着人自往外院而去。

    崔大夫人出了会神,心中再不痛快,这该自己做的事情,还不是得做?

    她翻开账本低头去看,末了到底还是不放心,出生吩咐道:“文叶,这几日后罩房就多派几个小丫鬟伺候着,不要让人扰了高妈妈的清静,任何人都不许进去,这一日三餐,都由你亲自送进去,不要假他人之手。”

    文叶脆声应了,自去布置不提,心里知晓,这长房就要变天了,聂嬷嬷一家子把持长房几十年,终究是走到了尽头,贪心害人啊。

    想到将来,这文锦院怕就是高妈妈的天下,文叶办差就更加精心,一心要巴结好大树,也好跟着歇凉,到了后罩房,那是好一通的折腾,事事精心,务必要让高妈妈觉得舒适安逸才行。

    文锦院里发生的这一场乱事,放在崔家来说,也不过是碧波万顷的江面上,投入的一粒小石子罢了。

    不知道因为什么,崔大夫人那是再未提起,也没有别的动作,对包妈妈反倒更加重用,因着高妈妈闭门查账,这所有的事情都落在包妈妈的身上。

    这位是忙里忙乱的团团转,白日里要为府里的事情操持,晚上还得想尽法子,将查账的威胁降到最低,那是没少和人私下里捣鼓。

    却是不知道,她们这些自认为很是私密的事情,早就已经全然的落在了上位者的眼中了。

    .....................................

    转眼就是崔永忠的生辰到了,因着家中还有高堂老母在,因此这哥俩过生辰,从来都没有大办过,只是邀请些近亲,密友,大家凑在一起热闹热闹,也就成了。

    往年的崔婉清再想出来露个面,也完全的不可能,但是今日今时,在崔婉清不懈的努力下,她在崔家的地位,已经是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终于可以光明正大,昂首挺胸的出席自家父亲的生辰宴了。

    崔婉清对自己能稳稳当当的走到这一步,还是挺满意的,因此她的心情很是雀跃,这高兴之余,打扮的也是格外用心。

    今日赴宴的衣裳,早两天前就已经选好了,乃是专门在丽姿阁定做的新衣。

    上身是一件玫红色对襟褙子,上面绣了繁密的玫瑰花纹,花蕊中皆镶着细碎的珍珠宝石,随着角度的变幻,折射出五彩斑斓的光彩来。

    底下系了一条粉霞色十六幅宫缎绣玫瑰花裙,整个人恰如一枝盛夏中绽放的诱人玫瑰,终于在人前毫不遮掩的,显露出了自己的动人风姿。(未完待续)R655
正文 第一百五十三章 暗斗
    &bp;&bp;&bp;&bp;而崔婉清平日里总是讲究怎么舒适,怎么梳的发鬓,也改梳了颇为繁复的近香鬓,更是一改清雅的习惯,簪了一套赤金镶宝攒珠钗,红蓝绿三色宝石是闪耀夺目,真是好不奢华。

    一张神采飞扬的芙蓉面上,眉如远黛,肤盛雪白,花瓣似得嘴唇水润润,粉嘟嘟的,瞧着就让人不由要赞一声,好一位富贵人家的尊贵小姐。

    崔婉清打从重生到现在,还是第一次如此认真的盛装打扮,一来是父亲庆生,自己这个做女儿的,无论如何也得看着喜庆不是?

    二来,今日外祖家从外祖母到小曹棠,那是悉数要来恭贺赴宴的,自己不打扮的华美些,倒怕让她们误会,自己在崔家过的不好呢。

    别人不知道,崔婉清岂能不知道,自家外祖一家,林林总总的给自己送来了多少体己?

    自己何必藏私?大大方方的都戴了出来,也好哄的外祖母高兴啊。

    因为有着崔大夫人的尽心帮助,今日的生日宴,也是准备的十分齐整,基本是按着崔老夫人过寿的章程来的,只不过遇事都减半而已。

    这次崔大管家吸取了上一回的经验教训,早早提前一个月,就让自己的儿子,去庆福春定下了戏班子,为着今日二老爷庆生添些光彩。

    今年来道贺的人家,可是要比往年多,也得让这些第一回来的贵客们,好好的尽兴开心一日。

    崔家的诸位小姐们,今天那是没一个能闲着休息的,各人有各人的差事。除了几个小的能躲个懒,大一些的,领的什么差事,五天前就已经定好了。

    崔婉清领的差事看似最为简单,就是跟着崔二夫人在二门上迎客。

    崔二夫人今日看起来那可真是心情大好。少见的穿着大红色的妆花缎褙子,石榴红的曳地千水裙,裙边缀着一圈琉璃珠。

    隔得老远就能闻见,她头上抹着馥郁芬芳的桂花油,而那梳的纹丝不乱的发鬓上,簪着华丽的孔雀展翅垂珠钗。端的要比平日里那暮气沉沉的打扮,显得年轻许多。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崔婉清觉得这位刻薄成性的继母,今天对自己是份外的和蔼可亲,笑容里还含着一点子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崔婉清一见她这诡异的做派。本能的就进入了全身戒备的状态,她首先想到的事情,那就是,这位是不是知道了一些什么?

    自己和三哥最近的所作所为,莫非在她跟前不是秘密?

    想到原本把稳的事情,怕是会突然生了变故,崔婉清的心中不由得一阵子发紧,原本轻松欢喜的心情。瞬间就变得不好了。

    直到她亲眼看着郑夫人母女和郑雪钰一起下了马车,细看郑夫人的神色半点无异之后,这才算是安了心。只要郑夫人今日能来,就说明一切还都在掌控中。

    只不过,这件事情真的不能再拖延了,要不然还真是不知道,会有什么突发状况发生。

    在这种事情上,崔婉清一直都觉得。必须是使用雷霆手段,快刀斩乱麻才行。只有尘埃落定的那一刻,自己才能算是真正的胜利者。

    既然郑夫人安然无事。崔婉清不禁想道:“周氏既然还不知道我们,已经摸着了她的底细,那么今日的古怪又是所为何事?”

    “想来那卞家也不会蠢的,专挑自家外祖母和舅父们都在的时候,前来提亲,难道,她的高兴劲不是因为自己?是有别的事情要发生?”

    她这一分神的功夫,郑夫人姑嫂俩并郑秀儿就已经走到她的身边了。

    崔婉清连忙躬身行礼,郑夫人趁着弯腰扶她起来的时候,轻轻的飘了两个字过来,“无事。”她刚才一下马车,就先去看崔婉清了,不难看出,崔婉清面上的神色很是着紧。

    直到她看到自己后,这才放松下来,可见,这孩子的心理压力也是很大的,所以趁着这会,赶紧的安抚了崔婉清下。

    听到郑夫人说的这两个字,崔婉清面上的笑容可就更胜了,无事就是最好的事情,郑秀儿眼见她在这里迎客,又知道曹棠,孟月乐这些人都还没到。

    她也不耐烦进去跟着长辈呆坐,便主动留下陪伴崔婉清,她这无意之举,看在崔二夫人的眼中,却实越发对郑夫人放心了,认为崔婉清和郑秀儿是误打误撞的交上了朋友,并不是郑夫人有了异心。

    在上次郑夫人见过崔婉清之后,为了提醒她闭紧嘴,别乱说话,崔二夫人刻意的停了一个月的药,为的就是要让这位曹云岫昔日的好友,彻底的感受一下死亡的恐惧。

    只有这样切身的体验一遭,她才能确保郑夫人不会乱说话。

    手中捏着郑夫人的小命,崔二夫人还是很放心的,她真的不觉得,有人会蠢的不顾自己的性命,而为一个死人明冤。

    想到这里,崔二夫人眼带轻视的瞧了一眼,正和郑秀儿亲亲热热谈笑的崔婉清,“暂且让你逍遥段时日,有你娘在前,你就别想着能过上幸福的小日子了,毕竟母债女换,天经地义的事儿啊。”

    等到曹家和孟家的人前后而至,看着崔婉清身边围着那么多位小姐,崔二夫人真是觉得碍眼,反正她就是一点不想看到,崔婉清身上有一点好事情发生。

    本着眼不见为净的想法,干脆打发她们这一伙,叽叽喳喳的小丫头片子先进去,这样一来,还正好免得崔婉清在人前露脸了呢。

    崔二夫人眼见着名单上的客人,可都来的差不多了,偏偏自家长姐卞夫人还是迟迟不到,她原本开心雀跃的心情,渐渐变得不稳。

    这位要是突然不来,今日安排好的一场大戏,可要怎么唱下去?

    再要是临时更换背黑锅的人选,却也不好找啊,今天绝乎不缺人,但是就怕中间哪个环节弄得不好,难免会弄巧成拙,反倒糟糕。

    万幸,卞夫人终是姗姗来迟,虽说是最后一位到的贵客,但总比不到的好。

    崔二夫人笑容满面,殷勤的侧身陪着自家长姐,那更是要比往日更加的小意周到,眼神却是飘向了自己的奶嬷嬷。

    杨嬷嬷对着自家主子点了点头,很快便从人群中找到了穿金戴银的周妈妈。

    杨嬷嬷忍不住用一种戏虐的眼神看着她,眼神一转,就那么轻飘飘的落到了周妈妈的腕子上。

    这位今日没带那枚耀眼生花的红宝石金镯,却是带着一个赤金嵌碧玺的镯子,明黄配着湛蓝,别提有多打眼了。

    杨嬷嬷暗暗的咬了咬牙,“你们卞家这得贪了朝廷多少银子啊,一个奴才胚子,竟然也能这般奢侈了!这般的招摇,真是不知道死字是怎么写的。”

    她在心里暗暗的咒怨,而交叠在腹前的双手,不禁摸上了自己腕子上的金镶玉手镯,很快便漏出了一抹讥讽的笑容,一甩帕子,亲亲热热的朝着周妈妈走了过去,笑着搭上了话。

    周妈妈为了给自己小公子找个合适的媳妇儿,前头可没少往崔家西府跑,最近那次,给崔二夫人送回历年来的节礼,也是她亲自押送过来的。

    她和程嬷嬷一样,都是周家的老人了,自然,两人因着主子的不同,这所受到的待遇也不同,周妈妈自来都是稳稳的压着程嬷嬷一头的,那自我感觉好的很呢。

    周妈妈见程嬷嬷主动来和自己攀谈,一脸的奉承之色,再一想刚才崔二夫人对自家主子的巴结样,不禁冷笑道:“真是什么主子带什么奴才,全都是脊梁杆子发软的货色,真是不知羞。”

    心里满满的都是得意,她抬手摸了下头上的赤金镶珠扁方,笑盈盈的对程嬷嬷言道,“老姐姐,今日妹妹少不了又要叨饶你啦,来,跟妹妹说说,今日崔府都有什么解闷的?”

    程嬷嬷心里明明跟吞了苍蝇似得,还得忍住心头的不耐,笑着拉着周妈妈亲切的言道:“我们家今年的客人,要比往年多些,因此请了说书先生,杂耍班子,还有庆福春戏班子。”

    “哎,对了,妹妹你不是最爱听黄老板的戏了么?今儿个他可是唱全本呢,一会姐姐管保给你占个好位置。”

    “哎呦呦,老姐姐,你这该不是唬我的吧?庆福春可不好请啊,这黄老板更是架子大着呢,一般人家,压根不要想请的动啊。”

    “上回我们家老夫人过寿,提前三个月就预定了的,可到了那天,黄老板却是托病没到,搞的人好生扫兴,今儿个,黄老板真的要来你们崔府么?”周妈妈是个老戏迷,一大把年纪的老妈子了,偏偏最是迷恋黄老板,一听这个,登时来劲了。

    眉飞色舞的好不激动,拉着程嬷嬷聊的真是畅快淋漓,压根没注意,自家夫人已经跟着崔二夫人乘轿,往松翠院去了。

    松翠院此刻已经是宾朋满座,崔老夫人身边坐着曹老侯夫人和孟老夫人,这两位一个是她亲近的老朋友,一个却是长子叮嘱要结好的,因此都是殷勤相待,不敢马虎。(未完待续)R655
正文 第一百五十四章 心思
    &bp;&bp;&bp;&bp;崔婉清第一次往明安侯府拜访之后,崔老夫人过了段日子,便也拉下脸面,亲自往明安侯府去了一次。

    她和曹老侯夫人这对老姐妹,身边一个伺候的人都不留,紧闭房门,说了至少一个多时辰的话。

    等到两人出来,不用刻意的观察,便能看到,两位老夫人的眼睛都是红肿不堪,但神色却都很平和,眉眼舒展,显见横在两人之间,多年以来的嫌隙,总算是解开了些。

    崔永忠过生辰甫一定下,崔老夫人就使了人给明安侯府去送了请帖,今日一见昔日好友,如约而至,她这心里那叫一个美滋滋的美呦,笑的眼睛都快要没了。

    “妹妹,孟老夫人你定是也在别家见过好些次了,但是有件喜事,今日姐姐我却要跟你好好的说道说道呢。”崔老夫人也不管旁人,自顾自的跟曹老侯夫人,说起了两家要结干亲的事情来。

    这可是件大好事情,曹老侯夫人欢喜的跟什么似得,连声将孟月乐唤道跟前,拉着孟月乐的手笑道:“上回你来我们家,我就瞧着你是个开朗活泼的好孩子,打心眼里就喜欢你。”

    “真是没想到,你现今是真要变成我们家的孩子啦,好啊,以后你就跟清儿一样,都喊我外祖母吧。”

    “乐儿见过外祖母。”孟月乐现在精灵了许多,她眼见着崔婉清整日是如何和人交往的,深知这些行礼问安的事儿,就是小辈们最要积极做的,连忙挣开曹老侯夫人紧握的手,退后两步行了个福礼,“乐儿愿外祖母身体康健,多福多寿。”

    曹老侯夫人见她嘴甜,礼也周到,赶忙欢天喜地的拉了她起来,从怀里取了一个金线绣牡丹花的荷包,递在了孟月乐的手里,“乖孙女儿,这是外祖母给你的见面礼,好好收着,将来做嫁妆。”

    “哎,孙女儿定会好好收着的,您就放着吧。”孟月乐说完也不打开看,小心的将荷包贴身装了,还用手按了按,以防万一。

    这举动虽是她的本能,却是意外的讨好了曹老侯夫人,她贴身带着的物件,自然不是凡品。

    不过她虽然知道荷包里的东西矜贵,但是孟月乐并没有打开看,所以不知道,但还是表现的如此慎重小心,起码说明了她的态度,还是非常重视自己这个老人家的。

    这样一来,曹老侯夫人就越发的喜欢孟月乐了,见惯了人心复杂的她,现在更是愿意疼爱这些心思单纯的好孩子,将孟月乐搂在怀里,问长问短。

    这样的情形,要是搁在以前,孟月乐早就不耐烦了,可是现在,她不但是没有耷拉脸,反倒是笑嘻嘻的附和着曹老侯夫人,还很是贴心的,给老人家说起了崔婉清在书院的事情来。

    这可正是搔到了痒处,曹老侯夫人的精神头马上就被提了起来,这新进的对祖孙,头挨着头,小声的窃窃私语,看起来好不热络。

    一旁的孟老夫人看到此情此景,大觉欣慰,果然近墨者黑,近红者赤啊,看看,这才多久,自家孙女儿就已经会哄人高兴了!

    她心中高兴,对着崔老夫人可就更加的亲热了,心里觉着今日送的重礼,可还真是没白送,光凭着孟月乐懂事这一点,再多的礼物,也是换不来的。

    孟月乐和三位老人家腻歪了好一会,就找了个空儿,行礼告退,自行去找好姐妹们玩耍去了。

    曹老侯夫人望着她活泼的身影,不由叹道:“可惜我家云袖没这个福气,不能亲眼看到乐儿,她要是知道自己的心肝,多了一个这么可爱贴心的妹妹,不定欢喜成什么样子呢。”

    崔老夫人闻言扫了一眼右边八仙桌边,正围着自家姐姐小意奉承的崔二夫人,眼神流转,身子歪向曹老侯夫人身边。

    轻声言道:“妹妹休要感慨,姐姐这次做主,下个月十八她们姐妹行结契礼的时候,让乐儿去我们家祠堂,给云袖敬茶,到时候,云岫在天有灵,不就能看到乐儿了?”

    曹老侯夫人显然愣了下,过了会才不可置信的凑近崔老夫人,“我说姐姐,你可别为了妹妹心里高兴不高兴的,就这般擅自做决定啊。”

    “云袖再怎么说也已经是离我们而去了,可是周氏却是清儿名正言顺的母亲,你来上这样一出,可也忒不给她留面子了。”

    “这可是白花花的打人脸那,别到时候为这这些个,再惹出什么事情来,要是闹到咱家姑爷哪里去,可就不好了......”

    “随她怎么闹去,她那样的人品,也配为人母亲?我是她婆婆没错,可我就是瞧不上她,云岫就算去得早,可我心里有她,惦念她,这又能怪的谁来?”

    “唉,说起来也是我老婆子没福气,本来好不容易得了个心悦的儿媳妇,结果......结果......”崔老夫人说到这里,忍不住有些动情,眼角都泛红了.

    但是顾虑到今日乃是二儿子的好日子,硬是咬牙隐忍了,缓了好一会,这才感叹道:“要是云岫还在,我们家哪里会像现在这样?”

    曹老侯夫人和崔老夫人这对老姐妹俩,原本就很是好,很多事情上,谁都不瞒着谁。

    当初二婚头的崔永忠能顺利的,娶到曹云岫这位侯府的千金小姐,很大的就说明了,曹老侯夫人对待崔家的态度。

    可惜,世事弄人,原本亲如姐妹的两人,因着曹云岫之死,和崔婉清的事儿,翻脸成仇。

    两人历经了六七年的感情破裂,直到现在,才好不容易算是修复和好了,越发觉得要亲热许多,说话更是没有什么顾虑,想到什么说什么,份外的自在。

    却是将一边的孟老夫人,听的暗暗惊讶,她这边暗自打听来的消息,也是说崔二夫人为人不行,作为继母,却半点没有为人母的慈爱,拿捏的继子继女们是发冷发热的。

    而崔老夫人一向对这个圣旨送来的儿媳妇不亲,起因就是,人家崔家原本就和明安侯府商议好了的,曹云岫三年一过,崔家就会选一位自家的小姐,来给崔永忠做继室。

    这样一来,既让两家依旧是亲家,再来新婚夫人本就是崔婉清的姨母,也能好好的照顾崔婉清不是?

    在人家曹崔两家你情我愿的这种情形下,横插了一杠子的周氏,岂能被满心怨怼的崔老夫人待见?

    原本孟老夫人想着,最少这对婆媳,在大面上也得能过去吧?

    好歹周氏和崔二老爷,也是皇家下旨御赐的婚姻,俗话说不看僧面看佛面,总要把事情做在人头里吧?

    但是这会一听这对老姐俩的私房话,孟老夫人这才惊觉,原来崔家对崔二夫人居然已经嫌弃到此种地步了。

    而原本因着曹氏故去,周氏进门,变得异常尴尬,甚至不相往来的两家人,在决裂多年后,又因着崔婉清走到了一起。

    就此刻的一切看来,这两位还亲热的不是一点半点。

    孟老夫人明白,崔家这一池子水有点深,有点混,可是事已至此,孟家又岂能退缩?

    若说今日之前有所改动,得罪的还只是崔府一家,那过了今日之后,这还要反悔,得罪的可就是崔府和明安侯府两家了!

    孟老夫人虽然不善算数,但是这个帐码还是算的清楚的,如今看来,她也只能是顺势而为,和崔家继续在交好的道路上走下去了。

    好在这搭上的明安侯府,在京里一向都是声誉有加的好人家,在皇上心里也是排得上号的心腹,再说的白点,自家和明安侯府,在皇上的心里,也是有着异曲同工之妙,都算是皇上的铁杆拥护者。

    因此本就算是站在同一立场上,在这个基础,就算是再走的近些,也无妨了,这般想通之后,孟老夫人对着这两位,就更加的自然起来。

    她也是常年在贵妇圈子里打转的人,不用费什么大力气,就让曹老侯夫人欢欢喜喜的接纳了自己,三个年龄差不多的老夫人,那是聊得是热火朝天,笑声朗朗。

    曹老侯夫人今日亲至崔家,是看在崔婉清的面子上,本意也是来给外孙女儿撑腰的。

    但是一看见崔二夫人的人,她这心里还是挺不自在,很是不舒服的,这崔二夫人今日可是打扮的够烧包的了,那张志气满满的笑脸,越发让曹老侯夫人生厌。

    不过,刚才崔老夫人的一番话,却是让她的心情变得大好起来,现在想起来,也真的是天意弄人,想来自己这个老姐姐,又那里情愿要一个退婚的女子,做自己的儿媳妇?

    当年的毁约,也是碍于皇命,不得已而为之啊......

    自家和崔家,可不都是受害者?谁又能比谁好过了?

    曹老侯夫人想到这些,由不得就往周家姐妹那桌子扫去,只见崔二夫人满面堆笑,正跟自家长姐说着什么,而卞夫人的眼神心思明显不在自己妹妹身上,却是正盯着斜对面看的起劲。
正文 第一百五十五章 绸缪
    &bp;&bp;&bp;&bp;p:推荐好友大作:《医律》作者:吴千语。谈谈情,说说案;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发挥才智,寻找赚钱法门!

    曹老侯夫人自然而然的,就顺着顺着卞夫人专注又透露着满意的眼神望了过去,只见卞夫人瞧得那边,不正是自家外孙女儿,崔婉清姐妹扎堆的地界?

    崔婉清今日本就是主家,打扮的又格外的隆重,身边围着四五位小姐,一堆人也不知道在说什么,但见个个都是笑颜如花。

    而孟月乐和曹棠两人和崔婉清最是亲近,一个扯着她的衣袖,另一个却是半点形象不顾及的,将手搭在她的肩头,亲热的可真不是一点半点。

    不难看出,崔婉清就是她这个小圈子的中心,大家都在不约而同的围着她转,世家大族的千金小姐,哪一位不是心高气傲?

    可崔婉清却能在无形之中,让自己成为那个领头的存在,可见自家的外孙女,果真不是个简单的。

    曹老侯夫人先是忍不住的自豪,但是想到卞夫人那满意的眼神,不由得就联想到大儿子跟自己说,卞夫人想要和周氏定下崔婉清,给卞家那个病痨鬼做妻子的事情来。

    她这刚刚变好的心情,马上就又压制不住的想发怒了!

    “我家清儿这般出色,你们卞家一个外放的二品官,也敢肖想?竟然还是想给个病痨鬼做妻子!这可是欺负我家清儿没有亲娘?”曹老侯夫人紧紧皱着眉头,心中发气道:“哼,哼,清儿她还有我这个外祖母在呢,还有她两位舅父在呢,你们周家两姐妹,还是趁早死了这条心吧!”

    随即便扭脸对崔老夫人言道:“我说姐姐。将来到了给咱们家清儿说亲的时候,可一定得妹妹我看的过眼才成啊,万万不能越过我这把老骨头。就给孩子将亲事给定下了。”

    崔老夫人还不知道,那位讨厌的卞夫人已经打定主意,非要给儿子定下崔婉清不可了,她满以为自家婆媳两人上次的拒绝已经够明显的了,那里会知道人家还不死心呢?

    她是笑呵呵的回道:“这还用你说?她可是你的外孙女儿,自然是要外祖家点了头才能定亲的。”

    “不过孩子这会还小着呢。你着急个什么劲儿?咱们姐妹二人都给她留个心。慢慢的相看着,无比要找个稳妥的人家。”

    “按姐姐我的意思,也别要那些高门大户的。就安乐人家,平安清静的过个小日子也就行了。”

    曹老侯夫人眼睛一转,心想,“不如这会就先漏个口风,让姐姐心里先有个底也好呢。”她这样一想,很快就对着崔老夫人欠身言道:“哎呀,姐姐你还看别人家的孩子做什么?咱们两家到时候再来个亲上加亲。不是再好不过的事情?”

    崔老夫人眨了眨眼睛,想了会才明白曹老侯夫人这话里蕴含的意思,她眼里充满狐疑的问道:“好妹妹,你这意思,莫非是要?......”

    “正是,妹妹说的。就是姐姐你想的那个意思。怎么?难道姐姐不愿意?觉得我们家的孩子不好么?”曹老侯夫人故意反问了一句。

    自家的孩子自己心里最清楚,不管是曹云还是曹修。那一个都是人中俊杰,千里挑一的好女婿人选啊,所以她是半点不担心,崔老夫人会看不上这哥俩。

    崔老夫人嗔怒的白了她一眼,“妹妹胡说什么呢?我看那世子和修儿这俩孩子都好,不光是模样俊,两人这性格也好,一个开朗外向,一个温和体贴。”

    “最难得他们哥俩还都是谦逊有礼,对我这个老婆子,恭敬有加,不行礼不说话,不问安是不张嘴啊,呵呵,这么一说,你们家那哥俩,姐姐我都挺喜欢的。”

    “不过,妹妹啊,姐姐倒是想问你一句,你心里这是想选那个孙儿配给你外孙女儿?”

    曹老侯夫人心中其实中意的是曹云,毕竟曹云可是明安侯府的世子,崔婉清要是嫁给他,那就是堂堂的世子夫人,将来的明安侯夫人,不管去哪家赴宴,这座位也得靠前好一些呢。

    她在后宅妇人的圈子里,打滚了一辈子,那是最清楚不过,一个高贵的身份,能带给崔婉清什么样的生活了。

    可是就在她想说老实话的时候,又不禁想起了大儿子说的话,世子夫人的确是风光无限,可同样的,需要付出的也就是成正比。

    这到底是要面子?还是要里子?这事情只要一牵扯到自己在意的人,曹老侯夫人也不能免俗的,关心则乱......

    思来想去也做不了决断,只是笑着将大儿子对自己说的话,又现拉出来跟崔老夫人言道:“呃,要妹妹说,也不拘是他们俩哪一个,咱们这些做长辈的虽然能拿主意,可是这都是咱们嫡亲的孙儿,也得看孩子们的意思不是?”

    “反正这几个孩子的年纪现在都还不大,让他们先都处着,将来清儿和谁处的好,双方有点那个苗头,咱们姐妹俩就做主给他们定下,反正都是我嫡嫡亲的孙儿,清儿跟谁妹妹都乐意。”

    崔老夫人太了解曹老侯夫人了,一眼就看出来这位老妹子,心中有顾虑,至于原因么,虽然猜不全中,也不远矣。

    她在心中暗暗一想,“也是,清丫头过了年也才十一,就算是两头加也才十二,自己这着急的什么劲?”

    崔老夫人也不想孩子将来盲婚哑嫁的,就像发生在自己二儿子身上的事情,当初他和曹云岫互相看对了眼,成亲之后那是琴瑟和鸣,看着都让人替他们高兴。

    后来硬取了一个崔二夫人,结果却是两看无感,自家儿子睡在外院书房的时间,都要比去正房的时间多,脸上甚少见到个笑模样,这才多大,头上的白头发,就都比自家大哥还要多?

    这可不就是造孽么?

    有这些前情往事在眼前晃悠,崔老夫人更是拿定主意,崔婉清的婚事,一定要稳稳当当的才行。

    她感叹的点了点头,“妹妹想的甚是周全,就依了你的意思,好在他们本就是表兄妹,咱们两家的往来,也比别家要频繁的多,就让他们自由自在的先乐呵着吧,不急。”

    崔老夫人对曹老侯夫人的提议,还是挺满意的,想想,要真是将孙女儿嫁进明安侯府,的确是一个最佳的去处。

    两家的结盟更加牢固就不说了,最主要是孩子在自家外祖母跟前,也绝乎不会受罪不是?

    还有最关键的一点,那就是当年曹云岫的十里红妆,也能理所应当的跟着崔婉清回到明安侯府了,这点才是最让崔老夫人如释重负的。

    孟老夫人见她们俩这是有商有量的,不由得扑哧一笑,叹道:“我说你们俩呀,可真是瞎操心,孩子这才多大点?就想到这些个上去?”

    “清儿这孩子,我看很好,不光是长相温婉,性子还极是温顺,难得处事还大度的很,这样的好孩子可不是可人疼?到时候不定还有什么好姻缘等着呢。”

    “这俗话说得好,一家有女百家求,别看你们姐妹俩在这里商量的好好的,到了将来,这孩子还不定嫁到哪一家呢!”

    孟老夫人说这话的时候,眼神是别有深意,瞧着崔老夫人晓得很是意味深长。

    崔老夫人见状,晓得这位心里也有些意动,孟家的男丁出了名的多啊,这给孙子找孙媳妇,怕也是孟老夫人的职责呢。

    一见自家孙女儿,人气还挺高,这才多大呀,就被人争抢了,她用帕子掩嘴直笑,却是没有接话茬。

    毕竟和孟家接触的时日尚短,曹老侯夫人和她可是一辈子的姐妹,谁近谁远?压根不用想的嘛。

    不过自家孙女儿被人捧得越高,崔老夫人可就越高兴,对待孟老夫人可就越发的热情了。

    而一边坐着的曹老夫人,却是端起茶盏慢慢的饮了口茶,眼神在孟老夫人的身上打了转,不知道怎么地,就想起前段时日,睿郡王来访时,孟月乐的那个兄长孟泽朗来。

    那孩子的年纪和自家二孙子一边大,长相也不比自家孩子差,最主要听孙子说,这位还是个文武双全的主,这孟老夫人刚才说的话,大有深意,莫不是,想将清儿给孟泽朗说?

    她心中这样一想,看着孟老夫人的眼神,可就有点不太对付了。

    这位想要和自己抢外孙女儿了,那还了得?

    “看来清儿的婚事还得早点定下才好,要不然还不定又横生什么事端呢,当初若是不听姑爷的,非要给云袖守孝三年,两家人在百日之内就将亲事办了,那里还有周家什么事情?!”曹老侯夫人心里有着太多的前车之鉴了。

    暗暗在心里打定主意,回家后,还得再将两个儿子请过来,娘几个好好的商议一番,拿出来个章程才行啊。

    中午用了宴席,在崔老夫人的带领下,大家齐齐往园子里的戏楼而去,有黄大老板压阵,今日的戏文绝对不会让人失望。

    京城里的玩意也就那么些,而听戏对后宅的贵妇,小姐们来说,无疑是最受欢迎的一项了。

    才子佳人,英雄美人的传奇故事,谁不心向往之?

    再加上京城唱戏行当的头一位,今日亲自出马,这崔府的两座戏楼,那可真是座无虚席啊,甚至还有好些人,都是站着的。(未完待续)R655
正文 第一百五十七章 问询
    &bp;&bp;&bp;&bp;p:推荐好友大作:《怡家怡室》作者:媚眼空空。十二岁的她看着母亲再次躺在病榻上。生死一线间,她想,她是不是该做点什么了……

    要知道,崔永忠的孩子虽然不算少,但是男丁却只有两人,女娃儿足足七位,这个男女比例,还真是大大的失调了些。

    这点其实并不难理解,崔二夫人自己生不出来儿子,又怎么会让别的女人生出来儿子?

    至于女孩子,向来都是最好的联姻工具,还真是多多益善呢。

    不过崔二夫人能选在自家父亲生辰这日,对香姨娘动手,也真够绝的了,一般人绝对没有这么大的勇气和胆量。

    真真不愧是崔二夫人,看起来这个女人,到了任何时候都绝不能小觑她。

    当目下突然发生的这件事情,对崔家西府来说,也许算是个不小的损失,但是对于崔婉清自己来说,却是最有利不过了。

    听着刚才崔老夫人的怒吼声,显而易见,这位气的不轻啊,面对自家婆婆如此的滔天怒火,最起码,一两个月之内,崔二夫人暂时是不会有时间管别的事情了。

    崔婉清想到这些,嘴角不由得翘的弯弯的,脚下原本疲惫的脚步,也突然觉得轻松了不少,莺巧看着自家主子高兴,自己也就高兴了。

    她往前赶了两步,伸手扶着崔婉清的胳膊,笑道:“小姐今日累的狠了,婢子扶着你走,待会回了咱们屋里,婢子就让人给您端热水来,好好的给您泡脚解乏。”

    崔婉清含笑颌首,主仆俩欢欢喜喜的进了东厢房的卧室。

    ....................................

    另一边,松翠院的正屋里。崔老夫人在南边的罗汉榻上正襟危坐,面上的神色愤怒已极,憎恨的眼神。恶狠狠的盯着崔二夫人,那是闪都不闪。

    说句不好听的,要是眼神可以杀死人,这崔二夫人可真不知道死了了多少回了。

    而崔大老爷和崔二老爷这对兄弟,分别坐在左右两边的官帽椅上,崔大夫人垂着头。笼着袖子站在罗汉榻便。而崔二夫人却是看不见面容的,跪伏在地上。

    崔老夫人这会真是眼神都发红了,她伸手指着崔二夫人。恨声言道:“周氏,你休要在老身跟前装模作样,你自己倒是说说,嫁入我们崔家之后,上至我这个老太婆,下至丫鬟仆妇,可曾有一人愧对于你?”

    “都说人心是肉长的。可是你怎么就这么狠的心啊?偏生的要选了今天忠儿生辰,行此歹毒之事?”

    崔老夫人越说越气,禁不住的就咳嗽起来,舒妈妈赶紧撲娑着她的后背劝道:“老太君息怒,这事情都还只是听人说呢,您好歹听听二夫人是个什么说法不是?”

    崔永忠见母亲为了自己被气成这样。心中也是一阵子恼怒涌上。

    扭脸就对崔二夫人斥道:“你还不快快说来?难道还嫌娘亲气的不够厉害?我告诉你。今日若是我娘亲被你气出来个好歹,我定要休了你不可!”

    崔二夫人一听此话。原本匍匐在地上的身子剧烈的一抖,却是慢慢的跪直身子,双眼充满了不可置信的瞧着崔永忠。

    泪眼婆娑的泣声问道:“老爷,婆婆她心疼未见面的孙子,在妾身面前发火,妾身能想明白,也全然理解,并不觉得有什么委屈。”

    “但是您却是做官之人,也并没有被怒火冲昏头脑,怎么却是这般的武断?”

    “妾身此时倒想问您一句,眼下无凭无据的,您怎么就认定是妾身做下的好事?”

    “今日戏楼的客人,至少百八十人,您怎么旁人不疑,偏偏就只怀疑您的夫人?这又是何道理?”

    “妾身着实不解的很,还请老爷您明白告知才是。”

    说完,崔二夫人深深的看了一眼崔二老爷,便缓缓的低下了头,却不再匍匐在冰冷的青石地砖上了。

    崔永忠反被她问得一怔,等反应过来,才发觉,自己居然是被一个后院妇人给质疑了,他是哆嗦着嘴唇,气的不轻,指向崔二夫人的手,都在发抖。

    崔永信看着眼前一切,不禁紧紧皱着眉头,大感不耐。

    他最近可是正在大刀阔斧,豁出去一条命的在为崔家谋一条阳光大道,可是你看看,自家里却总是有人不肯安生,就是要搅得阖府不宁。

    崔永信咳嗽了两声,清了清嗓子,冷冷的哼道:“二弟,你且坐下,事已至此,你着急上火也是无用,且听弟妹是个什么说法吧。”

    崔二夫人刚才有胆子质问自家夫君,全然是因着崔永忠的绝情话,实在太让她伤心了,那是被气的黑血上头了,这才会不管不顾的责问出口。

    但是这会一听到大伯冷冷清清,但又十分淡定的问话,心里不禁也是直打哆嗦。

    她努力的平复了下心情,在心里捋顺了下自己要说的话,这才开口言道:“婆婆容禀,刚才香姨娘出事以后,媳妇儿也是大惊,要说是媳妇儿狠心害夫君的子嗣,媳妇儿着实冤枉,这香姨娘有身孕的事情,媳妇儿压根都还不知道,又怎么会想到害她呢?”

    “再说这和香姨娘发生争执的,乃是媳妇儿长姐家的周妈妈,她并不认识香姨娘,和香姨娘可以说是无冤无仇,会起争执,也都是因为听戏抢座位而引起的。”

    “媳妇儿刚才特意去问了她,据周妈妈说,是她先到的戏园子,都听了好一会戏了,香姨娘和蓉姨娘才双双珊珊来迟。”

    “可香姨娘偏说是周妈妈占了她们的位置,让周妈妈让一让,您是知道的,咱家这戏园子的位置也都是有讲究的,二楼上是主人家和各位贵客,一楼却是各家有脸面的妈妈和本家的姨娘。”

    “按理来说,周妈妈是客,香姨娘是主,只有主让客,哪有客让主的道理?这两人就为这个闹了起来,后来挤攘之中,香姨娘就出事了。”

    “当时在场的人,至少也是二三十人,随便喊来一位,也能证实媳妇儿所言非虚,媳妇儿今日着实冤枉,还请婆婆明察,也好还儿媳妇一个公道。”

    崔二夫人说的有理有据,的确就是事情的真实情况,而且也真的没有任何证据证明,此事和她有所关联。

    是以崔老夫人虽然是后宅中的老人,再知道这里面的弯弯绕绕,甚至明明晓得,肯定就是眼前这个歹毒的女人,想要为自己铲除阻碍,这才设下毒计,害的香姨娘滑了胎。

    但是,就像崔二夫人所言,没有证据,你能耐她何?

    正屋突地就陷入了一片寂静之中,就见一直低着头的崔大夫人,此时抬起头来,柔声对崔老夫人言道:“婆婆,这听话不能只听一人之词,今日的事情主角,乃是香姨娘和周妈妈。”

    “据儿媳妇所知,卞夫人是再明白事理不过的,她虽然已经告辞回家,但是周妈妈却是被她留下,好让咱们能问个清楚明白。”

    “卞夫人临走时对儿媳妇儿说了,此事要真是周妈妈逃不了干系,让咱们只管按罪处置,她绝无二话,可若是和周妈妈无关,就请人将周妈妈送回去即可,咱们俩家亲戚家处的一向好,没得说为了一个奴才就翻了脸的。”

    卞夫人姿态放的不可谓不高,她自然也是问过周妈妈事情原委的,能这般放心的将人留下,就说明人家心中有底。

    这周妈妈做客和主人家吵闹,没规矩是一定的,可你却不能将香姨娘吵闹推攘中失了孩子,算在她的头上不是?

    毕竟不知者不为罪,香姨娘月份还小,压根看不出来,谁能想到随意一推,就能惹出这样血淋淋的滔天大祸?

    崔老夫人听着大儿媳妇温和的话语,本来心中烦躁,不耐犯亲自来问周妈妈,但是看到大儿媳妇冲着自己那一抹意有所指的笑颜,她便异常配合的,从歪着的靠枕上坐直身子。

    轻声叹道:“信儿媳妇儿说的也有道理,事情已经出了,生气的确是于事无补,但是总要给我那可怜的孙儿一个交代,去,让人请了周妈妈过来,若是香姨娘实在动弹不得,就请了容姨娘来也可。”

    她这里什么事情都吩咐完了,实施周到,偏就不让崔二夫人起身,按理来说,现在还不能证明崔二夫人有罪,就算没座位,好歹也能站着不是?

    可怜崔老夫人就能当作没看见,就那么理所应当的,任由崔二夫人继续跪在冰凉的地面上,连让人给个棉垫子衬下腿的话都没,可见崔老夫人,心里得有多么的不待见这个二儿媳妇了。

    不多会,屋外帘声响动,就见周妈妈和香姨娘,一前一后的进了门,周妈妈脸色不好看,再不复早上的得意模样,面上的表情极为不自然,似笑非笑,似哭非哭的,看着好不别扭。

    而香姨娘则是被两个丫鬟在两边驾着,掺扶进来的,她自己走的是一瘸一拐,脸上也是半点血色皆无。

    看起来身子赢弱不堪,一张芙蓉面上也是冷汗淋漓,更添了一丝说不出的别样味道,好不怜煞人也。(未完待续)R655
正文 第一百五十六章 腌臜
    &bp;&bp;&bp;&bp;p:推荐好友大作:《荣香》作者:沐沐格子。面对前世的竞争对手,薰然轻摇橄榄枝:“郎君,我们结盟吧!”

    但是也有许多小姐们并不爱看戏,崔婉清干脆带着她们去花园里玩耍,东府这边也有好几座亭子,有的还在半山上,虽然不如明安侯府那样气势满满,但也绝对能看的过眼去了。

    路上众人不免说起崔婉娟的画艺不俗,说着说着,就说道了崔婉娟的授业恩师,孔先生的身上去了。

    郑秀儿最爱和这种高雅之士结交,登时驻足不前,扯着崔婉清的袖子笑道:“哎,清儿妹妹,要姐姐说去亭子里玩耍也就那样,不过是做做游戏,闲聊几句,其实都是千篇一律罢了。”

    “倒不如咱们去寻孔先生说说话,一起去她那里拜访,讨盏茶吃吃,咱们坐在一起谈诗论画,说古论今的岂不快哉?”

    崔婉清一听郑秀儿提出的意见,旁人都先放到一边,瞧着曹榕笑盈盈的问道:“榕表姐,您说,咱们是去亭子里玩耍?还是去寻郑先生谈古论今的好?”

    要说以曹榕侯府嫡长女的身份,她应该在明安侯夫人身边陪着才对。

    可奈何这位,惯不爱看戏文里那些被歪曲的故事,从来都觉得这些戏文都是胡诌,什么相府小姐跟着落拓才子私奔的,又什么青楼妓子侠义助人的。

    明明都是不可能发生的事情,却偏偏被人臆想着,瞎编了出来,搞的一些无知少女,满怀憧憬,真到了嫁人的时候,才发现梦想在自己眼前砰然破碎!

    想来这世间那有什么一心一意的爱情?

    一生一世一双人。更是在做白日梦?

    放眼望去,整个京城里,哪一位官员不是妻妾成群?有的甚至还会圈养外室。真真是没有任何的道德底线。

    说句不好听的,那就是只有人心里想不到的,就没有这些人渣做不到的。

    有着这样与众不同的想法,曹榕肯定不会留在戏楼里受活罪的,只能是跟着自家表妹一起行动了。

    说来她这已经是第二次来崔家,上一回来时。就在崔家花园里逛过了。虽然说有些地方的景色,不乏新意,但是她乃是看多了风光的人。再看第二次还真是提不起来什么劲头。

    这会见崔婉清先询问自己的意思,不得不说,她心里对崔婉清表现出来的这份尊重还是挺受用的。

    而这个问题对于她来说,也没什么好选择的,于是便瞧着郑秀儿笑道:“既然是秀儿想去,那咱们就去吧,反正到哪里都是消磨时光。也许这位孔先生,能给咱们姐妹带来意外之喜也不一定啊。”

    就这样,一行人商量着,就临时改了主意,崔婉清打发了丫鬟先一步去孔先生那里报信,自己陪着这些娇客们。悠悠哒哒。说说笑笑的往明月阁那边去。

    这还正走着呢,突地就听见后边喧闹不止。先是有人跑着往最近的角门上去,接着又有人抬着春藤櫈往戏园子那边去,人来人往的好不热闹。

    “站住,我来问你,你可知道今日乃是二老爷的生辰?园子里到处都是贵客,你们这般喧嚷吵闹,所为何来?”崔婉清出声唤住一个丫鬟,沉声问道。

    她看着郑秀儿,孟月乐,曹家姐妹的面上都是诧异的很,曹棠倒还罢了,也就觉得奇怪。

    可是曹榕眼里那一丝流露出来的不屑,看到崔婉清的眼中,那可就是被无限放大了。

    崔婉清甚至觉得,曹榕仿佛正在说:“看吧,我就说崔家是小门小户,这么正经的大日子,这些下人们,居然这么没规矩的瞎跑一通,着实可悲可叹啊。”

    与其让这些人在心里胡乱猜测,倒不如光明正大的喊了人来问个清楚。

    崔婉清看人眼光向来极准,问的是一个十二三岁的丫鬟,看打扮应该是个二等丫鬟,这种身份的丫鬟,一般知道的事情,不会太多,也不会太少,用来问话,正是最合适不过的。

    这丫鬟叫做丽儿,是文锦院的二等丫鬟,往日里是跟着包妈妈办差的,因此上今日在戏园子当差,出事的时候,她就在附近,这会是被派出来,去最近的厨房要热水。

    丽儿见问话的人是自家老太君宠爱的九小姐,哪里敢大咧咧的不回话?

    连忙屈膝言道:“婢子回九小姐的话,是东府的香姨娘,在戏园子里看戏的时候,不慎摔倒了,好像摔得挺厉害,咱家老太君都知道了,这是让咱们请大夫,烧热水,将香姨娘先安置在松翠院里呢。”

    “哦,怪到这般喧闹,却是出了这等事情,不过就算是事出有因,你们也还是小声些,别惊扰了府里的贵客才是。”崔婉清听她身上还有差事,让玉兰给了赏钱,便打发他去了。

    丽儿得了天上掉下来的好处,欢喜莫名,连连点头称是,总算是还记得自己有差事,不敢耽搁,一路小跑往小厨房去了。

    “这丫鬟说的,是哪一位香姨娘?怎么还被崔老夫人这般看重?”曹榕看似随意的问了句。

    她其实不是针对着崔婉清问话,而是真的觉得有点不可思议,这姨娘在各府,就是半主半仆的存在,做仆人的心中看不起,正经主子又看不上。

    怎么崔老夫人却是为了一个上不了台面的姨娘,还要亲自吩咐一声,更是将人安置到了自己的院子?

    这对于将姨娘当奴才看待的曹榕来说,真真觉得好生怪异。

    崔婉清闻言呡着嘴笑了笑,“榕表姐不知道,这位香姨娘,就是刚才咱们看见的,那位穿着金线云绫锦绣各色牡丹花褙子的貌美姨娘。”

    “乐儿那会不是还赞叹人家生的美来着?这位本是我家祖母的贴身大丫鬟,在老人家跟前最是个得宠的,不过后来老人家心疼儿子,便将这最放心的丫鬟,送给父亲做了姨娘。”

    “所以祖母对她格外看重一二也不奇怪,毕竟打小就长在她老人家身边的,感情不一样啊。”

    曹榕闻言点头言道:“哦,原来如此。”心中却在暗暗寻思,“这又是请大夫,又是烧热水的,莫不是滑了胎?”

    “今日本是崔二老爷的生辰,多么喜庆的好日子,偏偏好死不死的,出了这样晦气的事情,唉,看起来这大宅门的事情,哪一家都是挺热闹的。”

    经过这段突如其来的小插曲,崔婉清引着众人复又往孔先生那边行去,眼睛有意无意的看了一眼玉兰,就见玉兰对着自己点了点头,很自然的后退了几步,让莺巧跟着崔婉清前行。

    玉兰退到路边,眼看着崔婉清她们渐行渐远,这才弯了弯嘴角,扭身往松翠院去探听消息。

    别看崔婉清这会还是面色如常的,招呼着客人,可是她心里晓得定是出了大事的,而且香姨娘身上发生的不好的事情,十有*就是崔二夫人做下的。

    想到今日早些时候,崔二夫人那异乎寻常的高兴劲,再一联想到这会香姨娘身上的惨剧。崔婉清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要知道,香姨娘现在就已经够得宠的了,要是有了身孕,那还不又要高人一等?

    心高气傲,一心将西府后宅视作自家地盘的崔二夫人,又岂能眼睁睁的看着香姨娘平安的怀孕生子?

    今日趁着人多事杂,精心策划出来一场闹剧,那颗最好不过了,就是不知道,被崔二夫人选来背黑锅的,会是那个倒霉鬼?

    今日一天忙乎下来,崔家上至老太君,下到崔婉清这些小姐,没有一位不觉得累的。

    但饶是腰酸脚疼,这刚刚才送走自家外祖一家的崔婉清,还是决定先往松翠院正屋去,好歹也得在祖母跟前报备一下,这才好回房休息不是?

    虽说崔婉清知道自己这会过去,十有*是见不到人的,但是礼不可废,所以不管崔老夫人这会在忙着处理什么事情,自己也得先去溜达一圈不可。

    她这边刚一踏上玉石台阶,就发现门口守门的不是往日那几个小丫头,而是换成了秋菊和白茶,这两位一见崔婉清过来,白茶先就伸手在唇边一竖,示意崔婉清轻声。

    崔婉清轻手轻脚的走到白茶跟前,白茶面色紧张的凑近崔婉清,在她耳边小声言道:“九小姐,咱家大老爷二老爷,并大夫人和二夫人,此刻正在屋中议事呢,这会怕是正说到要紧处,因此您却是进不去的。”

    崔婉清对着白茶微微一笑,顺手将手上带着的戒指抹下来一个,手法娴熟的塞到白茶手中,轻笑道:“哦,既然如此,那我就先回去了,谢谢白茶姐姐提点。”

    她这扭身就要回屋,就听得屋里先是啪啦一声脆响,接着便听到自家祖母异常愤怒的大吼道:“我告诉你,周氏,你平日里紧紧把这西府,一门心思的弄权敛财,老身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去管你,但是你想害我儿的亲生骨血,老身绝不能容!”

    崔婉清一听这话,再不多做停留,脚下麻利的往自己屋去了。

    果然不出自己所料,这又是一桩黑心事,听祖母气的这样子,大概自己这位没见过的弟(妹),八成都是没保住......(未完待续)R655
正文 第一百五十八章 转折
    &bp;&bp;&bp;&bp;p:推荐好友大作《良陈美锦》作者:沉香灰烬。当年我痴心不改;如今我冷硬如刀。

    推荐自己完本宅斗古言《将门贵秀》且看我将门虎女,如何逆袭京城贵女圈。

    崔二老爷当即便忍不住想说话,但是这话都到嘴边,在舌尖上打了个转,却又生生的吞了回去。

    这会可是查清事情的原由,不是怜香惜玉的时候,自己多嘴问一句容易,难免不会让人产生,自己偏疼小妾,针对正室夫人的遐想。

    崔老夫人这会满心满眼的,都觉得香姨娘是再可怜不过的了。

    她不禁心疼的言道:“哎呦喂,你怎么还是跑过来了?老身不是都说了,你要是实在不成,就让容姨娘过来也是一样的,快坐下,坐下说话。”

    香姨娘勉强在丫鬟的掺扶下行了个礼,挤出来的笑容,跟哭也不差个什么了。

    她走到崔永忠侧面靠后的地界,老老实实的站着,哪里敢坐下?

    崔家西府的当家夫人,都还在眼跟前跪着呢,你个做姨娘的倒是坐下了,这是想让人将崔二老爷宠妾灭妻的罪名坐实吗?

    好在香姨娘本就娇小,而她身边的两个丫鬟都选的身体结实的,掺扶着她还是挺轻松的,要不然,这三个人怕是撑不了多会,就得摔做一团了。

    崔老夫人原本有点关心则乱,看着香姨娘这悲惨的模样,真是怪不忍心的,但是她一看香姨娘依旧是强撑着站立,马上就明白自己这话不当说。

    她刚还在心里责怪二儿子,怪他不出声为香姨娘求个情,真真是个天生凉薄的性子,却原来自家儿子想的远比自己周到。老人家的心里还是挺安慰的。

    崔老夫人瞧着艰难站立的香姨娘,就越发觉得这孩子顺眼,“不愧是我一手带出来的人儿。看看,这宠辱不惊,头脑清醒的做派,可不是还要比周氏还强几分了?”

    崔大夫人见人已经到齐,这两个人,一个本就是奴才。一个也算不上是正经主子。因此哪里能让自家婆婆纡尊降贵的问话?

    她往前走了两步站定,拔高了嗓门问道:“按理来说,周妈妈你是外来的。应该先让你说才对,但是你也看到了,香姨娘的情形着实不大好,本夫人就让她先说,你看怎么样?”

    周妈妈心里也是跟十五个吊桶打水似得,七上八下,腿都觉得有点发软。她到这会都还有点想不明白,不就是来参加个寿宴,看场戏吗?

    这种事情,自己那一个月不遇上一两回?怎么这会就稀里糊涂的,弄出了这么大的事情?

    对于崔家西府的情形,她可是做过深入了解的。哪能不知道。香姨娘滑胎,对崔家来说是多么严重的大事儿?

    崔家二老爷。可只有两个儿子啊,今天这场意外要是不出,说不准人家就又能添丁呢!

    自己这可不就是倒霉催的吗?

    不过就是个座位罢了,自己当时是抽了什么风?

    猪油蒙了心了,一点不知道退让,只觉得香姨娘在崔二夫人跟前,那是抬不起头的人,而崔二夫人,在自家夫人跟前,只能是巴结奉承。

    因此她压根就没将香姨娘看在眼里,这一要强,结果却是给自己惹来了这么大的一场祸事,这才真真是倒霉到家了......

    她本想着最多就是崔大夫人出面问话罢了,岂料现如今,眼前不仅是崔老夫人坐的端正,就连崔大老爷和崔二老爷都在当场。

    想她周妈妈在卞府再风光,也只不过就是一个奴才,主子给你脸面,你就能傲的起来,主人要是不待见,也只能是夹着尾巴做人。

    可以说,她骨子里就是惧怕主子的,特别现在自己还在人家的地盘上,你看那崔二老爷黑着脸,目光灼灼的瞪着自己,一副要吃人的模样。

    他要是万一被怒火控制,管不住自己个的情绪,将自己当场打死给那没面世,就直接去阎王爷哪里报道的孩子抵命,那自己还不是白死了?

    就算自家夫人事后不忿,来为自己找回了场子,崔家也大不了陪些银钱,说几句好话敷衍过去罢了。

    自己却是彻底的呜呼哀哉了......

    想到这里,周妈妈不禁全身都哆嗦起来,喏喏的言道:“奴婢没有异议,您怎么说就怎么来。”

    香姨娘闻言也是微微躬身,“婢子谢过大夫人体谅。”

    她深吸了一口气,振作了一下精神,这才缓缓的说道:“奴婢回各位主子的话,今日之事,奴婢们和周妈妈争执虽不输礼,但是在老爷大好的日子里,和陪着主子赴宴的奴才吵嚷起来,也着实不对。”

    “还请老祖宗,大老爷,二老爷,大夫人和二夫人,看在容姨娘刚有身孕两个多月,正是情绪不稳的情形下,就原谅她这一遭吧。”

    “至于婢子这腿受了伤......”

    “等等,等等,先等会再说,丁香,老身来问你,你刚才是不是说,蓉姨娘有了两个多月的身孕?你自己伤了腿?老身没听错吧?”崔老夫人一听香姨娘这话,沉在谷底,坏到极点的心情立马就大大的有所回升!

    她几乎都有点坐不住了,欠着身子,急急的追问道:“哎呦,你快别呆愣着啦,还不快点将事情从头到尾说个清楚,是不是有了身孕的,是蓉姨娘而不是你?”

    香姨娘‘哎’了一声,赶紧又接着言道:“老太君,您听的没错,有身孕的,的确是蓉姨娘不是奴婢。”

    经她这一证实,屋里的这些人,没有人面上的表情是一样的,那是各有各的神色,真是精彩纷呈,好看的紧啊。

    香姨娘这会可就顾不上欣赏,自己说的话,给诸位主子造成了多大的影响,她今天为求逼真,那可是真受伤,地上早早的就放好了物件,可是划开了一个不晓得口子,没少流血。

    这会真的是有些撑不住了,只觉得头晕目眩,整间屋子都在打转。

    只求着自己能赶在神志清醒的时候,赶紧将事情办妥当了,要是一会自己迷迷糊糊的说错了话,那自己的罪白受了不说,自家姐妹腹中的孩儿,也就不安全了。

    “今日奴婢和蓉姨娘知道金老板亲至,那是早早的就赶到了戏园子,就坐在周妈妈当时坐的位置,可是因着蓉姨娘要去如厕,奴婢不放心,就陪着一起去了。”

    “等到我们回来的时候,周妈妈就坐在那里了,奴婢本来是劝着蓉姨娘,换到后面去坐也无妨,但是蓉姨娘却说‘咱们做奴婢的,给人让个座也没什么大不了,可是妾身肚子里的小公子,或者是小小姐,又岂能受这个委屈?’”

    “这就不肯认输的和周妈妈争执上了,当时身边围的人太多了,也不知道怎么的,就动上了手,推推拉拉之间,奴婢着紧蓉姨娘,一心只看顾着她,却是被人推到了地上,不但是被摔碎的瓷器划伤了腿,小腹也被人踢了好几下狠得。当时便晕了过去。”

    “等到醒来,人都已经在松翠院的西厢房了,蓉姨娘坐在奴婢身边直哭,说是她怕有人趁机要害她腹中的孩儿,就将错就错的说,是奴婢滑了胎,求奴婢千万要保她一保。”

    “奴婢和她乃是从小一起长大,怎么可能眼看着不管?便也就答应了,听到老太君您唤奴婢来,奴婢想着好好的跟您说明了,还求您开恩,使人去西厢房看着蓉姨娘才是。”香姨娘不歇气的,将肚子里打好的草稿,一股脑的背了出来。

    这心里一松劲,眼睛就开始发花,整个人都没有了力气,软塌塌的靠在丫鬟身上,喘息的厉害。

    “芙蕖,芙蕖,你快去,你和潘妈妈一起去,一定要将蓉姨娘给老身照顾好了,我的老天爷,菩萨保佑,菩萨保佑啊!”崔老夫人欢喜的不轻,说话都有点颠三倒四,全然忘记,潘妈妈都已经分到崔婉清房里了。

    芙蕖一直都在老妇人身边伺候着,心里暗暗给昔日的好姐妹,囋么了一声好!

    这手明修栈道暗渡陈仓,着实用的那叫一个好,别看这会折腾的这么大,可是她们姐妹俩总算是没白算计,这西府总算是要有小公子,或是小小姐降世了。

    诸人的注意力此时,都是在怀孕之人的更迭之上,还都没太回过来这个弯,只有崔大夫人,忍不住瞧了一眼地上跪着的崔二夫人。

    她虽然瞧不见这位弟妹面上的神色,但是那紧紧扣着青石地面的手指,青筋都爆了出来,可见这位的心里那叫一个纠结。

    她弯了弯嘴角,扭身对精神头大好的婆婆言道:“婆婆,看起来您是误会二弟妹了,您看,是不是让二弟妹先起来吧?这地上也怪凉的。”

    崔老夫人瞥了一眼崔二夫人,淡淡的说道:“先起来吧,别让人家误会,老身苛待儿媳妇才是......”

    她这话都还没说完,就见崔二夫人身子一软,整个人就倒在地上,人已经是耐不住的晕过去了。

    官帽椅后伺候着的杨嬷嬷和黄鹂,都赶紧上来掺扶,就听的黄鹂一声惨叫:“血,好多的血啊。是二夫人流血了,天哪,嬷嬷,这可该怎么办好啊?”(未完待续)R655
正文 第一百六十章 送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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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山花灿烂》作者:隽眷叶子。谈谈小情,逗逗美男,顺便报个小仇,山花表示这样的人生才更有趣味,不枉穿越来一回。

    “噗。”崔婉清听了自家祖母这礼,还真是送的促狭的紧,一时没忍住,就笑了出来,“那祖母也没说母亲身子不好,西府的杂务先让谁帮衬着么?”

    玉兰听到崔婉清的问话,不禁弯着嘴角,忍着笑回话道:“您问的话,贾妈妈也这般过来问来着,您猜怎么着?”

    “她不但是连老太君的面都没见到,等了老半天,大夫人才在小花厅见了她,也只是轻描淡写的言道:‘这东府和西府可早就分开了,咱们东府又哪能在这个当口,插手西府的事情?还是让你家二夫人自己看着安排吧’,就将贾妈妈打发回去了。”

    崔婉清想到崔二夫人现在的实际情况,不由的暗暗叹了一声,“可悲啊,一个堂堂的正室夫人,居然被自家婆婆和大嫂,厌弃到了这一地步,不得不说一句可怜,但是自古以来,这可怜之人就必有其可恨之处,要不是她这些年自己作死,又哪里能走到如此地步?”

    她抬了抬眼皮,淡淡的对玉兰言道:“我记着咱们房里,也收着不少药材的吧?上次外祖母她们不是还送了好些东北的老参?你这会就带人去,选两根好的,亲自给母亲送去,这个东西补血益气最好不过的。”

    玉兰眨了眨眼睛,见崔婉清低着头,只管瞧着案几上的花纹出神。也不好多问,屈膝应了差事,这就带着芳绡一起去后厢房。打开存放贵重东西的房子,去寻人参了。

    “小姐,她对您那么坏,现下遭受的,可都是老天爷给她的报应,您为什么还要给她送这么金贵的东西?倒美的她了!”郦哥心里最恨崔二夫人。不由是嘟着嘴抱怨。

    崔婉清抬头瞧了眼她。这孩子最近在方妈妈的调理下,已经沉稳了许多了,可是遇到和崔二夫人有关的事情。还是忍不住的就要漏了原形。

    她也没解释,只是轻声说了句,“是得好好补补啊,身子骨结实,才能多活些年头不是?”

    郦哥闻言愣神了,自家小姐这话说的没头没尾的,她听了真是摸不着头脑。真心不懂这是什么意思。

    正待要问,旁边站着的莺巧,却是偷偷扯了她的袖子,狠狠的瞪了她一眼,“郦哥,这会时辰也不早了。你去正屋那边问问。要是老太君精神好,咱们小姐就过去请安。要是老太君不想见人,那就等晚饭后再去。”

    崔婉清刚一回来,先就去的正屋,岂料却是被秋菊挡了回来,因此莺巧便用这个借口打发了郦哥出去。

    瞧着郦哥的背影,崔婉清浅笑着摇了摇头,天真的孩子,也好也不好啊。

    莺巧和郦哥的渊源最深,见崔婉清这般,赶紧帮着郦哥说好话,“小姐,郦哥就是心思浅,可对您再是衷心不过了......”

    “这些我都知道。”崔婉清随意的冲莺巧摆了摆手,好笑的看着她问道:“你在担心什么?担心我因为她不够心机深沉,就厌了她么?”

    莺巧的神色一变,低着头不敢说话,自家这位主子,越来越不好捉摸了,喜怒都藏的深,做起事情来,更是经常神来一笔,搞得你不知道她到底是个什么意思。

    因此,她也不大敢像以前那般,说话没个顾及了。

    “莺巧,你过来。”崔婉清笑着对莺巧招了招手,等人过来了,她拉着莺巧的手,认真的说道:“我今儿个说的话,以后再不会说第二次,所以你千万记好了。”

    莺巧见崔婉清的眼神无比的认真,赶紧点了点头,“是,婢子一定用心记着,绝不敢忘的。”

    崔婉清笑着点了点头,柔声言道“你和郦哥,对我来说是不同的,我们主仆三人相互依靠着,才度过了最是艰难的那段岁月,若不是你们俩一路相助,我哪里能走到现在?”

    “所以,永远不要猜测我对你们俩的心,只要你们俩对我的心不变,那么我对你们俩的心意也不会改变的。”

    “我最不希望看到的就是,你变成和芙蕖一样,跟祖母说一句话,都要在脑子里想上三四遍,那样真的活的太累了,我只想要你是莺巧,你只需要做你自己就好了,好么?”

    莺巧没想到,崔婉清会突然间真情流露的,和自己说这么一番话,她真的太感动了,想要说点什么,但却怕张嘴便要先哭将开来。

    郦哥进屋看到的就是这么一幕,她讶异的四处看了看,屋里只有崔婉清和莺巧,想问也没处问去。

    她看着崔婉清的神情还挺温和,大着胆子回禀道:“九小姐,婢子刚才过去正屋,正好碰见芙蕖姐姐,她说老祖宗今日累了,让您不用来回折腾,等明日下学了,再去跟老太君问安呢。”

    “你可看见什么特别的事情了?”崔婉清猜测着,崔老夫人不见人的可能性,歪着头,看似随意的问了一句。

    她在心里暗暗的回想了一遍,貌似从昨天晚上开始,自家祖母就没有再露面了,虽然对外一直都说是累了休息,可是这会可都隔了一天一夜了,难道还没缓过来神?

    抑或是有了别的突发状况?

    昨晚上崔老夫人最后见的人,就是崔妈妈了,这要说是有什么事情,定是从此人身上来的。

    莺巧见郦哥那一脸茫然的表情,帮着启发她道:“比如说,芙蕖姐姐脸上的神色如何?正屋那边有没有陌生人?又或者多了什么东西之类的?”

    “哦......”经过莺巧的解说,郦哥明白了主子想知道什么了,她努力的回想了一番,皱着眉头言道:“我好像从芙蕖姐姐身上闻到有药味,这个算不算?”

    崔婉清闻言立马坐直身子,手扶着案几,面上的神色晦暗不明,心里暗暗想到:“祖母果真还是动了气了,不知道这崔妈妈做错了什么事情,竟然将祖母气的都病了?”

    “可是到底是因为周氏的恶毒心思被气病的?还是因为和崔妈妈说事情的时候,被气到了?那可就真的让人费思量了......”

    崔老夫人毕竟上了年纪,昨日里可以说是大喜大悲的,往来了好几次,年纪大了的人,可不就忌讳情绪起伏的太大么?

    而崔老夫人隐瞒自己生病的事情,难道是因为好面子,不愿意让西府那位知道了高兴?

    崔婉清颇有点想不透,她是无奈的摇了摇头,吩咐郦哥道:“你去后面小库房找你玉兰姐姐,跟她说再选两根最好的人参,给芙蕖姐姐送去,再有,选些上等的燕窝,给蓉姨娘那边送二两去。”

    郦哥闻言脆生生的应了,脚步轻快的自去办差不提。

    崔婉清瞧着门口那擅动着的门帘儿,眼神略一回转,便又吩咐莺巧,“今日阿桃可是当差?要是在就喊了来,万一不在,就让人去寻,我有事情吩咐她去办。”

    莺巧现在每日都和崔婉清同进同出,在府里的时候少,在学院的时候多,因此崔婉清才会让她去问,这主仆俩现在对自己院子里,什么时候谁当差,已经不是很清楚了。

    阿桃现在在崔婉清屋里,已经升了二等丫鬟的位子,在她这个年纪上,就算是不多见了。

    她们家原本在崔家西府就有点根底,因此阿桃人虽然在东府,但是西府的事情,也甚少有她打听不来的消息。

    莺巧一听崔婉清让找阿桃过来,马上就知道,主子定是要阿桃去西府打听什么事情了,这两天家里的不太平,莺巧可都是看在眼里的,她不敢耽搁正事,当即就出门找人去了。

    阿桃今日还正好当差,此刻就在隔壁屋里,陪着方妈妈说说笑笑的做针线。

    莺巧过去就见到了人,这两隔壁可真的是很近了,因此阿桃过来的很是迅速。

    这孩子这几个月长得特别快,个子足足长高了一头,皮肤也白嫩了些,显得秀美了许多,这都是方妈妈的功劳,她那里就属这些美颜嫩肤的玩意多。

    对于最最爱美,但是本身又不够美的阿桃来说,简直就是致命的诱惑,那简直将方妈妈当菩萨一样的供着,只要没有差事,那肯定是就

    是黏在方妈妈身边,想法设法的挖掘变美的秘方。

    方妈妈当初因为自家主子爱美,所以很是收集了好些这种小方子,本待想将这些方子,都用在崔婉清的身上,以展神效。

    可奈何崔婉清的心思并不在这个上面,大约是觉得自己再怎么折腾,也不可能美过崔婉云去,因此上除了让方妈妈给自己解决了手脚的问题,别的可真就不上心了。

    往往是方妈妈费劲心思捣鼓好了,崔婉清也不怎么用,反倒便宜了她身边的小丫鬟们,这一来二去的,方妈妈也就死了打造完美小姐的心思了。

    好在还有一个崇拜她的阿桃在,能让她完全的感受到被重视的感觉,这一老一小,就因为这个,反倒是相处的极好。

    “婢子给九小姐请安。”阿桃心情很不错,一脸的笑容,显见是又在方妈妈那里得了什么好处了。(未完待续)R655
正文 第一百五十九章 深意
    &bp;&bp;&bp;&bp;杨嬷嬷不但是个过来人,而且由她经手的龌龊事,可也不是一件两件的了,因此一见崔二夫人下身流出这么多的血,就知道自家主子定是滑了胎。

    周氏的小日子一向不准,是以这个月没来,也就没当一回事情。

    毕竟她虽是一直在吃药调理身体,可是都已经五年了,也从来没有传出好消息过,崔二夫人颇有点心灰意冷,自己都已经不抱任何希望了。

    那成想老天爷会这般戏弄人?突然在这个节骨眼有了身孕,却又在短短一瞬间就骤然的失去了......

    杨嬷嬷心中最是知道,自家夫人日盼夜盼,就盼着再有身孕,好生个哥儿继承家业,现在就这么稀里糊涂的没了?冤是不冤?痛是不痛啊!

    她心中那真是悲愤莫名,伤心不已,禁不住就扑在崔二夫人身上,大哭道:“我可怜的小姐啊,你的命怎么就这么苦啊,一个好好的小少爷,就这样不明不白的断送了呀,我的皇天菩萨,你们怎么就不开眼呢?”

    崔老夫人也没料到,折腾了一圈,会折腾出这样的事情来,这姨娘的孩子好好的,周氏却被刺激的滑了胎。

    “难道当年的药效已经过了?怎么她居然还能怀上身孕?”崔大夫人见自家婆婆皱着眉头,紧紧的呡着嘴唇,就是不吭声。

    也不能就这样不管不问啊,她赶紧出声唤人,着急的吩咐道:“快点,多喊几个力气大的婆子,让她们抬春藤櫈来,先赶紧的送二夫人回西府。”言罢又指着白茶言道:“你们俩,快点去请大夫,多给银子不怕,只求一个快字。”

    接下来这松翠院的正厅里,就是好一通的折腾,刚才肃穆紧张的气氛,那是全然消失,只剩下满屋子的焦虑气氛,还有那弥漫在空气中,浓厚的血腥味......

    崔二老爷原本心中的恨意十足,但却因着怀孕的人由香姨娘,突然的变成了蓉姨娘,而且蓉姨娘腹中的孩儿还好端端的无事,不知不觉的减少了好些。

    这会再亲眼看到崔二夫人的惨样,亲耳听着杨嬷嬷凄惨的哭声,心中发酸,竟是不由得还愧疚起来。

    崔永忠神色古怪的在母亲跟前告了罪,就陪着崔二夫人一起回西府了。

    这夫妻俩一离开,再加上跟着伺候的丫鬟婆子一大路,正厅里瞬间就清净了不少。

    崔老夫人斜眼看着地上那一滩血迹,没好气的说道:“晦气,老大,你先走吧,这血刺呼啦的,看别冲撞着你。”

    “信儿媳妇,你去西院帮着老二照看着一二,忠儿媳妇现在既然已经是那个样子,杨嬷嬷也糊里糊涂的,那边还指不定怎么个乱法呢。”

    “依老身看,西府那边是自顾不暇,那里还顾得上照看蓉姨娘?不如就将蓉姨娘搬到老身的后厢房,老身亲自照看着吧。”

    崔大夫人点头应了,先打发了人,带门口站着的周妈妈去自己院子候着,又将蓉姨娘移到后厢房的差事,给了包妈妈打理。

    安顿好了这些琐碎事情,她这才带着丫鬟乘轿往西府赶去。

    秋菊看着小丫鬟们已经端着水,进屋里来擦地了,这免不了的要嘈杂起来,便大着胆子,陪着笑脸,对黑沉着脸的崔老夫人言道:“老夫人,厅里这会乱糟糟的,咱们不如先回卧房去吧?”

    崔老夫人闻言不轻不重的哼了声,算是应了,秋菊连忙上前掺扶,就听崔老夫人轻声言道:“一会去将崔妈妈请了来,马上就让她给老身过来,有事情问她。”

    秋菊心中一颤,这位崔妈妈是老夫人身边的老人了,因为年纪大了,就卸了差事荣养,今日的事情,八竿子也和她打不着啊,怎么老夫人偏偏这会还要喊了她进来呢?

    本着不多嘴,只办差的原则,她这心中再好奇,也没有多问一个字,只是乖巧的送了老夫人回屋,再又赶紧的出了屋,吩咐心腹人去后院的下人院,唤崔妈妈前来回话。

    崔老夫人问了崔妈妈什么话,因着俩人说话时,屋里一个人都没有,所以是没人得知。

    但是,崔妈妈告退没多久,刚回来的芙蕖就着急慌乱的,让人去西府看看大夫还在不在,说是老太君不好,赶紧请大夫过来瞧瞧。

    而就在第二天一大早,崔妈妈的小孙女叫做百红的,就到了松翠院当差,这叫一个办事迅速。

    要知道,崔妈妈的大儿子,那可是外院采买上的管事,绝对肥的流油的差事。

    而崔妈妈的小女儿,也管着东府的大厨房,手中过往的银钱也是决计不会少。

    因此他们家的家境很是富裕,别说一家子都是崔家的家奴,但是自己家里却也是用着丫鬟老妈子的。

    说句不好听的话,这位在家中备受宠爱的百红姑娘,怕是要比一般的富裕人家的小姐,还要过的惬意些。

    本来是被伺候的娇小姐,现在反过来要进院子里,做个伺候人的三等小丫鬟,这件看起来很小的事里,所蕴含的意思,那可就深了去了。

    最有意思的是,崔老夫人还将这个百红,直接就拨给蓉姨娘用了,压根连见都没见一面,只让百红在大门口磕了三个头,就算完事,连个银簪子都没有赏一个。

    听说百红当场就委屈的掉了泪,到了蓉姨娘那里,眼睛都是红肿的。

    原本蓉姨娘还觉得她可怜见的,想要多赏一份安慰下孩子,岂料却被香姨娘拦了,就按着规矩上了二十个大钱。

    “姐姐往日是个再大方不过的人,怎么今日却是这般的小气起来?”蓉姨娘坐在香姨娘的榻边。

    一边给香姨娘喂雪梨羹,一边嗔怪的问道。

    香姨娘看了眼这位怀了孕,就变得感情用事,有点迟钝的妹妹,轻声解释道:“老太君一个大子都没给,咱们俩做奴才的,反倒越过主子重赏?你这是存心想给咱们俩找不自在呢吧?”

    蓉姨娘闻言手不禁一抖,半勺子雪梨羹就这么撒在,雪青色撒花锦缎被面上,她赶紧将碗放下,拿帕子擦拭,但依旧是留了不小的一团污渍,好生的刺眼。

    她唤人另拿了干净的被子,将这床污了的换掉,将屋里伺候的丫鬟随意的都打发出去。

    这才神色慎重的问香姨娘道:“姐姐,您说,老太君突然让百红进院子当差,还就分到咱们姐妹俩跟前,这到底是几个意思啊?”

    香姨娘因为失血过多,依旧苍白的脸上,挤出了一个苦笑,“几个意思?就是直戳戳打人脸的意思,这件事情里牵扯的事情,怕是十分的隐秘,你千万不要心生好奇,去找百红探问。”

    “嗯,她既然是个三等丫鬟,就安排她做三等丫鬟该做的事情好了,不要特殊照顾,也不要刻意的打压,咱们俩做好自己的本分就成了。”

    “至于老太君的心思,说句不好听的,姐姐我在她身边这么些年了,也从未看清楚过,所以还不如不去想,就乖乖的听她老人家吩咐就是了。”

    蓉姨娘闻言受教的点了点头,用手轻抚着还看不出来的小腹,笑道:“这次因为这个不省心的孩儿,让姐姐你遭了大罪了,妹妹先在这里谢过,等将来孩子出世了,再让他好好孝顺你。”

    香姨娘微微的笑了笑,眼神温柔的瞧了眼蓉姨娘的肚子,小声的说道:“受再大的罪都是值得的,要是没有他,等到咱们俩年来色衰之时,可就只有相顾流泪的份了。”

    蓉姨娘闻言大为感动,伸手握住香姨娘的手,眼眶就有点泛红,姐妹俩执手相视,都是弯着嘴角,眼泛水色,心中不禁是感慨万千啊......

    松翠院发生的这些事情,对于本就是松翠院老人儿的玉兰来说,那可都不是什么了不得的秘密,崔婉清下午从静惠书院回来,玉兰就寻了机会,件件不落的全都禀告给主子知晓。

    崔婉清从玉兰说的字里行间,真是品出来无数个意思,“昨儿个晚上,正屋还真是热闹啊,想来祖母今个儿的心情应该还是不错的,你想,我父亲膝下男丁只得三哥和五弟两人,也忒少了点,这会要是蓉姨娘能给他添个儿子,祖母不定得有多高兴呢。”

    玉兰笑着言道:“可不就是您说的这个理,不过今儿个一早上咱家老太君都没露面,还是由大夫人出面开了后院的小库房,在里面翻箱倒柜的寻么了好一会,不知道为什么,大夫人还喊婢子回去帮忙了,忙乎了一早上,却是没见着芙蕖和白茶的面。”

    “不过西院的二夫人,还有蓉姨娘和香姨娘都得了不少赏呢,蓉姨娘这边多是玉质的首饰挂件,说是镇惊祛邪的,香姨娘却是正经上了两套宝石头面,和八匹上好的贡缎。”

    “西府二夫人那边送过去的,多是各色药材,大夫人说二夫人这么大年纪滑了胎,最是伤身不过的,必须得要好好的调理身子才是。”
正文 第一百六十一章 差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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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崔婉清见她这般开心,不由被她的情绪所感染,也是禁不住的呡嘴一笑,“嗯,有件事情想要问问你。”她看着阿桃睁着双眼,极为认真的听着,点头问道:“那位原先在老夫人身边伺候的崔妈妈,你可还熟?她的女儿是东府大厨房的管事妈妈。”

    “崔妈妈?”崔府里叫崔妈妈的不少,但是女儿在东府大厨房做管事妈妈的,可就只有一个。“婢子知道啊,今儿个婢子还看见她家的孙女儿百红了,她当时正在提水,唉,提一桶能洒出来半桶,婢子和她打小认识,看不过眼,就帮着她抬去了后厢房。”

    “听你这话意思,这个丫头在家里,还挺娇贵的?”崔婉清会这样问也不奇怪。

    虽说院子里的丫鬟们比一般人家的小姐,还要矜贵些,但那也只是限于一等大丫鬟,就连二等丫鬟偶尔也是要做一些力气活呢,更何况是三等丫鬟?这抬水不过是其中一样罢了。

    但是,没有哪一位丫鬟甫一开始当差,就能是高高在上的,都等是从三等丫鬟这个位置,开始打熬,就连玉兰,芙蕖这些能在松翠院说话顶事的大丫鬟,那一个当初不是打从挑水,打扫房子开始的?

    而百红做袭击的差事,却是如此的费劲,还要有人相帮,那可不就是娇贵的很么?

    阿桃闻言弯着嘴角笑了笑,“我的好小姐,婢子可是早早就到你跟前当差了。你想想,当初刚开的时候,跑腿。传话,扫地,抹桌子,什么活计没做过?”

    “咱们虽说是家生子,可一样得熬年头的,基本上都是*岁就进了院子。十一二岁升个二等丫鬟。只有少数那些机灵的,才能被主子看中,在十三四岁时。选作一等大丫鬟,满府里所有的丫鬟都是这样走过来的。”

    “可是百红同样和我们一样都是家生子,说起来,她的年纪还比婢子大一岁呢,但是直到今年这会,才被主子传进院子伺候,您说。她在家里娇贵不?”

    “别人怎么说,婢子不知道,反正婢子以前最是嫉妒百红的,整日里什么都不用做,还有人伺候着,小日子过的也忒滋润了些。”

    “不瞒您说。刚刚婢子瞧见百红那狼狈样。心里还禁不住偷着乐呵了一下呢。

    阿桃说完,忍不住用帕子捂着嘴直乐。想着百红刚才羞愧尴尬的表情,唉,阿桃真觉得心里舒坦。

    崔婉清被阿桃装怪的表情逗得大乐,她抓着袖子,挡着着嘴笑的身子微颤,“这死妮子,越发的调皮了,难不成嬷嬷平日里就是这般纵容着你的么?”

    阿桃见崔婉清被自己逗得这般高兴,忍不住满脸得意的言道:“小姐,嬷嬷她最喜欢婢子了,不过她老人家说了,您少年老成,心思深重,这样不好,让我和郦哥这俩年纪最小的,多逗您开心呢,婢子这可是在完成任务。”

    崔婉清放下抓着袖子的手,感慨的瞧向了隔壁,仿佛透过眼前这面厚厚的墙壁,就能看到方嬷嬷正在面带笑容的,给自己绣衣裳似得。

    说起来,自家嬷嬷也太惯着自己了,其实自打搬到松翠院来住以后,在这衣食住行上,崔大夫人一向都极为大方的。

    崔婉清可真就是再没有缺少过什么,甚至因着她就在崔家老祖宗的眼皮子底下,这不管是厨房,还是绣房,花房,还是杂事间,都是优先会把崔婉清的赶出来,送到松翠院的西厢房。

    就是害怕对崔婉清照顾不周,有什么伺候的不到的地方,会被细心的崔老夫人发觉,那到时候倒霉的可不是一个两个了。

    但是,绕是在这什么都不缺的情形下,方妈妈还是一直坚持着,崔婉清所有的贴身衣物,都由自己亲手来做。

    经她手里做出来的活计,不但是针脚细密,绣出来的花样,也都要比绣房的还要更繁琐些,这并不是说技艺高下的问题,完全是在于一颗心。

    方妈妈的心里最是看重崔婉清,给自家主子的一切,都希望是最好的,不管是睡衣,还是贴身的小衣,都是精心对待,这耐着性子仔细缝制出来的活计,针线房可还真的比不上她。

    崔婉清曾经无数次的见自家奶嬷嬷,在油灯旁,蜡烛下,专心一意的为自己赶活计,她也曾经心疼的说过了无数次,劝了许多回,只可惜,方妈妈从来没打算收手过。

    对于崔婉清劝阻的话,总是一笑而过,时间久了,崔婉清总算也是品出来了一些特别的味道。

    这位怕是因着离开自己了五年,心中愧疚的紧,心里恐怕没少埋怨自己这个做奶娘的,没有照顾好自己的小主子,愧对早逝的夫人呢。

    再加上方妈妈刚一回来的时候,崔婉清身上的行头,还有多半是西府置办的老旧之物,难免看着让人心酸难过。

    这可怜劲更是惹得方妈妈怜惜之情大起,细想想,大约从那时开始,方妈妈手中的针线,就再也没有停过了。

    崔婉清伸手拿起案几上的银锥,欠着身子,深色认真的挑了挑烛芯,看似随意的言道:“你既然和嬷嬷相处的最是亲近,也晓得嬷嬷的年纪,说大不算大,可说年轻却也不算年轻了,她整日里除了管着你们这些不省心的小丫头片子,还得看着咱们屋里的一应往来事物,可真的是够辛苦了。”

    “但是她但凡的了空子,就要给我做针线,你也应该知道,这些活计最是伤眼不过的,特别是晚上,烛火摇曳,更是对眼睛伤害最大。”

    “你们几个小机灵鬼也帮着我想想法子,看看能不能让她不绣......呃......至少也少绣些才是。”

    “哎,婢子晓得了。”阿桃见崔婉清关心方妈妈,自己也觉得挺高兴。

    她这个人最是爱美不过,偏生资质又比别人差了些,方妈妈在这个上面可没少帮她。

    这人嘛,都是感情至上,两个人一来二去的,阿桃的一颗心,早就偏向到方妈妈身上去了。

    这会答应的话,那可是说的顺口至极,“小姐,其实婢子和郦哥,最近老是缠着方妈妈学规矩,学算账,甚至还学归置首饰衣裳,反正就是尽力的缠着她,让她将时间都花费在我们俩身上。”

    “还别说,这法子还挺管用的,现在方妈妈绣活做的可要比前段时日少多了,都是因为被我们俩弄的太忙了,嘻嘻,您每日多在学院,因此上还不知道呢。”

    崔婉清歪着头,笑盈盈的调侃她道:“哎呦呦,越说你伶俐,你还就更加的能行了,来,看你这么懂事的份上,这对耳坠子赏你玩吧,和你这件天青色的缠花折枝莲花的夹袄,还蛮相配的呢。”

    说完就将耳朵上带的一对,赤金千层莲流苏耳坠子取了下来,伸手递与阿桃。

    阿桃见状都呆住了,她其实今天还私下和芳绒议论来着,说是崔婉清带的这对耳坠子,造型精致又很少见,那金莲花下面配着的银流苏,互相映衬得最是好看不过。

    “怎么?主子这才时兴了一天,这就赏给自己玩了?”阿桃觉得自己仿佛在梦中一般。

    “怎么拉?嫌不好看?不想要么?”崔婉清故意板起脸来问她。

    阿桃回过神来,赶忙言道:“不,不是,这耳坠子好看极了,只是,只是小姐您也是今儿个才时兴的,婢子哪里就能厚着脸要了来?”

    崔婉清翘着嘴角满意的一笑,“成了,快拿着吧,也不是白给你的,有差事要让你帮着办呢,这是提前给你的打赏,要是办不好差事,到时候本小姐还得再讨回来呢。”

    阿桃不由得莞尔一笑,但见主子要说正经事情,也不敢怠慢,激动不已的接了耳坠子,麻利的跪下磕了个头,谢了主子的赏,这才站起来,静静的听着崔婉清吩咐事情。

    崔婉清招手唤她走近,阿桃极有眼色的顺势跪在脚踏子上,刚好比崔婉清低了小半头,崔婉清含笑往前倾了倾身子,靠近阿桃。

    小声的吩咐道:“你从现在开始,就多往后厢房转转,和百红搞好关系,我想知道,崔妈妈到底是为什么事情,被祖母厌烦了?”

    大宅院的八卦是非,从来就不会欠缺,这自打百红进了松翠院,关于崔妈妈在崔老夫人跟前失了宠幸一事,就暗暗的在松翠院里传了起来。

    只不过,此事刚冒出来个头,就被芙蕖强力镇压了,出面打了两个私下议论此事之人的板子,这就再没人敢提起了。

    这会崔婉清让阿桃去打听这事,反倒合了阿桃熊熊燃烧的八卦之火,她眼睛都发亮了,真没想到有这般的好事情,这可真是即得了重赏,又满足了八卦心,还帮着主子分忧解难了。

    这不就是玉兰姐姐常说的,什么一石二鸟的好事儿么?

    呃,不对,自己这是一石三鸟才对,阿桃在心里暗暗的比了一个三,乐的不行。(未完待续)R655
正文 第一百六十二章 劝慰
    &bp;&bp;&bp;&bp;p:推荐自己完结古言宅斗《将门贵秀》且看我将门虎女,如何逆袭京城贵女圈。

    崔婉清从回来简单的用了晚膳,到现在,一刻不得闲的吩咐了好几桩事情,直到这会,才算是彻底静了下来,阿桃已经退下了,门口只有芳纹坐在小杌子上守着门。

    崔婉清扫了一眼显得空荡荡的屋子,扭身自己拉了个松软的嫩绿撒花苏绣大靠枕,斜靠在榻上,闭上眼睛,将自家父亲生辰宴上发生的事情,从头到尾的捋顺了一遍。

    她的心中其实最是感叹,香姨娘和蓉姨娘这对难得的‘好姐妹’,使出的这一招移花接木,玩的着实是太漂亮了。

    这姐妹俩一开始先是暗地里走漏一点风声,让崔二夫人安插在她们院子里的钉子,误以为是香姨娘有了身孕。

    其目的很明确,就是为了让崔二夫人将注意力,全都集中在眼中钉香姨娘的身上,从而忽视了真正怀有身孕的蓉姨娘。

    不过,这件事情,能得以如此顺利的执行,和香姨娘蓉姨娘的互相信任,还有她们俩的那份打小长大,早就建立起来的默契分不开。

    这俩人真要是那一个心里有古怪,那么此事必定会弄巧成拙,反要让人家看了她们的笑话不可。

    而崔二夫人本身的谋算的计划,也可以说是神来之笔,她居然拉了自家长姐身边,最受宠的周妈妈来背黑锅,而不是在崔家选一个最看不顺眼的。

    比如说这个背黑锅的人选,在常理下应该是崔婉华,崔婉莹,崔婉云,或者是自己......

    照这次崔二夫人的行事来看。周家这两姐妹的仇,貌似也不浅啊!

    想一想,若是周妈妈这遭没能逃脱。将黑锅背到了底,那么卞夫人岂不是失了面子又折了奴才?

    只有一直身处幕后的崔二夫人,才是真正的两厢得益,此次事件的最大赢家呢。

    只可惜这位精明又狠毒的崔二夫人,千算万算的,却算不到自己已经意外的怀了身孕。原本只不过是假唱一出苦肉计。结果没想到,却是变成了真正的惨事一桩。

    立马就让所有的事情,来了一个彻头彻尾的大反转。崔二夫人瞬间就从最大的胜利者,变成了最可悲的失败者。

    而香姨娘和蓉姨娘这对看起来可怜的,倒是完全得偿心愿,那就是被崔老夫人慷慨的收归到羽翼之下,想来在这位崔家老太君的庇护下,蓉姨娘绝对会安安全全的把孩子生下来的。

    崔婉清在心里越是把这件事情想的透彻,就越发的不明白。这位突然出现的崔妈妈,在这件事情里,到底充当着什么样的角色?

    自家祖母在孙子得保,崔二夫人倒霉的情况下,还能被气的病倒了,想来这件事情。怕是不会太小呢......

    ...................................

    松翠院正屋。崔老夫人卧室。

    眼前的卧室说是三间,其实足足都有四间宽了。因此用紫楠木隔出来的一明两暗,三间屋子,可要比一般的屋子宽敞的多。

    崔老夫人本就是讲究人,再加上崔家百年积淀的深厚底蕴,她的卧室那可真是大有看头。

    并不是说流光溢彩的到处镶金嵌银,而是所有的物件,大到崔老夫人躺着的那架雕着百子纳福的拔步牀,小到多宝格上的任何一个小摆件,都是经年的古董。

    就连那张前朝楠木镶玉石面的八仙桌上放着的茶具,都是弥漫着悠远记忆的宝贝。

    可以说,能进入这间卧室的人,整个崔家算下来,那都是有数的,并不是说谁来求见,都能迈进这个门槛的。

    此时此刻,崔家老太君最为喜欢的屋里,却弥漫着一股子淡淡的药香味,而在这诺大的卧室里,伺候的人却是一点都不算多。

    也就芙蕖,白茶,外带一个秋菊,这三人还都是崔老夫人,最为信赖的贴身大丫鬟,别的丫鬟那是连个人影都没见到。

    芙蕖正跪坐在拔步牀的里边,手中拿着月白色的软缎绣花帕子,并一枚银汤匙,而白茶就跪在她的身边,双手中稳稳当当的端着,一个银缂丝小圆碗,看情形,这姐妹俩正要伺候崔老夫人用药呢。

    白茶见崔老夫人明知道身边有丫鬟,等着伺候她用药,却依旧是紧闭这双目,丝毫不作理会,那眉头皱的那叫一个紧,两条漂亮的柳叶眉,简直都要挨在一起了。

    她满是担心的瞧了一眼芙蕖,只见这位,低头顺目,老老实实的跪着,一手拿帕子,一手拿勺子,姿势标准极了,面上的神色也是恭谨又肃穆,就是不见有半点着急。

    白茶忍不住悄悄的腾出一只手,轻轻的扯了一下芙蕖的袖子,见芙蕖的眼神飘过来,她赶紧先是看了看老夫人,又看了看自己手上端着的药碗。

    这是在跟芙蕖说:“大姐,快点想办法,再不喝,药就要冷了啊,这可都热了三回了。”

    芙蕖瞧着她微不可查的摇了摇头,就又恢复了刚才老实的跪姿,再不看白茶一眼。

    白茶心里不由得是暗暗抱怨起来,但她们这几个丫鬟,一向都是以芙蕖马首是瞻,因此芙蕖既然示意不要乱动,她也不敢自己乱拿主意,强出头。

    她见在芙蕖这里走不通,只好瞧了一眼床边站着的秋菊,两人是相顾黯然,都在思量芙蕖到底在等什么?

    就在屋里一片死寂之时,就听着外面茉莉语气轻快的言道:“婢子给大老爷请安。”

    “嗯,起来吧,老太君今儿个情形可还好,这会是怎么样了?”崔永信沉稳的声音随之响起。

    这位崔家的大老爷,直到这会才算从繁杂的公务中脱身,一回家哪都没去,就直直的往松翠院来看望自家娘亲,连晚饭都没顾得上用呢。

    就听茉莉脆声答道:“婢子回大老爷的话,刚才芙蕖姐姐正要伺候老夫人用药,只是这会屋里不见有动静,是以婢子也不知道怎样了,还是请您进屋看看吧。”

    白茶和秋菊这才知道,芙蕖为何这般的沉得住气,始终不发一言,也不想办法劝解崔老夫人用药,合着这位早就算准了,崔大老爷会亲至啊!

    想来有老太君心爱的长子,这碗药肯定是能顺利的喝完了,想到这些,白茶和秋菊的神色都是一松,但很快就被后脑勺上都长着眼睛的芙蕖,狠狠的瞪了一眼。

    这俩人心中一凛,马上就做出眼观鼻,鼻观心的规矩做派来,再不敢有任何的掉以轻心。

    少一时,就听到门帘响动,脚步声近。

    崔永信径直进了门,刚一绕过紫檀木的屏风,就看到屋里的诡异情形,免不了用眼神扫了一眼芙蕖,却见芙蕖蹙着眉头,对着自己摇了摇头。

    崔永信不禁是暗暗叹息,“看起来娘亲这次是被气的不轻啊,唉,也不知道为什么,西府那边就这么的让人不省心,可见这娶妻当娶贤还是有道理的。”

    “要说我这二弟也忒倒霉了些,偏偏就遇见个蛇蝎心肠的女子,这带累的一大家子都不得安生。”

    他移步往牀边走来,一撩袍角,稳稳的坐在秋菊刚搬过来的锦杌子上,柔声唤道:“娘亲,您老人家就算心中再不痛快,也先将药用了才是,您可是咱们崔家的主心骨,儿子和弟弟时刻都离不了您的噂遵教诲啊。”

    崔老夫人没睡着,她心里痛的慌,压根也就睡不着,但是她也懒得动弹,不想睁眼,不想说话,不想喝药,就愿意这么跟死了一样的躺着。

    但是听到大儿子疲惫又满含温情的话语,老人家的眼角终是渗出了眼泪,顺着脸颊快速的滑进了花白的鬓角之中。

    崔永信伸手示意芙蕖和白茶俩人,将药碗和银汤匙递给他,等接到手里了,这才吩咐道:“芙蕖留下,白茶和秋菊你们俩先下去,门口守着,先别让人进屋。”

    等到两丫鬟退了出去,他又再唤道:“烦劳娘亲您且起身,好让儿子伺候您用药。”

    只听崔老夫人老半天才嗯了一声,由着芙蕖扶着她起来,芙蕖赶紧给崔老夫人背后放了两个大靠枕,扶着老人家靠上,又用帕子小心翼翼的给自家主子拭了眼泪。

    崔永信坐在锦杌子上,距离有些远了,胳膊伸开也有点够不着。

    干脆起身坐在牀边,用汤匙舀了药汁给娘亲往嘴里喂,也不见他试温,好在这药隔了这么久,也不烫嘴了,要不让,这一勺子喂进去,崔老夫人也准保得马上吐出来。

    因着崔永信几乎没有做过这种伺候人的事情,给崔老夫人喂的第一口手就抖了,崔老夫人这是喝了一半,洒了一半。

    崔永信显然没料到这样的结果,面上不由尴尬起来,倒把崔老夫人逗的微微咧了咧嘴角,“罢了,你有这份心就行,拿来吧。”说罢便接过药碗一饮而尽。

    芙蕖的人早就挪到床尾下牀穿了鞋子,端来了漱口水,将崔老夫人伺候妥当了,这才远远的站到屏风边上,低头看着楠木屏风底座的雕花,装作自己压根不存在。(未完待续)R655
正文 第一百六十三章 要账
    &bp;&bp;&bp;&bp;崔永信瞧着娘亲面上的神色,渐渐的算是缓和了一些,这才叹道:“娘亲,其实此次之事,您不妨看作是冥冥之中自有定数,就算周氏狡猾,买通了崔妈妈这狗奴才,又遍寻良医调理好身子,有了身孕,可还不是折在您的眼跟前?”

    “这就叫做报应,您应该高兴才对,不应该生气才是。”

    “可是那早早夭折的可怜娃儿,他也是崔家骨肉,老婆子的亲孙子!还是嫡孙!”崔老夫人恨声言道,说道嫡孙这两个字的时候,抓着被子的手都不禁的使上了劲。

    老人家纠结就纠结到这里了,你说这和自己血脉相连的孩子掉了,她这个做嫡亲祖母的,怎么可能高兴的起来?

    蓉姨娘肚子里的孩子倒是很安全,但是却和崔二夫人肚子里出来的孩子,在身份上差得远了去了!

    崔老夫人和自己的大儿子之间,有一个只属于他们俩,共同拥有的秘密,而这个秘密却是着落在周氏的身上。

    当年圣上突然毫无征兆的,就亲下圣旨给崔家,周家赐婚,在至高无上的皇权面前,崔家根本就是无力抵挡,只有老老实实的接了旨。

    但是就算这一家子人的心里都不高兴,可周氏也是御赐的正房夫人,谁也不能小觑。

    要是周氏本人是个八面玲珑,很会来事,不但能将前头两房夫人的孩子,都以平常心相待,在崔老夫人也别拿架子,将自家婆婆哄的开开心心的。

    她在崔家也早就被接受了,那里会像现在这样,人厌鬼烦的?

    主要还是周氏嫁进来之后的处事,太过出格,大大的伤了崔老夫人的心。

    当初,崔二夫人头胎子没保住,很少人知道原因,其实那是因为崔二老爷,想要将西府归于东府,两府合为一府,让娘亲的长嫂帮着照看后宅,其实更多的也是为了自己的那些孩子。

    可是崔二夫人却不知道从哪里听来了风声,仗着肚子里的孩子,大闹了一场,这的确是压制住了崔二老爷,将合府之事给搅黄了,可也因着情绪太过激动,动了胎气,打那时就胎像不稳,保胎保了两个多月,最终还是滑胎了。

    这样一来,她就落下了坐不住胎的毛病,后面请了名医好生调养,才终于生下了崔婉瑜。

    但也就是在那一年,崔二夫人在曹家和崔家决裂的事情中,扮演了绝对有分量的一个角色,不但是将崔婉清身边的人大肆的打发去庄子里,还设计崔长健在去学院的路上惊了马。

    要不是祖宗保佑,崔长健运气好被人相救,那么估计就算不摔死都得是个残废。

    崔老夫人本就是后宅里拼杀出来的,哪能想不到这些事情暗地里的阴谋,是打从那里来的?

    她一见崔二夫人一能顺利的产下孩子,就开始着手收拾西府的后宅,不但是开始对崔婉清动手,还要置崔长健于死地,她这心里能不生气吗?

    立马就把大儿子叫了来,母子俩关起门来,商议了小半天,最后总算是狠下心来,对崔二夫人暗暗的下了狠手,彻底断了崔二夫人再有身孕的可能,这才算是给崔家西府的后院,带来了这么些年的平安。

    这件事情,当年的知情人除了他们母子俩,就是崔妈妈,就连崔大夫人和崔二老爷,都是被瞒着的。

    饶是这样,崔二夫人居然还能翻盘,在五年之后又一次的有了身孕,那岂不是是说,当年的那些揪心事情又要上演?

    虽说崔长健和崔婉清这对兄妹俩,现在已经成人了,而且还都是有本事有出息的好孩子,可是这窝里斗不管放在谁家,都乃是大忌中的大忌,从来都是上了年纪的人,最不愿意看到的一幕惨剧。

    是以,心中焦躁不安的崔老夫人,一下就撑不住的病倒了。

    没人猜得出来,崔老夫人为什么会生病,更想不出来。她的倾心为什么会这样糟糕,居然连药都懒怠喝了?

    这简直就是自己给自己找不自在啊!

    却是不知道,整个崔府里,最最知道崔老夫人心事的,也只有崔大老爷一人了。

    现在明摆最不愿意看到的事情已经发生了,崔二夫人不但是成功的调理好了身子,而且还对东府这边起了很大的戒心,就算崔老夫人想再照葫芦画瓢。

    以崔二夫人对西府的掌控力度,还有她对东府这边的提防,一时半会的,也没那么好的机会再下一次手不是?

    崔永信暂时解决不了这个问题,替娘亲解忧,只能是想法子,将自家娘亲的心思,往别的事情上头引去,“娘亲,儿子今儿个来找你,是来跟您说大好消息的。”

    崔老夫人一听长子说有好消息,这才闷闷不乐的略抬了抬眼皮子,有气无力的问道:“哦?你最近大多都是眉头紧皱,显见的和你大舅父商议出来的那个主意,并不好实施,甥舅俩都头大着呢。”

    “怎么?这你母亲亲我才一病倒,你这好事情倒给来了?”

    崔永信将身体往前挪了挪,靠近崔老夫人,不掩喜意的言道:“瞧您说的这是什么话?哪有自己个咒自己个儿的?不过有好事的确是真的。”

    “想来您大约也知道一点,前段时日,儿子手中的那件差事是寸功未尽,小两月都有过去了,竟是没要回来半个大子,儿子真是羞愧万分啊,真是恨不得去跳河,死了还倒干脆,您说说,明明是圣上明旨,可偏就没有一位官员响应的,这可也太不将皇上放在眼里了吧?”

    “那时节,不管儿子去哪一家要钱,都是乘兴而去败兴而归,突然之间,京城里的大官,全都变得连乞丐都不如了,仿佛全是表面风光,背着人都在吃糠咽菜一样,哪一家都是有无数的苦水要倒,有千万个理由还不出来钱。”

    “真真是要把人气个半死,难就难在,你这还不能用强,但凡说话声音大了,就有人寻死觅活,上吊撞墙,那可真是比庆福春的戏班子还要演得好些。”

    “本来儿子四处撞壁之后,都已经失去信心了,觉着这回的差事算是办砸了,果真逞一时之勇是不会有好下场的。”

    “可是就在今早上,有官员主动拿着银票,来户部偿还欠款了!刚开始只有一两家,截至下午儿子下衙的时候,居然有整整十二家!共计还银三万余量!”

    “娘亲,这就是个良好的开始啊!儿子现在只要乘胜追击,将国库的欠银追缴回来半数,那么咱们家在圣上心目中就要大大的改观了!”

    “最最重要的一点,经过此事,咱们尊贵的太子殿下不但不会再拉扯儿子入伙,怕是见了儿子就要绕道而行了呢。”

    崔老夫人听到后面,已经是提起了精神,原本无力的依靠着身后的靠枕,后来都坐直了身子,认真的听儿子讲述,眼神里闪烁着与有荣焉的光彩。。

    “啊,这却是为何?我儿办成此事,那不是更显了本事?这拉拢都还来不及呢,怎么会绕开你走啊?”崔莱夫人十分不解的问了句,这要帐说的好好的,怎么突然就又拉扯到太子殿下身上了?

    这个跳跃实在有点大,也难怪崔老夫人要问上一问了。

    崔永信见自家娘亲果然感兴趣,不由是笑眯眯的捻着胡须,故作好笑的说道:“娘亲,你可知道,国库欠银子最多的是簪大靖皇朝的哪一位?”

    崔老夫人的脑子飞快的转动起来,“嗯,鲁王爷?”

    崔永信笑着摇了摇头,“不是他。”

    “那就是白国舅!”崔老夫人又想起这个大靖皇朝最大的纨绔来。

    崔永信笑着摆手言道:“也不是白国舅。”

    “嗨!这个也不是,那个也不是,到底是谁你就直说呗,非让你母亲我在这里东猜西想的费脑子,真真急人。”

    崔永信瞧着崔老夫人已经恢复了五六分的精气神,满意的点头笑道:“欠银子最多的,正是虞家!”

    崔老夫人喃喃的小声言道:“虞家,虞家......”她突的一转脸,眼神放光的问道:“可是太子妃的娘家?虞家?我依稀记得,太子妃姓虞,乃是镇南大都督的嫡长女!”

    “可不就是她的娘家,娘亲真真是好记性,那么些年前的事情,都记得这般清楚。”崔永信看着自家老娘,总算是双眼中有了神采,不再是死气沉沉的了,赶紧囋了崔老夫人一句,不露痕迹的给自家老娘拍了一记马屁。

    崔老夫人也不是个没脑子的,很快就事情都捋顺清楚了,“原来如此啊,不过老身想着,这虞家坐镇镇南数十年,都没挪过窝。”

    “他们家在镇南苦心经营了这么些年,听说还颇有些政绩,怎么可能会落到没钱花,还得问国库借银子的地步?”

    “八成是在帮着别人担名声吧?而这借着她们家名头借钱用的,该不会就是他们家的孙女婿,咱们尊贵的太子殿下吧?”
正文 第一百六十四章 西府
    &bp;&bp;&bp;&bp;崔永信闻言一弯嘴角,马上就毫不吝啬的伸出一个大拇指,在自家娘亲眼前晃了晃,赞道:“娘亲您猜的全中,娘亲真厉害,不愧大舅老是夸您,说您打小就是个心思缜密的,他年轻时节有时候做什么事情,还要跟您商议呢,老是不忘记叮嘱,让儿子有事就来问您呢。”

    崔老夫人一听自家大哥,在儿子面前这般夸自己,心里也是倍觉自豪,笑容也渐渐的浮上了脸,不过很快就又消失了。

    她赌气的往后重重一靠,用手重重的拍了几下被子,恨到:“我就算是再想得周全,又有什么用?看看咱们家现在变成什么样了?一个二个的都不让人省心。”

    “我啊,原本想着早早的将手中事情交了出去,老老实实的做个老封君,后半辈子看着孙子孙女,也乐呵呵的享点清福,可谁知道,你看看你老娘的头发都花白了,却还是为儿孙操不尽的心啊.......”

    崔老夫人一给大儿子诉委屈,这悲伤劲可就又回来了,忍不住的老泪涌动,看着好不感伤。

    崔永信赶紧就劝道:“娘亲不要伤心,这次周氏的事情,其实还倒是个好事儿,如不是周氏恰好在您面前滑了胎,等她知道自己有了身孕,必会瞒得严严实实,咱们东西两府本就不亲近,她再装病个半年,到那时孩子落了地,那咱娘俩才真是要纠结了。”

    “可现在她既然已经给咱们提了醒,那岂会放任她自在?定是要再设它法不是?”

    “娘亲,女人滑胎最伤身子,更何况她可也不年轻了,还是个本来就受过症的,猛然的来了这么一下子,没有个一年两年的,绝乎是缓不过来劲的。”

    “有这么久的时间做缓冲,您老人家又这么厉害,还能想不出来个合适的办法,来以绝后患么?”

    崔老夫人心中知道是儿子说的这么个道理,她叹了口气,用帕子拭了泪,终究是满腔的气不忿,“你说说,咱们家向来也是怜幼惜贫,那一年冬里不给寺院捐钱捐物捐棉衣?施粥更是一年几回,这也算是大善之家了,怎么老天爷片就不开眼,给咱们家塞来一个大祸害呢?”

    崔永信笑了笑,继续劝解道:“娘亲,你这是被她气的狠了,其实很多道理还都是您给儿子讲的呢,比如这月盈则亏,水满则溢?又抑或是有得必有失,福祸总相依?”

    “您想想,那里有个十全十美呦?咱们家着就不错了,过来过去也就周氏一个人折腾,我和二弟总还是兄弟和睦,没有起了异心,你要是再遇上个兄弟相伤的,那还不得被活活气死啊?”

    崔老夫人想到两个亲生儿子总算还都是孝顺的,就连那庶出的,也还算是老实,除了贪钱,别的也都还看的过眼。

    至于膝下这么多的孙子孙女里,好的也不比别人少,大儿媳妇更是满意的,事事都以自己为先,这么一寻思,崔老夫人登时觉得自己也没那么失败。

    不由得是松了口心劲,轻声叹道:“成啦,知道你是个孝顺的,在娘亲这里耽搁这么半天,费了半天的口舌,都还没回自己院子吧?”

    “看看你连官服都还没换呢,怎么,该不会是急急的赶回来,连饭都没吃吧?”

    崔永信讪讪笑道:“娘亲这里若是方便,就赏儿子一顿晚饭吧。”

    崔老夫人一下子就心疼起来,合着娘俩扯掰了半天,自家儿子都还饿着肚子呢!

    她立马就顾不上再躺着了,掀开被子就要下地给儿子张罗去,却被崔永信和芙蕖双双拦了,只好是忙不迭声的吩咐,让外间的人给大老爷备晚饭。

    芙蕖出去转了一圈,回来手里多了一个长方形的红锦荼花盒子,笑盈盈的言道:“老夫人,您看,是九小姐刚让人送来的,倒不是婢子偏心九小姐,这么小半年日日相处,婢子冷眼旁观,她到底是个孝顺的好小姐。”

    “打从昨天晚上,到刚才,已经打发人过来好几回了,大约是觉出来您老不对劲,这就巴巴的让人送了两根老人参来,婢子瞧着,居然是百年老参,这东西现在可是不好找。”

    “咱们小库房里也不过三五根罢了,九小姐这一出手就是两根,好不阔气,您看看,这参的成色多好?”

    说完就打开盒子,让崔老夫人和崔大老爷看。

    崔大老爷凑趣的看了一眼盒子里躺着的人形人参,果真手脚俱全,一看就不是凡品。

    摸着胡子笑道:“依我看,八成都是明安侯府送来的好东西,这孩子倒还不藏私,有好的,都先赶着送给您用,也不枉您疼她一场。”

    崔老夫人看着眼前这两棵喜人的人参,心里又顺畅了好些,“可不是,昨晚上和今儿早上,清儿都亲自过来了,还又遣人过来问了好几回,都被我挡回去了。”

    “那可是个聪慧的好孩子,估计是猜着我的身子不爽利了,这就赶紧的拿好物件来孝敬我呢。唉,你说说,这么好的孩子,偏就被那个恶妇措磨了这么些年,真是造孽,活该她这次受这遭罪。”

    母子俩就这么说着家长里短,还真的让崔老夫人的神色好了起来,崔大老爷用饭的时候,她也跟着用了大半碗的百合红枣粥,算是回转了好些。

    同样都是送人参,这边给老夫人送人参的郦哥,不但得了二两白银,还得了一根素银镶黄玉的扁方。

    而另一边走了远路去西府送参的玉兰,不但是什么赏都没捞着,还吃了一个闭门羹,就连程嬷嬷的人都没见着,在门廊上等了老半天不说,人参还是贾妈妈出来接的。

    玉兰一眼就看出来贾妈妈的神情有点惶惶然,脸色也有些不正常的发白,眼睛底下两个大大的黑眼圈,褙子上系的如意结绦也歪着,看起来和往常精明干练的模样大相径庭。

    真是又老又邋遢,不难想到,这面前的屋里怕是过的不太平。

    趁着贾妈妈亲自送她出院子,玉兰先顺手递了一个荷包过去,瞧着贾妈妈毫不推辞的顺势就收了,她这才瞧了瞧四周。

    趁着没什么人,小声问贾妈妈道:“咱家九小姐今儿个一大早才知道二夫人出了事,她整整一天都在挂心二夫人的身子,好容易的从书院回家,就赶紧让我来送人参。”

    “一来是尽尽做儿女的那份孝心,二来也是想问问,二夫人的身子怎么样了?好不好亲自过来探望请安?您老是知道的,不知道二夫人确切的意思,九小姐也不敢就这么过来不是?”

    “主要就是怕有人在二夫人跟前不添好话,说咱们家小姐是来凑热闹,要是那样,那可就尴尬了,九小姐特地的嘱咐,只管找您讨个主意,决计是错不了的。”

    贾妈妈一听这话,老脸垮的老长,眼中却是闪过一丝得色,她拉着玉兰紧走了几步。

    两人到了那僻静处,贾妈妈这才忍不住的大吐苦水,“唉,九小姐孝顺,咱们所做奴才的都知道,她担忧的可不就正在点子上?”

    “二夫人她最信重的那个,可不就最是个心眼小的?既然九小姐看得起奴婢,往奴婢这里来讨主意,奴婢也不敢拿大,你回家去告诉九小姐,礼到了就行了,人就别过来了。”

    “这次的事情可真是不小啊,你也知道的,咱家二夫人,这么些年了,就只得了十二小姐一个命根子,这回好不容易有了身孕,却就这样含冤折了。”

    “打从昨天晚上半夜醒来,到这会都是水米不粘牙,话都没说一句,就是瞪着一对大眼睛,直愣愣的看着房顶,咱家二老爷巴巴的劝了好些话,二夫人都是仿佛没听到,压根不搭理。”

    “可是等二老爷走了,她又忍不住的嚎啕大哭,说......唉,总之她的情绪太过激动,下边那血呀,啧,啧,啧.....”

    贾妈妈说到这里,突然瞧见玉兰的神色尴尬,这才想起,自己只顾说的爽快,却忘记眼前站着的这位,可还是位黄花大闺女呢。

    连忙用力拍了一下自己的大腿,叹道:“嗨,瞧我这张不把门的嘴呦,越说越没边了,总之大夫今日一日都没离我们院子,下晌二老爷还请了御医来,都说是要二夫人平心静气,不要太过悲伤,不然可真的要不好了呢。”

    “所以这个节骨眼上,不来是不孝,来了也见不上人,就这样送了贵重的物件,反倒是最好,你只管让九小姐放心,等二夫人的情绪稳定下来了,奴婢定然使人去东府传信,也好让她来请安。”

    玉兰为了探听更多的消息,又陪着贾妈妈说了好一会闲话,听着贾妈妈这倒水似得发牢骚,玉兰大觉这人老了,话就多啊,看看,有些事情翻来覆去的说,也不嫌费唾沫?

    两个人连同站在远处把风的芳绫,竟是就在这大冷天里的,在外间站了小一个时辰的光景,饶是站在避风处,怀里还抱着暖炉,穿着厚厚的棉袄,玉兰也觉得,自己的脚都要冻僵了......
正文 第一百六十五章 败露
    &bp;&bp;&bp;&bp;等玉兰和掌着灯笼的芳绫回到了松翠院,恰好赶上院子的大门正要落锁,她还没出声呢,就听见芳绫抬高声音喊了句:“两位妈妈且慢一步,玉兰姐姐在此。”

    还别说,芳绫关键时刻总算知道谁的名头更好使,这一嗓子吆喝出去,果真合上的门又开了半扇,一位妈妈笑着招呼道:“呦,这么大晚上的,玉兰姑娘怎么才回来?再晚出声一会,您怕就得要叫门了,快些进来吧。”

    玉兰暗叹一声好险,再晚上一会,今晚少不了要敲门了,惊动院子里的人事小,就是怕扰了主子们的清梦事大。

    她一踏上大门口的台阶,就握住了这位妈妈的手道谢,顺便就将赏人的荷包低了两个过去,那妈妈喜的嘴都合不拢了,真没想到,今天晚上还有这样的好事情等着呢。

    两人到了东厢房的廊下,玉兰打发芳绫下去,自己却是提着裙角进了崔婉清的卧室。

    进了门她打眼四下这么一瞧,只见屋里莺巧正坐在灯下,用手托着下巴,望着眼前的翠玉雕马烛台,出神的想着事情,就连自己进门都没听见。

    而一边正在就着琉璃油灯纳鞋底子的芳纹,却是早就站起来行了礼,玉兰瞧了眼珠左边水红色烟影纱帘后,那架隐隐约约的雕花拔步牀。

    这里外两层帷幔可都已经是放下来了可见崔婉清是已经歇息了的。

    “小姐多会睡下的?怎么今儿个睡的这样早?”玉兰轻声问道。

    莺巧被她这一声问话,惊得全身都打了个哆嗦,一看是玉兰回来了,赶紧站起来拉着玉兰并肩坐下,轻声问道:“你去西府一趟,怎么去了这么久?到了这会才回来?小姐临睡前问了你好几遭呢,后来实在困的不行了,这才睡下了,你倒是去哪里贪玩去了?”

    玉兰瞧着莺巧促狭的眼神,满含着笑意和好奇,无奈的白了她一眼,悄声说道:“这大冷天的,我还能去哪里闲逛?就是领了小姐的差事去了西府趟,这光是等二夫人召见,就站在廊下许久。”

    “后来贾妈妈出来收人参,我这才寻着机会与她多说了两句,脚都冻得发硬,紧赶慢赶的才赶回来不说,到了大门口一看,差点院门就要落了锁,要不是芳绫那妮子机灵,吆喝了一声,我们俩今晚上那可就要好看了。”

    莺巧晓得她去做什么去了,这能和贾妈妈说了这么久的话,定是套出来不少的消息,只不过当着人面她也不能问,只是让人剪了姜汤来给她和芳绫驱驱寒,暖暖身子。

    玉兰一碗滚烫的姜汤下肚,全身上下都是暖洋洋的舒坦,这才想起来什么似的,蹙着眉头问莺巧道:“今晚上又不是你值夜,明儿个一早,你还得陪着小姐去进学,怎么还不回你屋里睡觉去?却是坐在这里发愣?”

    莺巧也不好说自己有心事,太感慨,太激动了,睡不着觉,只是笑着说了句:“我这不是等你呢吗?你不回来守着,我怎么好放心回屋?再说了,明儿个去了书院,我还可以偷懒在厢房里睡一会呢,你不用操心我睡不够。”

    这两人说起来,就算是崔婉清身边最信重的大丫鬟了,只不过莺巧是一来就跟在崔婉清身边的,玉兰却是今年才开始伺候的。

    但是好就好在,莺巧也是松翠院出去的丫鬟,她当初跟着芙蕖的时候,就和玉兰这起子大丫鬟都处的极好。

    因此,这两个人在崔婉清跟前还能坐到齐心合力,并不像别房的大丫鬟之间,为了整个你高我低的,整日间的背过主子,暗自角力。

    莺巧自己在玉兰过来之后,就很是自觉的主动退让了一步,让玉兰顺理成章的,成为了崔婉清身边排第一的大丫鬟。

    一来,她是为崔婉清着想的多,不愿意主子为这些琐碎小事遭心,二来当初自己是三等丫鬟的时候,玉兰可就已经是一等大丫鬟了,排资论辈的,这位也当在自己之上。

    这么一来,崔婉清的房里看起来还算和睦,底下那些小丫鬟,难免有些个心思多的,可只要顶头的这两位端得住,她们也翻不起什么浪花来。

    .......................................

    东府文锦院,西暖阁。

    靠着东南角,被打磨的光可鉴人的青石地上,置放着一个青铜云纹的大红炉,里头的银丝炭火烧的正旺,屋里被烘的暖暖的。

    崔大夫人就穿了一件宝蓝色绣金线菊的褙子,盘腿坐在临窗大炕上,一手撑着头,一手翻看着案几上的账本子。

    地上站着的七八个丫鬟妈妈,没一个敢出大气的,都是低着头,眼神不是看着地面,就是看着自己的鞋尖,皆是老老实实的站着,不闻一丝响动。

    只有高妈妈偶尔瞥一眼自家主子的神色,只见崔大夫人是眉头紧蹙,嘴角抿得死紧,没有一丝往日温和的神态流出。

    她紧紧的握着帕子,心里也说不上是喜是悲,这次查账,前后耗费了四五日的时间,终究是没有白费功夫,聂长生这个小人,真可以说是贪心不足蛇吞象,真是不怕将自己给活活撑死?

    自打他接手了南街的笔墨书铺,不过五六年的功夫,硬是将一个原本挺来钱的生意,折腾的倒赔了本。

    这后面几年的账册,简直是惨不忍睹,高妈妈大致的算了下,聂长生最少贪墨了有三千两左右的白银,这还只是账面上。

    要知道,曹云岫这家店面,卖的是文房四宝,和一些古典书籍,这里面不乏古董和孤品,这些物件的价值,可真不是能拿银钱来衡量的了。

    若是聂长生狗胆包天的动了这些物件,高妈妈估么着,这位的小命肯定不保,说起来,她和聂家可都是崔家的仆人,当初聂家何尝不是尽心办差,一切以主子为主?

    只可惜后来一旦手里有了权利,却是被富贵银钱迷了心,一步走错,步步皆错,现在走到如斯境地,又能怪的谁来?

    崔大夫人这里摆着的,都还只是冰山一角,想想曹云岫嫁妆铺子连带田庄,这算下来,每年的进项可也不少,现在只查了一个铺子便这么大一个窟窿,那要是全都查起来......

    高妈妈想想都觉得可怕,明明室内是温暖如春,却偏偏觉得从脚底下嗖嗖的冒凉气,额头都有点冒冷汗。

    自家主子的脾气,她可是最清楚不过的,搞不好,这些人全部都要倒霉,连带舒妈妈也是跑不了的,这无疑是崔家近年来出的最大的事情了,高妈妈不由得再一次庆幸,自己的年轻和胆小谨慎。

    “还好没被包妈妈拖着下了水,否则,唉,那可真是要和他们抱在一起死了。”高妈妈刚在心里这么庆幸了一句,就听到‘啪!’的一声巨响。

    高妈妈连同屋里的丫鬟妈妈,都被吓得一颤,抬眼一瞧,是崔大夫人拍了桌子,这会正怒气冲冲的瞪着账本子看呢。

    高妈妈立马就跪下了,她一跪下,身后是哗啦啦的跪倒一片。

    “夫人息怒,夫人,此时您再怎么动怒,也已经是于事无补,还是想想看应该怎么弥补吧,奴婢估么着,等老夫人康复了,怕是就要亲自跟夫人您说起南街铺子的事了,还真的是拖不得啊。”

    “去,让翠琴这会就到大老爷书房门口候着,等他一回来,就将人给我请了来,你再将大管家速速唤了来,避过包妈妈,不要让她知晓。”崔大夫人闻言,深深的吸了一口,缓缓的吐出心中浊气,暗暗的掐了下自己的手心,这才扭脸冷静的吩咐道。

    看着高妈妈带着人去办差,崔大夫人禁不住的想到:“是不是我御下太过宽待了?怎么我这般对她们,反倒换来了欺瞒和背叛?”

    她最恨背叛主子的奴才,特别是像聂嬷嬷这种心腹中的心腹,一旦发现了这些看着老实的人,被揭开了她们贪婪丑陋的真面目,这种恶心和痛恨,简直像一把火,瞬间要将人彻底焚毁掉一般!

    崔大管家一接到丫鬟的传唤,立马放下手中的事情,急匆匆的赶来了文锦院,他虽是多在外院,可是也深知崔家,还就是崔大夫人的话有分量,哪里敢有不经心?

    西暖阁,崔大管家陪着笑脸的打量了一番,不难看出眼前的崔大夫人,那可是一脸的不平之色,心里不受控制的就突的一下。

    暗道:“看自家大夫人这样子,显是被气得狠了,可是这位自打嫁过来我们家,几十年过去了了,变脸的次数一个巴掌都数得过来,这次不知道究竟会是什么塌天的大事情了?”

    “奴才给大夫人请安。”崔大管家利索的打了个千,看着崔大夫人随意的抬了抬手,这就站起来,退了几步,站在侧边,陪着笑脸问道:“夫人唤奴才过来,不知是有何要事吩咐?”
正文 第一百六十六章 夫妻
    &bp;&bp;&bp;&bp;崔大夫人闻言这才扭脸,冷冷的扫了他一眼,慢悠悠的问道:“听人说你和聂家可是一向交好啊,貌似大管家你去年过生,聂长福四处的淘制好东西,临了给你送了一尊玉马恭贺,说是祝你马到功成啊。”

    崔大管家一听这话,心跳的都快蹦出来了,这大夫人果真是个深藏不漏的,别看面上从不过多的训斥与谁,但现在看来,人家心里头的账算,那是门清啊。

    要知道,聂长福也不是个傻子,送重礼还会弄得鸣鼓执杖,那可是前一天晚上,悄么声息的送过来的,这样的隐秘事,也没能瞒得过主子的眼睛,他瞬间想了无数种可能,费劲的想着,自己还干过什么不合乎规矩的事情没?

    这不想不知道啊,一开始回想起来,崔大管家自己差点都要被自己吓死!

    这好像自己手里过去的事情,多入牛毛啊,崔大管家坐在这个位置上可是有些年头了,那可能桩桩件件都是按着规矩走,一点毛病寻不到的?

    他这双腿的膝盖发软,噗通一声就跪下了,连连叩头辩解道:“回夫人的话,这聂长福给奴才送了玉马是没错,可咱们都是府里的奴才,抬头不见低头见的,也不好打脸说不要不是?”

    “但是奴才在今年年初,他家儿媳妇生四小子的时候,还了一尊白玉观音回去,那绝对是半点便宜都没沾他家的,多出来的都有啊......”

    “夫人若是不信,尽管让人彻查便是。”

    他这话说出来,一脑子门子的汗水,心有余悸的庆幸那么一下,好在自己没多和聂家深交,他是大管家,只一个外院的油水,就足够他吃用不尽的了,那里还需要再在内院里瞎参合。

    看起来自己这回没有贪心不足,却是救了自己一命啊!

    别看崔大管家在地上跪了这么一小会,但是人家脑子转的飞快啊,就这么一会会,他就想明白了,自家大夫人十有八九是要清理内院了,这和自己没啥关系啊。

    她老人家不可能是内院外院一起肃清不是?这样的话,怕是还有用得上自己的地方呢!

    只要自己尽心尽力的帮着办差,一点不徇私情,给满院子的下人做个表率不说,还顺带给主子表了衷心,想来,这场祸事,还波及不到自己身上。

    但是过后么,就得赶紧的给自己弄清手尾,赶紧的收手,老老实实的别瞎胡折腾,要不然,自己的下场也跟聂家差不了个什么。

    崔大夫人听他这话,冷冷的哼了一声,“成啦,你们这些家生子,平日里都爱玩什么猫腻,别当我们这些做主子的不知道,只不过是看着你们平日里办事尽心,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罢了,总要大家都能过得去不是?”

    “可是这做什么事情,它都得有个界限,要是过了这个界限,没把握好这个度,那就算是主子慈悲心怀,你们也不会有什么好下场的,知道么?”

    “是,奴才知道,奴才明白,奴才不敢。”崔大管家这会只管回话表忠心,哪敢多辩解一句?

    崔大夫人说这些,无非是想震慑与崔大管家,免得这奴才办差事的时候,徇了私情,而崔大管家原本也就没打算徇私,他还真犯不上为了聂家把自家赔进去,这些人,脑子一个比一个精明,最知道什么时候,该用什么态度应对了。

    见自己这火也烧得差不多了,崔大夫人这才冷冷的说道:“我不想听你穷磨嘴皮子,既然你说和聂家并无深交,那好,大管家你不妨用实际行动来做给本夫人看好了。”

    崔大管家赶紧接话,“是,夫人有事只管吩咐,奴才必当尽心尽力的给您办好了。”

    崔大夫人到了这会反倒不着急了,她端起案几上的翠玉小盏,一口一口用勺子挖着酥酪吃,不过三四口的样子,便皱着眉头放下勺子,“这糖蒸酥酪好是好,就是用多了堵心,翠容,赏你了。”

    崔大管家身子颤了颤,但很快便跪得端端正正,仿佛崔大夫人这句看似无意的的言语,对自己并无影响似得。

    崔大夫人对这位大管家的沉稳,还是挺满意的,堂堂一府的大拿,但凡见点事儿,就慌得的软脚鸡似得,那还得了?

    她用帕子拭了拭嘴角,这才略带惊讶的言道:“呦,大管家怎么还一直跪着?快起来吧,你在我们崔家,那可是老爷的左膀右臂,片刻离不得的存在,我岂敢受你这么大的礼?”

    崔大管家闻言站起身子,讪讪的言道:“受的,受的,奴才是您和老爷的奴才,您怎就受不得了?您这话可真是折煞奴才了。”

    眼见自己的一番敲打还算成功,崔大夫人淡淡的言道:“你这就让人盯住聂家和舒家的院子,连外头他们私下置办的院子也都盯牢了,从现在开始,他们家要是转出去了任何东西,哪怕是一根针,我都要算在你的头上。”

    “到时候少不了全都要回禀老夫人,那时间动用家法,严刑处置,谁都别想跑得脱!”

    崔大夫人说道这里,顿了顿,大概是觉得自己禁不住的动怒,有些失了气度,重又恢复平静的语气,跟崔大管家提点了一句,“希望大管家你能看清楚脚底下的路才好,别一个错眼,打了滑,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是,奴才一定睁大眼睛看清楚了,管教聂家和舒家连一只蚊子都飞不出去,大夫人只管瞧好吧。”崔大管家用袖子擦了一把汗,暗道:“聂家和程家的好日子算是到头了。”

    “唉,也不怪大夫人发这么大的脾气,他们家打主意的那些产业,大多都是先头二夫人的产业,就连大夫人都只是代管而已,你们两家只不过是奴才,竟然是将主子都越过了,实在是狗胆包天啊。”

    崔永信最近公事纷杂,费心的厉害,他回到崔府的时候,府里各处都已经掌灯了。

    经过了大半个下午,崔大夫人的心里更是想的清白,誓要借此次机会,将东府上上下下好好的整治一番才行,要不然,再这般放任自由,这伙子贼胆通天的奴才,还不得把崔家给挖空了?

    “那你现在是个什么意思?”崔长信品了一口热茶,慢条斯理的问了一句。

    崔大夫人看着自家夫君面上的神色十分平静,不由得也被崔大老爷的镇定所感染,“妾身倒是已经有了决断,只是此事还牵扯到了婆婆身边的舒妈妈。”

    “婆婆她现如今又正病着,本就是郁结难解,这要是再来上这么一档子遭心事,妾身怕她老人家会受不住,所以才来老爷这里,讨个法子。”

    “这有何难?你明个就去我外书房办事,该怎么办就怎么办,母亲那边,你就让芙蕖去说,就说舒妈妈外感风寒,得在家养病,先瞒上一阵子,等她身子好些了,我亲自去跟她说。”

    “这贪墨之风不能起,你别手软,只管狠狠的办,给这一府的奴才都立个榜样,咱们家的家底,你是知道的,此风若是不管制住,要不了十年,咱家先得被奴才给倒腾空了。”崔永信现在追讨国库欠账的事情,他最是知道,官员贪墨,这贪心私欲会越来越膨胀。

    本来刚开始,也许只是想让家人生活的优越一些,但是日子久了,就会变成一种恶习,忍不住的想要去贪,最终就会变成雁过拔毛之流。

    最近这收账收的是越来越顺当,那些看风头的,一见还钱的人越来越多,这也都开始跟风而动了,崔大老爷的心情也是大好啊。

    因此在这件事情上,他十分的支持妻子严办,崔永信说完自己的见解,感叹的对着妻子笑了笑。

    轻声言道:“为夫忙于公事,家事和娘亲都拖累与你,你也辛苦了,要我说,你也不要太将就浩儿媳妇了,现在陶哥儿都三岁多,敏姐儿也都满周岁了,她也不应当躲懒了。”

    “早就应该开始让她帮着你管家理事,你想想,早晚崔家上上下下的这一摊子,也是他们夫妻俩的,就你那儿媳妇,整日里围着自家男人孩子转,别的心是一点不操,她能担得起来这重任吗?”

    “常言说得好,爱子如杀子,棍棒出孝子,你现在这般宠惯着他们,将来这小两口被娇惯坏了,还不是你我两个老的,跟着带灾受罪?是时候得推他们俩一把了。”

    崔长浩的妻子乃是青梅竹马之交,就是崔家隔壁的邓家,她父亲乃是翰林院学士,教出来的女娃儿也是文质彬彬,打小娇养着,在管家上难显得欠缺了些。

    再加上这对小夫妻俩这会正是情深之时,崔大奶奶整日里都提防着,那些子想要爬爷们床的丫头,此外还要照看一双儿女,哪有时间帮着自家婆婆管家?

    崔大夫人疼儿子,爱孙子,见儿媳妇一门心思的扑在自己的儿孙身上,也就由着她去了,想着自己现在还不算老,总能再为儿女操劳些年呢,也就从没逼过崔大奶奶。

    却不知道自己放任的做法,竟然让自家夫君有这么大的意见......
正文 第一百六十七章 妒妇
    &bp;&bp;&bp;&bp;崔大夫人正低头寻思崔大老爷说的话,自己应该如何作答,就听到崔大老爷突地凑近她,小声问道:“哎,我说夫人,你觉得芙蕖这丫头怎么样?”

    这一句话问出来,就见崔大夫人大张着嘴,双眼直戳戳的望着自家夫君,心跳加速,嗓子眼里发干,一个字都蹦不出来,哪里还有一丝刚才那侃侃而谈的精明劲?

    好在崔大老爷没看她,倒是去端案几上的茶盏,他很是优雅的,用杯盖撇了撇茶叶,轻轻的啜了一口,大约觉得这茶叶的味道还不错,微不可见的点了点头。

    这才自顾自的接着自己刚才的话言道:“我看这芙蕖这孩子就挺不错的,现如今娘亲身边,也就她是个数得着的,而且她今年也到了该许配人家的年纪了,刚好合适咱们家。”

    “为夫打算过几天就亲自跟娘亲说说说,将她讨来给浩儿做个姨娘,这样的话,就算将来浩儿媳妇实在是调教不出来,真成了烂泥扶不上墙,芙蕖这丫头也正好能帮衬上她不是?”

    崔大老爷经常到崔老夫人身边,那是早就看中了芙蕖的能力,觉着要是能将此女讨了来,给自家儿子做一房姨娘,那是再好不过的,刚好能弥补儿媳妇的不足之处。

    他膝下虽有三子,但是嫡子只有崔长浩一人,他和妻子的感情一向和睦,也没有偏宠那一房姨娘的习惯,因此用心为嫡长子打算,那是再正常不过的了。

    崔大老爷这一番话说的是不紧不慢,慢条斯理的,可是愣把崔大夫人听的紧张出了一身的汗。

    她早就看出来自家夫君对芙蕖很是不一般,芙蕖年轻长的好,最难得还是管家的一把好手。要是将此女弄到长房做了姨娘,对自己的威胁可是很大的。

    崔大夫人一直都装作不知道,想着这拖得一时是一时。这会还以为终于是拖到了尽头,夫君这就要将芙蕖讨来做姨娘了。

    谁知道搞了半天做姨娘是做姨娘,但却是给儿子做姨娘,这区别可就大了去了,她在心里连喘了好几口大气,原本最不爱给儿子身边放人的崔大夫人。这会也觉得让芙蕖去做个姨娘也没什么不好的。

    只不过。她在崔老夫人身边的日子最久,哪能不知道自家婆婆的喜好,这芙蕖乃是第一离不得的人。一会儿不见,都要问几遭,现在舒妈妈又出了这样的事情。

    芙蕖十有*,都会被崔老夫人留在身边,做松翠院的管事妈妈的,所以别看自家夫君说的轻松,可是想要把事情给办成了。那可真是不容易呢。

    崔大夫人面上很是有些为难的对崔大老爷言道:“妾身也觉着芙蕖不错,是个有本事的,难得还是个知进退的好孩子,可是您也知道,一来是婆婆离不得她,二来。这浩儿媳妇她别的都上好。就是有点唉拈酸吃醋......”

    崔大夫人接下来是想说:“要想成事,还须用心谋划一二才是。”可是她都还都没说完。就听见‘啪’的一声脆响。

    却是崔大老爷将手中的茶盏,重重的置放在案几上,脸色也瞬间冷了下来,只听他冷冷的哼道:“那也都是你们给惯出来的,不是我说,就连浩儿招了通房丫鬟伺候,她都要哭闹几日,这像话么?传出去岂不是浩儿夫纲不振?”

    “他将来可是要继承整个崔家的,要是连自己个儿的妻子都搞不定,我还要他何用?”

    “你去跟你儿子说,他老子我可不是个迂腐之人,将来他若是个争气的,我自然要先紧着自家儿子,可要是他只能一辈子当个妻奴,我也只能将家主之位传给崔家真正有能力的人了!”

    他说这些话,自己也不由得生气起来,想了想又加了一句:”到了那时候,他可别我做父亲的心狠!“

    崔大夫人在心里暗叹这对父子真真是别扭,但凡说个事情,都是让自己做传话筒,就不能像崔二老爷和崔长健那样?父子俩坐到一起,将事情摊开了说?

    不过,自家老爷的话也没错,不如就趁着老爷的话茬子,逼上崔长浩一遭,整日里只围着媳妇儿的裙边转,可也真不是个事儿!

    她想明白了崔永信的一片苦心,晓得夫君这还是疼爱儿子,一心为儿子好的。

    忍不住眉开眼笑的言道:“是,是,老爷刚才所说的话,妾身一准都跟浩儿和他媳妇儿说清楚,只是芙蕖乃是娘亲身边第一信重之人,讨来讨不来的,可真都还不一定呢。”

    对于讨要芙蕖这件事情,崔大老爷心里其实也没啥底,他也就是觉得芙蕖最能看的过眼罢了。

    要是老娘死活不愿意,那也只有作罢,断没有儿子跟娘亲抢丫鬟的,这还是为了孙子......

    但是要给自家长子找个合适的姨娘,那却是一定要的,一定要将大儿媳妇儿这个妒妇的毛病,给好好的治上一治。

    他瞧了一眼自家夫人,无奈的言道:“娘亲那里我会去试一试的,要是她老人家愿意,那就最好不过,万一不行,你就帮着浩儿相看一个,只要容貌好,品行正的家生子,你现在就开始注意着。”

    “为夫的跟你说,这次可再不要心软了,你越是护着浩儿媳妇儿,就越是害她,趁着咱们俩还没老糊涂,能将她这性子扳回来,那就要扳回来不是?”

    夫妻俩先是商议怎么处置刁奴,接着又商量给儿子纳姨娘,这一商量就是许久,直到觉得心中都满意了,这才熄灯歇下。

    第二日一大早,崔大夫人先往松翠院去给自家婆婆奉了汤药,伺候着老人家用了早饭,笑盈盈的陪着说了会闲话,这才带着人往外院而去。

    她进了崔大老爷,端端正正的在客厅主位的太师椅上坐定,这吩咐的头一件事情,就是将聂家和程家的所有人等,尽数拘到崔大老爷的外书房。

    紧接着便是派崔大管家,带着二管家和内院的高妈妈,外带在崔婉清房里借来的潘妈妈,这就开始封查聂家和舒家的所有家产。

    而帐房里也是加班加点的,清算起这俩家人手底下所管理的差事,这一番由上至下,由京里到京郊,里里外外的一趟子大折腾,可不是一天两天就能得出来个结果的。

    等到尘埃落定之时,足足过去了成十日,连崔婉华都打理齐整,带着丫鬟细软,信心百倍的入宫参选了,而崔大夫人的这一番整治,都还没有收尾呢。

    崔家上下因着此事,真可谓是人心波动,那些往日里嚣张的老仆人,最近是一个比一个乖巧老实,个个都是夹着尾巴做人。

    以前走路都是高抬着头,不屑于瞧人的,现在也都开始讨好巴结人了,唯恐自己被谁怀恨在心,趁机在崔大夫人那边告黑状去。

    一时间,整个东府的风气大为改观,总的来说,这次的事情,还是件好事情,好些受盘剥已久的丫鬟婆子,都在私底下议论,说是崔大夫人早就应该这样办了,倒叫那起子黑心贼人逍遥了这么久。

    不管外面是怎么的吹风,崔婉清这边因着潘妈妈从头到尾都参与了此事,却是成了崔家上下最清楚此事的人。

    她私心里也曾经想过,自家大伯娘巴巴的借了潘妈妈去,恐怕不是因为人手不够用,或者说单纯的因为潘妈妈是崔老夫人跟前的老人,因此对舒妈妈的一切比较熟悉这么简单。

    崔婉清估计,八成崔大夫人都是想让自己知道,自家娘亲的产业被人侵吞,这些都不是出自她的本意,而是底下这起子黑心奴才,背地里的动作。

    这次崔大夫人下手,那是又快又恨,简直让所有的人都不由的要刮目相看,崔婉清真是没想到,东府这番疾风暴雨似的惩戒,查抄,居然是自家看着温和可亲的大伯娘一手操持的!

    听说,自打开始查办聂家和舒家,大伯娘就一反常态的,将大嫂邓氏日日都带在身边,不再是任由这位崔家的大奶奶逍遥自在,而是带携她开始学习管家理事了。

    崔婉清对这位大嫂邓明媚记忆倒是挺深刻的,这位前世里是京城里出名的妒妇,曾经做出过轰动京城的大事儿,那就是自家大伯父要为大哥纳妾,邓明媚便在办喜事的当晚,玩了一出悬梁自尽。

    要知道,当时长房给崔长浩纳的可是良妾,晚上来吃喜酒的人可也不算少,结果自然是纸包不住火,传的是人尽皆知,让长房丢尽了脸面。

    最后这事情传到了新帝耳中,笑言了一句:“家有如此猛虎,崔爱卿也着实可怜。”打那以后,崔长浩便算是彻底的窝在翰林院里,再也没有挪过窝了。

    当时自己心中还暗笑大伯娘,自己是个能行有本事的,偏生纵容儿媳妇躲懒,最后凭地里惹出这样的祸端来,真真是害人害己。

    怎么今生里,大伯娘却是一改常态,早早的就将大嫂柃出来调教了?(未完待续)R655
正文 第一百六十八章 甜头
    &bp;&bp;&bp;&bp;崔婉清的心神此刻反被邓明媚这件事情所吸引,心思都用在这上面了,暗暗的寻思大伯娘怎么就忽然间的改变了态度?

    而对于彻查自家娘亲产业的亏空,还真不是很上心,说句不好听的,过去十年的进项,她早都是连想都不去想了,压根没打算收回过。

    只要能将娘亲名下所有的店铺,田庄全都要回来,那就已经是很好的事情了,只要自己个的身边,还有崔长健这个财神爷在。

    还会害怕赚不来更多的银钱?何苦为这些死物,弄的大伯父和大伯娘心里不痛快?

    因此,潘妈妈虽然每日都是据实相告,崔婉清都是静静的聆听,听过便罢,从来不多问一句。

    潘妈妈见她这般大气,这么多的财富都不去计较,连一句抱怨的话都没有,反倒是叹息大伯娘受累了,这样的为人处事,这样的胸襟气度,怕是一般的男儿也比她不上呢。

    心中对这位小主子那是越发的佩服起来,更是一门心思的就认定了崔婉清,尽心尽力的为主子,主动操起了这份心。

    这事情不管大小,总有个结束的时候,这一日,帐房和崔家大管家,二管家,又将整理好,算好的账本子又查看了一遍,见聂家,舒家贪墨的银两,和最后查缴出来的赃款,数目字都没有出入了。

    这才请来高妈妈和潘妈妈两人,细细的解说了一遍,也好让这两位去崔大夫人跟前交差。

    眼看着高妈妈和潘妈妈带着丫鬟,捧着账簿往内院而去,二管家用袖子扇着小风,长长的出了口气。

    崔大管家斜着眼睛瞧了他一眼,似笑非笑的说道:“现在松气还忒早了些。等大夫人处置聂家和舒家的令下来,咱们这些做恶人的,可是要被这些贪财的人咒怨死了。”

    二管家无所谓的笑道:“这无非就是打板子。发卖,最大的不同,也就是板子打的多少,发卖的地方远近罢了,什么都是主子说了算,咱们不过是听命。怨得的咱们什么?”

    “要我说。不是他们俩家太过贪心,死人的钱都要打主意,又岂能能走到今日的地步?这才叫一饮一啄。皆是前缘注定啊!怨他们自己去吧!”

    另一边,高妈妈望着远处,隐约能看见的文锦院大门,不禁长长的出了口气,笑着对潘妈妈言道:“折腾了这么些天,总算是弄清白了,可真是不容易。”

    “真没想到。聂妈妈和舒妈妈两家人,这般的贪婪,居然挖了主子这么多的银钱去,也不怕死了之后下油锅啊!”

    潘妈妈不屑的撇了撇嘴角,叹道:“这就叫做人心不足蛇吞象,我可真是没想到啊。这两家联手。居然贪墨了这么多!”

    “啧,啧。啧,这可比一般的地主家都要富裕好几倍呢。”

    她一边说,一边用手比了一个五字,这数目字可真是太大了,潘妈妈都不敢说出口。

    高妈妈也是心有余悸的连连点头,一甩手中的帕子,蹙着眉低声言道:“我当初想着,最多过不了这个数,怎么料想却是翻了五个翻!天老爷啊,也不怕遭雷劈,这回咱家大夫人手下绝不会留情,他们俩家也都是自找死路,活该!”

    两人窃窃私语着进了文锦院的西暖阁,门口的丫鬟甜笑着给夫人跟前的红人请安,“高妈妈和潘妈妈来啦!夫人和大奶奶正等着你们呢,快请进。”说着就巴巴的掀了帘子,神色间好不巴结。

    潘妈妈见惯了这些,并不为所动,回了个微笑,顺手塞给这小丫头一把大钱,这也就进去了。

    高妈妈现在却是文锦院第一得脸的妈妈,落后半步,小声对这个丫鬟言道:“以后该怎么样就怎么样,千万别拿奉承包妈妈那套应付我,我可受不起这些个。”

    言罢一个大子不往外掏,奥首挺胸的就进去了,那掀帘子的丫头,登时脸色涨红,讪讪的低着头,半天才嘟囔了一句:“有什么了不起的?早晚不也得是走聂嬷嬷的老路么,倒要看看你能矜持到何时呢。”

    潘妈妈和高妈妈进了门,就见崔大夫人半歪在榻上,榻边站着一位身穿玫红云纹褙子,年轻俏丽的年轻贵妇,只见她一头乌丫丫的青丝,挽了一个堕马鬓,斜簪着一枝赤金镶玛瑙蝴蝶流苏步摇,耳朵上带着长长的珍珠耳坠子。

    一看这一身的穿着打扮,就是用了十分心思的,还真是风流婉转,让人不忍心挪开眼睛的美人儿,怪到崔长浩对她总是百般忍让。

    崔大奶奶此刻正用自己的一双纤纤玉手,端着一只白玉莲花纹玉碗,给崔大夫人奉牛乳用,但见她的一双手是白皙嫩滑,宛如最滑腻的白玉雕就,再衬着指甲上染着红色的豆蔻,真是出奇的赏心悦目。

    “婆婆请用牛乳,再不喝就少不了要发腥了。”啧,啧,啧,这一管好嗓子,也是甜美娇柔,说话跟唱歌似的悦耳。

    崔大夫人闻得儿媳妇呼唤,扶着丫鬟的手,缓缓的坐正身子,接过玉碗,瞧了一眼如春光般明媚,却又眉眼温顺的儿媳妇。

    一边叹着自己早就不该,纵容着儿媳妇逃避责任,看看现在这样子,竟是将心思都花在收拾自己个儿身上了,想想也是,一双孙儿孙女,身边都不缺人伺候,那一个不是奶嬷嬷,管事妈妈,丫鬟婆子一大路?

    儿媳妇儿再关心,也就是动动嘴皮子的事情,看看她那修的欣长的指甲吧,抱孩子还怕孩子被她扎着呢......

    崔大夫人蹙着眉头,一边轻啜了一口牛乳,一边伸手示意高妈妈和潘妈妈起身。

    她低垂着眼皮不咸不淡的问了句,“怎么?都估算清楚了?”

    “奴婢回主子的话,正是,就在刚才,这聂家和舒家所有的亏空,还有他们的家产所值几何,都已经算计出来了,崔大管家和二管家,还有帐房管事,也都钉对过了。”

    “奴婢和潘妈妈此刻前来,正是前来回禀此事的。”高妈妈经过崔大夫人这一场纠察,对崔大夫人的惧意,越发的深邃,此时回话那是态度恭谨,半点随意的心态都不敢有。

    别看崔大夫人这会都没正眼看人,可其实不管是高妈妈和潘妈妈的神态,还是她们俩的每一个举动,这位都是心中有数。

    对高妈妈明显的敬畏态度,她自己心里还是觉得很满意的,这奴才嘛,不能一味的宠着惯着,就得时不时的敲打一番,得让她们清楚,到底要站在那一个位置上,才是最正确的。

    崔大夫人轻轻的白玉碗放回到案几上,淡淡的说道:“说吧,我和你家大奶奶都听着呢。”

    她此话一出,就见榻边站着的崔大奶奶,身子微不可见的抖了抖,眼神里闪过一抹慌乱,但是很快便收敛心神,认真听高妈妈回事,再不敢分心他顾,生怕一会要是婆婆问话,自己答不出来。

    要知道,前几日崔大夫人可也就敲打过她了,说是她要还是不能担负起应有的责任,一昧的只知道围着崔长浩转,崔大夫人就要将孙儿和孙女,接到自己膝下抚养了。

    省的将来都和他们的亲娘一样,成了个没出息的货色。

    自打邓明媚嫁进崔家,自家婆婆都没有在自己跟前说过半句重话,这回却是说的如此决绝,她怎么可能不害怕?

    这再跟着崔大夫人处理了几天家务事,邓明媚这才发现,原来这当家夫人不好当啊,哪里像自家娘亲,什么事情都是管家和妈妈处置?

    自打亲眼看到聂家和舒家做的好事情,这位崔家东府的大奶奶,总算是彻底明白了,为什么自己家总是拆了东墙补西墙,过的紧紧巴巴的,原来全是被奴才给贪去了呀?

    她原本也是静惠学院出来的学生,本就不是个傻的,就是命太好,嫁了个良人,又遇见个好婆婆,倒将她灌得不像样子了。

    邓明媚现在也是心有感触,知道婆婆对自己的忍耐,怕也是到头了,再不敢像从前那样放任自由,每日里是提着心劲在婆婆跟前侍奉,就怕一个做的不好,再引得婆婆狠心做出别的决定来。

    还别说,这也不过是短短七八日的功夫,邓明媚觉得自己的眼界开阔了好多,也挺享受这种被人看重,能够掌控他人,和被人巴结奉承的全新感觉。

    以前邓明媚没被崔大夫人带到身边的时候,这些妈妈,丫鬟们,对她也算是敬重,这位总还是崔家的嫡长孙媳,再怎么说,身份在哪里摆着呢。

    再加上她身后还有婆婆和夫君撑腰,还真是没看过是的脸色,更没尝过人情冷暖,什么东西反正都不会短了她那里就是。

    可是这次,自从她开始跟在婆婆身边历练,很快邓明媚就发现,原来原本就丰盛的菜色,还可以变得花样翻新,精致非常。

    原来自己院子里摆放的鲜花,还可以品种更多,长势更加的精神。

    这世上,没人不愿意过的更好,更舒适,尝过甜头的崔大奶奶,还真是去了那敷衍应付的心思,变得用心起来。(未完待续)R655
正文 第一百六十九章 处置
    &bp;&bp;&bp;&bp;崔大奶奶这会真的是凝神静气,认认真真的听高妈妈回话。

    只听高妈妈的回话还挺简练,“大夫人,大奶奶,经各位账房先生和外院管家们接连七日的彻查,聂家贪墨的白银,黄金,首饰,田地,合计白银两万六千五百四十两。”

    “舒家贪墨的,合计白银两万八千四百九十两。”

    “而两家被查抄的田地,私下购置的院子,还有现银,首饰,银票,共计白银五万两千四百两。”

    “这样两下里一折算,这两家将所有贪墨的东西全部都归公,也还欠白银两千六百三十两。”

    “对聂家和舒家该如何惩处,还请大夫人示下。”

    崔大奶奶一听这些奴才,可真是胆大包天,她当初在静惠书院上学的时候,可也学过律法的,这貌似贪墨万两以上,就是杀头的重罪。

    这还是皇家律法,着重说的是全天下的文武百官,自己家倒好,两家奴仆罢了,合起来就敢贪墨五万两,真真是不知道死字是怎么写的!

    她不由得是暗暗打量起自家婆婆的神色来,想从崔大夫人的脸上瞧出来端倪,一会自己回话的时候,也好就势而为不是?

    只见崔大夫人面上的神色没有什么太大的变化,眼神也挺平和的,可见她对这个查抄的结果,还算是满意的。

    “居然只差了两千多两,这可比我预想的好多了......”崔大夫人原本以为,自己此次怕是要贴赔的大发了,还真没想到这次查抄结果,如此争气,她轻轻点了点头,“舒家暂且全都关押,一日三餐按时供给,不要苛待她们,等到老太君的身子骨好了,再请她老人家示下不迟。”

    说到这里,崔大夫人顿了顿,看了一眼身边年轻漂亮的儿媳妇,这才接着言道:“至于聂家么......,浩儿媳妇,你说说,该怎么处置?”

    被点了名的邓明媚,不由得心跳加速,双手在袖子里都扭成麻花了,她知道自己躲不过这一关,果然,这就来了。

    别人都还好说,可是聂嬷嬷乃是自家婆婆的奶嬷嬷,这轻重可真不好把握,你要是处置的轻了,难保别的奴才不会见样学样,反倒失了震慑之意,可你要是处置的重了,难免有人会说崔大夫人狠心,对自己的奶嬷嬷都不留一丝情面。

    她紧张的满手心都是汗,心跳的都快蹦出来了,良久才听到自己紧绷的声音在说,“媳妇儿回婆婆的话,这聂家贪墨白银两万多两,真乃是丧心病狂,需知,我朝刑法有云,凡官员贪墨上白两者,罢官还款。贪墨白银上五百两者,还银兼流刑,贪墨千两者,抄没家产,举家发配边关。而贪墨万两者,斩立决!”

    “这聂家所贪墨的之钱数,若是送官,那是绝逃不了个死字的,但是儿媳妇觉着,总是家丑不可外扬,咱们家里处置了也就是了。”

    “这首犯,不妨杖责,远远的发卖出去也就是了,至于杖责多少,媳妇儿年轻,倒是拿不了主意,还请婆婆示下,只聂嬷嬷这人,好歹也是婆婆您的奶嬷嬷,总要顾念几分旧情,就让她在家庙中剃度了吧,希望在菩萨的身边,让无上佛法来洗涤她心中的污浊吧。”

    好么,这紧张之下,她却是将律法背了一段出来,好在这一小段背完,后面的想法倒还给理顺了,这一句接着一句说下来,先不论能行可否,起码算是正经的出了主意,也不算是太丢人。

    崔大夫人听完自家儿媳妇这番有理有据的说话,不由得转头仔细的打量了这个儿媳妇一番,真没想到,这位还将刑法都拉出来了,听着还蛮像一回事的。

    可就是还太虚,心虚,话虚,一点实在的东西都没有,说到底还是将将事情推到自己跟前,让自己拿主意,她不做恶人。

    话说白了,那就是儿媳妇还是太年轻,又正日的只围着自家男人打转,对自己这个婆婆都不是很上心,因此拿捏不住自己的心思。

    这件事情要是搁在崔大夫人和崔老夫人之间,以她对崔老夫人的了解,还能不知道自家婆婆心里想的什么?

    怕是直接就替婆婆处置了,那里用得着崔老夫人说什么?

    这会看着是做恶人,可其实也是在替自己立威,说个不好听的话,掌家理事之人,要是没有一点杀伐之气,你能镇得住谁?

    就只知道要是将聂嬷嬷处置的重了,会有人在背后嚼舌根子,因此就要给大家都留几分脸面。

    却不知道,早在聂嬷嬷跟着舒妈妈同流合污,挖自家墙根的时候,她就已经背叛了当初的那一番深厚情谊,背叛了自己的主家,背叛了崔大夫人!

    这种忘恩负义之人,根本就不值得姑息,也不必姑息。

    崔大夫人想到这里,禁不住冷冷的哼了一声,虽然打定主意要严惩不贷,但是儿媳妇的脸面还是得要保住的,不能将人亮的太白不是?

    “你们大奶奶说的话,可都听清楚了?这命咱们崔家就不要了,总要为儿孙积点福......”崔大夫人停了停,低着头想了想,抬头吩咐道:“聂家男杖一百,女杖五十,聂嬷嬷杖二十,悉数发卖,嗯......就卖去西北军前,做军奴吧,也好为国出力,好好的洗清他们身上背负的罪孽。”

    高妈妈的心里一个哆嗦,头顶都觉着凉飕飕的,不由得扫了一眼身边的潘妈妈,只见那位也是面色难看的很,裙摆都有点抖......

    聂家不但是杖刑发卖,而且还是卖做军奴,这虽说比卖去煤窑和青楼好些,但是从此以后就在军营里做牛做马,再别想出来了。

    一边的邓明媚也是心里直冒冷气,自家婆婆这手段可真够狠的了,晓得自己刚才的处置轻了,自家婆婆其实并不满意,但是为了自己的脸面,还是出言为自己圆了场子。

    至于将聂家所有人等发卖西北做军奴,却是彻底绝了后患,说是为奴,但是始终有兵士看管,跟坐监没什么大区别,还真的是周全的多了。

    起码不用担心这些人,会有机会跑回来伺机报复,想来这卖去那里,自家婆婆都已经有定论了,定是会花钱打理的妥妥当当,不为家中留下半点隐患。

    她对崔大夫人的处理,真的是心服口服,屈膝言道:“到底是婆婆顾虑的周全,媳妇儿还是太年轻了,想的太过简单了,以后媳妇儿会认真跟在您身边学习的,还请婆婆您不要心疼媳妇儿,只管严教就是。‘

    崔大夫人何许人也?那里不明白,打一巴掌就要给个甜枣的道理?

    见邓明媚先服软递了话,便笑着安抚道:“好孩子,你才刚开始,能想到这些,也就很不错了,想当初婆婆我跟着咱家老太君学管家的时候,那可没少挨骂。”

    “你可比婆婆当初强了太多了,这谁也不能一口就吃个胖子不是?慢慢来就好,有婆婆在,你怕的什么?”

    话说到了这会,聂家的命运也就算是彻底定下来了,他们家贪污了近十年,崔大夫人查他们前后不过半个月,而处置他们却只花了半个时辰,真是可叹,可笑,可悲......

    崔老太君前段时日身子骨不好,整日汤药不断,八成都是生气给气的,到还真没什么别的大毛病。

    而自打她老人家开始卧床不见人开始,崔大老爷和崔二老爷这俩亲生儿子,每天至少过来一趟问安说宽心话。

    崔大夫人借着每日要给婆婆回事的机会,顺道就带着崔大奶奶也是一日三回的报道。

    这样一来,就顺理成章的捎带着陶哥儿和嘉姐儿,这一对可爱的小娃儿一起过来,两个重孙子孙女,在崔老夫人跟前一呆就是一天。

    这两个小人儿,一个四岁一个两岁,正是好玩的时候,童言稚语哄的崔老夫人是眉开眼笑,这心中的郁结一解,自然也就恢复健康了。

    说来说去,还都是心气不顺,这一旦心气顺了,也就没啥事了。

    既然崔老夫人已经好了,那么总将舒妈妈一家拘禁着也不是个长久之计,崔大老爷便寻了一个老太君心情最好的时候,斟酌着措辞,将这件崔家东府发生的大事情,给自家娘亲禀报了。

    原本担心舒妈妈的背叛,会将崔老夫人气个不轻,岂料崔老夫人沉吟良久,面上的神色也是变幻了好几遭。

    末了却是苦笑着言道:“唉,其实我早就知道咱们家在你媳妇儿手里,迟早会有这么一天,你算算,咱们家有多少年没有这般严惩过家奴了?”

    崔大老爷认真的在心里算了算,神色颇为严肃的言道:“嗯,儿子那时候还小,算起来大概都有三十几年了吧?”

    “儿子依稀记得那一次,还是父亲大人亲自陪着您处置的,当时是咱家大管家借着父亲的名头,在外间放高利贷,还好被父亲身边的亲信及时发觉,要不然,怕是要给咱们家惹来大祸的。”
正文 第一百七十章 分赃
    &bp;&bp;&bp;&bp;崔大老爷当时还未成年,整日被崔老夫人带在身边,又因着那次打杀发卖了不少家奴,闹腾的很是厉害,所以他这脑海里还留有印象。

    崔老夫人闭上眼睛,深深的叹息着言道:“是啊,要不今日咱们娘俩话赶话的说到这里,还真是没想到,一眨眼的功夫,都这么多年过去了。”

    “唉,想当年我还是个年轻小媳妇儿呢,意气风发,总是神采飞扬的,可是看看现在,却已经是戳垂老矣,头上有了白发,眼角有了皱褶。”

    “我的儿,你想想这么长的岁月,这些家中的老奴又已经站稳了脚跟,手中握着家中的权,眼里看着咱们家的钱,他们能不渐渐的生出贪婪之心吗?”

    “也是到了该清一清,再给他们提个醒的时候了,告诉你媳妇儿,她这次处置的就挺好,不用顾及我,咱们崔家好了,老婆子我才能好,要是崔家都没了,老婆子还能活么?”

    崔老夫人说到这里,嗓子里突地一哽,接下来要说的话就卡在嗓子眼里了,舒妈妈陪在她的身边时间很长,很长了,早年间也是尽心竭力的为自己奔波。

    曾几何时,舒妈妈还在为自己惩戒府中犯错的仆人,可是为什么,这些惩戒她就没有引以为戒呢?

    真没想到,一直看着忠厚的舒妈妈,也会走到如此境地,两万多两白银,就算用车拉,也要装不少呢,她怎么就敢?

    崔老夫人忍着心里翻滚的难过,沉声对自家儿子交代道:“就让你媳妇儿代老身,将舒妈妈家也一并惩治了吧,不用给我留脸面,一视同仁就好。”

    “至于我身边缺人......不妨就将潘妈妈唤回来听用,再将小厨房的乔妈妈拨给清儿用好了。”

    有了老太君的发话,崔大夫人还有什么可顾及的?

    接下来的动作,简直可以说是横扫整个东府,结结实实的给东府的奴才们,由上至下的紧了一回皮,看样子,至少能安稳个十来年不出**烦了。

    这一日下午,崔长建和妹妹们下了学,按着近几日的习惯,一起到松翠院来给祖母请安,看看自家刚刚病愈没多久的老太君。

    一进西暖阁,这屋里还挺热闹,崔大夫人婆媳,连同老太君的两个重孙儿,都挤在临窗大炕上顽笑。

    嘉姐儿瞧着自家哥哥手中的金桔好看,便丢下自己手里的拨浪鼓,去抢陶哥儿手里的金桔,结果没想到自家哥哥见她来拿,便送了手,任由妹妹拿去。

    嘉姐儿用力过猛,反倒自己跌了个屁股墩,委屈的看看祖母,又看看娘亲,再看了看哥哥,见大家都笑,她眨眨眼睛,翻起身子,走到崔老夫人跟前,将金桔递过去,奶声奶气的说道:“老祖吃~~~”

    这下整个屋里都沸腾起来了,没有一个不夸奖嘉姐儿有孝心的,崔老夫人更是高兴的面泛红光,看着好不精神。

    崔大夫人一见人挺齐全,心想干脆就当着人面,将崔婉清的事情给了结吧,眼看着众人笑过了这场子,就让人抱着哥儿和姐儿去碧纱橱玩,又将闲杂人等都散了去。

    接着就让人将鼓楼南街铺面的地契文书取了来,连带账本,和历年来该得的红利,都一并放到了名面上。

    崔大夫人面带微笑,和声顺气的对崔婉清言道:“好孩子,你这次愿意将自己的铺面给你三哥做生意,原是件好事情,咱们做长辈的只有支持,哪里能够给自家孩子拖后腿?”

    “喏,这里是文书,账本和红利,至于铺子里面的物件,恐怕还是得侄女儿亲自走一遭,里面还有不少的古砚,孤本,你看看是留是卖,都凭你喜欢。”

    “若是想留,大伯娘使人都给你搬回来,若是想卖,你不妨就让你三哥帮着你处置了,他在书院朋友多,这些东西很能卖个好价钱呢。”

    崔大夫人由始至终,一句未提聂家和舒家的事情,除了鼓楼南街的铺面,曹云岫别的产业,也是说都没说,只是按着该走的程序,一一的阐述了一遍。

    崔婉清慈宁宫崔大夫人开口,就一直是笑颜如花,喜盈盈的听着,等崔大夫人说完了,她是二话不说,先站起来跪倒在崔大夫人的跟前,恭恭敬敬的连磕了三个头。

    这才跪直身子坦言道:“侄女儿在此谢过大伯娘高义,侄女儿着实是个有福之人,能遇见大伯娘这般心志高洁之人,大幸......”

    她这话只说了一半,反应过来的崔大夫人就赶紧亲手扶了她起来,嗔道:“哎呦喂,我的儿,多大点子事情,还要你这般的行大礼,你这是想羞死你大伯娘吗?你亲娘去得早,大伯娘还不就跟你母亲是一样的?帮你照看着产业,本就是理所应当,用不着你这样,快坐着说话。”

    崔婉清也不矫情,依言笑着坐下,又接着言道:“大伯娘,您说的都对,但是不管如何,侄女儿心里都记着您的好呢。”

    “这鼓楼南街铺面里历年的红利,合计三千多两白银,侄女儿确是不敢留下这么多的银钱在身边,侄女儿是这样想的,拿出来一千两交与三哥,算是入股茶楼的本金。”

    “再取一千两给祖母,孙女儿在您这里白吃白喝,还劳您亲自花钱给孙女儿修院子,这些就算是孙女儿孝敬您的零花钱,您可别嫌少。”

    “剩下的一千两,清儿想给了我的大侄子和小侄女儿,可是这俩小心肝都还小着呢,有钱也不会花不是?干脆就将这钱也给了三哥,做她们俩小人儿入股的本金。”

    “算是我这个做九姑姑的,对孩子的一点心意,还请祖母和大伯娘给孩儿一个薄面,都收下才是,这银钱多了都是祸害,孙女现在才多大?万不敢将银子留下的。”

    听了崔婉清这一番安排,就连崔长健这个成日在外头,见惯了大世面的公子哥,也要大赞一声:“九妹大气!”

    这手笔......啧,啧,啧,绝对没得说啊。

    不但是安了大伯娘的心,还借机笼络了一下,崔家站在最高点的两位女人,话又说的极为漂亮。

    这会看着银钱好似转手就给了自己,让自己这个做三哥的受了实惠,可其实还不是转个手的事情?

    小九妹的这一着云手,推的好生了得啊。

    崔大夫人也没想到,这孩子银票到手,都没暖热乎呢,就这么大喇喇的分完了,一共三千六百两的银子,她自己就剩下了六百俩,其余的等于都送了人情了。

    自己最近本来对儿媳妇些微的进步,还算是满意,可现在将邓明媚和崔婉清的胸襟气度一比,“唉,看起来还真是就怕一个比字啊,自家儿媳妇要是跟九丫头这么一比较,貌似还是差了好些啊......”

    崔大夫人心里是好生感叹,却是笑着就要婉拒,她可不是缺钱的人,不会因为这区区一千两,就迷了眼睛的。

    这崔婉清说是给侄儿侄女的零花钱,可其实不就是给自己的辛苦费?自己要是不声不吭就应下了,那让别人怎么看?

    崔老夫人恐怕是屋里这么些人中,最为高兴的一个了,她大觉不管是崔长健,还是崔婉清,都是大大的给自己面上添了光彩。

    乐呵呵笑道:“好拉,你就别推辞了,咱们都是一家人,客套个啥?就按清儿说的办,健儿拿两千两,芙蕖去拿一千两,剩下的就交给玉兰拿着好了,咱们这就坐地分赃吧。”

    大家都是被老人家的幽默话,逗得忍不住笑了,崔老夫人笑过了,才正经言道:“就要这样才好啊,老大媳妇,你不要觉得不好意思,你这给你先头的二弟妹,足足管了十年的家当,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清儿刚才给你磕的三个响头,连带给老身两个重孙儿的一千两银子,你都值得,再不要说什么拒绝的话了,婆婆我就替你把主意拿了。”

    崔大夫人笑着对自家婆婆屈膝笑道:“哎,媳妇儿都听您老人家的,您让儿媳妇我受了,儿媳妇就收下,清儿也是我的孩子,她孝敬我这个做大伯娘的,本就是应当,我不矫情,收下啦!”

    “哈哈,这就对啦,清儿,好孩子,咱们家的孩子,要是都像你这般的知事明礼,祖母我可就大大的省心喽。”

    这一场事情办下来,看起来这最大的受益人貌似就是崔长健。

    不过崔长建本人却不是这样想的,他在临走之前,给崔婉清使了个眼色,崔婉清对自家三哥现在也是很了解的,见状便借着亲自送三哥出门的借口,跟着崔长健的身后出了屋门。

    “九妹妹,这些银票你拿回去,哥哥这里自有本金,还用不着你的钱。”崔长健想着,崔婉清是从自己这里过趟手,再接回去,这样也就没人知道她的底细了。

    而他估么着,崔婉清心里怕也就是这样打的主意,因此倒也不想让崔婉清开这个口,自己干脆先将好人做在前头,替她说了算了。
正文 第一百七十一章 节外
    &bp;&bp;&bp;&bp;崔婉清闻言随意的挥了挥手,这身后跟着的几个丫鬟,就都放慢步子,远远的跟着两位主子身后缓步而行。

    崔婉清见跟前没人了,这才笑道:“三哥,这银子我不要,你这次打探姜姨娘的消息,连带初一去大成天寺,还有那位太医公子,怕是都没有少花钱,这些就算是妹妹出的,毕竟都是我娘亲的事情,妹妹出不了力,总是要力所能及的出点银子吧?”

    她自打从郑夫人那里回来,和崔长健商议妥当之后,兄妹俩人往常的来往消息甚密,崔长健最近还真是张罗着,到处给她搜罗会武的小丫头。

    因此崔婉清知道,自家三哥为了安置宋太医之子,还专门的买了一所两进的院子,和十来个奴婢,特意的请了位礼仪先生,抓紧时间给宋公子补功课呢。

    还有花钱买来的消息,雇佣打手准备收拾姜姨娘,那一样不是花钱如流水?

    她原先跟前也不过千两银子,那里好意思拿几百两出来给崔长健?

    今日却是天降横财,她原本也就没打算自己要,倒不如干脆送给崔长健做了人情呢。

    崔长健闻言嘿嘿的笑了几声,心里其实有些惴惴不安。

    这话就还得要从他去破庙中接那宋公子开始说起了。

    那一日崔长健带着人,按着地址上写的西郊破庙,去寻那宋家的败家子,去的时候倒是一帆风顺,将人找到返程的时候,却是好巧不巧的,遇见了睿郡王和十三皇子微服出游。

    原本也只是停下马车,过车一叙,岂料这宋公子手贱揭开了窗帘子,好么,一位玉树般潇洒的公子哥,车里还藏着一位臭气熏天的乞丐,谁能不好奇?

    事情的结果还挺悲剧的,崔长健自然不可能将家事外漏,更何况这都可以说是丑闻了,于是他就说是因为崔家和宋太医家,早有渊源,宋家败落后,便一直在找寻宋家的后人,想要帮衬一二。

    结果直到现在才找到了,因此就打算接回来,好生的照看着。

    睿郡王闻言就信了,笑着打趣崔长健,“呦呵,本郡王还没看出来,长建公子居然还是为长情的人啊,不错,不错,那成,咱们兄弟俩也就不耽搁你了,改日郡王府相聚吧。”

    崔长健一见顺利过关,赶忙拱手相送。

    岂料齐玄辉却摆了摆手,叹道:“宋太医以前还给本皇子看过病呢,既是他的后人在此,总是要相见一面,赠一份表礼的。”

    “对,对,十三说的对,人嘛,可不就得有点人情味?知恩回报才是正理嘛。”睿郡王是满嘴打哈哈。

    其实他想来想去,也没觉着自家十三弟和宋太医有什么瓜葛,只不过是习惯性的帮着自家弟弟圆场子罢了。

    两位贵人都发了话,崔长健那里能扭的过?

    但是这宋润浑身脏臭,自己可以不嫌弃,但是这样参见皇子,那可就是失仪!

    齐玄辉看出了他的顾虑,淡淡的问道:“你原本要将他带去哪里?径直过去就是了,反正咱们哥俩今天无事,跟着你散散心呗。”

    他们三人这会都在睿郡王的马车上,这要是和宋润相见,总要寻个去处不是?

    崔长健这会心里有点乱,齐玄辉这话说的虽然是轻飘飘的没啥力度,但是这话里的意思却是不容人质疑,他一见崔长健少有的不能立时决断,越发肯定这里面有问题。

    事关崔家,齐玄辉不可能不闻不问,他伸手敲了敲车壁,沉声吩咐道:“让崔家的车夫头前带路,咱们后面跟着,就说他家三公子,让他往该去的地方去。”

    崔长健一听这话,忍不住的瞧了一眼气定神闲,跟没事人一样的十三皇子,就听睿郡王突地问了句:“怎么?长建不愿意咱们哥俩在你身边?是怕我们给你添麻烦吗?”

    “怎么会?郡王爷说笑了,长建求之不得,求知不得......”别看睿郡王平日里嘻嘻哈哈,如同贵公子。

    但是这一发威,浑身都是天家气势,压得人喘不过气来,崔长健到底还是带着这两位一起,来到了给宋润准备的宅子里。

    这宅子不大,但是整理的挺干净,崔长健被齐玄辉看得紧,压根没机会单独出去,或是吩咐下人替自己捎话。

    于是等到宋润洗浴干净,胆战心惊的来到客厅和众人斯见之后,齐玄辉三言两语的,就问出了端倪。

    崔长健一见这话风不对,赶紧出言制止道:“两位殿下明鉴,宋公子与在下的确有点私事需要处理,但是事关家私,不能宣诸于口,欺瞒之处,还请两位殿下大人大量,宽恕长建谎言之罪。”

    原本崔长健这话说到这里,按着睿郡王的意思,这谁还没几件隐私事?自家兄弟俩虽然和崔长健的关系处的还不错,但是远远没达到事事都不隐瞒的境界。

    这说几句场面话,不再查根究底的,也就算是过去了。

    只不过他还没开口,就听齐玄辉正经的言道:“长建和我们兄弟俩也是至交好友,既是你有了麻烦,我们兄弟又怎么可能坐视不理?不能宣之于众,那就让人皆数退下,再让侍卫四下守着便是。”

    说完便理所应当的充当起主人家,很快就将客厅四周,清理一空,就剩了崔长健,睿郡王兄弟和宋润了。

    崔长健到了这会,真不知道这位十三皇子是几个意思了?

    他还真没见过,有人会在别人说是私密之事后,还这般理直气壮的继续关注下去,而且还很有些反客为主的架势,这可真的是太奇怪了。

    “难道他们俩想要借此知道我们家的腌臜事?借此控制我们家?”崔长健原本心思就在这些上面转悠,自然第一个就要怀疑到这上面去的。

    这看起来是危机,但其实也是一个机会,一个彻底登上晋王爷大船的机会,但是关键问题就是,崔长健能不能有这个魄力,甘愿冒此奇险,用自己家的名誉,来堵自己和家族的未来!

    事实证明,崔长健命里注定就是个冒险家,他骨子里流动的血液,就特别的不安分。

    他在想到睿郡王兄弟俩心思的时候,接下来再想到的就是:“要是自己家有这么个把柄握在睿郡王兄弟手中,那么以正常人的心理,他们兄弟几人必定会对我特别的放心才对。”

    “老话说的好,自古富贵险中求,我崔长健可不只想跟我老子一样,一辈子只做一个四品小官,我可是要为国出力,为民请命的,机会就摆在眼前,崔长健,你还在犹豫什么?!”

    一念及此,他是毅然决然的一撩袍角,推金山倒玉柱般的跪了下去,哀声言道:“事已至此,长建在要是欺瞒下去,难免会让两位殿下寒了心,但是此事的确是事关我们崔家的声誉,还请两位殿下,看在崔家满门对圣上忠心耿耿的份上,帮着遮掩一二。”

    睿郡王到了这会,才眼带佩服的看了自家十三弟一眼,他本来还担心齐玄辉的强势,会起到反作用,让崔长健认为自己兄弟以势欺人,那自己前头做的那些示好之事,可不就白费了?

    但是没想到,齐玄辉剑走偏锋,却还收得奇效。

    只要这会自己和十三弟知道了崔家的这件密事,崔家还能跑得了?

    崔长健这是变相的再向自己兄弟投诚啊!

    这个认知使得睿郡王十分的兴奋,要知道,崔长健这一跪,自己兄弟们将来能得到的,就不只是一个崔家的衷心了。

    想想崔长健的岳家,镇西大将军府,再想想明安侯府,崔家说白了,只是第一扇门,这一扇门被打开之后,还能再开启多少扇门,这就要看自家兄弟们的能力了!

    但是不可否认的是,这第一扇门乃是至关重要的。

    在坐的,除了宋润傻乎乎的大张着嘴,剩下的全都是聪明人。

    睿郡王赶紧亲手扶了崔长健起身,眼光诚挚,语气肯定的言道:“长建只管将心放在肚子里,咱们兄弟俩,可不是长舌妇,不会露出半个字的口风。”

    “咱们也着实是担心长建的安危,想来,别的什么帮不上,但是这武功高强的侍卫,却是能暗中保护你不是?”

    “咱们都是自己人,以后有什么事情,只管说,能帮陈的,就决不会推脱,我们兄弟的人品,长建再清楚不过了,必不负你!”

    崔长健要的就是他这话,闻言是大松一口气,接下来的事情可就简单多了。

    睿郡王和十三皇子都是皇宫内院出来的人,说个不好听的,像崔家这种事情见的多了去了,宫里的女子多是周氏,向氏之流,那些心思不黑的,早就死的坟头长草了。

    因此上是一点都不觉得有啥惊讶,只不过在听到崔长健是找的清河帮买消息的时候,齐玄辉暗暗的在心里笑了。

    这清河帮就是他搞出来的东西,只不过是交给底下人在管理,自己只听大消息,别的事情很少过问,看起来崔家的事情,在底下人的心里,只是小事情,都还不值得回禀呢。

    他暗暗决定,回去后便将此事问个清楚,看看到底是个情况之后,再做打算,反正距离下个月初一,也还有几天,仅够了。
正文 第一百七十二章 生枝
    &bp;&bp;&bp;&bp;这场意外而来的聚会,虽说过程有点小曲折,但是结果让大家都很满意,睿郡王临行前不光是给这所宅子,留了两个侍卫。

    还在崔长健耳边低语道:“长建只管安心办事,打从今儿个起,你身旁都会有暗卫保护的,不要害怕,放开胆子只管干,你家九妹妹都可称是女中豪杰,你这当哥哥的,可也万万不能被她比下去啊。”

    崔长健想到睿郡王这带着调侃的一句戏言,心里却是难免被激出了豪情,虽然现在自己已经投靠了睿郡王兄弟的事情,还是个大秘密,绝对不能让任何人知道。

    但是在自家妹妹面前,逞一把英雄,还是可以的。

    崔长健轻声对身边的崔婉清说道:“妹妹不要紧张着急,这离初一可没几天了,到那天三哥会带着你一起去,咱们亲自到当场,听那姜姨娘将阴谋一一道出如何?”

    “呃,好是好,妹妹本就十分想去,但是这样一来,会不会对事情有所影响?要是被她们发现那可就糟了。”崔婉清皱着眉毛问道。

    崔长健随意的摆了摆手,“哎,不妨事,我和那清河帮的帮主,很是谈得来,他说为了事情保险,那日会亲自出马的,我要是想去也可以一起,哥哥想着,再多稍带一个你,也不会是什么大事情的,他们可是干惯了这些事情的老手,自然会弄得一切妥帖。”

    崔婉清听完崔长健的话,一脸明白了的点着头,但是,很快便扯着崔长健的袖子劝道:“三哥,这帮派中人,不可深交,这些人快意恩仇,凡事只讲一个痛快,咱们是世家大族,却是不好和他们牵扯的过甚,等此事一了,咱们银货两清便是,你一定要和他们保持距离,切记,切记!”

    世间的男子,其实内心深处都有一个大侠梦,崔长健虽是文弱书生,但是也不能免俗,他以前没有机会接触这些人,也就罢了。

    这会一但和这些人搭上线,而这清河帮的帮主又在前些日子,就得了上面的指示,那真是一心一意的巴结崔长健,顺着毛撲娑,将崔长健捧得十分舒服。

    因此竟使得崔长健大为感慨,认为这些江湖人也不只是草莽啊,看起来是热情周到的很嘛。

    原本他对这些人都只是利用,可这样一来,也难免有了几分真情,现在听崔婉清这么毫不掩饰的一说,他心中也是一凛。

    暗惊道:“九妹妹怎么就对这些事情,看的这般明白?我却是糊涂了,一个世家子弟,怎么能和这些市井混混拉扯不清?只记得自己现在身后有人撑腰,却是变得大意起来,真真该打!”

    “自己跟这些人结交的事情,肯定会被那些保护自己的暗卫,告知睿郡王的,这可不是让人白白的看低了自己么?”

    他心中难免觉得忐忑,讪讪的笑言道:“是,是,是,哥哥记住了,你只管放心就是,此事了解之后,为兄再不会和他们来往就是。”

    崔长健却是不知道,别看他现在心里定下主意,发誓以后要和这些人离得远远的。

    但是现实永远和想的差距很大,崔长健要是晓得自己日后,还得和清河帮打交道许久,他还会这样信誓旦旦的给崔婉清做保证吗?

    .......................................

    大靖皇朝皇宫的南边,专门是给皇亲国戚修建府宅的地界,这也是为什么鼓楼南街的铺面,特别的红火值钱。

    此时,在睿郡王府的外书房,睿郡王正在兴致勃勃的看着手里的东西,时不时的还笑出声来。

    在他的对面,坐着身穿蓝色蟒服,头戴白玉镶珠冠的齐玄辉,这位对自家六哥的怪笑,置若罔闻,闲适的饮着茶,透过对面嫩绿的拢雾纱纱屉,在这微暖入春的书房,眺望着外间的风景。

    “哎呦喂,这可真是热闹啊,感情长建还不知道,自己的行径已经落在明安侯兄弟俩的眼里啊,你说说,这明安侯居然还沉得住气,不去找长建质问个究竟。”

    “反倒是给清河帮又送了一份重金,让他们配合着长建行事,你说说,这曹三老爷,那可是京城里出了名的暴脾气,死护短,怎么这会倒是一句不吭,任由自家大哥,将自己的姨娘女儿推出去当明灯?”

    齐玄辉闻言坐正身子,将手里的粉彩茶盏放在案几上,扭脸瞧着自家九哥,很是理所应当的言道:“就是因为曹三爷死护短,所以才会这样做啊。”

    “啊。”睿郡王显然没明白过来,低着头自己想,也不问齐玄辉到底为什么这么说。

    他心里觉得,自己这个十三弟,越来越厉害,自己可是做哥哥的,怎么能让弟弟给比下去,自己要是不如弟弟,那以后还怎么说的话啊?

    齐玄辉见他这样固执,不由的莞尔,好心的轻声提点了一句:“曹云岫。”

    “哦,我知道,不就是曹三爷疼爱妹妹,胜过自己的妾侍和女儿嘛,用不着你说,你哥哥我可都明白。”睿郡王这话说的有点心虚,嗓门不由自主的就大了起来。

    齐玄辉现在越是了解自家九哥,越是将此人看的透彻明白,就越觉得齐玄礼是个特别有意思的人,难得在皇家,还会有这样,心中仍有一片净土的人那。

    他弯着漂亮的唇角,温声言道:“其实曹三爷也是晓得,事情都在他们兄弟俩的掌控中,这才这般大胆的,若是弟弟所料非虚,那么初一,明安侯兄弟俩,定会亲至柏树林的。”

    睿郡王最是个爱热闹不过的,闻言立刻就更加的高兴了,“哈哈,那感情好啊,看起来初一的柏树林,注定是个挤热闹的好地方,那又怎么能少得了咱们哥俩呢?”

    齐玄礼若有似无的笑了笑,眼神扫过案上的那几页纸,想到崔婉清小小年纪,就能于细微处见真章,当年明安侯兄弟俩,下了死力气都没查的出来自家妹妹的死因有古怪。

    这位就和姜姨娘打了一个照面,便这般肯定自家亲娘的死因不正常,此女要不然就是神思敏锐,是个天才,要不然就是运道太好。

    在齐玄辉两世的认知里,运道旺不旺固然很重要,但是这脑袋瓜子聪明不聪明的,可就更重要。

    他自打从明安侯府回来,就对崔家两姐妹上了心,现在跟前也收拢了不少蛛丝马迹,可是这收集的信息越多,他心里就越觉得迷惑。

    崔婉云不似前世的崔婉云,而这凭空多活了一年的崔婉清,也不再是以往懦弱胆小的崔婉清。

    再加自己骗不了自己,齐玄辉知道自己对于崔婉清,有一种怪异的熟悉感,还有着一种莫名奇妙的好感。

    这会歪打误撞的知道了崔家,曹家的陈年旧事,齐玄辉不由得暗暗感叹,重活一世,还真是要比前世里精彩纷呈的多。

    这出好戏,可是自己关注的崔婉清主导的,齐玄辉焉能不赏面子?

    自然是含笑点头,兄弟俩这就唤了人来,细细的商量了下,初一在柏树林的排兵布阵。

    且不说这几下里,都在暗自的为十一月初一做准备,只说这时光流转,眨眼即逝,眼看着今日就是那定秤之日。

    崔婉清提前就在学里请了假,在崔婉云跟前,只说是去南街铺子里挑东西,要将精品带回家中收藏,剩下的,就让崔长健代为处理。

    这个说法挺不错,而且大半都是真的,只不过这挑精品却用不着崔婉清在跟前,崔长健早就请了高人去铺子里挑拣了。

    崔婉云是深信不疑,还叮嘱有好物件可别忘记她,这才笑着登上了崔婉莹的马车,跟着自家的四姐姐搭伴往书院去了。

    崔婉清和崔长健先送走了自家姐妹,这才结伴而行出了城门,直奔大成天寺而去,路上崔长健还停下马车,与人会和,两下里还说了会子话,这才同行而去。

    清河帮的帮主名唤万大勇,本来这次的差事,还用不着他亲自出面,奈何这幕后的主子亲自让人来吩咐,必须自己亲自处置此事。

    好在这次的差事,还算是个美差,万大勇是左手接着明安侯府的现银,右手拿着崔长健的银票,当真是赚了个钵满盆满。

    在明安侯府的全力配合下,万大勇将办事的地点,按着主子的吩咐,选在了离大成天寺十里的柏树林,这里树木茂盛,藏些人暗地里听动静,那是最妙不过的。

    崔婉清不知道的是,今日来赴次盛会的,不只有她和崔长健兄妹两人,先是明安侯和曹三老爷,在听到外甥女要亲至柏树林之后,当即便决定,也要偷偷前往。

    一来这兄弟俩是想亲耳听个究竟,二来却是本着爱护外甥女的心,嫌崔长健太不小心,竟带着千金小姐,亲赴险境,这是要暗地里保护则个。

    而在他们这两拨人之外,还多出了睿郡王和十三皇子这对兄弟俩,只不过这两人藏的最深,这俩人原本就是站在顶端的人,又掌控着全局,悄么声息的就在崔曹两家的附近,寻了一个隐蔽的地方猫着。

    静等着今儿的这一场好戏,敲锣打鼓的亮相开演啊。
正文 第一百七十三章
    &bp;&bp;&bp;&bp;因着劫人劫车的时间,定在姜姨娘母女俩上香回返的时候,不是特别固定的时间,所以崔婉清兄妹俩到了说好地方,还在树后等了很久。

    崔长健身边没带长随,崔婉清也没带丫鬟,两人就将帕子铺在树后的石头上,就地坐着,兄妹俩的心情还都挺紧张,大眼瞪小眼,谁都不说话,气氛还挺诡异的。

    崔婉清他们呆的这个地界,周围有三棵高大的老柏树,刚好环了个半圈,将后头挡的严严实实,的确是个隐秘之所。

    这座柏树林的存在,和大成天寺的时间一样长,这里本就是信男信女施善心的地界,每年都会有人来栽种新的柏树,因此这林子是随着时间的积淀,变的越来越大,越来越茂密了。

    他们呆的地方,已经是林子的深处,刚才要不是有人带路,那里能摸到这里?

    这样的林深秘密处,还真是今日行事的最佳地点。

    所有的一切都是安排好的,甚至就连明安侯府派出来的马夫,也在刻意的配合着强盗,这万大勇一出手,就格外顺利的,将姜姨娘母女弄到了柏树林的深处。

    “娘亲,娘亲,我怕,我要娘亲......”

    “大爷,大爷行行好,妾身死不足惜,请老爷放了妾身的女儿吧,她才五岁,她还小啊。”一阵子撕心裂肺的哭喊,由远处,渐渐的越来越近。

    哭喊中还偶尔有那么一半声的停顿,可见此人一路走来,也是磕磕绊绊的,十分艰难。

    崔婉清腾一下的就坐直了身子,身子前倾,紧紧的靠在身前的柏树上,竖起了耳朵,静静的听着事情的发展。

    突地,崔婉清听到一个粗狂的声音喝到:“都闭嘴,再哭,本大爷就将你们娘俩全都一刀劈死!”

    姜姨娘的哭声嘎然而止,很是难过的喪着气,自己都够凄惨的了,还不忘记颤着声音,哄自己落到贼人手中的女儿:“朵儿快别哭,姨娘一会给你买糖吃,乖啊,你不哭,大爷就让你到姨娘怀里来。”

    可朵儿毕竟还小,一个六七岁的千金小金,平时连个大声气都没听到过,今日突地受了如此大的惊吓,那里是一句话,几粒糖就能哄好的?

    万大勇这次为了让幕后的主子满意,全副武装的亲自出马,可其实在他蒙着黑布的脸上,可是充满了无奈。

    这位最怕孩子哭闹,在家里只要一听自家娃儿哭,马上就会扭屁股走人了事,这会自己的手里却抓着一个哇哇大哭的女娃儿,还重不得的轻不得,真真的让人难受。

    万大勇觉得还是得抓紧时间,早一刻解决此事,也能早一刻将这个孩子还回去不是?

    他想到这里,也不管曹朵是哭还是不哭的了,大声喊道:“呔,兀那妇人,你可是叫香蝶?”

    姜姨娘被他这大嗓门,呼喝的是肝胆俱裂,全身发软,原本跪着都变成跌坐在地,那里还顾得上想,这伙子歹人怎么会知道自己的名字?

    只是本能的,哆哆嗦嗦的回话道:“妾身正是香蝶。”

    “哈哈,真是踏破布鞋找不到,得来就是真功夫!”万大勇极不合时宜的掉了两句文。

    他这是想在附近的主子跟前,显露一下自己的才华,也好让人家晓得,自己不只是一个会武的莽夫,肚子里可也是有锦绣的。

    谁知道就这似是而非的话,却更是显的可笑至极,站在东南边,隐匿在树林后的睿郡王,忍不住乐了,小声言道:“这小子还有点意思啊,一开口就能把人逗笑,这也算是本事啊。”

    齐玄辉也不搭话,只是淡淡的扫了自家九哥一眼,看着这位面色讪讪的望向远处,这才又凝神细听。

    姜姨娘此时此刻,正在用一脸不知所以然的表情,愕然的望着抓着自己宝贝疙瘩的万大勇,只觉得自己现在仿佛身处自己一直以来,最恐怖的那个噩梦之中。

    不但是匪首满脸凶相,就连他身后拿刀剑的七八个兄弟,都是满脸横肉,杀气腾腾,像是地狱里来的索命恶鬼,更像是神话里说的噬人怪兽!

    她是伺候过曹云岫的人,为了能得到主子的欢喜,当年明里暗里都没少学东西,晓得万大勇应该是想说,“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这句话来着。

    不禁哆哆嗦嗦,强自壮起胆子问道:“大爷,妾身一个深宅之中的妇人,鲜少出门,平生从不与人红脸,您......您这该不会是认错人了吧?”

    万大勇冷哼道:“你可认识一个叫做梦蝶的女子?”

    姜姨娘一听这个在梦魇中时常浮现的名字,登时整个人都如置冰窖,整个人都被冻住了。

    她哆嗦着嘴唇想要辩驳,却又半个字都吐不出来,所有那些在脑海里思索了千万遍的辩解之词,全都卡在了嗓子眼里......

    原来,这些看似有道理的推脱之词,在真相面前,都显得是那么的苍白无力,漏洞百出。

    “哼,哼,香蝶,梦蝶,你说你们俩的名字咋就这么相像呢?啊!还不快老实的说真话,到底认识不认识,一个叫做梦蝶的女子?”万大勇大喝一声,声音之大,简直犹如炸雷贯耳!

    姜姨娘被他震得,魂魄都要散了,半瘫在地上抖成一团,良久才挣扎着呻吟道:“认......认识。”

    “哈哈,认识就好,我且问你,梦蝶是怎么死的?”万大勇见姜姨娘已经开始答话,心中大呼万幸,他就怕自己镇不住姜姨娘,达不到自家主子的要求,那可也就意味着,自己已经揣在怀里,暖的热乎的银钱,可就要长着翅膀飞走啦!

    “妾身当时已经给曹家三爷做了妾侍,和崔家并无往来,妾身.....”姜姨娘都被吓成这样了,也还是谨记着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她是尽力的斟酌出一番可信的言辞,想要避重就轻,哄过这帮子粗人,也好和女儿逃出生天。

    只可惜她这话只说了个开头,就被朵儿凄厉的尖叫声给打断了,“啊!姨娘,姨娘,朵儿疼,朵儿好疼......坏人,坏人,放开我,疼......”

    西南边的曹沐,到底是曹朵的亲爹,听到自家女儿喊得可怜,虽然知道这万大勇手下有轻重,不会真的伤了孩子,但还是本能的就像往外冲。

    好在曹泽一直都在分心看着他,还没等他踏出步子呢,就一把将人拉住,沉默的对着自家弟弟摇了摇头。

    曹沐登时就清醒了,轻轻的点了点头,也不挣扎,任由曹泽紧紧的抓着他,他知道自己的心已经乱了,需要有人在一边看管着自己,不要出错。

    要知道,外甥女谋划了许久,这才走到这一步,自家妹子当年的死因也眼看着就要揭开,这个当口上,万万错不得啊。

    曹沐狠狠的掐着自己的掌心,用疼痛来迫使自己冷静,总算是是又能听见不远处的话音了。

    “我告诉你,少跟大爷我玩花样,大爷我行走江湖多年,一眼就能看穿人心,能骗过大爷的还没生出来呢。”

    “从现在开始,大爷我问你什么,你就答什么,敢说一个字的谎言,我就从这小丫头片子身上下手,这次只是捏碎了她的肩膀,下次,大爷我就要砍断她的胳膊,香蝶,你自己抻么着办吧。”

    姜姨娘一听万大勇说捏碎了曹朵的胳膊,早就心疼的如同刀绞,哭的气都喘不上来了,压根没细想,要真是曹朵的肩膀被捏碎了,还能哭的这么中气十足么?

    姜姨娘喘息着使劲给万大勇磕头,回话道:“妾身再也不敢说谎了,保证所言字字是真,大爷手下留情,大爷......”

    万大勇见姜姨娘被自己一招收拾的服帖了,这才接着说自己的台词:“今日事已至此,大爷我也就不瞒你了,梦蝶乃是我打小失散的亲妹,大爷好不容易才探明她当年被卖进京城,买她的人家乃是鼎鼎有名的崔家。”

    “只是大爷我找到崔家,却只看到我那可怜的妹子成了一抷黄土,连个墓碑都没有,高门大户里的腌臜事情多啊,大爷我肯定是要查一查我妹子到底是怎么死的!”

    “大爷我私下在崔家查探,有人说我妹子当年死得冤,她是被她主子拖累了,你当初和她朝夕相处,又伺奉着同一个主子,私底下亲密的像是一对亲姐妹,当初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我妹子是因为什么而死的?”

    “你今日要是不给爷扯掰出来个道道行行来,大爷我满意不了,你们母女俩也全都得为我妹子陪葬!”万大勇这段话已经背了五六日了。

    那可真是背的滚瓜烂熟,这会子配合他扭曲的表情,夸张的语调讲出来,简直就像是地府里前来索命的黑无常!分外的让人胆战心惊。

    姜姨娘最后严防死守的那点子底线,彻底被朵儿的惨叫,哭泣,还有万大勇那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狠厉语气,彻底击垮了!

    她再也控制不住自己,伏在地上嚎啕大哭,“报应啊......报应!”
正文 第一百七十四章 崩溃
    &bp;&bp;&bp;&bp;“兀那婆娘,快点说,再要嚎丧,大爷我可就不客气了。”

    “别,大爷,我说,我都说,你千万不要伤害我女儿,我什么都说了.....”姜姨娘被吓的连滚带爬的,向前扑去,看样子是想抓住万大勇的衣摆。

    只可惜万大勇身形矫健,拎着朵儿就往后飘了五六步,姜姨娘一见他身形如此的高大魁梧,却偏生如此灵活轻巧,心中越发的绝望起来。

    看起来,这些人那一个都不是花架子,个个都是会真功夫的,而且这人人的功夫还都不低,自己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如何抵抗?

    还想从贼人手中夺回女儿?真真是不亚于痴人说梦......

    姜姨娘就算在本事,她根子上就只是一个伺候人的小丫鬟,她能背叛曹云岫,就已经说明了,此人不是一个立场坚定的人。

    就在这种叫天天不应,唤地地不灵的境地中,姜姨娘最是容易被人从思想上击垮的,万大勇接二连三的举措,终究让姜姨娘看到了残酷的现实,彻底死了被人搭救的心。

    哽咽道:“大爷,梦蝶的确是被人害死的,但是具体怎么害死的,妾身也不是很清楚,只依稀知道,梦蝶对我家小姐之死,耿耿于怀,根本不能相信。”

    “她是小姐从危难中救出来的人,最是个衷心不过的,梦蝶担心小姐一个人走了,在墓园里太过孤单,便求了崔家的老夫人,自己往墓园去了,说是要给小姐守孝三年。”

    “那时节有人正想要灭她和彩蝶的口,梦蝶此举正是将自己的命,拱手奉上啊,因此她去了墓园没多久,就......就跟着小姐一起去了。”

    万大勇毕竟是个跑江湖的,阅历丰富,看她这心虚的架势,再将事情前前后后这么一联系,多少也猜出来点道道。

    无非就是最老套的,背叛和忠诚的故事,跟那些戏本上唱的一样,衷心的人往往都没有好下场,背叛主子的,却是屁颠屁颠的享福去了。

    江湖中人,最瞧不起的,就是背叛主人和朋友的小人,眼前的女人,看情形是两样都占了,万大勇更是觉得恶心。

    冷冷的插了一句:“同样都是曹三小姐的贴身丫鬟,怎么我妹子和那个叫彩蝶的,就要被人惦记着灭口,最后双双的赴了黄泉,而你却成了侯府的姨娘,生儿育女的,过的好不滋润,这究竟是何道理?”

    姜姨娘本就心中有愧,这愧疚已经折磨了她很多年,早就变成了压在她心头的一座大山,压得她快要窒息了。

    这会丑陋的往事,被人在光天化日之下揭开,她羞得将脸埋在地上,真真觉得自己像是被人当众扒了个精光,再也无脸见人了。

    “大爷,妾身打小和梦蝶一起长大,真的当她是亲妹妹,妾身当时也暗示过她的,愿意请人替她赎身,让她回老家去。”

    “可是她是个不撞南墙不回头的品行,压根不听我的啊,妾身,妾身也是没有办法,妾身也只是一个奴婢,半点不由自己啊。”姜姨娘整个人都抖的厉害,看着像是随时都要晕过去一样。

    万大勇连连哀叹道:“我就知道我妹妹是冤枉的,她可是给我托过梦的,要不然,大爷我能弃而不舍的,查了这么久?”

    “好!既然你说你是个奴才,做不了主,我来问你,主使这一切的又是哪一个?”

    这一句话问出去,整个林子里围着他们站着的那几波人,个个都是抻长了耳朵,等着一桩陈年秘闻的揭开。

    齐玄辉哥俩还能好一点,好奇心占了大部分,而曹家兄弟和崔家兄妹,那都是紧张的连喘气都慢了下来,特别是曹沐,感觉像是都忘记要呼吸了似得。

    而这件事情的关键性人物,那位匍匐在地上的姜姨娘,这回心里也是斗争的极为厉害。

    姜姨娘明明知道自己不能说,说了就是死路一条,可是她也不敢不说,这会要是紧咬牙关不说,那当目下就得死,还得带着女儿一起死。

    自己死不足惜,甚至死,对自己来说反倒是解脱,可是女儿还小啊,她是无辜的,她还有大把的好日子要过,怎么可能拖着她枉死?

    不如就如实招了吧......

    以后若是此事被那两人知晓,自己死了就死了,但求女儿还能平安长大就好。

    反正自己造的孽,也只能是自己还了,这十年光阴,本就是偷来的,自己背叛了最尊敬的主人,最亲密的姐妹,下到地府,怕是要到十八层地狱赎罪的吧?

    她这般一想,面上不由得露出苦笑,反倒是不哭了,鼓足勇气对万大勇言道:“妾身身后的人就是曹三夫人,还有崔家的二夫人,这所有的一切,都是她们俩合谋的。”

    “不光是梦蝶死在她们俩手里,就连彩蝶也不是难产死的,她比梦蝶死的还要更惨些,和我们家小姐一样,都是被人设计,连死因都是如出一辙,都是流干了全身的鲜血而亡!”

    这话一出,崔婉清和崔长健两人是同时望向对方,长长的出了一口气,兄妹两人至此,才算是彻底的放下心了,有了姜姨娘的这句话,曹三夫人和崔二夫人的罪名,岂能坐不实?

    两人都是轻轻的点头,复又提起精神,静心凝神的听着外头的后续,崔婉清扶着树干的手,因为太过用力暴出了青筋,“流干鲜血而死......她一定很痛,很不甘心,不过没关系,都已经过去了,娘亲,你看着吧,看着女儿是怎么给你报仇雪恨的!

    崔婉清凝重到极点的神色,还有这暴露了她心事的小动作,看的一边的崔长健心中一疼,想要开口劝一句,却又觉得说什么都是枉然。

    知道自家亲娘果真是被人害死的,崔婉清还能控制住自己没有失态,真的已经很不容易了,你还能要求她什么呢?

    崔长健轻轻的叹了口气,不觉对自己这个小九妹,越发的怜惜起来。

    而就在离他们兄妹俩不远的地方,曹沐是大睁着双眼,胸口剧痛,一口鲜血就这么喷了出来,头晕目眩的就要软倒。

    还好曹泽一直都拉着他的胳膊,没有松手,见状赶忙一把将人接住,从怀里掏出一个瓶子,用嘴扒开瓶塞,也不管曹沐下颌都是血迹,拿着瓶口就往里倒。

    孟远山本来是远远的站在一边,一件这边出了事,赶紧走到跟前,将自己带着的水囊递给神色纠结的明安侯。

    这两人倒是配合默契的,很是迅速的,给曹沐将急救的药喂下去了。

    曹泽一边用帕子给曹沐擦嘴边的血迹,一边小声在靠在自己怀里,双眼无神的曹沐耳边安抚道:“天网恢恢疏而不漏,三妹的冤屈终于露出了端倪,这些坏了心肝的恶人,也终将浮出水面。”

    “她们都是披着人皮的鬼,根本就不是人了,你被她哄骗了这么些年,也是受害者,就不要只顾着自责了。”

    “还是听姜姨娘究竟是怎么个说法吧,现在为三妹报仇雪恨,才是头等大事啊,三弟,你可要撑住,不能在这个时候倒下去。”

    曹沐倒是将自家大哥说的话,都给听进去了,他禁不住长长的出了一口气,只觉的胸口还是一阵一阵,针扎似的发疼,头也是沉甸甸的。

    只不过好在心中却不糊涂,自家兄长的话,都听了个清清楚楚,他用尽全力的调整着自己的呼吸,一手按着胸口,一手拽着曹泽的衣襟,轻声言道:“弟弟明白,烦劳兄长拉我起来。”

    曹泽和孟远山合力将曹沐扶起来,就听远处万大勇,惊讶不已的问道:“这曹三夫人和崔二夫人,都是再尊贵不已的贵夫人,要说崔二夫人嫉妒先前的二夫人,想要除掉她去崔家享福,大爷我还能想得通。”

    “可是据我所知,这曹三夫人乃是你家小姐的至交好友,还是她嫡亲的三嫂啊,怎么会做出如此恶毒之事?你这贱妇该不会是随便拉人出来顶缸,想糊弄大爷我是吧?”

    姜姨娘一看万大勇不信自己,还一手将朵儿轻松的举了起来,就要往地上掷出,她的心都要跳出来了。

    尖叫道:“我没骗人,我真的没骗你,大爷,听妾身从头道来,我知道这听起来的确很荒谬,但是这就是真的!大爷,您手下留情啊......稚子无辜,我女儿是无辜的,您别杀她,求您了。”

    姜姨娘当即就是连连磕头,只听嘭嘭声响,姜姨娘的发鬓散乱,额头也是鲜血淋漓,再加上她涕泪横流,哪里还有半点刚才的矜持模样,简直就是一个不折不扣的疯婆子,看着实在是可怖。

    万大勇不耐烦的将朵儿放下,挥手言道:“你快点说,要是大爷听了,觉得不像真话,你是知道后果的。”

    姜姨娘连连点头,随意的用袖子在脸上抹了一把,泣声言道:“大爷,周家小姐和我们家小姐真的是有深仇大恨,她的未婚夫婿,私底下恋慕我家小姐,丝毫不顾及她的脸面,还约她见面,提出来要和周小姐解除婚约。”
正文 第一百七十五章
    &bp;&bp;&bp;&bp;姜姨娘说到这里,微微的顿了顿,瞧着万大勇露出一副,原来如此的模样,将刚刚那恶相收了些,貌似还将手中攥着的曹朵,放松了一点,她这才吁了口气。

    沉声继续言道“周氏她本来就是姨娘生的,全靠着巴结嫡母,这才被周夫人记在名下,此人的本性就最是个好面子的人,再加上打小在家里没少遭罪,心理本就不是个良善之辈。”

    “她眼看着本来美好的未来,就要变为一场最不愿看到的噩梦,那里受得住?要是吴公子真的和她退了婚,那么对于她这么个身份尴尬之人,无疑就是天塌地陷啊,这样的结果,周氏怎么能接受?怎么可能不痛恨我家小姐?”

    “就在这个紧要关头,原先的左相苏永安犯了事,被当今圣上厌弃,这要是苏相倒了台,少不了的就要牵连大批官员,朝中谁人不知吴家乃是苏家的死忠,他家那肯定是逃脱不了的。”

    “这可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船迟又遇打头风,周氏可不就是更加的头疼了?吴公子的确是无暇顾及和她退婚之事了,但是要是吴家定了罪,不管是被流放,还是贬为庶人,周氏都要嫁鸡随鸡嫁狗随狗,这相比于被吴公子抛弃,她更害怕去过下等人,那种朝不保夕,食不果腹的凄惨生活。”

    “要真是过上那样可悲的日子,真比杀了她更残忍,周氏在恐慌之下,便按着自己的习惯,去城西古月庵向观世音菩萨哭诉心声,却正好被等在暗处的曹三夫人向氏听了个正着。”

    万大勇这会也听的入了戏,忍不住问道:“怎么,听你这意思,这个向氏,曹家三小姐的好友,却是早就有所图谋了?”

    姜姨娘闻言苦笑着说道:“说来,大爷您恐怕是不会信的,我们家这位曹三夫人,恐怕才是这世上,最痛恨我家小姐之人,向氏本是低品小官家的小姐,托着舅家说情,这才勉强的进了静惠学院。”

    “她想要巴结别家的贵女,却是没人瞧得上她,只有我家小姐,从来都是不以家世看人,总是温和待人,她就是看准了这点,这才想法设法的装作贤淑女子,和我们家小姐做了朋友。”

    “我家小姐乃是堂堂的侯府千金,又被侯爷和我家三爷捧在手心,那真的是要什么有什么,最最金贵不过了,但却从来不把这些身外之物,放在眼里心头。”

    “你想想,一个贪慕虚荣,眷恋富贵,却偏偏出身不高,心比天高,奈何自己命数不好的女子,跟在一位本就出身尊贵,却从来不以为自己的身份超脱,就觉得自己有多么了不得的小姐身边,这么极端的两种人,却硬要在一起做朋友,能有好结果吗?”

    “向氏对我家小姐,面上肯定是百般的亲热,可心里那是半点都看不惯的,觉得我家小姐矫情,明明自己是高高在上的那一个,偏还要对所有人,做出一副亲和的嘴脸来,真叫人恶心。”

    “她对我家小姐的嫉妒,就这样日积月累,一日比一日变得变深,刚开始,她还只是跟在小姐身边,混吃混喝,混衣裳混首饰,可是日子久了,她的贪心就越发的厉害起来,居然想要嫁给我们家三爷做正妻!”

    这句话一说出姜姨娘的口,本来身处两端的曹沐和崔婉清,都是打了个寒颤。

    姜姨娘这回说话,条理极为清晰,一口一个我家小姐,对崔二夫人和曹三夫人,却是称为周氏和向氏,可见她这会已经陷入了深深的回忆之中。

    在回忆里,姜姨娘还将自己当成了香蝶,仿佛自己还是曹云岫身边,那个衷心耿耿的小丫鬟,这很明显是自我催眠,想想也不难理解。

    姜姨娘做出了这么多的可怕,可恨之事,她要是不寻求一个解决之法,怕是早就疯了。

    崔婉清眼前不知怎么地,就闪过了第一次见到姜姨娘的景象,明明是个年纪不大的少妇,可那双眼睛却布满了老欧般的皱纹,这种不符合常理的事情,不就从侧面反映出了姜姨娘这个人,真真是大有古怪。

    另一边的曹沐,却是在心里悲叹,“来了,就是这里啦,所有的罪孽,都是从这件事情上开始的,要是我当年狠心一点,不要惯着岫儿,不答应娶那毒妇,又怎么会发生后面的惨事?”

    “天作孽,犹可恕,人作孽,不可活啊......”

    曹沐这心里越想越心灰,脚下发软,立时就站不住了,曹泽扶着弟弟,瞧了眼后面站着的孟远山。

    这位眼亮,赶紧从怀里取出一块帕子,铺在地上,曹泽冲着他微微点头谢过,这才将怀里托着的曹沐,轻轻的扶着坐到地上。

    他这个做大哥的心中疼痛,不亚于已经失魂落魄的曹三爷,对于曹泽来说,孝顺娘亲,照顾幼弟幼妹,就是他的职责所在。

    自家弟弟和妹妹,能走到今时今日这种这一步,都是他这个为人兄长的,太不称职了。

    只不过事已至此,曹泽却不能任由自己自怨自艾,眼看着自家三弟已经频临崩溃的边缘,自己这个做大哥的,可万万不能倒,一定要撑住了才行。

    曹泽咬紧牙关,将眼神投向前方。

    就听着姜姨娘语气中带着自己的感情,很是动情的说着:“我们家小姐可不傻,她知道自家三哥身份金贵,不可能随意的娶一个小官之女做正室,于是便委婉的拒绝了,说是婚姻大事,只有父母长兄做主的分,那里轮得到她一个幼妹管?”

    “向氏大概从这会,便已经对我们家小姐起了坏心了,而我也是个不争气的,就在此时被人家抓住了小辫子,继而被人家捏在手里,揉圆搓扁的指派。”

    “此事说来由始至终都是一个大笑话,我家大哥被人做了仙人跳,骗了钱财,被打得半死不说,还被人诬陷送官究办。”

    “我当时求了我们家小姐,小姐也很着急,让我们家三爷帮着处置,奈何人家人证物证俱全,又不肯用银钱和解。”

    “就在我们全家无可奈何,侯府也是束手无策的时候,向氏突然背过人来找我,说是她有办法帮我大哥脱罪,但是作为交换条件,我必须回报与她。”

    “想我家只有大哥一根独苗,他要是真的出了事情,我父母怕也只有跟着去死了!当时我完全被蒙在鼓里,只知道着急救人,一口就答应了。”

    “其实等此事平息后,我这才想明白,我大哥的事情,应该就是向氏一手策划出来的,好因着此事拖我下水。”

    “可就算是想明白了,也没办法,向氏当时让我写了一份认罪书,拿在手里做把柄,我要是反悔,我大哥还得下大狱,本来明明是冤案,却因为我的一时糊涂,无法翻供。”

    “可想而知,打那时起我就成了向氏手中的秘密武器,我也在她一点一点的逼迫下,彻底的背叛了我家小姐,帮着她在我家小姐跟前做尽了讨好之能事。”

    “她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让我家小姐出面,帮着她嫁进侯府,有了我的配合,她的计划进行的越发顺利,我家小姐因着她接连做的几件事情,对她大为改观,结的她甚是贴心,也就越来越和她要好了。”

    “接下来的事情,就是水到渠成,她骗我家小姐,说是家里人要将她送给一位高官做妾,那位高官都已经五十好几了,她情愿死也不去受罪,说起来也是可笑,无非就是一哭二闹三上吊的戏码。”

    “可是因着我在旁边煽风点火,小姐居然就信了,就这么着,她总算是如愿以偿的嫁进了侯府,成了曹三夫人。”

    向大勇觉得姜姨娘真是笨的可怜,以她当时在曹三小姐跟前的地位,完全可以将事情全盘托出,再来上一个将功折罪。

    想来这曹三小姐为人宽容大度,生气是难免的,但是也不会太难为她,至多会将她嫁人了事。

    要说向大勇想的也对,但是他却是站在男人的角度去想问题的。

    要知道姜姨娘当初也想到了这些,可就是因为想到了,自己会被打发出去配人。

    从此离心里的那个人远远的,甚至连看上他一眼,都成了奢望,这可是姜姨娘最无法忍受的结果,于是,她这才狠下心肠,选择继续的助人为恶!

    姜姨娘的这个小心思,她自己藏起来没有说,但是并不代表别人也会像万大勇这样,只是觉得她傻。

    崔婉清不禁暗暗想道:“要是自家那位自诩风流,自认为生平最得意的事情,就是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的三舅父,晓得自己的妻妾,都是因为他,这才起了害曹云岫的黑心,怕是当时就得被气的倒仰了。”

    她这边心有余悸的凄凄然,臆想着晚些时候,曹家舅父们知道真相后的可能性,却不知道,就在离她两百来步的地界,可不就是已经躺倒了曹家三爷吗?
正文 第一百七十六章 出面
    &bp;&bp;&bp;&bp;耳边,姜姨娘的招供还在继续,这么多的事情,也亏得她桩桩件件都记得这么清楚,可见平日里没少回想,恐怕这些经年的旧事,也将此女折磨的不轻。

    只听她继续讲到“原本我以为,向氏折腾了这么许久,终于是如愿以偿的嫁给了我们家三爷,她应该也就满足了。”

    “谁知道,她根本就是一个心里不正常的人,她嫁过来不久,就在胡乱怀疑,说是......说是我们家三爷和我们家小姐不清白!”

    “这根本就是胡说!真的,大爷,她这是诬陷,根本就是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我本就是曹家打小长大的,一直都在三爷和小姐身边,那是亲眼看着的,他们兄妹三人的感情,都一直是特别的要好。”

    “只不过是我们家侯爷年长稳重,不像三爷年轻好动,做什么事情,都爱拉着我们小姐一起,但是,我可以用我的这条贱命做保证,三爷和小姐之间,绝对没有一丁点出格的事情。”

    “向氏其实就是嫉妒心作祟,不外乎是我家侯爷和三爷,向来都是将妹妹放在前头的人,有什么好东西,都是先紧着我们家小姐,小姐这边剩下的,才轮得到别人选。”

    “可是这些事情,整个明安侯府谁不知道?就连我们家侯夫人都想的明白,她却偏要去钻牛角尖!”

    睿郡王原本都听的有点打瞌睡了,说实话,这位姜姨娘也真的是太能说了,隔了十几年的事情,都还记得这么清楚,跟讲故事似得,说的起劲。

    可奈何,皇宫里从来都不缺少这类故事,他从来都是听的多了,因此并不觉得有什么不同,甚至还觉得,这几个女人,比起皇宫里的嫔妃,还是手太软了。

    要是当时就把姜姨娘处置了,哪里还有这么多的事情?

    不过听到向氏误以为,曹三爷和自家亲妹有瓜葛,这可真就是重磅秘闻了,皇家都鲜少有这种乱伦的事情发生,他马上瞪大了双眼,看向齐玄辉。

    无语的想向自家弟弟求证,一对眼睛中射出的灼灼之光,简直看得人眼晕,只见齐玄辉很是无奈的摇了摇头,对着他无声的说道:“不可能!”

    睿郡王瞬间就蔫了,很是无趣的左右打量,最终和身边的一根枯枝,较上了劲。

    齐玄辉暗地里替曹三爷叹了一声,这位可真是最无辜的受害者,但是,这发生的事情,哪一件都在围着他打转,真真的悲催。

    就听的万大勇瓮声瓮气的言道:“我肯定不信,听你说了这么大半天,大爷我还是听得出来,你家小姐是个好人,好人肯定不会做这些没廉耻的事情的,我相信你说的是真话。”

    姜姨娘得了万大勇的肯定,面上竟是萌生出一股子喜意,万大勇马上不耐烦的拿刀磕地。

    姜姨娘赶紧接着说道:“等到我们家小姐和崔二老爷定下亲事,侯府开始给小姐置办嫁妆,向氏就彻底的不能忍受了。”

    “明安侯府为了给小姐置办嫁妆,真的是豁出去的淘制,几乎拿出了侯府三分之一的家财,后来还是小姐觉得太过,出面制止,我们家老侯夫人和侯爷,这才收敛了许多。”

    “但就是这样,我家小姐的嫁妆也要比向氏的多几十倍,她嫉妒我们家小姐样样比她好,事事比她强,而无意间知道周氏的事情,就像是给她开了一扇门。”

    “她几乎没费什么功夫,就和周氏联手了,她们俩都是如此痛恨我家小姐之人,两人是一拍即合。”

    “后来便借着我家小姐生产之时,买通了稳婆和宋太医,下了毒手,接着她们便按着计划,铲除任何会怀疑到她们的人。”

    “魏家小姐,梦蝶,彩蝶,逃走的稳婆,甚至周氏还派人去勾引宋家公子赌钱,活活的将宋太医气死。”

    “至于周氏为什么会求了圣旨,嫁去崔家,现在也是不言而喻了吧?她们一来是需要有人在崔家善后,二来是看上了我家小姐的丰厚嫁妆,三来,就是周氏的私心,要让我家小姐死都不能瞑目。”

    “你想想,自己的夫君和女儿,都落入了仇人手中,这种滋味......”

    “听姜姨娘这口气,仿佛还挺为我娘亲抱屈的,那怎么你当年还能眼睁睁的,看着向氏害死我娘?”

    “你可不要忘记了,我娘亲危在旦夕之时,姜姨娘你可就站在当场,若是那会子,你能出声示警,甚至只需要跟方妈妈做出一点点的暗示,又何至于走到这一地步?”崔婉清听到这会,觉得该知道的,也都知道了。

    她轻轻拽了一下崔长健的衣袖,缓步从树后走出,目光平静如水的看着姜姨娘。

    姜姨娘大惊的喊道:“啊,表小姐,您......您怎么会在这里?”

    她惊恐慌乱的眼神在万大勇和崔婉清,崔长健身上不停的转换着。“您......这都是您一手设计的,对不对?”

    崔婉清抬起袖子,仪态万千的掩唇一笑,“呵呵,你现在才知道?可惜却已经是晚了,你当年丧心病狂,被活鬼迷了心窍,帮着贼人害死我亲娘的时候,就应该知道,会有这么一天到来的。”

    “要知道举头三尺有神明,不是不报时候未到!我娘亲其实一直都在,她只不过实在等着我长大,等着我亲自替她报仇罢了。”

    崔婉清瞧着姜姨娘不知所措的狼狈样子,轻蔑的笑道:“我其实真的搞不明白,你们当初为什么不把我也掐死?这样一来,斩草除根,哪里又会招惹来今日的复仇?”

    姜姨娘摇头哭道:“向氏是要这么做的,可是周氏不许,她非得要我家小姐将您产下才行,她说要替小姐,好好的照顾您和崔二老爷,还有崔二老爷的所有子女。”

    崔婉清上辈子也不是个善茬,腥风血雨里斗出来的,闻言也不禁感叹一句,“真是个变态。”

    她冷冷的说道:“现在本小姐给你两个选择,第一,写下供词,签字画押,将来在我家外祖母和两位舅父跟前,如实供出真情,这样的话,本小姐就保你死一个痛快,而朵儿表妹也会安然长大成人。”

    “第二条路,你现在就可以翻供不承认,说我们是诬陷你的,是我和我家三哥狼狈为奸,想要陷害自家继母,因此拖着你和曹三夫人下水。”

    “但是我要告诉你,如果你这样做的话,我保证你会生不如死,我会让你发现,原来‘幻梦’都是求之不得的好毒药。”

    “至于你的心肝宝贝,我想想,是该让她被拐子拐去,卖给官宦人家为奴为婢,还是卖去京城第一的春来阁做雏j?”

    “不过依我看来,就凭姜姨娘你这姿色,将来朵儿表妹想要在春来阁做头牌,却是不能够的了......”

    姜姨娘听到这里,简直就要五脏俱烂,她连滚带爬的匍匐到崔婉清的脚下。

    又是磕头,又是求饶,“九小姐,九小姐,您大人有大量,朵儿她是无辜的,您要杀要剐,只管冲着奴婢来,朵儿她可是正经的侯府千金,怎么可能去给人家做奴婢?更不能,不能啊......不能......”

    崔婉清打从出来,脸上的笑容就没消失过,此时见姜姨娘状似疯癫的扑将上来,也不过伸出手,微微的提起裙边,稍稍的后退了那么半步。

    冷冰冰的说了句:“姜姨娘当初的规矩也不知道是怎么学的?真真是学的忒差了些,就你这样的货色,也能做了娘亲身边的大丫鬟,真是让人觉得匪夷所思。”

    “姜姨娘,你也不看看自己的手那么脏,就敢在小姐跟前上手了?也不怕污了本小姐的裙子,我这可是丽姿阁的上等衣料,矜贵着呢,你一介贱奴,卖身契都还在我们崔家,只怕却是压根赔不起的。”

    姜姨娘闻言怔住了,连哭泣讨饶都忘记了,瞪着双眼,大张着嘴看着崔婉清。

    她原想着,万大勇是个惯犯,滚刀肉的货色,那是盐油不进,自己也压根惹不起人家。

    可是崔婉清却小,还是小姐的亲生女儿,早就听说是她个胆小懦弱,被周氏养残了的,所以崔婉清甫一露面,她登时就觉得机会来了。

    打算是先装可怜,口头上答应一切条件,过后当面对峙的时候,在反咬一口。

    谁知道,这位在知道自家亲娘的死因之后,竟还能是从头至尾笑嘻嘻的,压根不为自己所动,看起来神志清明的不得了。

    再一想到,崔婉清刚才亲口说出,要用来处置朵儿的办法,姜姨娘的心登时坠入无尽深渊,全身上下都没了活气,看着也就比死人多了一口气。

    良久才喘息着问道:“您,您怎么知道,我......婢子的卖身契,还在崔家?”

    崔婉清看白痴一样的看了姜姨娘一眼,真是懒得搭理她,“你问什么我答什么,究竟今儿个是誰审谁呢?”
正文 第一百七十七章 显露
    &bp;&bp;&bp;&bp;看到这样一位与平日里温柔行径,大相径庭的崔婉清,崔长健和她的两位舅父倒还能想的通,不难想到这孩子是被气的狠了,面对着仇人,那里还能有好脸色?

    可是崔婉清此时此刻的做派,落在齐玄辉的眼中,这位的心里立时便掀起了惊涛骇浪。

    这世间的人,哪怕平日里伪装的再多么完美,但是,也会在某些情形下,不自觉的便真情流露,崔婉清现在就是这样的情形。

    她对姜姨娘的背叛卖主,恨之,对周氏的处心积虑,赶尽杀绝亦恨之,对向氏的以怨报德,狼心狗肺,更是恨的牙根痒痒。

    因此上不知不觉得,就完全显露出前世里的气势来,看似轻描淡写,但其实却是杀气腾腾,别看她打一出来,这面上就没断过笑脸。

    可是,齐玄辉却知道,这个姜姨娘绝乎是得死,肯定是活不成了。

    他曾经亲眼看着那个人,就这样看似随意的,一口气处置了十七个宫女,九名随从,那一次虽是无意间看到的,但是那个人不经意间流露出来的冷酷无情,杀伐决断,却是深深的烙印在齐玄辉的心里。

    而原本应该在崔婉云身上出现的这一特质,却突然的在崔婉清的身上迸发出来,还好不巧的让齐玄辉看了个正着,这对他的精神冲击着实不小!

    人的外貌可以变,但是这种骨子里蕴含着的气质,秉性,绝乎不能模仿,更不会这样的神似,对,就是神似。

    若果说,崔婉云的外表,就是自己前世里没有来得及好好珍惜的爱妃,那么崔婉清这些不经意显露出来的特制,简直就和前世里的爱妃一般无二。

    都是面上笑的醉死人,让人不受控制的沉溺其中,可其实却最是冷情冷性,头脑清醒,手断果决之辈。

    齐玄辉想到这些,脑海里不停的闪过崔婉云和崔婉清的面庞神色,形容举止,他突地就觉着天旋地转,一股子剧烈的眩晕涌上,他的身子一歪,眼看就要站不住。

    好在他是一把扶住了身边的树干,用力的闭上眼睛,努力的平复着自己如同擂鼓般的心跳。

    耳边恍恍惚惚的听见自家九哥,小声着急的问自己这是怎么了?

    齐玄辉只觉着自己仿佛说了些敷衍的话,精神却是怎么都集中不起来了......

    他们兄弟俩,一个发晕,一个发急,外间却没人知道这些,所有的一切都在按着既定的轨迹,继续往下发展着。

    崔婉清自来观人心思那都是一看一个准,她只需要看着姜姨娘这张又脏又狼狈的脸,就知道她心里又在打的什么鬼主意。

    一见姜姨娘的心思又有所转变,崔婉清不禁是用帕子掩嘴笑道:“哎呦,姜姨娘该不会以为我是我娘的孩子,就得随了我娘的性子不成?就应该天生的悲天悯人,觉得众生平等?”

    “哈哈,你还真可笑,居然还问起我的话来了。”

    崔婉清好容易忍住笑意,摇头叹道:“唉,好啦,本小姐也懒得跟一个贱奴多费口舌,你快点选吧,我只数三声,到时不选,过时不候!”

    崔婉清这会真是连看她出丑的心情都没有了,就这么个蠢货,竟然就能得了自家亲娘的完全信任,崔婉清不由得是对自己这位没见过面的生身之母,颇有点恨铁不成钢的意思。

    更对侯府里那两位爱妹成病的兄弟俩,对自家妹妹这种变态的保护,不分情势的恣意宠溺,打从心眼里有了不赞同的想法。

    要不是他们俩将曹云岫护得紧,生生将人养成了不食人间烟火的善良仙子,曹云岫岂能如此轻易的死去?

    但凡曹云岫当小姐的时候,受点磨难挫折,知道些现实的人情世故,懂得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的道理。

    不要一直活在高高的象牙塔里,不要整日里呆在阖府编制的纯真幻梦中,她能这样的认人不清,识人不明,落得这么个凄惨的下场吗?

    如果......如果......这样的如果不要太多了啊!

    想到这里,崔婉清越发觉得心里火大,面对姜姨娘就更是大大的不耐烦了,冷声数到:“三......二......”

    “别,别数了,奴婢都听您的,全都听您的,您让我怎么做,我就怎么做,绝不敢抗命,只求您在奴婢写完供词,签字画押之后,放了朵儿吧。”姜姨娘不敢在这个关头和崔婉清对着干。

    这简直是拿鸡蛋和石头碰啊,还没彻底昏头的姜姨娘在又一次的认清现实下,只能乖乖的像无比强硬的崔婉清妥协。

    崔婉清闻言不屑的撇了撇嘴角,笑道:“放人?你看我像是个傻子吗?你觉得我会把这么好用的物件,就轻轻松松的换来一张白纸吗?”

    “蠢货,休再跟本小姐讨价还价,你真是白长了一对眼睛,怎么就看不出来,你们娘俩现在就是展板上的肉,本小姐想怎么下刀子,都随我的意!那容得下你质疑?”

    她转脸看了一眼张嘴愣神的万大勇,笑着一福,“还请万帮主使人取了笔墨纸砚来,还有,我家小表妹,暂时就托给您照看了,还麻烦您好吃好喝的照看着,小女与家兄自会加倍的奉上食宿费的,您意下如何?”

    “啊,啊,哦,好,好啊,我回家就将您表妹给我浑家照看着,我们家也有三个小的呢,正好做个伴,还正好呢。”万大勇摸着头,憨厚的笑道。

    崔婉清低头莞尔,随即便郑重其事的嘱托道:“千万看好我家小表妹,小孩子贪玩,爱跑爱闹的,可千万莫要走丢了呢。”

    万大勇暗暗惊讶,这位崔家的九小姐好缜密的思路,好强悍的承受力,面对着杀母仇人,还能这般的谈笑风生,真是比一般的男子还要强上几分。

    他们这些道上混的男儿,都是将头提在手中混营生的人,自来都只会崇尚有真本事,有实力的人。

    但却又并不像京城里这些虚伪的高官显贵,都只爱以性别取人,说来说去的都是男人怎么厉害,女人怎么头发长见识短。

    万大勇这会就觉得崔婉清这位大家小姐处事利索,一点都不拖泥带水,儿女情长。而且这女娃儿的头脑还特别的清醒,处事手段老到,想的周密,貌似比崔三公子还厉害几分。

    心中不由得大是敬佩,忙拱手言道:“九小姐只管放心,在下定会将曹家小姐照看的妥当,到时候,杀还是留,卖还是送,都只凭您一句话。”

    崔婉清淡淡一笑,瞥了一眼软到在地上,双目无神的姜姨娘,又扭脸冲着吓傻了的朵儿笑了笑,这才慢慢悠悠的走到崔长健身后,扭脸瞧着满林子的枯枝黄叶,静等着笔墨来了,姜姨娘写供词。

    崔长健看了一眼曹朵,不难发现,这个女娃儿神情看起来木木呆呆的,但是双手却是紧紧的握着自己的裙子,显见这表礼不一啊。

    他心里马上就有些忐忑不安,他可真的没想到,崔婉清会大喇喇的就这么不管不顾的走出来,当着众人露了面。

    这个曹朵,看情形怕是不会被灭口的,这孩子已经是记事的年纪了,将来长大了,心里又知道她的亲娘是死在自己兄妹手中,这岂不是又要再上演一幕为母报仇的戏码?

    这就是隐藏的祸根啊,“除还是不除?不除将来就是祸患,除,就代表着要毁诺,这到底该如何抉择?”崔长健摸了摸鼻子,身子微微倾向崔婉清,扭脸在她耳边轻声问道:“九妹妹,你这位曹朵表妹,将咱们俩看的一清二楚,那还不得恨死了咱们兄妹?现在她还小,没什么能力,可要是长大了......”

    崔长健这话并没有说完,毕竟和曹朵有血缘关系的人是崔婉清,自己总是个局外人,只能是提点一半句的,也不能硬逼着崔婉清做决定不是?

    崔婉清闻言又瞟了一眼曹朵,很快便冷冷的言道:“到时候让舅父将此女,远远的送走也就是了,她现在六七岁的年纪,不管记什么事情都是隐隐约约的。”

    “再让她在乡下地方长大,随意的许个人家,一辈子也就这么过去了,反正我是不愿意再看见她的,看见她我就由不得想起,娘亲怎么这么傻,偏偏相信这起子小人!”

    说真话,崔婉清真实的想法,是想将这娘俩一起送去黄泉路,省的以后烦心,但是她现在的身份地位,办事受着局限,此事要想彻底决断,还得让长辈知晓。

    到了那时,这曹朵的生死可不就是她说了算的,不过就算自己不能让曹朵速死,但是揪住两位舅父的愧疚之情,将人远远的送走,还是小菜一碟。

    一个没有靠山,又在乡下长大的女孩子,就算有报仇之心,那她能翻起的波浪也有限度,崔婉清倒还不把她放在眼里。

    如此的处置,也算是她在最大限度里,将威胁降至最低吧。
正文 第一百七十八章 证词
    &bp;&bp;&bp;&bp;只不过,崔婉清面对着姜姨娘可以笑的云淡风轻,可是对自己心中亲近之人,终是忍不住的发起了牢骚。

    她其实是抱怨这事情由不得自己做主,很是不满的意思,可是听到崔长健的耳朵里,话意思就变了,当哥哥的肯定只会把自己的妹子,往好里想不是?

    崔长健心中一片惨然,“别看这孩子说的话再狠,可心里依旧是这么软,到底也没有杀人灭口,她怕是也会忍不住的在心中想,要是云姨没死,她现如今,又会是怎么样的光景吧?”

    想到这些,他禁不住伸出手,轻轻的摸了摸崔婉清的头发,小声安慰道:“好,就依你的意思办,以后再不让她在你眼跟前出现也就是了,只不过,你也别想的太多,云姨早已逝去多年,怕是早就转世投胎,这会不知道在哪里享福呢。”

    “你现在就算再后悔,再不甘心,也是于事无补,且放宽心吧,等这件事情了了,哥哥出钱,咱们去大成天寺,为云姨做上一个九天九夜的水陆道场,再好好的尽一番孝心,好不好?”

    崔婉清往日都是温顺示人,今日能拿出前世的做派,就是被气得狠了,她是真的想不通曹云岫这个人,怎么就能把自己的日子,过到那份上去?

    她现在越是将自己当作了崔婉清,就越是对曹云岫不满意,这有娘的孩子,和没娘的孩子,她能有的比吗?

    还有,最关键的就是,若是曹云岫不死,周氏哪里能进得了崔家的大门?自己又怎么能被人措磨的那么厉害,甚至险些死去?

    崔婉清的心里,来来回回的,可不是就在瞎琢磨这些个呢么?

    这会崔长健发自内心几句关心的话,正好是在崔婉清的耳边敲了个响鈡,咣啷一声,就将人给震醒了。

    这无疑是告诫她,“崔九小姐,您入戏太深了,你太把自己当成本尊看了,需知道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当你的头脑发热,不能再冷静的看待问题,这可绝对不是什么好兆头啊......”

    以前的崔婉清做什么事情都是孤单一人,就算做错了,也没人敢出声告诫一二,久而久之,就越来越独断专行了。

    现在突然有人在身边提点,虽说是无意之举,但是她心里却还是觉得挺感慨的。

    崔婉清不无感激的看了看崔长健,轻声言道:“怪不得四姐总是那么傲然,那样的自信,这有哥哥撑腰的人,和没哥哥撑腰的人,就是不一样,妹妹以前怎么就没发现呢?”

    崔长健被她这话,说的有点糊涂,但是想到四妹,再看看眼前的九妹,也是感叹道:“要是四妹妹她能有九妹妹你一半懂事,哥哥我也就无憾了。”

    他们兄妹俩说着闲话,那边姜姨娘趴在地上写着供词,这事情这般的错综复杂,写起来,可真是耗时不短,好不容易,等着姜姨娘写完了,签了自己的名字。

    却又抬起头,可怜兮兮的问道:“三公子,九小姐,这字已经签了,只是没有红墨,如何画押?”

    崔长健皱着眉头,正要让人去自己马车上拿,就见崔婉清一拉他的袖子,淡淡的望着姜姨娘的小混子说道:“划破她的左手,让她用血画押。”

    她这话才一出口,那边的小喽啰便是应声手起刀落,只听姜姨娘是‘啊。’的一声喊叫,手掌心,瞬间就被划了一个寸许的口子。

    她整个人都吓的摊成一团,不但是裙边有了水迹,空气中也弥漫起了一股子臊臭。

    那小混混一见姜姨娘竟因为这么屁大点的伤口,便被吓得失了禁,极为看不起的翻了个白眼,皱着眉头,拉着她,两手相互一抹,顺势在供词上重重的一按。

    只见那白纸黑字上,多了一个掌印,这就算是画押完毕了。

    崔婉清忍不住冷笑道:“我娘亲当日血都流尽了,也没见把你吓死,这会你自己身上,不过就这么丁点的小口子,就吓得是屎尿齐流,真真可笑直至。”

    言罢便拂袖走的远远的,省的被这腌臜货色恶心的吐出来,那可就失态了。

    崔长健拿着供词跟在自家妹妹身后,两人靠在一棵大树旁,不慌不忙的,将手中供词逐字逐句细细的看过。

    这份供词足足的写了有近十张纸,写的和姜姨娘刚才所言说的,倒还算是基本符合,很能说明问题了。

    崔长健本就在诗词上下了大功夫,一遍看下来,自觉没有什么打机锋的地方,便对着崔婉清轻轻的点了点头,算是准数了。

    接着就将这份费尽心思,折腾了这么许久才好容易拿到手里的证供,仔细的叠好,贴着身妥妥的放好。

    这便唤了人来,姜姨娘就这样的拖上她自己的马车,崔长健走到万大勇跟前,小声的和万大勇嘱咐了几句,约好了下次见面的时间,也好将他们之间事情做一个了断。

    崔长健和崔婉清兄妹俩是早就商议好了,此事宜早不宜迟,为了防着夜长梦多,还是尽快处置的好。

    所以这会他们俩就要往明安侯府赶去,将这件事情先跟曹老侯夫人和明安侯兄弟俩挑明,这样也便于看管姜姨娘,和控制向氏。

    至于曹朵的后续安置也得尽快解决,好歹这位也是侯府的千金,在外多呆一刻,便会多一刻的麻烦,万一要是对明安侯府造成了什么不好的影响,那可就违背了崔婉清想要低调处理的本意了。

    而自己的本家,就权且留到晚上再说,反正现在解决一家是一家,快刀斩乱麻就对了。

    想到从此刻开始,就有两场摆在眼前的硬仗要打,崔长健轻声对崔婉清言道:“这里离明安侯府,还有一截子路要走,九妹妹也别硬撑着,不妨在马车上眯一会,养养神。”

    “今日咱们不光要去明安侯府,晚上少不了还要禀明祖母,大伯父和父亲,这可都得咱们俩全力以赴才能办妥,且费神着呢,妹妹可不要大意了。”

    崔婉清笑着点头,兄妹俩和万大勇互相行礼暂别,两路人分开行动,和来时唯一不同的,就是姜姨娘的马车上,多了两个看似家丁打扮的壮汉,少了一个侯府七小姐曹朵。

    就在崔家兄妹和万大勇一伙人离去不久,孟远山也抱拳进言道:“侯爷,属下看着,咱家这位表小姐行事极为麻利,不喜拖泥带水,搞不好这会就是往明安侯府去的了,咱们怕也得往回赶路了,不然回去的晚了......”

    曹泽对着孟远山摇了摇手,制止了他说话,沉声吩咐道:“咱们还不能先回侯府,先追上万大勇,将七小姐要回来才行,一会你安排人,将七小姐先送到郊外的庄子上安置,再让人去请了咱家惯用的大夫来。”

    “今儿个下午,怕是不好过啊......”

    曹沐闻言,听出了自家大哥的心酸,木呆呆的眼珠子,总算是动了动,轻声言道:“事不宜迟,快走,我怕清儿这孩子按耐不住,将事情闹大,反倒坏事,更怕娘亲她老人家撑不住,咱们兄弟俩得赶紧回家才行。”

    曹泽看着弟弟面无血色的脸庞,最终坚定的点了点头,和孟远山齐力扶着曹沐,往自家马车处赶去。

    睿郡王收到属下的消息,得知柏树林的人已经走完了,就剩了自家兄弟俩了,这才拍了拍齐玄辉的肩膀,出声问道:“你刚是怎么了?哥哥看着你脸色发青,险些都要晕过去似得,缓了半天才缓过来,可把我吓得够呛。”

    齐玄辉这会已经缓过了心神,心里也有劲有了决定,只是此事不能诉诸于口,注定只能是他自己一个人背负的秘密。

    只能是安抚自家九哥道:“可能是早上起得早,又没怎么吃,这荒山野林里又吹着冷风,头发晕,怕也是正常,您要是不放心,一会回去请御医来瞧瞧,这总成了吧?”

    睿郡王狐疑的瞧了他一眼,总觉着自家十三弟武功高强,怕是没他口里说的那么‘娇弱’,不过这个借口又没什么大的出入,因此也只能是点了点头。

    拉着齐玄辉一起往柏树林外走去,一边走,一边禁不住的感叹:“真没想到,崔婉清这个小丫头片子,气势还这么足,和往日那天真温柔的模样,简直两个人啊,这可真是太有意思了。”

    “十三弟,你说说,怎么就有人能将两种截然不同的气质,融合的这么好?一点都不让人觉得突兀呢?”

    齐玄辉听着身边的齐玄礼,兴致勃勃的谈论这崔婉清,心里止不住的暗暗叫苦,这要是自己的那一点臆想,是真的,自家九哥对崔婉清的格外看重,又该怎么解决?

    “唉。”他忍不住在心里叹气,“算了,现在先不管九哥如何,还是让人将崔家这两位小姐监管起来,看看从日常的杂事里,还能看的更明了一些不?”

    “要是能得到确切的实证,那可就更好了,自己一门心思的找人,可首先也得先将人找对了不是?”
正文 第一百七十九章 感怀
    &bp;&bp;&bp;&bp;崔婉清坐在马车上,喝了一盏莺巧奉上的热茶,瞧了眼莺巧满是关切的眼神,淡淡的笑着摇了摇头,示意自己还好。

    “小姐,路还远着呢,您不妨歪一会,就算睡不着,养养神也是好的呢。”莺巧一边说,一边顺势拿了两个苏绣的紫金花软垫,给崔婉清垫在背后。

    崔婉清这会连话都懒得说,只是轻轻的点了点头,便靠在软枕上闭目养神了。

    崔长健刚才叮嘱自己的话,说的一点都没错,今天一整天,都怕是不要想安生的度过了,她轻轻抚摸着怀里的银鎏金海棠花苞手炉,极为认真的拂过每一片微卷的花瓣,每一条纂刻出来的纹路。

    心中不由得是感慨万千,想来自己已经重生了一年,直到今天,才算是真正的做了一件像样的事情。

    说个不愿意让人知道的话,她打从今生一睁开眼,就开始有了全新的感受,这种感受不只是对待问题的方式,也包括自己的脆弱的感情。

    以前的自己好像长了一颗石头心,除了自己亲生的孩儿,对谁都是提防的厉害,别看在良王府内宅她也是一家独大,可是却没有一个人让她倾心相待。

    连个说说心里话的丫鬟都没有,就更别提朋友了,崔婉清有时候闲下来,会发觉自己寂寞的都让人害怕,仿佛处身在一望无际的荒漠,除了滚滚黄沙,整个世界就只有自己一个人,孤独的行走着。

    而今生,崔婉清一睁开眼睛,看到的就是崔婉娟和莺巧泪眼相对,一看到自己清醒了,两人都是惊喜的又哭又笑,让自己完全的感受到了被人关心重视,究竟是个什么滋味。

    接下来,这种感觉就越来越强烈了,崔婉娟和莺巧这两个人,在同样窘迫的坏境下,想尽办法,变着方的,为崔婉清调理身体。

    生怕一个照顾的不好,就要让原本就瘦弱的崔婉清,留下什么不好的病根。

    崔婉清现在为什么会对潘妈妈那么照顾?

    还不是当初莺巧为了给自己熬点燕窝粥,手中又没有银钱,就只好厚着脸皮回自己个儿的家里去借,当时潘妈妈不但是想办法,在崔老夫人那里弄来了二两上等的燕窝,还大方的给了莺巧五两银子。

    就是这五两银子,让已经是一潭死水的清苑,渐渐的又活了起来,慢慢的绽放出了它的生机。

    打那时候起,崔婉清就知道这些人,是真心真意的对她好,非常单纯的对她好。

    绝对不是在贪图自己的什么东西,有时候,一个彻底一无所有的人,反倒能看清楚人的真正目的,这种感觉真的好奇怪。

    崔婉清觉得好像是自己的灵魂被洗涤了,清洗掉了一些不好的杂质,留下了一些好的,因此在某种程度上来说,崔婉清的灵魂,是原先的那个,可看待事物,还有她的眼界心胸,却已经完全的不同了。

    在从柏树林往明安侯府走的这一路上,崔婉清真的想了很多,很久,很久以前的往事,还有自己兄妹俩,马上就要面对的事情,自然也少不了想一想,这次的大仇得报之后,自己又该选择过一种怎么样的生活?

    她就这么一心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周围的一切都被忽视了,摇晃的马车,车外越来越热闹的动静,卖东西的吆喝声,都对她没有任何的影响。

    原本挺远的路程,仿佛没用多久,也就到了......

    崔婉清扶着莺巧下了马车,早就有软轿在二门上接着,一行人晃晃悠悠的到了庆和院,曹老侯夫人正坐在被炭火烘烤的热火的西暖阁里,笑盈盈的等着自家外孙女进门了。

    她现在还不知道一会会发生的事情,眼角眉梢都带着笑意,一边招呼崔长健,坐在靠近红炉的地方,一边拉着崔婉清上上下下的直打量,看的崔婉清是一阵子心酸,真的不忍心让老人家遭受这么沉重的打击。

    但是这么大的事情,又不可能直接越过曹老侯夫人,去跟明安侯兄弟俩说,瞒着老人家吧?

    曹云岫可是这位的亲生女儿,那血脉相连,打断骨头连着筋的亲情,谁敢做这个主?瞒而不报?

    崔婉清哪里知道,自己当初和姜姨娘的初见,就已经有人全然的告诉了曹老侯夫人了,按着这样说起来,其实曹老侯夫人才是明安侯府,第一个知道崔婉清怀疑姜姨娘的人啊。

    “这件白狐狸毛的大氅,还是你三舅父特意给你母亲亲淘制来的嫁妆呢,那会可好看了,不知道多少人艳羡呢,可如今也都半旧了,毛峰看着虽然还算尚可,但是想来定是不很暖和了。”

    说到这里,曹老侯夫人却是故意的压低声音,做出神秘的样子,笑嘻嘻的言道:“好孩子,外祖母这里还有好东西,一会就让黄晶取了来给你,准保乐的你嘴都合不拢。”

    曹老侯夫人看着他们兄妹俩进来,一眼扫过去,就对莺巧抱着的大氅有了印象,心里对自己的老姐姐有点埋怨,也有点感激。

    这东西到现在还在,而且还在崔婉清的手上,也就说明自己闺女的嫁妆还都在,应该是都保存的好好的呢。

    再加上前几日,崔老夫人还特意的让潘妈妈过来了一趟,将曹云岫嫁妆铺子和田庄被人侵吞,后来在崔大夫人的雷霆手段下,又都追了回来的事情都如实告知。

    并且很是明确的再一次表态,将来只要崔婉清嫁人,这些东西全都会一样不少的,跟着崔婉清陪嫁的,除了曹云岫给自己女儿留下的这份不薄的财产,崔家还会按着规矩,再给崔婉清置办,绝对不会委屈了崔婉清的。

    这一下,曹老侯夫人忐忑了多年的心情,总算是安下来了,倒不是她抠门,实在是这些东西只能让崔婉清得了才行,倘或要是落到别人手中,老夫人这心里的一口气,那可着实是咽不下去啊。

    当听到潘妈妈绘声绘色的告诉她,自家外孙女处理事情的手端,居然是这般的圆滑大度,她当时心里就乐开了花。

    当即就让身边的妈妈,开了后院的小库房,取了一对白玉雕牡丹花的八宝花木盆景,让潘妈妈带回去给崔大夫人送去,算是谢礼。

    崔大夫人收到明安侯府的谢礼,心里这才算是服气了,这曹家到底是侯府,百年的传承,家里的底子厚着呢。

    光看这八宝盆景上镶嵌的各色宝石珍珠,全都是上品,亮闪闪的让人都不能直视,更别提那温润的白玉,精湛的雕工了,怎么看都是极为完美的上等物件。

    就连她身边的崔大老爷都忍不住赞了句:“今年皇后千岁千秋大喜,收到的各色宝石盆景不下五十盆,可是能和这对比肩的,不过三五对之数,夫人,你这回可是赚到了!”

    “这样珍贵的物件,可要好好的存放才是。”

    这话里流露出来的意思,居然是此物可以传家。崔大夫人相信自家夫君的眼光,心里更是满意极了。

    曹老侯夫人能出这么大的手笔,为的什么?还不是因着自家外孙女,现在就住在崔家东府?自己将崔大夫人的买面的高兴了,自家外孙女也能少看人家的脸色不是?

    这些事情崔婉清虽然不知道,可是曹老侯夫人对她怎么样,她却是全然的都感受到了。

    自家这位外祖母对自己从刚一开始的防备,到后来的各种试探,再到最后去了嫌隙,放开胸怀接纳了崔婉清这个外孙女儿。

    这个以心换心的过程绝不简单,更不迅捷,甚至有些缓慢,但是这才是一个人感情最真实的显现,要是曹老侯夫人一开始就对她亲的不行,崔婉清反倒要忐忑不安了呢。

    此时此刻,要对着一位关爱自己的老人,说出那么残酷的一个事实,崔婉清这心里,真的是头一回觉着,满肚子的话,硬是哽在嗓子眼里,却是说不出口啊......

    她是抻着笑脸,陪着曹老侯夫人东拉西扯的说闲话,拖延了好一会,终究还是咬了牙,狠了狠心,反正都是要说的,伸头一刀,缩头还是一刀,那还在等什么呢?

    崔婉清用指甲掐了掐自己的掌心,用疼痛来保证理智的存在,她靠在自家外祖母身边,小声言道:“外祖母,孙女儿今日有大事要跟您说,还请您屏退下人,整间正房都不要留人伺候,让您最信任之人守住前后门,一定要确保咱们祖孙三人所说之事,不会走漏半点风声。”

    曹老侯夫人闻言心里就是咯噔一声,“这一天总算是来了,真没想到清儿这般的有本事,不过三四个月,竟然就能将怀疑的事情,查出眉眼来。”

    “要知道,当年我们曹家那是将崔家西府,都翻了好几个个儿啊,说是挖地三尺也不为过,这样都没能证实我儿的死有鬼,这么一个十岁出头的半大孩子,她是怎么做到的?莫非真的是云袖在天之灵保佑她的?”
正文 第一百八十章 心酸
    &bp;&bp;&bp;&bp;曹老侯夫人这心中沉甸甸的,看着崔婉清就不禁有点出神,半天都沉默不语,崔婉清被外祖母的异样,弄的有点心中微跳。

    不禁是极为迅速的瞧了一眼崔长健,瞧见自家三哥眼含安抚的对自己点了点头,手也冲着她轻轻的摇了摇,示意自家九妹妹稍安勿躁。

    崔婉清点头示意自己明白了,情绪了一口气,静心的等着自家外祖母回神。

    曹老侯夫人良久才叹道:“程妈妈,让所有在正房当差的丫鬟,妈妈,婆子们都歇一会去,你带着紫晶和黄玉,还有琥珀,将前后门还有侧门都守着,不许放任和人进来,若是有遗漏,家法从事。”

    程妈妈是当差多年的老人了,心中一凛,晓得这是有事情要来了,当即便带着人开始挨着屋的,往外赶人。

    大约一炷香之后,她单独回来屈膝禀到:“老夫人,老身亲自在屋子里到处都看过了,保证没人留下,您和表小姐有话只管说,奴婢就在正厅守着呢,有需要吩咐的,奴婢搭声就到。”

    曹老侯夫人连个勉强的笑容都挤不出来,只是挥手让她退下,等到屋里只剩自己祖孙俩,外加一个崔长健的时候,这才看着崔婉清苦笑着说道:“好孩子,你别怕,外祖母还不算老,还能撑得住,你有话只管直说,无需顾及旁的。”

    崔婉清闻言一愣,这几句话说的简直太贴心了,简直就是把这自己的脉,什么都清楚似得。

    她不由得在心里暗自嘀咕,“外祖母这样的说话,该不会是她知道些什么吧?老人家该不会是就等着我来说呢?这不大可能吧?此次的事情很是隐秘,她老人家又是从哪里知道的呢?”

    她在心里想了又想,到底没想出来个端倪,只觉得这会子跟外祖母说什么,都是那么的苍白无力,还不如让外祖母亲眼先看供词的好。

    崔婉清颇有些迟缓的站了起来,脚底下也觉得异常的沉重,她缓步走到崔长健身边,从自家三哥手中取过了姜姨娘按着血手印的供词,转身便顺势跪倒在地。

    将这份得来不易的供词,用双手高高举过头顶,沉声言道:“孙女儿手里有份姜姨娘亲笔所书的供词,事关我娘亲之死,还请外祖母不要太过激动,静心来看。”

    “还请您老人家牢牢记在心里,在外孙女的心中,固然为自家亲娘讨一个公道很重要,可要是因为这个,却将您老人家气的病倒,那可真就是得不尝失了。”

    “若真是这样,孙女儿又有何颜面再见娘亲?还请外祖母静心才是。”

    曹老侯夫人此时的情形,真的比崔婉清预计的要好得多,最起码没有慌乱,看起来还是以往那般沉稳。

    只见老人家是颤着手,从崔婉清高举的双手中拿过供词,轻轻的说了句:“你是个孝顺的好孩子,外祖母心里有数呢,不要怕,先起来吧。”

    “想必为了这样东西,你跟你三哥也没少花心思,外祖母这就仔细的看过,你这就出去,让程妈妈使人请了你两位舅父来,悄悄的去,请他们两位从东边小角门进来。”

    崔婉清应了声,“是。”这就站起身子,往正厅去寻程妈妈了。

    屋里此时就只剩下崔长健和曹老侯夫人,崔长健看着拿着供词蹙眉细看的曹老侯夫人,神色越来越悲痛,握着供词的手,也开始抖的厉害起来。

    崔长健的心一下子就提到了半空中,待他再看着崔老夫人面上的神色,还没有太大的改变,晓的这位老人家的心还没有乱,总算是敢正常的喘气了。

    可他依旧是不敢掉以轻心,崔长健最是明白这种上了年纪的人,万一要是一口气上不来,那可就得出大事情了。

    他双眼眨都不敢眨的盯着曹老侯夫人,右手紧紧的握着官帽椅的扶手,感觉到自己的掌心一片滑腻,可见这是有多么的担心了。

    崔长健的唇角浮现出了一抹苦笑,不禁是在心里默默的祷告,“皇天菩萨,您可千万得保佑曹老侯夫人,能撑过这一关啊。”

    崔婉清出去转了一圈,回来见自家外祖母还在认真的看供词,手上的青筋都爆出来了,但是眼神还算清明,只不过被气的狠了,容貌都有点扭曲。

    她有侧脸看了眼自家三哥,这位正在眼神灼灼,满脸紧张的瞧着曹老侯夫人,她知道这位是担心老人家经受不住,心中担心曹老侯夫人会晕倒。

    崔婉清不由得暗自后悔,怎么自己这么大意?怎么就忘记了应该顺路请来一位大夫呢?

    这会要是有大夫在跟前,万一外祖母有个什么不好的,也能及时的救治不是?

    她这里满脑子胡思乱想的,就听到外间脚步声响,待人掀开门帘一看,不是自家大舅父和三舅父,又是那个?

    “来的好快啊,诶,不对啊,这出去报信的人,也不过才走片刻而已,恐怕都还没走出庆和院呢,怎么两位舅父这就已经到了?”

    “看他们俩,一个眉毛都快皱到一起去了,另一个却是脸色煞白,脚底虚浮,这到底是怎么了?”崔婉清心里疑惑的很,但还是先跟着崔长健,对自家舅父大礼参拜。

    这对悲催的兄弟俩,也是刚刚赶回明安侯府,两人哪都没去,直直的就往庆和院来了,要说他们会比崔婉清兄妹俩晚到这么久,那也是有原因的。

    崔婉清放心也忍心将曹朵交给万大勇,可是曹泽和曹沐却是不能啊,他们俩半道上截住了万大勇,再三保证将来崔婉清不会来找他的麻烦,便将曹朵接了过来,也没敢带回家里,让人带去郊外的庄子上安顿了。

    明安侯和曹三老爷,今天可是将崔婉清的狠厉做派,一览无遗啊。

    此女胆子正,手段狠,最重要的是,在知道真相,证明自家亲娘的确是冤死的,她还能控制住自己的情绪,没有完全的崩溃。

    她不但是没有拿姜姨娘泄愤,甚至也没有跟姜姨娘有任何多余的废话,就是干脆利落的拿到了最重要的东西。

    崔婉清打从一开始,就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什么,她是这样一个有着明确目标的人,那么,就在现在,在曹家,她又想要一个什么样的结果?

    曹泽和曹沐心中都在担心,这件事情可是家丑,大大的家丑啊。

    俗话说家丑不可外扬,就算曹三夫人罪该千刀万剐,可是曹修和曹棠却就要被毁了呀,连带着明安侯府着一大家子人,都得背负这个沉重的后果。

    明安侯兄弟俩的年纪都不算大,家里的孩子们,女孩子才订亲了两三个,男孩子全都被压着,连亲事都没定呢,此事一出,家里的孩子们该怎么办?

    自己这些做长辈的又该要如何自处?怎么对得起这些无辜的孩子们啊?

    兄弟俩的嘴上虽然只字不提,心里却是跟打鼓似得,震得人脑瓜仁子都开始疼了。

    两人是紧赶慢赶的回到了家里,就在踏进庆和院正屋的那一瞬间,看到守门的全是曹老侯夫人的心腹,而屋里却是一片寂静,除了程妈妈坐在正厅边上的锦杌子上,再没有其他人了。

    兄弟俩不禁是四目相对,心中一松,黯然相叹......

    曹泽忍不住叹道:“你说咱家三妹是个最温顺不过的性子了,怎么生了个女儿,却是如此的犀利?行事竟是水泼不进,周全至此,实在是难得,可惜是个女孩子,要是个男孩儿......”

    “要是个男孩儿,他还能活到现在?只怕是一出娘肚子,就要被活活掐死了。大哥,您知道吗?三妹的死,咱们哥俩的责任最大啊,弟弟我......我实在是......”曹沐的胸膛异常剧烈的喘息着,话都说不完整,难过的可不是一点半点。

    曹泽知道今天这个三弟受的打击太大了,向氏居然怀疑三弟和三妹之间不清白,这可是滑天下之大稽!

    这话真的都无法宣之于口啊,更不能解释,就怕越说就越说不清楚。

    向氏的心思着实是太过龌龊不堪了,可这人平日里偏偏是一副和蔼可亲,万事不争的大度模样,为人处事,那是没一个不夸她贤良的。

    这么一个人,内里却是一头白眼狼,想到自家三妹受人蒙蔽,将一条毒蛇引回自己家中,不但是害的自己命丧黄泉,就连自己的三哥,也被她拖累的不轻,这怎是一个冤孽就能说得过的?

    明安侯伸手扶了崔婉清兄妹起来,也不敢打扰自家娘亲,生怕惹得老人家心乱,干脆便扶着曹沐在临窗大炕的炕尾坐下,崔婉清便坐到了自家外祖母的身边。

    所有的人,都是屏气凝神,大气都不敢出,动作也是极其一致,都是关注万分的瞧着崔老夫人。

    这么会功夫,曹老侯夫人已然是将供词看到了最后,看到伤心处,不免是泪如雨洒,中间歇了小两阵子,这才算是勉强看完了。
正文 第一百八十一章 谢礼
    &bp;&bp;&bp;&bp;曹泽和曹沐都是担心自家娘亲受不住,虽说大夫已经请来了,而且人就在庆和院门口的耳房内坐着呢。

    可是毕竟这个只是预防措施罢了,老人家年纪已经不轻,万一被起个中风,那可真不是开玩笑的。

    好在曹老侯夫人虽然又气又恨,又伤心,但总算是争气,没有被气的厥过去,这大概还是事前晓得一点底细,心中已经有了思想准备,算起来琉璃这次还真是立了一功呢。

    只见老人家用半湿的帕子拭了涕泪,哽咽着对两个亲儿子言道:“前尘往事一旦被掘开真相,内里竟是这般肮脏龌龊,云袖这真是自己害死自己的呀。”

    “当初我就说这毒妇出身太低,门不当的户不对,怎能当得起我们家的儿媳妇儿?可是老三你偏偏的疼爱妹子,不忍心看她闷闷不乐,被她三请四求的,到底还是应承下了......”

    “现在可好了,所有的祸事都是打从这贱人身上来的,云袖已经去了这么些年了,清儿也总算是平安长大了,现如今,可怜了我的修儿和棠儿啊......”

    曹老侯夫人越说越难过,越想越伤心,再也忍不住的痛哭起来。

    先是哭曹修和曹棠倒了血霉,才会有这样的生身之母,一对好生生的孩儿,眼看着就要亲母拖累,连个好人家都难寻。

    再哭自己可怜的女儿,认人不清,将一条毒蛇错看成绵羊,结果反倒是生生的葬送了自己一条性命,年纪轻轻的都抛下家人,赴了黄泉,空留着至亲骨肉,为她挂怀难过。。

    最后又抱着崔婉清大哭不止,直叹当初自己的固执和犟脾气,害的崔婉清被崔二夫人生生虐待了五六年,差点连小命都要不保,要不是老天爷开眼,帮着外孙女儿度过大难,这会哪里还能知道这些?

    曹老侯夫人这一番真情流露,弄得屋里的众人皆是难过落泪,别说什么男儿有泪不轻弹,那也只是未到伤心处罢了,这会子瞧起来,明安侯兄弟和崔长健,这三人那一个的眼泪也不少流。

    崔婉清只管尽力的撑着自家祖母,一手不停的在老人家的背上轻拍,轻声软语的好生宽慰,自己虽然也是流着泪,可偏偏劝解自家外祖母的话,说的那么感人心扉。

    曹沐泪眼婆娑的看着外甥女儿如此的懂事孝顺,心中不由更痛,眼前的崔婉清,简直越长越和自家妹妹神似,这会安抚自家亲娘的架势,可不就跟当年的曹云岫如出一辙?

    他脑海里浮现出曹云岫当年的音容笑貌,自己最疼爱的妹妹,平日里是怎么在自己的身边撒娇做痴的,又是怎么关心自己的,还有妹妹亲手做的衣裳鞋袜,点心吃食......

    那种温暖开心的感觉,到现在他也不能忘怀,原本想着兄妹之间,定能亲亲热热的相处一辈子,自己和妹妹会从小孩子,一同成长,再一起变成白发霭霭的老人家。

    可谁能想到,妹妹竟是命运多桀,早早的就去了,而自己竟然就是让妹妹仙逝的罪魁祸首!

    曹沐整个人都痴了,连眼泪都消失了,就只呆呆的看着崔婉清,眼睛却是越来越红......

    明安侯此刻也是伤心的不行,忽略了身边弟弟的不对劲,倒是坐在对面的崔长健,一眼就看出曹沐的不对劲,这呆傻木愣,眼睛血红的架势,就是要魔症的前兆啊。

    他赶忙站了起来,因着自己对曹沐不是很熟悉,也不敢去动他,赶紧的拽了拽明安侯的袖子,示意他去看曹沐的异状。

    明安侯当时心中巨震,自家弟弟刚才就已经吐过血了,这会要是再魔怔了,那可真就后果严重了。

    他伸手搭上曹沐的肩膀,轻声言道:“三弟,你别看娘亲这会哭的厉害,其实哭出来了好啊,可要比郁结在心的好,要是这不哭不闹的,什么都憋在心里,过后肯定要出大问题的,你说,是不是这个道理?”

    曹沐仿佛听见了他的话,又仿佛没听见,好半天才眨了眨眼睛,轻叹道:“哥哥说得对,但愿娘亲今日哭过,日后安然。”

    这说完了话,总算是恢复了常态,晶莹的泪水噙满了他的双眼,明安侯感激的对着崔长健点了点头,以示感谢。

    这一屋子的人,足足伤心了一刻钟的样子,才算是过了那股子难过的劲头。

    曹老侯夫人轻轻的用手敲了敲案几,“拿去,你们兄弟俩好好看个仔细,该怎么处置,今日必须拿出来个章程,老身是再也不能看着这毒妇,若然无事的在我眼跟前晃悠。”

    “她这会若是出现在次,老身只怕是当场就要将其打杀了的!”

    明安侯瞧了一眼案几上的供词,轻声言道:“不必看了,我们兄弟俩其实都已经知道了,今日在那柏树林,咱们俩也在当场,都是亲耳听了贱妇亲口承认的。”

    “至于这些恶妇该怎么处置,还是先听听外甥女的意思吧,毕竟事关云袖,外甥女而是怎么想的,又想怎么做?这才是关键。”

    崔长健闻言大惊,抬眼就看曹泽,只见曹泽苦笑着望着他言道:“你小子不错,可就是还太年轻,嫩了点,你也不想想,要不是明安侯府这边全力协助,你岂能这么容易的就成事了?”

    崔婉清瞬间想到,“真可谓是黄雀扑蝉,螳螂在后啊,大概三哥请人在明安侯府探查的时候,就早就是被人家看破了,后来两位舅父更是将事情弄清了个七七八八,干脆就来了个顺水推舟,静观其变。”

    “这么一说,那个万大勇最不是个好东西,居然敢伸手拿着两家的钱!脚踩两只船!这件事情唯一的好处,怕就是自家三哥经过这遭,倒是不用再纠结了,可真是看清楚了这些江湖人的本质了!”

    崔婉清哪里能够知道,万大勇从头到尾,也没脚踩两只船,人家由始至终也都是只听自家主子的安排,而齐玄辉兄弟俩,才是隐藏在最后的真龙!

    崔长健此刻的心中所想,可要比崔婉清想的多得多了,只不过他到底不能将睿郡王兄弟俩的事情说出,并不能对明安侯的话有所辩解。

    而他又不是明安侯的嫡亲外甥,这么大大咧咧的,就请人在明安侯府作怪,可也真是不地道。

    他即不能多说,却也不敢拿大,赶紧站起来,面对明安侯兄弟一辑到地,朗声言道:“外甥年少,入世尚浅,只一心想要将恶人绳之于法,处事有欠磊落,还请两位舅父莫要生气,原谅外甥则个。”

    曹沐这会眼中的血色渐退,抬手让他站起来,淡淡的说道:“三舅父这边选了四个暗卫,都是一等一的好手,衷心不必考虑,身契连同他们的家眷也都一并给了你,也省的你办事无有可用之人,凭白的拖累了清儿。”

    “你要是真心疼爱她,以后考虑事情可就要更周密才行,像今日无人保护,也带着她深入险境的事情,再也不要有第二次了。”

    曹沐这手笔可真就是大了去了,四个卖身的暗卫,还连带家眷一起赠送,这简直就是天上掉馅饼的好事情啊,崔长健最缺的可不就是这个?

    他的境遇和别人不同,崔长健多疑,对崔家西府的侍卫,压根不敢用,而外祖家的人又都是文人,请的护院,也都是三脚猫的功夫,自己的岳家倒是高手多呢,他却又没脸求去。

    而睿郡王虽然也说,以后崔长健的身边随时会有暗卫随扈左右,可是人家领的皇粮,担的皇差,也只是奉命保护崔长健罢了,跟崔长健本人那是半点关系也无,压根不能使唤啊。

    因此,这曹沐送来的四名暗卫,真乃是久旱逢甘霖啊,正好解决了崔长健的大问题,他真心的欢喜不已。

    顺手一撩袍角,单膝跪地,垂首再恭敬不过的言道:“两位舅父请放心,外甥这次受了教训,以后再不敢带着九妹妹乱跑了,外甥到这会才知道天外有人,这回是您二位长辈跟前丢乖卖丑了一回,真真羞煞人也。”

    曹泽以前对崔长健知道的不少,但是从未如此深入的攀谈过,此时见崔长健言语恳切,坦诚自己的错处,反倒对他欣赏起来。

    觉着此子算是有点成算的,还是个可用之人,自己和三弟和一番心意,看起来是给崔长健一个大人情,其实还不都是婉转的为了崔婉清?

    崔婉清只身一人,没有嫡亲的兄弟姐妹,这首当其冲的,就是得要在崔家,有一个可靠的人做靠山,看着崔婉清的意思,是选中了崔长健,他们俩这做舅父的自然只能尽力的帮这外甥女收买人心了。

    他站起身子,亲手扶了崔长健起来,拍着他的肩膀言道:“这次的事情也要多亏了你,要不是你义无反顾的替清儿出头办事,我们曹家都还全被蒙在鼓里呢。”

    “身边养着那样的毒蛇,早晚都得被反噬一口,能早早的将此祸害除了,舅父们不但不会笑话你,还发自内心的谢谢你,以后要是有什么不懂不会的,只管过来问,我和你三舅父,都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的。”
正文 第一百八十二章 解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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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曹泽这番话里的意思,却是将崔长健视作嫡亲外甥看待的意思了。

    崔长健这个外表可亲,其实却是内心冷情的人,闻言居然也突然觉得,明安侯兄弟俩对自己的认同,颇让自己有些受感动,他有点犯傻的眨了眨眼睛,张了张嘴,竟是说不出什么话来。

    曹泽看着他的表情,就明白了他的心思,心里觉得这孩子还是有些赤子情怀的,看向崔长健的眼神便越发的温和起来,随即就轻轻的对他摆了摆手,让崔长健先坐下,不要傻站着了。

    明安侯也坐回到炕沿上,暗暗地吁了一口气,扭脸瞧向崔婉清,看看外甥女儿可是想好了,要如何处置姜姨娘和向氏了。

    其实对于这件事情,最终要怎么个处置法,崔婉清早就想好了。

    这会子之所以半天不说话,是看着两位舅父在向崔长健表达善意呢,她心里也很高兴看到两位舅父对崔长健亲近。

    自己在崔家没有嫡亲的哥哥撑腰,可好在崔长健此生和自己投缘,两人经过点点滴滴的相处,硬是从彼此互相利用,处出了亲兄妹才会有的情谊来。

    自家舅父现在越是对崔长健好。崔长健将来就更会加倍的返还到自己身上,人的感情,都是要互相投入的,崔婉清还就不信了,自己对崔长健这么的看重,付出的这么多,难道还换不来他的真心相待?

    崔长健对崔婉清的感情很是复杂。早先只是互相利用。可是没想到,自家的小九妹是个极有个人魅力的人,两厢相处下来。自己居然是被她一点点的打动。

    对崔婉清的感情,也是越来投入的越多,也从原本的复杂,变的单纯起来。现在明安侯直言不讳的表示会支持他,这可就又是一股子助力啊。

    崔长健明显能感觉到。自己的信心就在当下,强大了许多,他深深的感觉到,这一年一来。自己做的最稳赚不赔的生意,恐怕就是将崔婉清当成亲妹妹一样的对待了。

    崔婉清感觉到自家大舅父的眼神,再一次的投到自己身上。她轻轻在曹老侯夫人的后背温柔撲娑着的手,并没有因此而停顿下来。

    她望着老人家悲伤的双眸。柔声言道:“外祖母,您老人家且暂收了悲声,听听孙女儿的心里话,其实孙女儿从发现姜姨娘有不对,就在想着最后要怎么样结束。”

    “说真话,孙女儿恨她们三个人狼狈为奸,草菅人命,害死了我的亲娘,在我们崔家这样的百年世家里,没娘的孩子本就已经十分的可怜了,可怜孙女儿还要整日面对着一个,时刻想要置自己于死地,随时随刻都虎视眈眈的仇人。”

    “在周氏的眼中,孙女儿不过是个玩物,是让她发泄仇恨的工具,是她报复我娘亲的渠道!这些年究竟是怎么熬过来的?孙女儿至今不敢静心回想......”

    曹老侯夫人听着崔婉清轻柔的话语,感受着背上温柔的抚触,眼泪便又滴滴嗒嗒的开始掉落。

    崔婉清看到外祖母又忍不住的伤心,轻轻的叹了口气,用帕子小心的沾掉了老人家脸上的泪水,“外祖母不要伤心,孙女儿现在不是已经熬出头了吗?害我娘亲的凶手也是无所遁形,这不正是应了一句老话?天理昭彰,疏而不漏么?”

    “十年了,说来这十年真的很长,很长,但是您不妨想一想,十年之后,我娘亲的冤情居然还能揭开,这未尝不是她在冥冥之中指引着孙女儿,为自己报仇雪恨?”

    “唉......,是啊,这定是我那可怜的云袖孩儿,借你的手,亲自报仇那。”曹老侯夫人深深的吸了口气,伸手摩挲着崔婉清的后颈,感慨万千的叹息着。

    老人家到底还是信佛之人,佛门最讲究一个因果报应,在曹老侯夫人的心里,现在所有的一切,都是自己女儿的一缕魂魄,暗地里主导着的。

    崔婉清这会说起话来,只敢是这样循序渐进,缓缓的说,并不敢像刚才对待姜姨娘那般犀利,那般的无所顾忌,恣意妄为。

    眼前这位被悲伤重重萦绕着的老人,对崔婉清来说很重要,要是这位有个好歹,对自己是半点好处无有,甚至还会在两位舅父心底,留下嫌隙。

    你想想,要不是自己将掩埋了十年的真相,硬是不管不顾的挖掘出来,明安侯府又岂会面临这么难堪沉重的局面?

    这曹三夫人再怎么说,也跟三舅父同床共枕了十年,自家娘亲那可是早就死了,这死人和活人比谁的分量更重?崔婉清还真不断言。

    这位曹三夫人可是给曹三老爷,生下一双优秀儿女的大功臣,她在曹沐的心中,份量未必就比自家娘亲轻了。

    因此她是小心翼翼的,摸着石头过河,一步一试探,万万不敢激得曹老侯夫人,热血上头,外祖母要是有个好歹,那可就糟糕了。

    见着自家外祖母,还能和自己说话,崔婉清这才不慌不忙的接着说道:“要说这件事儿,其实是极好处置的,现在咱们手里不但是有姜姨娘的供词,还有郑夫人主仆这一对受害人做人证,而当年宋太医的儿子,也是被向氏和周氏派人引诱,沾上赌瘾,生生的将自家爹娘老子都活活气死了。”

    “早前我家三哥费尽了心思,才将他从破庙中寻到,特意的接到一所家宅里安置,在三哥的问询之下,此人也坦言了,曾经听宋太医说过当年收取周向二人贿赂的经过。”

    明安侯和曹三爷闻言不由对视一眼,都觉得这外甥女儿,行事可真是够把稳的了,要是自己家今日不承认这一切,起了包庇向氏和姜姨娘的私心。

    那么接下来明安侯府要面对的,可就是一场滔天大祸了,在这人证,物证俱全的情况下,就算自己家是堂堂侯府,圣眷隆重之人,却也终究抵不过一个理字。

    好在,自己兄弟俩是真心的疼爱妹妹和外甥女儿,只想一心的将毒妇除了,给妹妹报仇,还真是没想着,为了颜面而去遮掩丑事......

    他们俩心里这么一庆幸,正好听到崔婉清侃侃言道:“这样的人证物证俱全,法理昭彰之下,谁也逃脱不了自己所犯下的罪孽!”

    “只是有一样,孙女儿实在是不能忍心,也更是无论如何狠不下这条心......”

    “是什么?好孩子,你莫担忧,有外祖母给你撑腰,倒要看看谁敢保她?”曹老侯夫人拍着桌子怒道。

    说话时,老人家就怒气冲冲的看着自家三儿子不放,她满心以为,崔婉清是在顾及曹三老爷,害怕曹三老爷心疼发妻,出手阻挠。

    到时候崔婉清这个外甥女,面对着自家娘亲的亲哥哥,这到底要不要看舅父的面子?不就是她最为难的地方?

    崔婉清见三舅父由始至终都低垂着头,脸色灰败,眼神虚无,很有点生无可恋的模样,那里还敢再让外祖母刺激这位?

    此时此刻,心中最最难受的,曹三老爷可不也得算一个么?

    自己被心如蛇蝎的女子算计,将自己心爱妹妹的一条命断送,曹沐还能硬撑着坐到这里,没有癫狂,崔婉清真的已经很佩服他了。

    她赶紧拍着曹老侯夫人的肩膀,柔声言道:“外祖母,您想歪了,清儿怎么可能说的是三舅父呢?三舅父最疼娘亲和清儿了,他只会帮着清儿,绝对不会阻拦的。”

    “清儿说的是修表哥和棠表妹啊,您也知道的,咱们大靖皇朝,那一直以来,都是子以母贵,要是向氏的事情,走漏出半点风声,我修表哥还有棠表妹,他们该怎么办?”

    “他们兄妹俩可以说是最无辜的人了,而在他们的眼里,向氏只是一位慈母,哪里能和杀人凶手挂上钩?”

    “这事情要是被他们知道了,清儿真的好担心......担心心高气傲的修表哥会受不住,从而自暴自弃,他可是鹏飞书院出了名的才子,未来的绘画大家,咱们不能这样残忍的对他啊。”

    “而棠表妹就更可怜了,她最是个天真浪漫,活泼可爱的性子,从来没有经过风雨,要是有了此事,怕是一辈子都抬不起头来,您让她怎么受得了?”

    “咱们固然要为冤死的娘亲报仇雪恨,可是也不能因此失彼,将自己的亲人踩进火坑啊。”

    “外祖母,清儿求您低调行事,姜姨娘此人绝不能留,而向氏的处置全看两位舅父的意思,不管咱们避过人是如何的处置,却一定不能让外人知道实情。”

    “说起来,这种深宅内院的腌臜事,到底该怎么样处置,清儿小孩子家家的,并不清楚,清儿只求既能让娘亲的在天之灵得了慰籍,又能不影响到修表哥和棠表妹的未来。”

    “大舅父,您问清儿对此事的想法,这些就是清儿全部的想法了,就请两位舅父和外祖母一起,斟酌着办吧。”(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八十三章 恳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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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冠宠》作者:小刀郡主。绝色女将军重生归来,摩拳擦掌,立志当男人们的克星。

    崔婉清这番话说完,先不说曹家兄弟俩这心里,是怎么样的翻江倒海,只说咱们的曹老侯夫人,就再也抑制不住的将崔婉清一把抱在怀里。

    痛哭道:“我的儿啊,你这心地和你娘亲一般的善良,将来还不知道要吃多少亏呢,我的儿,可不敢这样啊......”

    崔婉清一听自家外祖母夸自己良善的话,真是忍不住的想笑,她还真的就弯起了嘴角,好在她整个人都被曹老侯夫人抱的死紧,脸又朝着墙角,没有一个人看到这诡异的一面。

    曹老侯夫人抱着崔婉清哭了一会,突然就没了动静,崔婉清暗叫一声,“不好。”马上抱着自家外祖母大喊道:“舅父,快让人请大夫来,外祖母她晕过去了,快些请大夫来啊。”

    好在明安侯是未雨绸缪,这请来的大夫就在庆和院耳房饮茶呢,来的那叫一个迅速,众人都是一脸焦急的站在一旁,紧张的看着大夫给紧闭着双眼的曹老侯夫人把脉。

    “嗯,没什么大事儿,就是气血上涌,而且有点脱力,怕是情绪太激动,哭的太厉害了,这晕过去反倒是个休息,老夫一会开上几幅安神药,喝上三天,安心调养几日也就好了。”这位侃侃而谈。满脸淡然的大夫崔婉清认识。

    他是京里有名的神脉金,家里祖辈都是大夫,一身医术的确了得,好些王公大臣的家人生病,不请御医反倒会去请他来,由此可见,这位的医术还是很厉害的。

    但是此人虽然是医术高超。但却生性懒散。最不爱受人,受事束缚,因此早就婉拒了好几次太医院的邀请。这会曹老侯夫人由此人诊脉开药,那绝对没问题。

    神脉金将曹老侯夫人的袖子,轻轻放下,扭头对明安侯嘱咐道:“侯爷。老侯夫人的年纪虽不是很大,但也绝不年轻。此次多是托了保养得宜的福,虽有风险但无大碍,实在是万幸的很。”

    “老夫跟您家也是老交情了,少不了要在您跟前罗嗦几句。这是有多大的事情?您堂堂侯爷都还处置不了了?非得让老人家跟着伤心动怒?”

    “要我说呀,以后这种事情能瞒就瞒吧,这人哪。她也总得有个歇气的时候不是?老夫人到了这个年纪,也是该松散松散拉......”

    金大夫这番话真的是动了感情的。他当年第一次出诊,就是来明安侯府,给曹泽诊脉,打那以后,几乎九妹间断过,每年总要来上几回,逢年过节的,也总是礼尚往来。

    两家的关系一直都很好,他对旁人才不会这么的多嘴多舌,只不过关系亲近,事事都看在眼里,话到嘴边不吐不快啊,在他的心里,还是很想看着曹老侯夫人长命百岁的。

    听罢神脉金的话,明安侯心中真的是愧疚不已啊。

    他多年来已经养成了习惯,大小事情,都想要跟娘亲说一说,才能心安,却是没有想到,自家娘亲也老了啊......

    看起来自己以后是要学着承担了,就在他低头沉思的时候,肩头却是感受到了一股力道,侧脸一看,却是自家三弟,眼带安慰的瞧着自己,仿佛在默默的诉说着,“哥哥不要伤心,您不是一个人,你身边还有弟弟我啊。”

    明安侯顿时心中慰贴,拍了拍曹沐的肩膀,眉宇间少了几分郁闷,多了几分信心。

    他顺势就拉着曹三爷一起送金大夫出门,在正厅却是停了脚,让金大夫又给曹三爷把了脉,对症入药的开了药方子,这才厚厚的给了诊金,使人用马车送了金大夫回家。

    金大夫摸了摸怀里不菲的银票,挑开车窗帘儿看了一眼飞檐走壁,雕梁斗拱的明安侯府,无奈地嘟囔道:“都羡慕侯府风光,各中艰辛,又有谁人能知啊?还是应该向老夫这般率性而活,才是正道。”

    他这话说的可真的是精辟,只可惜这世间的男女,多数终其一生也悟不透这个道理,凭白的空度了大好时光。

    明安侯兄弟亲自送金大夫出门,崔婉清就一直坐在曹老侯夫人身边,细心的照顾这自家祖母,此时,她正用蘸了温水的帕子,认真的给自家外祖母湿润着双唇。

    就听着有人走到自己身边,却是程妈妈小声禀道:“表小姐,侯爷请您和崔三公子一同去外书房说话,这里就交给奴婢吧,您只管放心去就是。”

    崔婉清知道再怎么样,今日也定会将事情处理完的,她轻轻的替曹老侯夫人掖了掖紧被角,小声嘱咐道:“妈妈精心些,外祖母毕竟年纪大了,身子骨不如往昔,还是尽量少让人在外祖母身边来,免得影响她休息。”

    “哎,这些奴婢都晓得,刚才侯爷也都已经吩咐了,这三日,老夫人谁都不见,卧室内也只有我们几个贴身伺候,不会有事儿的。”程妈妈心里跟明镜似的,晓得表小姐这是怕走漏了风声呢。

    崔婉清出门乘轿,没多会就到了明安侯的外书房,进门一看,曹三爷却是歪在榻上,脸上的颜色越发的不好了,崔长健坐在对面的官帽椅上,正在劝他去休息一会,不要这样勉强自己。

    崔婉清原地屈膝行礼,起身便也跟着劝道:“三舅父实在不必这般,还是歇一会吧,这会天都还没黑,清儿再等一会也无妨的。”

    曹沐勉强笑道:“行啦,舅父知道你孝顺,不过你晚上回了崔家,只怕也是不得安生,咱们还是尽早商量完了,你们也好早点回家去。”

    曹泽点头赞同的说道:“你三舅父也不是什么大事情,就是气着了,这也不是第一回了,他能撑得住,等会你们走了,我再看着他休息,你就放心吧。”

    这兄弟俩将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崔婉清还有什么好说的?

    只能是目带担忧的看了眼曹沐,转脸恭听大舅父示下。

    曹泽的眼神甚是平静,至多有着几分欣慰,他的双眼在崔长健和崔婉清之间来回的审视了一会。

    捻须笑道:“清儿身边有了健儿你,也总算不再是孤单一人了,有你在崔家帮衬着,照看着,我和她三舅父,也都能安心许多。”

    崔长健赶紧拱手言道:“大舅父这说的哪里话?清儿本就是我妹子,再怎么做都是应当应分的,等到今晚过后,尘埃落定,清儿将来就算是回了西府后宅,也再没有什么好顾虑的了。”

    曹泽笑着对他摆了摆手,示意他不要拘谨,顺势瞧了一眼自家三弟,看着曹沐那惨白的面容,不禁感叹道:“唉,谁愿意看到自己家中出了这样的事情?这样的真相,太过残酷,咱们两府怕是没一个人不痛心的。”

    “可就像是清儿所言,不能因为为云袖报仇,便不顾及修儿和棠儿,甚至还有曹家其他的孩子不是?要知道,此事要是一旦为人所知,可就不仅仅是他们兄妹俩遭罪了,咱们明安侯府所有的公子小姐,都要被人嗤笑,因此这种情况绝对不能发生。”

    崔婉清和崔长健听着曹泽的话,都是禁不住的在心里苦笑,“这还用得着您说么?一人获罪,全家遭殃,这个道理咱们都知道,若不是为了家族名声,我们岂能这样的善罢甘休?”

    “好在清儿行事周密,到现在为止,所有的一切都还在我们的掌控之中,大舅父在这里跟你表个态,姜姨娘和向氏都会被悄无声息的处置掉,当年云袖受了多大的痛苦,现如今她们俩都得十倍百倍的奉还。”

    “当然,名面上,咱们会宣布她们俩是得了急病去了的,因着会传染,所以要尽快的先将尸体烧掉,免得大范围的传播疫情,至于这丧事么,慢慢的办,也就是了。”

    “这样一来,你刚才所要求的,咱们也算是勉强做到了,清儿,你还有什么需要补充的吗?”明安侯说完自己的意思,便很是认真的问询着崔婉清的意见。

    在他心里,本就对崔婉清爱屋及乌,十分的疼爱,再经过今天的事情,他对自己这个外甥女可就更是有了全新的看法,越发的看重崔婉清了。

    要说今日所发生的事情,搁在任何人家中,恐怕都是惊天动地的大事情了,可是自家却能如此悄无声息的秘密处置,可不都是崔婉清的功劳。

    现在回想起来,曹泽才突然发觉,感情打从一开始,崔婉清就知道自己该怎么做了,这向氏和姜姨娘肯定要收拾,但是曹修和曹棠她也是保定了的。

    想通这点,曹泽看向崔婉清的眼神里,意味就深了去了......

    崔婉清一听自家大舅父这明摆着就是话里有话,一点都没对自己有所隐瞒的意思,“看起来,自己最不希望的事情,是不会发生的了,就是不知道大舅父会怎么伺候这两毒妇?”她不禁在心里猜度起来。

    想来以大舅父的沉稳,他是肯定不会跟自己透露什么的,但是越是这样,崔婉清还就越发的好奇起来。(未完待续)R655
正文 第一百八十四章 紧锣
    &bp;&bp;&bp;&bp;崔婉清眼神柔和的看着曹泽,轻轻的摇了摇头,温声言道:“清儿没有什么要说的了,大舅父知道清儿的心,您看着办就成,只要能将罪魁祸首都处置了,清儿对娘亲也总算是有个交代了。”

    “但是只一样,不管两位舅父打算如何处置,再不要让那两人再有机会到人前,就算是万万分之一的机会也要杜绝,为了修表哥和棠表妹,还请您二位慎重,慎重,再慎重。”

    “噗。”榻上歪着的曹沐,不知怎么地,就被崔婉清再认真不过的表情,还有那不厌其烦的嘱托,给弄的笑了一声。

    屋里的三个人立刻就都将眼神投注在他的身上,眼神都是担忧和关切。

    却见曹沐苦笑着摇了摇头,叹息道:“都憋看我,别担心,我没事儿,也绝对没得失心疯,我就是感叹修儿这个臭小子,既是个有福的,可也是个没福的,唉,大哥,您可就偷着乐吧!”

    曹泽那脑子转的多快啊?瞬间就明白弟弟话里的意思了。

    照现如今的情形看来,首先,这向氏就是崔婉清的杀母仇人,而相对的,崔婉清现在也最终了结了向氏,在这种不共戴天的仇恨下,曹修是再不可能有任何的机会,迎娶崔婉清了......

    明安侯看着苦笑连连的曹沐,自己也忍不住的开始哭笑着摇头,“当目下的这种结果,谁愿意看到?没有人啊......”

    当初自己两兄弟,为了崔婉清将来嫁给谁的儿子,还私底下动过那么一点小心眼儿,可现如今,曹修因为这种遭心的原因,而不得不退出这场竞争,曹泽却觉得是那么的揪心。

    崔长健看了看曹沐,又看了看曹泽,两人的神色都是那么的古怪,其中所饱含的意思,还真是耐人寻味,他低着头暗暗的在心中想了一会,总算是明白了那么一点,忍不住就看向自家小九妹。

    却见崔婉清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低头顺目的,坐的好不端正。

    也不知道她是真不懂呢,还是装不懂?

    要是真不懂也就算了,可要是装不懂,这位居然是脸都不带红一点的,脸皮那可真有点厚......

    崔长健正在心里瞎琢磨,突的又想起了一件事情,还没有处置妥当,此事还事关曹沐,自家兄妹俩将曹朵暗地里给扣押了,这会要跟人家孩子的亲爹说,还真有点尴尬,不好出口呢。

    他握拳在唇边清了清嗓子,斟酌着语气,小心翼翼的言道:“两位舅父,嗯,朵儿表妹被我托在一位朋友家中,暂时代为照看,您们二位看,咱们该什么时候去给她接回来?”

    “不必了,朵儿这孩子......朵儿我们已经将她接了回来,早就送去郊外庄子上了,打算等过段时间,就将她送到别处安置,估么着,这有生之年,你们也是见不到她了。”曹沐无力的摆了摆手,有点伤感的言道。

    曹朵也是被自家亲娘给拖累了,原本好好的侯府千金,虽说是个庶出的,但是以曹家今时今日在圣上心目中的地位,想要和明安侯府结亲的人家多的是。

    但是,她却要失去这一切,优越的生活,矜贵的身份,这孩子长大懂事以后,难道不会怨恨吗?

    可是就算所有人都想到了这点,又有什么办法?

    曹沐今天亲眼看着崔婉清在柏树林里,是怎么对待姜姨娘和曹朵的,知道自家这位外甥女,外表看着温柔的如同小绵羊,可是该狠的时候,绝对不会手软的。

    面对这样一个爱恨分明人,他怎么可能还将曹朵留在京城,要是自己真是将曹朵留在侯府,曹朵能不能安安生生的长大都是两可。

    为了避免以后骨肉相残,还是狠狠心,将人远远的送走吧,等以后曹朵长大了,在远处寻一家富裕人家嫁了,赔一份像样的嫁妆,保她一辈子衣食无忧,也就算自己尽了最大的努力了。

    曹沐的心里难过,崔婉清的心里同样的不好受,要知道曹沐膝下只得两男两女,现在去了曹朵,便只剩曹修,曹朵和庶子曹熙了,自己马上也要变成鳏夫一名,崔婉清真心替他觉得凄凉。

    她只能是在心里暗暗希望,几年后三舅父能运到好点,续弦的时候,能碰到个好女人,最好是能让他真正动心的,要不然一辈子都没真正的喜欢过一个人,那可真的是挺可悲的。

    事情说到这里,也就算是暂时做了一个了结了。

    明安侯兄弟俩已经在崔长健那里问好了地址,打算一会就会派心腹,分别去见一见郑夫人和宋公子,有些事情,该走的过场还是得走的,哪怕只是为了心安呢,也不能省了去。

    从明安侯府里告辞出来,崔长健觉得真是身心皆疲,也不骑马了,很干脆的就上了马车,歪在崔婉清的对面,整个人都显得蔫蔫的,也不开口说话,那里还有一点往日里温润如玉,翩翩浊世佳公子的形象?

    今天,对于崔婉清和崔长健来说,大概是最郁闷纠结,想要骂娘的一天了,可问题就在于,这还没有算完呢,等会一回到崔家,紧锣密鼓的,就还得再上演一场大戏。

    而唯一的好处就是,崔家是他们俩自己的地盘,倒是不用再顾及别人了,只不过吸取自家外祖母的经验教训,再加上金大夫那几句话,在崔婉清的心里很是赞同。

    因此她还是觉得应该事先请位大夫在家中,自家祖母最近这段日子,可没少被气着,这万一再受不住......

    崔长健听崔婉清这么一说,不免也就想起来金大夫的话来,他猛地坐直身子,看着崔婉清言道:“妹妹,依为兄之见,咱们俩还是直接去大伯父的书房吧?再使人将父亲也请了过来,大伯父的书房今年才刚刚大肆整顿过,算是咱们家最严密的地界了。”

    “为兄想着,这件事情暂时就先别告诉祖母了,咱们先跟大伯父和父亲禀明,等以后处置完了周氏,再说也不迟,嗯,或者说,让大伯父拿主意,看看究竟要不要让祖母她老人家知道。”

    崔婉清到这会,脑子才回来了这个弯,自己只想着请大夫来防备,却没想到,干脆就瞒着别说。

    想想也是,何必非得现在就让祖母知道?

    还是缓缓再说,毕竟自己家里,和明安侯府的情形还是有所不同的,自家的大伯父在崔家还是很有权威的,完全能压制住自家父亲,立刻下马的拍板定案。

    兄妹俩回到了崔府,崔长健先让心腹带着四名侍卫的家眷去后院安置,分派新居,至于这四名侍卫本人,却是带着一起往崔永信那里去了。

    崔永信这会正打算用晚膳呢,菜品都还没来得及上桌,他一听侄儿侄女到访,很是自然的吩咐身边的长随,“去,赶紧的让厨房再加几个菜,选三公子和九小姐喜欢的做,别要那些耗时的。”

    因此这崔长健兄妹俩,进了自家大伯父的书房,什么都还没来得及说,就先蹭了一顿晚膳用了。

    崔永信在家中并不饮酒,这用饭的时候也不说话,三个人就这么静悄悄的各自用饭,屋里伺候的丫鬟,随从,过来过去也都是轻手轻脚,鲜少有杂声。

    崔长健兄妹俩心中有事,再可口的饭菜,也觉得吞咽不下去,一人都是勉强用了些,便停了箸。

    一时饭毕,早有丫鬟将沏的薰薰的香茶端了上来,一盏茶饮罢,崔长信这才不急不忙的言道:“你们兄妹俩这会过来,可不会是只在伯父这里用顿饭这么简单吧?说吧,这是有什么事情要让大伯父帮着拿主意?”

    崔长健呡了呡嘴角,郑重其事的对崔长信言道:“侄儿和九妹妹的确有事要跟大伯父您禀明,只不过还得请您先去请了家父过来,再将书房左右清空,此事机密,侄儿只请大伯父不要嫌麻烦,慎重以待。”

    崔永信闻言一愣,真不知道多大的事情,需得侄儿如此小心谨慎?居然要将书房左右全都清空,这待会要说的事情,得有多机密?

    不过以他对崔长健这个侄儿的了解,还是决定依了侄儿的话,毕竟这位平日里做事还都是很靠谱的,从来没有在外面惹下什么了不得的麻烦,等着家中长辈,帮着他去料理。

    崔长信扭脸瞧着底下站着的崔易言道,“曹易,你自己去请了二爷过来,就说我有事情跟他说,一会二爷带来的人,就都留在耳房吧。”

    接着又吩咐另一个心腹道:“二宝你亲自带人去将闲杂人等,丫鬟婆子都遣出院子,派人在院子周围守着,不许任何人靠近,等办完这些杂事,你们俩就在门外守着,都提着点精气神,不要出了纰漏才好。”

    当下,被崔长信点到名的两人,就都麻利的行动起来,崔长健和自家父亲从小到大都很亲近,可是对于自家大伯父,心里却一直都是挺敬畏的。
正文 第一百八十五章 密鼓
    &bp;&bp;&bp;&bp;特别是这一次,自家大伯父在圣驾前主动请旨,自愿承担起清理国库的亏空的重任,这简直就是前所未有的大事情,谁都知道,能在国库里借银子的,大多都是王公大臣。

    那一个的身后,都有着错综复杂的关系网,说是牵一发而动全身也不为过了,所以这件事在最近的几个月里,就算是京城里的头等大事了,崔长健对自己大伯父的勇气,魄力,无一不佩服。

    京城为着崔永信能否从京城这些官员手中,讨回欠银,还专门的开了一个赌局,崔长健当时想都没想的,就押了自家大伯父整整一千两白银!

    狠狠的给崔永信撑了一把腰,现今国库的欠银总算是收回了小半,虽然远远没有达到崔永信在圣上面前,承诺的八成,可起码是一个良好的开端不是?

    要知道,崔永信也不傻,他给自己要来的时间,可是整整一年,现在不过才过去了四五个月的样子,按着眼下这个比例计算,那可是形势一片大好。

    外头称赞崔永信的人,那可是多了去了,什么敢于虎口拔牙的清官,又是什么敢于和贪官抢银子的能吏。

    不管是什么样的称赞,崔长建听了都觉得脸上倍有面子,很是以自家大伯父为荣。

    存着这样的心思,他在崔永信跟前,可就表现的拘谨的多,还没有在明安侯跟前放得开。

    崔永信看着崔长健低着头,神情紧张,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不免觉得好笑,他知道崔长健在赌局里,为自己押上一千俩白银的事情,因此多少能猜出来一点这孩子的心思。

    他笑着言道:“健儿,你在大伯父跟前,想说什么就说什么,无需拘谨,要知道,在伯父心中,你与你大哥都是一样的位置,都是我的孩子,不分高下。”

    崔长健听了这话,居然少有的觉得激动了,他就像一个小孩子,受到了长辈的表扬,一时间面红耳赤,吱吱唔唔的,反倒更是说不出来个所以然。

    崔婉清暗暗笑他,但也不忍心见他这般,便开口帮他解围道:“三哥,不如趁着这会空档,先让大伯父将姜姨娘那份供词看了,也省的一会耽搁时间。”

    “哎。”崔长健被崔婉清一提醒,这才从愣头青的状态下,拔了出来,他赶紧从怀里掏出姜姨娘的供词,双手奉与崔永信,“大伯父,这是事关云姨之死的证词,还请您静心看看。”

    崔永信闻言就是一怔,“云姨......,健儿口中的云姨莫不是就是前头的二弟妹?曹云岫?她的死因又怎么会有蹊跷了?”

    他怀着深深的疑问,伸手在崔长健手里接过了这不算薄的数页纸张,即便低头去看,岂料一看之下心中暗惊,这越是往后看,这心里越是寒气上涌。

    他虽是户部的尚书,但是和吏部的几位大人也都挺能谈得来,这平日里同僚小聚,没少听他们吏部的人说一些冤案,奇案。

    结果,就在今日,就在此时此刻,自己家里居然也出了这样的冤情,死的人还就是自家二弟的前妻,面前坐着的崔婉清的亲娘!

    崔永信的眼神充斥着不可置信,脸上的神色也是越来越严肃,到了后面,竟是带上了几分恼怒和恨意。

    崔永忠进门的时候,就是看到自家大哥,一副咬牙切齿的模样,这可也太不符合常情了,自家大哥甚少动怒,今日这是怎么了?得是什么样的事情,才能将自家兄长气成这样?

    他不由得狐疑的望向自家儿子,用眼神偷偷的询问,“你大伯这是怎么了?”

    谁料到,一向和自己颇有默契的儿子,居然是一点暗示都不给自己,只是跟女儿一起站起来,恭敬又严肃的跟自己请了安。

    “都坐吧,你们兄妹俩这是有什么事情?居然不先跟为父言讲,却是跑来烦扰你大伯父来了?你们俩难道不知道?你们大伯父最近公务繁杂,辛苦的很......”崔永忠这饱含酸意的话还没说完。

    就听见‘啪’的一声响,接着就听见崔永信恨声咒怨道:“岂有此理,岂有此理!朗朗乾坤,昭昭白日之下,怎么会出此畜生之事?这还居然是在我的家中!”

    原来是崔永信实在气不过,狠狠的一巴掌拍在书案上!

    他这话说完,马上将手中的纸张递向崔永忠,“二弟,你快来看看。”

    他见崔永忠接了过去,坐在自己身边细细看来,这才扭头沉声问崔长健:“健儿,你可要知道,这不是开玩笑的事情,你只凭着一人的供词,恐怕难以取信与人那,还有什么证供?不妨这会就说个明白。”

    崔长健点了点头,“大伯父,侄儿能将此物呈上,自然是有十足的把握,人证物证俱全,不过,还请伯父莫要着急,等我父亲看完之后,侄儿再向您二位一同禀明详情。”

    崔永信知道自己焦躁了,不安了,这可是大事情,要是露出风声,自家的脸面可就要被人踩进污水沟里去了!

    他总算明白,为什么崔长健会有刚才的请求了,崔永信突地的站了起来,出门去寻崔二宝,让他和崔易两人,又认真的查看了一遍,看看可还有遗留在院子里的人。

    复又在崔二宝耳边小声叮嘱,“去将所有的暗卫唤来,将这个院子团团围住,今儿个晚上,一只蚊子都不许飞出去。”

    崔二宝少见自家主子如此谨慎,忍不住和崔易交换了个眼神,忙不迭声的应下,匆匆又去布置。

    崔永信再回到书房里,就只见崔永忠正指着崔长健的鼻子喝问:“你是从什么时候发觉不对的?为什么不早早的跟我和你大伯父说?你知道这事情对于咱们崔家有多大的影响吗?万一一个不小心,出了意外,咱们家可就要落入千夫所指的境地拉!”

    崔永忠怎么都没想到,等着自己的,居然会是这么一桩戳心窝子的事情!这会可真的是黑血上涌,气的脸都变形了,可要比刚才崔永信的模样还要可怕些。

    “好了!你对健儿发什么火?他可是功臣,他今年才多大?就能自己一个人办成这么大的事情,你个当老子的不为他自豪骄傲,反倒还责怪起孩子来了,你到底是不是他亲爹?”崔永信就看不惯自家弟弟,什么事情都先要将老子的架势拿的十足,这么好的儿子,真是不知道珍惜。

    要是自家浩儿能有健儿这般出息,能够独当一面,而不是围着自家妻子的裙边转悠,自己怕是睡觉都要笑出声了,“二弟你可真是生在福中不知福啊。”崔永信在这点上,可真是有点嫉妒崔永忠的。

    他颇为无奈的摆了摆手,对崔永忠言道:“为兄知道你这会火大,憋屈,羞愤难当,可是你再有多么的难受,也给我忍着,缓一缓,来,先坐下,咱们兄弟俩先听健儿将此事说个明白,听完了你再发火骂人也不迟。”

    崔永忠面对自家兄长的这一通抢白,真是无言以对,只能是恨恨的跺了跺脚,斜了崔长健一眼,斥道:“听见你大伯父的话了么?还不快快讲来?”

    崔长健刚刚被自家老子指着鼻子责问的时候,就麻利的站着了,这会一看自家老子气的不行,哪里还敢坐下?

    于是就这么站着,将所有的事情,由头至尾,一件不拉的说了个明白。

    期间自然也少不了说一说崔婉清的功劳,只不过崔婉清在柏树林发狠那段,却是被崔长健自动自发的隐去了,换成了自己言辞逼供。

    他的心里也是有顾虑的,崔婉清毕竟是个女孩儿,那么凶狠的举止,还是越少人知道越好,因此本能的,就帮着自家小九妹遮掩过去了。

    这一席话说完,可真的不短啊,崔长健足足说了半个多时辰,崔永信哥俩的脸色,也随着他的话语,忽青忽白的变幻着,真可谓是一个比一个难看。

    特别是崔永忠,一张脸是青一阵的白一阵,那就变了无数次,崔婉清在旁边端端正正的坐着,一副乖巧的模样静静聆听,但是她每一次偷偷瞟过自家父亲的时候,就生怕这位被气的吐血。

    期间,好几回崔永忠都忍不住拍桌子,跺脚的想要发问,人都站起来了,却都被崔永信伸手拦了,不许他打断崔长健的叙述,这可真是几乎将崔永忠憋了个半死。

    可是谁让崔永信这个当哥哥的威严甚重?打小就将他制得服帖,崔永忠这会就算急的五脏俱焚,也只能是忍着气,重又坐下......

    直到崔长健全部说完,崔永信这才语调沉重的对崔长健言道:“健儿先坐下歇口气,这么多事情,让你不歇气的说完,也着实难为你了。”

    崔长健冲着面前的两位长辈,抱拳行礼,这才刚一坐下,就见崔婉清默默的奉上一盏温茶,眼神中充满了安抚之意,他对着自家九妹妹快速的翘了下嘴角,便接过茶盏一饮而尽。
正文 第一百八十六章 责任
    &bp;&bp;&bp;&bp;崔长忠心里有一百个问题急着要问,可奈何自家大哥却极是稳得住阵脚,就是压着他不准问,直到崔长健喝了两盏茶,又稍稍的歇息了一小会。

    崔长信这才瞧着崔长健,缓缓的问道:“健儿,在这件事情上,你知道你错在那里吗?”

    “啊?”崔永忠愣了,扭脸看着自家大哥,嘴巴长得大大的,不知道为什么第一个问的,会是这样的问题?

    崔长健却是马上明白了,这可不是他反映的特别快,瞬间就能明白大伯父的问话,是所指何来。

    而是他刚才在明安侯府,就已经受教了,知道自己做的最不恰当的事情,到底是什么。

    他刚要站起来回话,就见崔永信摆手言道:“坐着说,今儿晚上长着呢,总是站着,小心累的腿疼。”

    崔长健感激的瞧了一眼自己大伯父,就听着自家父亲万分不满的冷‘哼’了一声,他扭脸去看,却见自家父亲见自己瞧过去,便扭脸不瞧自己,合着这位心里又不舒服了。

    他心里好笑,不过都到了这会,父亲还能为儿女和谁亲近吃味,说明他的心理素质还是挺强的,在某种程度上来说,反而算是好事一桩。

    崔长健心里如是的想着,可是这面上那是半点不漏,对着崔永信拱手言道:“侄儿回大伯父的话,侄儿错在太过自大,对自己也太过自信了,竟然对江湖中人这般信任。”

    “面对变数如此大的事情,身边没有护卫,只带了几个长随,就敢将九妹妹领去,这也太过冒险了,九妹妹到底是咱家的千金,身份矜贵,侄儿到底年轻,顾虑不周,下次再也不会了。”

    崔永信对他的回答大为满意,到目前为止,这个侄儿的长进,也算是这件遭心事情里,最大的欣慰了。

    他不禁是轻轻的点头,用手捻着胡须堪堪言道:“好孩子,知错能改善莫大焉,不过也是我这个做大伯父的和你父亲思虑不周,没给你身边派上几个会武的侍从。”

    “不过既然曹三爷这般大手笔的送了你四个高手,且还是一家人的身契都赠与了你,那你以后可要知人善用,片刻不要让他们离开你左右才是,至于人家的家人,也都要好生安顿,不要让人家寒了心。”

    “健儿,你需知道,自来筹谋大事者,从不轻涉险境,想想吧,你这条小命都让人家取了去,你就算再睿智,还能筹谋么?”

    崔永忠听到这里,知道自家大哥这是在教儿子为人处事的道理,心里的酸味总算是减了点,但还是插嘴道:“大哥,您这该教的也教完了,咱们总该说正事了吧?”

    “正事?哼哼,侄儿已经说的这般清楚,还有什么要问的?现在恐怕只剩下对峙了,此时的天色虽然已经晚了,但却正好便于咱们行事,依我的意思,这择日不如撞日,干脆就今天吧,今天晚上咱们就将一切冤债都解决掉!”崔永信伸手轻拍案几,面上的神色极是坚决果断。

    这位自从开始经手收缴国库欠银的差事,经历的事情多了,面对形形色色的人也多了,自然对自己的磨砺也变多了,越发显得有气度起来。

    这件事情对崔永信来说,真不是什么顶天的大事,只要人证物证俱全,证实周氏大罪属实,自家关上门,将这毒妇悄悄处置,也就是了。

    这明安侯府都知道要脸面,护孙子孙女,全自家的名声,自家也是百年屹立不倒的大世家,难道就不需要这样做了?

    他看着崔长健吩咐道:“你去,带着二宝和崔易,先去接了郑家夫人,和那翘月姑娘一起来咱们家,再使人去请了宋公子过来。”

    崔永信安排完崔长健这边,侧脸对自家二弟言道:“你让心腹将周氏悄悄的请了来,只说是有要事,不要多带人来,等她过来,就让人将西府全部给我封了,只许进不许出,所有的一切都要低调行事,半点不可张扬。”

    这却是要连夜连晚,片刻不停的,就将事情处理完的意思。

    眼看着崔永忠父子俩出门各自办事,崔永信便对崔婉清言道:“清儿,你一个女孩子,身子柔弱,那里撑的了这许久?反正将这几拨人都请到这里,还得一会呢,你不如去西次间的炕上歪一会,歇口气也好。”

    “只不过屋里这会也没人伺候,你自己将就着些。”

    崔婉清想着,自家大伯父怕是有话要和父亲单独说,自己是个晚辈,此刻避出去,那是再好不过,这般一想,她给大伯父行过礼便告退了。

    崔永忠带来的心腹此刻都在耳房,不过片刻便已经安置妥当,崔永信见弟弟满脸黑气的回转,晓得也是时候开解,开解了。

    屋里到这会,可不就剩了崔永信和崔永忠这哥俩,的确是个再恰当不过的时机。

    崔永信轻轻叹了口气,问道:“怎么?事已至此,莫非二弟你还是不相信周氏是个毒妇?觉着曹氏的死因和她无关?”

    “不,不是,弟弟只是......只是接受不了,大哥,她那时候还是笃之的未婚妻子呢,怎么......怎么能因嫉妒云袖被众人所喜,就做下这般畜生不如的事情?”

    “大哥,弟弟我可是跟仇人同床共枕的十年,十年啊!”崔永忠大概因着此时只剩他们哥俩,周围也是无人,压抑了这么久的情绪,就似潮水一般倾泻而出。

    他是扯着自家大哥的袖子,泪流不止,“您是不知道,弟弟我当初是怎么说服自己,走进周氏的卧室的,又是怎么在她的温言软语,小意殷勤下,被她渐渐迷惑的。”

    “后来弟弟查出来她背着弟弟,陷害云儿,清儿,还苛待别的孩子,弟弟这心里有多痛,您知道吗?”

    “可是为了咱们家的声誉,为了崔家的脸面,弟弟我不敢声张,只能是尽力保护孩子们,疏远周氏。”

    “可是现在,周氏这贱妇竟然是害死云袖的人!大哥,我心痛啊!云袖当年也是您看着长大的,弟弟对她是真心喜欢的,谁料却是保不住她......”崔永忠怕是真的难过的狠了。

    一个大男人,堂堂大靖皇朝的四品大员,跪在自家兄长面前,涕泪交流,哭的像一个孩子般的无助,提到被害的前妻,竟是无法再完整的说话。

    崔永信也不劝他,任他宣泄着自己的感情,涕泪横流的浸湿了自己的衣袍,等自家弟弟哭够了,渐渐住了声,他这才扶着身子都哭的无力的崔永忠坐到榻上。

    自己去南墙角,将就着用银盆里的早就不热呼的水,给崔永忠摆了一个帕子,走回来递给崔永忠,轻声言道:“拿去,擦把脸,别一会让人看见,一个大老爷们哭成你这样子,也不怕人笑话。”

    “我把人都丢尽了,还有什么好怕的?自家后院出了这样的龌龊事,我还有什么脸呦?!”崔永忠这会也是有点破罐子破摔的劲。

    禁不住的在自家兄长跟前埋怨,但还是从崔永信的手里接了帕子,认真仔细的擦了脸上的泪痕。

    “事情出都已经出了,你再这般作态,又有何用?”

    “要说现在就能将此毒妇挖出来,让她现了原型,反倒是件好事情,总比她以后再祸害你的强。”

    “二弟,事情已经到了这个地步,哥哥有件事情瞒着你已久,现在终于不必再瞒着你了,你且静心听着。”崔永信现在需要做的,就是得安抚好自己的弟弟。

    这位可是娘亲的小儿子,虽说往日里总是两个儿子一样的对待,可其实在老人家的心里,对这个小儿子,那可是宝贝的很呢,要不然能背地里可着劲的贴补崔永忠?

    所以这个节骨眼上,崔永忠可不能出了什么岔子,就算是为了老娘,为了崔家,也得将崔永忠给摆平了不可。

    崔永信看着崔永忠将帕子掷到案几之上,抬眼直直的望着自己,他有点不敢直视弟弟的眼睛,今天所发生的一切,对崔永忠的打击都是致命的,包括自己现在所要说的,也是一样。

    他真的害怕,自家弟弟会撑不过去,从此一蹶不振......

    “大哥,您无须顾虑,有话只管说就是,弟弟早已不是十几年前的楞头小伙子了,悲春伤秋的日子也早就过了,不管出了再怎样大的事情,哪怕弟弟已经是身心俱裂,五脏俱焚,但只要弟弟人还活着,就有属于自己的责任需要背负。”

    “比如娘亲,比如您,还有弟弟的那些孩子,不管是最大的健儿,还是那尚在腹中,没有出世的,弟弟......弟弟不会自私的抛下你们的,您放心。”崔永忠这话说的很是肯定,字字句句都是那么的诚恳,很让崔永信动容。

    可其实,崔永忠这会五脏六腑都搅成一团,痛不可当,但是说来也真是奇怪,他身体上感觉越疼,就觉得脑子里偏分的还就越清楚,他是不由得露出了一抹讥讽的苦笑。
正文 第一百八十七章 痛恨
    &bp;&bp;&bp;&bp;崔永忠的眼前更是不断的闪过自己从小到大的画面。

    自家娘亲充满慈爱的眼神,对亲儿子那发自内心,无微不至的关爱。

    小时候哥哥对自己真心真意的照顾,还有孩子们看着自己那孺慕不已的眼神......

    说句老实话,崔永忠此时此刻真的感觉自己已经被分裂成两个人了,一个清醒而又冷静,知道自己现在应该做什么,什么又是压根不能做。

    而另一个却是那么的混乱而又绝望,恨不得手里紧握降魔杵,将这些魑魅魍魉统统砸个稀巴烂!

    好在关键时刻,家人的重要性起了至关重要的作用,崔永忠到底还是安静的坐在原处,紧紧的皱着眉头,双手不自觉的紧紧扣在一起,准备迎接马上到来的巨浪。

    崔永信充满不确定的看看了自家弟弟,真觉着这位怕是已经频临崩溃的边缘了。

    只是箭已在弦,不得不发,他也只能是咬牙言道:“二弟,其实我和娘亲早就知道周氏心怀叵测,是个阴狠狡诈的毒妇,当年她自己和你大闹滑了胎,接着,又连失了两个孩儿,因着没有亲子,她还算是按耐住了本心,没有对健儿他们下毒手。”

    “但是等到瑜儿甫一出世,她能生出亲生孩儿了,这颗心一定,心思也就跟着转开了,马上这祸事就接踵而至。”

    “不知道你还记得不记得?大约就在瑜儿半岁的时候,健儿曾经在上学的路上惊了马?当时好在他的运到好,遇上了教弓马的先生,人家仗义出手相救,这才没有出什么大事。”

    “但是这件事情一出。娘亲这边就起了疑心,她老人家亲自派人去查,结果还真是周氏一手安排的。”

    “娘亲当时就和为兄私下相商,周氏毕竟是圣旨御赐的妻子,咱们崔家想要休妻怕是难上加难,若是因着这个闹得满城风雨,丢的还不是咱们崔家的脸面?”

    “于是娘亲便想着绝了周氏的念想。从根子上治了她的毛病。便使人给她下了不能生育的药,不过周氏此人心机深沉,不知怎么的就察觉到不对了。”

    “她用了手段。买通当年下药的崔妈妈,讨来了药方,在京中暗寻名医,对症下药。这才有了前段时间她滑胎的事情。”

    崔永忠听到这里,唰的一声。就给站起来了,颤声问道:“兄长,那......,当日上演的那一场闹剧,难道......难道也是她......”

    崔永信很是沉重的对他点了点头。“为兄就不妨对你明说了吧,当日的事情其实就是周氏一手策划的,只不过因着香姨娘和蓉姨娘两人机警。又早就知道周氏的狠毒,不会容她们生下崔家的血脉。”

    “是以提前就暗示所有人。有身孕的是香姨娘,不是蓉姨娘,在这样的小心防范下,她们俩才逃过了一劫,保住了这个还未出世的孩儿。”

    “若说这些都还只算是后宅的阴司事,搁在那个世家大族的后院都不算稀奇,那么,哥哥再告诉你,此女真可谓是胆大包天,竟然透过卞家,运用卞家在嘉州的势力,渗入了两位谋士到为兄身边。”

    “借着这两位谋士在为兄心目中的份量,潜移默化的影响为兄的思想,一心想要将咱们崔家,绑上太子殿下的这条战船!这可真是胳膊肘子往外拐,其心可诛!”

    “阿忠,你静下心来好好想想,你的身边有这样一个毒妇,手里还握着西府的大权,整日里和外人相勾结,想要谋算咱们崔家,你说说,有她一日在,咱们家能好过吗?能安稳吗?”

    崔永信这番话,可真的是毫无保留,对自己的弟弟也算是扒心扒肠的了,连自己和崔老夫人早年的事情,都是全盘托出,听的崔永忠呆愣了好一阵子,都还缓不过来劲。

    今天,就这么短短的一两个时辰里,积压了成十年的事情,那是一件接着一件,纷涌而至,层出不穷啊!

    哪一件事情都绝非常事,它们就像是一座座的大山,压向了崔永忠,他登时觉得呼吸都有些困难了,胸口像是被巨大的石块压着,目眩耳鸣,什么都听的恍恍惚惚的。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崔永忠仿佛听到自己用飘忽的声音,不确定的在问:“大哥,您和娘亲既然早都知道,周氏的这些斑斑劣迹,为什么不告诉弟弟我?”

    崔永信闻言嗓子一哽,并没有回答弟弟这充满了绝望的问话,他只是感叹的看着崔永忠,重重的拍了拍他的肩头,期望弟弟能够自己想明白,迈过这个坎,转过这个弯。

    这些事情要是崔永忠自己不彻底想通,那么再说什么都没有用的,眼前此人,可是自己的亲弟弟,若是能帮,那肯定不会有二话。

    但是有些事情偏偏只能靠自己才行,崔永信这个做哥哥的,也只能是在心里为他祈祷了。

    因着崔永信的沉默不答,书房里顿时沉入了到了可怕的寂静中,屋里是鸦雀无声,就只有燃烧的五六座烛台,偶尔的发出哔啵的声响。

    崔永忠望着案几上跳跃不定的火光,心里跟滚油煎烫一般,自家大哥将一切都说的清清楚楚,自己的儿女也是将事情摆到了名面上,自己还有何话可说?

    他现在唯一想要做的,就是将当初去请旨为周氏赐婚的茜嫔,剥皮挖骨,挫骨扬灰,要不是这位尊贵的娘娘多事,无事生非,自己那里会到现在这般境地?

    说到底还不都是周氏的毒计?一环连着一环,一步紧接着一步?

    恐怕当初揣测上意,参倒苏相的那些逢迎小人里,就少不了周家上窜下跳的影子!

    要不是周家立了此功,在圣驾前卖了好,讨得圣上的欢心,恐怕就算是茜嫔舍了脸去求,圣上也未必愿意管这些个闲事。

    毕竟崔永忠当时,还只是一个小小的从四品官员,这样的芝麻小官,哪里值得让大靖皇朝的堂堂圣上操心?

    想到这里,崔永忠心中的恨意更浓,他是紧紧的握着拳头,咬着牙齿,一字一顿的问道:“大哥,您打算怎么处置周氏?”

    崔永信打从崔长健给自己看了供词开始,就在心里琢磨这个问题,周氏可是西府的当家夫人,这东西两府分开的时日可就不短了,自己绝对不能插手处置周氏的事情。

    但是看弟弟这样子,能撑到这会还没倒下,就已经超出了自己的预期,真的要让他亲自处置周氏,这种心理阴影的后果可是很难预计的。

    这些沉重的负面心理,对人的影响最是深重,他真的担心,要真是这么干了,自家弟弟要不了多久,就得自己把自己逼疯。

    因此,要处理周氏,眼下也只有一个人最是合适不过,而且想必此人也非常的乐意,来替自家父亲代劳的。

    “依我看,等会三面对证之后,也就算是给了周氏一个交代了,不算是对她不公平,待事情坐实之后,不如就让健儿处理后头的相关事宜吧。”

    “到时候对外就说是急病,周氏前段时日不是正好滑了胎么?还正好让咱们说话了,至于周家那边,为兄会陪着你一起去报丧,你不必担心。”崔长信觉得还是让崔长健处理,自己比较放心,起码不会留有后患。

    崔永忠在心里暗暗的寻思了一会,不禁想到和周氏这些年来相处的点点滴滴,纠结矛盾跟着就纷涌而至,他只觉得嗓子眼发干,刚刚鼓起来的勇气,也是散了好些。

    “算了,就让健儿代劳吧,为了不节外生枝,我还是不要再见这个人的好。”他想了想还是不放心的言道:“周氏身边的人也不能留,都得处置干净才行,大哥,健儿年轻心软,弟弟怕他狠不下这个心呢。”

    崔永信捻须一笑,摆手言道:“你也就生了个好儿子,让哥哥我最是羡慕,我跟不妨跟你把话说到这里,咱们家健儿,将来能有的建树,绝对要在你我之上!”

    “此事交给他去做,为兄才最是放心。”

    这对哥俩,话说至此,也终算是达成了一致,崔永信趁着这段时间,顺利的将自家弟弟说通,不管崔永忠心里再怎么的难过,最起码他的思想上已经捋顺的差不多了。

    而今天晚上,注定了就是崔家的不眠之夜,在侍卫重重围着的院子里,上演着一出波澜起伏的大戏,直到天色将明,这才算是偃旗息鼓的,渐渐平静了下来。

    崔长健和崔婉清这对兄妹,从昨天到现在,可真是累的精疲力尽,身体上的疲乏,都还好说,可是这精神方面的压力,真心是承受的太多,那么多,那么强烈的负面情绪,简直就像是巨浪拍岸一般的凶猛袭来。

    没有人能想像到翘月对周氏的恨意,是多么的刻骨铭心,当翘月在屋里看到周氏的那一刻,她心里按耐了十年的怨恨,终于是喷薄而发。

    这个卑微的小小的婢女,用自己的实际行动,彻底的让屋里的一众人等,感受到了究竟什么叫做恨之入骨!(未完待续)R466
正文 第一百八十八章 暖心
    &bp;&bp;&bp;&bp;翘月在谁都没有防备的状态下,猛地就扑向了周氏,恶狠狠的咬住了周氏的脸皮,死都不松口,屋里的众人哪有亲眼瞧过这样的场面?

    一时间都愣在当场,倒是混迹街头,看尽人情冷暖,为了一点冷饭,跟狗都抢过食的宋润,反映的最快,率先拉住疯狂的翘月,想将两人分开。

    却不料翘月此刻的力气十分的大,宋润一个大男人居然拉她不动,“三公子,还不快来帮忙?”他也就跟崔长健最熟悉,张口就喊了崔长健帮忙。

    崔长健闻声,赶紧上前帮忙,两人竭力将翘月和周氏俩人分开的时候,翘月竟是生生的咬下了一块周氏的血肉,生吞活咽进了腹中!

    她是满脸的血迹,又哭又笑的凄厉至极,嘴里嘟嘟囔囔的也不知道在说些什么,只是看向在地上惨呼的周氏,眼神里是无比的阴森狠厉。

    看见这一幕的人,没有一个人不觉得背上慎得慌的,为了不让事情失控,崔永信竟是不敢再让翘月留在房里,赶紧的唤了心腹妈妈过来,好生的将人哄去西厢房。

    奈何翘月此刻的眼里心里,恐怕只有周氏一人,压根不移地方,还是郑夫人啜泣着,在翘月的耳边说了好些话,这才半拖半抱着翘月往外走去。

    看着郑夫人主仆俩蹒跚而去的身影,崔婉清的心里登时是如坠冰窖,寒意都渗进骨子里去了,禁不住的全身发抖......

    事到此时,几乎不用再请了郑夫人过来,也知道事情没有掺假,再加上还留在屋里的宋润,说的话也是合情合理,证据确凿,原本还在极力推诿狡辩的周氏,也终究是理缺词穷。

    眼看着一向以高贵矜持,端庄大气示人的周氏,软软的瘫倒在地上,钗环散乱,浑身血迹,眼睛里充斥着绝望和惊慌的狼狈模样,谁不得在心里感叹一句?

    “恶人终得恶报,只为了一己之私,就生生了害了几家人家破人亡,不知道她这满身的血债,深重的罪孽,得要几百年才能在地狱里还清?”

    ............................................

    望着郑家的马车,摇摇晃晃的往外驶去,崔婉清收回了向郑夫人告别的手,微眯着眼睛,瞧了一眼渐渐亮起来的天边,看着那漫天的云彩,心情不但没有丝毫的轻松,反倒是一直沉到了谷底深处。

    认真说起来,自己也算是给娘亲报了仇,明安侯府那边,姜姨娘和向氏,都不会有好下场,而周氏昨晚也被崔长健当场带走。

    以崔长健打小对这位继母的痛恨,他会怎么处置这个被拽下,崔家西府当家夫人宝座的女人?

    那可真是不用问都会知道,周氏的下场绝对好不了。

    至于周氏的心腹,很快就会被崔家收拾的干干净净,表面上是看不出来什么端倪的,而接下来的事情,也就只是等着给周氏来个风光大葬了!

    看起来所有的这一切,件件桩桩都证明了崔婉清彻底的胜利!不打一点点折扣的完全胜利!

    但是,只要一想到那哭的撕心裂肺,直喊娘亲名字的外祖母,哭到晕厥的可怜老人家。

    自家三舅父那苍白的没有一点血色的脸庞,以前闪烁着璀璨光芒的灵动眸子,也变的充满了死气,看着灰沉沉的,简直没有一点可比性。

    还有昨天晚上,见到翘月发疯一幕后,就彻底晕厥过去的父亲......

    崔婉清不禁是苦笑着摇了摇头,“也不知道父亲今日清醒之后,他还能理智的面对眼前发生的一切吗?唉,续弦害死了前妻,这倒霉催的事情,搁到谁的身上,谁都怕是受不住的。”

    看起来,自家父亲在接连死了三个正妻之后,这一个克妻的名声那是铁定跑不掉了,以后谁家还敢将捧在手心的女儿嫁过来?

    若是娶个嫁不出去的老姑娘,或是和离过的二嫁之妇,自家祖母那恐怕是打死都不会愿意吧?

    是了,崔家的老太君,直到现在,还什么都不知道呢。

    不知道这件事情,又能瞒她多久?

    一旦大伯父那边瞒不住了,知晓内情的祖母,又得是要怎么的伤心羞愧?

    崔婉清再转念想到那将要被远远送走的,才只有七岁的曹朵,这位可是正经的侯府千金,却是一辈子都别再想踏进京城半步,只能是在遥远的地方,默默的度过自己的一生。

    至于那彻底疯傻,只认识郑夫人一人的翘月,连同环抱着翘月,悲痛的连话都说不出来的郑夫人,更是深深的在崔婉清的心里留下了刻痕!

    还有那知道自己由头到尾,都是个最大的大傻子,原来自己所干的一切糊涂事情,都是被人引诱设计,最后搞的气死疼爱自己的父母,弄得自家家破人亡的宋润,一副呆呆傻傻的哭都哭不出来可怜样。

    只知道一直嘟囔着:“我真傻,我是畜生,我活该做了叫花子,我都是咎由自取......”

    “自己真的算是赢了么?这算是一个什么赢法?”想到这点点滴滴的崔婉清,手抚向胸口,扪心自问。

    要是搁在前世里,这些牺牲和付出,对崔婉清来说,那都压根不算是个什么大事情,只要自己最终的目的达到了,那么,付出什么样的代价,它都是值得的。

    但是,活在当下的崔婉清,却远远没有前世里那么的冷酷无情,在她的心中,感觉是那么的沉重,浓厚的悲伤一层接一层,像蚕茧似得重重包裹着她。

    没有意想之中的兴奋和激动,只有无尽的疲惫袭来,那种萦绕全身的无奈,崔婉清真的能明白的感受到,由自己的心,脑子,一直到自己的手指梢,都是那么的累,那么的累......

    莺巧见送走了客人,还兀自呆立在原处的自家主子,面色难看的可不是一点半点,心里真的是又心疼,又担心。

    她昨晚就在书房隔壁的院子里呆着,也是一夜睁着眼睛到天亮,压根没有睡着过。

    昨天半夜里,自家大老爷书房里传来的,那隐隐约约的凄厉叫声,仿佛还萦绕在脑中,没有散去,莺巧还真心不敢拍着胸脯说上一句,自己已经完全的忘记了!

    想来隔了那么老远,自己尚被吓得全身打颤,用被子紧紧的蒙住全身,默默躲在黑暗中发抖,而自家可怜的小姐还在当场,实实在在的看到了发生的一切。

    少不了是感受到了所有的憎恨,悲愤,还有不甘心,和无穷无尽的恨意,她所受到的,来自方方面面的冲击又怎么会小的了呢?

    自家小姐再多么的能行有本事,可她的实际年龄在那里摆着呢,一个半大的孩子,非得被逼着承受这些,“唉,老天爷真真是造孽啊,我们家小姐这样温柔的好人,也要遭受这样的罪,真是太不公平了。”

    她体贴的扶住了已经有些摇晃的崔婉清,轻声言道:“小姐,反正今日您也已经在书院请过假了,不必进学,咱们这会就先回屋去吧?”

    “玉兰姐姐肯定早就给您准备好了热热的洗澡水,婢子再亲自下厨,给您煎上一碗安神茶,您呀什么都别想,喝完安神茶就用被子蒙着头,好好的睡上一觉。”

    “不管有什么遭心事,咱们都等到您醒来以后再说,好不好?”

    崔婉清感觉自己隔着厚重的大氅,仿佛也感受到了被莺巧紧紧扶住的胳膊上,传来的那种烫烫的热度,这股子热量,甚至还比自己怀里抱着的手炉要热络的多。

    而从耳边传来莺巧那絮絮叨叨,啰哩啰唆的温言软语,体贴入微的问询,也像是来至天际的天簌之声,一个字一个字,前赴后继的,挤进了自己空拉拉的心里,瞬间便让自己的心,变得充实起来。

    崔婉清心里大大的觉得慰贴,也懒得说话,只管轻轻的点了点头,尽全力的扯了扯嘴角,便任由莺巧半扶半抱的,伺候着自己上了软轿。

    轿子晃晃悠悠的走了一路,跟在轿边的莺巧,就好像不知道疲倦似的说了一路。

    崔婉清明明全身上下无有一处不累,但是大脑却是前所未有的清醒,闭着眼睛也是没有睡意涌上。

    她知道外面那个絮絮叨叨的小丫头,是在担心自己,昨晚遭受了什么可怕的事情,这会独自一人坐在轿中,会觉得害怕,这才一反常态的,变成了一个话篓子,唠唠叨叨的说个没完没了。

    崔婉清不禁是轻哼了一声,不自觉的微微弯了弯了嘴角,那双下意识一直紧紧握着拳头的双手,终是一点,一点的松了开来......

    抬轿的两个老妈子,按着莺巧的吩咐,将轿子一路抬进了松翠院,停在东厢房的抄手游廊旁边,方妈妈和玉兰她们,早就接到消息,等在外头了。

    一见自家主子好不容易回来了,还是这么一副有气无力的模样,立时便都是心疼的模样,七手八脚的,将人簇拥进了卧室。

    方妈妈这会是大显管事妈妈的风范,将四个芳,连同郦哥,阿桃,都指挥的团团转,嘴里不带歇气的分派事情。

    崔婉清这会子呆在自己最熟悉的环境里,鼻子里萦绕着自己最喜欢的淡雅花香,耳边听着方妈妈那最熟悉的声音,中气十足,理所应当的发号施令。

    又眼看着自己跟前的丫鬟们,有条不紊,手脚麻利的按着吩咐做事,嘴里不知道嘟囔了一句什么,就歪倒在榻上,稀里糊涂的睡着了......
正文 第一章 春雨
    &bp;&bp;&bp;&bp;转眼间便是冬去春来,崔家东府花园湖边,载种着一圈的杨柳,那些长长垂吊着的柳枝上,仿佛一夜间就挤满了嫩绿的小柳叶。

    温暖的春风取代了刺骨的寒风,吹呀吹的,就吹绿了满园子枯黄了一冬天的花草树木。

    这些活泼的春风,最是调皮爱玩耍了,鼓起了它们的腮帮子,用力的吹皱了那静静的,泛着波光淋漓的湖面。

    大靖皇朝的帝都,昨晚上才下过一场甘美的春雨,那细密的雨丝,像蛛丝一样轻,又像牛毫针针尖一样细,更像最长的绣线一样长,。

    就像用细筛子筛过一样,密密地向大地飞洒着,将整个京城都笼罩在一片白茫茫的雨雾中。

    因着自家和外祖家很是不幸的同时服丧,崔婉清重生后的第一个新年,过的是死气沉沉,没有大红大绿的喜庆,也没有欢声笑语的热闹。

    有的只是无尽的灰败,满眼苍凉的白色,香烛和烧纸,还有那没完没了的叩拜。

    而周家人也没有让任何人失望,这家子人的本性就是如此,不占理尚且要扯掰不休,更何况现在还是自家的小姐突然病死?

    得了这个理由,周家那里还能放过送到眼前的机会?不出崔家人意料的,前来崔家大闹了一场。

    几十口子人在崔二夫人的灵堂前折腾了个人仰马翻,又是哭周氏死的蹊跷,又是想要扑上去,推搡正在守灵的崔家公子们。

    这其中,尤其以周妈妈嚎的最为卖力,简直就是涕泪横流,伤心的无以复加。

    “也不知道你自己亲生爹娘去世的时候,你哭的能有这会卖力么?”崔婉清看着眼前上演的一场闹剧,颇为无奈的摇了摇头。

    好在崔家现在最不怕的,就是周家来闹腾了,崔大老爷,崔二老爷兄弟俩,很快便出现在灵堂,在众人意料之外的,逾矩请了周家老夫人,还有卞夫人一同往外院书房叙话。

    周家母女进入崔大老爷的外书房时,真可谓是抬头挺胸,志气满满,一副胜券在握的架势。

    却是没想到,双方的谈话时间,由前至后,满打满算也不过一刻钟的功夫,也真真是够短的了

    屋外伺候的人,听着屋里自家老爷朗声言道:“送客。”

    才要掀开门帘,就见卞夫人面色惨白的扶着周老夫人出了屋子,母女俩的神色很是慌乱。

    就在她们俩要跨过书房门槛的时候,也不知道是没小心,还是心太乱,周老夫人竟是没有跨过去,脚下这么一绊,顺手就拽着卞夫人,娘俩在书房门口,滚做了一团......

    这件事情,恐怕算是整个百期里,崔府下人们拿来消遣时间的,最好笑料了。

    崔家东府,松翠院,东厢。

    崔婉清隔着支起来的窗棱子,透过那层浅粉色的云雾绡纱屉,看着屋檐上滴滴答答不间断落下的雨滴,百无聊赖的暗自回想起前事来。

    就算是在她的心里,也同样的认为,周老夫人连同卞夫人的这一摔,是这三个月以来,崔家西府所上演的,最精彩的一幕了。

    有时候想想,她不由的也觉得挺悲催的,在名面上,周氏还是自己的继母,自己还是得恭恭敬敬的做孝女样,为仇人服丧致哀,叩拜上香。

    明明就是满心的不乐意,可偏偏为了规矩,还得照做不误,崔婉清心里还真是难免憋闷生厌。

    不过这些事情,再和去明安侯府上香的情景相比较起来,崔婉清倒觉得在自己家,还算是能忍受的了。

    去了明安侯府,去世之人可是自己表兄表妹的亲娘,那对兄妹可是真正的伤心,再加上向氏一向为人很好,很多下人都是真心的为主子举哀,阖府上下都弥漫着愁云惨雾,气氛更是要比崔家压抑的多的多。

    向氏和周氏生前是对私底下的密友,鲜有人知道她们俩有关系,这两个人一个心黑,一个手辣,联起手来,那是害了多少人啊!

    结果老天也是跟她们俩开了个小小的玩笑,死的时辰大概都差不多,报丧也是一前一后,中间怕是连十二个时辰都没隔上!

    崔婉清在两府同时举丧这件事情上,能想到唯一的好处,大概就是从崔府往明安侯府去奔丧的时候,还可以照样穿着自己身上那套,没有半点绣花的素白麻布孝衣。

    也不用另外梳头,换首饰,更不用费心的换衣裳了,还真的是特别的省事。

    只不过看到双眼红肿,哭的上气不接下气的曹棠,还有那强忍悲痛,尚在兀自强撑着,规规矩矩待客的曹修,崔婉清真的有点在灵堂里坐不住。

    倒不是她心虚,害怕什么,只是扑在自己怀里哭的像要厥过去的曹棠,实在是让人心疼的很。

    造成表哥表妹现在境地之人,可不就是崔婉清自己么?

    虽说她一点不觉得自己这样做,有什么不对,更不会想着因为这些,便会起了放周氏和向氏一马的心思。

    可是......唉,可是这种纠结外加郁闷的难受滋味,可真心不好受,如坐针毡这个词,到底是个什么意思,崔婉清算是切实的体验到了。

    好在,崔婉清自己家里也死了人的,所以在向氏去世的头三天里来上次香,拜祭一下也就算过去了,并没有按着规矩,日日过来。

    接下来这三个月里,崔婉清是烧了双份的七期,因着向氏比周氏晚了一天,她都是前一天在崔家西府折腾一天,第二天便又赶去明安侯府。

    同样的事情一做就得做两遍,崔婉清在心里,也真的有点想要无语问苍天了......

    就连过年,崔府和明安侯府也都是这样乱糟糟的赶过来的。

    想到再过七日烧了百天,去万佛寺给亡者做过道场之后,自己的生活也就能够重回正常,这种希望就在前方的感觉,终是让崔婉清有点茫然的眼神,算是有了点焦距。

    “九小姐,这窗子可开了有好一些了,您还是坐到榻上来吧,让婢子把窗子合上吧,这才初春,外头还下着小雨,仔细着可别着凉了才是。”玉兰一边说,一边亲自扶了崔婉清起身。

    站在书案旁边的郦哥早就有眼色的,走到书案前方,伸手轻巧的关了窗子,安安静静的,一点杂声都没有发出。

    就听玉兰小声嗔了一句,“瞧瞧您这手冰的,人都说什么春困秋乏的,婢子往日间还不以为意,现如今看您这懒散的模样,那可是全信了,好在再有几日,您便能回书院上学了,要不然,婢子真是担心您,连动都懒得动呢。”

    崔婉清听着玉兰这好一通透着关心的嘟囔,呡嘴一笑,正要说话,就见芳绒已经将一个翠玉镶银丝挽花的小碗,笑着双手奉给崔婉清,“九小姐,您先喝口红枣桂圆茶暖暖吧,这里头婢子加了点红糖和牛乳,您尝尝可还入得了口不?”

    崔婉清顺手接了过来,先是仔仔细细的打量了一番卖相,这才扭脸笑着问郦哥,“你这个小馋猫可已是已经先尝过了?说说,这滋味究竟如何?”

    郦哥笑嘻嘻的回话道:“婢子觉着甜味适中,就是奶味重了点,不过,您用的这个是改过之后的,奶味不会很重,应该会更好喝一些,芳绒的厨艺那是越发的好了,您就放心用罢。”

    芳绒这丫头,在四个芳里,是话最少的一个,个性也最是踏实,偏就喜欢往小厨房钻,拿着崔婉清写的方子,一做就是半下午,真有点孜孜不倦的架势。

    刚开始做出来的点心,汤品,压根谈不上好吃,也就是勉强能入口罢了,可是这锻炼了几个月下来,总算是没白浪费材料,做出来的吃食,也总算是小有所成了。

    喝完手中热乎乎的红枣桂圆茶,崔婉清全身上下都觉得冒着热乎气,因着这碗甜茶,她却是想起来,就因为周氏的丧期,崔长健的那个茶楼,也被无限期的搁置下来了。

    现在南街的铺面里头依旧卖着文房四宝,兼古典书籍之类的万一儿,只不过在崔长健的帮助下,换了个信得过的掌柜,生意倒是日渐的兴旺起来了。

    这么一拖,两拖的拖下去,也不知道自家三哥心目中,那所在京城里独一份的茶楼,还能不能开起来了?

    崔婉清将手中的翠玉碗递给郦哥,轻声问道:“祖母那边还是不见人么?”

    玉兰闻言不由得笑容散去,不无担心的言道:“是啊,这都快一个月了,连婢子亲自过去,都问不出来任何的消息,老太君这身子骨到底是好是坏,咱们可真是一点都不清楚。”

    “眼看着她老人家的寿诞之日,可就不远了,今年虽说因着二夫人的丧期,不能大办,但是好歹咱们家的老太君,也总得露个脸,让公子小姐们的磕个头,送上寿礼,表个孝心不是?”

    “唉,真是冤孽......”崔婉清一听玉兰的话,忍不住就又低下了头,默默的看着红木脚踏子上的雕花,出起了神。
正文 第二章 礼单
    &bp;&bp;&bp;&bp;对于崔老夫人的现状,崔婉清私心里也是猜出来了几分,这位崔家的老封君,几十年后院生涯可不是虚度的,凭着那一份敏感多疑,这位九成九都是已经琢磨出来,周氏的死,只怕不是那么简单的。

    她颇为担忧的在心里暗暗感叹:“祖母啊祖母,您就是太聪明了,只不过活人活的太明白,有时候它也不是件好事情啊。”

    “您这会倒是凭着眼里看到的那些蛛丝马迹,就晓得大伯和父亲有事情瞒哄与您,可是就算现在清楚明白的都知道了,您这心里就能舒服了?”

    “明摆着是不能够啊,现在怕是堵的心口疼,饭都吞不下去吧?即使如此,又何妨做个糊涂人呢?”

    玉兰一看崔婉清这又是沉默不语的,进入了最近一段时间,经常出现在她身上的神游状态,赶紧就给郦哥使了个眼色,示意这个精灵鬼,快点想个什么法子,引着自家主子回神才好。

    郦哥瞧见玉兰的眼神,不自觉的嘟了嘟嘴,一对黑白分明的大眼睛,滴溜溜的一转,转瞬就有主意了。

    她从怀里取出来了一样物件,笑眯眯的将其摇的丁玲作响,想借此物来吸引崔婉清的注意力。

    郦哥笑着说道:“九小姐,婢子都忘记了,前儿个您让婢子给棠表小姐送点心和书的时候,咱家棠表小姐在心情大好之下,还极是阔气的赏了婢子这个物件顽,您看看,好看不?”

    崔婉清一听郦哥提起曹棠,心中一动,抬眼望向郦哥手中高举的物件,却是一串各色玉石雕的各种花朵,小小巧巧的和金银铃铛穿成长长的一串,上下还配着鲜艳的结绦錦穗,看起来的确是挺吸引人的。

    想到曹棠已经有心思玩这些小物件,显然是心情恢复了些了,她不自觉的弯了弯嘴角,挑着眉梢对郦哥说了句:“这会子闲着也是闲着,不如你再跟我说说,那日去见棠表妹的情形吧。”

    “哎。”郦哥一见自己的目的已经达到,心中大乐,这便脆生生的应了声,绘声绘色的说起了,自己往明安侯府一行的所见所闻来。

    这其实都是郦哥跟崔婉清说的第三回了,也不知道为什么,只要听到曹棠精神头渐渐好起来,用饭也恢复正常,不再是水米不粘牙的忧心状况,崔婉清就会觉得心里舒服的多。

    再加上这次曹棠居然还会对着郦哥笑了,虽然就只流露出一个笑模样,连一息的时间都不到,但总也是表明自家表妹,已经在慢慢的恢复。

    这孩子到底年纪不大,心机不那么深沉,在同龄人中算是开朗活泼的个性,想来她这样的脾气,从丧母之痛中走出来的时间,也会比他人能短一些吧?

    崔婉清现在也只能是希望,在不久之后,大家都回到熟悉的书院上学,在自己和那么多小伙伴的陪伴下,曹棠能尽快变回那个无忧无虑的侯府千金。

    要知道,今年四月中旬,恰好就是每年一度的双院比试大会,其实也就是静惠书院和鹏飞书院,共同举办的一个学业交流大会。

    大会的会期前后三日,比试的内容囊括了两所书院所有的教习科目,不管文武都有比试,就连女红烹饪也名列其中,五花八门,十分的热闹有意思。

    就算是在京城里,双院大会也是一件不容错过的盛举,每年光是卖进门卷,都能为两家书院添好大的一笔进项呢,听人说所有的收益都是两家书院对分,看起来这两家书院的山长,还都是挺有经济头脑的。

    像这种凑热闹的事情,曹棠是最喜欢不过,到那时,一定会让她分心不少,也许郁结的心境会因此而变得豁然开朗,也都是说不定的事情呢。

    想到前世里在**和茶艺这两项,曾经连夺三年魁首的翩翩如莲佳公子......

    崔婉清沉甸甸的心里,总算是泛起了一丝涟漪。

    说来也挺奇怪,有一些人,一些事,虽然只是那么惊鸿一瞥,却就那么神奇的在心里生了根,恍然两世,都未曾遗忘。

    “莫非自己的心里,还是一直惦记这人家?”崔婉清想到这里,不禁是好笑的摇了摇头,似乎想要将自己荒诞的想法,给彻底甩掉一样。

    就在此时,只听见门帘声响,门口信摆的那架红木苏绣牡丹争芳的屏风后面,走进来了面带微笑的方妈妈,她的身后,还跟着面容又白皙了几分的阿桃。

    这两人一前一后的走进屋里,皆是先给崔婉清屈膝行礼请安,崔婉清还没等方妈妈蹲下去呢,就已经亲手扶了她起来,随即又冲着阿桃抬了抬手,示意她起身。

    语气轻快的说道:“嬷嬷快坐着,咱们正听郦哥说闲话呢,芳绒,快去将你刚做的红枣桂圆茶给嬷嬷盛一碗来。”

    “不用啦,奴婢和阿桃刚就已经用过了,说是让试试味道如何,不妨让郦哥去沏盏淡淡的清茶来就成。”方妈妈笑着拦住了芳绒。

    郦哥闻言笑道:“嬷嬷,前儿个表小姐倒是给了咱们好几样花茶,有茉莉花茶,还有玫瑰花茶和丁香花茶,闻着都是淡雅幽香,您看您尝尝那一样?”

    方妈妈指着郦哥笑道:“你这个小猴精儿,就知道用主子的好物件,来讨好我这个老婆子,哎,不拘那一样,淡淡的来上些就好。”

    方妈妈说笑完了,这才在崔婉清旁边,欠着身子坐了,柔声询问道:“九小姐,咱家大小姐,在二夫人的百日之前,就要被先一步送进晋王府去了,前段时日,奴婢不是拟了个那礼单么,当时让阿桃给您送过来的,不知道你看了没有?”

    “要是您觉得奴婢列的那几样,还都算满意,那奴婢一会儿就去将其准备好,以便您明日看望大小姐的时候,顺便将礼物也带过去。”

    “在奴婢看来,咱们家大小姐这回可真是高嫁,圣上高看咱们崔家,居然给了一个侧妃的位分,真真有脸面,这份贺礼,咱们可不能不上心,须得重重的送去才行啊。”

    崔婉华前世里的确也是当今圣上,金口玉言的指到了晋王府,不过那时节只给了个夫人的位分,崔婉清还真没想到,今世里的崔婉华却是高歌猛进,直接就变成了晋王爷的侧妃,仅次于晋王正妃的存在。

    要知道,在诺大的晋王府里,就算是将还没进门的崔婉华一起算上,侧妃也只不过是两位罢了。

    这件事情,和前世里的出入还真不是一般的大,不过对于这件事情,崔婉清没费什么脑子便已然想通了。

    怕是因着自家大伯父此次自动请缨,自发的为国库追缴欠银,这件绝非简单的差事,深谙帝心,而自家大伯父接到差事之后,办的也挺让人看得过去眼。

    龙心大悦之下,崔婉华这个晋王侧妃的封号,就算是对崔家特意的施恩了。

    阿桃当初送礼单子过来的时候,崔婉清比现在还要懒怠几分,心情那更是糟糕的不行,压根看都没看一眼,就随手扔去一边了。

    这会见方妈妈亲自过来问,她这才想起有这一茬来。

    当目下周氏过世,崔婉华要是不赶在百日里进了晋王府,那可就得按制守孝三年才能出嫁,好在钦天监的那些人,都是个顶个的机灵,看好的吉日,就在周氏的百日之内,总算是两下里都不耽搁事。

    “您这会子提起此事,我才想起来有这么回事,还真是忘记看了呢,玉兰,你去取了礼单来我看看。”崔婉清讪笑章言道。

    不经意的抬起手轻轻抚过自己的鬓角,即便又吩咐芳绡道:“你去寻了你莺巧姐姐,结伴往西府走一遭,去咱家七小姐屋里,问问她备的什么礼,让你莺巧姐姐也往五小姐房里走一遭,问问她准备的什么好物件。”

    “我这边到底是个做妹妹的,不好越过两位姐姐去,去问清楚了,咱们才好备礼不是?”

    芳绡走了没多会,玉兰就打外边进来了。

    双手捧着一张浅粉色销金飘香花笺,崔婉清瞧了一眼低头闻花茶香味的方妈妈,暗道自家奶嬷嬷还挺爱好的,偏就喜欢这样花哨的物件。

    她弯了弯嘴角,轻声对玉兰言道:“念。”

    “一对嵌宝漆线多宝雕瓶,一套白玉雕四季花文房清供,镶羊脂白玉嵌八宝蝶恋花金分心一套,一对白玉孔雀双喜云纹玉佩。”玉兰念得声音清亮,咬字清楚,满屋子人都听了个清清楚楚,满脸的向往神色。

    玉兰念完了,便合上花笺回道:“九小姐,念完了,一共是四样礼,两样都是成双成对的,那套文房清供不多不少正好八件,而金分心也是四件,都暗符了吉祥意思。”

    “这四样礼,多宝雕瓶乃是隆化年间的古物,而白玉文房清供,是安帝年间的,乃是前段时日,三公子选中拿回家收藏的藏品,金分心是仙宝阁大供奉今年的得意之做,孔雀玉佩的意头好,成色好,水头足,那一样拿出去都不丢面。”

    “您看,要不要婢子这会就去开了小库房,先将这几样物件都取出来,您先过过眼?”
正文 第三章 轻重
    &bp;&bp;&bp;&bp;崔婉清心里觉得这份礼恐怕是太重了些,崔婉云会送什么贺礼,她心里的确是没底,这位手里虽然有银子,脑袋瓜子里有点子,但却又有那么一段不能对人言的心思。

    现如今,崔婉华正经的进了晋王府的大门,崔婉云这心里是个什么滋味,崔婉清几乎不用猜,都能想得到,所以这礼是重是轻,还真是不好说。

    不过她虽然不晓得崔婉云那边是何打算,但却是知道自家七姐姐家底薄,这位身边最近添的好物件,大多都是崔婉清这边送过去的。

    恐怕拿着自己送的礼物,再转手另送她人这样的事情,以崔婉娟的品行,却是做不出来的。

    至于让她自己出钱买......唉,就算崔婉娟舍得花钱去买,只怕买来的东西,也不会买的多么名贵了。

    在这样的情形下,方妈妈拟的这份礼单,可不就是太重?

    崔婉清的心里,对崔婉华的为人那是一清二楚,只不过是看在崔长健的面子上不与崔婉华计较就是,但是毕竟这位曾经不把崔婉清的命当回事儿,面对着这样冷心冷情的一位长姐,她还真是打心里热乎不起来。

    一边是对自己关怀备至的七姐姐,一边是马上就要飞上枝头做凤凰的长姐,明眼人都知道该怎么办,可崔婉清偏偏做不出,踩着崔婉娟的脸面,来巴结崔婉华的事情来。

    “还是先看一看这两位,都打算给长姐送些什么再说吧,至于这四样物件,先看一眼也无妨。”她随意的摆了摆手,就见玉兰带着芳绒,出门而去。

    方妈妈见她脸上的神色不是很欢喜,反倒有些郁郁,不由得问道:“怎么,小姐您是不是觉得奴婢拟的礼单子不甚合心意?”

    崔婉清点头轻叹,“倒也不是不合心意,只是我怕咱们这边送的礼重,七姐姐那边就要难做人,五姐姐那边我倒还不担心,她有钱有私房,低也低不到哪里去,可是七姐姐难免就要被亮出来了。”

    方妈妈闻言蹙着眉头,忍不住拍了下自己的大腿,“哎呦呦,都是奴婢少想了,忘记再怎么说,姐妹间也是得求个平稳不是?再说了,七小姐一向和您亲近,对您是真心的好,咱们总得承了她的人情不是?”

    崔婉清其实心里早就已经有了主意了,只不过这会子她也不着急说,先等着莺巧和芳绡打探清楚再说吧。

    玉兰她们本就是在自己院子里取东西,熟门熟路的不说,地方还不远,就在东厢房后边的小抱厦里。

    她和芳绒刚从东厢房的抄手游廊转弯,就听芳绒‘咦’了一声,玉兰瞧向芳绒,却见这位皱着眉头,正往远处的东角门看。

    玉兰很是自然的顺着芳绒的眼神往过瞧,这东角门离得有些远不说,中间还隔着不少的花草树木,只能隐约看到那里站着的一个人影。

    “怎么?你认识?那是谁啊?东边小角门一向都是锁着的,怎么今儿个却能打开了?”玉兰好奇的问了句。

    却见芳绒的脸色因为这句话,变得煞白,人也禁不住的发抖。

    “到底怎么回事情,你这会要是说个明白,把自己摘清还好,要是说不明白,将来被人带累,那可就不要怪姐姐我了。”玉兰本就是崔老夫人一手调教出来的得用丫鬟,那什么阵帐没见识过?

    见状就知道有事儿,这事儿怕还不小,那里能不问个清白,就轻松放过的?

    芳绒本就是四个芳里最年幼胆小的一个,闻言立马就跪倒地上,“玉兰姐姐,真的不关婢子的事情,只不过是婢子倒霉,偏生和她住了一间屋,她怕事情被人知道,便拿了两根银簪子堵婢子的嘴,这簪子婢子从未带过,婢子可以吗上交出来。”

    “你别怕,只管一五一十的说,只要你说的有用,不但这两根簪子给了你,姐姐我还另外赏你好物件。”玉兰先是温声安抚,接着又许下重喏。

    芳绒那里经得住她这样措磨,竹筒倒豆子死似得,就将心里藏着的事情,一点不落的说与玉兰知晓。

    玉兰听完,抬头往远处看去,那里早就没有人影了,说来也是巧了,自己偏生带了芳绒出来,而芳绒又对那个人最是熟悉不过,因此才能在自己都没注意的情形下,发现那人影到底是谁。

    “行了,这事情我知道了,你就当什么事情都没有,该做什么做什么就成,她再给你塞东西,你只管接着,只一样,给姐姐盯好了她,看看她到底是跟谁有瓜葛。”在没有确切的证据前,玉兰是不会打草惊蛇的。

    芳绒这会捅出来的不是小事,但也不是急事,玉兰皱着眉头让芳绒起身去叫人来帮着拿东西,先将眼前的差事办妥再论其它,她一边走,一边在心里暗暗思索,到底该怎么处置这件突如其来的事情。

    因着方妈妈的礼单子拟的早,她和方妈妈早就将东西查验了一番,顺便搁在顺手处,这会开锁进屋,没多会便端着东西出了门。

    一行人进了小客厅,玉兰出去的时候,就两人,回来又多了两个小丫鬟,四个人手里各端着一个长方形的红木雕花漆盘,都是小心翼翼的,不敢有半点轻忽。

    这四样选出来的礼物,都是方妈妈和玉兰两人细细验看过的,都是精工细造,而且也没有破口和划痕,全是能拿得出手的好东西。

    玉兰在和方妈妈挑东西的时候,还看着满满当当的小抱厦感叹了一句,“妈妈,您看看,咱家小姐的家当,只过了个年就越发的丰盛起来,记得九小姐初来的时候,哪有用什么小库房?”

    “仅有的几样值钱东西,都是老太君和大夫人赏的,不过一个衣橱就全装下了,可是现在您再瞧瞧,啧,啧,啧,怕是马上就要搁不下了呢。”

    崔婉清没有像玉兰和方妈妈两人,这么了解清楚自己的家底,她也就是知道,自己早就不再是,手里连五两银子都拿不出来的穷小姐了,而对于她来说,知道这些也就足够了。

    看着玉兰细致的指挥着丫鬟,将礼物放在八仙桌上,她站起身子,慢悠悠的走到八仙桌前,绕着圈的将这几样东西,仔仔细细的看了一遍。

    还别说,方妈妈和玉兰的眼头,还都是很好的,这一遍瞧过,崔婉清心里还真是觉得挺满意的。

    她最喜欢的,是那对朱红色的嵌宝雕花漆瓶,其次就是那套白玉文房清供,这套清供样样俱全,小到镇纸,臂搁,大到笔洗,笔架,都是白玉雕就,十分的精美。

    至于这金分心和白玉双喜云纹玉佩,崔婉清觉得精致华美是够了,但是像这样的物件,崔婉华身边绝对不会少的,却是显不出来个什么。

    崔婉清歪着头想了想,瞧着玉兰言道:“我记着咱们有一个镶嵌云母玳瑁的推光漆盒?那个盒子的大小,拿来装这对漆瓶可是最合适不过了,你亲自去取了来吧。”

    她对这个漂亮的推光漆盒记忆犹新,这是自家大舅父给的物件,当初貌似是装了一套红珊瑚首饰和各色漂亮的宝石。

    玉兰出去又往小抱厦跑了一回,回来手上就多了一个华美精致的大红推光漆盒,崔婉清将盒子打开细看,只见里面本就衬着厚厚的大红珊瑚绒垫布,用来装这对嵌宝漆线多宝雕瓶,可不就是刚刚好么?

    方妈妈觉着自家小姐的眼光就是好,有了这个闪烁着动人光彩的精美盒子装着,这对漆瓶的价码至少翻了一个番。

    说白了,这嵌着云母玳瑁的推光盒子和这对朱红色的古董漆瓶子,谁比谁更值钱,都还说不一定呢。

    众人看宝贝的这么会功夫,莺巧和芳绡也就回来了,这崔婉云送的乃是一整套十八件香馥春最新的妆品套盒,外加一对前朝的官窑粉瓷双鱼并蹄莲蟠龙花瓶。

    而崔婉娟却是一套自己亲手所绣制的石榴百子帷幔,和一套镶红宝的头面。

    据芳绡说的,这套红宝石头面,也不是太出彩,倒也是仙宝阁的物件,只不过样式却不新鲜了。

    崔婉清听完就皱了眉头,她可是知道的,芳绡口中所说的那套石榴百子帷幔,乃是崔婉娟给自己出嫁所绣的嫁妆。

    光是床幔就绣了整整一年,再加上床单枕套这些,那可两年光阴都不止了......

    估计自家七姐姐是怕别的东西拿出去太小气,没办法,才将这套绣工精湛,寓意绝佳的石榴百子帷幔送出去做人情,自己私底下再重新绣一套也就是了。

    崔婉清最是知道崔婉娟绣这套帷幔,费了多大的功夫,熬了多少个夜晚,她怎么可能看着崔婉娟再受一次这样的活罪?

    崔婉清心里不痛快的很,面上也不显出来半点,只是淡淡的吩咐道:“莺巧,你跟你玉兰姐姐一起,去小抱厦选个像样的盒子,将这套金分心和双喜玉佩装了,给七小姐送过去。”
正文 第四章 简单
    &bp;&bp;&bp;&bp;“既然两位姐姐都送的两样,咱们也就随大流吧,这两样多出来的,就匀给七姐姐,让她送给大姐姐做贺礼便是。”崔婉清说到这里顿了顿,担心崔婉娟会抹不下面儿,不愿将其收下,便又加重语气嘱咐莺巧,“你让七姐姐不要推辞,就说是我说的,那套石榴百子帷幔不要拿出去送礼。”

    “哪里有人拿自己的嫁妆去送礼的呢?旁人知道了不定得怎么嚼舌根子,这可万万使不得。”

    莺巧听出崔婉清话里的不悦,赶紧屈膝应了,便和玉兰拿起要送去给崔婉娟的两样物件,相携去小抱厦寻合适的盒子去了。

    等莺巧再从崔婉娟院子里回来的时候,刚好到了用晚饭的点,小厅的八仙桌上,已经摆上了四凉四热八个菜,一甜一咸两样汤品。

    崔婉清正拿着筷子,夹了一小块细沙八宝莲藕要用,就看见莺巧进门,放下筷子笑道:“哎呦,她倒赶回来的巧呢。”

    莺巧呡嘴一乐,屈膝言道:“婢子回九小姐,七小姐听了您说的话,也没好意思太过推辞,就收下了,不过还是少不了的,说了好些感谢您的话,她还托婢子跟您说一声,明儿个她跟您一起往大小姐那边去,让您过去西府,先去她那里呢。”

    崔婉清闻言浅笑着点了点头,莺巧净了手也来桌边伺候主子用饭,少时饭毕,崔婉清就着芳纹的手漱了口,用帕子拭了拭唇边的水渍。

    笑道:“这盘素炒百合山药片挺清淡的,让人给方妈妈送去,你们也都趁热用吧,我去卧房歇会,那边一搭声这边就能听到,也就都不用跟着了,安心的用饭就是。”

    崔家是百年的世家,规矩多而细,向来都是晚辈伺候长辈用饭,奴才伺候主子用饭,等主子用好了,奴婢们才能去吃自己的份例。

    崔婉清嫌玉兰她们的饭菜不如自己的多矣,而自己本就是个胃口小的,吨吨饭都是个剩,有好些菜压根都没动筷子,打回厨房去,也是便宜了别个,干脆就让玉兰她们趁热用了。

    她晓得自己坐在跟前,这些人没一个能安心吃的,干脆连人都避去一边,也好让她们放松的吃顿安闲饭。

    玉兰将崔婉清送出房门,扭脸就吩咐,“阿桃,你去给方妈妈送菜,顺便就在她那里用了,省的来回的折腾。”

    “芳绒你快点吃,吃完了就去卧室伺候小姐,主子固然是个最仁慈的,可咱们做奴婢的也得谨记自己的本分,越发的要小心伺候,万不能拿乔作怪的,忘记自己姓甚为老几了,行了,都快点动起来。”

    她这几句话,可不是无的放矢,本就是意有所指,自打周氏故去,崔婉清懒洋洋的放任自己开始,这屋里就有人开始不安份了。

    玉兰今年十五了,打从八岁进院子当差,该见识的,也都见识过了,今日芳绒嘴里知道的那点子事情,还真不算是稀罕事情。

    要知道,她手底下的这些个小丫头们,谁好谁歹,谁老实本分,谁偷奸耍滑,玉兰的心里都有底的很呢。

    若是只是小小的躲个懒,尚算是小事,可偏偏有人人大心也大了,居然是打上外院爷们的主意了。

    内院的丫鬟就怕和外院的人有勾结,搞不好这一把火就要引到主子的身上,成了无妄之灾,这事情可关系着崔婉清的闺誉,那是万万不能容忍的。

    玉兰知道这事儿以后,原本打算立刻下马就整治一二的,但又转念一想,好歹这人的爹娘,也是崔婉清亲娘用过的老人,别的不说,总要给方妈妈留点颜面,这四个芳,可都是方妈妈亲手选的。

    现在要是大张旗鼓的严加惩治,让别人一看,还以为是玉兰要跟方妈妈别苗头,争宠呢,因此玉兰按耐住心中的小火苗,打算给这人一次机会。

    当目下她把这不好听的话先撂倒前头,过后此人要还是不改,继续的我行我素,那就不要怪作为一等大丫鬟的玉兰,手下不留情了。

    玉兰自己将事情先做到头里,想着到时候事发,就算是方妈妈恼火,却也还是能想明白,玉兰只是一心为主子办差,并不是刻意针对那个的。

    她这话说的挺重,口气又很严厉,唬得屋里的丫鬟个个都是一震,旁人心里没鬼,很快也就过了这个劲,该捧碗的捧碗,该取筷子的取筷子,都忙着用饭了。

    只有芳绫,听了玉兰的话,心中大乱,眼神慌乱的去看芳绒,她本能的就觉得,会不会是自己的事情被芳绒捅到了玉兰那里的?

    这一瞧,只见芳绒和芳纹俩人端着碗,站在桌边麻利的用饭,面上笑意不减,间或还说上几句话,再自然不过的样子,却又不像是做了亏心事呀。

    “芳绫,你还不用饭,发的什么呆?怎么,今儿个不怕吃得慢,得送碗盘去大厨房了么?”郦哥笑着问了句。

    瞬间就让芳绫回了魂,她勉强的笑了笑,赶紧端碗盛饭,顺便又偷瞄了一眼玉兰的神色。

    心里暗想:“唉,整日里的看人家脸色,呼来喝去的不说,还得提心吊胆的,真不是人过的日子,也不知道二少爷,什么时候才能想法子要了我过去......”

    第二天一大早,崔婉清就按着往日的习惯,先去崔老夫人门口请了安,自家祖母见人不见人,崔婉清不能干预,但是总能管住自己守规矩吧?

    她向来都是早晚请安,从不遗漏,就带着一个丫鬟,在崔老夫人的卧室门口,认真的施礼问安,这样的行动,倒是让那些下人们,都在暗地里暗暗的囋她一声好。

    请完安,崔婉清回屋用了早饭,这就带着才来一个多月的云妈妈,还有莺巧和阿桃,芳绒和芳纹,一行人抱着给崔婉华的贺礼,往西府而去。

    因着守丧,还是重孝,崔婉清这三个月以来,穿的都是清一色的素白布衣,头上也是梳着简单的弯月鬓,簪着素银雀儿衔珠钗,这样的简单打扮,还正和了她不愿意费心收拾的那点小心思。

    不知怎么的,自打这次将周氏向氏处置完毕,崔婉清的心思又是起了一些变化。

    她前世里是个酷爱华服美饰的性子,那可真是怎么漂亮怎么收拾,往往用在梳妆打扮的时间,就是一个时辰。

    今生因着换了一个新的皮囊,容貌大大的有所改变,崔婉清在心生失望之际,就难免存了一段‘就现在这清秀的模样,再怎么用心装扮,也难及前世容貌,那还何必费那个心呢?’的哀怨心思。

    而经了这次的事情之后,她就越发的不爱往华美奢侈上走了,颇有些往郑秀儿在穿戴上讲究个舒适精致,那边靠的趋势。

    你看她这会耳朵上带一对素银灯笼耳坠子,腕子上一对白银扭丝镶珠虾须镯,要说这两样首饰,那一样的材料都不稀罕,但却在细微处见了真章。

    不管是那灯笼耳坠子上垂着的那一圈细密精细的银流苏,还是这扭丝银镯上镶嵌的那两颗滚圆白光闪烁的珍珠,都是难得一见的精品。

    更别提压裙的白玉双鱼翘尾玉佩,一看那水头,光泽,就是经年的古董,老物件,这样打扮的崔婉清,又有了另一种别样的风流之美。

    若说以前的崔婉清,是一朵傲放的艳丽牡丹,那么现在的崔婉清,更像是一朵最精美的玻璃海棠。

    虽说崔婉清心中觉得自己现在的样貌,太过一般,可其实,她还真不是私心里想的所谓清秀小佳人。

    想想曹云岫和崔永忠,这两位的长相可都不差,崔婉清以前被周氏拿捏的,饭都吃不踏实,整日里都是提心吊胆的,惶恐度日,那真是瘦瘦弱弱的不堪风吹,看着都让人觉得造孽。

    可是自打崔婉清来到了松翠院居住,在玉兰和方妈妈的双重关爱下,精心的调理了这大半年,她整个人就像一株春天的花儿,在惬意舒适的环境里,放心的,完全的慢慢舒展开了自己的枝桠。

    不但是个头长了好些,皮肤也在方妈妈无微不至的关爱下,变得更加的白嫩细腻,衬着她那对黑葡萄般又大又水灵的杏眼,还真是越发的好看了。

    是以,还真不能说现在的崔婉清,崔家九小姐长得不出众,只能说是崔婉清对自己的要求太高了!

    或者说,因为她前世的皮囊实在是太出挑,以至于让她的眼光太高,几乎没什么能入眼的了。

    青色的小轿停在崔婉娟住的娟苑门口,云妈妈笑着掀开轿帘,“九小姐慢些,小心轿顶。”

    一手掺着崔婉清,一手挡住崔婉清头顶,小心仔细的扶了自家主子出来。

    主仆几人这就进了崔婉娟的院子,才刚走到正屋抄手游廊,就隐约听到屋里说话的人,嗓门挺大,谈兴还挺高。

    再往前行,走到正屋的门廊下,这声音就听的更越发清晰了。

    崔婉清不由觉得好笑,原来说话说的正起劲的,不是别人,却是崔家的五小姐,崔婉云。
正文 第五章 酸味
    &bp;&bp;&bp;&bp;“这位倒还算的挺准的,就知道我会先来七姐姐这边,所以就算我没邀她,她也不着急,既没打发人来问,也没有使人来请,原来是打定主意来这里堵我呢。”心里这样一寻思,崔婉清颇感无奈的摇了摇头。

    就着高高打起的湘妃色软缎门帘儿,稳稳当当的踏进了房内。

    崔婉娟的正屋也就是一明两暗,大小和崔婉清以前住的相差不大,明间是间客厅,这会只有两个小丫鬟当值,正对着崔婉清屈膝请安。

    左边那间挂着浅紫猩猩毡撒花门帘的是卧室,右边那间挂着湖蓝软缎门帘的便是书房,要是亲近的人来了,便就是会客间。

    崔婉清瞧了眼客厅左边长条案上,用粉彩牡丹花瓶装着的两枝腊梅,大约是今日才剪回来的,开的十分精神,不觉脚下一停,多看了两眼。

    可就是这三五息的功夫,崔婉清就听到右边房里传来一个天生娇媚的声音,扬声唤道““是九妹妹到了吗?怎么来了还不快进屋里来?外面客厅空荡荡的,有什么勾住你的魂儿拉?你看你这磨磨蹭蹭的,倒叫我跟你七姐姐好等。”

    崔婉清听着崔婉云半点不生分的言辞,不自觉的就扯了扯嘴角,提着裙角打算进屋。

    就见门帘被人撩开,崔婉娟已经迎到了门口,对她摆手笑道:“快进来,外头厅里冷,别着了凉才是。”

    就这崔婉娟挑开的门帘儿,崔婉清瞧见崔婉云背向自己,坐在临窗大炕上,却扭过脸儿,对着自己绽放着绝美的微笑。

    在她的这笑容对比下,正面墙上那副崔婉娟亲手绣出,色彩艳丽的蝶戏百花,都有点被比的黯然失色了。

    崔婉清的心不觉的就颤了颤,弯着唇角缓步走到崔婉娟的身边,姐妹俩手拉着手进了屋。

    进了门崔婉清才看到,崔婉云身前的黄花梨雕三叶草纹腿炕桌上,摆着茶盏并几样精细的点心和桂圆,花生,松子,核桃四样干果。

    炕桌上散落的各样果壳还真不少,可见刚才这姐妹俩刚才正正面对面坐着,饮茶吃干果,和和美美的说着闲话呢。

    由此可见,崔婉云与人交际的功力还真是不弱,至少在崔家,现在的崔婉云名声比自己当年好多了,这可都是人家崔婉云自己努力的结果。

    细想想,崔婉云的法子其实也很老套,不过就是金钱加上温言软语,笑颜如花,可是自家的姐妹还真的挺吃这套,前后也就一年功夫,大多数都被崔婉云买面住了。

    “自己前世里怎么就做不到她这样的长袖善舞,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呢?偏生的掐尖要强,惯爱跟人争个短长,一家子姐妹都被自己得罪了个遍,又是何苦来哉?”

    崔婉清想到这里,越发觉得重活一世,自己现在待人接物的态度,才算是走到了正途上。

    崔婉娟脱了绣鞋坐到炕上,崔婉清就势便坐到了崔婉云的对面,这坐下一打量崔婉云,好么,这位今日的打扮,果然是与众不同。

    说起来,崔家姐妹三人穿的孝服都是一样,这孝服哪一家她都是按制来的,倒是不能动什么歪脑筋,这唯一能和大家都不一样的,也就唯有首饰了。

    崔婉云在这些上头可是花了大心思,一头乌发也是正经的盘了一个香云鬓,而头上簪着的素银莲花簪上,镶嵌的宝石竟是最少见的金刚石。

    这枝银簪上的金刚石还打磨的还挺精细,不是一般常见的那般粗燥,要知道金刚石虽然光芒闪耀,比其他宝石更耀眼,但是也局限于打磨的水准高低。

    金刚石十分的坚硬,远比红蓝宝石难伺候的多,很难打磨到令人满意的圆滑度,更无法使之折射出满意的光彩来,因此上它一向多镶嵌在戒指和耳坠子上。

    这样的物件上,要求的毕竟要低一些,而发簪上镶嵌的宝石,难免就要求花样,形状,未免太过复杂了些。

    所以此类的金刚钻首饰,还真的是不多见,就算崔婉清前世里贵不可言,但是像样的金刚钻首饰,也不过区区两套罢了。

    崔婉云这才多大?又才在崔家不过一年的功夫,怎么就能淘制来这么好的物件了?

    说个不好听的,就崔婉云发鬓上簪的这一枝素银莲花发簪,就把满府的姐妹都给比下去了。

    一会姐妹几人去到崔婉华的院子里,肯定避免不了要和四姐崔婉莹打照面,这两人,一个爱嫉妒,一个爱显摆,凑在一起,少不了要惹出来些是非。

    想到一会又得帮着这对活宝劝说,帮着做和事佬,居中调解,崔婉清就觉得全身都不大好了。

    崔婉娟显然没看的这么深远,她虽然艳羡不已,可也并不觉得崔婉云自己有钱买了首饰带,有什么不好的。

    只管伸手指着炕桌上的一个白玉缂丝小花碟,对崔婉清笑道:“九妹妹,那碟儿里的松子仁,是姐姐刚才特意为你剥得,快点吃,这次的松子炒的好,又脆又香,你肯定喜欢吃。”

    崔婉清这才看见面前的小花碟里,有不少的松子仁儿,一个个圆滚滚,黄灿灿,静静的躺在白玉盘儿里,看着都听惹人爱,“剥了这么些,可是费神,这得多累?下次让黄叶她们剥也就是了,何必亲自动手?”

    她嘴上虽然这般说,嘴角却是翘的高了些,伸手拈了松子放在口中,果真是油香油香的,还稍稍的带着一丝咸味,的确很好吃。

    崔婉云见她吃的欢喜,笑嘻嘻的嗔道:“九妹妹别先只顾着吃零嘴儿,你昨日只管打发了人来,问我们这些做姐姐的,都准备了什么好礼,那今儿个,我们俩这做姐姐的,也要先看一看你备的好礼呢,你可别想寻了理由便推脱了。”

    崔婉清心里再清楚不过的,自己对面坐着的五姐姐,自打周氏去世以后,心情就变得前所未有的好,简直是一派轻松写意,想来这压在头顶的大山,好不容易的被挪除了,谁的心情又能不好呢?

    别人好歹都还知道遮掩,了不起就是背着人偷着乐罢了,哪像她?当着人多处,就笑的这般*光灿烂的?

    好吧,崔婉清有点不情愿的承认,自己是有点小小的看不过眼,眼前这笑容太完美,她压根不能接受好吧!

    只不过当目下并不是纠结这些小心思的时候,人家当姐姐的都这样说了,崔婉清一个当妹妹的,还能怎么着?

    她轻声唤道:“芳绒,芳纹,你们俩去外屋将礼物捧进来,给五小姐和七小姐看看吧。”

    这两份礼物的份量着实不算轻,一路上都是她们四个人换着捧拿,刚才进了屋,崔婉清便示意她们将东西放在客厅的案几上,也好趁机歇一会手。

    可惜因着崔婉云的兴致大起,终究还是躲不了懒那。

    客厅里正在休息的两人闻声就应了声‘是’,崔婉云面前的炕桌,也在最短的时间内,很快的就被清理一空。

    擦拭干净的桌面上,整齐的摆放着两个盒子,那套白玉的文房清供,本来就配着一个楠木镶金角雕花木盒,也是个有了年代的古物,油光锃亮的,看着也不比旁边的正红推光漆盒逊色多少。

    莺巧看着自家五小姐和七小姐惊讶的神色,自己这个做丫鬟的也很是自豪,她是满面微笑的打开了这两个漂亮的盒子,伸手做了个请的姿势。

    就见崔婉云是左看看,右看看,摇着头赞道:“九妹妹你可真大方,姐姐我要是猜的没错,这两样贺礼都是古董吧?这样的好物件,肯定都是有来历的,你居然不给自己留着当嫁妆,就这样送了人了?”

    “莫非你想靠着大姐姐将来给你寻一门好亲事么?这般上杆子的捧着人家,可留心人家受了礼还不领你的情呦!毕竟人家王府的门槛高,咱们姐妹那里能跨的进去呢?”

    崔婉清听着崔婉云饱含讥讽的话语,心里就是一咯噔,“我的老天爷,这位心里心里对晋王爷已经这般看重了么?现在大姐姐马上就要光明正大的过门了,她这心里却是这般的捻酸嫉妒......”

    “听听这话说的,酸的人牙都倒了,怪到今日五姐姐这首饰选得这般扎眼,原来不是给崔婉莹看的,是给崔婉华看的呀!”

    崔婉清当初就怕自家姐妹为了一个男人起了冲突,还暗自在心里揣度过,现在可不就已经要开始了?

    奈何自己还没办法明打明的劝,毕竟这还隔着一层窗户纸呢,不捅破,好歹还有个转圜的余地,要是被捅破了,崔婉云干脆来个破罐子破摔,死活堵上一口气,就非得要进晋王府不可!

    那这笑话可就大了去了......

    说个不好听的,要是以后晋王爷登基之后,崔婉云再进宫伺候还倒罢了,毕竟姐妹,姑侄都伺候皇帝的事情,历朝历代都很多,倒也不是那么的打眼。

    可现在的晋王爷,也还只是晋王爷,而这崔家的女孩子,就这样不避嫌疑的,一个二个的往晋王府里挤。

    被人笑话崔家上杆子抱晋王爷的大腿事小,被当今圣上怀疑结党营私,那可就事大了!
正文 第六章 委婉
    &bp;&bp;&bp;&bp;崔婉清的心里一点不反对自家大伯父,借着清剿国库欠银这桩苦差事,趁机向当今圣上表一表崔家的忠心。

    也不在意自家大姐姐如愿以偿的踏进了皇家,成为晋王爷的侧妃,这些事情可都在皇上允许的范围里,不但不会为崔家引来麻烦,反而是崔家的福音。

    可要是在这个关键的坎儿上,崔婉云这个心思奇异,和别人做的想的都大相径庭之人,突发奇想给你添点事儿,那所有和她有关系的人,不都得跟着她倒霉么?

    崔婉清此刻的脑子里因着自家五姐姐的几句话,飞速的转了起来,只见她摆了摆手,让自己的丫鬟将桌上的盒子盖上,依旧抱了出去。

    随即便看着崔婉娟使了个眼色,不大会,屋里伺候的丫鬟悉数退了出去,就只剩了她们姐妹三人面对面的坐着。

    崔婉清这才对充满疑惑的两位姐姐言道:“敢叫两位姐姐知晓,还真不是妹妹我大方,实在是私心里觉着大姐姐也怪可怜的,咱们这些做妹妹的,不妨趁着眼下的机会,尽量的多尽点心,支持她下也是对的。”

    “可怜?哈哈,九妹妹,你从哪里看出来大姐姐可怜了?她可是要进晋王府的,而且居然还是位分这么高的侧妃,她凭什么.....”崔婉云心里不好受可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刚才人多口杂,她也不是不知道事理的人,心里是拼命的掩饰加控制,可这会闲杂人等全都没了,又是当着她最信赖的崔婉清,还有一个出了名的老实人,她这哪里还能忍得住?瞬间就完全的爆发了出来!

    “五姐姐还请慎言,需知隔墙有耳,祸出于口的典故,五姐姐难道竟是忘记了么?”崔婉清真没料到,这位居然会有这么大的反映,因此不等崔婉云的怨气发完,就出口阻拦了。

    崔婉云这么大的嗓门,就算是站在屋门外,也能听的清楚了,崔婉华那是简单的人么?怕是那个妹妹的屋里都有她收买的人呢。

    这要是说出什么过分的话,被捅到了崔婉华跟前,人家将来明摆着是要出人头地的的,到那时候,还能放过你崔婉云么?

    好在崔婉云听了崔婉清劝解的这两句,也算是起了点警醒的作用,虽然还是忿忿不已,但好歹是听话的闭了嘴。

    瞪着一对灿若星子的明眸,气呼呼的等着崔婉清给自己一个说法。

    在她的心里,崔婉清算是整个崔家离自己最心近的人了,往日间自己身边的人,也有飘凉话,暗示她崔婉清不可信的,但是都被她置若罔闻。

    崔婉云之所以对崔婉清的立场,到现在还能这样坚定,都要归功于崔婉清这一年来对她的帮助,提点实在是太多,也太重要了,使得崔婉云无法相信,崔婉清对她是有坏心的。

    可是这会子要是崔婉清敢替崔婉华说好话,那一直对崔婉清百般维护的崔婉云,可真的就要受不了了!

    只要一想到自己看好的老公人选被人抢走,而自己最亲近的姐妹也要被人抢走,最可笑干这事的还是同一个人!

    崔婉云心里这个纠结,这个郁闷,这个气愤,真真是难受的不行,五腹六脏都要搅和到一起去了。

    她从没觉得自己重生之后,这么痛恨厌恶一个人,恨不得她马上就死掉!就连刚刚死去的崔二夫人,她好像都没有这么深刻的恨意。

    崔婉清见她这样心浮气躁,又对自己的举措表现的很是在意,不禁是暗暗的叹了口气,还是决定要委婉的将其劝上一劝。

    至少也得拦着崔婉云几年,等到晋王爷大事确定之后,再论其他不迟。

    “也不知道对面这位今年也才十二,三,怎么这春心就萌动的这么早呢?还偏偏看上个年纪大她那么多的,这心里到底是想什么呢?”崔婉清蹙着眉头,真心觉得崔婉云太过早熟了些。

    她轻启朱唇,小声言道:“五姐姐,您现在只看到了大姐姐风光的一面,却没有看到那隐藏在黑暗里,可悲的另一面啊。”

    “您不妨静心想一想,晋王爷的生母乃是四妃之中,在当今圣上心目中,很有些位置的敬妃娘娘,”

    “又因着咱们大靖皇朝子凭母贵,是以晋王爷他打小便是个得宠的,等长大了,自己也十分的争气,是个即能干又实干的王爷,更是深受圣上看重。”

    “现今他的王府里,正妃,侧妃,如夫人,加在一起少说也有十几位,就拿位份最低的夫人举例子,这些夫人们,哪一位的娘家也都不简单啊。”

    崔婉清这席话可谓是语重心长,听的崔婉云也是在心里暗暗的点头,心头那股子无名火,也被崔婉清这温言软语的劝解,浇灭了些。

    崔婉清将她的神情看在眼中,知道自己的话还是被人听进去了,赶紧再接再厉的说道:“咱家大姐姐进那晋王府,可是当今圣口亲指的,且还是一下就诰封了侧妃,大姐姐她这新来咋到的,自己的娘家人,最得力的大伯父也就是个户部尚书,您觉着,她在那深宅大院的日子能好过得了吗?”

    “真不知道得有多少人心里嫉妒她,想要背地里使绊子,用计谋,让她栽跟斗,好瞧她的笑话呢。”

    “说个实话,妹妹今日送大姐姐的这份礼,的确是不算轻,可是您二位不妨想想,大姐姐在那样艰苦的情形下,手底的家底越厚实,这腰杆子才能挺得直,说话也能有点底气不是?”

    崔婉娟听完这一番话,乍舌道:“哎呦喂,原来这大姐姐是看起来风光无限,其实却是如临深渊啊,可惜我这里是再多的也没有了,九妹妹你有能力,多帮衬着自家姐妹,也是对的,五姐姐您就别再吃味了,不是妹妹奉承你,就以你的无双容貌,将来肯定嫁的好,又何必艳羡他人呢?”

    崔婉云听完崔婉清的话,一直在呡着唇角低头暗暗的揣度,崔婉娟说的这话,她是压根没听进去,崔婉娟发现崔婉云居然当着人面就跑神了,不由得是皱着眉毛,望着崔婉清作无声的问询。

    崔婉清现在对于崔婉云的怪异举动,早就已经是见怪不怪的了,对着崔婉娟安抚的笑了笑,就势瞧了瞧窗外的天色,觉着也不能再耽搁下去了,这也没见谁家送礼是中午去的?这是想混饭吃么?

    可她还没来得及出声发表意见呢,就听到崔婉云极肯定的问道:“九妹妹,你刚才说的那些,怕还都只是最基本的困难吧?还有一些更深,更可怕的事情,你压根就没说,甚至连提都没有提,这是为什么?”

    崔婉清闻言由不得伸手抚了抚额角,明明是个决定聪明的人,怎么老是爱做些糊涂事情?

    她叹息道:“好我的五姐姐啊,您今年才十二,在外,每日里去静惠书院上学,学本事,求上进,在家,就在老祖宗,父亲跟前尽孝心,才是正经事。”

    “旁的事情再大,也还轮不到您操心呢,再说了,妹妹想要问您一句,就算是你有这个心,也有这个力去参合,可谁又会相信一个小女娃儿的言论啊?”

    “有好些事情,可也是要看一个时机的。倒不如趁着现在眼前的大把时间,好好的多学些东西,充实自己,等你将来一鸣惊人之时,世人谁敢不刮目相看?”

    崔婉云一向都没有小看过崔婉清,因为崔婉清从来没有在她的跟前,掩饰过自己的能力,可以说,这个小九妹,年龄和思想绝对的成反比。

    崔婉清这会说的这几句话,绝对不是什么很深的大道理,也没有云里雾里的,说话不扣主题,这每一句话,每一个字的意思,都是最实在的意思。

    崔婉云听懂了,也全然的都明白了,她本来意气满满,想要奋起一争,但是被现实一棒子打翻在地,至此,她那鼓起的劲,那可就全泻了......

    她嘟着嘴,愤愤不平的抱怨了一句:“为什么我还这么小?为什么我不是十五岁?啊!到底要到什么时候我才能及笄啊......”

    说着还举起双手乱晃了一通,接着又沮丧的趴到了炕桌上,瞪着眼睛嘟着嘴,用手砸着炕桌出气。

    崔婉云这小孩子似得举动,逗得崔婉娟暗乐不已,她用帕子掩着嘴笑道:“五姐姐可是傻了么?数都不会数了,古来女子十五及笄,您这不是还有三年吗?”

    崔婉云闻言坐正身子,故意蹙着鼻子,装怪道:“哦呦,就你是个聪明的?你五姐姐我就连个数都不会数了?能的你了!搞到现在,我这做姐姐的还要妹妹来教数数了么?”

    崔婉娟被她逗得越发止不住,趴在崔婉清身上,笑的直抽气,‘哎呦哎呦’的直叫唤。

    崔婉清被这俩大孩子弄得摇头轻笑,“好啦,快都别闹腾了,这会时辰也不早了,咱们姐妹专门上门去送礼,那就得有个送礼的样子不是?也不能去得太晚了,空惹人家笑话。”
正文 第七章 比较
    &bp;&bp;&bp;&bp;崔婉清言罢就站起身子,开口唤了声门外的丫鬟,让她们进来伺候崔婉娟穿绣鞋,自己也顺手整了整衣裳首饰,左右仔细端详了番,觉得没什么大碍,这就抬脚准备出门了。

    却在经过崔婉云的时候,被她一把扯住,“两位妹妹且慢一步,刚才就顾着闲磕牙了,忘了正事,我这次送给大姐姐的妆品礼盒,给你们俩也备着呢,七妹妹的这会就在客厅放着,九妹妹的也应该已经送到了,这可是真正的好东西,准保你们喜欢。”

    崔婉娟毫不掩饰喜色的谢了,“那感情好,刚才瞧见就心痒痒的想问,只是不好意思的很,就没敢开这个口,还真没想到有我们的份呢。”

    崔婉云笑道:“阖府里,也就咱们姐三处的亲近,那里能少了你们的呢?七妹妹要是觉得心里过不去,就将你夏日里穿的那条百花绣裙做一条来,只不过我却不要百花,你只管绣了桃花来便是。”

    “成,这却是不难,也就一个月的功夫便能绣好,只是我夏日里穿的那条选得鹅黄色的茜雪纱,你这条要什么料子的?”崔婉娟正经的问了句。

    崔婉云胸有成竹的言道:“我把布料都选好了,改日就让素衣送过来给你。”

    崔婉清见她俩说的热火,暗暗的想了想,问道:“这套物件我能送人么?”

    崔婉云没好气的白了她一眼,“送什么人?这种礼盒一年只有一百套,多一套都不会出,你只管留着自己用,不许送人。”

    “真是需要送人,等出了百日日,我带你去香馥春,钱我出,礼你选,你五姐姐别的不行,但是绝对不是小气鬼,这下满意了吧?”

    崔婉清自己还真是懒怠用,原本想分给曹棠,郑秀儿,还有孟月乐的,这会一见崔婉云霸道的不许,还额外大方的要带自己去买,她又何乐而不为?

    “既然五姐姐都这样说了,做妹妹的还矫情个什么?那就说好了,等哪天咱们一起出门透口气也好呢。”崔婉清笑的眼弯弯的,瞧着份外可爱。

    看情形,崔婉云是想通了,这会对待自己和崔婉娟的态度,已经很好的说明了一切。

    对与自家五姐姐肯合作,崔婉清心里还是觉得很满意的,决定送她一个小小的人情,这份人情本就是着落在郑秀儿的身上,那么这份礼,由崔婉云出手相赠,的确是正合适。

    姐妹三人磨蹭了一会,总算是收拾好了一切,相携往德宁院走去。

    出了崔婉娟的院子,崔婉清抬头就能望到自己原先住的清苑,但见白墙碧瓦影映在绿树之间。

    也不再是以前那简单的直线白水墙了,却是波浪线的蜿蜒院墙,而且不过二三十步,就会有一个大红色的圆形墙窗,别的不说,远远看去,白墙红窗碧瓦相映衬,还真是赏心悦目的。

    崔婉云顺着她的眼神瞧了一眼,不禁笑道:“到底还是你在祖母跟前脸面大,不但是托她老人家的福,重新翻新了院子,还让人将院墙外的白桦树都换成了柳树和桃树?真真是不怕折腾人。”

    “感情是你只张张嘴么?就这般的挑剔起来了?”

    崔婉清没好气的白了她一眼,“你少装不知道,我花的可是我亲娘给我留得银子,我又不爱跟你一样,非得把银子都装在箱子里,没事了拿出来看!”

    “账本子也是一天至少看个两三回,唯恐别人贪了您的银子去,明明是个大户人家的千金小姐,偏生的如此会理财,妹妹我可学不了姐姐你。”

    “妹妹我就爱将钱花在实处,这院子少说都还得住个五六年,不趁着这次机会一气收拾妥当了,我还懒得再淘神折腾呢。”

    崔婉云一见崔婉清居然抢白自己是个爱银子的,由不得就想要收拾崔婉清,好在被崔婉娟一把抱住,低声央求道:“好姐姐,可不敢在这里闹,也不看看咱们站在那里,穿的什么,快消停些吧。”

    “就连笑也别笑了,好歹那位也是咱们名义上的母亲,可别让人说咱们大不孝啊。”

    崔婉云毫不在意的撇了撇嘴角,给了崔婉清一个‘你给我小心点的’小眼神,到底是听了崔婉娟的话,安安静静的不说话,只任由崔婉娟拉着她前行。

    德宁院最近算是整个崔府最热闹的院落了,所有的规矩,在这里都得到了一个缓冲,虽说还是穿着白色的孝服,但起码不会有人不允许你笑,只能做出哀伤难过的作态来。

    以崔婉华的身份,能在晋王府做侧妃,对于整个崔家来说,都是天大的喜事,乃是极有脸面的大事情,整个崔家,谁不是与有荣焉?

    院子里的丫鬟,妈妈们都是面带喜色,进进出出的忙个不停,虽说侧妃不会有正妃那般正式的迎亲仪式,进府的时间也是在下午,但是侧妃该带的嫁妆,除过品级上限制的那些,旁的还是没有太大的限制。

    只不过明眼人都知道,再怎么样铺排,也不能越过晋王妃就是了,以后崔婉云也是在晋王妃手下生活的,得罪顶头上司的傻事情,她才不会做呢。

    因着周氏过世,崔婉华即将出嫁,是以崔大夫人现在兼管着西府的杂事。

    这位崔家的当家夫人可要比周氏尽职的多,她对崔婉华的嫁妆要带什么,丝毫不避嫌疑的建议,“好孩子,咱们只管带实用的物件,银票,宝石珍珠,古董玉器摆件,至于衣裳布料这些,以后咱们也都能再送过去,就不要求一个面上好看了。”

    “至于嫁妆一共多少抬,多了太招摇,容易被人嫉妒,少了呢,又被人看低,将你当成没身价的欺负,依大伯娘看,就按六十六抬准备吧,六六大顺,兆头也好不是?”

    崔婉华最是个看得出眉眼高低的,晓得以后自己在晋王府,站不站得住脚跟,都和娘家有着切身的关联,崔家现如今肯定是长房出挑,她那里会拨了崔大夫人的面子?

    二话没说就应下了,公中的物件抛开不说,她自己的体己,也都是按着崔大夫人说的来准备。

    在这样的情形下,崔婉清姐妹三人送来的礼物,还都挺被崔婉华喜欢的,特别是崔婉清送的这两样礼物,最是让崔婉华吃惊不过。

    她自诩是学富五车,横贯古今的女才子,怎么可能看不出来,崔婉清送的礼物不但都是古董,而且还都是难得一见的好货色。

    特别是这个镶嵌云母玳瑁的推光漆盒,和那对嵌宝漆线多宝雕瓶,更是少见,这类物件最是不好保存,所以流传下来的很少,能像这样没有损坏,漆水透亮的那可就更少了。

    这样的物件,摆在自己的屋里,任谁都要多看几眼,这才是真真正正能彰显出底蕴的好东西啊。

    崔婉华有外祖家和自家三哥撑腰,在外间可着劲的给她收拢好东西,也只得了一套漆线嵌银丝茶具,成色还没有崔婉清的这两样好。

    她正缺着的物件,崔婉清这个一向不怎么亲,甚至还被自己顺手推了一把的崔婉清,巴巴的捧了来......

    这个中的滋味,怎能不让人感慨万千?

    她不禁感叹着推辞道:“九妹妹,这两样器具太过贵重,市面上都难见,妹妹还是自己留着吧,将来做嫁妆最是有脸面不过。”

    崔婉清弯着嘴角微微一笑,“大姐姐这是说的哪里话?长姐的脸面,便是妹妹们的脸面,您有了脸面,妹妹才能跟着挺直腰杆不是?”

    “再说妹妹的年纪还小呢,不着急攒嫁妆,姐姐要是觉得过意不去,那您将来不妨留个心,给妹妹添箱时也这般重重的送了好礼来,妹妹到时候可不会推辞,只会笑嘻嘻的接了来。”

    崔婉华被她逗得用帕子掩唇一笑,你看她轻轻的一垂首,微微的一歪头,拿着帕子的手儿白如美玉,翘着再雅致不过的兰花指,笑的又是委婉含蓄,一对秋水明眸似乎都在跳跃着欢快。

    就连见过无数美人儿的崔婉清,都不得不赞叹一句,“此女已然大成。”

    要知道,贵女的修养,是一条极为漫长的羊肠小径,上面布满了荆棘陷阱,十分难行。

    有的人没有信心,没走多久就受不了这些窝囊罪,就那样轻易的放弃了,而有的,是个性坚毅,能坚持着本心一路走下来,却是又少了天分,终究看着多了几分刻意,少了几分自然。

    能像崔婉华这样,一举一动,一颦一笑都浑然天成,一点看不出来做作的,都是即有毅力,更有天分的幸运儿。

    崔婉清不禁转头,瞧了眼崔婉云,将面前这两位姐姐,暗地里做了一番比较,崔婉云到底还是失了气度,她的举止太过随意,总是给人粗枝大叶的感觉,哪里能比得上高雅的崔婉华呢?

    崔婉清在心里暗暗的摇了摇头,扭过脸儿坐的端端正正,粉嫩嫩的唇瓣微微翘起,看着就是一位规矩的世族千金,任谁都瞧不出她这会想着什么。
正文 第八章 取舍
    &bp;&bp;&bp;&bp;崔婉华用手轻轻抚摸着大红色推光漆盒上,那些镶嵌的极为平整光滑的云母玳瑁,她用欢喜的眼神,瞧着玳瑁散发出特有的银白色光泽。

    那双眼中毫不掩饰的流露出喜爱之色,完全表漏了她有多么的在意此物。

    崔婉华其实刚才也就那么一说,无非是想立身端正,拿出当大姐的架势来,不愿意让人私底下妄论自己夺人之好,抢了崔婉清的私藏来。

    而崔婉清说的那些话,可不就是崔婉华此刻最想听的么?

    “怪到三哥总是高看她一眼,几乎将其也当作亲人看待,今日这一看,的确是个懂得为人的。”

    “也罢,前事姑且不论,只看往后便是,总也是亏不了她的。”崔婉华心中这般一思量,望着崔婉清笑盈盈的点头答应道:“好妹妹,你只管放心,姐姐我记住你今日的话了,将来莹儿有什么,都少不了你的那份。”

    所有的人都以为崔婉华说的是当下,也只有崔婉清自己心里明白,这位是又一次的,对自己说了遍当初立下的承诺。

    这是在明明白白的告诉崔婉清,“当**我姐妹所说的事情,姐姐我并没有忘记,时刻都记在心中,请妹妹只管放心就是。”

    崔婉清现下所做的一切,不过是看在崔长健的份上,为了在崔长健跟前落好,拉拢自己在崔家看准的助力,才这样的舍得。

    至于崔婉华的承诺保证,她只不过是一听,笑过便罢了,还真没有多当真。

    “哎呦,今儿个的人来的好齐全啊,难得有这么多的贵客上门,咱们德宁院可真是蓬荜生辉啊。”不用看人,只听这语气,这言词,整个崔家除了崔婉莹还会有谁?

    这位刚才大概在自己屋里,丫鬟应该是早就跟她知会过了,这边有客来访,可崔婉莹偏偏还是挨到这会才到,不是想要显示下自己的身份,就是窝在房里梳妆打扮。

    崔婉清跟着两位姐姐给崔家这位骄傲的四小姐见礼,抬头一瞧,“呵呵,果然是在房里打扮自己呢,唉,都和崔婉云做姐妹这么久了,还不愿意面对现实,自家这位四姐姐的心态也真够强悍的了。”

    你看看这崔婉莹,身上的确是穿着白色的孝服,但是再仔细看去,孝服的袖口和领边都用白色的锦线,绣了万字不断纹的暗花,白色八幅罗裙的裙边,可就更夸张了,竟是缀了一圈的白色珍珠。

    随着她脚步缓缓移动,裙摆翻转摇摆,这些珠光莹润的珠子时不时的碰撞在一起,不但是闪烁着美丽的光彩,间或还伴随着悦耳的声响。

    而这一身打扮的重中之重,就是在头上了,崔婉莹的一头乌发梳了个堕马鬓,簪着一枝双蝶戏花缀珠银步摇。

    这枝步摇真可谓是精工细作,两只银蝴蝶的翅膀,随着崔婉莹的步伐,翩然而动,就连银牡丹花里的花芯也在颤动着,好不灵动有趣,那缀着的珍珠流苏,更是颗粒饱满浑圆,珠光盈盈的勾人眼神。

    今日要是崔婉云没有簪着那只不多见的金刚钻流苏钗,那么崔婉莹绝对是在姐妹之间的打扮争锋上,稳稳的压制住了所有人。

    只可惜,她那颇为得意的眼神,在触到崔婉云鬓边的那抹耀眼光华之时,转瞬间便变了脸色,本来就很大的眼睛,更是瞪得如同铜铃一般,一脸的不可置信。

    刚还笑容满面的脸上,顷刻间就布满了乌云,她这脚步一顿,就站在了原地。

    崔婉华最是了解自家妹子,她刚才看到崔婉云头上的金刚钻发钗,就觉得不大妙,结果还真是应了她想的了。

    要知道,往日里这姐妹间互相刺几句,也不算什么大事情,谁家的筷子不碰碗沿呢?哪一家的姐妹,也都是吵吵闹闹过来的。

    可是今天,人家崔婉云却是欢欢喜喜来送礼的,这有道是,有礼不打上门客,更何况人家崔婉云还什么错都没有,这可是人家自己有家底,掏的真金白银买来的,你能耐她何?

    崔婉华多精明老道的一个人物?哪里会让不好的事情,在今天发生?

    她对自家的妹子可不要太了解了,卡准时间抢在崔婉莹开口前,笑着唤道:“四妹妹,你站着做什么?还不快过来看看,你三位妹妹今日送来的物件,可都好生的稀罕,你肯定喜欢的很。”

    崔婉莹想说的话被自家亲姐姐生生的堵了回去,一肚子气没处发,随即便没好气的嘟囔道:“妹妹再稀罕有什么用?人家这可都是孝敬您的,只要您喜欢就好了,这不看怕还是要好些,要是看了喜欢,偏又不能得,那还不把人给活活着急死?”

    崔婉清一听崔婉莹这露骨直白的说话,忍不住的就想笑,硬是深吸了口气,把这笑意给压制下去了。

    想这崔长健和崔婉华兄妹俩,一个精明稳重,待人处事手段圆滑,另一个是出了名的端庄贤惠,打小长到这么大了,还从未听说她跟谁红过脸,呛声说过话。

    可就是这么一对里里外外都吃得开,玩得转的兄妹俩,好不好的就遇到崔婉莹这个惹祸精,这对当哥哥姐姐的,真是没少给崔婉莹善后呢。

    这莫不是就是人常说的白玉微瑕?

    反正崔婉清的私心里一直觉得,老天爷压根就不想任何人过的圆满,谁要是这里好了,不知道哪里就得给你加点遭心事,反正你们这些卑微的凡人,就甭想过舒心日子。

    而崔婉莹这几句撒气的话,又好巧不巧的,就说中了崔婉云此刻的心情,你瞧崔婉云那看的脸色,明明是想变脸,却又顾及这会的情形,怕被人看出不对来,只得强笑,真是要多尴尬有多尴尬。

    瞧着眼前的这对活宝,崔婉清的心里,一时还真是算不出来,崔婉云和崔婉莹谁的心情会更糟糕一些?

    别看崔婉莹嘴上说的话挺不好听的,可终究还是按耐不住心里的好奇,走到自家姐姐身边挤着坐下,眼睛往桌子上这么一撇,就是这么心不甘情不愿的一瞥,然后就再也挪不开眼了.......

    最近这大半月以来,崔婉莹可真是没少见人送好物件来,外祖家的,自家哥哥的,还有父亲和大伯的,自然也少不了祖母和大伯娘的体己,真是天天都看的眼花缭乱,目不暇接。

    她本就是个天生心眼小的,现在更是一天十二个时辰里,除了睡觉的那几个时辰回自己屋里去,剩下的那些时间,都是紧紧贴在崔婉华身边寸步不离。

    为的就是要亲眼看一看,自家姐姐到底能收多少好东西?

    当然,以崔婉华对她的偏爱,这位崔家的四小姐也没少跟着沾光,比如她头上簪的这枝双蝶戏牡丹缀珠银步摇,还有她裙边缀的哪一圈子珍珠,可不都是打崔婉华这里挖出来的么?

    但是就算是这么小气,一点不愿意多说任何赞美之词的崔婉莹,也不能否认桌上的这六样礼物,就比哪一家送来的礼物差了。

    要知道,别人毕竟都是长辈,送来的礼物精美贵重,那都在情理之中,但在平辈之中,将崔婉华所有的堂兄弟,表姐妹有一个算一个,也没有谁送来的东西,能比今日这几样礼物出彩。

    崔婉莹对古董摆件一向没有什么大的兴趣,所以崔婉清送的那两样,她都是一扫而过,只赞了一句颜色绚丽,便再不看第二眼了,却是没发现自己身边的这位亲姐姐,偷着轻吁了一口气。

    崔婉莹看重的,也是最拔不开眼睛的,乃是崔婉娟送来的那一套,镶羊脂白玉嵌八宝蝶恋花金分心,还有崔婉云送来的那个妆品礼盒。

    崔婉莹打自己有主意起就有个嗜好,不管是穿衣绣花,还是首饰的样式,都喜欢斑斓多彩的蝴蝶,所以你看她头上都已经簪着双蝶戏花缀珠步摇了,还是贪恋的把玩着蝶恋花金分心,舍不得放下。

    至于这琳琅满目,大瓶小罐的妆品礼盒,她就更是爱不释手了,嘴里禁不住言道:“这些物件和以往的那些套装妆品大不一样啊,不但是瓶身上的画儿,粉粉嫩嫩的精致好瞧,就连品种也多了好几样呢,这都是怎么用的呀?”

    崔婉华心里也很喜欢这套内容特别丰富,大为与众不同的妆品礼盒,想到今日到底是得让妹妹选一样,好安这个不省事妹子的心,她不由在桌上的礼物上看了又看。

    好在自己最在意的两样,压根不是妹妹的心头好,至于这妆盒和首饰,看起来都很被崔婉莹喜爱,而在这两样中,崔婉华几乎不用多费什么心思,她就选定了,自己要留下这套妆盒。

    俗话说的好,女为悦己者容,虽说自己个当初不是奔着晋王爷去的,但是事已至此,对于自己这位未来的夫君,崔婉华还是希望能表现出最完美的一面来。

    虽说这后宅的女子,最紧要是先看心机城府,但是这花容月貌却也是一样的重要,毕竟这世上的男子,大多还都是喜欢美貌的女子,想来晋王爷也不能免俗。

    如此一来,每日里将自己打扮的美美的,以奉君恩,可真就是一件再重要不过的事情了。
正文 第九章 绝色
    &bp;&bp;&bp;&bp;崔婉华一念及此,一双似水明眸轻轻的眨了眨,花朵般的唇瓣微微向上翘起,巧笑嫣然的对崔婉云言道:“五妹妹,你送的这套妆品礼盒,姐姐最是喜欢,正是合了心意,想必不久之后可就能派上大用场了。”

    “想来这王府后院中,必定是繁花似锦,美女如云,姐姐我又没有妹妹你的丽质天生,怕也只能是靠着后天努力弥补一下了。”

    “只不过,姐姐看着这些瓶瓶罐罐,种类如此之多,可真是有点头晕,非但是搞不清楚那一样有什么功用,就连哪一种先用,哪一种后用也不清楚,还是请妹妹费心讲解一二吧。”

    崔婉华此言一出,崔婉莹眼中虽有不舍,但还是很快便瞧向崔婉云,很是认真的,想要听听崔婉云到底是怎么说的。

    心里却是暗暗想道:“想来这种套盒,只要去香馥春多花点银子就能买来,何必跟自家姐姐抢?姐姐刚才说的也对,嫁去那样的地方,不把自己打扮的出彩,可要怎么博得姐夫的宠爱呢?”

    “姐姐她在王府混的好了,在晋王爷跟前说的起话,自己这个亲妹妹才能跟着沾光不是?”因此刚刚还想着等崔婉云几人走了,自己厚着脸皮,问自家姐姐讨要的心思,在这样的想法下淡了好些。

    不得不说,崔婉华这个姐姐当的,还真是尽职尽责,将自己唯一的这个小妹子,那是摸得门清,这原本两难的事情,在她轻巧的几句话中,便悄然化于无形了。

    崔婉清在这点上,还是挺佩服崔婉华的,想来自家的大姐姐,比四姐姐也才大了一岁多,个性又最是个骨子里高傲的,饶是如此,却还能对妹妹忍让到这个地步,真的是好生不容易。

    想来虽然自家父亲这第一任妻子去世的早,可留下的三个孩子都已经平安长大,虽然一路走来,少不了的磕磕绊绊,但总算是互相扶持着走了过来。

    现在崔婉华顺利的踏入了晋王府,将来可不就是崔长健最大的支撑?

    “这兄妹三人眼看着就要熬出头了,可是自己什么时候才能熬出个头呢?”崔婉清心里不觉酸酸的,颇有些不大自在。

    眼前这对姐妹花,才是崔长健真正的嫡亲妹妹,自己还是离着点距离呢......

    崔婉云听了崔婉华毫不掩饰的奉承话,亲耳听到了大姐姐承认她不如自己美,心里当时就觉得乐开了花,“算你有自知之明,晓得自己长的不如我的,你看看我,不用化妆照样美的天怒人怨,哎呦,你这辈子是比不过我了,下辈子努力吧。”

    她这心情一好,也不再冷冷淡淡的少言寡语了,冲着崔婉清和崔婉娟使了个眼色,示意她们俩也好好的听着,就开始从洗完脸的第一步,补水开始讲起。

    这一套化妆的秘法,从补水讲到最后的刷上一层香粉,足足九步,这些步骤从崔婉云这销售业白领的嘴里讲出来,就连最稳重淡定的崔婉清,都觉得有点意动。

    连她这样活了两世,经历了无数潮起潮落的人精了,都被崔婉云饱含暗示的话语,撩拨的蠢蠢欲动,更何况是崔婉华她们这些才十几岁的小姑娘?

    等到崔婉云这一番长篇大论说完,端起茶盏颇为自得的品茶之时,崔婉华面色微红,很有点不好意思的光景。

    这位难得说话不畅快,有些吱吱唔唔的和崔婉云商量道:“好妹妹,你说的这些好生的繁复,能不能请你这就演练一回?也好让伺候妹妹梳妆的丫鬟,用心学一学?”

    “姐姐晓得劳烦你了,不过妹妹请放心,你对姐姐的好,姐姐都会记在心里的,早晚必有回报。”

    崔婉云这会说的正是兴起,听她这话说的好生委婉,姿态放的又低,大大觉得面上有光,一张粉面更是显得神采飞扬。

    她心里很有点想炫耀自己有本事的意思,这崔婉华的请求,不就是最好的梯子么?

    崔婉云马上便笑着言道:“瞧大姐姐这话说的,忒见外了些,自家姐妹,哪有这么生分了?什么记着,忘了的,妹妹为姐姐分忧,本就是应当应分的。”

    “好啦,就请大姐姐净面吧,这妆倒要给您画上一遭,您才知道妹妹我可不是说嘴的。”

    崔婉清一听这巴拉巴拉讲了半天还不算完,居然还要再实打实的示范,不由得就扭脸看了一眼窗外的天色,心里很有些踌躇。

    她这么一个细微的举动落在崔婉华的眼中,只见这位崔家大小姐,眼睛微微转动,很快便用善解人意的声音言道:“九妹妹别担心,午饭就在姐姐这里用吧,想来咱们姐妹日后再想如此相聚,怕也是难了。”

    “你们就不要推辞,让姐姐出钱去大灶上,请妈妈们好好的整治一桌好菜,咱们姐妹们好好的乐上一乐,今儿个才算是圆满了。”

    主人家盛情相邀,而别的姐妹,包括对崔婉华意见最大的崔婉云,都是兴致大好的模样,崔婉清还能说什么?

    她看了一眼自己身后的丫鬟们,从玉兰到芳绒,个个都是双眼放光,不禁在心里对这些对变美都无比热忱的人大感无奈。

    此时此刻,此情此景,自己还能走脱吗?肯定是走不了了......

    “大姐姐今日是主人家,您怎么说,妹妹就怎么来,客随主便嘛,妹妹没有别的意思,本是怕您事多,不想耽搁您的时间,既然您心情这样好,那妹妹自然要让姐姐尽兴的。”崔婉清顺情应势,笑盈盈的答应下来。

    笑话,这会敢说个要告辞,那就是所有人的敌人!崔婉清才不做这样的讨人厌呢。

    就她们姐妹俩说话的功夫,崔婉华的丫鬟已经端着银盆,过来伺候崔婉华净面了。

    大家都是不约而同的往后挪了挪,给崔婉云和崔婉华腾出了足够的地方来。

    还别说,崔婉云刚才所言,还真不是吹大话,这一步步按着她刚才讲解的做下来,崔婉华这位本就挺漂亮的娇小姐,就更是艳光四射,和刚才没上妆前大大的不同。

    平心而论,崔婉华本就生的美丽,气质还属上佳,这会被崔婉云的巧手细心描画出来,更是一步跃入绝色之流了。

    崔婉清也看得大为惊讶,她心细,暗暗将没有上妆的崔婉华,和上过妆的崔婉华做了个对比,这看向自家五姐姐的眼神里,也多了几分钦佩。

    崔婉云看着屋里众人不可置信的簇拥着崔婉华,七嘴八舌的议论纷纷,就连崔婉华自己都是捧着镜子看的极为入迷,都舍不得撒手松开菱花镜,更不愿意从镜子上挪开眼睛。

    她不禁在心里得意的笑道:“开玩笑,这算啥?在二十一世纪里,就连最丑的芙蓉姐姐,经过美妆的晕染,也会有人喜欢,更何况你们这些本就底子极好的美女?这压根没有挑战性啊。”

    崔婉清看着崔婉云面上的笑意,用帕子掩着嘴儿笑道:“五姐姐真真厉害,您又这一手绝活,以后这银子还不自动往您怀里钻啊?”

    崔婉云扭头看了看没钻在前头凑热闹的崔婉清,噗哧一笑,转身揽住崔婉清的肩头,小声又亲密的言道:“这不算什么,姐姐我还有绝招呢,只要你乖乖的听话,姐姐都教给你,保证你将来是个人见人爱,花见花开的大美人。”

    “呵呵,五姐姐说笑了,您才是沉鱼落雁的美人儿,妹妹我可不敢跟您比,再看看您这上妆的时间,啧,啧,啧,要是天天都这样折腾,上学非迟到不可呢。”崔婉清才不想学这些,赶紧就婉拒了。

    崔婉云见她这样,反倒笑的更欢畅,心里觉着崔婉清是个老实的,要是个心思狡猾的,这样的好事情,还不上杆子的求着自己学啊?

    崔婉云给崔婉华上妆的时间也不算短,外间客厅的宴席,趁着这个时间,可都已经摆好了。

    就听着丫鬟笑着来请:“大小姐,外间宴席已经准备妥当,还请您和各位小姐入席吧。”

    崔婉华这才恋恋不舍的挪开眼睛,笑着举手请到:“各位妹妹,现在的天气可不暖和,饭菜还是尽早用的好,免得冷了吃出不妥来,请吧,咱们去桌上说话。”

    这话音未落,便抬脚就要往客厅行去,貌似是不打算净面了......

    崔婉清一见,心里不免发急,这可要不得,现在自家姐妹全是重孝,连百日都还没出呢,怎么就敢描眉化眼了?

    按理来说就算是崔婉云给崔婉华上妆,做个示范都是要不得的,这就实打实的逾矩。

    因为对于死去的周氏,这满屋子的人,也没几个打心里愿意尊敬她的,所以毫无什么心理压力,更没有人在意这些,在大家刻意的忽视下,也就这么做了。

    但是,要是让崔婉华带着妆容用饭,再带着妆容和自家姐妹说笑,一会再这样漂漂亮亮的送自己姐妹出门,这要是传出去什么闲话,屋里的这些姐妹们,谁都跑不了,有一个算一个,全都是大不孝。
正文 第十章 绣经
    &bp;&bp;&bp;&bp;崔婉清怎么可能让这样的事情发生?她迅速的扫了一眼屋内的众人,但见每一个人想到这茬,看起来,这个扫人兴致的恶人,只能是自己做了......

    她清了清嗓子,出声唤道:“大姐姐,还请慢一步,妹妹有话要说。”

    崔婉华闻言脚下一顿,扭脸看了一眼落在最后的崔婉清,便抬手示意蓝颖带着诸位小姐们,先去客厅入座。

    自己扭身走到崔婉清身边,笑着问道:“九妹有何事要说?还这样神秘兮兮的,要背着人不可?”

    “嗯,也不是要避着人,就是......妹妹觉着大姐姐还是先让人伺候着净了面,收拾齐整了再出去也不迟。”崔婉清自觉跟崔婉华这种聪明人说话,也不用说的太白,点到即止便可。

    她说完这两句话,不好意思的冲着崔婉华笑了笑,颇为羞涩的言道:“大姐姐您随意,妹妹先出去了。

    崔婉华心里也是懊恼自己有点失态,要不是九妹妹出言提点一句,还不知道多少人看笑话呢。

    她见崔婉清抬步要走,顺手就拉住了崔婉清的胳膊,轻声言道:“多谢妹妹,姐姐我......”

    “大姐姐不必多言,有三哥在,妹妹对姐姐必不藏私。”崔婉清瞧着崔婉华的眼神里,流露出一抹不可置信的神色,笑道:“以前的事情,过去了就让它过去吧,大姐姐就要迎接人生最新的篇章了,妹妹这里还能不赶紧跟着您翻篇么?”

    说罢,也不管崔婉华面上的神色如何,这就随意的拍了拍崔婉华握着自己胳膊的手,转身离去了。

    “小姐,您说九小姐这话里,究竟是什么意思?”屋里留下的蓝草走前几步,狐疑的看着自家主子问道。

    崔婉华收回自己还看着摇晃不定门帘儿的眼神,似笑非笑的淡淡言道:“管她几个意思呢,这不都翻篇了,还追究那些做什么?”

    “咱们以后的花样文章,却是要在晋王府里做呢,只要咱们主仆打起精神,将这最重要的文章写好了,不就行了?”

    “好了,休再啰嗦,快去打水,我要净面,不好让妹妹们久等的。”

    崔家在送崔婉华进晋王府的那一日,虽然还是满目的素白,但总算是稍稍的露出了一点喜庆之意,就连闭门不见客许久的崔老夫人,都终于打开屋门,欢欢喜喜的见了崔婉华,受了孙女儿的叩拜之礼。

    崔婉清在一旁悄悄的看着,觉着自家祖母的气色是不大好,但是精气神还是有的,抱着自家大姐姐哭的还挺有劲头的。

    估么着这位怕是身体恢复的不错,有自家大伯母的精心照看,到她老人家的寿诞之日,彻底的恢复如常,应该不是什么难事。

    因着崔家还在孝期,崔大老爷和崔二老爷都是告罪未去,全家也就派了崔长浩和崔长健哥俩做了代表,倒是崔婉华低调却又厚实的嫁妆,狠狠的给这位晋王府新进的华侧妃,撑了脸面。

    这些王府里的女眷,还有来凑热闹的亲戚朋友,达官贵人,那一个不是火眼金睛?这六十六台嫁妆,是虚是实,还是都能分辨的出来的。

    崔婉华这不光嫁妆铺面三间,陪嫁的田庄两座,还有一处北郊的避暑山庄,这些大件还都只是名面上的,前来道贺的,谁不知道崔家的底子厚?怕是这压箱底的银钱,更是不会少的。

    崔婉华刚进了新房,宫里的贵人也都极给面子的,接二连三的有礼到来,最贵重的乃是皇太后赐的一柄金镶玉的玉如意,皇后赐的楠木观音次之。

    敬妃虽是正经婆婆,但是到底不敢越过前面那两位,只送了一套白玉镶红珊瑚的头面,细心的人不难发现,这装着头面的金星檀香木镶宝浮雕盒,造型古朴,色泽醇厚,一看就是经年的古董。

    一时之间,这新人新院里是迎来送往声不断,在场的宾客中,眼红心跳的有之,不屑嫉妒的有之,暗自比较的有之,完全对新侧妃看不上眼的也绝计不会少。

    崔婉华头上珠冠细密,影影绰绰,但也足够她看清诸人的嘴脸,心中自是晓得晋王府的水深,前路必是荆棘遍布,只不过这些都在她的预料之中。

    而她的心性本也就是个不甘寂寞之人,因此,这种危急四伏的境地,非但没让她心生胆怯,反倒是刺激的她斗志昂扬。

    想来,不久之后,在这晋王府中,必定少不了的好戏连台了。

    “九妹妹,想必这会晋王府正热闹呢吧?”崔婉娟一边叠着金元宝,一边充满失望的问道。

    周氏的百日之期已经不远了,崔家东府和西府的小姐们,每人都被分下了差事,这叠金银元宝,就是其中一项。

    崔婉娟经过给崔婉华添箱一事后,和崔婉清越发走得近了,动不动便会留宿在崔婉清这边,这不,今日借着叠元宝的机会,这位就又不打算回西府了。

    崔婉清才不会亲手给周氏叠元宝呢,早就将这活计交给了底下的丫鬟们去做,她这会正拿着绣绷子,认真的给自家祖母绣生辰礼物。

    她这次送的礼物,依旧投其所好,还是佛经,只不过换了个新鲜花样,她不用写的了,而是用绣的。

    打从周氏死的那一天开始,她就动了第一针,借着给祖母绣生辰礼,也趁机让自己静心。

    到现在,整篇二百六十字的般若波罗蜜多心经,已经剩了不到十个字了,看这情形,在祖母生辰之日,定能如期完工。

    她听到自家七姐姐的问话,也不抬眼,将绣花针在鬓边顺了几下,很随意的接话道:“嗯,肯定挺热闹的,大姐姐可是侧妃,不是那些夫人能比的。”

    崔婉娟闻言停下手里的活计,挪了挪身子,凑到崔婉清的身边,仔细的看了看,指着崔婉清正绣的罗字,轻声言道:“九妹,这个罗字的最后一笔,再长两针吧,现在看起来有点没绣到,加两针大概会好点。”

    崔婉清对崔婉娟的本事,还是挺了解的,她现在所有的娟帕,都是崔婉娟的手笔,那一方娟帕上绣的花儿,动物,都是活灵活现的,极为精湛。

    她依言又多加了两针,将绣绷子拿的远些,姐妹俩将头凑在一堆,这么左右一打量,两人都笑了,“还真是看着顺眼舒服多了。”
正文 第十一章 迷惑
    &bp;&bp;&bp;&bp;崔婉清轻轻拍了崔婉娟一下,安抚道:“七姐姐莫急,等出了百日,妹妹就带你出去散散心,且再忍几天吧。”

    崔婉娟这次真的是被憋得狠了,以往就算很少出门,但也不会像这次,一连三个多月都闷在家中,还真是有点呆的厌烦了。

    像她这么个品行温顺的好孩子,这会也忍不住双眼发光的拉住崔婉清的手,喜不自禁的问道:“九妹妹,你说的可是真的么?这是要去哪里啊?该不会是看我不爽快,故意哄姐姐我开心的吧?”

    “怎么会?千真万确,咱们到时候就去香馥春,那家胭脂铺子是三哥开的,五姐姐在那里有干股拿,五姐姐那天在你房里不是也答应了的?说是带我去选点送人,还是不要钱的,咱们到时候不妨就一起去好了。”崔婉清如实相告,顺便提醒一下忘了这茬的崔婉娟。

    崔婉娟惊叹道:“哎呀,你不说,姐姐都忘记了,原来她手里握着香馥春的干股啊,怪不得五姐姐这么大方,你看她那日带的那枝金刚钻的发钗,啧,啧,啧,真的是要晃花人眼啊,你注意看了没?四姐姐眼睛都要瞪掉了,嫉妒的跟什么似得。”

    崔婉清心里暗叹,果然和崔婉娟这个最最温顺的崔家小姐想比,自己还是一个不合格的小孩子啊,一点八卦心都没有,对于这些争风吃醋的事儿,压根就提不起热络劲。

    她现在能任由崔婉娟这样亲近自己,也就是存心想让自己被温和的崔婉娟感染,进而变得更有人气一点,,看起来更符合自己当下的年龄些。

    要知道,自从曹云岫的事情办完,崔婉清这心里就一直是空落落的,到现在都还好像在半空中飘着呢,上上下下的乱晃荡,可就是落不到实处去。

    这种悬在半空中的滋味,唉......也真是不好受的很。

    崔婉娟根想不到自家这个温柔可亲的九妹妹,心里暗暗的在转着什么样的念头,她这会晓得不久之后就能出门透口气了,心中欢喜的紧,只是不住嘴的小声和崔婉清嘟囔着。

    还别说,崔婉娟絮絮叨叨的话语声,和这一屋子明亮的蜡烛,还有屋里忙忙碌碌,叠着金银元宝的丫鬟们,真让人觉得很有真实感。

    呃,好吧,崔婉清决定承认,最主要,是让自己真切的感受到了一种温馨的,被家人环绕的感觉。

    这种感觉在前世里,只有崔婉清的宝贝女儿给与过她,正是这种珍贵的情感,在激励着崔婉清义无反顾,披荆斩棘的一路向前。

    今世的崔婉清失去了女儿,但却获得了另一种方式的补偿,渐渐学会付出感情和感受温情的她,一颗空无的内心,竟在在不知不觉中被悄悄的,一点一滴的慢慢填补着。

    ...........................................

    与此同时,在距离崔家挺远的京城中心,高墙耸立,护卫森严的皇宫内苑深处,齐玄辉正坐在自己的书房里,就着明亮的烛火,仔细的看着手中信笺。

    这信只有薄薄的三张,但却是密密麻麻的三张,上面写的乃是最近半个月来,崔家所有的最新动态。

    内容之详尽,简直连崔婉云晚饭吃的什么,崔婉清戴的什么耳坠子都写的一清二楚。

    要是咱们尊贵无比的晋王爷知道,自己让十三弟管着的情报系统,就被这个不省心的弟弟用来弄这些事情,不知道他会不会被气的暴打齐玄辉一顿?

    当然,这个猜想只是弓着身子,规规矩矩站在书案下首,那位年约三十许,管事太监黄平心中的一点子小小臆想,他算是齐玄辉身边呆的最久的老人了,这个‘最久’的时间,其实也就一年零三个月。

    这一年的整头,还得归功于齐玄辉的重生,要不是如此,按着齐玄辉早先那多疑暴虐的性子,他早就应该消失的无影无踪了。

    可是世间的事情就是这样的充满了变数,黄平打破了平安伺候齐玄辉不消失的最高记录五个月,让宫里无数人惊讶不已,差点瞪掉眼珠子,而现在,他还在继续的保持着这个最高记录。

    在此同时,黄平还成了齐玄辉身边的太监管事,平日里跟着主子爷进进出出,对于以往从不带太监出门的十三殿下来说,这又算是一件让人看不明白的事儿了。

    黄平的心里也清楚的很,这些早就被齐玄辉下了封口令的探子们,是绝不会没眼色的,越过顶头上司,去晋王爷那里打小报告的。

    但是觉着杀鸡用了宰牛刀的他,还是忍不住在心里暗暗的腹诽几句。

    要知道,齐玄辉调查的崔家,并不是什么特别有分量的人家,除了比别的世家钱多了点,还真没什么特别出挑的。

    而且自家主子爷吩咐下去调查的重点,居然还是两位花季少女,那些探子们也是有恶趣味的,大多都想着,这位平时里不大笑,但是处事公正的现任上司,怕是在不能免俗的,以公谋私,为自己挑选未来的媳妇儿人选呢。

    这些私底下的议论,齐玄辉永远不会知道,可是关于打探小道消息的黄平却是知道的一清二楚,他心里可真真的替自家主子爷不值,在他心里,自家的主子那是英明神武,要实力有实力,要长相有长相。

    那里是崔家的小姐们能配得上的?至少也得是郡主,县主之流的贵女才行。

    黄平心里打死都不肯承认,但其实这些人猜的,虽不中也不远矣,只不过齐玄辉这会却是如坠谜团,随着他知道的越多,还就越来越分不清楚这姐妹俩谁是谁了。

    将手中的这一份密报看完,齐玄辉心里真的是沉甸甸的沉到了谷底,合着今世里自己的爱妃,才不过十二三的芳龄,这就毅然决然的看中了自家六哥了?

    居然为了六哥,还就跟自家大姐姐拈酸吃醋起来了,要不是崔婉清从中周旋,还不知道会闹出来什么遭心事儿呢。

    齐玄辉在为崔婉云此举感到很是无奈的时候,心里也禁不住暗暗的寻思起来。

    这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在他的脑海之中,貌似崔婉云也只见过齐玄禛一次?

    就那一次,崔婉云和自家六哥前前后后也就见了不到一刻钟,貌似六哥从头至尾也就跟崔婉云说了一句话吧?

    崔婉云这究竟是怎么萌发出来的爱意?这也太莫名其妙了些?

    他哪里知道,人家崔婉云玩的是心动就要行动,还有一点,是潜伏在崔婉云的内心深处的。

    这位觉着自己好歹也是个穿越女,理所应当的,就得配这个时代站在金字塔最顶端的男人!

    她虽然只见了齐玄禛一面,但是就那一面,让她觉着齐玄禛这个古代男人不但是长的帅,最主要是气场特别的足,说的时髦点,就是浑身上下都充满了王霸之气!

    天生的男主角啊,全身都环绕着主角光环,只站在那里就已经是褶褶发光,让人不由得就为之折服了。

    于是,本来就是大叔控的崔婉云,就这样在一个照面之下,被即温和又疏远,既高贵又高傲的齐玄禛轻松拿下,稀里糊涂的就拜倒的这位古代王爷的脚下了。

    崔婉云这完全属于现代人的思维,齐玄辉这个土生土长的古代人,哪里能够想的明白?

    他现在只能在心里默默的感激,崔婉清出面为自己拦了那么几句,算是暂时先稳住了崔婉云,那颗春情懵懂的少女之心。

    齐玄辉觉着,自己以前想的,和眼前的现实实在是差距太大了,原本他心里想着,崔婉云年纪还小,且得等两年,才能明白男女间的情事呢。

    可谁能想到,这位的情思如此早开,不过十二三岁,就已经开始为了男人,和自家姐姐争风吃醋了!

    这绝对不是齐玄辉的初衷,他现在心里虽然有所怀疑,更有几个很是大胆的猜测,但是这些都是他心里的猜想,还都没有发现确凿的证据。

    齐玄辉真的做不到大胆的放任崔婉云为所欲为,万一崔婉云就是崔婉云呢?

    要知道当年自己第一次见崔婉云,这位可都十六了,可以说十六岁之前的崔婉云是什么样子,他是压根不知道,更不了解。

    齐玄辉完全是根据后面崔婉云的秉性,来推测现在的崔婉云,那么会有所出入,也是很正常的吧?

    至于崔婉清这边,那种和前世崔婉云诡异的相似度,还有对自己来说,莫明奇妙的吸引力,齐玄辉还真的是有点解释不了。

    这对让人越是努力分辨,却越是看不明白的姐们俩,真的让这位曾经叱咤大靖皇朝的良王爷头如斗大。

    翻来覆去将手里这三章薄薄的信纸,接连看了三四遍的齐玄辉,终于还是做出了一个决定。

    那就是在尽可能的范围里,亲力亲为的和这姐妹俩再多接触一下,毕竟别人眼中看到东西,和自己亲眼看到的东西,还是大大的有所不同。
正文 第十二章 人气
    &bp;&bp;&bp;&bp;齐玄辉自认对自己前世里宠妃,还是很有些了解的,在这种了解度上,再去审度崔婉云和崔婉清,想必怎么着,也要比那些什么都不了解的暗探们强得多!

    想到这里,齐玄辉不禁是冷哼一声,将手中的几张纸轻飘飘的放在案上,暗想:“就凭我和云儿同床共枕十几年,要是面对面的呆着,还分辨不出来谁是真正的云儿,那我干脆可以拔剑自刎了。”

    “老天爷怜念,给了一个重活一世,重来一次的大好机会,可是我却连自己的媳妇儿都认不出来,那还有什么脸面活着?又怎么对得起这得来不易的大好机会?”

    说个实在话,现在不管崔婉清和崔婉云,那一个身体里藏着真正的本尊元神,齐玄辉往后的日子都绝不会好过。

    摆在眼前的事实就是,崔婉云心里有了自家六哥,且还是一往情深的暗恋......

    而自家九哥明摆着的,越来越对崔婉清这个小丫头感兴趣了,有事没事的就爱往人家小孩子身边凑。

    一念及此,齐玄辉真心的大觉头疼,怎么前世里最简单的事情,今世里就变的如此错综复杂了?

    前世里自己压根是抱着戏耍的态度,可崔婉云就那么轻轻松松的,被周氏送进了良王府。

    今世里,周氏早早的就去阎王爷那里报到,崔大老爷也是一反常态的彻底斩断了和太子殿下的牵连,毅然决然的转身抱住了父皇的大腿!

    也就是说,崔家不会再有牢狱之灾,崔家的两位老爷也都不会枉死,而自己这次要是只坐在家中,静等着好事上门,那恐怕是鸡飞蛋打,什么都落不下了。

    突地,齐玄辉心里一震,“哎呀,照这样看来,下次就算要和她们俩偶遇,也不能带着九哥一起去了,要是还巴巴的带着他一起去,可不就是更让他对崔婉清想入非非了?”

    可是以齐玄礼和齐玄辉现在形影不离,进出都在一堆的状况来看,想要撇开自家这位外粗内细的九哥,自己私底下单独行动,这难度还真不是一点的大呢。

    看着书案后面坐着的主子爷,面上的神色一点没有了白日里的淡然,你瞧他一会皱眉,一会瞪眼的,一副怎么坐都不舒服的架势。

    黄平无奈的在心里苦笑,自家主子爷对崔家的这两位,还真是上心啊。

    以他对这位十三殿下的了解,今夜,想早睡那是不可能的,怕又是有的熬了......

    黄平趁着齐玄辉凝神苦思的时候,脚下轻巧的悄悄踱到外间,顺手将站在廊下的干儿子黄明招了过来。

    小声吩咐道:“主子爷今儿晚上怕又是要熬夜了,你去小厨房吩咐一声,按着往常的规矩办,按着时辰热乎乎的送过来,不可懈怠。”

    看着干儿子连连点头应下,随即屁颠屁颠的一路小跑,往小厨房而去,黄平的眼中闪过一丝柔情,瞬间便又隐去,重又恢复了刚才那木呆呆的神色。

    他将手中的拂尘顺了顺毛,慢慢腾腾的掀开帘子,走到齐玄辉跟前,将已经冷了的茶水换成热的,便又安安静静的站在刚才的老地方,陪着上头坐着的齐玄辉一起熬时间。

    原本以齐玄辉对前世一切事情的了解,还有他的办事能力,帮着齐玄禛拿下皇位,不应该是件难事情,做什么都应该是干净利落的,麻利拿下。

    这满朝的王爷侯爷,文武大臣之中,谁是太子党,谁是保皇党,谁又是坚定不移的晋王党,全都了然在他心中,清楚明白的很呢。

    只不过老天爷向来都是公平的,很自然的就给齐玄辉添了最大的麻烦,让他在崔家姐妹中徘徊不定,很大程度上分了他的心。

    于是乎,这齐玄禛的夺位大业,在冥冥之中,还是用了和前世差不多的时间,并没有因为多了齐玄辉这个异数,就猛地往前拉进了许多。

    ...............................................

    周氏的百日道场出乎所有人意料的,并没有在大成天寺里去做,而是在容院请的高僧,做了九日的水陆道场,说是为亡者祈福,可崔婉清怎么就觉得实在驱散恶灵?

    “唉,自己真是在家无所事事的太久了,这脑子都变的唉疑神疑鬼了,想得太多也不好啊,过些时日,还是去看看那贪嘴的老和尚吧。”崔婉清膝下虽然垫着厚厚的棉垫子,可这跪的时间久了,还是觉得铬的慌。

    不但是思想开始乱跑,就连脊背也开始发酸,刚才她还笑话崔婉云偷偷的东扭西扭,跪得一点不规矩,可笑才说人,就要被人打嘴,这才多久会?自己这也就觉得跪不住了?

    好在崔家的当家人崔长信,最是知晓其中因由的,压根不愿意让自己的侄儿侄女,儿子女儿,给这么一个毒妇这么正经八百的跪着。

    看着底下的孩子们,一个二个的都露出了疲态,很有些跪不住的模样,他干脆看了看天,正儿八经的言道:“天色如此阴沉,怕是马上就要下雨了,你们都起来吧,尽孝心是应当,可是也不应当舍本逐末不是?要是你们这些好孩子,都因为这个病倒了,想来弟媳妇在天有灵,也是不忍心的。去,且都站在廊下吧。”

    有这样的长辈护持着,这九天以来,崔婉清她们是跪得少,站的多,有时候还会提前放她们回自己的院子,原本以为特别难熬的九天,还就算是轻松的扛过来了。

    到了最后一日,崔老夫人按着规矩,也来西府周氏灵前露了个面,让芙蕖代她上了柱香,意思的哀悼了一会。

    接着便沉声吩咐道:“按着崔家的祖宗家法,百日后,除重孝,但西府的孩子们还须着孝服二十七个月,东府只需一年即可。”

    “家规你们这些孩子们都是打小背熟了的,男子不许饮酒取乐,女子衣饰不得见红,头饰不得戴金,所有各府的往来应酬,全都都免了。”

    “老二,你最近身子不好的很,不妨多请些假,好好的在家调理身子,老身会让香姨娘和蓉姨娘搬回来住,也好给西府添点人气,顺道照顾你的衣食住行。”

    “嗯,清儿的院子也快收拾好了,你也准备着,等祖母生日过后,你也搬回来住吧,西府需要人气啊......”

    众人都是恭恭敬敬的叩首应了,至此,周氏的百日已过,崔家的人总算是能喘口气了。
正文 第十三章 云香
    &bp;&bp;&bp;&bp;p:推荐好友大作《怡家怡室》作者,媚眼空空,十二岁的她看着母亲再次躺在病榻上,生死一线间,她想,她是不是该做点什么了……

    恭送走了崔老夫人和东府的人等,崔婉云赶在崔婉清上轿之前,拉住她的手,小声叮嘱道:“明儿个早上我和七妹妹去你那里用早饭啊,咱们用完饭就一起出门,别的不论,只那个水晶虾肉锅贴和那个蟹肉奶香包是一定要的,你可别忘记了。”

    崔婉清在崔家是出了名的会整治吃食,既然要去她屋里,少不了是要噌吨可口的饭菜的,崔婉云也不管旁人,先将自己的喜好报备则个。

    “呦,妹妹们这是要去那里玩呀?怎么还偷偷摸摸的?敢不敢带着姐姐我一起去啊?”崔婉莹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就那么悄么声息的站在她们俩身后,冷不防地就来了这么一句,嗓门还不算小。

    吓的崔婉云险些没叫出声来,她忍不住白了崔婉莹一眼,赶紧先用手撲娑着胸口压惊,很是不满的嘟囔了一句:“四姐姐,人吓人可是要吓死人的,您......”

    崔婉清一看崔婉莹听着这话就要变脸,忙拉了崔婉云一把,笑道:“四姐姐想去就一起去好了,本来也就是出门解闷散心的,原本想着四姐姐怕是不爱和我们小孩子一起,所以并没敢开这个口,这会既然是您也想去散散,妹妹们自然是求之不得,那里能不请您一起呀?”

    崔婉莹闻言满意的笑道:“这就好,嗯,明儿早上的早饭。也给姐姐我算一份儿,刚才五妹妹说的就不错,再给我熬上一盅燕窝粥,我天天早上都要用的,可少不了的。”

    言罢依旧抬着头,满含得意之色的瞟了崔婉云一眼,一甩袖子。扶着丫鬟的手往轿子跟前去了。

    崔婉云见状大为憋火。忍不住就将双手张开,竖在脸旁边,做了一个极丑的鬼脸。崔婉清大惊,当场就呆住了。

    说句比珍珠还要真的话,就算是立刻将她打死,她也不能相信。原本属于自己的绝美脸庞上,会有这么丑。这么可笑,这么夸张的表情!

    “够了!”崔婉清本能的就怒斥了一声,震得身边的丫鬟婆子,都往这边看。

    崔婉清这才惊觉不对。怎么就按耐不住的变了脸了呢?

    她连忙换了脸色,拉住崔婉云的胳膊,在她耳边小声言道:“好我的五姐姐。你明知道那位是个得理不饶人的主,怎么还这般的作怪样子逗弄她?万一被她转身看到眼里。或者是被她身边的丫鬟,妈妈看到了,不又是要闹个阖府不宁吗?”

    “现今大姐姐才刚进了晋王府,四姐姐这个嫡亲的妹妹,也正是得脸的时候,闹到祖母那里,祖母她老人家看在大姐姐的脸上,怕也是要偏着她些的,到时候还不是咱们吃亏么?”

    崔婉云被崔婉清大声嗔怪,刚开始真的是有点没反应过来,等她反应过来自己被个小丫头片子教训了,人家崔婉清小声的殷殷解释,又听了一半了。

    这刚露个头的火苗,又被这巴心巴肺的体己话给压下去了,崔婉云听完还觉得挺感动,自己打从穿越过来,整个崔家也就一个人对她最是关心,此人可不就是眼前的小九妹么?

    她反手拉过崔婉清的小手,笑嘻嘻的言道:“好妹妹,你别怕,你什么时候见咱们的四姐姐,走路低着头?或者是回头看的?她呀,就算是天上下红雨,只怕也不会低下自己那颗高傲的头颅的!”

    说完,还兴致高涨的,打算要学着崔婉莹的模样,在崔婉清跟前溜两圈,好逗崔婉清开心。

    却是在她一抬头的那一瞬间,就被崔婉清扯着袖子,拽到了跟前,是又好气,又好笑的言道:“五姐姐您可就安生些吧,好歹总是亲姐妹,这会子这么些个下人伺候着,您要是按着心里想的做了,被她们瞧在眼里,又要让四姐姐如何自处?”

    崔婉云嘟着嘴辩道:“这个也不许,那个也不让,你就好好的管着我吧,怎么我压根不觉得你是我妹妹?你这样的架势,都快成我妈了!呃,活着就是一种痛苦啊......”

    她嘴里期期艾艾的埋怨着,手也从崔婉清的手里挣脱出来,临走还有意无意的做出一个幽怨的眼神,深深的看了崔婉清一眼,这才摇着头,感叹不已的扶着素彩上轿子了。

    崔婉清被她这一番做作,弄得身上寒毛都竖起来了,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不禁是打了个寒蝉,暗道这位还真是难以捉摸,看看她这忽好忽坏,忽冷忽热的架势,翻脸还要比翻书快上几分,真真难相处紧。

    崔婉清前世里眼高于顶,压根不屑和家中姐妹相交,总觉得别人都是嫉妒自己的美貌,对谁都是提防厉害,所以对姐妹们的脾气秉性所知寥寥。

    今世里她对自己身边的人上了心,这一认真的了解,那真可谓是大开眼界,再加上一个外来户崔婉云,还真的是精彩纷呈,一点都不会让人觉得无聊。

    看着崔婉云施施然的上了轿子,原本站在崔婉清后面的云香,也就是现在众人口中的云妈妈,几步走到崔婉清的身前,轻声言道:“九小姐,这人都走完了,您也请上轿吧。”

    前段时日,崔老夫人要用乔妈妈来换潘妈妈,却是被崔婉清婉拒了,说是乔妈妈伺候了老祖宗十几年了,最是知道自家祖母的口味,自己一个做孙女的,怎么好夺人之好?

    却是趁机要了云香过来,本来云香嫁了人,崔婉云也就借机将她从自己院子除了名,换自己喜欢的素衣顶了一等丫鬟的缺。

    云香一见自己彻底被主子抛弃,心中那股子心痛,可就别提了,当初崔婉清虽然隐晦的向她抛出过橄榄枝,但是她的私心里觉着,九小姐怕也不好用五小姐的旧人儿。

    这小姐妹之间,需要顾忌的事情可真的不少,云香要是真的去伺候了九小姐,只怕不能给崔婉清带来什么好处,反倒要引起不必要的争执,这人的嫉妒心一旦萌芽了,后果还是很可怕的。

    所以晓得事理的云香,也就压根没往崔婉清跟前凑,原想着花点银子,在大管家那里求个人情,不拘那里补个缺也就是了,没想到,这天降好事,崔老夫人亲自开了金口,将她指给了崔婉清做管事妈妈。

    本来都已经不抱任何希望的云香,听到这个好消息,可真是喜出望外,在这深宅大院里当差也是一门大学问,伺候的主子在府里是得宠的还是被冷落的,是嫡出的还是庶出的,那关系可大得很呢。

    崔婉清那可是西府正经的嫡出小姐,在崔老夫人跟前又很有些地位,说个不好听的,怕是还要比崔婉云的屋里更安逸写呢。

    云香和自家男人都是喜不自禁,赶紧的先去松翠院给崔老夫人磕头谢恩,接着便到崔婉清这个新主子房里报道。

    这一晃眼,伺候崔婉清也有一个多月了,云香前世里本就是崔婉清的贴身大丫鬟,对她算是熟悉的不能再熟悉了。

    且又是安了心的想要照应云香一二,因此这位新进的云妈妈,在崔婉清屋里,很快便找到了属于自己的位置。

    那就是给方妈妈帮个手,顺便看管好屋里的小丫鬟,原来潘妈妈手里的差事,也算是全盘的接到了手里,这但凡有个迎来送往的,可就全都归她管了。

    不过云妈妈也是个醒世的,并没有仗着主子的青眼,便骄横起来,想要和方妈妈,玉兰一争长短了。

    反倒是极有眼色,万事都以方妈妈为先,不管什么事情,都会先去请教了方妈妈才做。

    再加上她本就做了很长时间的大丫鬟,很快就从玉兰对芳绫的态度中,看出了不对劲来,以她的观察力,用心的探看了一番之后,就晓得这芳绫是动了春心了。

    云妈妈让自家男人暗地里盯梢,发现芳绫勾搭上的相好,竟然是三房的二公子崔长勇,他们两人经常偷偷的背着人见面,也不知道这两位是怎么起的头,反正芳绫只要逮住空子,就会偷偷往外溜。

    这可就免不了的要夹带东西,虽说这些不是她送人家的,就是人家送她的,跟崔婉清并没有半点关系,可要是万一有人起了黑心,专拿这件事情作怪,那崔婉清可就得无辜的跟着个这个丫头背黑锅了。

    云妈妈到底是嫁了人的人了,既然知道问题出在哪里,很干脆的就出手解决了,不管哪个世家大族,这公子将丫鬟收房的事情都不少,她又不像玉兰是个黄花大闺女,好些话都说不出口。

    玉兰本就是崔家的家生子,那个院子里也都能找到亲戚朋友,她带上几样精致的小礼物,跑去明涵院转了一圈,寻了能在三夫人跟前说上话的人,请人家在主子耳边吹吹风。

    她将事情托付出去没几天光景,崔三夫人身边的关妈妈,便春风满面的带着四样表礼,乐呵呵的来到崔婉清跟前,施礼请安,说着顺耳的好言好语,其意思不过是想将芳绫讨到三房使唤罢了。(未完待续)R580
正文 第十四章 痛处
    &bp;&bp;&bp;&bp;崔婉清压根不知道,暗地里这些狗屁倒灶的事情,也没得说为了一个小丫鬟,就得罪三叔母的道理。

    她将芳绫唤道跟前,问了芳绫自己的意思,见这孩子粉面含春,涨红着脸微不可见的点头,脑子里突的就有点明白了,这棒打鸳鸯的事情可不就是更不能做了?

    自然而然的就答应下来了,因着崔三夫人没有将话挑明了说,崔婉清也就装作不知道,赏了芳绫一套喜鹊蹬枝的银头面,让云妈妈将人送去了三房。

    玉兰一直担心防备的事情,就这样被云妈妈利索的解决了,云妈妈帮着玉兰处置了芳绫,不用说,两人之间的关系也朝前迈进了一大步。

    如此一来,搞定了方妈妈和玉兰的云妈妈,就算是在崔婉清房里站稳了脚跟,有了属于自己的一席之地。

    因着主子大度,身边一同办差的丫鬟妈妈也没有多事,争风头的,云妈妈暗暗觉得,现在的日子,过得还要比在崔婉云跟前惬意的多。

    崔婉清被云妈妈柔和的声音,唤回了神,她很快就从云妈妈的眼里,看出了一丝不赞同,这位是嫌自己跟崔婉云在大庭广众之下,表露出来太多的情绪了。

    谁让大宅门里就是这么纠结?不管跟谁相处,就讲究一个不远不近,不冷不热呢?

    “我到底还是太入戏了......”崔婉清弯着嘴角,拍了拍云妈妈掺扶自己的手,小声又迅速的言道:“我自有分寸,云妈妈不要担心。”

    云妈妈一怔,随即露出一个轻松的笑脸,大觉还是跟着一个明理的主子,就是过的轻松,不会像以前那样心累。

    第二日一大早,先来的自然是崔婉云和崔婉娟,果不出人所料,崔婉云在崔婉清和崔婉娟的面前,将昨日的事情,抱怨了一个够。

    这嘴上啰啰嗦嗦的嘟囔着,也不见她吃东西的速度比谁慢了,崔婉清不禁暗自咂舌,大家小姐,都讲究一个‘食不言,寝不语’的,平时自己用饭,周边都是鸦雀无声。

    也只有和崔婉云用饭的时候,才能深刻的体验一下,为什么圣人会提出‘食不言,寝不语’的教条了,果然圣人就是圣人,立下的每一条规矩蕴含着深意呢。

    崔婉清无奈的摇头,心里知道,自己这会再要阻拦对面这位发泄情绪,怕是就要让人家连带自己一起恨上了,现在都在屋里坐着,自己也找不出来什么借口了,因此只管低头用饭,并不搭腔。

    倒是崔婉娟听着崔婉云说的竟有些刻薄了,忍不住出声道:“五姐姐,其实四姐姐也就是看着傲气了些,她这个人并没有什么坏心眼,最起码从来不会暗箭伤人,暗地里给人使绊子。”

    “再说了,自家姐妹,一起出去也很正常的,您想想,她现在已经没有了大姐姐,难免会孤单,所以才想要和我们凑在一起,恐怕不会像您说的那样别有用心的,五姐姐也不要想的太多,有时候简单才是真。”

    崔婉云闻言瘪了瘪嘴,一脸的不服气,“真是古代的老古董,不过这些小孩子,一个个的嘴都挺利索,说起话来头头是道,堵得人真心不痛快。”

    她还要开口和崔婉娟做辩,就听屋外远远的传来了丫鬟请安的声音,“四小姐万福,我们家小姐并五小姐,七小姐都等了您好一些了,快快请进。”

    这位丫鬟的嗓门还挺大,隔得老远都能听到,其实是莺巧看着崔婉云背后说人,说的忒来劲,害怕被一会要来的崔婉莹听到那么一句两句的,那自家小姐,又得跟着这位不省心的五小姐带灾不是?

    所以便让阿桃守在院子里,让她见到四小姐便大声请安,也算给屋里的人,留点时间变脸,有个应对的空档。

    崔婉清闻声,赶紧低声言道:“至多不过多破费点银钱,是你没钱给帮她垫补,还是我没钱帮她垫补?何必如此计较?”

    “我那是嫌花钱啦?”崔婉云不服气的犟嘴道。

    “不嫌那就花!别的话少说,你可别忘记,四姐姐就算嫁出去的早,可也还有两年光景呢?再怎么样,三哥他也帮了您不少,这不看僧面看佛面,这大姐姐的面子您不给,三哥的面子您总要顾一顾吧?”

    “还是,您觉得自己可以亲自出去做生意?”崔婉清最烦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情了,这话说的就有点露骨,一针见血的直刺靶心。

    眼下怕也只有用崔婉云在意的东西,来辖制她一二了。

    说起来崔婉云这完全实在迁怒,将对崔婉华的不满,完全的转移到了崔婉莹的身上,反正她现在再怎么对崔婉华妒恨,却也是见不到人,但是崔婉莹可是成天的在她眼皮子底下转悠,可不就是最好的泄愤对象?

    “你不让我舒服,那我就让你最亲近的人不舒服。”就是这种心态,才使得崔婉云越来越不顾及面子,想方设法的想要崔婉莹出丑。

    仿佛只有让崔婉莹难受了,崔婉云才能觉得舒服,这种心理真的有点过了,崔婉清虽然也对花孔雀没啥好感,但是总不能连大局都不顾了吧?

    昨天崔婉云就作怪,被自己伸手拦了,今儿个这就又开始了,崔婉清深深觉得,自己要是不把话说到点子上,一次就戳中崔婉云的痛处,这位怕是还不知道要生出多少事情来呢。

    崔婉清虽然对崔婉华防备之心甚重,但是对崔婉莹这只纸老虎,却还真的一点不惧。

    有句老话说的挺好,‘爱屋及乌’,在崔婉清的心里,崔长健的份量可以说是日益加重,因此对于崔长健的嫡亲妹子,便也由不得的要包容一二。

    她和崔长健的感情毕竟时间还短,满打满算也就一年光景,在这种不算稳定的时期,任何敏感的事情都要回避。

    崔家西府本来女孩子就多,自己不日就要搬回西府清苑,到那时要还是整日里居中调停,早晚会被崔婉云拖累。

    要是因为这个,却使得自己苦心经营,与崔长健的兄妹感情起了嫌隙,崔婉清可真的要想要杀人了......
正文 第十五章 出游
    &bp;&bp;&bp;&bp;崔婉云现在的确是手中富裕,可是这富裕是怎么来?

    天上掉下来的?不是啊。

    虽说崔婉云自己是个有真本事的,但是帮着她把想法变成真金白银的,还不是崔长健毫无异议的当居首功?

    既然崔婉云被妒火冲上头,全然的忘记了这般重要的事情,崔婉清为了以绝后患,也只好做一次坏人,提醒崔婉云将此事记起来了。

    果然,她这番又轻又快的话,还未说完,崔婉云原本愤愤不平的脸色瞬间就变了,这位可不是没脑子的人,只不过血一上头,就将什么都抛却了。

    这会被崔婉清毫不留情面的说中心事,崔婉云脑海里不禁浮现出,和崔长健相交合作的一幕一幕来。

    凭心而论,若不是这次崔婉华意外的被当今圣上赐给晋王爷,她和这兄妹三人还是处的挺不错的,首先,她和崔长健互惠互利,搭班做着脂粉生意。

    其次,在这诺大的崔家后院,崔婉云怎么着也得给自己找几个同盟,就是拉拢不到一条心的份上,最起码也不会跟原主一样,傻乎乎的四处树敌。

    再有最后一点,崔婉云是跟谁也没有提过的,那就是崔婉华这个人,不管是为人,还是处事,样样都拿得出手。

    以崔婉云前世里做销售总监的眼光来看,整个崔府也就崔婉华和崔婉清她能看得上眼,崔婉清对她处处照顾,不消说,崔婉云也是真心对待的。

    而崔婉华,则是崔婉云的重点培养目标,就是为了让崔婉华将来飞上枝头后,心里还记得她这个五妹妹,也好给自己找棵大树乘凉。

    结果这凤凰的确是栖上了梧桐树,可好死不死的,却是自己看准了的那可梧桐树,最悲惨的是,自己都还在准备阶段,还没有将爱意付诸于行动,人家崔婉华就已经达成事实了!

    这些事情一件件,一桩桩的连到一起接踵而至,怎能让崔婉云不怒气冲冠?

    她这个人,最大的弱点就是这个了,平时都是冷静睿智,还带着白领惯有的小资和懒散,但是只要火气上头了,那可真的就是不管不顾,先要将心中的火气出了再说。

    崔婉清说的这些话,真可谓是一针见血的肺腑之言,宛若酷暑燥热之时,突然兜头浇下的一盆冰水,崔婉云熄火了......

    她是用手抚着心口,低垂着头沉默不语,崔婉莹扶着素衣进门的时候,打眼就看到崔婉云少有的低着头,紧紧的呡着嘴唇,一副若有所思的郁结模样。

    最近这段时间,崔婉云一改常态,总是爱若有似无的跟她争风头,气人的是,自己还每回都是输的那个,这怎能让崔婉莹不气愤难平?

    这会子少见的看到崔婉云闷闷不乐,不禁是心情大好的笑道:“呦,五妹妹这是怎么了?难不成是和两个妹妹争包子吃?没争过,被气到了?”

    崔婉清和崔婉娟相视一笑,这俩人早就站在门口候着了,此时是极有默契的施礼请安。

    崔婉清笑眯眯的言道:“四姐姐早,四姐姐快请坐,趁着吃食都是热乎的,快用饭吧。”

    崔婉莹笑着摆了摆手,“快起来吧,有哪个尊敬我的心意就成了,都坐吧。”

    “莺巧,快去将小火炉上煨着的燕窝粥盛来。”崔婉清可是记着崔婉莹说的话呢,燕窝粥早早的就给煲上了。

    崔婉云这会也算是回味过来了,站起来屈膝笑道:“四姐姐又笑话妹妹,妹妹那里是贪嘴生气?实在气两位妹妹,今日又紧拽着妹妹不放,要让妹妹大出血呢,四姐姐快来评评这个理吧。”

    崔婉莹昨天其实压根不知道,这三个妹妹凑在一起要出去做什么,她只不过是被憋得狠了,想要出去散心,但是自己单独出去明显不与现实,现在自己没了长姐的陪伴,总不能老拉着哥哥出门吧?

    想到自家三哥,千叮咛万嘱咐的,让自己一定要和九妹妹和谐相处,想到三哥那紧皱的眉头,语重心长的话语,她也是有点动容的,心里一软,就主动的往前迈了一小步。

    因此一听崔婉云这话,倒是登时忘记了,要趁机好好刺这位比自己貌美,比自己会打扮,还比自己会来事的五妹妹几句。

    一边入座,一边好奇的问道:“她们俩怎么你了?拽着你要做什么?怎么就要出血这么严重了?”

    崔婉云着急挽回局势,嘴一快,就把前世里说的最顺嘴的话,给嘟噜出来了。

    心里不禁叹气:“得了,报应来了,说错话还得自己费劲解释,唉,何苦来哉?算了算了,就算九妹妹这态度忒差劲,可总有一样说对了,三哥自己现在可不能得罪。”

    “还是素衣说得对,有些事情本是能暗地里解决的,又何必搞的人尽皆知呢?现在搞的还像是我欺负了崔婉莹似得,人人都要帮她说话,我又何苦将这些本来站在我身边的人都推去河对岸?”

    “淡定......我一定要淡定,九妹妹这个攻守兼备的同盟眼下还是要保住的......”

    她心里这样一捋顺,脸上本来勉强的笑容,也变得自然了一些,换上笑脸,细细的跟崔婉莹郑重其事的解释了一番。

    崔婉莹听完掩口而笑:“哎呦,原来让五妹妹花银子,就叫大出血啊,想想还挺贴切的呢,有意思。”

    “既然五妹妹今日已经大出血了,不妨就再多出点血吧?姐姐我也就厚着脸皮蹭点东西了,好妹妹,你不介意吧?”

    虽说崔长健已经给她们姐妹俩,一人补了一份妆品礼盒,崔婉华多出来的那份,按着崔长健的意思,是让大妹妹孝敬给晋王妃的。

    而崔婉莹的就让她自己个儿留着用了,不过这些精致玩意儿,谁会嫌多呢?

    最重要的是,自己来凑这个热闹,少不了要让崔婉云大大的心疼一遭,崔婉莹可就更是觉得兴奋了。

    她这心里一高兴,饭都吃的比往日快了好些,一反常态的没有拖拖拉拉,姐妹四人出奇的份外和谐,一同乘轿到了二门上,乘着崔婉莹的宽大马车,往香馥春行去。

    ........................................

    另一边,早就知道崔家姐妹今日要出门的齐玄辉,也是一大早的就出了宫,却是没有按着习惯去找自家六哥,而是带着太监,侍卫,直奔鼓楼西街而去。

    既然他已经打定主意,要和崔婉云,崔婉清姐妹俩多接触,那么凭着他的实力和脑子,只要这姐俩出了崔家大门,他就肯定能遇得见。

    而且这理由也是现成的,给敬母妃买礼物,这做儿子的孝敬自家母妃,是不是理所应当?

    只不过齐玄辉虽然是提前出门,还特意的避开了睿郡王,但是这计划永远也赶不上变化快。

    就在他离着宫门渐行渐远的时候,大概是心里有点小兴奋,却是忽略了,身后的宫门前,不疾不徐的行来了一行车队。

    “郡王爷,前面好像是十三殿下,他这是带着人要去哪里?怎么也不来找您同去?”马车旁,骑着高头大马的侍卫,纳闷的问道。

    自家主子和十三殿下就跟连体婴似得,从来不分开,怎么今日却是抛开主子爷自己行动了?

    这侍卫正奇怪着呢,就见马车上的浅黄车帘儿,一把被人掀开,睿郡王簪着紫金白玉冠的脑袋便伸了出来。

    “呦,难得啊,少见啊!居然想要撇下哥哥我,单独行动了!胆肥了啊,好在我今儿想着尽孝心,早早的跑来给母妃请安,要不然,还被他给如了愿,就抛下哥哥我逍遥去了。”齐玄礼在放下帘子的那一刻,嘱咐让手下人不进宫了,就远远的缀着齐玄辉的车马,绝对不能被齐玄辉的人发现。

    刚慢慢悠悠的走了大约不到百步的距离,齐玄礼突地又撩开了车窗帘儿,笑道:“六哥还在歇假呢,要我说,这大老爷们,也不能天天的抱老婆,还是得出来溜溜不是,去,快点将我六哥请了来,就说我说的,让他来逮十三弟的小尾巴。”

    车边的人应声就打马而去,速度极快,睿郡王看着马后的灰尘,满意的笑了笑,嘴里哼着不成调的戏文,摇头晃脑的缩回了马车。

    京城里最热闹的地界,就是围着鼓楼的东南西北四条大街,这每条街道主要的营生也是有所不同,鼓楼西街,就是以胭脂水粉,首饰银楼,成衣铺子,绸缎庄为主的。

    是以这女客最多,这会天上的日头正好,鼓楼西街也是喧喧嚷嚷的热闹非凡,一路上都能听到各种腔调的叫卖声,听的人心情都不由得变好了。

    崔婉云本就没有被世族女子那种根深蒂固的规矩束缚,早就带头,撩开车窗帘儿往外瞧热闹,嘴巴笑的都合不住。

    崔婉莹本就心性好动,跟着自家大姐还能被压制的住,这会离了崔婉华没人管,被崔婉云这么一勾引,很快也就加入了看热闹的行列,两人一左一右,看的好不高兴。
正文 第十六章 分兵
    &bp;&bp;&bp;&bp;崔婉清看了身旁的崔婉娟一眼,只见这位崔家的七小姐,虽然眼中掩饰不住的雀跃,但还是矜持着正襟危坐,并没有想要跟那两位不省心的姐姐学。

    她不禁暗叹道,好在这位七姐姐是个真温柔的,要不然,这两个车窗子还不够用了呢。

    今日既然这般大费周章的出了门,崔婉清也就没想着早回去,她重生一年多了,还从来没有出门在酒楼里用过饭呢,心里还怪想念的。

    主要也是绝味雅苑的菜品做的忒美味,京城闻名,这都隔了一世了,崔婉清还是挂机在心念念不忘。

    自己姐妹四人一同逛逛脂粉铺子,银楼布庄,添些需用的物件,还不算什么过分的事情,但是要是去酒楼订雅间用饭,那可就有点忒打眼了。

    崔家现在因着崔永信满京城的四处要债,可正在风头浪尖上呢,当今圣上龙案上参奏崔永信的折子可不要太多,崔婉清可不希望自己姐妹几人,给大伯父添这种不必要的麻烦。

    不过定雅间这种小事情,又怎么能难得住崔婉清?有麻烦解决不了,只管去找自家三哥就成了,那位的本事大着呢,定能如愿的定到一个地处僻静的雅间。

    既能让自己姐妹一饱口福,还能免得自己这几个穿着素服的小姐,被外人瞧见,正是两不相误的妙事。

    绝味雅苑的雅间不好订到,本应该提前个三五日去的,但是崔婉清说的急,好在崔长健在哪里人熟,那里的掌柜的也是长建公子的拥泵者,这点面子还是要卖的。

    他在心里一思量,便干脆和妹妹们兵分两路,他先去绝味雅苑走一遭,办妥了事情,再赶来和妹妹们在香馥春会和不迟,反正是自家的产业,多呆一会也不妨事。

    崔长健今天的心情也很不错,难得妹妹们不再明争暗斗,出奇的和乐,他这个当哥哥的,也觉得心中好生欣慰。

    这会别说妹妹们想在绝味雅苑里用顿午饭,就是妹妹们想吃龙肉,他也能下海去捞上来一条来。

    崔婉清这还是第一次来香馥春,虽说早知道有这么个地方,而且自己的手里还握着一成的股份,怎么也算是一个小股东了,但是她还真没机会到这里转悠上一半回的。

    今日一见,感觉还真是觉得挺不错的,三间宽三层高的门面,底下一楼全部打通成一间大厅,估么着卖的都是比较实惠的胭脂水粉,面脂头油。

    而清一色的女堂倌招呼客人,也让人觉得挺有意思,这也算是京城里的一大亮点,但凡是经营女子用的物件,一般都会是请来女子做堂倌。

    这样一来,大家都是女子,本就便宜,彼此也算是有着共同的喜好,沟通起来也会简单许多。

    崔婉娟看着穿着浅粉色褙子的女堂倌,笑道:“虽不是容貌秀丽,但胜在干净利落,笑容和蔼,让人瞧着就舒服,这人选的不错。”

    崔婉云也是接着插话道:“可不是,其实在这些脂粉上的行当,用女子做堂倌,可要比男子合适太多了,不是我说,男人能懂什么肤色,该用什么颜色的香粉么?”

    崔婉娟听着她这话,脑子里不由得就联想出这好笑的一幕,忍不住的用帕子掩嘴而笑。

    崔婉云更是得意了。“瞧吧,都知道这对于男子来说很难,所以这分工合作还是很有必要的。”

    崔婉云大概是来过几次的,想着一楼也没什么好逛的,就想要带着姐妹们一起,直接去三楼的雅间。

    崔婉清见状却是摆了摆手,“急什么?今儿个出来就是散心玩儿呢,咱们先看看这一楼卖的什么质地,又是个什么价钱,待会上了三楼雅间,再看看卖的什么质地,又是什么价钱,也好做个比较不是?”

    崔婉莹和她的想法压根不一样,这位是一门心思的想要上三楼,她压根看不上一楼卖的货色,也不想在这里浪费时间。

    干脆便拉着崔婉云,对崔婉清言道:“九妹妹,要不你和七妹妹在一楼慢慢看,我和五妹妹先去三楼,咱们一会在楼上见?”

    “好啊。”崔婉清还不愿意她们俩跟着呢,这俩凑一起完全就是麻烦加二,打发她们先走了,只剩自己和崔婉娟,反倒能看的惬意自在些呢。

    姐妹四人至此便分了开来,崔婉清和崔婉娟目送着两位姐姐带着丫鬟妈妈上了楼,这才携手带着伺候的人,随意的在大厅里看了起来。

    崔婉清扭脸对玉兰言道:“你们每人可以选一样心里喜欢的,小姐我来付账,记住,只一样哦,要是看中的多了,那就你们自己掏腰包了。”

    玉兰闻言莞尔一笑,她晓得崔婉清大方,知道自家主子留在一楼,怕就是为的自己这些伺候的人,心中越发觉得崔婉清可敬可爱。

    她满眼感动的瞧了崔婉清一眼,马上转身跟莺巧,云妈妈嘀咕去了,今日跟着崔婉清出来的四个丫鬟,一位妈妈,闻言都是笑的极为开心,小声商量这要买些什么物件。

    崔婉娟也是大乐,扭脸对红叶笑道:“既然九妹妹都这样说了,我这做主子的要是不随着她,倒是寒了你们几个的心,索性我也跟着她大方一回,你们也都可着心意选一样好了。”

    一时间,两人身旁,身后都是欢声笑语不断,很是热闹。

    她们才一进店面,就有两位年约二十出头,妇人打扮的女堂倌迎了上来,如今一人带着崔婉云她们俩去了三楼,一人陪在崔婉清姐妹俩身边作介绍。

    她一见这两位小姐的做派,对下人都是这般的和气体贴,就知道这两位小姐是知书达理的温和人。

    只要自己将这两位小姐给伺候好了,一会得的赏钱绝对少不了,这些女堂倌的眼睛最毒,看人一看一个准。

    别看这四位都穿的白色素服,没有绣花,更无镶珠嵌宝的,但是身上簪的钗环,佩戴的玉佩,那一样都不是俗物,定是富贵乡里的大家小姐呢。
正文 第十七章 纠结
    &bp;&bp;&bp;&bp;p:今年初一,祝所有支持某羽的大大,姐妹,兄弟伙们春节快乐。

    因为今天要带孩子们出去玩,所以单更,么么哒~~~

    这位是越想越高兴,笑眯眯的对眼前的两位贵人言道:“妾身姓李,两位小姐不妨就唤一声李妈妈吧,敢问两位小姐贵姓?妾身也好称呼不是?”

    崔婉清闻言只是淡淡一笑,并未答话,身旁的玉兰下意识的挺了挺腰杆,温声答道:“我家小姐姓崔,在家中行九,这位是我们家七小姐,李妈妈便称一声七小姐,九小姐便可。”

    “哎,知道啦,七小姐,九小姐请随妾身来,二位是想看保养的?还是上妆的?是想先看胭脂水粉呢?还是头油面脂?”李妈妈嘴上答应的极为爽快,心里却是暗暗猜道:“姓崔,行七,行九,刚才唤那两位小姐四姐姐,五姐姐,再看看这容貌气度,竟是和东家有几分相似,这莫非是东家的家人到了?”

    她心中这么一猜测,对眼前一行人可就更加的留意了,言语态度更是越发刻意的尊重温柔了。

    “我们姐妹俩也就是随意看看,转上一圈也就是了,从哪一边开始,倒是不拘从那一边开始。”崔婉清随意的挥挥手,吩咐道。

    “是,两位小姐,那咱们就从左边看起,那边是胭脂水粉,想必您二位带的这些小姑娘家,最是喜欢不过的。”李妈妈做这一行可有两三年了,眼力见绝对不差,既然刚才已经知道,只是贵人的丫鬟妈妈在这里买物件,那自然是要投其所好的。

    崔婉清姐妹俩自然没有什么异议。就在她的陪同介绍下下,从大门口左边的柜台,开始看起来,不管是什么玫瑰花露呀,还是茉莉香粉,都让人在身边的丫鬟身上试一试,看一看。

    今天跟着她们姐妹俩来的人。最大的年纪也没过三十。正都是爱美的年纪,因着主子开恩,这些人更是兴奋的紧。三两人聚在一起,叽叽喳喳的商量个不停。

    崔婉清看着她们欢喜,自己瞧着也高兴,原本随意的看一看。也不禁上了几分心。

    没想到这一认真看起来,她还真心觉得。这一楼卖的物件,其实质量也不错,当然因为价格之间的差距太大,就会有一些差别。比如这香粉的粉质就没有崔婉云送自己的那一套细腻。

    而花露,胭脂之类的气味,也要没有自己用的高雅。颜色也没有自己的那套看着滋润,有点干干的感觉。

    但是与之相呼应的。就是价格特别的经济实惠,这样的价格能买上这种成色的物件,真的已经让玉兰她们喜出望外了。

    这些女娃儿一人选了一样,按着崔婉清的吩咐,都是紧最好的拿,也只花了不到五两银子,跟崔婉娟那边的和在一起,满打满算也就十一两八钱。

    李妈妈这位女堂倌,特别的会来事,还结完帐还送给每位丫鬟妈妈,一人一样大红纸盒装的桃红色胭脂,说是送的,只希望她们用的好了,下次再来光顾。

    崔婉清在心里暗暗点头,佩服自家三哥会挑人,有这样的女堂倌,生意想不好都不成,她冲着玉兰使了个眼色,玉兰随即便热情的塞给李妈妈一个香囊。

    笑道:“李妈妈,麻烦你陪着咱们看了这么一圈,这点小玩意儿,是我们家小姐赏你的,拿回家给小孩子顽去吧。”

    李妈妈瞧着这个绣工精湛的海棠花荷包,先别说里面装的什么,只这个荷包就能值一二两银子呢。

    心中欢喜的不得了,赶紧屈膝行礼,嘴里不迭声的道着谢,说着吉祥话。

    崔婉清在心里算了一笔账,崔婉云给自己送来的那套妆品礼盒,里头满打满算就九样东西,却足足要卖一百八十八两白银!

    听崔婉云说还有更金贵的呢,是一种专门用白玉和黄金宝石镶嵌的妆品礼盒,只比送给自己的多两样,但是卖价却是高达九百九十八两白银。

    这是个啥概念?崔婉清不由赞叹崔长健和崔婉云这俩人,真是太会做生意了,这兄妹俩合起伙来,那是将人心摸得准准的,这便宜大众化的有,可是矜贵高档的货色也有。

    京城的各个高门大户之内的每一个阶层都照顾到了,一卖就是整整一家子人,从金贵的主子到伺候的丫鬟妈子,没一个能跑脱的。这样的买卖不赚钱,那才真是奇怪。

    崔婉清这么一想,饱含着玩味的眼神,认真的瞧着手中纸盒锦缎面的粉盒子细致的看着,只见这个盒子,整体是厚材质的纸张,但是面上蒙着一层漂亮的云锦面子,夹层里还填着软软的棉花。

    其实也挺精致好看的,而且摸着感觉还很舒服,她正打算揭开盒盖,闻闻这昙花香粉,究竟是个什么味道,和自己用的又差了多少。

    就听着身后有一道熟悉的声音乐道:“呦呵,本郡王没看错吧?崔家的两位小姐,居然在香馥春的一楼买东西,这长建可也忒小气了吧?怎么说也是亲哥哥呢,这又是在自家的店面里,怎么说也得让妹妹们上个二楼吧?”

    崔婉清被齐玄礼诙谐的话语逗得噗哧一笑,拉着崔婉娟转身去看,可这一望之下,面上笑意可就僵住了,不禁在心里暗惊,睿郡王的身边,竟然并排站着晋王爷。

    只见这位大靖皇朝的晋王爷,今儿个身穿一件水蓝色细棉布文士长袍,腰上的同色镶珠宽腰带,用银色丝线绣着万字不断纹饰,面如冠玉,身姿修长,嘴角含着微笑。

    明明是一身再简单不过的衣裳,却是半点压不住他本身的贵气,让人观之难忘。

    崔婉清望着这样出色的晋王爷,再一想到楼上的崔婉云,她马上就觉得整个人都不好了。

    崔婉娟却是赶紧的敛了神色,就要大礼参拜,就见晋王爷摆手淡淡的言道:“好啦,都是自家人,不要太见外了。”

    这就是不想泄露行踪的意思了,崔婉清到底脑子灵活,屈膝笑道:“妹妹见过大姐夫,九哥。”

    崔婉娟略一迟疑,大约觉着自家大姐姐虽是晋王爷的侧妃,但是晋王爷也是她的夫君,这样的话,自家姐妹称他一声姐夫,也不算逾矩了。

    这就也跟着崔婉清,称呼起大姐夫,九哥来了。

    晋王爷听见这样的称呼,还觉得挺稀罕,要知道,就连晋王妃的兄弟姐妹,也没有一个人敢这样称呼他,都是尊称一声王爷。

    今儿个被崔婉清机灵的这般一唤,他还觉得挺亲切的,淡笑的面上总算是浮现了一抹真情,笑着伸手虚扶了一把。

    而睿郡王却是笑的哈哈的,“好好,两位妹妹快起来,走,九哥带你们去三楼玩,就凭这声九哥,今儿个,两位妹妹看上什么,哥哥给你们买什么,怎么样?高兴吧?”

    崔婉清看他这般恣意,心里不由好生羡慕,打趣道:“好,怎么不好?只不过九哥啊,今日却不只是我们姐妹俩呢,三楼还有两位妹妹呢,这下您可得花双倍的钱拉,先说好了,咱们家今日概不赊欠,只收现银哦。”

    晋王爷一听这话,突地就回味过来了,不由得呵呵一笑,摇头不语,双手往后一负,率先往楼上行去。

    随即想明白的睿郡王,不禁是指着崔婉清嗔道:“调皮啊,这丫头,就知道向着自家亲哥哥,把九哥的银子往自家人口袋里划拉,忒狡猾。”

    说完,自己也忍不住乐了,摇头叹道:“要说起来,我的妹妹可也不少啊,只可惜不能带着她们一起来,要不然长建只一人送一套,怕就要哭的不行了。”

    崔婉清和崔婉娟相顾莞尔,这要是皇上家的公主来了,那不得紧最好的拿么,那崔长健可不是真赔得提着裤子找不着腰么?

    因着和睿郡王也算有些交情了,这位又是个最爽快不过的性子,很容易让人对他生出亲切之意来,崔婉清和崔婉娟姐妹俩真不怕他,一行人说笑着,就上了三楼。

    香馥春的三楼,乃是十六间雅间,楼梯口早就候着人,将晋王爷一行,引到了三楼最大的雅间,‘香馥梅’。

    崔婉清跟在晋王爷和睿郡王的身后进了屋,抬头这么一瞧,好么,今儿个可真够热闹的,屋里可不止是崔婉莹和崔婉云这对姐妹花,还有一个看似镇定,但一对璀璨星眸中却流露出惊讶眼神的十三皇子呢。

    齐玄辉一见自家六哥和九哥进了门,就晓得今日怕是弄巧成拙了,这下可不止只有睿郡王跟着来了,就连晋王爷也来凑热闹了,这不是怕什么来什么吗?

    早知道还不如别耍心眼,喊了自家九哥一起来呢。

    要知道,自家六哥此时本应该在自家王府大院里休假,却是突然的出现到了这里,不消说,定是九哥这位唯恐天下不乱的主儿,私底下搞的鬼!

    他不知怎么的,就先去看门口站着的崔婉清,接着才又侧脸看了一眼崔婉云。

    只见崔婉清嘴角含着一抹微笑,眼里却隐藏着一抹子担忧,眼神也是有意无意的在自家五姐姐和晋王爷的身上流连。(未完待续)R655
正文 第十八章 胆怯
    &bp;&bp;&bp;&bp;看起来,崔婉清应该也是察觉出来自家姐姐的情形不对了,所以才会流露出担心的表情。

    再反观崔婉云,这位可不是一点半点的高兴,笑容满面的冲着晋王爷插花拂柳般的盈盈拜倒,口中娇声软语的请安,“臣女见过晋王爷,睿郡王,愿两位殿下吉祥如意。”

    晋王爷闻言不禁莞尔,眼神不禁在崔婉云的身上打了个转,“倒是个标致的小美人儿,难怪十三弟喜欢。”

    齐玄禛本就是个爱护短的性子,眼前的人,即是自家弟弟留心的,他就自然而然的起了爱屋及乌之心。

    笑道:“起来吧,这请安的话说的倒新巧,有些意思。”

    这边崔婉云和崔婉莹见过了晋王爷兄弟俩,接着就轮到了崔婉清和崔婉娟给十三皇子见礼,齐玄辉就这么一小会的时间,心里就已经从翻小浪,变成风平浪静了。

    他先请晋王爷在主位上坐下,随即便淡笑着对齐玄礼言道:“九哥还真是跟弟弟跟的紧呢,弟弟不过是想给敬母妃尽点孝心,您这就不甘落后的追了来,罢了,这份礼物就算您一份好了,免得你又说这说那的在六哥那里埋怨弟弟。”

    齐玄辉这番话说的不可谓是不冠冕堂皇,只可惜他这两位兄弟,没一个是好糊弄的。

    睿郡王笑嘻嘻的在晋王爷右手边的官帽椅上坐了,笑道:“嗨,看十三弟这话说的,哥哥我今儿个拿出做哥哥的样子,成全你一遭好了。”

    “绝不跟你在母妃跟前抢这趟功劳,弟弟你只管买你的。哥哥一会去仙宝阁给母妃淘制些新鲜样式的钗环,也是一样的尽孝心不是?”

    “刚好崔家的妹妹们都在,也能帮着九哥我掌掌眼不是?”

    这几句漂亮的场面话刚一说完,他这黑琉璃似得眼珠子一转,脑海里浮现出一个极好的损点子来,刚好能不轻不重的给自家弟弟一个小小的教训,看他以后还敢抛开自己个儿。单独行动不了?

    齐玄礼眼神在崔家的四位小姐身上转了一圈。笑的特别灿烂的言道:“九妹妹,虽说你刚帮着你家三哥盘剥九哥我,但是九哥不但不生你的气。这会子还要再送你一份礼。”

    “一会咱们去仙宝阁,你们姐妹四人都可着心的选上一样好物件,就当是帮哥哥我给母妃挑选礼物的谢礼好了,都让我们家十三弟付账!”

    “我家六哥从来都是最疼他。体己钱最是不曾少过,今儿个可不能单单让我一个人破财不是?就凭咱们兄弟俩的交情。十三弟你怎么着也得跟哥哥我有福同享,有难同当才对!”

    晋王爷将手中的茶盏放下,轻笑道:“大家都坐下说话吧,也不是第一次见面。现在咱们也都是一家人了,又没有外人碍眼,且不必拘礼。”

    他瞧着崔家的四位女孩儿。都靠在右手边的官帽椅上坐了,这才伸手轻点着睿郡王笑道:“你个猴儿精。怎么老爱和弟弟争风吃醋的?你倒是说一说,有哪一次我给十三弟的物件,是缺了你那一份的?这样说话,哥哥我可不是要寒心?”

    齐玄礼一怔,习惯性的就要笑着反驳,旁边的齐玄辉一见他还不知道要说些什么昏话,心里就有点替这位着急。

    要知道,自家六哥可是未来的天子,心思深着呢,他们俩虽说是亲兄弟,做弟弟的偶尔顶撞下哥哥还倒罢了,可要总是这样,以后成了改不掉的小毛病,那可就不好了。

    常言说得好啊,天威难测,现在顶几句定时不会有什么大事儿,以六哥的肚量,也就是一笑而过,可要等他做到那个位置上,九哥要还是这般,那会子难保这位心里不会多想。

    这些可不都是自己前世里用命换来的经验之谈么?今生自己已经拿定主意,不会重蹈覆辙,又那里会看着九哥走错道?

    他猛地站起来,几步走到齐玄礼跟前,用手搭着自家九哥的肩膀,似笑非笑的言道:“九哥,要是你觉得弟弟宫里什么物件看着顺眼,只管拿去便是,咱们兄弟俩还讲究个什么?我的不就是你的?你的也跟我的没两样,只不过到底弟弟的年纪最小,你当哥哥的,肯定是得让着我不是?”

    “弟弟想着先跟哥哥你打个商量,您看这样成不成?您拿弟弟一样,就再赏弟弟两样做回礼成不成?”

    这样好笑的话语,让齐玄辉用这种貌似很正经的语气说出来,显得是无比的怪异。

    齐玄礼和他亲近,晓得这位又是板着脸跟自己个儿开玩笑,第一个没忍住,哈哈大笑道:“亏六哥还总说弟弟我我是猴精,您现在倒是好好听听,我们俩谁才是算的精的那个?”

    “感情我这要是脑子一热答应了他,恐怕我那偌大的郡王府,要不了几天就要被这个臭小子搬空了呢。”

    晋王爷看着他们俩亲热,心里极是慰贴,他可不是最爱看这样的兄弟情深了?

    笑容倒是比刚才深了些,插话道,“那到不要紧,前些日子,十三弟还跟我说呢,想让为兄的出面,将他成年离宫后的府邸,和你的郡王府安排到一边去。”

    “到时候这事情要是办成了,你们俩便在院墙上多开几扇门,今儿个你搬过去,明儿个他再搬回来,随你们俩穷折腾,也没人稀罕管你们去。”

    睿郡王一听这话,真是笑的眼睛都要没了,惊喜的扭脸看着齐玄辉言道:“真的?”

    齐玄辉见自己做了这么一点小事儿,就能使得自家九哥如此的高兴,终是忍不住的翘了翘嘴角,含着笑意点了点头。

    “好啊,好弟弟,亏哥哥我没白疼你一场,还知道出了宫要离哥哥我近些,我原本还想着,你要住的离六哥近呢,没想到你却选了九哥亲热啊。”

    “哈哈,这样好,这样最好了,咱们兄弟俩住在一起,还热闹些呢,反正离着六哥哪里也不远,来去都方便的紧。”睿郡王真心的高兴,越说越觉得兴奋,很不得齐玄辉现在就能到了搬出宫的年纪。

    皇家的人,都是难得遇到亲情,甚至连爱情都很难得,这些跟感情挂边的事情,基本都是奢望。

    而齐玄礼偏生就是皇家的异数,他最是一个看重亲情的人,要不然前世里,也不会明知道自己的真心,在齐玄辉的跟前是落不下半个好的,可还是坚持名里暗里的帮着齐玄辉在朝臣,皇上面前转圜,说好话开脱。

    齐玄辉眼前此举,正是完全的投了他之所好了,齐玄礼又怎么可能不开心?

    反倒是一边坐着的崔婉清,心中惊讶的不行,坦白的说,重生之后,自己这还是第二次看到前世里,终是反目成仇的兄弟三人。

    上一次基本上可以说是惊鸿一瞥,也没看到什么实质的东西,可今日里,自打一踏进香馥梅的屋门,崔婉清就觉得自己的世界完全被颠覆了好几个个儿。

    眼前的兄弟三人,哪里有一点斗的死去活来的苗头?

    这简直就是完美的兄弟和美模范啊,好好看看他们吧,一个打趣一个,一个又去帮扶一个,一个打趣另一个,另一个马上就抛出重大消息帮忙!

    这也太诡异了吧!更别说这个消息在前世里,那可是根本不存在的事情,那时节良王府和信王府根本就是一个在南,一个在北,八竿子都打不着。

    怎么这会是要上演一家亲了?

    而齐玄辉嘴角那一抹包容而又温馨的笑容又是要闹哪样?

    这位前世里一直将信王爷当成自己的头号大敌,恨不能先杀人再鞭尸,怎么这会却是这么的温情款款,兄弟情深?

    到底是哪里不对?为什么自己重生以后,所有的事情,都在往一个完全不受自己控制的方向奔呢?

    崔婉清的手,禁不住紧紧的攥住了官帽椅的扶手,满眼不可置信的看着齐玄辉和齐玄礼这对哥俩好。

    却是在不经意间,发现不知何时,自己的眼神已然撞进了齐玄辉的眼神中,两人正在诡异的四目相对......

    只见这位瞧着自己的眼神,就是一变,原本少见的柔情瞬间隐去,取代的却是深深疑惑。

    崔婉清见状大惊,这被人逮住的恐慌,使得她一颗心登时像是要飞出去一般。

    她是赶紧低了头,再不敢抬头去看了,这是她和齐玄辉第二次对视,简直就是完败啊,“我怎么又开始怕他了?这不应该啊!”

    “上回我都敢坦然面对他的目光,怎么今日却是又开始胆怯了?难道是因为我越来越看不清楚他?越来越不了解他了?”

    “齐玄辉啊齐玄辉,在你的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你会有如此大的改变?还有,你不去看崔婉云,老盯着我看做什么?”

    站在齐玄礼身边的齐玄辉,看一看紧张的低下了头的崔婉清,又扫了眼时不时,就会偷偷瞧一眼晋王爷的崔婉云,真心觉得想要无语问苍天了......(未完待续)R466
正文 第十九章 机会
    &bp;&bp;&bp;&bp;此情此景之下,齐玄辉的心中迅速的升起一股子深深的无力感,他轻蹙着眉头,暗自沉吟:“崔婉清刚才的眼神里,充满了不可置信,好像是觉着我这样和九哥相处,是压根不应该有的事情?”

    “而被我迎面一瞧,她便赶紧的低着头心虚,这又是所为何来?难道,我心中那疯狂的想法是真的?”

    “我的皇天菩萨,这样错综复杂,古今未闻之事,到底是怎么会发生的?老天爷啊老天爷,你出了这么样的大难题,我又得如何的去找出正确的答案来?”

    “看眼下的情形,崔婉清对我可不是一点半点的提防,我就算有意去试探一番,可也得人家给我这样的机会不是?”他这样想着,不自觉的就摇了摇头,心里暗暗的苦笑,“难,难,难啊......”

    岂料他这副纠结的模样落在晋王爷的眼里,还以为自家弟弟是身上带的银票不多,害怕一会买东西要是会不了账,在暗自担忧会丢面子呢。

    不禁是摇头笑道:“十三弟莫要忧心,哥哥我今日出门,还是带了点银钱的,一会去仙宝阁,你那里万一要是银两不够,哥哥帮你垫些也无妨。”

    齐玄辉闻言一愣,先是摇头,但想了想又点了点头,颇有些纠结的言道:“六哥还是不要垫钱,弟弟怎么想着也还是应该让九哥垫才对,反正这主意是他出的,他破财也是应当应分的。”

    睿郡王正值心情好的时候,一拍齐玄辉的肩头,乐呵呵的安抚道:“别怕,崔家小姐都是知书达理之人,不会让咱们兄弟们难堪的。”

    “什么难堪?郡王爷此话是何意思?怎么长建刚一到,就听到您说我家妹子?可是我家妹子不懂事?惹得您不开心了?”这话音可不正是崔长健到了。

    他边说边大步跨进屋里,一眼就看到了正襟危坐,面带笑意的晋王爷,心中一凛:“哎呀,这位大爷怎么也在?真格是难得。”随即便是撩了袍子,就要行大礼参拜。

    齐玄禛不过是微微抬了抬手,马上就有侍卫抬手将崔长健拦了。

    只听晋王爷温声言道:“好啦,长建,现如今咱们都是一家人,别动不动就跪,今日我们兄弟微服出行,只为散散心而已,你也不要喊什么王爷,郡王的,就喊大姐夫,六哥,九弟好了。”

    崔长健心里抖了抖,“我这是错过了什么了?怎么这位向来看着亲其实远的王爷,竟是这般亲善了?”他心中虽然诧异,但还是从善如流的双手抱拳作揖,朗声问安道:“大姐夫安好,九哥,十三弟安好。”

    睿郡王和是他最熟的了,这位一点不把自己当客人,理所应当的笑着让他坐,自己也拽着齐玄辉和自己并排坐了。

    笑着问姗姗来迟的崔长健道:“哎,我说长建,你这哥哥当的可有点不称职啊,这妹妹们都来了半天了,你这个亲哥哥才匆匆赶到,就不怕咱们妹子被那个不开眼的欺负么?”

    崔长健故意叹了口气,“九哥有所不知,我这几位妹妹,因着母亲去世守期,在家里被关的狠了,今日便想着接伴出来添置些面脂头油,顺带着也好散散心。”

    “偏生我家小九妹又嘴馋,想要去绝味雅苑用饭,您是知道的,那里的雅间最不好定,可谁让咱们是做哥哥的呢?只好是颠颠的先跑去将吃饭的地儿订好了,这才又马不停蹄的跑了回来伺候妹妹们买东西。”

    “说个不好听的话,一大早出了门到现在,兄弟我可是一口水都没顾得上喝呢。”

    崔婉清正专注的听他说话,一看崔长健额头隐隐的有汗,口皮也挺干的,知道这位说的是实话,赶紧将自己案几上,还未动过的茶盏端了起来。

    轻移莲步走到自家三哥跟前,柔声言道:“三哥,妹妹这盏茶还未动过,搁了这么会,也不烫嘴了,想来温度正是刚刚好,您快喝了解解渴。”

    崔婉莹当即就扭头撇了撇嘴角,既后悔自己没想到给三哥端茶,又生气崔婉清惯会显奸。

    在心里暗暗的抱怨道:“自家这位九妹妹好会拍马屁,怪不得自家三哥总是要让自己和她交好呢,原来都是从这个上头来的呀,自己没有亲哥哥,便来在别人的哥哥面前献殷勤,真真是好不知羞。”

    崔长健这会是真的渴了,笑着双手接过来,一饮而尽,感叹道:“这茶的味道还真是不错,甘甜的很,看来这大掌柜的到还挺看得出来个眉高眼低的。”

    睿郡王闻言嘿嘿一笑,“怕是九妹妹端的这盏茶格外的香甜才对吧?别的大约都不是那个滋味呢。”

    齐玄辉见自家九哥说的这话忒不像,借着两人的袖子宽大,有个遮掩,顺手就掐了他一下,齐玄礼吃了疼,晓得自己是为什么挨得这下子,也不敢喊出声。

    勉强笑着解释道:“我是说,这妹妹递的茶就是有滋味,就像你要和哥哥我比邻而居,哥哥就开心的不得了,咱们俩这叫兄弟情深,人家俩那叫兄妹情深,这没什么不对的吧?”

    说完还狠狠的瞪了齐玄辉一眼,这意思是‘你自己想歪了,还要来怪我,这下可是你白掐了我一回,看我一会不还回来!’

    晋王爷见这气氛有点古怪,颇有些纳闷的,但他压根不知道崔家和曹家的事情,因此也不知道‘兄妹’,这个词,最近有点犯忌讳。

    只是笑着帮两位弟弟解围道:“今日我家十三弟,想来长建你这里买点胭脂水粉孝敬母妃,还别说,现在京里长建开的这家店面,可是数得上的好。”

    “卖出去的物件很是受人追捧,不光宫里好多嫔妃在用,就连我那晋王府里,也是处处少不了,这动静可颇有些大了,怎么?长建这是不想做官,想做皇商了?”

    他说完,却是敛了神色,静静的瞧着崔长健,想要看一看这位自己新晋的小舅子,会怎么回自己的话。

    晋王爷说的这几句话,看似随意,其实这话中所蕴含的意思还挺深,他久在上位,并不像睿郡王和十三皇子这么接地气,在他心里,还是觉着在官就不能言商。

    你说家里门人下属做点小生意,赚点零用那还可以,但是崔长健将来定是要走官途的,而且现在不但是已经投靠了他们兄弟,还好巧不巧的,就与自家成了一家人。

    这样一来,崔长健的事情就不再是无关痛痒之事了,崔长健的未来如何,也关系到晋王爷的颜面,所以他看不惯的,就少不了的要问上一问,点上一点了。

    崔长健一听这话,就知道晋王爷这是在提点自己了,心里不但不惴惴然,还觉得挺高兴的,这说明自己在晋王爷心目中,又稳稳地前进了一大步。

    他笑着躬身回话道:“回王爷的话,长建将来是要科举的,那里会想着要做皇商?至于这些小生意,自有他人经管,长建不会太过关注的。”

    晋王爷见他还算识趣,回答的也算过关,轻轻颌首言道:“这就对了,常言道,术有专攻,你今年已经十六岁,身上又带着孝,刚好趁机发奋三年。”

    “我前些日子听人说,你三试已经过了两试,后年除了孝,恰逢京城大比之时,不妨勉力一试,若是考中了再成亲,也算是双喜临门,岂不是大幸?”

    崔婉清坐在一边,听了晋王爷这话,由不得就撇了撇嘴,“好么,晋王爷还真是给自家小舅子,安排的好一条金光大道。”

    “算一算,自家三哥的运道还真是不错,等他高中之后没多久,晋王爷怕是就要登位了,那时节可不是正需用自己人?”

    “看起来,崔家现如今倒算是踏上了实处,离开了险滩恶水,在很大程度上逆转了前世里的厄运,自己家中自有神佛保佑,魑魅魍魉应该是要绕着走啦。”

    她这般一想,心里也是不由得就是一阵轻松,也就暂时把齐玄辉的不对劲抛去了一边,满心觉着今日出门可真是选的好日子。

    看看,这随便乱逛也能遇见真龙,能和晋王爷有机会这么单独亲近,可真的太过难得了,打这会往后可要不了几年,这种邂逅可真就是奢望了。

    一旦晋王爷坐在大位上,那可就再不会像现在这样,想出宫便出宫了,据崔婉清知道的,这位可是位勤勉的圣上,爱批折子,胜过游玩取乐。

    崔婉清暗暗想着,今日这样难遇的大好机会,一会定要寻机会提醒崔长健,让自家三哥好好地表现表现,在晋王爷跟前加深下印象才好。

    “今日一定要让晋王爷过的高兴才成。”崔婉清很快就定了该怎么做。

    “三哥,既然是十三皇子,要为敬妃娘娘挑选礼物,您不如就让徽娘将咱们新出的好物件取了出来,让她一一的解说,也好让殿下决定到底买什么好不是?”崔婉云衬这个空挡,总算是抓住了机会,赶紧的刷了一下存在感。
正文 第二十章 偶像
    &bp;&bp;&bp;&bp;2&t;崔婉云打从晋王爷一进门,就像是被闪亮的太阳耀花了眼似的,只觉得满室生光,深深的觉得,眼前这个挺拔英俊,浑身上下都弥漫着成熟男子魅力的男人实在是太帅了!

    你看他既有身为王爷的高贵文雅,又不缺文人雅士惯有的温和有礼,而且这位晋王爷,还是一位实打实的实权派!绝对是高富帅的领军人物。

    这才说了几句话呀?就已经是轻轻松松的将自家三哥后半辈子,究竟该是个如何走法给定性了,此人简直酷到极点有没有?帅到没朋友有没有?自带柔光有没有?!

    崔婉云这会完全忘记了自己的初衷,绝对不当小三!

    原先想着再怎么着也要做个正头夫人的念头,竟是不知道被她抛到几条街以外去了......

    不知不觉之中,崔家的五小姐已经完全的被晋王爷的风采无双,迷得是神智发昏,心跳加速。

    她在家里和崔婉华怄气,其实大多是女人的嫉妒心里作祟,觉着大家都是一个爹的孩子,凭什么崔婉华的运气就这么好,明明是进宫选秀,怎么没去伺候老子,反倒是被赐给了儿子呢?

    而且这一赐,好死不死的,还就是这个最出色的六皇子......

    你要说她对晋王爷是爱的死去活来,那可真有点冤枉她了,崔婉云心中对晋王爷的感觉,绝大部分还都属于追星的感觉。

    就像是在前世里,平民老百姓遇上了天皇巨星,那还不得可了劲的求关注,求存在感啊?多少人为了和心目中的偶像,都愿意豁出去自己的一切,只为的能和偶像见个面,握个手而已。

    上次崔婉云和晋王爷,就只是那么匆匆的见了一面,却是惹得她挂怀了许久,谁让晋王爷巧不巧的,就正好是崔婉云的那口菜呢?

    怎奈古代男人和女子还是区别的很大,信息又十分的闭塞,所以崔婉云私底下折腾许久,也没有搜罗到太多关于齐玄禛的消息,她现在对齐玄禛的认知,几乎就是全京城人对晋王爷的认知。

    偏偏越是这样,还就越勾的崔婉云心痒难耐,越发的牵挂齐玄禛,她这般热心,还真是万万没想到,关于齐玄禛最新的消息,就是这位成了自己的大姐夫!

    所以她才会对崔婉华羡慕嫉妒恨,这般的控制不住自己个儿的情绪。

    不过想来今日过后,有些东西注定会变得不一样了......

    也许现在的崔婉云自己,暂时还感觉不到这种微妙的变化,但是随着时间的推移,这些现在被暗暗隐藏起来的感情,渐渐的会一点一滴变得明白起来。

    只是到了那个时候,不晓得崔婉云这个立志不做小三的穿越女,还能坚守自己内心的最后底线吗?

    香馥春三楼所有的女堂倌,本来就是经过特殊培训的,来给她们讲解新式护理知识的,可不就是崔婉云本人么?

    而她刚才说的那位人选,就是她教过的那么些人中,其中最优秀的佼佼者,长得漂亮不说,还特别的能说会道会看眉高眼低。

    凡是她经手的生意,那就没有一桩不成的,原本来的客人也许只想买上两三样,往往出了大门这才发现,居然买了一倍还要多,由此可见此女的功力有多么的深厚了。

    崔长健依着崔婉云所说,吩咐伺候的丫鬟出门唤人来,不过片刻功夫,这香馥梅的屋里,就多了七八个穿着一样,手捧大红色雕花托盘的丫鬟。

    在这些丫鬟身前,站着一位身着粉色褙子,面若春花的年轻妇人,她是笑盈盈的给各位贵人小姐依次请安,接着便很专业的讲解起身后的这八套妆品。

    这八套妆品从她的嘴里说出来,那一套妆品都是只应天上有,凡间那得几回见?这哪一种,哪一样,不管是被谁用了,所用之人都会是美丽端庄,年轻上十岁都还不止!

    崔婉清越听越想笑,不由得瞧了一眼屋里的神色,但见女孩子们都是听的特别入神,而晋王爷和睿郡王却是不大上心得模样,兄弟俩品着香茶,时不时的还小声说几句话。

    只有齐玄辉听的很是认真,但是表情是非常的无奈。

    大概是越听这心里还越纠结了,只见他突地的挥了挥手,蹙着眉头言道:“听你这样的说下去,每一样都是万里挑一的好东西,反倒让人越听越不知道该选那一套好了......”

    “咱们大老爷们的也不懂这些,你就按着四十岁的年纪,挑选一套你说的什么护肤的,再来一套上妆的,这两套都要店里面最好的就行。”

    这位却是压根耐不下性子听下去了,他原本就是为了崔婉云和崔婉清来的,结果好死不死的撞上了自家六哥和九哥,所有的计划一眨眼间就都被打破。

    好在他刚才也算是看出来了点端倪,也不算是白费力折腾,做了无用功,现在还真是没必要在这里浪费时间了,因此上速战速决才是王道。

    睿郡王见状笑嘻嘻的接话道:“徽娘,你是个懂行的,给崔家的四位小姐,一人也都来上两套,也是护肤上妆的各样一套,都紧着最好的拿,这八套,爷我来会帐,旺德,你这就跟着徽娘去。”

    齐玄辉也吩咐了身边的人,跟着去会帐拿东西,这前后不过盏茶的功夫,就算是买完了!真是要比大家坐在一起说话的时间短得多。

    他处理好了给敬母妃买礼物的相关事宜,便瞧着睿郡王淡淡的言道:“既然刚才九哥让我给几位姐妹去仙宝阁买首饰,那六哥您看咱们这就过去么?”

    这是要先征求晋王爷的意见了,晋王爷原本被自家九弟故作玄虚的哄来香馥春,在这脂粉铺子里,就坐的忒无聊,再一听还要去卖首饰的地方,本能的就蹙了蹙眉头。

    崔长健从晋王爷的表情中瞧出了端倪,瞧了眼墙角的沙漏,这会去用饭也还早呢,可是要真去仙宝阁买东西,那不明摆着让这位主子心里不痛快么?

    再说了,以这位的身份,又怎么可能让人家陪着妹妹们去逛银楼呢?

    只见他是眼睛滴溜溜一转,便笑着言道:“要我说,不如请十三弟派人跟着她们姐妹几人就是,我家的妹妹,我最清楚,这一进仙宝阁,没个把时辰,压根出不来。”

    “咱们这些男人还真是陪不住她们,不如兵分两路,我带着大姐夫和六哥十三弟去南街转转,一会咱们约在绝味雅苑见即可。”

    他这话一出,上面坐着得三位,都是笑着点头认同,崔婉清也是心中暗喜,不管怎么说,还是没有他们跟着自在。

    而这和晋王爷搞好关系,拉近距离,本就是自家三哥应当应分的差事,这会大家借机分开,反倒和了崔婉清的心意。

    她借着喝茶的功夫,轻扫了一眼自家五姐姐,只见这位神色果然失望的很,不由是轻吁了一口气,“这一会还要在一起用饭,倒是真真的忒不妥当,瞧着眼下的情形,只怕还是不要太多接触的好。”

    崔婉清心里既然有了这样的想法,趁着下楼的机会,就悄悄的跟崔长健说道:“三哥,咱们一会中午用饭能分开用不?再多要一个院子也可以,说起来虽是亲戚,可也是外男,我们姐妹该避还是要避一避的,也免得别人嚼舌根子。”

    崔长健闻言就乐了,“嘿嘿,九妹妹和哥哥想到一起去了,旁人倒还罢了,就怕话传进晋王妃的耳朵里,那就由不得人家不多想了,为了大妹妹着想,也是的多加注意。”

    “哥哥我待会就让人再跑一趟绝味雅苑,一准给你们安排的妥帖,你就放心吧,一会在仙宝阁有喜欢的只管买,咱不指望十三殿下付银子,哥哥让人跟着你们,难得出门一次,你们几个玩的尽兴才是重要。”

    因着崔婉清她们都是女孩子,晋王爷这边又派了几个人跟着,好护着她们先去仙宝阁,再到绝味雅苑,这四位也都是他的小姨子,还都是崔永忠的女儿,不遇见不说,既然遇见了,可得尽心照顾好。

    崔婉华虽说是父皇赐来的,不过为人还真是端庄大度,进退有秩,很是懂得伺候自家男人,颇让晋王爷满意,对自己爱妃的妹妹们照顾一二,也是应当的。

    姐妹几人在仙宝阁,还真是没少花时间,崔长健说的个把时辰都少说了,这姐妹四个足足的就花费了一个半时辰,个个都是满载而归。

    崔婉清本来是想给曹棠,孟月乐和郑家母女买点妆品,没想到又顺道去了趟仙宝阁,这既然去了,少不了要顺道带点小玩意。

    她给曹棠买了一串镶着珍珠和各色宝石的压裙缀饰,给孟月乐买了一对金如意镶白玉兔的新巧耳坠子,给郑夫人买了一只白玉芍药镶珠步摇,而郑秀儿却是买了一个镶碧玺的仙子金桃心。

    这几样饰品都是这个月新出的款式,胜在造型新鲜,做工精湛,再加上银子到位,这质地也都是上乘,崔婉清来来回回的看了几遍,心中觉得很是满意。
正文 第二十一章 烦恼
    &bp;&bp;&bp;&bp;2&t;余下的三人,崔婉莹一如既往的选了最华美亮丽的,乃是一套黄玉镶绿宝的蝶戏牡丹,一套八件头面。

    崔婉云心里转了无数个念头,最后选了一套素银镶猫眼的头面,这套头面虽是印的,但是这镶嵌的猫眼橙黄,质地极佳,造型又是不多见的水仙花样,瞧着很是雅致,正好适合最近簪戴。

    崔婉娟还是第一次来神仙阁呢,她身边仅有的几样神仙阁的钗环,还都是崔婉清赠与她的,因此上简直是被这些琳琅满目的宝贝们,耀花了一双眼。

    她左瞧瞧,右看看,看着这件也好,那件也妙,真的是拿不定主意要买那件了......

    崔婉娟轻轻拉了拉崔婉清的衣袖,对着面前这几十样花样繁多的金玉之物使了个眼色,却是事宜崔婉清帮她拿拿主意。

    崔婉清翘起了嘴角,欠身细看,斟酌之下,选了一套素银镶东珠的八件头面,这套头面的花样乃是崔婉娟最喜欢的兰花,且又是银质的,买到手里就能派上用场。

    既不会像崔婉莹那样选的太花哨,暂时只能过过眼瘾,也不会像崔婉云那样,转着主意选的太过老成庄重,明显这个年纪压不住,倒是好看实用。

    崔婉娟将这套头面拿到眼跟前细细的看了,眯着眼睛点了点头,显见也是合了她心意的。

    至此,崔家的这四姐妹,才都算是选到了合心意的物件,仙宝阁三楼的二掌柜到底经验多,一看她们姐妹几人买的多,花的银两也不少,为了求一个长久的生意,还特意的每人送了一套银镶八宝的八件套头面。

    他这可是看出来崔家有孝在身,这才送了这样实用的钗环,也算是下了本钱了。

    崔婉清当即便将自己的这套打开瞧了瞧,只见是如意玉兔的花样,应该和自己给孟月乐买的耳坠子属于一个花样,只不过材料差些罢了,她笑着点了点头,在心里暗自算了算人头,刚好赏给方妈妈她们顽去。

    因着用午饭的时候,崔婉清姐妹四人是和晋王爷他们分开的,这顿期盼已久的饭菜,倒是用的格外舒心,虽然只是素菜,也无果露,但是绝味雅苑的手艺高超,照样让崔婉清吃的极为满意,很是比往日在家中多用了些。

    一时饭毕,早有丫鬟捧上新沏的香茶,崔婉云轻啜了一口,心里猫挠似的不自在,也没品出来个滋味。

    她在心里暗暗的纠结了一会,便笑着问道:“四姐姐,咱们是坐在这里等三哥么?唉,他们那边饮酒吟诗的好不洒脱,您听听,这笑声一阵子高过一阵子,正是在兴头上呢,也不知道还得要多久呢。”

    “咱们姐妹们就这样傻傻的呆等着,真真是怪无趣的......”

    这是想撺倒着崔婉莹出头,领着她们姐妹一起往隔壁去寻崔长健呢,说来说去,还不是想多看几眼晋王爷?

    崔婉清心中感叹,自家四姐姐看着极难伺候,可其实是个心机少的,一遇见崔婉云这位心思转的欢快的,简直就不是个对手,看着就只有被人家哄得团团转的份儿啊。

    她颇感无奈的放下手中的茶盏,暗叹一句:“难得的好茶,却不能静心品茗,真是可惜了了的。”

    很是惋惜的瞧了瞧,白色瓷盏中色泽黄亮的茶汤,转脸对身边蹙着眉头暗暗思索的崔婉莹言道:“四姐姐,咱们今日出门,本就是仗着家中长辈疼爱,出门放放风,现下妆品买了,首饰买了,就连饭也都用了,不如这便先回家吧。”

    “三哥是男子,和咱们到底不一样,不妨让三哥自在顽一会,咱们走了,他反倒安心呢,这样一来,家中长辈安心,三哥也能惬意的轻松一下午,也算是两厢皆宜的美事了。”

    崔婉莹听崔婉清这么一说,不由是在心里将两位妹妹的话仔细品了品,要是按自己的本心,她是想要去隔壁寻三哥顽的。

    可是崔婉清的话,来来去去都是绕着崔长健转悠,想到自家三哥难得自在的乐一场,自己这个亲妹妹又何必要去拖后腿呢?

    她这样一想便释怀了,笑着点头道:“九妹妹说的有道理,是应该让他自在会了,那就让丫鬟去跟三哥说一声,咱们姐妹就先回家吧。”

    崔婉云心里的愿望这就算是落了空,她眼神幽幽的瞧着崔婉清,真心的想不通,为什么九妹妹今日里跟自己打了一天的别扭?

    崔婉云在心里对崔婉清真是好生的埋怨:“别以为你偷么悄的跟三哥说了什么我不知道,要不是你多嘴,咱们那里会和晋王爷分开用饭?明明都已经是一家人了,人家也乐意和咱们亲近,还用的着这么迂腐的遵循那些古礼么?”

    得,她这会倒是记起来,自己和晋王爷兄弟们是亲戚了!

    没奈何啊,谁叫崔家的规矩就是如此,大的说了算,崔婉莹刚才说的话,就算是最后定秤了,姐妹四人稍作休整,便带着今日的战利品,回转家门而去。

    晚上崔婉清打理清爽,上牀歇息,值夜的莺巧一边给她掖被子,一边神色忐忑的小声对崔婉清言道:“九小姐,婢子有句话不知道当说不当说?”

    崔婉清闭着眼睛轻声言道:“说。”

    “哎,那婢子可就说了,是五小姐,今日用完中饭,您跟四小姐建议先回家,婢子瞧着五小姐看着您的眼神怪怪的,再一回想,在您前头,她貌似跟四小姐递话来着,那是不想回,想去隔壁院子顽的意思,结果却被您给搅合了。”

    “您说,咱们是不是无意间得罪了她了?”

    崔婉清闻言不由是轻轻的笑出了声,“唉,她要是因为今儿个的事情和我置气,那我也没办法,这些事情全看人是怎么想的了,她要是想的明白,就晓得我是在帮她,她要是个糊涂的,就只会以为我在挡她的路。”

    “其实说到底,我也只是做了崔家女儿应该做的事情,要是不能和了她的意,我也只能说声抱歉了,毕竟让人人都说我一个好字,也是大不易的事儿呢。”

    “行了,再别为这些个小事儿烦心了,明天,你们几个还要出门送礼去呢,今儿个又跑了一天,都累得不轻,去早早的歇了吧。”

    她刚才就已经将物件都分了分清楚,将睿郡王送的那两套妆盒,护肤的那套送给了曹棠这个不能化妆的,而上妆的那套则送了孟月乐。

    至于郑家母女,是她自己掏腰包的买的两套妆品,连同给她们在仙宝阁买的首饰,倒也是像模像样的了。

    至于这送礼的美差,她便给了云妈妈,玉兰和莺巧,老话说得好,肥水不流外人田么,她心里不自觉的偏心这几个,所以无意识的就会对她们好一些。

    很快,崔婉清姐妹几人就又开始到静惠书院进学了,而不到半日功夫,崔婉清就敏感的发觉到,自己身边的这些人,和去年是大不相同。

    首先是曹棠这个开心果,头一个变得安静多了,不得不说,向氏的突然离世,对曹棠的打击还是很大的,这向氏的心再黑,对自己的一对亲生儿女可是真正的好。

    饮食起居都是亲自打理,事事过问,绝对算得上是一位慈母了,这最亲最疼爱自己的母亲去世了,饶是曹棠的性格再外向,也终究是被悲痛压得沉默起来。

    而向氏身边原本伺候的那些人,在向氏还没出七期的期间,就基本上都瞧不见了,这姜姨娘去世也就罢了,偏生的连曹朵也一起不见了踪迹。

    曹棠也曾经忍不住的问过自己家父亲,可是曹沐解释说,是老家的一位远方堂哥,已经四十岁,膝下犹空,是以接了曹朵过去抚养,以慰心怀。

    她真心觉得自家父亲给的这个说法,有点说不过去,这过继男孩子她听说过,怎么还有人过继女孩儿的?

    曹棠打小对这个同父的庶妹还算亲和,因此上很是不甘心的又去问自家三哥,好在曹修是个懂事的。

    只是耐心的安抚她道:“妹妹你有所不知,为兄的也曾去问过大伯父,大伯父他可要比父亲说的明白,那位远房的堂伯,是个难得的痴情人,害怕将来过继的儿子,对老妻不敬,那岂不是自己给自己找难受?”

    “所以便想着过继一个女孩儿,将来等女儿长大了,再招一个上门女婿,这女孩儿天生心软,跟娘亲近,可不是正合适?”

    “至于为什么偏偏选了咱们家的孩子,却是因为父亲年少时,欠他家一个人情,父亲这是要还人情呢。”

    “好妹子,你要知道,娘亲去世,你我兄妹心中伤痛,可是父亲的心里肯定也是最难过不过的了,你看看他最近消瘦憔悴了多少?”

    “本着做人子女,自当尽孝为先的道理,你就不要再去烦他,等过上一年半载,这件事情渐渐的淡去了些,你要还有什么想不明白的,再去问过父亲也不迟。”
正文 第二十二章 开解
    &bp;&bp;&bp;&bp;2&t;曹棠趁着午间跟崔婉清姐妹俩人在厢房里休憩,屋里也没外人的时候,嘟着花瓣似的嘴唇,极为郁闷的问道:“清表姐,你说,我心里怎么就觉着这么的奇怪呢?”

    “虽然妹妹说不出来到底是哪里怪,但是真的有好些事情都解释不通啊,娘亲她人的确是走了,可怎么她房里原本伺候的那些人,也都一个接一个的消失不见了?”

    “妹妹我原本还想着,娘亲屋里那几个平日里待我好的丫头,不要没了好下场,想等娘亲的百期过后,便去跟父亲他求个人情,让这几个人来我房里伺候呢。”

    “可是现在,居然是人去无踪,您说这事儿奇怪不奇怪?”

    崔婉清闻言暗叹一声:“该来的总是要来的,两位舅父果真是雷霆手段,这么快就将收尾彻底的了解了,只可怜棠表妹这个被蒙在鼓里的可怜孩子。”

    她在心里暗自苦笑,嘴上却带着笑对愁眉不展的表妹解释道:“棠表妹,你的年纪说大不算大,说小却也不算小,好些些事情你还不知道,也没有经历过,正是似懂非懂,懵懂的年纪。”

    “但是你是知道表姐我的,表姐我的命没有表妹的命好,刚一出世就没了娘,四五岁上又失了祖父家的庇护,说句不好听的话,你现在说的这些,表姐我当年可不就全然的经历过了?”

    “当年我亲娘去世之后,一年之后由当今圣上下旨赐婚,这新人就进了门了,而你三姑她房里的人,不是被配了人,就是回了明安侯府,还有的被送去了田庄,几乎全都被遣散了。”

    “还有我家大姐姐屋里的情形也和我差不多,后面用的人,大多都是她外祖家又精心挑选了送来的,但是这也是因为当时他们送人过来时,西府掌家的是你三姑这个少有的和善人。”

    “论理这些糟心的事情不该姐姐跟你说,可是表姐瞧着你总是神色郁郁,而且还喜欢胡猜乱想,所以不得不多嘴,但是你可不能再跟别人说。”

    她说完这番话,便定定的用一对亮如星子的眼睛瞧着曹棠看,这是要让自家表妹给个承诺的意思,曹棠也是个冰雪聪明的女孩儿,很快就明白过来了。

    拉住崔婉清的手,连连点头道:“清表姐放心,现在表妹心里最相信和最乐意亲近的人,就是您了,今儿个您说的话入了妹妹我的耳,表妹我绝对再不会跟任何人说半个字的,就只让它烂在妹妹的肚子里吧。”

    崔婉清笑着用自己的手,将曹棠的手包住,微微将身子倾向对方,小声又柔和的说道:“这其实是每一家都会心照不宣去做的事情,三舅父还年轻呢,膝下又只剩你们三个孩子,外祖母和大舅父怎么可能放心?必定是要给三舅父另寻妻子的。”

    “这样一来,早点将三舅母身边的人打发了,也就了了一桩心事,其实谁到底还是为了个家宅安宁,不会另生事端,这要是新进门的夫人大度,前头夫人的娘家自然会再想法子送人过来,要是个气量小的么......”

    崔婉清将话说到这里,就住了话风,只是用饱含深意的眼神瞧着曹棠,浅笑着点了点头。

    “还好‘我自己个儿’的身世够曲折,能够用自己亲身经历的事情,来点播表妹,却是最容易让她接受和理解的了,希望表妹能听的进去,想的明白,千万别钻牛角尖,一门心思的刨根问底儿才好啊。”崔婉清这会儿的心里也是惴惴不安的,要是有人希望曹棠永远不知道事情的真相,那么崔婉清必定是其中之一!

    她对曹棠有一种奇异的亲密感,大概是讲对自己前世女儿的感情,转移到了曹棠身上一些,因此崔婉清对曹棠的感受,还真的是很在意的。

    曹棠听完崔婉清说的这么直白的话语,哪里还有个不明白的?只是她虽聪慧,但毕竟是蜜罐子里长大的娇小姐,几乎可以说是就没经历过什么风雨,所以还真的是压根没想到这里。

    她恍然大悟的点了点头,随即却又神色凄惶的抱住崔婉清,哽声言道:“清表姐,我不想要后娘!真的不想要啊,我听人说过,后娘都很坏,就像清表姐您的那位母亲,她可是差点都要至您于死地了,那是多么的狠毒啊?”

    “清表姐,棠儿好怕啊,要是父亲娶了新的妻子,有了新的孩子,我和哥哥又该怎么办啊?妹妹我没有表姐你聪明,也不比表姐你坚强,妹妹怕自身难保,还会拖累哥哥......”

    “傻妹妹,你和姐姐的情形可不一样,外祖母可是将你放在心尖子上疼的,而咱们家却是大舅父和大舅母当家理事的,他们二位都是最公正不过的人了。”

    “最主要明安侯府可没有分家,新进门的三舅母,她事事也得以外祖母和大舅母为先,你和修表哥这失了亲娘的孩子,定会被外祖母她们加倍的小心看顾,你们兄妹可都安全的很呢。”

    “再说了,你也不是小孩子了,还能保护不了自己吗?我看你平日里和乐儿争锋,那可是犀利的很呢,也没见你落在下风不是?你呀,要对自己有信心才是,不要还没怎么着呢,就这样一惊一乍的吓唬自己。”崔婉清尽力的安抚着彷徨不安的曹棠。

    她真心希望在自己体贴用心的陪伴中,尽量的起到一个潜移默化的效果,只但愿自己这样的尽心之下,曹棠会像以前,还是那个可爱爽朗的侯府千金。

    因着崔婉清和曹棠这对表姐妹都是身在孝期,一向活泼好动的孟月乐,也大大的受了她们姐俩的影响,变的拘谨小心许多,她甚至不敢在曹棠跟前大声说话,而且还对曹棠格外的友好。

    就好像曹棠经过这三个多月,突然从一个有血有肉的人,变成了一个水晶打造的瓷娃娃,摸不得的碰不得,轻不得的重不得,唯恐自己再要是还跟往常一样,就会把曹棠给弄碎了......

    这才上学了四天,孟月乐就已经送给曹棠三样自己喜欢的物件了,曹棠看得出来,这位以前成天和自己斗嘴,争抢崔婉清的女孩子,是在担心自己,想要哄自己开心,曹棠在感动之余,到底是比先前的神色,平和许多。

    崔婉清在一旁看着孟月乐和曹棠的相处,亲眼瞧着她们俩被彼此所影响,心里还是觉得挺出乎意料之外的,不过既然她们俩都是在往好的一面发展,崔婉清也就乐观其成了。

    只希望在这么多好朋友的关怀下,曹棠能够快点走出丧母的伤痛吧。

    想到这里,觉得气氛有点悲伤压抑的崔婉清,是灵机一动,转变话题道:“表妹,你听她们说了没?下个月鹏飞书院和静惠书院的双院大会就要开始了呢,好像会很热闹的摸样。”

    曹棠对这个比崔婉清知道的多,她的三哥就在去年,在画艺上拔得头筹,大大的给明安侯府长了脸,给自己扬了名,这可是曹棠昨年炫耀了一整年的资本。

    她的兴致果然被此事提了起来,只见曹棠笑道:“是的,的确是很热闹,不光是两家学院的学生,就连京城里有名望的文士,学者,甚至官员,都会来鹏飞书院观赛,他们想要入院观赛都还得买票呢,去年我三哥画艺比试可是拿了第一的,可给咱们家长脸了呢。”

    听到曹棠嘴里谈到曹修,崔婉清的眼前闪过修表哥那文质彬彬的身影,想到他那温柔的话语,还有那关切的眼神,崔婉清的心不自觉的就有点发凉。

    曹修是个少有的聪明人,连曹棠都觉得奇怪的事情,他能觉察不到?恐怕私底下不会不查的。

    想到终有一天,曹修会知道一切,崔婉清不禁觉得有点凄凉,原本是好好的表兄妹,却是避免不了走到相见如冰的那一步,曹修是个爱护幼妹的,大约是不会将真相告诉曹棠,可是......

    “唉。”崔婉清看着对自己无限依赖的曹棠,暗暗的问自己:“就算棠表妹什么都不会知道,自己就能理所应当的,享受她对自己的依赖和无条件的信任吗?这算不算是自欺欺人?”

    崔婉清轻轻的摇了摇头,只觉得是剪不断理还乱,心中简直就是乱糟糟的一团麻绳。

    前世的她,行事都是大开大合,当断则断,少有这么含蓄婉转的时候,这种乱如麻般的心态,真的让人心里不痛快的很。

    “清表姐,好表姐,你在想什么呢?我跟你说话,你到底听见没啊?”曹棠本来正在说,到时候她们姐妹俩亲自去给曹修助阵,可是说完了却不见崔婉清答应,不免坐直身子,摇晃着跑神的崔婉清,要个结果。

    崔婉清被她晃得一阵眼晕,赶紧拉着她嗔道:“别闹,你当我是乐儿呢?拉着人就这么的晃,表姐可受不了这个,你不就是要去给修表哥助威吗?去就是了,只不过到时候人恐怕多得很,咱们都不一定能挤到跟前呢。”
正文 第二十三章 心愿
    &bp;&bp;&bp;&bp;2&t;曹棠见崔婉清将自己的说的话都听进去了,自然是大为满意,笑道:“那有什么,每一年都是这样的,要知道每一届的双院大会,偌大的鹏飞书院可都是人山人海。”

    “而除了那些买票进来的人有特定座位,咱们书院里学生么,大家都是一样的待遇,可不会有人礼让咱们的,所以也只能是早早过去占地方,除了这个,还能有别的办法么?”

    “清姐姐,我能进来么?”姐妹俩正说的起劲,就听见屋外有人叩门,听声音不是孟月乐,又是那个?

    崔婉清笑道:“门没关,乐儿妹妹快请进。”说着便站了起来,想走到门口迎一迎孟月乐。

    只听‘吱嘎’一声,两扇八成新的红木雕花门,被人从外面推开,撩开的门帘外走进了一位,身穿浅紫色绣百叶莲褙子的孟月乐。

    这位自打崔婉清和曹棠重回学院后,就再没穿过颜色靓丽的衣裳了,就连钗环也素净了很多,显然是不愿意太扎眼,惹得这对守孝的表姐妹心中不痛快。

    对于孟月乐这种无言的体贴,崔婉清是看在眼里,记在心里,越发觉着自己今世的运道不错,很是遇见了几位值得交往的好友。

    岂不知这些都是相互的,要不是当初崔婉清瞧着孟月乐当初可怜兮兮的,一时心软,帮着孟月乐解决了一个大难题,又怎么会有后面两人的倾心相交呢?

    可见这人和人之间,都是互相关爱,互相示好的,你对我关心,我对你付出,这样才会都得到美好的回报,可若是双方都静等着别人对自己付出,那么不管是友情,还是亲情,爱情,也都不会长久的。

    前世里的孟月乐,没有今世的运气好,她没有遇到崔婉清,所以只是考入了乙班,后来更是受不了表姐妹明里暗里的嘲讽,不过坚持了一年,就回家不上了。

    后来找到的婆家也是将门中人,粗人一个,不但是夫妻间打打闹闹的过了半辈子,还得费劲精力的应付家中的姑婆妯娌,那过的可不是一般的累人。

    现如今,她的人生,已经和前世里有了这么大的偏差,那么孟月乐的未来,还会过的那么辛苦么?

    这些事情还都是未知数,谁也都不能未卜先知不是?

    这会的孟月乐,刚一进门就看到崔婉清已经走到自己跟前了,顺势便拉住崔婉清的手,歪着头看着曹棠笑得灿烂的言道:“棠儿,快来看,我给你带了好顽的来,准保你欢喜得很。”

    孟月乐说完便扭脸,往门外唤道:“柳叶,快将它拿进来。”

    崔婉清笑着拉着孟月乐,将人领到八仙桌跟前坐下,看着曹棠也走过来,就近坐在孟月乐身边,好奇的问起了话。

    就笑着走到门口,唤道:“莺巧,进来下。”

    “哎,来了。”就见莺巧撩开门帘,巧笑嫣然的问道:“九小姐,可是要换热茶?”

    崔婉清笑道:“嗯,乐儿过来了,不光是要换壶热茶,还要将咱们带来的糕点收拾出来几样摆上。”

    “哦,对了,你早间不是带了红枣来?我吃着那枣子味道甜,还没有渣滓,你不妨也洗些来让乐儿尝尝。”

    她吩咐完这些,转身走到八仙桌前,瞧见曹棠惊喜的看着面前,放着的那只竹编的小笼子,只见里面装着一只拳头大小的小松鼠,它双眼圆滚滚,黑黝黝的,两只前爪正捧着松子吃,小模样好不可爱逗趣。

    曹棠果然欢喜的紧,目不斜视的瞧着笼子里的小可爱,嘴里还不敢置信的问道:“乐儿,这只小松鼠真的是送给我的么?”

    “是啊,这是我家五哥和朋友去山里狩猎,顺便带回来的小玩意,我看它这么讨喜,想着你肯定会很喜欢,所以就带来给你顽的,怎么样,它很可爱吧?”孟月乐的口气是那么的爽利,听在耳中,暖进了人心里。

    曹棠是最觉得温暖的一个,她连连点头,笑得极为真诚的瞧着孟月乐言道:“嗯嗯,小东西真的好可爱,我很喜欢它呢,谢谢乐儿。”

    孟月乐见曹棠高兴,自己也开心的咧嘴笑了,瞧着崔婉清欢快的言道:“清儿姐姐,小松鼠只有一只,我送给棠儿,您不会生妹妹的气吧?”

    “怎么会?”崔婉清在她们俩中间坐下,笑着将莺巧摆上来的红枣拈了两粒,递在孟月乐的手中让她吃,“你送给棠儿,跟送给姐姐我没什么两样,她开心了,我这做姐姐也一样会开心的。”

    孟月乐点头暗乐,张嘴咬了一口崔婉清给她的红枣,“哎呀,这枣子好甜,比我们家的好吃呢。”

    “这是我家三哥倒腾回来的,说是西北那边的朋友运来京城,打算做笔小生意的,那里天干地旱,长出来的枣子特别甜,还有小米也很好,熬出来的粥,又黄又亮,可好喝了,你既然喜欢,今天回去,我就让人给你送些去。”崔婉清轻啜了一口香茶,笑着解说道。

    孟月乐和崔婉清现在已经是干姐妹了,那可真不是一般的交好,她早就习惯了,自己有什么好东西,就会想着给崔婉清送一份去。

    同理,崔婉清那边也一直都是礼物不断,就算是在百日的孝期里,这对小姐妹就算不能经常见面,私底下也是书信不断,热络的很呢。

    所以这会一听崔婉清要让人给她送红枣和小米,她也不推脱,笑盈盈的言道:“好啊,那妹妹明早上就让厨娘熬了小米粥来喝,看看是不是像姐姐说的那么好喝。”

    孟月乐和崔婉清说了几句闲话,这才将来意说明:“姐姐,下个月就是咱们书院和鹏飞书院,一年一度的文武大会了,月底就要开始报名参赛,您有没有想要参赛的项目啊?”

    崔婉清那里会去凑这个热闹?她只是知道,自家五姐姐是一心想要在这次大会上,好好的出一把风头的,据她所知,崔婉云貌似是要参加厨艺和女红这两样的赛事。

    至于她自己,却是只打算看个热闹就算完事了。

    “我这文不成,武不就的,凑得什么热闹?不过妹妹你这样问,是不是你想参加什么比赛?不如说来听听?”崔婉清听出孟月乐话里有话,便主动问了句。

    果然,孟月乐听完崔婉清说的话,脸上不觉是起了一抹不甚明显的红晕,好在她本就是个个性爽快不扭捏的,倒也没有悻悻作态,抬头望着崔婉清,用商量的口气问道:“清姐姐,妹妹想要参加弓箭比试,您觉得行不行?”

    崔婉清笑了,“妹妹,这件事情,你其实不需要问我,咱们姐妹虽然相识已久,而且还十分的要好,但是直到今日,姐姐我也没有机会一睹妹妹你射箭的风采啊。”

    孟月乐张着嘴,用心回想,自己果然不曾在崔婉清跟前展现过箭术呢,这都是因为崔婉清到自己家来的太少的缘故。

    她叹息着言道:“唉,姐姐您这样一说,妹妹这才想到,您来妹妹家的次数,真是少的可怜呢。”

    曹棠恋恋不舍的瞧了眼笼中蹦跶的极欢实的小松鼠,抬头看着孟月乐插话道:“乐儿也不要为这个不开心,你晓得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谁叫咱们家里,都出了这样的事情?要不然,过年那会,少说也得往你家里狠跑上两遭的。”

    看着孟月乐颇为郁闷的点头,崔婉清温声问她,“妹妹,你不如跟姐姐说一说,你的箭术到了何种境地?姐姐要是知道妹妹的射箭功力到底如何,也好帮着你参谋参谋不是?”

    孟月乐一听这个问题,刚还挺郁闷的小脸,瞬间便绽放出别样的神彩来,她抬着头,不无自信的言道:“妹妹我在家中跟我家哥哥们比试,他们都是妹妹的手下败将!我爷爷说了,我天生的随了他,乃是天生的神射手!”

    崔婉清不由和曹棠对视了一眼,她从曹棠的眼睛里,毫不意外的,看到了自己惊讶的神色。

    “哇,乐儿,你说的是真的吗?你能把你家那几位哥哥,全都打赢?那你可有点厉害啊,我可是听父亲说过的,你们孟家在京城里的武功是出了名的厉害,尤其以神射出名的呢”

    “你一个小女娃儿在家里能打败所有的兄长,那就是在外面,恐怕也没几个人能赢得了你啦。”曹棠明显有点小兴奋。

    她原本就是外向的性子,又很是羡慕会武之人,这会听闻自己的好朋友,居然是个隐藏的高手,她岂能不兴奋?

    乐呵呵的就说了一大串,语气之中的羡慕之意简直就是不言而喻啊。

    孟月乐无奈的翻了个不雅观的白眼,很是无奈的言道:“真的啊,我和你们俩这样的要好,怎么可能说瞎话来蒙骗你们俩呢?”

    “嗯,这样好了,你们姐妹俩要是不相信,今天下午放学后就跟我一起回家,我去比武场射箭给你们看好了,这要是亲眼看见了,你们总要相信的吧?”
正文 第二十四章 办法
    &bp;&bp;&bp;&bp;2&t;曹棠闻言大感兴趣,她对孟月乐是个神射手这件事情,还真有点觉得意外呢,自然是非常想亲眼目睹一下好友的风采了,当即就要点头答应。

    只是她才刚露出这么个意思,就被崔婉清眼疾手快的拦了话头,只见崔婉清对曹棠轻轻的摇了摇头,曹棠便是一怔,接着就瘪了瘪嘴,安生坐着,等崔婉清解说个明白。

    崔婉清轻轻拍了拍曹棠的肩膀以示安抚,笑道:“咱们姐妹俩现在还真的不好登门造访,姐姐知道乐儿妹妹你不会在意这些,可是该有的规矩还是得守的,要不然让长辈不喜,那可就得不尝试了。”

    孟月乐不服气的就想辩解,可是看着崔婉清认真的神色,不知不觉的就泄了气,嘟着嘴,低着头,用手扣着八仙桌上铺着的石青色珊瑚绒桌布泄气。

    曹棠也觉的很是失望,小姐妹俩偷偷的对了个眼神,瞧着对方都是郁郁不乐的模样,更是越发的都不开心起来。

    崔婉清见这两人的小儿女之态显露无疑,不禁是笑着摇了摇头,这对小姐妹到底都还是孩子脾气,一见事情不能顺心随意的来,马上就将不快摆在了脸上,连个样子都装不来......

    你别看最近这几个月,孟月乐的确是变的文气了许多,说话的声音变小了。行事也不鲁莽了,对待家人也会体贴关心了,可是那种骨子里扎着跟的特性,还是会在不经意间撒漏出来。

    “唉,还是都需要磨砺和引导啊,看看这温室里长大的娇花,未经过风雨,到底跟那些经过风浪的比不成,先别说想要跟崔婉华,崔婉云这样的佼佼者相比较了,就连刘云婧都差的老远......”崔婉清一念及此,还真觉得应该让这俩孩子多受些措磨呢。

    不过这些也都不是能急的来的事儿,还得慢慢的来才是,还是先顾眼前吧。

    她稍稍的倾斜身子,凑近孟月乐柔声的安抚道:“好妹妹,快别不高兴了,不过也就是几个月的事儿,很快就会过去了,等咱们出了热孝,多去叨饶妹妹几回补回来,这总成了吧?”

    “再者说了,现如今咱们本就在书院里日日相见,就连用午饭都在一起,可要比前些时日连面都见不上,只能靠书信往来强多了吧?”

    崔婉清这一番耐心的说辞,终是让曹棠和孟月乐的神色好转了许多,曹棠也对着孟月乐眨着眼睛笑,双眼中充满着赞同的神色。

    “那肯定啊!”孟月乐等着一对黑白分明的大眼睛,言之灼灼的冲口说道:“清姐姐,你是不知道,前段时日可把妹妹我憋坏了,我差点就想打扮成小丫鬟,去你家看你了,只可惜,临出门的时候,好死不死的遇见了五哥回来,一眼就把妹妹我给识破了......”

    这件糗事,可不是孟月乐第一次说起了,崔婉清刚刚回到静惠书院的第一天,孟月乐就不无委屈的将此事告知,这会又拉出来抱怨,可见她心里对此事的怨念,可真不是一点的多啊。

    崔婉清随手拈了一粒椒盐花生丢在口中,也不着急将心中的决定说出来,待得将香酥可口的花生吞下了肚,她这才不疾不徐的言道:“乐儿,姐姐问你,你老实的说,可是你家中长辈,不许你参加书院举办的赛事?”

    孟月乐对崔婉清一向都是佩服的五体投地,见崔婉清一猜一个准,也并没有觉得很惊讶,说个真心话,要是崔婉清这会猜不出来,她恐怕才会觉得不可思议呢。

    她垂头丧气的点了点头,很是郁闷的言道:“是啊,为了这个,我家祖父和祖母还吵架来着,祖父他老人家就支持妹妹我参加比试,说是也让世人都好好的瞧上一瞧,到底什么叫神箭手。”

    “可是祖母她老人家这次是异常的坚决,死活都不许我和人比试弓箭,说是要是我输了还好,最多被人笑话几句也就过去了,可要是万一赢了,谁家以后还敢娶我这样厉害的女孩子做媳妇儿?”

    “要是我是个男孩子也好了,想做什么只管去做,不用顾及这么许多,可偏偏妹妹又是个女孩儿,在我们家,女孩儿的事情,都是归我祖母她老人家管的,祖父心里再着急,再急的吹胡子瞪眼,却也无能为力啊。”

    崔婉清也是暗暗的在心中叹了口气,其实孟老夫人顾虑的这些,都是为人长辈应该想到的,想来这世间的男子,到底还是眼光险隘的居多,口上多是赞成公平,公正,但是事情一到自己跟前,那马上就是双重标准。

    就比如这娶妻,怕是九成都想要娶个温柔大度的,谁想要娶个厉害有能耐,能辖制住自己的河东狮?唉,寻遍诺大的京城,怕也是压根不会有啊......

    孟月乐的箭术高超,若只是家中人知晓,倒也罢了。

    可要是在这样公众性的场合里,弄得众人皆知,那可真得还不知道要被传成什么样呢。

    前世里,京里也有几位行事乖张,丝毫不顾及他人议论的贵女,整日里是纵马杨威,弓箭骑射样样在行,时不时的就在京城闹市中纵马飞奔,引得不少人观之侧目,明着谁都不敢说,暗地里却少不了议论纷纷。

    这些贵女们,年少时在自家做小姐,被家人捧在手心里,倒是活的恣意潇洒了,只可惜后来的下场,都不算好。

    貌似最出名的那位邵阳郡主,最后是满京城的高门大户都惧怕此女的恶名在外,那是无人敢娶,都长到了十八岁,还没有定下婆家。

    还是她的娘亲惠敏公主,舍了脸面,在太后那里求得懿旨赐婚,这才算是让邵阳郡主成了亲,只不过,被选中的郡马为人看着老实,其实却是个花心的,遇见个快意恩仇的邵阳郡主,这对夫妻哪能落得下好来?

    崔婉清只记得,这家人当初在京里闹出来的笑话,是最多不过的,当时貌似还流行一句儿歌“郡主脸面大,郡马没有脸,仗剑跃马怒指去,外室夫人全落下。”

    有这样的让人揪心的例子摆在前面,她那里敢让孟月乐紧随其后?也走上一条不归路?

    崔婉清在心里想到了这件事情会带来的后果,虽然站在孟老夫人的那边,觉得老人家这样处理是对的,但同时在心里又忍不住的替孟月乐觉得遗憾。

    孟月乐又不是像崔婉云那样,一心只为出风头,获得别人关注的目光,这孩子就是单纯的想要被肯定罢了,可惜,就连这点,恐怕也是做不到的。

    她笑着对孟月乐言道:“乐儿,你心里也知道,祖母她老人家说的有道理,对不对?”

    孟月乐点了点头,望着崔婉清沮丧的言道:“妹妹自然是知道的,祖母她老人家全然是为了妹妹的将来着想,妹妹心里也明白人言可畏的道理。”

    “可是,妹妹就是有些想不明白,为什么这些人心里想的,和口里说的都不一样?他们这样明明就是虚伪!妹妹只是想证明,女子也一样可以很厉害而已。”

    “这明明是一件再简单不过的事情,为什么就要弄得这样的复杂呢?”

    曹棠也是撇着嘴角,眼中满是嘲讽之色,很是不忿的言道:“我父亲早就说了,朝中那些老古董,都是要求别人是一套,面向自己又是另外一套。”

    “同样的事情,要是别人做了,那就是错,非得要用唾沫星子把人家淹死不可,可要是他们自己做了这样的事情,却又有一万种理由,据经论点的讲自己是对的,最是可笑至极了。”

    崔婉清也是赞同的点头,可是脑子里不知怎么地,突然就想了前世里无聊时看过的一个话本子。

    故事的内容其实挺无聊,也挺庸俗的,大概的意思就是说一个官员被人冤枉,被斩首示众,死的极为凄惨,而他的女儿为了替父报仇,乔装打扮成男子,参加科举,最终得了功名,衣锦还乡,为自家父亲洗清冤屈。

    这个故事的结局究竟如何,崔婉清已经忘记了,当时看过了,只觉得写这些话本子的人,着实太过可笑,先不说旁的,只这女子扮成男子参加科举的事情,确是压根不可能的。

    本朝科举制度十分的严格,从考院的大门到考场,最少也要搜身三次,这位为父报仇的女子,不管是隐藏的再好,或是能买通搜身之人,可是自己被男人上上下下的摸了个遍,还能活人么?

    这个故事本事的确是荒谬的很,但是,要是此刻拿来改良下,用在孟月乐的身上,却不是不可能的事情。

    只不过这件事情要是想能办成,却不是自己这三个人就能行的,必须得让郑秀儿出来帮忙不可。

    崔婉清这里默默的在心里寻思,低头不语,孟月乐和曹棠可就纳了闷了,孟月乐冲着曹棠使了个眼色,意思是让曹棠问问崔婉清,这是想什么呢。
正文 第二十五章 关窍
    &bp;&bp;&bp;&bp;2&t;可是曹棠瞧了瞧正在沉思的崔婉清,却是怯怯的摇了摇头,示意自己不敢,孟月乐马上不乐意了。

    先斜着眼睛看了看曹棠面前那蹦达的正欢实的小松鼠,又对着曹棠眨巴眨巴眼睛,这意思是说:“我这么可爱的小松鼠,自己都没留,巴巴的送来给你玩了,这会子帮我问个话你都不愿意?”

    曹棠看了看小松鼠,又看了看孟月乐,再看了眼崔婉清,呡了呡嘴唇,轻轻拉了拉崔婉清的衣袖,小声问道:“清表姐,表姐,你在想什么呢?”

    崔婉清想的太入神,完全没看到这俩人刚才搞笑的小动作,被曹棠拽回神的她,反而是神秘兮兮的言道:“乐儿,咱们现在无非就是担心,赢得比试的人是孟月乐,对不对?”

    孟月乐被她问的愣神了,什么叫赢的人叫孟月乐?这什么意思?

    这孩子还真是被崔婉清问的话,弄得有点不知所以然,不知其意的孟月乐是张着嘴,瞪着眼睛,但是就是说不出来半个字。

    崔婉清看她这傻样,扭脸‘噗哧’的笑出了声,笑过了才细细的解说道:“是这样的,姐姐方才还真是琢磨出来了个主意,这要是能办成了,既能让乐儿去参加比试,还能让人们都不知道,赢了弓箭比试的人是个女孩子。”

    孟月乐闻言真是喜出望外,欢喜的都蹦了起来,她是一把扯住崔婉清的袖子,大声问道:“真的?清姐姐,你不是诳我高兴的吧?这怎么可能啊?妹妹冥思苦想了好几天了,一点法子都想不出来,这才来找您和棠儿诉诉苦的。”

    其实她来诉苦是一个方面,而心里也不是没有对崔婉清抱有一点小幻想的,她总觉着崔婉清比谁都厉害,说不定就能有个绝佳的方法呢?

    只是崔婉清刚才一直拿的很稳,话里话外的意思都是赞成孟老夫人的,她一听出来这个话味,马上就觉得没啥希望了。

    可谁曾想崔婉清沉默了一会,一开口却是语出惊人,竟然帮着孟月乐想了应对的法子出来,这真像是在漆黑的夜晚里,给人点起了一盏明亮的指明灯!

    而崔婉清这截然两样的态度,搞的曹棠都是满眼的狐疑,她虽然是什么都没说,但是一张小脸上,明摆着写了四个字,‘怎么可能?’

    崔婉清笑着让孟月乐坐下,“乐儿先别激动,姐姐也是猛地想出来这个办法的,不过也得大家坐在一起商量下,才知道到底可行不可行,靠谱不靠谱不是?”

    “嗯嗯,您快说,我跟棠儿就听着呢,快说吧。”要让孟月乐自己说,那肯定完全相信崔婉清,压根不会怀疑她会有错,只要按着崔婉清安排的做就成了。

    可是她跟崔婉清相处的时日不短,也算是摸到了崔婉清的几分脾气,她要是说得大家商议,那肯定就是这个想法真的不成熟,需要集思广益,让它变得完美可行。

    孟月乐这会的心情,真是既兴奋,又忐忑,颇有些如坐针毡的感觉,眼神灼灼的盯着崔婉清,极其认真的听着崔婉清说话。

    “我想先问下,这参加弓箭比试,报名是在那里报?而管这件事情的,又是哪一位先生?”崔婉清先问了一个奇怪的问题,而不是将自己古怪的法子说出来。

    孟月乐去年曾经详细的问过自家五哥,所以一口便答道:“是在鹏飞书院报名,因为虽然京城里会弓马的小姐很多,但是都很有默契的,不会参加双院大会的这项比试。”

    “大多都是在私底下比试比试,图个一乐罢了,而这全是因为,双院文武大会,实在是太有名了,今年所有拔了头筹的人,在接下来的一年里,都会被人津津乐道,就连茶楼的说书先生,也会把这些编成段子,广而告之呢。”

    “既然静惠书院没人参赛,那么弓马比试就没有设立报名处了,至于管理报名的先生,姓严,名德林,我去年问过我五哥的,他是鹏飞书院的箭术先生,箭术极为高超。”

    崔婉清蹙着眉头,自言自语的嘟囔了句:“这位严德林严先生,跟咱们的棋艺先生严德明,应该没什么关系吧?”

    “怎么没有?您没发觉他们俩的名字,都只差了一个字么?这可不是巧合呦。”曹棠总算是有了表现的机会,她是一本正经的对自家表姐言道:“清表姐你有所不知,婧儿她是严先生的高徒,因此却是知道,这位教箭术的严德林,乃是咱们这位严先生一位极远的表亲。”

    “这位严德林先生能到鹏飞书院,还是咱们严先生保举的呢,平时里和他们走的近的的人,都称咱们的先生为大严先生,他表弟为小严先生的。”

    曹棠和刘云婧关系最好,在静惠书院里几乎是形影不离,两人之间也是无话不说,因此这件并没有被太多人知晓的事情,她却是知道的极为清楚。

    刘云婧因为要参加下月中旬的双院大会,去比试棋艺,所以最近经常被严先生唤去补课,这才和曹棠她们分离的时间多了些。

    这对同为棋痴的师徒俩,都对此次的棋艺比试,抱着极大的希望,一心想要在此次的棋艺比试上,取得一个好的成绩。

    这会曹棠一提刘云婧,崔婉清在心里暗暗的一算,“可也有好几天,没在私下里和刘云婧相聚了。”

    不过,自家这位严先生居然好巧不巧的,跟弓箭比试报名的严先生是远房表兄弟,这可真算是一个大好消息呢。

    有了这点,只怕自己突发奇想的这个小计划,实施的会更加隐秘,更加的圆满一些呢。

    崔婉清和这位大严先生,相处了也有段时日了,大严先生本就是她分班考试的老师,因着这段缘分,她向来给郑家还有方正先生送点心的时候,也会捎带着给大严先生家里送一份,也算是先结下了情谊。

    根据她对严先生平日里观察得出的结论,这位大严先生本就是新礼的拥护者,而且为人温和洒脱,并不像是个表里不一的人,所以去他哪里试试口风,还是很有必要的。

    “清姐姐,你这罐子里到底卖的什么药啊,这要说不说的,可急死人了。”孟月乐见崔婉清说说停停,急的拉住她的胳膊,好一通摇晃。

    崔婉清被她摇的眼晕,赶紧拉住孟月乐,先将人稳住,这才嗔道:“你这孩子,着急的什么,坐下,且听我慢慢道来。”

    崔婉清先将前世里看的那个话本子讲了一遍,结果就看到孟月乐和曹棠,两人难得的表情一致,语气一致的惊叹道:“真的啊?这位为父报仇的奇女子好厉害啊!”

    崔婉清被她们俩,几乎可以说是一模似样的可笑神态,逗得噗哧一笑,笑过了才言道:“当然是假的,不都说了是话本子么?你们俩也不动动脑子想一想,那科举是何等肃穆严格之事?怎么可能会容如此大意之举?”

    她见曹棠和孟月乐这对小姐妹,嘴上不反驳自己,可是眼神却仿似再说,“也不是不可能啊,也许她想了什么办法,能躲过盘查的人也不一定那。”

    崔婉清理解这俩人的小女儿情怀,耐心的笑着解释道:“好吧,就算退一步说,她想办法买通了盘查的兵卒,不说出她的身份,但是你们想想,这科举时的盘查,可是当着众人的面的,搜身肯定是要继续装样子的。”

    “那你们俩不妨想一想,一个女孩子家家,就算她是再出众不过的,可是经过这遭,还能活人吗?”

    一听崔婉清这道理十足的言辞,曹棠和孟月乐眼里那希翼的光芒,瞬间暗淡下去了,清白二字,不管什么时候,都是大靖皇朝贵女们,第一要珍之重之的头等大事。

    知道崔婉清说的才是正理的曹棠,瞥了一眼才唇角淡淡含着笑意的崔婉清,小声嘟囔道:“既然是假的,没有用,那还说它作甚?凭白的让人......”

    孟月乐虽然失望,但还是最尊敬崔婉清,闻言赶紧瞪了曹棠一眼,嫌她话太多。

    曹棠被她一瞪,也想起来,自己说的可是自家表姐,不由得吐了吐舌头,赶紧住了口,对着崔婉清讪笑起来。

    崔婉清被她俩之间的小互动,弄得心情大好,随意的摆了摆手,“不妨事,这个故事虽然是假的,但是对咱们来说还是有点用的,毕竟参加弓箭比试,又不是参加科举,我来问你们,你们俩肯定去看过比试,这比弓箭的时候,可用搜身检查之类的?”

    曹棠和孟月乐动作一致的摇了摇头,这可是武比,又不像文试,还要防止考生私带小抄,所以肯定不会有这个关节的设定啊。

    这俩人转瞬便想明白了其中关窍,孟月乐一下就站起来,很是兴奋地说到:“我明白啦,清姐姐是让我虚报一个名字,女扮男装的去参赛,到时候不管输赢,都不会牵连到‘孟月乐’,更不会拖累孟家,因为我已经不再是我了,比赛完我就可以彻底消失啦!”
正文 第二十六章 周密
    &bp;&bp;&bp;&bp;2&t;曹棠听完孟月乐兴奋的话语也是大觉有趣,这样出格的事情,身为侯府千金的她可是从来没有干过,光是想一想都觉得好刺激。

    她扯着崔婉清的袖子好奇的问道:“清表姐,那你是打算让咱们的大严先生,去给管报名的小严先生当说客吗?让那位小严先生,能够帮着乐儿加以隐瞒,帮着乐儿参加弓箭比试么?”

    崔婉清笑着点了点头,原本她还想着通过郑秀儿,借着郑家在鹏飞书院的多年关系来牵线搭桥,和这位小严先生联系上,不过现在既然已经有了大严先生这条意外而来的捷径,那可不是要比先前便宜许多?

    “等明天中午咱们一起问过秀儿姐姐,再决定到底应该走哪一条路吧,反正离着报名结束,也还有小十天呢,来得及。”崔婉清淡定的做了总结。

    孟月乐心里有点稳不住了,原本无望的事情,在崔婉清的嘴里这么一说,反倒是大大的有了希望,这样一来,怎么能让她静的下心来等待?

    她恨不得现在就去报名,将参加比试的名签拿到手里,揣在怀中,这才能够觉得安心。

    孟月乐不禁是皱着眉头问道:“清姐姐,咱们为什么不直接去找大严先生呢?您不是也说了,这件事情由他来办最便宜么?为什么还要多费一番波折,去跟秀儿姐姐说啊?”

    崔婉清见她这般的沉不住气,摇头叹道:“好妹妹,你且莫要心急,这件事情,难就难在一个保密二字上,咱们和大严先生毕竟接触的时日尚短,只凭往日的相处,并不能肯定严先生定会帮咱们后,还守口如瓶。”

    “但是秀儿姐姐她可是打小就在静惠书院的人了,她对书院的先生们都有一定的了解,这大严先生到底可不可以托付,问她,准没错。”

    曹棠恍然大悟的点了点头,“乐儿,清表姐说得对,你不要着急,说个不好听的话,咱们俩加在一起,也不如清表姐想的周全,你呀,还是按着表姐说得来吧。”

    孟月乐一见崔婉清简直想的比自己长远的多得多,一张小脸早就不好意思的红了,她是低着头,怯怯的言道:“清姐姐,对不起啊,我不是故意要质疑你的决定,我就是......我就是......”

    “好啦,妹妹就不用再解释什么了,姐姐我明白你的心,也理解你的想法,要不是这样,姐姐我能陪着你瞎折腾么?”崔婉清很是体贴的打断了孟月乐的话。

    瞧着为自己解了围的崔婉清,孟月乐的心中不由得是百感交集,“清儿姐姐真的太好了,我能有这样周到的人儿做姐姐,真是前世里修来的福分,只可惜我们女儿家早早的就要嫁入别人家,以后聚少离多,万一清姐姐或者我再要嫁去别处,那更是难见一面了......”

    孟月乐一时间望着柔美的崔婉清发起了呆,心里纠结的想着未来将要面对的事情,“要是我能和清姐姐永远都在一起就好了。”

    这样的一个小小念头,就这样不知不觉的在孟月乐的脑海里落地,就是不晓得,将来这颗种子又会长出怎样的枝桠?现在却还是不得而知。

    姐妹三人,按着前一日商议好的结果,在第二天的中午,将郑秀儿请到厢房一聚。

    虽然郑夫人和崔婉清之间发生的事情,郑秀儿是一点都不知道,但是崔婉清对她出乎意料的好,郑秀儿也不是个傻子,她完全感受的到。

    一个在居丧期间,还隔三差五给自己和娘亲送礼物的人,又岂能是虚情假意?

    再说了,崔家那是什么人家?不但本身就是极有底蕴的百年世家,现任的当家家主崔永信,更是让京城里的人大大的开了一回眼界,郑先生最近长长挂在嘴边的,可不就是这位了?

    能让自家老子以真君子,国之立柱相称,满嘴赞美之词的主,那绝对是个厉害人物,相比之下,郑家又有什么让崔婉清想要图谋的?

    可见就如娘亲所言,崔婉清的娘亲和自家娘亲是至交好友,而崔婉清是个极为念旧的人,因着打小丧母,越发珍惜和母亲有关联的人了。

    在这种心态下,郑秀儿对这位突然出现的‘清妹妹’,总算是不再有所顾虑,愿意敞开心扉的去接纳了。

    这会再一听崔婉清连如此隐秘之事,都对自己全盘告知,而且还很是虚心的请教自己,究竟该怎么做才是最正确的,她对崔婉清的感情,在此刻,总算是过度到了真正意义上的好友。

    只听郑秀儿是含笑言道:“清妹妹真是少见的体贴人,为了让乐儿妹妹能够一偿心愿,竟然想出这样稀奇的法子来,不过,倒真是极有意思的。”

    “既然你们三姐妹已经决定要这样做了,那就不妨也算上姐姐我一份好了,这件事情若是真办成了,也算是为咱们女儿家扬眉吐气了一遭,姐姐我怎能不支持?”

    “至于大严先生和小严先生那边,就全都交给姐姐我好了,姐姐自有办法让他们兄弟俩来帮咱们的。”

    孟月乐欢喜的不行,抱着郑秀儿好一阵子撒娇,缠的郑秀儿心都要化了,只管是没口子的答应承诺,定要为这个妹妹将事情办妥了才是。

    崔婉清见状用帕子掩嘴笑道:“哎呦,乐儿啊,你可轻点蹭,看把你秀儿姐姐的鬓发都给蹭乱了,你难道忘记了,秀儿姐姐可是最注重仪表仪容的了,你这样,小心她一会恼了打你呢。”

    姐妹几人闻言都是大笑,曹棠小脸都笑红了,崔婉清见她总算能开怀一笑,心中的满足感是油然而生,“果然还是要找点事情做才好,要不然,总是安安静静,胡思乱想的,没毛病也要被愁出毛病了呢。”

    郑秀儿办事的效率真不是吹的,不过三四日的功夫,就将一张写着郑洪超的名签给拿回来了,上面写的容貌基本和孟月乐相差不多,个头不高,肤白,清秀。

    崔婉清瞧了眼拿着这张浅蓝色祥云纹名签,争相去看的孟月乐与曹棠,轻轻用胳膊肘顶了顶郑秀儿,小声问道:“这郑洪超是不是你家那位身体不大好的小弟?”

    郑秀儿轻轻摇了摇头,“不是他,我小弟因为身体的缘故,并没有在鹏飞书院进学,只是在家中跟着父亲和兄长读书罢了。”

    “这郑洪超是姐姐我的堂弟,他打小生父早逝,全凭我家爹娘帮衬,他家的孤儿寡母才得以好生度日,堂哥和他也能进了鹏飞书院进学,我一去找他商量此事,他就答应下来了。”

    “你放心,他与我们家一向亲厚,我们之间更是如同亲兄妹一般,所以他是绝对不会出卖咱们的,更不会将此事对任何人提起的。”

    “可是,你堂弟既然是鹏飞书院的学生,那肯定认识的熟人不少啊,要是乐儿到时候名次靠后,那还无妨,万一这小丫头真的厉害了,那可就要受人瞩目了,那你这位堂弟岂不是要被人抓住马脚?”崔婉清一听这郑洪超是真有其人,马上就想到了冒名顶替的不妥之处。

    郑秀儿咧嘴一笑,“怪不得娘亲总是夸你,说是行事周密,想事情甚远,姐姐原本还不甚服气,不过现在看起来,娘亲所言非虚,到底是要比这俩小丫头强的不是一点半点。”

    “可是姐姐我比你多吃了几年饭,可也不是白吃的,这些个可能发生之事,姐姐我是早就和堂弟商量妥当了。”

    “首先乐儿妹妹和我堂弟的个头身量相差不远,而我堂弟过几日便会对花粉过敏,脸上起红疹子,等到大会之时,虽然要好了,但出疹子的癍迹却不会消去,咱们只需要给乐儿好生装扮一下即可,这样一来岂不是两厢齐美么?”

    崔婉清想了想,歪着头又问她:“这点就算是遮掩过去了,可是以后要是有人要跟你堂弟比箭术,又该当如何是好?”

    郑秀儿见她这般仔细,简直有点瑕疵必究的架势,也太过要求完美了,不禁是吃吃笑道:“唉,我的好妹妹,我堂弟的箭术本就不差,实话对你说了吧,若不是他就是小严先生的得意弟子,咱们都不需要去求小严先生帮忙呢。”

    “这也就是我家与堂弟家的渊源着实太深,姐姐既然已经开了这个口,他便无法将拒绝的话说出口,要不然,他又岂会放过展露头角的机会?”

    “要知道,我堂弟年纪虽小,志远却高得很,他可是立志要做大将军的人,妹妹们可不要小瞧了他,只将他当成那起子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

    郑秀儿说这话的时候,难掩一脸得色,显见对自家堂弟也是满意的很,并不愿意让崔婉清她们小看了一点去,因此才解释的这般清楚明了,却是下意识的在维护自家堂弟的形象。

    崔婉清一听郑秀儿说的这话,原来人家这对堂姐弟果真是计划全面,所有该想到的,都是面面俱到,半点漏洞皆无,在佩服的同时,也算是彻底的放下了悬在半空中的心。
正文 第二十七章 偶遇
    &bp;&bp;&bp;&bp;想到自己才刚的那么些顾虑重重,不正是对郑秀儿姐弟变相的不信任么?

    崔婉清大觉不好意思的对郑秀儿言道:“秀儿姐姐,真是不好意思,为了我们姐妹,让您这般的费心,妹妹也是怕事情会横起波澜,到时候还不知道闹出什么大事呢,所以顾虑的多了些,还请姐姐大人有大量,不要和妹妹计较这些才是。”

    郑秀儿见她刚还小诸葛一般的做派,仿佛事事都是看的通透,这会一见自己事事都已经是安排的妥当,便又这般老实的跟自己认错,心中暗乐,越发觉得崔婉清是个伶俐人儿,值得自己交往。

    她是掩嘴乐道,“成了,咱们姐妹间虽然认识的不久,可是咱们两人的娘亲乃是知己好友,感情深厚的很,而咱们俩也算是趣味相投,还说这些有的没得作甚?没得生分了。”

    “是,秀儿姐姐所言甚是。”崔婉清闻言笑着给郑秀儿面前的茶盏,亲手续了杯热茶,柔声言道:“妹妹自然听姐姐的。”

    这边的两人总算是告了一个段落,而那边喜不自禁的两个小妮子,也总算是消停下来了,孟月乐捧着那份得来不易的名签,曹棠跟在她的身后,两人走到崔婉清的身边,嬉笑着让崔婉清看。

    崔婉清虽是两世为人,但还真没亲眼见过这东西,心中难免会有点好奇,见状笑着接了,认真的拿在手中翻看。

    只见这张浅蓝色的名签做的很是精致,上面的祥云纹微微凸起,还勾勒了一圈银边,正面四个苍劲有力的行书‘双院大会’。

    里面左手这页写着武比,分类是弓箭。底下还详细写着用多少石的弓箭,射多少步外的靶子,比试的时间还有比试的场地,而右手边就写着郑洪超的年纪,样貌,隶属鹏飞书院的那一个班级,督导的先生姓甚名谁。

    崔婉清看完淡笑着点头。暗囋一张名签。就完全显露出了鹏飞书院的深厚底蕴,这名签的抄录者,书法上已经小有所成。不管是正面的行书,还是里面的小楷,都是行云流水,自然而成。看得人心中舒畅。

    而这内容详细却又不啰嗦,不管是弓箭比试的裁判。还是手持名签的比试人,双方都是一目了然,十分的便宜。

    崔婉清这里还在感慨中,就听身旁的孟月乐有点发愁的问道:“现在离着双院大会。可也就没多久了,这到了弓箭比试的那天,我又该穿什么呢?”

    她这是在心里发愁。到底是要让丫鬟暗地里赶做出来一套男子衣袍,还是去五哥那里。偷偷找他年少时穿过的旧袍子?

    “这个物件可是辛苦得来的,乐儿妹妹定要装好了,不然掉了可没人再费神给你补去。”崔婉清淡笑着将手中的物件递给孟月乐,瞧着孟月乐小心翼翼的装在怀里,这才笑道:“要我说,不如去就直接去成衣铺子里,随便买上一套就是,挑那起子不打眼的紧袖长袍,穿一次过后,烧了便是,两相便宜。”

    孟月乐正要拍手叫好,却又定在当场,蹙着眉头问道:“那妹妹又要让谁去买?”

    崔婉清看着她一会高兴,一会又担心,一会兴奋,一会又纠结,忍不住嗔了句:“嗨,我说乐儿妹妹,平常心,平常心可好?”

    郑秀儿闻言轻笑,孟月乐讪讪的言道:“嗯,妹妹我也想啊,可是跟这姐姐学了许久,平时倒还能唬住人,但是到了关键时刻,便又忍不住的原形毕露了,让姐姐们见笑了......”

    她正说着,肩膀上却被人轻轻的拍了几下,扭脸一瞧,乃是曹棠微笑着安抚与她。

    见孟月乐扭脸看自己,曹棠浅笑着温声言道:“没事的,这些事情不是一天两天就能改了的,咱们慢慢来也就是了,清表姐对咱们这样好,你我姐妹总也要尽心的学习,不好寒了她的心不是?”

    孟月乐重重的点了点头,扯着曹棠的手,神色颇为感动。

    这对小姐妹,走到今日这一步,也真是怪不容易的,刚开始两人是针锋相对,你挑我的毛病,我找你的刺,斗的是不亦乐乎。

    原本众人都想着,这俩人怕也就是这样,要做一辈子的欢喜冤家了,可谁能知道,却是猛不丁的出了向氏早亡这档子事儿。

    孟月乐看着曹棠伤心,消瘦,心里到底不忍心,她见崔婉清自己也是身有重孝,出行不便,便暗暗的使人经常给曹棠送物件去,想要让这个原本笑的灿烂的小伙伴,心中能觉得好受点。

    本来是爱屋及乌,而小姐妹俩平日的吵闹里,也建立了一份特殊的感情,有了这么个事情做桥梁,两人的感情终于往不一样的方向走去。

    而曹棠呢,在悲痛之时,感受到了孟月乐传递来的善意和关心,这人心都是肉长的,特别还在这么个敏感的时候,她对孟月乐的态度,不知不觉中就改变了。

    两人现在倒是有了自己的相处方式,她们俩和谐相处,互相体谅关心的模样,落在崔婉清的眼中,越发让崔婉清的心里觉得十分的安慰,少不了又心软,顺势就揽了给孟月乐买男子衣裳的活计来。

    因着第二日便是休沐日,崔婉清也不着急回家就和崔长健说这事,她只是在下马车的时候,让莺巧去跟崔长健报备了一声,说是自己明日会去他院中相见。

    崔长健隔着众人,对崔婉清点头一笑,算是知道这回事情了,兄妹四人随即在二门上分开,各回各家。

    晚上用了饭,崔婉清少不了净手焚香,静心开始绣自己要孝敬给自家祖母的生辰贺礼,般若波罗蜜多心经,今日已经是倒数第三个字了,再有三天,也就完美结束了。

    绣好了再让云妈妈的夫婿崔尔贵,拿去找个手艺高超的门面裱成能折叠的书页,也方便自家祖母翻看,这般一算,时间上还真是刚刚好。

    为了让崔婉清的眼睛好受点,不受损伤,玉兰和莺巧足足点了六盏烛台,映照的整间屋子好不光亮。

    看那六盏或金或银,或玉或竹的烛台,虽是造型各异,风格不同,但此刻都燃着最好的销金暗香烛,屋里在它们同心协力的映照下,如同白昼一般。

    崔婉清在贴心丫鬟的陪伴下,诚心诚意的将这个‘萨’字精心绣完,这才在玉兰的伺候下,用热热的帕子敷了会眼睛,沐浴更衣上牀歇息了。

    隔天,崔婉清在自己屋里用完中饭,这才往崔长健院子去,因着在自己家里,她也就只随身带了郦哥一个人随身伺候。

    进院门的时候,崔婉清无意间在左边的抄手游廊里瞧见几张生面孔,而自家三哥的心腹,正在殷勤的陪着说话。

    瞧那几人的相貌举止,衣着打扮,都不是一般人家的随从,这从一个二个挺的如同标枪般的脊背,就能看的出不一样来。

    崔婉清这脚下,登时就有点慢,眼前这情形,明摆着是三哥这里有客人,来的肯定还是男客,自己这般贸然进去,还真是不妥得很。

    她想到这里,顿足一瞧,却见右边的抄手游廊上走来了几个相熟的丫鬟,手里端着大红色的托盘,想来是给刚才看到的侍从送东西的。

    崔婉清这边打发郦哥去问,若是这起子客人来的早,已经快要告辞了,那自己在厢房里等上一会也无妨,要是才来的,自己干脆就先回去,下晌再来也一样的。

    不一时,郦哥便快步赶了回来,笑道:“九小姐,来的是三公子的好友,说是早间就来了,还用了午饭,大约要不了多久就要离去了。”

    崔婉清点头说道:“嗯,那咱们俩就去三哥的书房等他吧,顺便还能找几本书来看看,也免得等人等的心慌。”

    大约是人都在正屋里待客,崔长健的书房门口,连个留守的小丫鬟都没,好在这里崔婉清也来过几遭,当下便轻车熟路的进了屋。

    她一进门,便直接便往西边的书房而去,郦哥赶在她前面掀了帘子,崔婉清低头进门,进去就呆住了。

    原来这屋里竟然有人,这人还就正面对着崔婉清,端端正正的坐在崔长健书案后面的红木圈椅之中。

    他手里还捧着一本书,瞧向崔婉清的眼神也挺惊讶的,“咦,是九小姐,你是来寻你家三哥的吧?可长建这会在正屋大厅陪客,并没在书房啊。”

    “臣女见过十三殿下,殿下万福金安。”崔婉清顾不上回答此人的问话,先是大礼参拜。

    原来,这会坐在崔长健书房的,不是别个,正是齐玄辉本尊,这位今日其实真是一时兴起,因着教授古礼的先生告了病假,他闲来无事,就跟着自己的伴读王时散,还有王时散的两个堂兄弟,一起跑来崔长健这里溜达玩来了。

    齐玄辉虽然消息灵通,但他还真不知道崔婉清今日会来崔长健院子里,毕竟崔婉清是昨天才决定要过来的,这暗子就算是知道了,写好的密信也还都还没来得及转到齐玄辉手中呢。(未完待续)R655
正文 第二十八章 风姿
    &bp;&bp;&bp;&bp;2&t;齐玄辉看着眼前盈盈拜倒的崔婉清,微不可查的蹙了蹙眉头,“起来吧,又不是外人,无需多礼。”

    是啊,自家六哥纳了崔婉华为侧妃,也是有些好处的,起码自己和崔家也沾上亲了不是?说起话来,都要比和旁人交谈随意好些。

    崔婉清扶着郦哥的手站起来,低着头温顺的回话道:“臣女回殿下的话,臣女本以为三哥在客厅陪客,书房没有人,所以想着来这里等他,却不知殿下在此,扰了您的清静,还请殿下勿怪,臣女这就告退。”

    “别急。”齐玄辉一听崔婉清要走,脱口就冲出这两字,不光是崔婉清颇有点惊讶的望向他,就连他自己都大吃一惊。

    “嗯,我是想问问你,最近可有去大成天寺?可见过了然大师么?”情急之下,齐玄辉将两人都认识的了然大师,毫不顾及的推了出来。

    浑然不觉自己说话的口气里带着一丝急躁,而且也并没有像平常说话‘本宫’长,‘本宫’短的了,居然是你我相称,反倒是崔婉清恪守本分,一口一个殿下,声声都是臣女。

    崔婉清听到了然大师的名号,心中不由一松,躬身笑道:“回殿下的话,臣女前几日先是给母亲在家做水陆道场,过后又去寺里点长明灯,趁着方丈大师祈福的空档,臣女过去给了然大师送了些物件,稍稍的谈了几句。”

    “虽然时间短暂,并未久坐,但是也看得出来他老人家的身体康健,心情愉悦,胃口也极好,还请殿下不必挂心。”

    崔婉清这里提到给周氏点长明灯,齐玄辉脑子里当即就闪过一道光亮,隐隐约约的,就想到了了点什么。

    随即便似笑非笑的问道:“说到这长明灯,不由得想起当初,咱们第一回相见,貌似就是在大成天寺的山路上,九小姐后来还特意留在大殿,说是要为娘亲和故人点长明灯。”

    “耗费的时间克也不算短了,就是不知,现今初一十五,九小姐你可还去上香么?”

    崔婉清闻言心似擂鼓,耳中嗡嗡作响,她是勉强定了定神,回话道:“臣女回殿下的话,臣女一直都有去大成天寺,从来未曾落下过。”

    她这却是一点都没过脑子,脱口而出的大实话。

    自打崔婉清重生后,她对佛道就更加的笃信了,在她心中隐约觉着,就是自己移情佛道,虔诚礼佛,日日都是抄写经书不殆。

    大约是自己虔诚的敬佛之心,被佛祖感受到了,所以才会大发慈悲的,给了自己一次新生......

    崔婉清心中这般一想,向佛之心越发的深重起来,就算是后来去静惠书院进学之后,也会在初一和十五请假,前去寺里上香祈福。

    好在这大秦皇朝,佛教乃是国教,京城中越是显贵人家,礼佛之心就越重,书院中初一十五请假去大成天寺上香的小姐,着实不少,倒也显不出来她来。

    这句话一说完,崔婉清就有点后悔,她自己心里门清,那里不单单供着曹云岫的长明灯,还有自己前世里的宝贝疙瘩,珍儿的长明灯呢!

    “长明灯下可是封着珍儿的生辰八字......”

    “哎,不对啊,现在的齐玄辉还只是小毛孩子呢,他又亲能未卜先知?就算将珍儿的生辰八字放在他的眼前,怕他也是丝毫不知前情,我还真是杯弓蛇影,自己吓起自己来了呢!”崔婉清脑中闪过的念头,使得她出了一身的白毛汗。

    但是转即便又想明白了此中的道理,不免又放了心,自己安慰起自己来。

    “没事的,没事的,千万不要自己吓自己,好端端的,这位皇家龙子,做什么抽风要查这些没名堂的事情?我现在可不是崔婉云,就算有一万个可能性,他也寻思不到我身上来,镇定啊。”

    “敌不动我不动,敌不乱我亦不乱,不要胡思乱想,一定要静心才行。”崔婉清逮住空子,赶紧在心里念叨了几句,平复自己忽上忽下,起伏不定的纠结心情。

    殊不知,自己这样的神色,落在齐玄辉的眼里,却又是另一种行动上的暗示。

    齐玄辉趁着崔婉清低头沉吟的空档,从上至下将其瞧了个仔细,只见崔婉清的裙边微微颤动,而右手更是攥着压裙佩,由左至右下意识的揉搓。

    齐玄辉看到这些,一对晨星般闪亮的风目突的瞪大,不可置信的瞧着崔婉清低垂的小脸,仿佛想要将崔婉清盯穿。

    “这怎么可能?一次神情动作相似是偶然,二次相似,可以说是神似,可是这会紧张时的表情动作,居然和前世那人如出一辙,如果给她换上一张脸,活脱脱的就是那人无疑啊!”

    “但是再反观崔婉云本尊,除了一张脸和从前一般无异,还有什么和她想像?言谈举止?穿着打扮?岂止差了一星半点?简直就是背道而驰啊!”

    “难道这段时间里,我一直在心里暗暗猜想的,竟然都是真的?当初这两人双双落水之时,老天爷从中作梗,跟所有人都开了一个大玩笑么?”齐玄辉越想越觉得就是如此,一双眸子里像是凝聚了狂风暴雨,随时都要狂泻而出。

    “我的老天爷,若真是如此,那么崔婉云的身体里,又会是谁?”齐玄辉想到这里,眼前由不得就是一黑,伸手紧紧拉住圈椅的扶手,才保持了自己端正的坐姿。

    崔婉清乖顺的半垂着头,静等着上头坐着的天潢贵胄垂询,谁料到等了半天,也不见齐玄辉开声,她不禁好奇的抬头,快速的扫了一眼,这一看之下,她就愣神了。

    只见齐玄辉紧紧的皱着眉头,神色很是严肃的盯着自己看,崔婉清毫无例外的被他这眼神唬了一跳,不由得就往后退了小半步,“我的天老爷,这人今年也才十三,怎么就这般的有气势了?”

    这种眼神她可不要太熟悉了,前世里但凡齐玄辉要杀人灭门,或是心中有什么大事要抉择之时,他就会露出这样的表情,身边的气温都要随之低上好一些,实在是让人不寒而栗。

    崔婉清紧张的抬手按住心口,就在这电光火石般的一瞬间,她仿佛又回到前世里赴死的那一天!

    登时只觉得手下的那颗心,真的就像是要跳出来了一般,鬓角的汗水霎时就沁了出来,汇在一起缓缓的顺着她的脸颊滑下。

    她被齐玄辉如狼似虎的眼神盯得是汗毛倒竖,一时间都有些分不出,此刻究竟是前世还是今生了,她呆愣了片刻,突地做出了一个万分出乎人意料的事情。

    只见崔婉清是咬了咬呀,猛地一转身,拉住郦哥的手就往门外冲。

    结果刚一撩门帘子,就撞到了一个温暖的怀抱之中,崔婉清惊讶的抬头一看,来人却是崔长健,她这心里一松,紧张的情绪瞬间得到了舒缓,眼泪登时便毫无预兆的就冒了出来。

    她使用哽咽的声音,委委屈屈的唤道:“三哥......”

    崔婉清这幅难得一见的脆弱模样,真的把个崔长健唬得不轻,他明知道书房里有人,非但是有人,这个人他还是高高在上的皇子龙孙,身份尊贵无比。

    崔长健可不是十一二的半大小子,他在外间见过的事情太多了,心中唯恐自家妹子吃了亏,用最快的速度一把推开崔婉清,扶着崔婉清的肩膀,上上下下的将自家九妹妹好一番打量。

    眼看着崔婉清衣饰齐整,鬓发不乱,只是满头的大汗,哭的梨花带雨,想来吃亏是没有的,惹得十三殿下不喜,被人家训斥几句,面上下不来却是有的。

    他长吁了一口气,刚要问话,就见崔婉清身后的帘子一动,齐玄辉已经露了面,长身玉立的站在崔长健身前。

    崔长健这到了舌尖的话,就被堵回到肚子里去了,他顺手将崔婉清推到自己身后,话锋一转,转而问道:“长建见过殿下,敢问殿下,可是舍妹无状,惹恼了殿下?让殿下动了怒火?”

    崔长健自觉已经将情绪控制的很好,而自己此时面对十三殿下的态度,也已经是很温和的了,殊不知他现下的神态,看在他人的眼中,却是抑制不住的郁郁之色,语气也里不可避免的带着一丝追问,很有点为自家哭泣的妹子打抱不平的感觉。

    齐玄辉原本波澜不惊,一如往常的脸上,因着崔长健这般明显护短的表现,突的就绽放出了一抹绚烂的笑颜。

    他人本身就长的俊逸出尘,只是甚少见有笑脸,总是面无表情,给人少年老成的感觉,但是这会粲然一笑,简直晃得人眼晕,恍如玉树兰芝再现,让人不敢直视。

    崔长健这般见过大世面的人,也不由得侧脸他顾,心里不禁生出忐忑之感,“我的天,世人都说是那姚文瑞是京城第一美男子,风姿无双,怎么我倒觉得十三殿下这一笑之下,还要比姚文瑞更胜半筹?”
正文 第二十九章 试探
    &bp;&bp;&bp;&bp;2&t;崔长健人还在恍惚之中,就听对面的齐玄辉不慌不忙的言道:“长建这是说的哪里话?本宫怎么会无故发火呢?而九小姐她恐怕也是误会了。”

    “刚刚本宫与九小姐,正谈论到了咱们第一次偶遇的大成天寺,顺便问了问了然大师的近况如何,还有九小姐为她的娘亲点的那盏长明灯,本宫见九小姐对其母不掩其深情,实乃至真至孝之人,感慨之下,不由得就想起了本宫那早逝的母妃。”

    “唉,这往事不堪回首,本宫想的入神,神色间约莫也不是很祥和,故而吓到了九小姐,这才让九小姐慌了神,扯着丫鬟就往外跑,其实本宫都还没来得及说话呢。”

    他这一番话是真假参半,反倒更容易让人接受,崔长健自从实打实的站到了晋王爷的那边,便将对晋王爷一个人的关注,扩展到了三个人。

    很是聪明的将睿郡王和十三皇子,也归纳到了需要多加了解的范畴之中,因此上倒是知道,这位十三殿下早早就失了亲母,独自一人在吃人的深宫内院中挣扎。

    小的时候,没少受别的皇子欺负,甚至就连宫女太监也会作践他,几次三番的差点夭折,要不是齐玄辉的运气极好,与偶遇的晋王爷有缘分,被其护在羽翼之下,齐玄辉这会怕是死的骨头渣子都找不见了。

    想来这深宫中的事情最为龌龊不堪,十三殿下亲母的去世,只怕也不是那么简单,因此这十三殿下在思母时流露出痛恨狰狞的表情,倒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可见齐玄辉说的乃是实话,并不是在扯谎。

    崔长健自己在脑子里迅速的补充了下,很容易的就接受了齐玄辉的解释,这下反而换成他不好意思,“搞了半天,是自己想多了啊,这才是没事找事呢。”

    他赶忙松开护着崔婉清的手,郑重的对着齐玄辉抱拳揖礼,“殿下莫怪长建唐突,都是舍妹年幼不经事,女孩子家的胆子又小,殿下千万不要和她计较才是。”

    崔婉清这会垂着头,黯然无语,心里也是暗骂自己没出息的很!

    前世里被人家面对面的灌了毒药下去,自己也没见跑,怎么当初为了女儿能好好活着,就能够慷慨赴死,而今世里只被人家瞪了几眼,就这般的胆怯起来?

    “难道自己前世里还被齐玄辉瞪得少了么?怎么今儿个就这般的不顶事起来了?难不成是自己的脾气好了,胆子也就随着变小了么?”崔婉清在心里纳闷的想到。

    齐玄辉刚才对崔长健所言,她也字字句句听的明白,崔婉清和齐玄辉做了十几年的夫妻,自然知道,这位心里最大的怨念之一,正是其母之死。

    其实只要仔细看一看齐玄辉的长相,就不难知道,当年月嫔为什么会在二度产子之时,一尸两命,母女皆亡,死的不明不白了。

    平心而论,齐玄辉的长相十分出挑,但因着他不大爱笑,就给人一种棱角分明的冷俊之感,又因为他的皮肤白皙,越发使他俊美的五官瞧着份外鲜明,尤其是双唇饱满莹润,竟要比女子的唇瓣更要好看些。

    但他相貌虽然美,却丝毫没有让人觉得女气,尤其是那双眼睛,看起来既睿智又高傲,微微的向上斜挑着,这对出色的眸子端端隐映在他长而微卷的睫毛下,更是让人生出不敢凝视的错觉来,生怕看的久了些,就会被吸进那黑黝黝的漩涡之中而无法自拔。

    偏生这位还是皇家的龙种,天生就带着一股骨子里散发出来的尊贵气度,凭白的就要压人一筹,在崔婉清见过的这些男子中,绝对在前三之列。

    能生出这样一位兰芝玉树般的俊逸孩儿,其亲母本身又能差到哪里去?想想月嫔当时要是真能平安的产下二胎,现在怕也早就是四妃之流了。

    这样一位风流人物,不被人忌讳怎么可能?

    在重重深宫之内,还不早就是被人惦记上了,人家又怎么可能让她再生一子,地位更加的稳固起来?自然是瞅准了机会,送月嫔上路。

    对于亲生娘亲被人害死,崔婉清现在也算是深有感触的人了,听完齐玄辉的话,还真没有觉得此人是在撒谎骗人。

    想来齐玄辉就算再暴戾,可终究他也是一个人,是人就会有感情,就会有软肋,因着自家亲母之死,变了神色这也不奇怪。

    就算是在前世里,齐玄辉也不是一下子就是坏到极点了,他也是随着时间和事情的步步紧逼,这才渐渐的走向极端。

    而现在的齐玄辉才十二三罢了,那里就能和冷酷无情,临死前也先要将崔婉清毒死的良王爷相比了?

    想明白这点,崔婉清不禁觉得好生羞惭,“我这是犯得什么混?怎么就做了这么一件惹人笑话的蠢事呢?”

    崔婉清咬了咬嘴唇,面向齐玄辉盈盈拜倒,哽咽着道歉:“殿下,都是臣女的错,臣女不该不分青红皂白,便被吓得失了分寸,臣女请殿下责罚。”

    齐玄辉心里这会有八成把握,认定她到底是谁,剩下的那两成,也算是有了验证之法,他本就不由自主的被崔婉清所吸引,又怎么会因这些小事怪罪于她?

    当即就伸手虚扶了一把,“九小姐快快请起,刚才的事情也不全怪你,还是本宫年轻,心思不够深沉,太过喜怒形于色了,咱们谁也别说谁也就是了。”

    “责罚什么的就免了吧,不过平素倒是听着长建提起过,说是九小姐的字写得不错,本宫就爱这些,想来择日不如撞日,不如这会就请九小姐写一副,咱们一起瞧瞧可好?”

    崔婉清这会是理亏的那个,再加上人家齐玄辉的身份在那里摆着呢,那里能拒绝的了呢?

    最可恶这会还就在书房之内,什么东西可都是现成的,连个推脱之词都不好说。

    她只能是刚站起来,就又福了下去,“臣女遵命。”

    崔长健见她点头应了,心头一松,他还就害怕崔婉清使性子,贵人可不是好得罪的,万一要是惹得十三殿下不快,自己兄妹名面上就算无事,这背地里也少不了有好果子吃。

    想到平素听到关于十三殿下狠厉手段的传闻,他不禁大为自己一接到下人的通传,便将客厅的客人扔给自家大哥应酬,第一时间赶来书房周旋的举动,感到由衷的庆幸。

    这会只要自家妹妹不被贵人记恨,写一副字也能接受,要知道,刚才齐玄辉的话说的虽然已经很是隐晦了,但还是隐隐透露了一些皇家秘辛,这些有关当今圣上女人的阴司事情,可不是那么好知晓的。

    好在,现在看来这位十三殿下,还是选择了息事宁人,不知道是因为自己对他们兄弟的效忠?还是因为别的什么......

    “先过了眼下这个坎,再去想别的吧,若真是殿下有别的心思,自己家这胳膊又能拧得过大腿去吗?即使如此,又何苦自己给自己找不痛快呢?”崔长健在心里嘲讽一笑,赶紧陪着十三殿下,当先回了书房里。

    崔婉清落在后面,眼见门帘儿放下,这才抬手用帕子拭了泪,又摆手示意想要说些什么的郦哥,暂且闭口不言,自己是深深的吸了两口气,挺胸抬头,跟没事人一样的再一次踏进书房。

    崔长健陪着齐玄辉坐在左侧的官帽椅上,将书案留给了崔婉清主仆,“郦哥,你可要仔细些,专心将你家九小姐伺候好了。”

    好在崔婉清平日没少练字,郦哥也是崔婉清身边的得意人儿,所以做这些差事,也算是轻车熟路,不一会就麻利的铺好了纸,研好了墨,静候自家主子大显身手。

    崔婉清在自己丫鬟做这些琐碎事情的时候,就已经想好了自己要写点什么,刚好自家三哥也在,写他的大作正是最好不过了。

    她在翠玉雕兽面纹的笔架上选好了毛笔,用左手拉着自己宽大的袖子,伸手沾好了墨汁。

    毫不迟疑的下笔写就:月阴缺,雕栏玉莹西厢檐,西厢檐,漫天风露,桂花似雪,隔烟催漏金虬咽。罗帏暗淡灯花结。灯花结,片时遥梦,天高海阔。

    崔婉清用的是自己现下学习的字体,她的审美观,已经有了很大的改变,你想,她连前世最爱的辛明先生都换了之源先生,这字体自然也是由华美转为沉稳,在这一年的勤练之下,已经和先前有了天壤之别。

    这一副字一气呵成,她写的认真之下,都忘记自己这会身处何地,很是怡然自得的捞着袖子,将手中的毛笔在案上的白玉松鼠葡萄笔洗里,惬意的摇摆开来。

    崔婉清自来洗笔不爱假手他人,这是她多年养成的习惯,使得她洗笔像是画画一般,极有韵律。

    崔婉清将干净的毛笔递给了郦哥,自己往后退了两步,上下左右这么一端详,大为满意的翘了翘嘴角,颇有些的自得的拿住身上挂着的紫玉,轻轻巧巧的摇了两圈。
正文 第三十章 牵线
    &bp;&bp;&bp;&bp;2&t;坐在官帽椅上的齐玄辉看的都发痴了,眼神温软一片,原本如同黑曜石般明亮的眼眸,更是光彩夺目的像是天际最明亮的星辰一般。

    看的一边陪坐的崔长健心里直打颤......“我的个皇天菩萨,这又是唱的哪一出啊?!”

    他也没顾得上唤这位十三殿下回魂,赶忙先扭脸认真极了的,将自家这位年方十二的小九妹,上上下下的好一番打量,

    只见自家九妹一张巴掌大的小脸上,柳眉如烟,一双似水明眸含着满满的欣喜,瞧着还真是亭亭玉立,颇有楚楚之资,的确是个天生的美人坯子了。

    可就是这孩子还太小,压根都还没长开呢,怎么先是有睿郡王刻意的关注,现如今又让十三殿下瞧得如此痴迷?

    红颜祸水长得不应该是像五妹妹那样么?和崔婉云相比较,崔婉清还是秀美温雅的那个类型啊。

    崔长健在心里将自己这两位妹妹一比较,更是觉得有点想不明白,真心有点无语了,:“难道这就是术士常说的什么‘命带桃花’?”

    “不过好在自家九妹年纪还小,就算被这些人惦记上了,暂时他们也还下不了手,算是给我留了些缓冲的时间,只不过既然已经知道睿郡王和十三殿下对九妹上心,这要是不想让九妹和皇家有牵扯,我还得早早的寻看妹夫人选才行啊。”

    想到这里,崔长健颇感无奈的摇了摇头,站起身子,冲着齐玄辉躬身笑道:“殿下,看起来舍妹已经写好了,长建敢情殿下上前细观。”

    崔长健这一声‘请’,同时唤醒了两位各自沉浸在自己世界里的男女,崔婉清心中当即一震,抬头往下一看,只见崔长健微微的弯着腰,侧脸笑颜瞧着齐玄辉,神态很是恭谨。

    而齐玄辉却正看着自己呢,崔婉清还是没胆子和齐玄辉对视,赶紧垂下眼帘,屈膝恭声言道:“拙作已成,臣女惶恐,还请殿下指教则个。”

    齐玄辉正看的用心,一见崔婉清抬头望过来,心中不禁一虚,随即便扭脸对崔长健笑道:“九小姐实在是太过谦了,来,长建且与本宫一同看过。”

    两人这就一前一后的往书案走来,崔婉清早早的就避了开来,往右边不碍事的地界站着,而她扶着郦哥的手,不知不觉就抓的有点紧......

    “好,写的真不错,已经很有些大家的影子了,好妹子,你在书法一道上,绝对的有天赋,定要好好的勤加练习才成,可莫要辜负了上天的一番美意。”崔长健由头至尾的瞧了一遍,自己的诗词好坏,那是半句不提,只是高兴的大赞崔婉清的字好。

    大感愉悦的为自家妹子捧起了场,他这番举措,半是安抚看着有点紧张的崔婉清,半是真心觉着崔婉清的字,是真的小有所成。

    一个女孩子能写到这个境界,已经不只是喜好问题了,更多的展现了本身的天赋和勤奋,而对于一位珍惜自己天赋,勤练不辍的人,崔长健一向都是最为欣赏的。

    他这番说话的声音不算小,可是站在他身边的齐玄辉,却是半点不受影响,依旧是极为认真的,逐字逐句的往下看。

    “真没想到她这字风改变的这么大,原本的华丽浮夸,竟是被沉稳厚重所取代了,好在练字的功夫尚短,在一些用惯了的字里,还是难以避免的,有着习惯的影子,就好像她刚才洗笔的动作一样,唉,这习惯二字也真是可怕......”齐玄辉一边看,一边想,费得功夫可就不少,崔婉清今天几乎就没怎么坐过,这会更是觉着站的脚都有点麻了。

    只好借着郦哥的助力,来回的弯着腿换重心,也好趁机歇歇脚,崔婉清这极是轻微的举动,很快就被一直关注着她的崔长健发现了。

    为人兄长的,看着乖巧的妹子受累,不免就有点心疼,为了能争取让崔婉清早点歇着,他陪着笑脸,试探着问了句:“殿下觉得舍妹这字,写的可还能看么?”

    “嗯,不错,九小姐这是仿的之源大家的字体,之源先生的字体讲究一个沉稳厚重,不衫不履,藏锋处微露锋芒,露锋处亦显含蓄,垂露收笔处戛然而止,似快刀斫削,毫不拖泥带水。”

    “而九小姐在仿之源先生的同时,又加入了自己的见解,多了一分清新飘逸,还有女孩儿家特有的秀丽颀长,看起来是更加的灵动了。”说到这里,齐玄辉不禁抬头问道:“九小姐现今的书法先生是哪一位?”

    崔婉清屈膝回道:“臣女并无专门拜在那位先生名下,只是跟着书院的先生学习,也就是平日里多看之源先生的字帖,勤加练习罢了。”

    齐玄辉闻言摆了摆手,“这如何使得?需知名师出高徒这句话,并非虚言,这有一位高明的老师,才能使你的进益更快,往往也就是他的几句话,就点播的你恍然大悟,如闻仙乐。”

    “特别是在瓶颈之处,若是有高明的先生提点,这原本几个月,甚至一年半载都堪不破的关隘,都会迎刃而解的,所以不管是琴棋书画那一样,有一个好老师,都是必须而关键的。”

    “想来在京城里,修习之源先生书法最被人推崇的,非韩文亮韩大人莫属,九小姐你若是有意,本宫愿意为小姐做个保,让他收您做个学生,你意下如何?”

    崔婉清两世都喜好书法,可是却又为什么没有拜师?

    这都是因为她的眼界太高,京城里除了韩文亮,还有葛如海这两位,别人她都不是很敬慕。

    葛如海此人乃是鹏飞书院的先生,要拜在他的门下,并不是什么难事,可是这位却是辛明先生的推崇者,前世里么,这位当之不让的是首选。

    怎奈这位先生恪守规矩,死活不收女学生,就连良王使人去说清都被拒之门外,因此崔婉清也只能死了心,但却也不愿屈就别家。

    可是今生,这良师的人选,就是非韩文亮韩大人莫属了,没错,韩文亮乃是国子监祭酒,从三品的大员,因着字写得好很被当今圣上看重,隔三差五的就会受诏,陪着圣驾研习字体,因此在京中也是数得上的人物。

    而且这位还是新礼的追捧着,对女子一向宽待,而这样的人,走到哪里都被人大肆追捧,个性未免就会被养的骄傲,他也不缺银钱,谁想求他一副字,那可真是要看人品如何才写的。

    ‘德行不高的不写,不孝不悌的人不写,为富不仁者不写’乃是他的规矩。

    有了这三不写,满京城里的高官显贵还就越发的变着法子,想求回一副字来,好挂在自家大厅,让世人都知道,自己乃是本性高洁之人。

    韩文亮名下的弟子只有五位,其中三人已经为官,两位还是学生,而这五人,毫无例外都是才华横溢之辈,前途都是一片大好的佼佼者。

    崔婉清自问自己跟这五个人,没得比头,心里虽然有这个想法,却一直都没有付之于行动,原本想着等自己的年纪再大点,书法也再精进一些,再想法子拜师学艺。

    可谁知道,齐玄辉突然会来这么一遭?她差点张口就要应下,但是话都到嘴边了,又滴溜溜的打了个转,生生咽下。

    无他,齐玄辉这个人可是忒不好惹,崔婉清自问自己压根不是这位的对手,那里还敢跟他有什么牵扯?

    更不想承了他的任何人情,别的不说,就只当年的那样不顾十几年夫妻之情的端来一碗毒药,决绝的送自己升了天,崔婉清想要不记恨,那都是不可能的。

    这种出自本能的抗拒,使得崔婉清拒绝的话就要脱口而出。

    可谁知道一边的崔长健,早就从细微处看出了不对,他可不知道崔婉清在这短短的时间里,脑子里就想了那么多的事情,他只以为自家妹子女孩子脸嫩,刚又才出了那样的尴尬事情,所以不好意思应承下来。

    崔长健多精明的人?岂能放过如此的大好时机?这韩文亮在京城多大的名头,他是再知道不过的了。

    瞬间就已经在心里算了个清楚明白,崔婉清要是能拜在韩大人的门下,将来找夫婿,必定又要轻松许多!

    当下,崔长健便抢先一步言道:“那可感情好,这样天大的好事情,咱们兄妹俩真是求之不得呢,就算九妹有心,只怕咱们上门,韩大人也不会轻易应承下的。”

    “可是要是有殿下开口,那可就大大的不同了,不是我这当兄长的自夸,只是真心觉得,九妹妹这样的有天分,合该得韩大人这样的名师指导才对。”

    “还请殿下费心,要是此事能成,长建必定厚礼谢之,九妹妹,还不快点先行谢过十三殿下?”

    崔长健这番说辞情真意切,彻底斩断了崔婉清的念想,不过有人在这种纠结的时候,帮着她做了决定,还是符合她本意的决定,崔婉清这心里又不禁有点高兴。
正文 第三十一章 回报
    &bp;&bp;&bp;&bp;既然已无退路,那就欣然接受便好。

    崔婉清本就不是扭捏作态之辈,闻言抛去脑中纷杂的念想,笑着走到书案前,插花似得拜了下去,“臣女多谢殿下成全美意,若是心愿能够顺利达成,臣女感激不尽。”

    崔长健都能看出来的东西,齐玄辉这个活了两世的人精,又岂能看不出来,相对比于被崔婉清开口婉拒,他还真有点感激崔长健揽下了这档子事情,终于能让他有个还债的机会。

    是啊,兜兜转转了好几个月,齐玄辉一直被困在一团迷雾之中,看不清更是摸不到,以眼下的情形来说,若不是他本就是一个重生的魂魄,那么就算接二连三,甚至不断的看到崔婉清神似前世的哪个她......

    想来这种匪夷所思的事情,估计齐玄辉自己打死也是不会相信的,只会以为是巧合罢了。

    不过这般一想,话又说回来了,要是自己并未重生,也就什么前情后事都不会知道,那又怎么会有这么多纠结的烦心事呢?

    “还是不要再向这些有的没得了,正视眼前的一切,那才是自己最应该做的。”齐玄辉微不可查的轻轻摇头,“也许离着最终确定某些事情,仅仅只有一步之遥,一纱之隔罢了.......”

    就在齐玄辉暗自叹息的时候,一个沉重而又现实的问题,已经不可逃避的摆到了齐玄辉的眼前。

    前世里,自己对自己的‘宠妃’做过些什么事情,他自己再明白不过了,齐玄辉想到自己那么自私。那么冷酷的结果了她的性命,死都要带着她给自己陪葬。

    不禁感叹当初的良王是怎么一个变态了得?这会子的齐玄辉在无尽的后悔之余,更多的却是心虚,是无措,更是无奈......

    “若是她对前事一无所知那还好些。我只需重重的补偿她,想法设法的取悦她,让她心甘情愿的嫁给我,然后我再对她好一辈子也就是了。”

    “可是照眼前的情形看,她和我怕是一样的,前情未忘。旧恨未消,对我避之犹恐不及,不想法子宰了我报仇就不错了,哪里还会接受再一次成为我的女人?””齐玄辉越是这样往深处想,就越发觉的自己的一颗心。已经深深的沉到了谷底。

    他看着眼前低眉顺目,貌似温婉可人的崔婉清,心里却是再明白不过,在这个假象的皮囊中,到底包裹着怎样的一个灵魂!

    前世里的良王侧妃,基本就是自己一手教出来的,齐玄辉在暗处推着她,逼迫着她。最终使其成为了自己想要的那柄利刃,最后,又万般决绝的一手毁掉她!

    这般的爱恨纠缠。这般的痛彻心扉,齐玄辉真的看不到一点光明的前景,不禁颓然的叹道:“无妨,不用你谢我什么,我再为你做什么,也都是应当的。你只等着好消息便是。”

    崔婉清和崔长健听到这话,再加上齐玄辉那掩饰不住。黯然神伤的语气,都是禁不住的看向了对方。却在对方的眼中看到了满满的惊讶,“十三殿下这几句话,又是从何说起?”

    齐玄辉很快便察觉自己失言了,抬了抬眼帘,淡淡的言道:“你们兄妹也不必多想,要知道我家六哥于本宫恩同再造,你们和他成了亲戚,咱们也就是一家人。”

    “既然是自家人,那就不当只是用嘴说说,做什么也都应该实打实的来,因此帮着九小姐拜师一事,于本宫来说也是应当应分的,你们俩不要这般客气见外才是。”

    崔长健闻言心中暗暗点头,双手抱拳躬身笑道:“是,是,殿下说的极是,您以后有什么需用的,也只管吩咐就是,长建必定为您办的妥帖。”

    齐玄辉微微的翘了翘唇角,一双晨星般的眸子,似有若无的扫过崔婉清那秀丽的脸庞,心中万分留恋的看了一眼眼前人。

    这才缓缓的言道:“成了,今日出来闲逛的时间也就不短了,再不去九哥府里,他又要着急跳脚的到处寻人了,本宫也就不等时散他们兄弟,先行一步了。”

    崔长健一听这位终于要移驾了,心里那是大大的松了口气,伺候龙子龙孙不容易啊,一颗心是跌宕起伏,就没有个安稳的时候,怪到那些圣上身边的肱骨之臣,多是面生老相,合着都是被自己紧张的心情给折腾的啊......

    崔婉清亦步亦趋的跟在自家三哥身后,送齐玄辉出了书房正门,还待再将贵人恭送出院门,却听齐玄辉淡淡的说道:“九小姐就不必出来了,你不是有事情要和长建说?那就在书房等他便是。”

    “臣女谢过殿下体谅,殿下慢行。”崔婉清真心有点接受不了现状,自己为其做牛做马,谨小慎微的伺候了十几年,这位何曾对自己软语温言过?

    体贴二字更是妄想,越是宠溺你,就越是想着法子往死里作践你,真是片刻也不会让你松气,一天十二个时辰,时刻都是提心吊胆,脑子里的弦绷得那叫一个紧,生怕一个和掉以轻心,就等落到生不如死的悲惨境地。

    “总算我是逃过了他了,前世死也就死了,好歹佛祖怜念我,容我重活一世,从头,从新再活一次,想来佛祖施大恩惠与我,怕不是让我含恨在心,心中只存怨怼记恨,而是让我眼明心静的去发现人世间的美好。”

    “想你前世也算是给我荣华富贵,让我显贵半生,且算是恩怨两抵吧,今生我只求安闲度日,闲散一生,与亲人好友温馨度日,再不愿记起前尘往事,报仇二字也随它飘散风中罢了。”

    “十三殿下,良王爷,小女子这般的豁达看开,只但愿您也将眼头放高些,看远些,别在我这起子不起眼的人身上打转了。”崔婉清看着齐玄辉远去的身影,重重的叹了一口气,心中真可谓是五味杂陈,闷闷的扶着郦哥的手,第三次踏进了书房。

    因着折腾了这么一遭,崔婉清几乎都忘记了,自己到底是来做什么的了,坐在官帽椅上想了半天,这才猛地想起来,今日是来让自家三哥,帮着孟月乐置办一套男子的衣裳。

    郦哥趁着她抚额思索之时,已经将茶壶里的茶水换了新鲜的来,就连茶盏也是换了干净的,甚至连齐玄辉刚才在书房里用过的物件,也都收拾的干干净净。

    崔婉清手中捧着热茶,鼻子里嗅着茶叶的清香,小心翼翼的轻啜了一口烫烫的香茶,满足的叹息道:“郦哥泡茶的功力好了好些了,这味道,可真是比前些日子强多了,颇让人感到回味悠长......”

    “好一个回味悠长,既有这般的好茶,郦哥还不快给你家三公子我上一盏来?”崔长健的声音由远及近,一句话没说完,已经站在崔婉清跟前了。

    “婢子早就给三公子您备好了,三公子请用。”郦哥这会轻松的很,对着崔长健也是巧笑嫣然,再不见拘谨之色。

    崔长健此刻面上的神色比之刚才,真是又轻松又喜悦,他笑着对郦哥点了点头,端起面前的茶盏,半眯着眼睛,细细的品了口茶,大笑着赞了一声,“是不错。”

    这才对崔婉清言道:“九妹妹,刚才多好的机会?就因为你心中患得患失,差点就要错过去了,还好哥哥我眼尖,一下子就看出来你要说什么,赶紧抢在你的前头,替你应承下了。”

    “要不然,岂不是要生生错过这般大好时机?这可是韩文亮啊,咱们求都求不来的机遇呢,怎么能轻轻的就放过了?”

    “再怎么说,也还是拜韩大人为师更为要紧些,其余的,就先放到一边去,你今年才十二,还小呢,不要担心,也不要害怕,天大的事情压下来,只要有你三哥在,绝对不会让你吃亏的。”

    崔婉清听完崔长健这一番肺腑之言,瞧着他自信的神色,想到刚才他保护欲十足的姿态,顿时心中一股暖流涓涓涌上,“这就是我前世求而求不得的亲情,这就是我费尽心思,寻来的兄长,老天待我果真不薄啊。”

    前世里崔婉清被崔二夫人送去良王府,作为交换崔家男丁安然的筹码,整个崔府上下那么些主子,那里有半个人为自己求情说话?

    全都是袖手做壁上观,只盼着自己去换了更大的利益回来,可怜自己还堪不破,抹下脸面不要,想去跪求已经是嫔妃之流的崔婉华,谁料想用尽银钱打点,也是连人家的面都没见上。

    要是当初能有人像崔长健这样一心维护,能在关键的时刻伸手帮扶自己一把,又怎么会走到后来那般不堪的境地?

    崔婉清的眼睛不禁又有些湿润,崔长健对自己的百般回护,自己不是瞎子,已然是悉数的看到眼里,烙在心中。

    总算是付出得到了回报,崔婉清的心里那叫一个慰籍,只觉全身上下无一处不是舒坦的。(未完待续)R466
正文 第三十二章 心境
    &bp;&bp;&bp;&bp;崔婉清不禁觉着自己的眼光就是看的准,自家三哥只要是真心接纳了,就会拼了命的去保护的,心中真是有点按奈不住的小得意。

    想到在刚才那样的情景下,崔长健还什么都不知道呢,就本能的选择了保护自己,看看那护犊子的架势,啧,啧,啧,居然敢和皇子殿下大声说话,这得要他的心里多看重崔婉清这个九妹妹呀?

    崔婉清感动之余,不由是哽咽的对崔长健言道:“三哥,妹妹真心谢谢兄长你刚才的百般维护,有时候......有时候妹妹我真的好生嫉妒大姐姐和四姐姐,为什么我就不是你一母同胞的亲妹妹?若是......”

    “这傻丫头,胡说的什么?你怎么就不是我的亲妹妹了?”

    “认死理了吧?乖,不要伤心,快把金豆子擦一擦,听三哥跟你说说这个理儿。”崔长健安抚的对着崔婉清笑了笑,挥手让崔婉清拭泪。

    瞧着崔婉清听话的依言做了,这才满眼面感叹的言道:“说起来,你三哥我也是不久之前才将这个理儿想明白的。”

    “依着哥哥的念想,这人啊,主要还是得要看感情,感情一旦到了,她不是亲的,都胜过亲的,更何况咱们俩还都是姓崔的,还都是一个老子生的?”

    “你是处在咱们家这深宅大院里,没见识过别家的惨烈,那些越是家大业大的显贵人家,这骨肉亲情就越是淡薄如水,别说什么同父异母的兄弟姐妹,为了利益互杀的嫡亲骨肉,那也是比比可见。”

    崔长健说到这里,忍不住顿了顿,也不知道他说的话,使他自己想到了什么,触动了他自己的那一根心弦,很是唏嘘了一会。

    这才收拾起心情,眼神中充满鼓励的望着崔婉清言道:“好妹子,以后再也不要这样想了,我崔长健就是你崔婉清的亲哥,亲兄长为亲妹子做什么,也都是应该的。”

    “你不妨这样想,若不是妹妹对我一心一意,遇事都先将哥哥我放在心里想着,哥哥我又怎么会这么快的便改变了态度?”

    “可见人和人之间的感情,都是要互相付出的,并没有什么东西是天上白掉下来的,也不会有人平白无故的就对你好,所以妹妹根本不用妄自菲薄,咱们兄妹俩现如今这样就很好。”

    崔长健这会说的都是心里话,他其实也挺纳闷的,为什么自己这么个面热心冷的人,却偏偏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就完全毫无保留的,接纳了崔婉清?

    多少个夜晚里,他也在扪心自问,所有想到的事情,都是崔婉清怎么对他好,不单单是对他一个人好,甚至还愿意和曾经伤害过她的崔婉华和平相处。

    就连骄横的崔婉莹,也出自爱屋及乌的心里,总是谦让与她,试想想,自己的两个亲妹妹,平日里又是怎么做的?

    真还没有一个,像崔婉清这样,事事都先想着自家三哥的。

    这般一思量,一捋顺,崔长健本来挺迷惑的心里,亮起了一道白光,“什么亲,什么远?这完全不是只看谁和谁的血缘更近,更重要的,是要看人心啊!”

    崔婉清平日老是风淡云轻的做派,即不爱和人整个高下,也不爱将自己心里想的,诉诸于口,今日被齐玄辉这一遭折腾的,才动了真情,心神不稳之下,这郁结于心的心事也说出来了。

    崔长健这才知道,原来看似淡然的九妹妹,也和以前的自己一样,被某些事情挡在眼前,心中郁郁,自然是赶紧的开解崔婉清,将自己的想法如实告知,也好让自家九妹快点堪破这关。

    崔婉清是个心细之人,越是自己看重的人,心里想的就越多,那是早就有这个疙瘩了,平日里在心里自己个儿可没少想,但是却从未在崔长健跟前显露出来。

    今儿个她被齐玄辉弄得是心慌意乱,狼狈不堪,突然出现的崔长健倒是奋不顾身的,为她遮挡圆场子,将她保护的那样周全,真的就像亲哥哥一样。

    崔婉清的心里说不感动,那绝乎是假话,心情激荡之下,终是将心里的那段哀怨讲了出来。

    好在崔长健说的话不但是发自肺腑,而且还是那么的铿锵有力,听的崔婉清这心里不知道有多么慰籍。

    她是莞尔笑道:“三哥说的,妹妹都记在心里,再不会说这样扫兴的话了,妹妹今日来,其实是有事情想麻烦您呢。”

    “呵呵,妹妹来寻,肯定是有事情啊,唉,这么一番折腾,都把正事给忘了,成了,你说吧,是什么事情要三哥去做?”崔长健轻抚额头,笑着叹道。

    崔婉清见他答应的爽快,喜笑颜开的说道:“嗯,妹妹就是想请您按着孟家三小姐的身量,采买一套普通大众的男子衣裳,腰带鞋子文士巾都要,颜色就选个你们男子最常用的便是。”

    “不过这也不是什么着急事,您三五天内买好就成了,三哥您正屋里还有客人,妹妹也就不打扰您了,这就先告辞,您快去客厅陪客吧。”

    崔长健见她倒豆子似得说了这么一大串,也不见交代个头尾,这就起身要走,不由是纳闷的伸手拉了她一把。

    奇道:“慢着,你先别急着跑,为兄来问你,这孟三小姐买男子的衣裳,不去找她家那众多的兄弟,怎么还求到咱们家,让我去帮着买了?”

    “再有,好端端的,她要男子衣裳做什么?你不将话说清楚,哥哥我可不会帮你买的。”

    崔婉清偷偷的耸了耸肩膀,暗道:“就知道你是要刨根问底的,本想着趁着告辞,一句话带过也就是了,可您怎么就这么细心呢?”

    “唉,少不了又得说半天......今日出门前该先看看黄历的,真是诸事不顺,肯定不当是出门的时候。”

    原本崔婉清想着,将此事办妥,最多不过半个时辰的光景,谁知道先是遇见煞星齐玄辉,两人阴差阳错的一番误会,使得崔婉清精神耗费颇大。

    真真可以说是身心俱疲,饶是如此,在齐玄辉的突发奇想之下,又还硬撑着写了一副字......

    “慢着,字,我写的那副字怎么不见了?”崔婉清想到自己写的字,便向书案扫了一眼,却见上面空空如也,自己的大作已经不见踪迹了。

    崔婉清一直都都在书房里,压根没见谁进来啊,崔长健刚才去送齐玄辉,也没有来得及动书案上的物件。

    “我的天,我的老天爷,该不会是那杀神将我写的字拿走了吧?”崔婉清想到这里,那里还坐得住?

    突地就站了起来,瞧着崔长健着急的言道:“三哥,我刚才写的字呢?不见了,会不会是......”

    “是十三殿下拿走了,他跟我说,要拿去给韩大人看一看,这空口无凭,有字为证才好替你说话不是?”

    “你不要紧张,将心且放在肚里,不妨事的”崔长健摆着手打断了崔婉清的话,很是镇定的将实情告诉了自家九妹。

    崔婉清一怔,心里不禁是暗暗腹诽道:“哼,鬼知道他又打的什么主意呢,我压根没看见他动手,怎么就神不知鬼不觉的带了出去了?”

    “偏生又在三哥跟前说的这般冠冕堂皇,这位现在的改变也忒大了些,一张嘴比前世能说会道好几倍,连三哥都相信他了,也不知道老天爷到底打的什么主意?”

    “先是把我塞到九妹身体里,又不知道将哪里来的孤魂塞进了我的身体里,现在是越发的离谱了,就连前世里最是寡言少语的活阎王,也变得温和起来,天哪,这还让人怎么活?”

    崔长健看着崔婉清坐在自己身边发呆,觉得好笑,伸手轻轻在崔婉清额角轻推了一下,引得崔婉清扭脸瞧她,崔长健这才笑道:“呵呵,傻妹子,少胡思乱想了,快点说正事,让大哥一个人陪客太久也不好。”

    崔婉清这才点头将自己小姐妹间商议好的事情,都跟崔长健说了,末了说道:“三哥你也是知道的,乐儿最怕他家五哥出手阻挠,所以我们也只能是来求您帮忙了,您就看在乐儿这般知上进,懂进退的份上,帮她一遭吧?”

    崔长健听完暗觉头疼,这些小丫头片子,一转眼珠子就是一个歪主意,真真是片刻不让人安生。

    他叹气道:“算你们几个小丫头还有点脑子,其实有件事情你们还不知道,就在三天前,已经有静惠书院的女学生结伴来我们鹏飞书院报名,要比试弓箭。”

    “只不过她们选了下学之后才来的,因此知道的人还不多,为兄当时被先生留下抄录名册,撰写名签,因此听得先生们的议论,大多都不看好女子来比试弓箭。”

    “甚至有一些维护古礼的先生,还说此事会对两家书院有不好的影响,当时就气愤的不行了,他们中间已经有人打算向我们山长进言,取消女子弓箭比试的报名资格。”
正文 第三十三章 大嫂
    &bp;&bp;&bp;&bp;崔婉清闻言垂首犹疑了一会,握着官帽椅扶手的手不禁紧了紧,终是抬头小声问自家三哥道:“三哥口说所说的那几位女子,可是昭阳郡主与她的好友?”

    崔长健见崔婉清猜的精准,不由一怔,但随即想到昭阳郡主的大名,在京城里也是如雷贯耳,以自家九妹的聪慧,这般轻松的一猜即中,也不算什么奇怪的事情。

    他心中想的通透,笑着点头道:“妹妹猜的还挺准,可不就是这位么?要知道,在昭阳郡主的身后,那可是站着当今皇后千岁呢!”

    “郡主乃是惠敏公主的小女儿,素日里最是娇宠不过,就算当今圣上对这个外孙女儿,也是关爱有加,至于太后她老人家就更不消说了,想想谁能惹得起这位?”

    “为了避免比试的时候恒生事端,伤及贵人的y体,所以这取消女子弓箭比试的报名资格,不就正是最简便,也最实际的办法?”

    崔长健说到此事,眼前不禁又闪过那一日亲眼所见的情形,不过这么一桩小事情,却是惹得那些信奉古礼,和尊崇新礼之人,那般旗帜鲜明的争执起来。

    若不是山长大人来的及时,出言阻止,那么恐怕双院大会还未如期举行,这新礼派和古礼派之间,就要先爆发一场大战了......

    崔婉清望着崔张建心有余悸的面容,心中却是知道的,前世里的确是有这么一出,后来鹏飞书院的山长,在这两派人的夹击中,最后还真的就同意了这个掩耳盗铃的办法。

    原本这位山长怕也是本着不想担干系的念头,所以便选择了这个最简便的法子,没想到这个通知一出,便被不忿的昭阳郡主,一怒之下告到了太后跟前。

    结果是可想而知,太后她老人家最是疼爱这个会说会笑,总是逗得她无比开心的重外孙女,一见这从来都是笑呵呵的乖孩子,居然被人欺负的哭闹不休,这还能了得?

    大怒之下便下了懿旨,让自己的太监总管亲自往鹏飞书院一行,命令山长遵循前人留下的规矩,不得擅自更改。

    山长哪能想到自己的小心谨慎,生恐为书院惹来祸事,而选择低调的避开,岂料竟会是如此结果?

    当下也只能是冷汗淋漓,诚惶诚恐的应命而行,再不敢提不准女子参加弓箭比试的事情,只不过为了保证贵人的平安,又郑重其事的在比试弓箭的地界,设下了好些防护的措施。

    只可惜昭阳郡主她们虽然动静闹得大,也终是心愿得偿,怎耐却是技不如人,技艺最高的一人也只得了第六,更遑论闯进前三甲了。

    饶是如此,这届的双院大会,昭阳郡主等人也算是大大的出了风头,很是让人议论了好一阵子,只不过这褒贬不一,说好说坏的都有,隐隐的预示着这几位与众不同的贵女,难逃自己曲折不顺的命运。

    若是孟月乐的箭术不咋的,崔婉清也就让她跟在昭阳郡主身后凑热闹,权当玩耍一遭去了,想来有这几位皇家贵女,这般高调的在前头遮风挡雨,孟月乐这个武将家的女孩儿,可真不算是个什么重头戏。

    但是孟月乐偏生说自己的箭术高超,甚至整个孟家的年轻男丁,都不是她的对手,先不论孟月乐这话是真是假。

    倘若同是身为女子,孟月乐却闯进前三甲,即使这事儿只有万分之一的几率发生,崔婉清扪心自问,也依旧是不敢让孟月乐冒着得罪昭阳郡主这只母老虎的危险,本色上阵。

    所以她才会转动脑筋,不怕麻烦,不嫌周折的,想了这么一个女扮男装的主意来,现在看起来,自家三哥也挺赞成这个避其锋芒的主意。

    崔婉清带着被人赞同的快意笑了笑,柔声言道:“三哥,妹妹有句话真乃是不吐不快,依妹妹所想,就算你们山长大人同意了也是白搭,您不妨想想,当今太后千岁最宠谁?”

    崔长健是要立志在官场上大展拳脚之人,对于朝堂里这些盘根错节的关系,早就是了若指掌,熟记于胸了。

    崔婉清这饱含深意的话一出口,也不过两息的功夫,他便想明白了其中的弯弯绕。

    崔长健颇为无奈的摇了摇头,叹道:“唉,皇家的事情,咱们这些人还是少参合的好,既然你们都已经决定要如此行事,而且小韩先生也答应帮忙,为兄也就不拦你们了。”

    “但是切记不要大意,一定要谨慎小心,让孟三小姐比试过后立即消失,为兄会买两套一模一样的衣裳,你让孟三小姐和郑家那位公子都穿上,既然他们俩身形所差不多,脸上又会有红斑遮掩,那么迅速的将人换过也就是了。”

    “反正孟三小姐是要证明自己的实力,并不想要那些个虚名,那么剩下的事情,就让郑公子来应对吧。”

    崔长健会这么轻易的让她们过关,小韩先生参与其中也有一定的关系,这位正是当年救了崔长健的人,那次好巧不巧的,正是小韩先生在韩先生的介绍下,前来鹏飞书院应聘的日子。

    却是在上山的路上,大发神威的救了崔长健一命,更因着此事,顺利的进入鹏飞书院做了弓马先生,大概这也算是冥冥之中自有定数吧?

    崔婉清不知道其中关窍,只觉着崔长健补充的这点,实在很是实际,听说弓箭比试,大概需要两天的时间,如果在比试后,孟月乐和郑公子顺利的交接,那么不是更有可信度了?

    她想到这些,不禁是连连点头,赞叹的言道:“三哥到底老到的多,也罢,咱们到那天也玩上一出偷梁换柱,李代桃僵,呵呵,肯定很有意思,我明天去书院就跟她们几个说。”

    事情进展到这会,基本也就算是筹谋完备,只等双院大会的举行了,在那之前,崔家先一步迎来了崔老夫人的寿诞。

    往年崔老夫人过寿,无一例外都是大办,可今年因着家中有孝,也就低调的只请了亲近的亲戚过来小坐,连最要好的朋友都没有下帖子请一家来。

    崔大老爷最近正收欠账收到关键时刻,忙朝廷的事情都忙不过来,还真没时间给自家老娘筹备寿诞。

    反倒是歇病假在家的崔二老爷,很是自动自发的,揽起了给亲娘过寿的事情,东西两府,整个崔家上下,那是齐齐行动,连着忙了四五日,才算是准备妥当。

    只等到了崔老夫人好日子的那天,大开中门来迎接亲戚的到来便是。

    崔家邀请的亲戚也就是崔老夫人的娘家,崔大夫人的娘家上官府,崔长健的外祖柳府,崔婉清的外祖明安侯府,崔三夫人的娘家程府。

    另外还给崔婉华送去了请帖,上面倒是邀请了晋王爷,但其实崔家的上上下下也都没敢奢望王爷的大驾降临,只想着将自家的大姑奶奶接回来,和家人团聚一番也就知足了。

    就这么五六家人,合起来了也堪堪的准备了二十多席,这还只是正席,再算上跟着主子们一起来贺寿的下人,都加在一起的话,五六十桌都是少的。

    好在下人的席面就只是贵在实惠不在精致,倒也好操持,反倒是这二十几桌正席,让惯爱追求圆满的崔大夫人,没少费脑筋,又要精致,还要稀奇,更要做出来几样崔家特色的拿手菜。

    为着这个,崔大夫人还特意的请了崔婉清,娘俩个外加崔家大奶奶并崔家二小姐崔婉淑,四个人坐在一起好一通商议,终是推陈出新,在崔婉清的推荐下,定好了八样,四甜四咸特色新鲜花样的小巧点心。

    因着周氏的丧期,崔婉淑的婚期只能是推到年底,好在她嫁去的人家和崔家是通家之好,两家人坐在一起一商议,算是和和气气的将婚期延后了。

    这样一来,本就将婚礼用的嫁妆准备好了的崔婉淑,突然就空闲起来了,就这样被崔大夫人提到自己跟前,带着她和崔大奶奶姑嫂俩,一起学起了管家。

    崔婉清这还是头一次和自家大嫂,二姐姐这样亲近,小两个时辰处下来,倒是觉得大嫂这位京城有名的醋坛子,原本狭小的胸襟,豁然开朗了许多。

    崔大夫人在闲谈时还提了一句,说是崔大奶奶主动将自己的大丫鬟开了脸,给崔长浩放在屋里做了通房丫鬟,并且放了话,现今的三个通房丫头,谁先传了喜讯,谁就是二姨奶奶。

    这跟前世里玩的哪出上吊计,简直是截然相反啊!

    当然崔婉清听到这个‘好’消息,还是长长的在心底出了一口气的,她可也是崔家的一份子,怎么可能想要看着崔家丢人现眼,成为整个京城的大笑话呢?

    因着崔大奶奶对她和善,她对这位和前世大不相同的大嫂,也是印象改变了许多,只不过因着以前的心理阴影太严重,所以暂时还处在探看的阶段。

    并没有才一觉得对方有改变,就大方的敞开胸怀,想要上演一出姑嫂合乐的大戏。
正文 第三十四章 寿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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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这位比前世硬是在娘家多留了一年的二姐姐崔婉淑,崔婉清真的是知之甚少,除了晓得订的娃娃亲,就连二姐姐的婆家是哪一家都不太清楚。

    不过现在既然二姐姐一时半会的嫁不出去,而且也不会闷在房中绣嫁妆了,那么自家姐妹间少不了要相处,看起来,也是得私下做点功课了。

    崔婉清现在打听这些消息,一是让郦哥她们私底下探听,二来就是在崔长健那里想办法,不过好在郦哥是个精灵的,不过一两日,也探听了一些小道消息。

    而自家三哥更是个长袖善舞的,自打接受了崔婉清的好言相劝,这不过年把功夫,就跟崔家长房的兄妹们,都处的挺不错的了。

    崔婉清将这两人告知的事情,两下一融合,这才知道,崔婉淑的未婚夫婿本就是崔长健很要好朋友,乃是太常寺卿吴清一的次子吴慎勤。

    今年十七岁,已经是中了举,凭自己的本事,在翰林院做了一名七品编修,也算是小有所成,想来有崔永信和吴清一的人脉势力保驾护航,这位吴家二公子的仕途必然会是一帆风顺。

    崔婉清在得知自家二姐姐的公公,居然是吴清一的时候。心里就打了一个冷颤,这位可是出了名的保守之士,平日里是不显山不漏水,更不去追捧太子。

    但是就在太子落难之际,却是旗帜鲜明的站出来。堂而皇之,无畏无惧的上本要保太子,说什么太子殿下才是国之正统,晋王爷居心叵测,陷害亲兄,不配坐在那个至尊无比的皇位之上。

    要知道。当时圣上都已经驾龙归天了,太子殿下也被幽闭在井泉宫,难见天日,晋王爷登基称帝那都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了,却蹦出来这位。闹了这么一出。

    在场的所有官员,既有幸灾乐祸,盼着晋王爷砍了吴清一的脑袋,以警众人的,也有暗地里捏着一把冷汗,替吴清一哀悼担忧的,更有那么极少的一两位,咬牙为了情谊出来帮着求情的。

    这些人的不管是抱着什么样的态度。但是心里都已经觉得吴清一定是死路一条,敢揪龙须的人,怎么可能会有什么好下场?

    可是万万没料到。就是这么个不怕死的执拗货,非但没有被即将成为大秦皇朝帝王的晋王爷所打压,反倒是格外的看重。

    不但是单独的和吴清一闭门谈了许久,不知用了什么法子,将其安抚下来,随即便调他就任顺天府府尹。小小的升了半级。

    打从这个时候起,这位臣子口中刚正不阿。铜头铁臂的吴大人,老百姓口中铁面无私的吴青天。在短短的五年之内连办了数十件惊天大案,甚至将京城里第一纨绔白国舅都拉下了马。

    此人之魄力勇气,堪称时间少见,所行之事真是震惊朝野,让人拍案称奇!

    吴清一就这么一路披荆斩棘的走来,五年间,轻轻松松的连升两级,堪堪的坐到了工部左侍郎的位置上,真可谓是文华帝当朝炙手可热的人物之一。

    想来自家二姐姐嫁入这样的婆家,定是过的不错,而当初崔家落难,为什么吴家没有伸出援手,也就有了解释了。

    那时节他们家也是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还怎么有余力相助亲家?

    “吴家堪交啊。”有了这个意识,崔婉清不由得好奇,为什么祖母过寿,却是不请吴家来?

    崔长健被她问的闷声直笑,“你呀,真是两耳不闻窗外事,这吴大人的正妻早逝,他又没有续弦,而吴大公子的夫人正在坐月子,所以没有合适的夫人过来赴宴。”

    “若是只让家中小姐来,却又实在不像,而恰巧咱们家也是有事不能大办,便提前支应了,不让他们家受此麻烦,不过听大哥说,贺礼已经是早早的送到了。”

    崔婉清轻轻点头,心里暗暗想到,趁着这一年功夫,定要和二姐姐搞好关系才成,前世离自己处处树敌,最后落难之时,连个帮忙说话的都没有,今生的她又岂能重蹈覆辙?

    自然是要步步为营,小心经营去路才是,而这婆家实力如此强悍的二姐姐,更是要交好的对象了。

    在崔家上上下下的忙碌中,崔老夫人的寿诞之人终于到了,和上次崔永忠过寿不同,这次崔婉清按资排辈,只能是在内院待客,崔大夫人还格外给她了一个任务,那就是管好小厨房特别制出的新鲜花样点心。

    身上担着差事的崔婉清,也只能是正屋小厨房的两边跑,更要比上次只在二门上迎客辛苦几分,不过好就好在,这次的身边没有讨厌的人,崔婉清的心情却是一片大好,这来来回回的折腾也不觉得多么疲惫。

    曹老侯夫人在好姐妹的大好日子,来的是格外早,送的寿礼也是特别的打眼,乃是一尊一尺多高的白玉千手观音像,外面还带着一座雕着五百罗汉的沉香楠木佛龛。

    这绝对是曹老侯夫人私房里也不多见的珍品,别说是送给崔老夫人做寿礼,就算是送给太后她老人家做寿礼也是仅够了的。

    至于她为什么这样大手笔?也只有寥寥数人知晓罢了,反正这对老姐妹趁着时辰还早,宾客都还没到,干脆关上房门说了好一会子的悄悄话,等到崔老夫人卧室的房门再度打开。

    众人突然是惊讶的发现,崔老夫人换掉了原本穿着的那套赭石色绣千叶菊花褙子,换上了一件雪里金遍地锦滚宽月牙边长褙子,而头上那套素银镶珠头面也换了一套双色玉镶猫眼海棠花样头面。

    俗话说的好啊,佛要金装,人要衣装,这崔老夫人换了一套鲜艳些的衣饰,整个人立马就显得精神了许多,因着这套衣饰的衬托,人也看着年轻了几岁,当然要先忽略两位老夫人红红的眼睛。

    崔婉清一见着这对老姐妹,手拉着手相谐走进正厅,双双落座在主位的罗汉榻上,面上的神色,有一种拨开迷雾见青天的轻松感。

    她的心里也是感慨万千,早知道外祖母对祖母的影响力如此之大,就应该早早的请了外祖母过来,也省的祖母自己把自己关起来,暗自神伤不是?

    崔婉华到底还是没能回家来,只是让蓝颖亲自回来,送了两大箱子寿礼过来,很是给崔老夫人长了脸。

    崔婉莹心里盼什么似得,盼着自家大姐回家,岂料却是空欢喜一场,不禁是委屈的眼圈都红了,背过人少不了抓住蓝颖一番细问。

    “我的好小姐,您就别难过的,娘娘她也想您的紧,有一晚上做梦,都在喊您的名字,只不过因着王妃突然身上不爽利,娘娘她要随侍左右,所以才临时打发了婢子回来。|”

    “娘娘晓得您定要来问的,让婢子跟您说,且忍耐些时候,早晚有姐妹得见的时候。”蓝颖说这话的时候,一双大眼中也是水光映现。

    崔婉莹原本粗心,这会不知道怎么的,脑袋瓜子突地就灵光了一回,她是咬着牙小声嗔怨道:“定是晋王妃故意的,她嫉妒姐姐在王爷跟前得宠,故意这么做,先答应了姐姐,许她回来探亲,接着又来了这么一出,让本来欣喜的姐姐,一下就跌进了泥地里,她好毒......”

    “哎呦喂,我的小祖宗,您怎么这会子又这般的通透了?这话可千万不敢说,您只要记住娘娘她不易,您在家里安安生生,才好让她无后顾之忧不是?”蓝颖吓得瞪大眼睛,一把就捂住了崔婉莹的嘴,含着泪劝了几句真心话。

    崔婉莹的泪水掉落在蓝颖的手上,温度是那么的灼热,蓝颖心里恍惚的想道:“怪到我家主子,总是惦记这位,原来四小姐也不只是老在主子那里贪便宜,她对主子的心,还是真挚的......”

    “你回去别跟姐姐说这些,就说我傻乐呵着呢,我肯定在家里好好的,不跟姐妹们吵闹,你多说点好话,让姐姐放心便是。”崔婉莹轻轻拽下蓝颖堵在自己唇边的手,幽幽的嘱咐道。

    主仆两人对视的眼中,都是充满着感慨的眼神,原本只是面子情的两人,突地觉得跟对方的距离近了好些。

    到了这会,前来祝寿的宾客已经纷纷驾临,因着不能唱戏,也没有杂耍,说书先生,而自己想要见一面的大孙女,也临时有事不能回家,所以崔大夫人就让崔家的晚辈们,按着长幼顺序,挨个的献上寿礼,以图一乐。

    崔老夫人活到现如今的年龄,膝下的男孙七人,女孙十三人,可真是枝繁叶茂,济济一堂。

    因着这些孙子,孙女的年龄都相差的挺大,送礼也是有轻有重,有多有少。

    最贵重的乃是崔长浩送上的一对羊脂玉玉如意,而最风雅的,当属崔长健特意为自家祖母做的一首寿翁赋。

    最可爱的当属才五岁的十三小姐崔婉容,亲手所画的一个歪歪扭扭的寿桃。

    而崔婉清的献上的那幅亲手所绣,没有一针一线假手他人的般若波罗蜜多心经,则是今日最诚心诚意的贺礼了。(未完待续)R580
正文 第三十五章 误会
    &bp;&bp;&bp;&bp;厅上的宾客赞叹声一片,都是恭维崔老夫人有福气,膝下的孙子孙女各各都是有孝心的,不管是真心羡慕,还是暗含嫉妒,总之正厅上的气氛是十分的热闹。

    是人就爱听好话,人家夸赞自己的孙子孙女,羡慕自己有福气,崔老夫人那是欢喜的嘴都合不拢了。

    当即便给芙蕖下了命令,“去,将我小佛堂供奉的那尊佛爷,小心仔细的请去祠堂供奉,再将亲家母今日送来的千手观音像,恭恭敬敬的请进我那小佛堂供奉。”

    “哦,对了,将清丫头辛苦绣的这幅般若波罗蜜多心经,也给老身好生的供在佛前,想来老身举家上下,老老小小都这般的侍佛诚心,菩萨在天有灵,必定会保佑咱们阖府康泰的。”

    “说的好,咱们这些老婆子们,有那一个不是诚心向佛?像清丫头这样的小丫头,也这样的虔诚用心,还真是不多见,不过这话又说回来了,要真论起诚心二字来,你我姐妹俩,总是不及大嫂子啊。”曹老侯夫人随声附和。

    这位在夸赞自家外孙女的同时,还不忘顺道捧了一捧崔老夫人的大嫂,这侯夫人的应酬之道,那是显露无遗。

    崔老夫人的大嫂楚夫人就坐在自家小姑子的身边,闻言微微一笑,淡然的言道:“我佛在心中,心诚则灵,你们的年岁毕竟小了老身不少,静不下心也是有的,不过清儿这丫头与佛有缘,极为难得,要珍惜才是。”

    曹老侯夫人和曹老夫人闻言是相顾一笑。崔老夫人眼睛一转,终是耐不住,小声伏在自家大嫂耳边,说了自家这个九孙女被了然大师另眼相看的事情来。

    神色中的得意,掩都掩不住。楚夫人听的手上转动的念珠都是一顿,深深的瞧了一眼底下正襟危坐,浅笑乖巧的崔婉清。

    轻声叹道:“是个有福的,妹妹可要善待与她,莫要委屈了才好。”

    崔老夫人连连点头,嘴上却是接着自家大嫂先前的话茬叹道:“还小什么呦。重孙儿都抱上的老婆子罢了,再也年轻不了拉,让这些小的,生生的将咱们催老喽。”

    曹老侯夫人没好气的白了她一眼,本想反驳。话到口边又想起今日可是自家老姐姐的好日子,这话在舌尖上滴溜溜的打了个转,又生生的给咽了下去。

    可崔老夫人对她那是再熟悉不过的,见状隔着案几轻轻拍了拍了她的手,小声安抚道:“无妨,只要云哥儿早点成亲,你朝思夜想的重孙儿,很快就能美梦成真了。也不要太心急了,凡事,都讲究一个缘法。缘分到了,自然水到渠成。”

    曹老侯夫人轻轻的点了点头,眼神却是看向下方年轻小姐聚集之地,她的眼睛在亲生女儿早逝的时候,流了太多,太多的眼泪。眼神早就不大好了。

    再兼之崔家的小姐们,都是穿着清一水的白色衣裳。这么老远望过去,饶是曹老侯夫人眯着眼睛细看的半天。也都没能如愿的找出来崔婉清的人影子。

    崔老夫人一边和别的亲戚寒暄,一边留神自己好姐妹的动静,见她巴巴的在人堆里寻找外孙女儿,心中不禁一酸。

    说个真心话,自从崔老夫人晓得曹云岫之死的真相,除了伤心悲愤以外,还隐隐约约的感觉到,自家九孙女儿和曹家的婚事,只怕不会顺顺当当的就成事了。

    曹云岫冤死的事实,在隔了这么些年之后,却被崔婉清猛不丁的就翻出来,虽然两府间知晓真相的,怕也都有数,而这一家去了一位正经当家夫人,乃是实打实的事情。

    这可就是横在人心头的一根刺啊......

    崔婉清嫁曹修那是压根想都不用想了,这对小儿女之间,还能更纠结点吗?

    可是曹云的年纪又在哪里搁着,作为明安侯府的长房嫡孙,已经请封乐的世子爷,怕不光是曹老侯夫人着急抱重孙子,人家孩子的亲娘明安侯夫人也着急抱大孙子呢。

    就算曹老侯夫人心中惦记自家外孙女,能够耐着性子等上几年,可是明安侯夫人却是绝不会有耐心,等崔婉清三四年功夫的。

    这件事情其实已经在崔老夫人的心头盘桓许久,想要寻个机会跟这个老妹子说道说道吧,又怕曹老侯夫人想歪了,可要是不说,她还真的担心将来为这个,又将好不容易才和好的两家人,弄的生分起来了。

    上坐的老人家们,心里都是各有一本帐码,面上都是笑的灿烂无比,心中却是各有各的纠结心事。

    而底下的这些年轻小姐们,都是许久没见面的了,姐妹之间聚在一起正说笑的欢快。

    今日孟家人并没有到来,曹棠的心里还有点失望,“明明这个孟月乐不来,我就可以独霸清表姐的,可是为什么自己会觉得不开心呢?”

    她手里扯着崔婉清的袖子,挽着崔婉清的胳膊,耳边听着自家大姐和崔家的二表姐谈论茶经,可是这神思早就转到不知道什么地方去了。

    还是崔婉清见她半天不吭声,扭脸瞧她,见这位棠表妹是歪着小脑袋,一脸郁郁寡欢,若有所思的表情,这不知道又是有了什么心事了?

    崔婉清心中纳闷,微微的倾了倾身子,凑在曹棠耳边轻声问道:“怎么啦?是不是两位姐姐讲茶经,你听的无趣了?要不表姐带你出去转转吧?”

    “啊?不是,我不是觉得闷,咱们还是不要出去玩了,就和大家呆在一起吧,毕竟你们府里也不便宜,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不要再自己生事,让人家背地里说三道四的了。”曹棠被崔婉清唤回了魂,顺口就说了这么不明不白的两句。

    崔婉清听完不觉心中一沉,她笑着挽住曹棠的胳膊,小声对在坐的姐姐们说了句:“诸位姐妹慢坐,我和棠表妹一起出去转转,去去就回。”

    借着要如厕的借口,就拉着错愕的曹棠一路出了正屋。

    她挥手让丫鬟远远的跟着,自己左右细瞧了瞧,寻了一个僻静之地,见四下无人,这才沉声问道:“棠表妹,你老实跟表姐说,可是府里有人嚼舌根子,说混帐话,被你身边的丫鬟听见了,这起子不省心的又耐不住性子的传进了你耳中?”

    曹棠听完这话,当即就露出一副膛目结舌,不可思议的惊讶模样,半天才喏喏的问道:“清表姐......表姐您怎么知晓的?”

    崔婉清的眼神暗了暗,一道冷光瞬间划过,她冷冷的问道:“说了什么不入耳的话?你告诉我知道。”

    曹棠吱吱唔唔的半天都说不清白,扭着袖子,满脸的无奈,看起来还不是一点的不好说出口。

    崔婉清见状登时急了,“好,你不说是吧?我这就进屋找外祖母去,让她好好的查上一查,看看到底这些黑心肝的,都在背地里怎样编排主人家的。”

    “别,清表姐千万别去,您别动怒,别着急啊......妹妹我这就说,妹妹我老老实实的跟你说了还不成吗?”曹棠一把拉住作势要往正屋去的崔婉清,可怜兮兮的小声央求道。

    “好妹妹,姐姐这是为了你好,你还小,有些话不应该听到。”崔婉清见自己虚张声势的举措起了效,便收了那严肃的模样,软语温声的安抚着曹棠,“姐姐是怕有的下人,趁着舅母去了,三房无人经管,便趁机作乱,想要登鼻上脸,拿捏起主子来。”

    “这要是说的太不像,怎么也得禀明外祖母知道才行,这起子黑心肝的下作坯子,你越是忍让,她们就越发的得了意了,以后还想压在主子头上,为所欲为呢。”

    曹棠闻言更是尴尬得不行,“哎呀,清表姐您想歪了啦,我们房头上的人现在一个比一个老实,生怕出一点茬子,就被我父亲给收拾了。”

    她说到这里脸都红了,瞧着崔婉清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神色,只得无奈的咬牙言道:“其实她们......她们说的是大姐姐的婚事,她的婚期因着我娘的丧期要往后推,可是临远侯夫人不高兴,那临远侯世子比我大哥还要大上一岁,人家家里急着抱孙子呢,我听那些居中传话的婆子们说......说.......”

    曹棠毕竟年纪不大,这要出口的话,原不该是她能说的,所以很有些羞臊的说不出来,期期艾艾了半天,这才猛地一跺脚,凑在崔婉清耳边,小声说道:“陆婆子说,临远侯夫人说了,明远侯府在孝期里,想要推迟婚期也在情理之中,她们临远侯府也不是不通情理的人家,只不过,却是要先给明远侯世子纳姨娘呢。”

    “至于这姨娘的人选,咱们明安侯府选好送去也行,要是咱们府里不耐烦,她受点累给自家儿子物色也不好有什么怨言。”

    曹棠好不容易一口气将话说完,只觉得全身上下出了一身薄汗,禁不住扯着袖子扇了扇风,深深的大喘了几口气。(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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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三十六章 墙角
    &bp;&bp;&bp;&bp;崔婉清听完明显的就怔住了,她原本想着,是明安侯府那些不省心的下人,在私底下故意议论,例如为什么三夫人不在了,而她用惯了的下人也都不见了?

    再或者是在曹三爷和曹修爷俩的身上寻不到缝隙,便盯上了曹棠,想要在她身上下功夫,拿捏住了小主子,也好水涨船高,自己在三房作威作福。

    因此是明里暗里的搅合着曹棠不得安宁,崔婉清还真没想自己这次猜的全是错的,这弄到最后,居然和曹榕的婚事给拉扯上了,你说尴尬不尴尬?

    她不禁有点讪讪的,面上虽是不显,可心中大不自在,不过再顺着曹棠的话往下一想,崔婉清也觉得这事情真心让人郁闷。

    说起来同样都是因着叔母的孝期,耽搁了原本大好的婚期,可自家二姐姐这边就办的顺顺当当,两亲家坐在一起,不高声,不红脸,一点多余的事情都没有,就将婚期退后了。

    而自己这位大表姐,是那样好强自尊的人,偏分出了这么个遭心事儿,外人想着都觉得不痛快,她心中会是什么滋味,可想而知啊。

    “这正室夫人还没进门,就要先给未婚夫婿纳姨娘,搁谁身上谁能愿意?”崔婉清在心中很是替曹榕不值起来。

    可是刚才在厅上,曹榕和亲戚姐妹聚在一起,却跟没事人似得,照样的谈笑风生,该见礼的见礼,该说笑的说笑,任谁也看不出来她有心事,可见这位的心机深沉的不是一点半点。

    而这位临安侯夫人也够绝的,居然说出那样刻薄的话来,她也不想想,若是明安侯府自家选了人送过去,曹榕那傲在骨子里的性子,岂能点头答应?

    而要是明安侯府拗不过曹榕,无奈之下,答应让临安侯夫人自己给儿子物色,那将来曹榕嫁过去,瞧着这眼中钉在眼跟前晃悠,又怎么可能容得下?

    这不是明摆着要给自己的家宅埋下隐患,要来一个后宅不宁吗?

    自家大表姐的忍功本就了得,当家处事,又深得明安侯夫人的真传,向来大气的很,行事更是滴水不露,难让人抓住什么把柄。

    要是等到这一年的孝期满了,曹榕光明正大的嫁入临安侯府,这位行事外漏,将儿媳妇得罪狠了的临安侯夫人,是不是自家大表姐的对手,那可真是两说。

    现在想起来,怪到曹榕和崔婉淑特别的说得来,这才第一回相见,便如同相识多年的好友一般,崔婉清原本还认为是这两个人彼此投缘呢,真没想到,却是藏着这样一段心思在里面。

    她轻轻的叹了口气,顺手摸了摸曹棠的长发,好言相劝道:“表妹,这些私下里的事情,咱们做妹妹的也只能是听听罢了,谁让咱们的年纪小,阅历少呢?”

    “就算心里为大表姐抱不平,气忿那临安侯夫人着实可恶,太过刁难人,可也只能闷在心里干着急,半点帮不上忙。”

    “不过让表姐我想来,咱们家里不光有外祖母,还有两位舅父大人,更有疼爱女儿的大舅母在呢,谁家也别想随意的欺负到咱们家头上。”

    “你放心,临远侯夫人也就是那么随口一说,口头上占个先锋,在咱们家跟前要个欺头,显显她这做婆婆的威风罢了,可真正拿主意的,应该是临远侯本人才对。”

    “这件事情到底怎么着,谁家能占了上风,咱们且静心等着看吧。”

    崔婉清这番话说的很是委婉,但是说的句句都是大实话,以明安侯府现在的势力,临远侯府还真的比不上。

    她心里估么着,是临远侯夫人怕将来压制不住这个娘家强横的儿媳妇,示意故意的趁此大好良机,来压一压曹榕,好让曹榕知道,这临远侯府里可是她说了算。

    大概也是存着“你这做儿媳妇的,就得又做儿媳妇的样子,别想着一进门,就想夺权。”的心思。

    临远侯夫人的想法很美好,但是这行事却太过天真,手段也过于直白了些,真真是登不了大雅之堂,这临远侯府的日渐败落,估计也和这位心胸狭窄,又爱专权的临远侯夫人脱不了关系。

    一个家,男人女人分管两边,这前院的男人再争气,后院的女人却一直傻乎乎的扯后腿,不但不推着男人前行,你千辛万苦的踏出去一步,她反倒还又将你拽回来一步,原地打转起来,那不什么事情都等于白做了?

    就凭曹三爷那暴炭一样的脾气,这样的话临安侯夫人还真敢说出口,在这个当口,曹沐恐怕正是一腔自怒火无处可发,她这不是送上门的出气筒么?

    崔婉清几乎可以预见,恐怕要不了多久,明安侯府和临远侯府之间,定会分出来个高低胜负,到了那时候,只怕吃了大亏的临远侯夫人,才要痛哭流涕的悔不当初呢。

    曹棠听完崔婉清的话,心中也是有所领悟,她轻声嘟囔了一句,“怪不得前儿个,父亲他领着孟伯伯,带着好些人出了门,折腾到很晚才回家,而且还是和大伯父一起回来的呢,怕不是就去临远侯府闹腾去了吧?”

    崔婉清被她这句话逗得噗哧一笑,忙不迭的用帕子遮挡了下,笑过了这才拉着曹棠笑道:“我想着也是,有三舅父在,肯定会替大表姐找回场子的,你就不要再担心了,也不要在在大表姐跟前提起此事,只管装作不知道就是了,也免得大表姐面上不好看。”

    说完瞧了瞧正屋那边,说道:“走吧,咱们也出来好一些了,再不回去怕有人要出来找了呢。”

    曹棠被崔婉清突如其来闹得这一场,歪打正着的搅散了心中的郁闷,原本没见到孟月乐的不开心,也全然被打散了。

    她伸手抱住崔婉清的胳膊,满心佩服的言道:“清表姐,您就是最厉害,谁都比不过你,这样让人满心不痛快的遭心事,被您三言两语的一解说,立马就变了颜色。”

    “早知道这样,我也不偷偷的在心里藏了这么久了,早一天告诉你,还早一天拨开乌云见青天呢。”

    崔婉清的眼睛眨呀眨,笑嘻嘻的点了下曹棠翘翘的小鼻子,“现在知道也不算迟,以后记着这次的教训,不管有什么事情,先找表姐想办法,再有多大的事情,表姐也会帮你的。”

    “好妹妹,记住,你不是一个人,以前不是,现在不是,以后也不会是,表姐永远都在你身边。”

    崔婉清很少说这样煽情的话,这一说出来,就将曹棠感动的不行,她心中温暖一片,巧笑嫣然的揉了揉有点发痒的鼻子,重重的对崔婉清点了点头,姐妹俩相视一笑,手拉手的转身回正屋去了。

    她们这行人刚刚走远,就见旁边的竹林小路上,走出来四五位女子,领先的正是崔婉清她们说了半天的曹榕,曹榕身边那位穿着白色扣身褙子的,不是崔婉淑又是那个?

    看着前方那渐行渐远的身影,崔婉淑面带担忧的瞧着曹榕,柔声言道:“妹妹,我家九妹年纪小,说话直了些,你可别......”

    “淑姐姐说的哪里话?清儿是我嫡亲的表妹,她刚才说的话,字字句句可都向着我呢,我怎么会分不清好坏?”

    “只不过此事现在虽然已经解决,但毕竟不牵扯着两家侯府的名声,妹妹有个不情之请,还请淑姐姐权当今日没有听到此事,可否?”曹榕眼中闪过了一抹失望之色,柔声像崔婉淑求道。

    崔婉淑的脸上极为快速的闪过一丝尴尬之色,但很快便微笑着点头应到:“这是自然,此话我从未听过,至于我的这两个丫鬟,也都是我身边的老人儿了,晓得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还请榕妹妹放心。”

    曹榕见她这样,越发笑的端庄,暗想:“你到底还是嫩了点,比清表妹都有所不及,还想在我眼前作怪?亏得我还讲你当成知心人,真真可惜了我的一片真心......”

    她当下更是不愿意久呆了,伸手拉着崔婉清,颇有点不好意思的小声言道:“即是如此,还请淑姐姐快些带路,被这两个小丫头挡在这里,妹妹我还真有点着急了呢。”

    这话说出来,不但能立时便走,也能顺便改变下气氛,果然她此话一出,崔婉淑极为配合的掩唇一笑,“好好好,咱们快些去吧,就在前头,也不远了。”

    这两人也是说说笑笑的往茅厕去了,仿佛刚才偷听壁角的,压根不是她们两人似得......

    午间时分,内院外院同时开席,这顿寿宴虽然没有丝竹之声助兴,但因着菜品精致,点心新巧,也使得来贺寿的宾客们赞不绝口。

    今年崔老夫人的寿诞,毕竟和往年大有不同,用过寿宴之后的小半个时辰,就有客人陆续的告辞而去,也是不想打扰主人家的意思。

    只有曹老侯夫人一直逗留到用了晚饭,这才依依不舍的和崔老夫人执手别过。
正文 第三十七章 上香
    &bp;&bp;&bp;&bp;两位老姐妹临别前还约好,下月初一一起往大成天寺去上香祈福,曹棠听到心中大悦,瞧着崔婉清又是眨眼睛,又是挑眉梢的作怪。

    还凑近崔婉清小声嘱咐道:“明儿个早上来书院的时候,可别忘记给我带些子今天那种新做出来的,牛乳蜂蜜栗蓉暗香米糕,你又不是不晓得,今天满桌子就上了一份,我才用了两块就没有了,馋的我。”

    说完还瘪了瘪嘴,故意瞪着大眼睛在崔婉清面前装可怜。

    崔婉清被这个馋猫毫不把自己当外人,理直气壮的索要,外加装可爱求同情的表情,逗得暗乐。

    又见她扯着自己扭股糖一般的痴缠,只能忍笑应道:“好啦,知道了,都多大了,还学小孩子那样,真是不知羞。”

    见曹棠还是嘟着嘴,不乐意的模样,崔婉清这心里简直软的一塌糊涂,“放心,我的好表妹,明儿一定给你做好带了去,管保你吃的时候还是热乎的,这总行了吧?”

    “快些上车吧,别让外祖母和大舅母她们等你。”

    崔婉清看着换上笑颜的曹棠上了车,又对着前头马上的两位舅父,几位表哥遥遥一福,做了最后送别。

    她远远的瞧着曹修,觉着修表哥的面容还算平静,自己行完礼起身,他还冲着自己摆了摆手,就是隔得有点远,看不大清楚眉眼,也不知道修表哥笑了没笑?

    崔婉清现在对曹棠算是放心的多了,心中空闲,难免就要担心曹修,可是曹修是表哥,见个面也不是那么容易的,就算想开解也是没有机会。

    更何况她的心里发虚,本能的就有点不大想和曹修面对面,就这样不自觉的回避过去了,因此直到现在,兄妹间也没能好好的说上几句话。

    崔家上下郑重的送走了明安侯府众人,崔婉清这些做晚辈的,先得恭送崔大老爷和崔二老爷,崔三老爷这三位长辈先行,接着才伺候崔大夫人先行上轿,不消说,崔婉清这几个小的,又是一样的落在最后。

    崔婉清今天可真是从天未亮就起来忙活,折腾到这会天都要暗了,还不得休息,她在小厨房和正屋之间没少跑来回,这会站在地上,只觉得脚地板生疼。

    原本轻轻搭在玉兰胳膊上的手,都吃上了劲,两只脚儿也是不停的换来换去,好能歇歇酸疼不已的脚,只可惜,她是累的狠了,这样的举措反倒是饮鸠止渴一般,越换越觉得腿发软。

    “好小姐,再稍微忍一会,婢子已经让莺巧烧了热水,一会咱们归了家,沐浴完之后,婢子再好好的伺候您泡泡脚,给您慢慢儿的按一按,也好解乏。”玉兰和她贴身站着,怎能不知道,自家主子已经快要站不住了?

    崔婉清幻想着一会热乎乎的水温,肯定极是舒服,一边依着玉兰,一边缓缓的点了点头,勉强的挪上了轿子。

    不一会,一行人回到自己屋里,被几位心腹丫鬟,伺候的极为舒坦的崔婉清,很早就上牀休息了,大约是乏得厉害,几乎刚躺下去,就迷糊着了。

    在迷离之际,崔婉清心头依稀闪过一个念头,“还好今日祖母的寿诞之日,是平平安安的过去了,还好修表哥还是温文尔雅的样子,并没有因为丧母,变得戾气十足,这样就很好,真的很好......”

    转眼便到了四月初一,因着崔老夫人和曹老侯夫人早就约好了,所以崔婉清这次没有单独行动,也跟着大队人马一起往大成天寺上香。

    一行人形容端庄的进了寺门,崔老夫人刚一看到亲自来迎她们的广安方丈,便笑着对崔婉清招了招手。

    将乖顺的走到她身边的崔婉清揽在怀里,笑眯眯的对方丈言道:“广安大师,我这个小孙女儿近日里就要搬家,劳烦您给请个期,定要大吉大利,万事顺遂的才好。”

    广安方丈本来就圆呼呼的身材,貌似又圆了那么一点点,一笑起来两个眼睛都好像瞧不见了,像极了弥勒佛爷。

    只见他双手合十,躬身唱了一个喏,“阿弥陀佛,两位老夫人都是本寺的老香客了,一向对我佛虔诚的很,年年冬里都要开粥棚救济贫苦众生。”

    “老衲看在眼里,记在心中,像这样的些许小事,本就是老衲的本份,何来麻烦之有?老夫人只管将贵小姐的生辰八字,还有屋子的坐向写来即可。”

    崔老夫人从年轻到现如今,不知道搬了多少次家了,对这些事情很是熟悉,该准备的早就准备好了,见广安方丈爽快的应下了,就摆了摆手,让芙蕖将早就写好的花笺送上。

    办妥了此事,一行人这才跟在广安方丈的身后,一路往正殿而去。

    崔婉清随着两位长辈在三大殿都上了高香,然后便在两位祖母跟前告了假,带着玉兰和莺巧,拿着一个三层高的提盒并一个小包袱,主仆三人相携往了然大师的院落行去。

    她今日将前些日子,自家祖母寿诞时制出来的新巧点心,每样都带了些来,也好让这位馋嘴的大和尚,饱一饱口福不是?

    想来依着了然大师的古怪嗜好,又没有什么机会私自偷摸下山,所以怕是除了崔婉清,就没那个善男信女,能这般的体贴与他了。

    这位京城里人人口中赞誉有加的高僧,那是每个月盼星星盼月亮似得盼着自己的这位小友来看望自己,对于一个真正的吃货,了然大师也真是怪可怜的。

    崔婉清现在也算是了然大师的常客之一了,还是最受待见的之一,所以院门上守着的小沙弥都对她很熟悉,晓得自家师祖就等着盼着这位崔家九小姐来呢,每次相见,都客气的不得了。

    要知道,这也有旁人来求见了然大师的,而总也有那么一些有缘人,能被请入院中,可是他们大多都是心有疑惑,前来寻高人解惑。

    或是本就是学识渊博之辈,特意前来和高人谈论佛法,借此提高自己的修养和见解的。

    也有少数几位,仰慕了然大师下的一手好棋,前来切磋一二,求大师指点的,这形形色色的人往来也不算少,可还真没有像崔婉清这样,每次都像是来看望长辈,好友一般。

    总是提着一盒子味道绝佳的各色点心,看着了然大师吃的心满意足,自己喝上两盏茶,和大师说几句不咸不淡的家常话,也就罢了。

    其实两人谈论的,无非就是最近的天气如何,附近的庄稼长的如何,书院的一些小小趣事,旁的几乎不大谈起。

    以前这些年幼的小沙弥还不大懂,为什么自家师祖对着旁人都是半睁半闭着双眼,一脸淡然的表情,看起来很是高深莫测的感觉,完全符合了大众对高僧的期望。

    可为什么只要是崔婉清来了,那了然大师就会跟变了个人一样,准保要迎出屋门,喜笑颜开的问长问短,就像是大成天寺里一个最普通的老和尚。

    随着崔婉清来的次数多了,他们也就渐渐的明白了,了然大师这是将崔婉清看成了自己的晚辈,是真心的待见这位,不显山不漏水,一直默默关心着他的小姑娘。

    其实崔婉清的心思是最简单不过的,了然大师对她来说,无疑就是一个最大的精神依托,更是一位故交好友,乃是前世里寥寥无几不为钱财权势和她交情好的人。

    在她甫一重生,心中有疑惑不能开解之时,她第一个想到能帮助自己的,正是了然大师。

    打从那次和大师深谈,她自己得以明悟以后,崔婉清不自觉的就喜欢往了然大师这里来,晓得这位是个贪吃的,于是那一遭来都是提着好吃,还都是按着喜好,变着花样的来。

    她今世里没什么大奢望,压根不想和麻烦事扯上关系,一心只想清闲的过自己的小日子,所以既不想借大和尚的势,也不想彰显自己被大师另眼看待的事情,完全就是单纯的来看望朋友罢了。

    “呦,今日轮到了愿小师傅守门,他最爱吃松子糖了,咱们今日带了一大包来,他肯定高兴得很。”莺巧远远的就看出来是谁在守门,笑着扭脸对玉兰说了句顽笑话。

    玉兰她们每次来,都是在门口的禅房小坐,和这些小和尚混的熟了,对着这些天真可爱的小孩子,很有些好感,所以每次都会给他们也稍带些小零嘴。

    院门口站着的小沙弥,也早早的就瞧见了崔婉清,先是踮着脚尖,对着她们主仆三人大力的招了招手,接着就一溜烟的跑回去,向了然大师通禀去了。

    崔婉清每次来到大成天寺,心情都会特别的放松,见状弯着嘴角一笑,低声吩咐道:“一会将那几样荤腥的吃食,让了愿小师傅拿去小厨房蒸热了再端进来,这天气,老人家还不敢吃冰冷油腻的呢。”

    了然大师今年也快五十五了,人活六十古来稀,也是到了得多注意,勤保养的时候了。
正文 第三十八章 涌动
    &bp;&bp;&bp;&bp;p:推荐好友大作作者:媚眼空空。 陆淑怡重生了,十二岁的她看着母亲再次躺在病榻上。生死一线间,她想,她是不是该做点什么了……

    虽说崔婉清明知道这位,在前世里足足活了八十多,自己都去阎王爷那里报道了,人家还依旧在大成天寺讲经说法,精神的很呢。

    但出于心底深处的那份关心,崔婉清总还是有些着紧大师的身子骨,毕竟今生变故不少,谁知道猛不丁的还会蹦出来什么幺蛾子呢?

    了愿的腿脚麻利得很,崔婉清主仆走到院门口,他已经都颠颠的跑出来了,急急忙忙的双手合十,唱了一个喏,“阿弥陀佛,师祖请崔九小姐快进去呢,两位女施主请到耳房奉茶。”

    “了愿小师父,这里有些点心需要蒸热,你看是你去小厨房蒸上?还是我们姐妹俩去?”玉兰笑着问了愿道。

    崔婉清也不管她们如何交涉,自顾自的先往正房见了然大师去了,走到院子里,就觉得和上次来大不相同。

    了然大师的院子,其实就是个最简单的四合院,地界不是很大,四周都是一圈的禅房,唯独中间的天井,用青砖围着,建了一个圆形的花坛。

    因着大师崇尚自然,因此禅房的廊下,花坛里,都是各式各样的鲜花,盆景,有的是了然大师自己上后山挖回来的,有的是徒子徒孙孝敬的,还有些绝品花草。是信男信女们虔诚供奉来的。

    总之这一眼望出去。只见春花含苞。倒要比自家的花儿花期早了一些,也不知道是因为此地纯净,还是了然大师太会照顾花草?

    因着这些花草盆景的来路杂,所以品种也是非常的多,并不像别人家中,我喜爱梅花,这就刻意的将梅花多种些,我喜欢海棠。那么花园里几乎都是收集来的各色海棠。

    不过想来这也正合了佛家的信念,那就是‘众生皆平等’,体验到这些美丽精神的花儿草儿身上,怕就是‘众花皆平等,再不见花王。’

    “咦,今儿个怎么不见老和尚出来?往日早就站在门口笑着摆手了,怎么今日却是沉得住气?”崔婉清收回心思,这才发现少了点什么,左看右看不见熟人,不禁觉得有些奇怪。

    “莫不是不大舒服?”崔婉清担心起来。脚底下也快了好些,走到正屋门口。伸手掀开月白棉布门帘儿往里一看。

    好么,正厅也是没人,崔婉清虽然心中着急,但对佛祖该有的虔诚之心,还是不能忽略过去,她整了整衣裳,理了理妆容,缓步上前,在佛龛上拈了三炷香,举手在香烛上点燃。

    见香点着,便伸手扇灭了火,轻轻噘着嘴儿吹了吹,但见红心发亮,恭敬的用双手举着行了大礼,端端正正的将香插在香炉里,又在蒲团上磕了头,默默的在心里为了然大师和两位祖母祈祷了几句,这才转身往西边屋里走去。

    “我的皇天菩萨,这是着了什么魔了?怎么走到哪里都能碰到这个天煞星,这还让不让人活了?”崔婉清进了屋,没看到想象中病歪歪的了然大师。

    就看见临窗大炕上,面对面坐着两个人,一个自然是了然大师,另一个面对门口坐着的那位,好死不死的正是齐玄辉。

    这两人正在下棋,都是屏气凝神的动也不动,只是静静的关注着眼前的棋盘,崔婉清也忍不住好奇的瞧了眼棋盘,只见黑白交错,棋子已多,显然正厮杀到关键处。

    这两人大约也是棋逢对手,都是聚精会神,崔婉清个大活人走进来,居然也是眼皮子都不抬一下的,只是了然大师随手指了指对面的官帽椅,示意她先坐下。

    了然大师这屋里从来没有人伺候,崔婉清坐着也是心里发慌,眼见两人案几上的茶盏都已经见了底,便轻手轻脚的走到靠墙的黄花梨箭腿式长案旁边。

    伸手摸了摸造型古朴的紫砂茶壶,居然连手都不烫,她无奈的摇了摇头,自动自发的拿起茶壶,踮着脚尖出了屋,将剩茶倒在花树根上,这才回屋用火折子点燃了红泥小火炉,烧热水从新沏茶,也算是给自己分分心,不去想和齐玄辉有关的事情。

    说来也挺巧的,崔婉清这里才将沏好的茶水斟好,都还没来得及端到炕桌上呢,就听的了然大师哈哈大笑:“侥幸,矫情,只赢了小友五目而已,小友的棋路越发大气磅礴了,假以时日,老和尚都不是你的对手啦。”

    这却是已经下完了,崔婉清听了了然大师的话,心中暗惊,“这位什么时候下棋走起光明正大的路数了?还记得以前也是了然大师,他和齐玄辉下完棋之后,还跟我说什么此子心术不正,坠入魔道已久,还让我小心来着,怎么这会又大气磅礴了?!”

    “丫头,想什么呢,既然沏好了茶,还不端过来?渴死大和尚了,哦,对了,还有点心呢,怎么不见我的点心?”了然大师急吼吼的追问着。

    “这语气,这摸样,活脱脱就是个普普通通的贪吃老头,偏生外面将他传的跟罗汉转世一样”

    崔婉清心中暗暗腹诽,扭身将茶一一的给两人奉上,“臣女见过殿下,敢问两位还要继续吗?”

    齐玄辉都还没来得及说话,了然大师挥着手言道:“不下了,不下了,小丫头收拾了吧,把炕桌腾出来,一会好放点心。”

    合着这位就只记住点心了,反正就算没看到点心盒子,也笃定崔婉清肯定是带了点心来的

    齐玄辉从刚才激烈的棋局里拔出了心神,瞧着崔婉清拉着长袖,一五一十的清理棋盘,不觉摇头苦笑,“这人还是老习惯,总是五个五个的捡棋子,还总是先白后黑,半点都不曾改过。”

    可见这人啊,就算是再遮掩自己的本心,再不愿意面对不堪回首的旧事,可那些刻在骨子里的习惯,还是会在这种时刻,偷偷的出卖她。

    齐玄辉现在的心情,还真不知道到底是个什么滋味,一时间默默无语,就这样静静的瞧着崔婉清收拾棋盘。

    他的眼神晦暗不明,这般直直的看着崔婉清,也不怕对面的了然大师看出不妥,和崔婉清出于差不多的心理,齐玄辉也是下意识的就亲近了然大师,信任了然大师,所以从不防备。

    了然大师多通透的人啊?一双老眼看透了世间的一切,这会看着自己看重的两位俗世小友,一个专心一意的收拾棋盘,一个认认真真的盯着人家瞧。

    他的眼神,在齐玄辉和崔婉清的身上来回的转了几圈,突的放松了肩头,懒散的像后靠去,原本呡的紧紧的唇角,也微微露出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了然大师自顾自的闭上眼睛,任由这一对小儿女折腾去。

    因为大师最是个爱棋之人,所以他这一副棋子可是难得的好东西,白字乃是白玛瑙,黑子乃是黑水晶,棋盘是上等的紫玉雕就,四周还雕刻着精致的祥云纹饰。

    平时都是亲力亲为,压根不舍得让人碰,也就是崔婉清面子大,能得了大师的信任,接了这个差事。

    崔婉清明知道齐玄辉眼神灼灼的看自己,却还是眼观鼻,鼻观心的将注意力放在手上的活计上,只装做万事不知。

    手脚麻利的收拾着,不大一会,就将棋盘连同棋子收拾妥当,端起来走去东屋的八斗橱里放好,直到出了西厢房,进了东厢房的门,她这才跨下了肩膀,无力的靠在墙上大出气。

    等她收拾好自己紧张的心情,将棋子放进八斗橱柜中,再回到西厢房的时候,了愿已经将各色点心摆的齐整,了然大师急的话都来不及说,左右手齐齐开动,连个囋好的空都没有。

    瞧他这贪吃的狂放样子,也不怕被才出锅的点心烫着舌头。

    相比于这位粗狂的吃相,齐玄辉还是一贯的斯文优雅,他用木筷夹了一块蜜糖糯米桂花糕,小口小口的细细品味,吃着吃着便不禁微微的眯了眯眼睛,显见很是和他的心意。

    崔婉清一直都在偷偷的留意他,一见这个再熟悉不过举动,心中先是一放,但很快便又高高提起。

    其实一直以来,不光是齐玄辉在观察崔婉清和崔婉云,崔婉清也一直都在他身上留意呢。

    原本还觉得这位和前世大不一样,一改前世的冷酷变态,反而让人觉得他虽冷淡,却不失礼,虽高傲,却不会看不起人,这样巨大的改变,简直就像是换了个人一般。

    崔婉清最初满心以为,这位怕是和崔婉云一样,被别的灵魂所顶替,毕竟当初齐玄辉的病死,也是大有猫腻的,其实应该和自己一样算是横死。

    所以会有别的变故,也能讲的通。

    可是经过这段时间的频频接触,使得崔婉清彻底打消了这个念想,她对齐玄辉的了解,远远多过齐玄辉自认为对崔婉清的了解,那些齐玄辉改不掉的小动作,她是一看一个准,再也生不起别样心思。

    前世里的齐玄辉可是崔婉清的衣食父母,手里紧紧捏着崔婉清的脖子,说是掌控着她的一切也不为过,她敢不打起十万分的精神,小心翼翼的伺候着这位大爷么?(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三十九章 触动
    &bp;&bp;&bp;&bp;p:推荐好友大作作者: 索阳辰夏。 一朝重生回悲剧的起点,沈青发誓要改变自己前世炮灰的命运,甩开渣男,虐死他们。 咦?还有自动上门的靠山,许她一世繁华?

    前世里齐玄辉可是崔婉清的衣食父母,手里紧紧捏着崔婉清的脖子,说是完全掌控着崔婉清都不为过,面对着这样强势的主子,她敢不打起十万分的精神,小心翼翼的伺候着?

    因此上崔齐玄辉的关注的精力,甚至比花在自己个儿身上的都要多,只有将人家的脾气秉性,爱好习惯都吃透了,自己在伺候的时候,才能免于被搜事不是?

    随着今生里,两个人接触的越来越频繁,甚至还因缘巧合的单独相处过两次,崔婉清越发能够近距离的看清楚齐玄辉了。

    很容易的就肯定这位绝对是本尊,可正因为崔婉清知道这位没换瓤子,还是前世里的那个魔王煞星,那么现在这个相对比前世里,温和的多得多的齐玄辉,又是有了什么奇遇?

    抑.或是说,他在打着什么鬼主意?

    崔婉清本人猜测的,比较偏向于齐玄辉的身边,发生了某件足以撼动他那可比常人冷百倍的心,从而打动了他,让他在个性还没有完全定型的时候,终于发生了往好的地方转变的契机。

    崔婉清心中真的很好奇,到底是怎样的事情,才能达到现在的效果?

    要知道,她今生改变的如此多。全是因为经历过了生死。堪破了自己的执念。明白想要过的好,想要过得比别人强,想让所有人都羡慕自己,并不是处处掐尖要强,凡事都要争个第一,才能做到的。

    她兜兜转转这么大一圈,才明白的道理,齐玄辉到底是怎么了悟的呢?

    崔婉清快速的瞥了一眼。齐玄辉认真品尝美食,显得极为严肃的俊脸,越发觉得抓心挠肺起来

    齐玄辉虽是满怀的心事,心情沉甸甸的,无法面对残酷的现实。

    但还是不得不承认,崔婉清这点心越发捣鼓的有名堂了,前世里的崔婉清就喜欢搜集点心方子,今生更是将优势利用到了极致。

    “都能帮着自家三哥开茶楼了,让人倒是不敢小觑与她。”嘴里明明是香甜软糯,可齐玄辉偏就嚼出了一股子酸味。崔婉清对崔长健的好,只要不是个瞎子。都能看得出来。

    虽说是亲兄妹,可齐玄辉一想到崔婉清对崔长健笑的如花般绚烂,面对自己就缩手缩脚的,小心提防,这心里就真真不是个滋味。

    他勉强的用完一块点心,便将手中的木筷搁好,伸手在怀里掏出块白色软绸帕子拭了拭嘴角,笑道:“九小姐的手艺越发长进了,可惜今儿个九哥没来,却是没了口福。”

    崔婉清微微的欠了欠身子,带着标准的微笑柔声言道:“殿下谬赞,臣女实不敢当,不过这些新鲜花样的点心方子,已经悉数交与三哥了,臣女仿佛记着三哥说过,最近就要开始收拾南街的铺面,想来离着开张也不远了。”

    言下之意,那就是将来茶楼开张了,那还能少得了点心吃?只要睿郡王他老人家乐意,守着吃都没人敢说个不字。

    齐玄辉说完客气话,便伸手端起案几上的素白细瓷茶盏,轻啜了一口手中的香茶,这种清香熟悉的口感,让他全身上下都觉得舒坦,感觉到少有的放松。

    不过听了崔婉清说的话,他微微的蹙了蹙眉头,“还是让长建尽快物色一个大掌柜吧,他现在的身份,不好再这般招摇的做生意了,六哥他说话向来只说一次,长建可不要因小失大。”

    齐玄辉含糊的提醒崔婉清,脑海里突然闪过上次见过一面的宋润,随即抬头望着崔婉清言道:“我瞧着上次见过的那位宋公子,嗯,就是宋太医的留下的那位公子,他对长建的伸手相帮很是感激,不若就将他推到前面,反正此人无牵无挂的,等于是攥在咱们手心里,倒也不怕他暗地里捣鬼。”

    齐玄辉差点就说漏了嘴,好在他机灵,转瞬就又将话圆了回来,他用眼角的余光打量着崔婉清,见这位低头深思,并不像起了疑心的样子,这才轻吁了一口气。

    崔婉清听玩他说的话,心肝都颤了起来,果然这位还是面上温和,真的处置起事情来,还是那么的杀伐决断,一点都不会拖泥带水。

    但是这次人家可是真心为了自家三哥的仕途着想,崔长健现在可算是晋王爷的小舅子了,未来大靖皇朝的国舅老爷,的确是要矜贵起来,不能再涉足生意场了。

    再说晋王爷都当着面说明了的事情,崔长健真的不能不顾及,所以这事情还真是拖不得,与其四下寻觅,浪费时间,还真不如就按齐玄辉的话来办呢。

    场面上树个标靶,而自家三哥往后还是躲在后面出出主意,掌握个大方向就行了,这也算是赚钱做官两不耽搁吧?

    话说到这里,崔婉清细细一回想,这个宋润早年富贵,青年落魄,现在也是快三十的人了,却是无家无口,孑然一身,倒也真是凄凉。

    犹记得那个惊心动魄的夜晚,翘月狠狠咬伤周氏的时候,还是这位宋润宋公子第一个反应过来,上去奋力将两人分开,为了这个,还被癫狂的翘月挠伤了脸。

    后来崔长健要给他包扎,他憨笑着直说:“不碍事,多大点伤还值得包上一包?不怕贵人们笑话,这些年乞讨之时,跟狗抢食的事情我都干过,这点子小伤真不算什么。”

    这观人观色,听话听音,崔婉清觉得这人虽然是个乞丐,身上的二流子气息却并不算重,宋润本就是太医之后,也算是名门之子,可偏偏身后又是个无依无靠的,还真是个挺不错的选择。

    就算过上几年,这位被钱财富贵迷花了眼,做了什么对不起崔家的事情,只需悄悄处置了也就是了,到时候连个苦主都没有,真真爽利。

    不得不说,这位和齐玄辉真不愧是做了十几年的夫妻,这心里想的是一般无二,说白了,崔婉清的那点子阴谋诡计,还都是跟着齐玄辉身后捡来的呢。

    这想法相近,还真是没什么好奇怪的。

    她对着齐玄辉嫣然一笑,点头应道:“殿下的法子不错,甚是周全,臣女今儿个回去便跟三哥说,想来他也是愿意的。”

    齐玄辉见自己的意见被崔婉清采纳,心里竟是有点按耐不住的雀跃兴奋,说个不好听的,就算是被父皇夸奖,他都没有这样激动呢。

    可他面上半点不敢露出得意,按耐着欢喜,不觉又拿起筷子,看都没看的夹了一个蟹黄奶香包,张嘴就要咬。

    “殿下。”崔婉清一见他居然夹了个从不入口的蟹黄包,还看都不看的往口中塞,禁不住就大喊了声。

    这位前世里最不爱吃蟹,总嫌弃这个入口腥膻,半点都不肯碰的,崔婉清还记得有一位文华帝好意赐来的御厨,就是不知道他的这个忌讳,在做汤的时候,加了一点蟹肉提味,结果被齐玄辉吃出不对,当即就掀了桌子,将这厨子打了个半死。

    敢对御赐的厨子这般狠厉,可见平时对待那些朝中的官员,齐玄辉又是怎么样的态度了,难怪别人背地里都喊他阎王爷,而不是良王爷,真的是一点都没有冤枉他呢。

    被崔婉清这突如其来的一声喊,齐玄辉的动作就停顿了,他将蟹黄奶香包重又放在盒内,眼带疑惑的问道:“怎么了?九小姐有何事?”

    崔婉清哪敢实话实说?心里转了不知道几个弯,这才赔着笑脸言道:“这蟹黄奶香包凉了就有点腥,您要是想用,臣女就去给您热一热再用不迟,”

    齐玄辉闻言往盘子里去看,白生生的包子捏着花朵般的褶子,中间可不正有一点红色露出?

    他看了这个包子许久,心中翻江倒海一样的扭着疼,“自己不吃蟹黄,她居然是记得的,我都那样残忍的对她了,她竟然还是会下意识的阻止。”

    他是闷声不吭,半天才说了句:“凉了就不吃了,热来热去怪麻烦的,你又是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那里会灶上的活计,歇着吧。”

    齐玄辉说的这句话,听在崔婉清的耳中,简直就是不敢置信,“天哪,前世里做牛做马,整日里费劲心思,变着方的讨好大爷,人家也不会说一个好字,这会是怎么了?哪根筋没搭对?还知道体贴起人来了?”

    崔婉清真心不能适应这样截然不同的齐玄辉,不知怎么地,就觉着眼中发热,头也有点发晕,心跳的跟擂鼓一样,扑通扑通的怪大声,真的有点如梦似幻般的不真实感。

    既觉得这话顺耳,又觉得此人可恨,两种情绪不受崔婉清控制的,在她的脑子里干起了架。

    因此上,连齐玄辉的话都没回,就呆呆的坐着出神。

    他们俩人之间的气氛,此刻真的是怪异至极,任谁都能察觉出来不妥,可是了然大师却是半点不受影响,该吃就吃,该喝就喝。

    这不,他一看茶盏又空了,扬声唤道:“丫头,添茶来,这蟹黄奶香包好吃是好吃,就是吃多了腻得慌,快让老衲喝点茶水压一压。”(未完待续……)
正文 第四十章 故态
    &bp;&bp;&bp;&bp;崔婉清这会还在脑子里胡思乱想呢,闻声便本能的应声而起,转身去长案上拿了紫砂茶壶,伸手给了然大师添了八分满。

    扭脸又给齐玄辉添茶,她本就神思恍惚,压根没注意,齐玄辉的茶盏里还有大半杯,还是按着给了然大师的倒法,继续往里蓄,这可不就满了出来?

    “满了,九小姐,茶水满了......”齐玄辉颇为无奈的唤道。

    崔婉清被喊回了魂,这才看到茶水都流到桌子上了,“哎呀。”她不禁是轻呼了一声,赶紧将就手中的帕子就去擦,一时间是闹了一个手忙脚乱。

    崔婉清自打今生里一睁眼,还没有这般狼狈过,真是急的脸都红了,嘴里不住的道歉,“对不起,对不起,臣女不是故意的,殿下千万别生气。”

    桌上的茶水很快就将她手中那一方小小薄薄的帕子打湿了,好在了然大师讲究回归本源,这屋里都是黄土地,连最简单的青石砖地都没铺,最是吸水不过。

    她干脆就拿过帕子,微微躬身扭干,这就又转身要继续再擦,就这一低头再一回头,崔婉清看到齐玄辉拿着刚才擦嘴的帕子,低着头默默的擦水渍。

    崔婉清被这个画面震得是三魂六魄都飞了一半,半天才喏喏的言道,“臣女来就好,怎敢劳烦殿下亲自动手,罪过,罪过。”

    听听,这都什么跟什么?可见崔婉清的心已经是乱的不像样子了......

    崔婉清这句话还没落音,就听的‘噗哧’一声笑,对面的了然大师哈哈大笑道:“痴儿,他虽是皇子龙孙,可本质也和咱们一样,都是人,都长着两个眼睛一张嘴,两条胳膊,两条腿,他怎么就不能动动手了?”

    “你原是本性豁达,怎么这会倒这般拘泥起来?竟是堪不破眼前事了么?这小友和老呐也是有缘之人,他不是个坏人,只是面上冷了些,丫头不必紧张,更无须惧怕于他。”

    齐玄辉看着崔婉清面红似血,简直羞臊的厉害,自然而然的就像帮着打圆场,好让崔婉清不必这般的不自在。

    他是轻轻的清了清嗓子,温声言道:“九小姐,这帕子乃是敬母妃亲制,不好随意处置,定是要带回宫去的,烦劳你帮着洗一洗吧?我擦擦桌子还行,要是洗东西可真就不行了。”

    这却是给崔婉清随意的找了个活,让她出去冷静冷静,毕竟这里还有个了然大师,她被人这么一说,还不更得尴尬了?

    崔婉清可不就是有点站不住了,真心觉着齐玄辉这个提议太好了,她也不敢抬眼看人,伸手接过帕子就赶紧出了正屋,站在廊下,手扶木柱喘息了好一阵子,被风徐徐一吹,这才觉着跳的飞快的心,总算是再慢慢的降速了。

    眼前的禅院还是刚进来的模样,静悄悄的,偶尔能从门口那边,隐约传来一点人声,满院子的花草在微风中,轻轻的摆动着枝叶,看起来好不自在惬意。

    “唉,就连花草也能过的这样自在欢快,怎么我就这样的可怜?隔三岔五的,就要被人家收一回魂?”崔婉清用手轻抚眼跟前的一盆文竹盆景,无奈的自己问自己。

    收拾好一团乱麻似的糟糕心情,崔婉清黯然轻叹,走到记忆中的水缸旁边,瞧着手中不大的帕子,只是沾了些茶水罢了,也就懒的喊人,自己挽了袖子,舀了水,开始干活。

    不多会,原本就不脏的帕子算是摆好了,崔婉清四下一打量,顺手就搭在院中晾着僧衣的麻绳上,眼看着这小小的帕子被风吹的摇摇摆摆,真像她这会恍惚不安的心情一样起伏不定。

    重生这一年多以来,崔婉清的心中从来都是坚定的认定,今生今世,自己是再不会跟齐玄辉有任何的瓜葛了,这个信念怕是她心中最是坚定不移的了。

    可是貌似老天爷却不这样认为,他老人家总是变着方的制造机会,时不时的就让两人见上一面,想想也挺匪夷所思的,明明一个是天潢贵胄,龙子龙孙,另一个也是深宅内的小姐。

    这都不是嫩经常出门随意转悠的人,可偏偏就是能在各种不同的地界,碰到一起,要不是说冥冥之中的安排,崔婉清还真想不出来更好的解释了。

    “唉,老天爷呀老天爷,您这肚子里究竟打的是什么样的主意?信女怎么越来就越看不明白了呢?”崔婉清站在春风里,飘飘忽忽的放任自己跑了一回神,估么着时辰差不多了,就拂了拂衣襟,理了理妆容,缓步进屋,打算告辞了。

    她在外面站的时辰也就不算短,进屋一看,炕桌上已经收拾的干干净净的,崔婉清不由在心里恶趣味的猜了猜,“这收拾案几的,是了然大师还是尊贵的十三殿下?怎么?这性子变温和了,居然连家务事都学着上手了么?”

    但是转念间,她就被自己跨度这般大的思想给吓住了,“自己什么时候,能用这样随意的态度,去猜度那人了?”

    了然大师和齐玄辉正面对面的坐着品茶,炕桌上摆着红木雕刻的茶台,红泥小火炉上烧着水,满屋的茶香味,闻着就让人觉得心旷神怡。

    可是这样温馨自在的气氛,却留不住一心想要避开的崔婉清,她也没走进去,就在屋门口屈膝一施礼。

    笑道:“大师,殿下,清儿这就先告退了,因着中午还要陪着两位祖母用素斋,这会天色眼见也不早了,我一个做晚辈的,倒不好让老人家等呢。”

    了然大师闻言点头一笑,“丫头稍等。”说完便麻利的下了炕,趿着僧鞋往东屋去了。

    屋里顿时只剩崔婉清和齐玄辉面面相对,好在这会崔婉清已经恢复了好些,她淡笑着对齐玄辉嘱咐道:“殿下,帕子臣女晾在院中的麻绳上,您一会出门便能瞧见,下山的时候,可别忘记带上。”

    齐玄辉轻轻的点了点头,“劳烦九小姐了,你也晓得了然大师不爱闲杂人等,因此我也是孤身前来,让九小姐操劳,实在是无奈之举,受累了。”

    不知道是不是从齐玄辉嘴里,听软和话听的太频繁,崔婉清这会也不觉得有多么突兀,笑着回话道:“不麻烦,只一块帕子,值个什么,殿下不必挂心。”

    “你刚才去正殿上香了吗?我记得你给你母亲亲和......故友都点着长明灯,灯油钱可都结了?”齐玄辉挺突兀的问了一句。

    崔婉清登时就有点愣神,“什么时候,大秦皇朝的皇子,也会惦念着香油钱结没结了?”她咽了一口口水,眨了眨眼睛才回道:“臣女刚来大师这里之前,是先跟着祖母们在三大殿上香的,各位菩萨那里,也都是磕了头的。”

    “至于这灯油钱,臣女是按着季度供奉的,反正每个月总是要过来的,倒也便宜。”

    齐玄辉按耐住想要问出口的话,紧紧的攥着拳头,克制着自己不稳的情绪,突地对崔婉清说了句:“我前几日在九哥府上见过你家三哥,和他提了几句,到时候茶楼开张,会多给你一股,连上你用铺面入的股,给你算两成。”

    崔婉清闻言,抬起头来颇为诧异的言道:“殿下,这如何使得?听三哥说,您和睿郡王乃是出的大头,臣女不过是间铺面,些许点心方子罢了。”

    “这即不出力,又不劳心的,拿上一股就已经很不错了,您大概不知道,三哥说了,铺面的租金是另算的,这样一来,那里能拿到两成?”

    “这也太过了,可万万使不得,合伙的生意,最忌徇私,殿下的好意,臣女心领了,但还是不敢生受,还望殿下面谅臣女则个。”

    齐玄辉本就是为了让她多拿点分红,手里也好宽松些,这深宅大院,外加还要去书院上学,身边没有体己银子,怎么使得?

    他是生怕崔婉清因为没银子,绊住了手脚,施展不开,受人作难,这才打定主意参合进了这档子事情里。

    以齐玄辉对前世的深刻记忆,重生之后没多久,就拉着晋王爷和睿郡王在东北苦寒无人知晓的偏僻地界,挖起金银铁矿了,那里还能将一间茶楼的收益看在眼里?

    就凭他这过目不忘的脑子,整个大靖皇朝往后十几年的宏图都在脑子里镌刻着呢,还怕缺钱用?

    外人现在都不知道,其实晋王爷现如今可是腰包里有货的人,而且在不久的将来,随着各个矿点的开挖出货,还会更加的富足,这哥三的心里都是踏实的很

    有句俗语说的好,钱是人的胆,有了齐玄辉的大手笔,晋王爷在私底下的动作,也渐渐的加快了脚步。

    听着崔婉清意料之中的推辞之言,齐玄辉晓得再说软和话也是无用功,又担心了然大师快要回来,干脆脸一沉,淡淡的说了句:“让你拿你就拿,别的不用你管。”

    再一次听到这般熟悉,又这般决绝,丝毫不容人质疑的肯定口气......

    崔婉清顿时无言了......
正文 第四十一章 谢礼
    &bp;&bp;&bp;&bp;“这个人也真的是够了,刚还想着他这就变了好些,结果才多大会儿啊?便又故态复萌了?可见还是本性难移。”崔婉清低着头不吭声,心里却忍不住的腹诽。

    只可惜齐玄辉这是一定要让她答应的事情,怎么可能就这样让她含糊过去?

    “九小姐,本宫说的话,你可都听见了?”齐玄辉狠心又冷冷的追问了一句。

    崔婉清咬了咬牙,对这样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齐玄辉,简直是恨死了,只可惜,不管是在前世,还是今生,人家总是身份尊贵的高人一等,自己在人家眼跟前,根本就是蝼蚁般的存在......

    “臣女晓得了,您说怎么办就怎么办好了,臣女哪敢有异议?”崔婉清心中郁结的不行,语气里不自觉的就带出来了。

    这幅别扭的样子,看的齐玄辉心里一阵波澜,恍惚间竟是不知道要说点什么了。

    好在就在这个挺尴尬的时刻,出门不知道去做什么的了然大师,从外面撩开门帘进来了,手里拿着两个古色古香的紫星檀木雕花小盒子。

    一个盒子上雕的是孔雀开屏,另一个盒子上雕刻的是百花争春,盒子都不是很大,雕刻的花色却是十分的繁复,花芯鸟羽都是毫厘必现。

    只看盒子本身的古朴之感,就已经是很有些年头,且不可多得的上品,再想想盒子里装着的物件,恐怕更是极稀罕的物件了。

    崔婉清有点疑惑不解的瞧着了然大师,“这是让我帮他给谁家的夫人,稍带开过光的玉饰么?”

    要知道了然大师在京城的名头不小,他虽然不爱和世俗种人打交道,但总也有权势滔天之辈,会通过方丈,来请了然大师帮着开光的。

    大师从婴儿时便在大成天寺里了,对这间寺庙的感情十分深厚,而当代的方丈,还是他的同辈师弟,两人的感情更是深刻,所以他也会不能免俗的,做一些自己不喜欢做的事情。

    所以崔婉清会这样想,也是有原因在里面的,她这会只是在猜测,“到底会是谁家的夫人,这样的有面子?”

    岂料事情的发展,却和她心中所想,差了十万八千里不止。

    只见了然大师乐呵呵的将盒子递到崔婉清怀里,“丫头,这是两串八宝四面雕十八罗汉千年沉香木手串,曾经历经大成天寺三位主持的大法会,乃是老衲的师父,在坐化前传给老呐的,这会给了丫头,你替我送给你的两位祖母护身吧。”

    “毕竟两位老夫人的年纪也渐长,有次佛门宝物加持护身,的确是要安心许多。”

    崔婉清这会压根不用多想,也明白的知道,自己傻乎乎抱着盒子的面容肯定很不好看,但是她心里实在是太过动容,竟然一时半会的顾不上调整出合适表情来。

    想来也是挺可笑的,上辈子自己给寺里捐了多少香火钱?自己都记不清楚了,可饶是如此,也没能从这大和尚的手里接过半条线的好处,人家一直都是淡然的接受,半句话不多说。

    崔婉清只当佛门也就这么个讲究,从来没有心存奢望过,可是现在可倒好,不过是断断续续的送了大半年的点心,这位只进不出的抠门和尚,就有东西回赠了,还一出手就是极品,这还是两样,双倍的!

    她心中苦笑,这待遇差别太大,真心让人有点反应不过来。

    不过这好东西,谁不爱?何况了然大师还是点名送给老人家的,崔婉清当下也不推辞,屈膝谢道:“清儿多谢大师美意,晓得大师您喜静不爱见人,清儿就在这里代替两位长辈先行谢过了。”

    了然大师笑的随意,潇洒的冲着她挥了挥手,“去吧,去吧,一会别忘记跟大灶上的空元说一声,让他将你家订制的素斋,给大和尚这里送一份,捡大和尚爱吃的来,要快,这素斋冷了可就不好吃了。”

    ”好么,合着还是只惦记着吃呢?刚才一大堆的点心,您都还没吃饱那?”

    “而这么金贵的物件,难不成就只值一顿素斋?“崔婉清真不知道这大和尚到底是败家,还是抠门了。

    在去和家人相会的路上,崔婉清不禁想到,上辈子自己以为和了然大师是至交好友,搞了半天,却是自己的片面之观,“唉,我也太自以为是了,人家恐怕并未将自己有多么的看重呢。”

    反倒是今生不知怎地,自己和了然大师就投了缘法,短短不到一年时间,就抵过了前世里十年功,崔婉晴不禁暗暗思考道:“这一年和十年之间差的究竟是什么?”

    想来想去,她觉着,无非是一颗真心罢了,前世里自己送的金银再多,也不过买了一个面子情,今世里只是最平常,却真诚的关心,倒是真正的被大和尚接纳了。

    看起来金钱和点心相比较,明显是点心的威力大的多......

    一念及此,崔婉清更加觉得自己挺好笑的,兜兜转转的走了这么一大圈,死了活了的穷折腾着,到这会自己才算是有所领悟。

    原来,前世总以为有钱能使鬼推磨的自己,是那么的荒唐可笑......

    崔婉清在这一刻,仿佛有点明白,为什么老天爷会让自己重活一世的原因了。

    来到崔曹两家休憩的禅房,崔婉清让玉兰和莺巧将佛珠奉上,自己柔声禀到:“祖母,外祖母,这是了然大师特意送给您二位的佛珠,他老人家说,这对佛珠乃是经过三代大成天寺主持加持的宝物,让您二位带着护身呢。”

    了然大师亲送的佛珠,还是受了大成天寺百多年香火熏陶的,这可真是送到两位老人家心眼子里的好东西啊。

    两个老姐妹这会的表现那是相当的默契,先是惊讶,接着就是欣喜,最后是从各自的大丫鬟手中接过雕花盒子,几乎是同时站起身子,面向西面大殿遥遥三拜,这才重新落座,笑盈盈的打开手中盒子。

    拿出里面的八宝四面雕十八罗汉千年沉香木手串,凝神端详,一时都是看的入了神,话都顾不上说了。

    崔婉清微微一笑,走到屋门口,小声吩咐玉兰,“你亲自去寺院灶上,让厨艺最好的空元大师傅做一席素斋给了然大师送过去,也不用你点菜,直说按着了然大师的喜好做就是,不必考虑银子,一会咱们家自会奉上供奉银子的。”

    玉兰笑着应了,到屋外廊下,用目两边一瞧,对着芳纹招了招手,带着她搭伴一路往灶上去了。

    屋里崔老夫人和曹老侯夫人都已经将精美古朴的手串戴在腕子上,只见这宝石夺目,千年沉香木古朴,两种截然不同的风格,却又偏分融合的那么和谐。

    曹老侯夫人禁不住的赞叹道:“托了我这个好外孙女儿的福,今生今世竟能得此宝物,真真是想不到,想不到啊。”

    崔老夫人点头符合了几句,随即想到了什么,瞧着崔婉清问道:“清丫头,大师送了咱们这么贵重的礼物,你倒是说说大师的喜好,咱们也好家去了准备,郑重其事的送了来孝敬他老人家啊。”

    崔婉清用袖子挡着嘴儿偷笑,“大师说了,让寺里大灶上厨艺最好的空元大师,按着他的喜好,整治一桌素斋,算在咱们家的头上,这就成了。”

    “啊?”

    “什么?”

    崔老夫人和曹老侯夫人异口同声的问道,问话的内容不一样,可是心情却都是一样的,那就是不可置信!

    曹老侯夫人看着崔婉清,不大敢肯定的说道:“好孩子,不要开这种玩笑,外祖母告诉你,这串雕着罗汉的佛珠,可是大有来头的,就算是神仙阁最最值钱的钗环首饰,和这个也没得比。”

    “不是外祖母我在这里说大话,若是老身带着这个进宫面见太后,别说太后她老人家尊贵无比,富有四海,可也得嫉妒你外祖母我呢。”

    “这般珍贵少见的物件,只是可遇而不可求的缘分,怎么可能一顿素斋就打发了?别是大师和你小孩子家家的开玩笑吧?”

    说完,略一沉吟,侧脸问崔老夫人道:“老姐姐,您看是不是大师跟清丫头,小孩家家的不好明说,您说咱们俩亲自过去一趟怎么样?”

    “外祖母,真的不用啊,大师他本就不喜欢见客,您二位就算去了,也见不到他人的,还是别折腾了,孙女儿说什么,您们照做就可以了啊。”崔婉清赶紧出言阻拦,神色也显得有些着急。

    崔老夫人她这样,还就干脆不问了,转而拍了拍曹老夫人的手,言道:“算了,问她也是白瞎,她才多点大,知道个什么?咱们自己回家看着准备也就是了,到时候让清丫头专门送过来便是。”

    崔婉清无奈的摇了摇头,叹道:“好祖母,外祖母,真的不用啊,您二位要真是觉得心里过意不去,孙女儿给您两位支个招,准保了然大师欢喜。”

    “什么招?”

    “快说,别说半句留半句的急人。”两位老人家都是催着她讲。
正文 第四十二章 施善
    &bp;&bp;&bp;&bp;崔婉清见两位老人又着急又诚心的模样,不禁是莞尔一笑,不疾不徐的言道:“两位祖母容禀,照孙女儿对了然大师的了解,您二位不如将要供奉的金银,让人在大成天寺门前,设两个粥棚子。”

    “现在这个季节,穷人家可不正缺粮呢?再订制些夹衣,鞋袜施舍,实实在在的为可怜人做点实在事,大师要是知道了,肯定比得了金银要高兴的多。”

    得,崔婉清刚刚才参透的道理,这就现用上了,而且还说的是头头是道,听着还就是这么个理儿。

    信佛之人为的什么?不过是保佑今生平安,祈求来世富贵,这些全都着落在一个‘善’字,和一个‘施’字上,崔婉清的这个提议,可不正是施舍出善意,获得那些被救济人的感激之情么?

    还真是契合了佛门中人那种乐善好施的真正精髓,曾几何时,这些最简单,最直接的施善之法,却被换成了金银绸缎,奇珍异宝供奉在佛前?

    人的心里,都在想将最珍贵的宝物,孝敬给菩萨,佛祖必然开心,将菩萨的真身用纯金打造,自己的诚心必能感动菩萨庇佑,但却忽视了,佛祖心中的那最初始的善念啊。

    崔老夫人和曹老侯夫人听完崔婉清的话,不由得是相视一笑,心里都觉得自己的孙女儿就是出息,很有些看清诸事的驾到了。

    曹老侯夫人笑着对崔老夫人言道:“怪到了然大师对清丫头另眼相看,果然是有他的道理,你看看,咱们这些俗人只想到金呀银呀的,可是清丫头就想的实际的多,老姐姐,咱们就按清丫头说的办吧?”

    崔老夫人将手拢在袖子里,细细的摩挲着右手腕子上新手串的精密纹路,笑的眼,点头言道:“妹妹觉得好就成,这是行善积德的好事儿,姐姐自然不会落在后头,不过既然要施,那就事不宜迟,我们家在京郊本就有防备灾年的粮仓,不如这会就让人将施粥的棚子搭起来吧。”

    “早一时将粥熬好,也早一些让那些可怜人饱腹不是?”心里不禁想到:“怎么早前没想到这个,只记了个死理,必是冬里下雪之后,这才搭粥棚子,却忘记这会子余粮将尽,新粮未生,穷苦人家可不是正艰难?”

    曹老侯夫人点头言道:“也好,就按姐姐您说得来,过后咱们再算账便是,总之不管花费多少,你我两家二一添作五便是,对了,依姐姐看,咱们这粥棚子,是搭多久合适呢?”

    崔老夫人手中轻抚着罗汉,脱口言道:“一四七,三六九”,一步一步往前走,这九咱们两家是万万不敢僭越的,三又太轻了些,不妨就六六三十六日吧。”

    “这回恰巧是咱们两家合力尽心,也不算是太过,至于夹袄,鞋袜这些,也按六百六十六套准备,咱们两家人也不求旁的,只诚心诚意的像佛祖求个‘顺’字便罢。”

    崔老夫人这番话,可算是说到曹老侯夫人的心坎子里去了,他们两家才糟了那么件大事儿,这会可不是要求一个顺字?她是若有所思的点头附和。

    两位老封君商议决定好的事情,不多会就被迅速的实施起来,明安侯府和崔府,年年冬里都是要搭建施粥棚子救济贫民的,因此上对这桩事情,极为轻车熟路,自有做惯了的人出面安排。

    两府的女眷悠哉悠哉的用完素斋,两位老夫人又跟广安方丈说明此次施粥的相关事宜,这才不疾不徐的乘车返家。

    就在马车经过大成天寺大门外广场的时候,崔婉清稍稍的用手挑起一丝车窗帘儿,就这么一瞥之下,已然是看到三四口支好的大锅,在冉冉的冒着热气了。

    她放下窗帘儿坐正,唇边的笑意却是不禁深了些,就听同车的崔婉云笑道:“不是做姐姐的说你,九妹妹你也忒菩萨心肠了些,你和两位长辈的确是起的好心,却不知,究竟是为谁办的好事呢。”

    崔婉清前世管着良王府的后院多年,除了头顶上的那尊大神,就没人能越得过她了,她又最是个信佛敬佛之人,粥棚子年年冬里都搭的最久,岂能不清楚这粥棚子里的猫腻门道?

    她垂下眼帘,瞧着眼前案几上的白瓷茶盏,只觉着这白亮的茶盏衬着嫩绿的茶汤,果真好看的紧。

    口里淡淡的回自家五姐姐道:“姐姐担心些什么,妹妹不才,倒也能猜到一二,是以刚才用完素斋,便抽空给了然大师写了个便笺,劳烦他使徒弟照看着些。”

    “倘若这管事的办事还算能过得去,大家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也就过去了,又倘或是管事的心太黑,被人揭发出来,那也只能按着舒妈妈的老例处置了,想来前事未消,最这些心中不安分的下人,总是还有些震慑的。”

    崔婉云见她设想的周全,并不是不知世事的娇小姐,不禁讪讪的笑了笑,心中暗道:“就你是个能行有本事的?别看你这会子‘口中’安排的周到,可这粥棚子也不是只搭一天两天的,这一搭就是三十六天。”

    “你这上有政策,人家也是下有对策,要我说,过不了几日,这来监督的大和尚就要被人收买了,和那些贪心的奴才一起同流合污呢。”

    “嘿嘿,到时候我倒要看看,你还能这般淡然么?”

    崔婉清那里知道崔婉云的想法?她端起茶盏细细的品味着茶汤,神色间弥漫着一股子,满足的安然,在茶汤漫出的热气中,越发显得眉眼舒展,很是自在随心。

    崔婉云看着这样的崔婉清,心中更觉得不是滋味了,她这次重回静惠书院,很是被郑秀儿关照,有了这位书院的老资历做引路人,往日里和郑秀儿交好的小姐们,看在郑秀儿的面子上,倒也对崔婉云温和柔顺了好一些。

    而崔婉云是什么人?惯会见缝插针的了,见状那肯定是抓住一切机会,利用着自己比古人超前千年的常识,借着香馥春这间诱惑力十足的胭脂铺子,很是交到了几位朋友。

    现在的崔婉云混的可要以前强的多了,就连董芳辰身边的小跟班王思柔,背过董芳辰,也会向她示好了呢。

    当然这个人情最终还是要落在崔婉清身上,谁让郑秀儿话里话外的意思,都是将崔婉清推在了前面?

    想到自己承了崔婉清这样大的人情,一个应该在这个时代的佼佼者,确实被迫要靠着一个小自己两岁的古代少女,才能在这古代的贵族学校里打开局面。

    崔婉云就算是一肚子有理有据的反驳之词,也真的是不好说出口,可是心里却不知道为什么,觉着憋得人真心难受。

    说来也怪的很,崔婉清总是给予的那方,而崔婉云总是被给予的那个,作为一个二十一世纪,站在潮流顶端的自信女人,崔婉云越是被崔婉清关照的多,她就越觉得不痛快。

    在她的心里,觉着自己来照顾崔婉清这个古代人,崔婉清事事都要向自己求助,这才是正常的,可是为什么现在完全相反了呢?

    崔婉云低着头,无意识的用手轻抚着茶盏,低头出起了神,崔婉清察觉出来自家五姐姐的郁闷,想到这位怕是被自己的话给噎住了,心里正不痛快呢。

    她眨了眨眼睛问玉兰道:“平素咱们家管着粥棚子的是哪一位外院管事,并哪一位内院妈妈?”

    玉兰知道主子问话,是让自己答给五小姐听的,笑着言道:“回九小姐的话,外院管事是程管事,内院妈妈是孙妈妈。”

    “程管事是咱们家的老人儿,做事极有分寸,很被大管家瞧得上,只等三管家荣养了,就要让他顶缺了,而孙妈妈是咱家大夫人新派的,顶得是聂妈妈儿媳妇的缺,大夫人现今行事越发的严了,估么这位孙妈妈也是她精心挑选的,不会这么快的便和主子对着干。”

    崔婉云见自己心中的不快,这么快就被崔婉清窥探出来,还费心的让玉兰跟自己变相的解说一二,心中那个小疙瘩算是散了些,可是憋在嗓子眼里的那口气,还是哽的人难受。

    崔婉清见她神色缓和了些,便也不再费心多说,翘着兰花指,优雅的端起茶盏,轻轻在唇间一碰,不禁是蹙眉言道“这茶有些凉了,换一盏热热的来吧。”

    玉兰闻言赶忙行动起来,将残茶倒进案几下的青铜痰盂中,重新倒了热腾腾的茶双手奉上。

    对面的崔婉云瞧着玉兰颇有深意的微微一笑,端起自己的茶盏喝了一口,叹道:“九妹妹就是娇贵,这茶那里就凉了?温热的,刚好入口呢。”

    “五小姐有所不知,我家九小姐胃弱,且还是惯爱用热茶的,要烫烫的才好,因此温热的也不大能入口。”

    “五小姐,您的茶和我们家九小姐的茶是一起倒上的,要不要婢子也帮您换一杯?”玉兰笑的温柔的问道,眉眼之间瞧不出半点的不妥来。
正文 第四十三 新院
    &bp;&bp;&bp;&bp;崔婉云见玉兰不以为意,面上半点破绽皆无,也猜不出这位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

    正要说话,就听身后的素衣的笑道:“难怪老祖宗巴巴的要将玉兰姐姐给了九小姐使呢,这玉兰姐姐就是贴心。”

    “瞧瞧,竟是将九小姐的脾性摸得透透的了,往日婢子看着莺巧就没有玉兰姐姐您细心,到底我们的年纪还是小了,做事难免有不足之处,要婢子说,应该让玉兰姐姐跟着九小姐去书院,才是再妥帖不过得呢。”

    玉兰将手中包着湖色绣玫瑰花壶套的茶壶放下,又将茶壶放进保暖的棉匣子里搁好,这才对着素衣笑了笑,“素衣妹妹有所不知,正是你们俩的年纪小,需要历练,这才让你们俩跟着两位小姐去书院不是?”

    “静惠书院乃是京城数一的女子书院,里面的贵人多不胜数,你们俩跟着小姐待人接物,正是最好的锻炼。”

    “不过做姐姐的却要提点你们几句,咱们为婢之人,凡事需得谨慎小心,切记多听多看少说话,这可是咱们做奴婢的座右铭,素衣妹妹千万要记在心间才是。”

    素衣闻言,脸上的笑意瞬间便有点僵硬,想要说点什么,玉兰的那句多听多看少说话,还言犹在耳,这要是不说,又实在是没面子的很,真是要多尴尬有多尴尬。

    崔婉云一见玉兰风轻云淡的,就给素衣碰了一个软钉子,大为感慨古代女子的战斗指数高的同时,也帮自己这个衷心却又技不如人的丫鬟解围道:“素衣,给我夹块糯米蜂蜜凉糕,中午用的素斋,总觉的欠了点,九妹妹可也要用一块?”

    崔婉清见她对自己的丫鬟颇为回护,并没有两手一摊看笑话,或者见斗不过人家,便生奴才的气,也还算是个好主子。

    可这位又偏偏舍弃了精明老练的四香不用,改用素衣,素彩她们这筏子年纪小的二等丫鬟,真真让崔婉清不知道说她什么好。

    崔婉云心中是怎样的一个顾虑,崔婉清岂能不明白?

    可是她自己也同样是占据了九妹妹的身体,得用人家用惯了的丫鬟,但是不照样和莺巧,郦哥她们相处的这般好?

    甚至主仆间相互配合,打了一个极漂亮的翻身仗,彻底摆脱了最开始的悲惨局面,由此可见,这路应该怎么个走法,该走向哪一个方向,还是得自己去一步一步实践的。

    崔婉清现在是深有感触的,大觉只要你待人以诚,就不怕这些丫鬟对你不忠心,以心换心,以诚换诚,还是很值得一试的。

    说起来这四香,四素八个丫鬟,崔婉清是在了解不过的,四香乃是大丫鬟,又摊上了一个事事爱争先拔尖,一点不让人省心的主子,经的风雨不少,为人处事绝对要比年幼的四素老道的多了。

    倘或崔婉云自己心正不怕影子歪,照样还重用四香,现在她岂能面对用人捉襟见肘的尴尬局面?

    折腾到这会,她也只打发出来云香一人,还有三香占着名额却又不为她所用,这不是白白的失去了大助力么?

    崔婉云到底还是将古代内院想的太过简单了,这小姐身边的丫鬟,并不是说你不喜欢,就能打发出去不用,而是得犯下错失,这才会被惩罚和驱逐。

    而这样出去的丫鬟,下场都会很凄惨,最糟的也许会落入青楼烟花之地,最好的也得经历人牙子的买卖,去下一家主子家继续做奴婢。

    崔婉云的确是自大自傲,又优越感爆棚的人,但她却不是一个能狠下心来的人,在她暗地里打听消息,琢磨着怎么将原主身边的熟悉人,都打发的远远的。

    却是被打听来的认知,弄得绑住了手脚,崔婉云做不出栽赃陷害的事情,也不忍心这四个漂亮的女孩子受那份罪,所以只能是用成亲这件事情,来摆脱四香了。

    只是这深宅内院的丫鬟成亲,也是有讲究的,到了年纪,自然有管事的妈妈,将自家府里的小厮丫鬟,看着合适的凑成一对,两两结合,再诞下子嗣,就是府里的家生子了。

    而四香中只有云香的年纪最大,且还早就定了亲事,成亲是顺理成章之事,只是剩下的三香,最快也得大半年的时间才能到年纪。

    于是乎,只能默默等待的崔婉云,就陷入了这么一个僵局之中。

    “自己前世里是不信人,这位却是信错了人,你说纠结不纠结?”崔婉清沉浸在自己的胡思乱想中,不知不觉的就回到了崔家。

    “九小姐,婢子总觉着五小姐留着素衣在身边,不是什么好事情,这个丫鬟心比天高,可又没什么真本事,小聪明是有的,偏又不用在正路上。”

    “五小姐本来和您处的还不错,也算是姐妹相得,但是要是被这个不省心的妮子参合在里面,总是不给咱们这边添好话,反倒是处处的针对咱们,婢子只怕五小姐迟早被她带到歪路上去。”玉兰今晚上当班值夜,她替崔婉清掖好了被角,也不急着退下,坐在崔婉清的牀沿上,颇有点担忧的说道。

    崔婉清闻言轻叹了一声,这个素衣的确看得人心烦,没有真聪明也就算了,还要一个劲的上窜下跳,着实碍眼的很。

    “咱们虽然看的清白,怎奈五姐姐身在磬中不自知,这素衣现今是她身边第一得意人儿,咱们若是没有一击必中的把握就出手,反倒是要让着小妮子得意的,到时候岂不更让五姐姐倒向她那边?”

    “你说的这件事情我心中有数,且等个好时机再说吧,现在看起来,五姐姐也不是那么好被人左右的,暂时先忍耐一二吧。”

    崔婉清看玉兰虽然点头,可神色间还是担忧的很,她便轻轻拍了拍玉兰的手,好言安抚道:“好在现在五姐姐顾及的多,就算素衣不说什么好话,她暂时也不会跟咱们翻脸的,以她现在来看,财力是有了,别的又有什么能和咱们相比的?你且安心吧。”

    说完便闭上眼睛,神色平和的静心入眠,玉兰见状也不敢再说,轻手轻脚的放下里层的云雾纱幔和外面的云锦绣四季花帷幔,起身去案几上端了烛台,放在自己小床边的四方高几上。

    一边拿出绣花绷子,就这烛火绣针线,一边在心里暗暗的想道:“一定得寻空跟莺巧说一说,让她提防着素衣这贱蹄子使坏,小姐是个事事往大处看的人,这些小事并不放在眼中,可是自己却是丫鬟堆子里打滚的,怎能不知道其中厉害?但这素衣对咱们这边敌意深重,却真真是留不得了......”

    转眼间春天就要依依不舍的离开了,而夏天却披着一身的绿叶儿在暖风里蹦跳着走来。

    四月中旬,初夏的骄阳从宅子里老树那密密层层的枝叶间透射下来,铺着拳头大小鹅卵石的地上,印满了铜钱大小的粼粼光斑,瞧着很是有趣味。

    一阵阵风儿带着微微的暖意恣意的吹着,天空中时不时的传来布谷鸟的叫声,提示着世人,春天就要过去,炎热的夏季就要到来了。

    崔家西府的清苑,已经迎回了自己的主人,原本破旧荒凉清苑再不像一年多前那么荒凉残旧了。

    三间的正屋基本上比先前大了两圈不止,就连院墙仿佛也往外扎了些,内里更是仿着江南的小院,有了青石假山,小桥流水,甚至还有一个青石攒就的花朵状小池塘,里面续着清水,养着漂亮的莲花和活泼的锦鲤。

    虽然碍于清苑地界的大小,都很小巧,但是在崔婉清的眼中看来,这方完全属于自己的小天地,已经是很不错了。

    你看那青竹红花互相映衬,再看那芍药牡丹相互争辉,这些长势旺盛,开的正好的花儿,草儿,被那高悬在天空的一轮红日映照着,空气里都充满了甜醉的气息。

    成群的蜜蜂在花从中忙碌着的吸着花蕊,辛勤地飞来飞去,忙忙碌碌的尽着自己的本能。

    崔婉清原本那架破旧的秋千架,也已经改头换面,焕然一新,结实的红色立柱上还雕刻着喜鹊花草,看起来就十分的讨喜。

    现在,这架新的秋千已经不再被崔婉清嫌弃了,她只要一闲,就喜欢到这里坐着摇来晃去,感受着暖风轻抚脸庞的闲适滋味。

    坐在东边小书房的崔婉清,这会正隔着淡绿色绣百合花的纱屉,扭头瞧着自己充满人气的小院子,万分满足的叹了口气。

    要知道这满院子的摆设,可都是崔婉清自掏腰包,烦劳崔长健请了工匠折腾出来的,现在终有所成,她岂能不觉得自得?

    至于为什么是崔婉清自己花银子,还非得自己请工匠?

    咱们不妨细心想想,这要是公中出钱给崔婉清把院子修成这样,那崔家别的小姐还能不有样学样?

    怕是个个都得向家中开口,撒娇求情的也得让自己的院子,和崔婉清的新院子一样才可以了。
正文 第四十四章 修葺
    &bp;&bp;&bp;&bp;p:推荐自己完结宅斗古言《将门贵秀》,看我将门虎女,如何逆袭京城贵女圈。

    算一算崔家东西两府不论嫡庶加起来,可是有足足十三位小姐呢,这一番院子改造下来,可真不是个小数目,更重要的是,这得费多大的神啊?

    现在崔家的西府已经是没有了女主人,而崔长健也没有迎来自己的妻子,所以西府本身没有掌家夫人,暂时是麻烦崔大夫人代管的。

    这位本就够操劳的了,现在又要帮着二房管事,将来不管是崔二老爷再娶,还是崔长健迎亲,她这手里的权柄,还是得交出去,又是一遭出力还不定能讨好的差事。

    也亏得崔大夫人是九门提督使的女儿,虽说不会武功,可是强身健体的拳法,打小还是学着,身子骨结实,还算能撑的下来,要是搁在别家,怕先是要将人累倒了。

    想到自家大伯娘,手中管着东西两府,不但是得伺奉着婆婆,还要关注帮着她管家理事的儿媳妇和女儿,真心是不轻松啊。

    看在大伯娘也是大不易的份上,崔婉清也不能再因为自己,去给她添这样额外的麻烦不是?

    ‘讨人嫌’,是崔婉清做不愿意做,也绝不会做的事情了。

    所以崔婉清早早的就在众人跟前将话说的明白,自己这遭修葺院子的银钱,乃是自家娘亲所留下铺面的收益,并没有让公中花去一分一文,更没有麻烦家中的管事帮着料理杂务,都是崔长健帮着她请的匠人领班。

    这样一来。不但崔婉清能住个合心合意的房子,也不会在崔家引起不必要的波动。

    最主要的是,主动权完全掌握在她的手里,想怎么修都是得她点头了才算的,当初光是和匠人的领班商议院子的布局。就费了大功夫了,后来还是崔长健说自己兄妹隔行如隔山,得找个懂行的人才行,

    所以他是特意去请了曹云,曹修兄弟俩过来崔家西府清苑一观,曹修虽说最爱的是画画。但是园林布局也是他的爱好之一,崔长健倒是知道,自己的一位同窗,两年前在京郊买的一个庄园,就是曹修帮他设计规划的。

    那个园子崔长健有兴趣瞧过。只觉得布局稳重大气,却又不失婉约雅致,很是能瞧得上眼,放着这样亲近的能行人不用,这不是暴敛天物吗?

    曹家兄弟过来转了一圈,不过两日功夫,曹修就使人送来了一副草图,说个不好听的。就崔婉清这个小院子,让曹修这般郑重的来设计,还真有些屈才了呢。

    出自内行之手修葺好的院子。就是大大的不一样,崔婉清最爱的就是那个青石铺就的花朵状小池,第二就是那架被改造过的精美秋千。

    再有就是细心的曹修,晓得她爱牡丹花,便特意弄出来了一个牡丹花圃,现在里面已经栽种了不少的花苗。有曹家兄弟送来的,也有崔长健买来的。甚至就连远在晋王府的崔婉华,也使人送来了两株名品。显然是在晋王府的花园里,截出来的枝桠。

    这样漂亮的一个新院子,自打她搬回来过后,就没少被自家姐妹来欣赏过,这羡慕嫉妒的比比皆是,好不容易才算是渐渐过去了这个浪尖。

    只不过,既然崔家有崔婉清先起了这个头,东西两府还真有那手中有私房的小姐,学她的样子来凑热闹的。

    这有钱的比如崔婉云,这位是将自己的院子兴致勃勃的,按着自己的喜好,重新规整了一番。

    没有钱,但是有有钱老子娘的崔婉淑,也是名里打着自己出钱的旗号,暗地里却是崔大夫人用私房钱贴补女儿的。

    而既没钱,又没后盾的崔婉娟等人,也是本着没钱有没钱的修缮法,将自己原本就不喜欢的花草移除,重新再种上自己喜欢的花儿。

    花点小钱,将原本难看单调的方块花圃拆掉,砌上几个自己看着顺眼的花样花坛,这样一摆弄,原本不怎么地的院子,也算是换了新颜呗。

    一时间东西两府虽然在热孝中不能四处赴宴,可是各个小院子里也是紧锣密鼓,开工动土热闹的紧呢。

    想到自己的改变,居然引出了崔家两府的大改变,崔婉清不禁翘起了嘴角,暗叹了一句:“闺阁儿女寂寞啊,能有点事情让姐妹们忙一忙,其实也挺不错的。”

    今日是休憩日,明日开始便是一年一度的双院大会,崔婉清晓得未来这三天绝乎不好过,因着孟月乐的事儿,还不定会又勾出来什么不好的事情发生呢。

    今日里她却是打定了主意,要好好的休闲休闲,养精蓄锐,也好应对将会面临的突发状况不是。

    于是崔婉清是既不练字,也不绣针线,既不寻思新鲜食谱,也不诵读经书,就这样懒洋洋的窝在圈椅中,瞧着自己的雅致的小窝,弯着嘴角微微的笑着。

    “九小姐请用茶。”阿桃笑嘻嘻的屈膝,双手将新茶奉上,见崔婉清用手接了,又用盖子轻撇茶末,再轻啜入口,这才瞪着一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满怀希翼的问道:“九小姐,今日婢子泡的这茶,吃着味儿可还好?”

    这孩子最近不知怎么的,将爱美的心思全部都移到了泡茶上,刚开始手艺生疏也不敢让主子小姐当试验品,只敢用丫鬟喝的茶叶冲泡,让身边的小姐妹们当品鉴之人。

    这不,才稍稍掌握了一点小窍门,就借着给崔婉清沏茶的当口,求了好说话的莺巧,用主子份例中上好的春茶练起了手。

    崔婉清略在口里回味回味,轻蹙着眉头言道:“水太热了些,这惠山银毛尖是最嫩不过,只取茶树上最嫩的茶心制成。”

    “你瞧,这叶子都是小巧的一对儿,因此,这滚水直接浇上来,却是将茶叶激住了,反倒封住了茶香,应该等水稍冷一会儿才对。”

    “喏,你来尝尝你沏的这盏茶是什么滋味,再让你家云妈妈沏一盏茶来品一品滋味,便知道自己那里做的不好了。”

    “阿桃,这沏茶是个最用心不过的活路,大忌心急,跟那些美容的方子法门,还是两回事,你呀,且还得跟着云妈妈练练呢。”

    阿桃闻言不好意思的红了脸,喏喏的点头应了,神色间很是不安,崔婉清不由笑道:“嗨,这有什么好忐忑的?谁的好手艺不是辛辛苦苦炼出来的?不信你问问你玉兰姐姐,她那手按摩的技巧,练了几年功夫才得的?”

    玉兰人本就坐在崔婉清身边,靠墙摆放的那一溜官帽椅上绣针线,闻言从绣花绷子上抬起头,对上阿桃好奇的眼神,笑道:“九小姐说的话很对,这哪有不付出就能收获的没食啊?”

    “想当初因着咱家老祖宗好这个,她身边的大丫鬟们都得会推拿按摩才成,我记着貌似光是学就学了月许,至于熟练至少三个多月,等敢在老祖宗身上动作,那都是我苦练了一年之后的事儿了。”

    “就这,我第一次给老祖宗推拿的时候,老祖宗还指正了好几句,到底还是有些力道不稳,认穴不准的小毛病,后来上手的次数多了,这才渐渐的老练起来。”

    阿桃闻言乍舌道:“乖乖,妹妹我今儿个算是受教了,以后定是安心跟着云妈妈先练手艺,再不敢这般莽撞的就来小姐跟前献丑了。”

    崔婉清闻言不禁春花般的一笑,抬手从鬓边摘下带着的银镶紫英百合珠花,对着阿桃招了招手,待阿桃走到了跟前,她这才坐直身子抬手将珠花簪在阿桃的鬓边。

    左右这么一打量,笑道:“不错,挺好看的,看你这么知上进,赏给你玩去吧,等什么时候你沏茶的手艺有成,捧上来的茶能入口了,本小姐自会再赏!”

    阿桃用手轻抚鬓边,轻触着这朵美丽的珠花,她本就是个再爱美不过的性子,惴惴不安的心情瞬间得到好转,巧笑嫣然的俯身便拜,“婢子谢九小姐的赏,婢子必定不会辜负主子的期许,定会勤学苦练,争取早日能让您再给婢子赏。”

    玉兰忍不住噗哧笑了,正要笑阿桃不愧是个小财迷,一听主子许了愿,那是拼死也要将沏茶的功夫练好了才作罢的。

    只是这说笑的话儿尚未说出口,却闻得门帘上的银铃叮当作响,转眼一瞧,却是穿着鹅黄比甲,系着一根浅蓝如意结绦錦穗坠子的郦哥笑着进门。

    她冲着崔婉清身姿轻盈的行了个福礼,呡嘴笑道:“九小姐,五小姐那边使了人来,是云苑的赵妈妈,这会就在客厅候着呢,您看是将她唤来书房呢?还是您去客厅见她?”

    崔婉清在心里暗暗的算了算时日,想着怕是崔婉云将自己的小院子折腾完了,这是要大费周章的,请了自家姐妹前去显摆了。

    不禁笑道:“你去请赵妈妈过来说话吧,我倒懒得走动。”

    玉兰一听有客来,麻利的收了针线箩筐,放在墙边立着着书柜暗门里,随即又整了整身上的衣饰,瞧着周正不失礼了,这才立在崔婉清身后,神情温柔的站着伺候。(未完待续)R655
正文 第四十五章 选礼
    &bp;&bp;&bp;&bp;阿桃早就掀了帘子出门,在门口候着了,不一会就听的人声渐近,赵妈妈在云妈妈的陪伴下,满面笑容进了书房的屋门。

    “奴婢给九小姐请安,九小姐万福。”赵妈妈也是云苑的老人儿了,是个踏实不爱多事的性子,大约是崔婉云看重她话少人稳,在无人可用的关口,倒是愿意倚重与她。

    崔婉清瞧着眼前也算是古人的赵妈妈,柔声让她起身,“赵妈妈请坐下说话吧。”

    赵妈妈连称不敢,连连推让,到底还是站着回话,低眉顺目的站在崔婉清眼前,看着就是个踏实的。

    崔婉清暗叹自己前世识人不明,这么稳妥的人儿,却嫌弃人家沉默寡言的不会逢迎,硬是冷落到一边,不愿用她,现在看起来,却是被崔婉云捡了个大便宜去,不由她不再一次羡慕崔婉云的运气,着实不是一般的好。

    “不知五姐姐有何事?还要让您亲自走一趟清苑?”崔婉清见她执意要守规矩,也不勉强,开门见山的问了句。

    赵妈妈谦逊有礼的赔笑答道:“奴婢回九小姐的话,我家五小姐让奴婢来请您往我们云苑做客,说是今儿个恰逢休沐,天公又作美,这天气也是不冷不热的,正适合姐妹相聚,她怕派别的小丫鬟来,您不喜,就让奴婢亲自来请您过去呢。”

    “怎么?五姐姐把云苑都规整好了?”崔婉清手中把玩着书桌上的一个小巧玉海棠镇纸,很是随意的问道。

    赵妈妈闻言是躬身答道:“回九小姐的话,正是,昨儿个下晌才算是收拾爽利了。今儿个我家五小姐一大早就起身布置,就盼着您们过去游玩的舒心惬意。”

    “这赵妈妈怎么也会说顺耳话了?”崔婉清听她答的这几回话,不但是条理清楚,而且这话语还说的十分婉转耐听,全然不见前世里的木纳。心里不禁有点奇怪。

    面上却是柔声言道:“嗯,我知道了,赵妈妈您先回,我稍作收拾便过来,你让五姐姐莫要心急。”

    赵妈妈屈膝行礼道:“既是如此,奴婢这就先行回去给五小姐回话了。还请九小姐早些过来。”

    玉兰早就掐着时间紧往前走了几步,伸手将赵妈妈扶起,笑着递过去一个荷包,“烦劳赵妈妈跑这一趟传话,真是辛苦了。您先回去复命,我家九小姐随后便到。”

    言罢瞧了眼郦哥,郦哥早就等在门边,此时走上前来,亲热的掺着赵妈妈往外走,一边走,一边还低声细语的跟赵妈妈说着什么,看着就让人觉得会来事。

    崔婉清似笑非笑的瞧着她们出了门。扭脸瞧了一眼窗外的繁花似锦,竹林摇曳,轻叹道:“唉。想要偷得浮生半日闲,怎么就这么的难呢?”

    显见对崔婉云突然而来的邀约,并不高兴,想当初,她搬回来住,也算是乔迁之喜了。也是没有动作,只是每位姐妹们那里走一遭。送上四样小礼便算完事了。

    崔婉云倒好,不过是拾掇了个院子。人都未曾离开,居然还这么大费周章的请人一起去她的院子里相聚,什么游园玩耍?唉,不过是想让大家都去囋她一声罢了。

    云妈妈和玉兰见她这样,不由得是相视一笑,云妈妈走前半步,轻声劝道:“五小姐本就是个说风就是雨的急脾气,自打跟您一起跌进湖里,受了一回大罪,这脾气已经都变得和顺多了呢,最起码不像以前那般爱挑事,惹得周遭姐妹没一个待见她的。”

    “现如今她爱和您亲近,事事又都跟在您后头行事,和您也算是相得,总也是您的一个臂助,您还是收拾收拾就过去吧,奴婢晓得您不是个爱热闹的,可是到底是亲姐妹,咱们也不能伤了五小姐的心,更不能显得不合群不是?”

    “这些道理我岂能不知?你们俩也不必多想,我只不过随意发两句牢骚罢了,既然五姐姐院中也动了土木,自然也得送上一份贺礼不是?云妈妈,玉兰,你们俩去小库房瞧瞧,选两样能看得过眼的摆件便是。”崔婉清说完摆了摆手,示意她们俩先去挑选贺礼。

    上回自己搬回来,崔婉清送的礼只在崔张建与崔婉华之下,比起别的姐妹都要重好些,崔婉清最是知道,送来的两样物件,都是箱笼里的珍品,绝对是捡好的送来的。

    这会自己也不能忒不像,总要送两样她喜欢的不是?

    崔婉清在她二人走后缓缓起身,扶着阿桃回了卧室,坐在美人镜前打量了一番,重又选了一枝素银缀小米珠流苏的珠花簪在右鬓。

    又将耳上的兰花蕾形耳坠,换了对镶珍珠菱花素银耳坠,衣裳换不换的现在也没所谓,反正再换也是素白的孝服,不过就是质地不同罢了,是以这样也就算是整理完毕。

    阿桃见她这般不愿意费事,不禁暗自摇头,走上两步,在旁边含笑建议道:“九小姐,您身上只带了一个七小姐绣的香囊,也忒肃静了些,不如再佩一只白玉的压裙佩,也显得郑重些,咱家五小姐最爱在这些事情上下工夫,要是见您这般随意的便去了她院子做客,恐要不喜,毕竟人家也是恭敬来请的。”

    崔婉清闻言,脑海中不由浮现出崔婉云那挑剔的面孔来,“这女孩子家家的,不管去谁家里做客,首先这妆容衣饰最是马虎不得,这些可就代表了咱们对主人家的态度呢,要是随意的马虎了事,人家主人家定会认为咱们没有诚意的。”

    这话崔婉云在崔婉清跟前说了最少不下五遍,却是一心嫌弃她现在借着热孝的名义,便随性恣意的不爱收拾起来。

    崔婉清一想到崔婉云会弃而不舍的,再在自己耳边说第六遍,第七遍......登时只觉得自己太阳穴突突直跳,头皮都有些发麻......

    她抬手揉了揉太阳穴,蹙着眉头对阿桃言道:“你所言甚是,我倒是忽略了她这点了,你去将外祖母前几日赏我的白玉鱼篮观音压裙佩取了来,再将那枝白玉双鱼缀珠钗换上,这样一来,五姐姐总也挑不出什么大毛病了。”

    阿桃见她这般,不由掩着嘴儿偷笑,她本就帮着玉兰打下手,因此什么物件放在那里,心知肚明,很快便手下麻利的将她说的物件都取了来,伺候着她换好。

    退后两步,上下这么一打量,阿桃笑道:“这样好多了,九小姐,您其实特别衬穿白色,这一身孝,别样俏,反倒看着您越发显得楚楚动人的紧呢。”

    崔婉清就算再对现如今的容貌不满意,但是心里也是喜欢被人夸赞的,这爱美之心人皆有之,此乃天性也。

    她听的阿桃称赞,由不得也仔细瞧了瞧镜中的小娇人儿,还真是亭亭玉立,明眸皓齿的小佳人一个,比初来乍到的时候,顺眼了不是一点半点,最少那满脸的菜色,已经换上了如玉的肌肤。

    崔婉清轻轻抚摸了下自己脂粉未施的小脸,触感是光滑细腻,忍不住满意翘了翘嘴角儿,想着这巴掌大的脸儿,再长开些,怕还真的不算差。

    “九小姐,摆件已经选好了,还请您亲自过目,看看奴婢们选得成不成。”云妈妈含笑的声音,在崔婉清的身后响起。

    崔婉清收回眼神,转身凝神去望,只见云妈妈和玉兰的身后跟着芳绒和芳纹,这两人的手中各捧着一个珠光宝气,雕花嵌宝的方盒。

    随着云妈妈和玉兰将其打开,里面的物件也显露在人前,却是一样福字银鎏金百合花香炉,并一样白底粉花的斗彩花瓶。

    这两样摆设虽然很是常见,但崔婉清的收藏里,甚少有不好的,可以说质地工艺都乃是上上之选。

    而这两个耀花人眼的红木雕花盒子,却是最合崔婉云的心意,别看她异常洞悉人的心理,设计制作了去璞存真的清漆木盒,在京城里卖的那叫一个红火,可是崔婉云本人却是异常的热爱这种奢华靓丽的嵌宝雕花盒。

    平日里惯爱收藏这些各式各样的木质盒子,还说这些东西,最有收藏价值,将来肯定价值成倍的往上涨,崔婉清暗地里可是没少笑自家五姐的财迷样。

    这也是为什么崔婉清,会让云妈妈和玉兰一起去选礼物的原因,云妈妈好歹伺候了崔婉云小一年,总也知道原先的主子的爱好不是?

    送人礼物不就是要投其所好么?

    崔婉清很是满意的点了点头,吩咐道:“玉兰和郦哥就跟我去五姐姐那边,莺巧和云妈妈就在家里吧。”言罢,就带着几个丫鬟出门而去。

    说起来这云苑崔婉清是最熟悉不过的,前世里她可是住了十六年呢,这院子的模样,格局,她是再熟悉不过的了。

    云苑原本的格局是和清苑,娟苑一样,大小也都相近。

    可是因着崔永信偏爱崔婉云,对崔婉云总是格外宠爱些,难免也就将崔婉云惯的更没样子。(未完待续)R655
正文 第四十六章 插曲
    &bp;&bp;&bp;&bp;这位总喜欢压人一头的崔五小姐,自打懂事起,就最是羡慕崔婉华姐妹俩住的德宁院,但是自己偏生是个姨娘生的,哪能像那姐俩一般,住在亲生母亲原本的主院里?

    虽然没有希望有一个可以和德宁院相媲美的院子,但是也不代表崔婉云就对这件事情死心了,这位终究还是借着一次下雨塌了院墙的由头,硬是将云苑的所有围墙全给拆了,重新往外扩了二十多步才算罢了。

    自从那次之后,她所居住的云苑,便成了西府小姐居住的院落中,除了德宁院外,最大的一所了,这也算是在某种程度上,满足了她的虚荣心。

    而现在的崔婉云比先前的本尊那可是有钱多了,这既有钱,地界也够开阔,那还不得是大刀阔斧的整治一回么?

    因此自打她开始动手整治自己的院子,便闭门对外谢客,自己带着丫鬟们暂时搬去了崔婉娟那边住,还特意的叮嘱请来的工匠,不让任何人进云苑。

    对于好奇询问的姐妹们,崔婉云便说是要保持神秘感,到时候要让家中姐妹刮目相看,反倒更弄得人心里痒痒。

    这被崔大夫人派来监工的管事,小厮,也都拿了崔婉云的半个字都问不出来,越发让人觉得神秘了。

    今日,这个让人拭目以待的时刻终于到了,崔婉清也禁不住的在心里猜测,到底崔婉云能将云苑捣腾出来个什么花样来?

    算一算这前后也有一个多月了,说长不长,说短不短,要是像自己这样大动,那时间压根不够,可要是小小的改建一下,却又折腾的太过了......

    崔婉清刚绕过百折回廊,便看到东边的林荫小径上过来三四顶小轿,应该是崔婉云所邀请的东府姐妹到了,“哎呦,今儿个还真闹,怕是东西两府的小姐都请了的,想想这一场的花费,啧,啧,啧,五姐姐还真是有钱又不怕花钱的主。”

    不一时姐妹们在云苑门口相见,崔婉清细一瞧,原来是长房的二小姐崔婉淑,八小姐崔婉娇,三房的三小姐崔婉荷,并六小姐崔婉梅,年幼的妹妹们都没见人影。

    看起来都请的是年纪略长的姐妹,小一些的都没获邀,崔婉云是早早就等在大门口,热情似火的和诸位姐妹先是一番斯见。

    这才清了清嗓子,神采飞扬的言道:“今日这云苑也算是改头换面,又恰逢休沐日,本着独乐乐不如众乐乐的念想,特意邀请姐妹们来松快一日。”

    “现如今还有四姐姐未到,只能是委屈姐妹们稍等片刻,等她来了咱们再一起进院子,想来四姐姐也快到了,咱们稍安勿躁,稍安勿躁。”

    崔婉清听着这话,眼神四下一转,心道:“五姐姐这阴招玩的越发娴熟了,不过一句话,就不知让几人心中恼了拿大的四姐姐呢,旁人也倒罢了,只是二姐姐头一个就不欢喜了,自古以来,那里有让姐姐等妹妹的道理?”

    好在崔婉莹今日没有太过不像,不过盏茶功夫,总算也是姗姗而来,她可真没想到崔婉云将人全堵在大门口不让进,非得邀请的人全都到齐才能进去。

    还美其名曰;“里面有惊喜,需得姐妹们一起进门方可揭晓。”

    崔婉莹看着二姐姐面上的不快,诸位姐妹眼中的质疑,这一口银牙几乎咬碎,暗恨崔婉云蔫坏,不动声色的就摆了自己一道,凭白的得罪了人。

    只是这会再说什么也是无用,她只能是俯身行礼,软语言道:“让众位姐妹久等是我的不是,只不过原本已经出了院门了,恰巧遇见大姐姐使人来赏东西,这又回去接了赏才来,两下一耽搁,可不就迟了么?还请姐姐妹妹们体谅则个。”

    崔婉清眼睛最亮,一眼就看出来,崔婉莹身边站着两个眼生的妈妈,看模样虽是中等,那个年纪略长的还有些发福,但是这通身的气派绝非等闲,她晓得崔婉莹今日所言非虚,并未撒谎。

    估摸着崔婉华怕自己不在亲妹子身边照看,这位又要出什么幺蛾子,给自己和崔长健惹出麻烦来,干脆想办法在王府里求了两个有本事的嬷嬷来给崔婉莹保驾护航,顺道还教一教她学规矩礼仪什么的。

    崔婉清别的不看,总要给崔长健拾面子不是,也不好让崔婉莹被晾着,她浅笑着问道:“四姐姐,您身边这两位妈妈瞧着面生,貌似不是咱们府里的人呢?怎么会在四姐姐身边伺候着呢?”

    崔婉莹见站着的姐妹都是半信半疑,一时也被忽住了,竟是不知道该怎么解释,才能让眼前的姐妹们相信自己没有撒谎。

    而崔婉清问的这句话恰如一道电光,瞬间照亮了她漆黑一片的眼前,“九妹妹,这两位是谢嬷嬷和吴嬷嬷,乃是大姐姐在敬妃娘娘跟前求来,特意给咱们姐们们教习规矩的教养嬷嬷。”

    “想来不**们也就会知晓,祖母说了,难得咱们家有这样的脸面,得了贵人的关照,且得珍惜,至于怎么学规矩,又是什么时候开始学规矩,还得听祖母他老人家示下。”

    “因着德宁院现今的空着的院子最多,是以便让二位嬷嬷住在我那边,因想着她们也是刚来,屋里也还没有收拾齐整,便请她们二位也出来散散心,顺便也瞧一瞧五妹妹的院子,到底是怎么个好法。”

    崔婉莹此话一出,崔家东西两府所有的小姐们,皆是脸色一变,这向来能有公中教养嬷嬷指导规矩的人家,非京城显贵人家不可。

    崔家就算有钱,却也得不了这样的待遇,真没想到,崔婉华不过进了晋王府三四个月,就能为自己的娘家这般长脸!

    要知道,这被宫中教养嬷嬷调教出来的小姐,到婆家的腰杆也要硬的多,真可谓是比嫁妆还要有价值的隐形筹码。

    崔婉淑再有大半年便要出嫁,她是最先想明白其中关窍的人,首当其冲的往前行两步,恭敬的对着谢嬷嬷和吴嬷嬷盈盈拜倒。

    含娇细语道:“崔婉淑见过谢嬷嬷,吴嬷嬷,日后烦劳两位嬷嬷教导,倘若婉淑有做的不对的地方,两位嬷嬷只管指正,婉淑定当努力,为家中的妹妹们做个榜样。”

    谢嬷嬷和吴嬷嬷都是宫中的老人了,才刚又在崔老夫人和崔大夫人那里得了一笔不薄的重礼,两人心情都很是不错,果真塞了银子求了这个差事,的确是能大捞一笔,世人都言崔府有钱,诚不欺我也。

    面前这位行礼的,也在这次的教导范围之中,乃是崔大夫人的嫡女,这收人钱财,便要为人解忧,因此很是多看了崔婉淑两眼,在心里估了估此女的品行脾气。

    见着亮出身份后,崔家的小姐们齐齐行礼,这两位久经风雨的老嬷嬷,心中再乐,面上也是丝毫不显,侧过身子,堪堪只受了半礼。

    待崔家的小姐们都起身了,这两位又恭敬的给小姐们请安行礼,两人的身姿要多曼妙有多曼妙,要多婉约有多婉约,要多端庄有多端庄要是忽略她们的面容年纪,真是会以为是哪里来的贵人呢,这可是实打实的在众人跟前露了一手。

    “诸位小姐不必客气,奴婢门奉了敬妃娘娘的旨意来到崔府当差,自当尽忠职守,既然都让奴婢们教导,那也定时一视同仁的。”

    “不过听老夫人的意思,十三岁以上的小姐们才会安排跟着奴婢学规矩,不到十三岁的小姐们还是照旧行事便可。”年纪轻些的谢嬷嬷面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笑容,婉转的透露了最新的消息,也算是对崔家小姐们的一个小小示好。

    这个结果,崔婉清早在意料之中,宫中出来的人,那可就不一样了,不可能阿猫阿狗都有资格被教导的,说白了,非嫡女不教,非绝色不教,那可不是一般的挑剔。

    若不是这般严苛,也不可能让人一听是宫中教养嬷嬷教导出来的小姐,便对其刮目相看,毕竟自古以来都是物以稀为贵,此事也不例外。

    再者说了,教规矩礼仪原本也就是为将要出嫁的女孩儿,添几分资本,教一些实用的法门,这去了婆家,才能更好的打开新局面,小孩子跟着凑的什么热闹?

    崔婉清暗想:“要是按这个算起来,崔家三房,恰好一房有一位适龄的小姐,还真是不偏不倚呢。

    相对于崔婉清这种超脱的淡然,那些年纪差了一点而不能参与的,心里那可就别提多失落了。

    就连崔婉云的状态,也瞬间变得低落起来,虽然她的院子的确整治的极有意境,不过是稍微的改动了一下格局,添了一些新鲜的桌椅,木雕,但就显得大不相同,很有些值得一看的景致。

    崔婉清看着截然两样的云苑,也不得不承认,崔婉云这人还真是有些怪才,这次她收拾院子,可没请任何一位高人,全是她自己设计的,做出来之后,竟是稳稳的胜过自己院子两分,真的让人觉得,又有必要要对她重新认识一下了。
正文 第四十七章 建议
    &bp;&bp;&bp;&bp;崔婉清暗地里注意了下,两位宫里来的嬷嬷,也是暗自点头,四处打量,对崔婉云弄的那几件古朴有趣的木雕,花木摆成的美丽造型,显见还是觉得有点意思的。

    原本这院子的景致不错,茶水糕点也是看得出来是精心准备的,而来的客人又挺多,还都是最相熟不过的姐妹家,应该很是热闹喧嚷才是,可奈何主人家的兴致不高,这些客人们又怎么能高兴的起来?

    原本好好的一场聚会,就被崔婉华的神来一笔,搅了一个稀巴烂,不过个把时辰,也就都闷闷的散了。

    崔婉清一见场子散的早,自己又能回去窝在自己舒服的圈椅中偷个懒了,心中不免有些窃喜,正要尾随着姐妹们出门而去,就听着身后一道熟悉至极的娇媚声音言道:“九妹妹且慢走,略站一站吧,姐姐我有几句话想要跟你说,还请妹妹进屋稍坐片刻可好?”

    “呃,不是吧,这就来了?您就不能让我省心的过一天么?”崔婉清郁闷的腹诽着,可是既然已经被崔婉云点了名了,人家是姐咱是妹,崔婉清也不好寻借口不留下。

    只能是笑着称是,和崔婉云一起将姐妹们恭送到了门口,心里却忍不住的暗暗叫苦,“您这是又要出什么幺蛾子了?不过就是两位宫里出来的教养嬷嬷,你才多大?着急这个做什么?偏生为这个就好强起来,要知道,这次可是祖母她老人家亲自发话,难不成还能单单为你破了例?”

    她这心里还没埋怨完,却见已经走到轿边的崔婉莹,猛地顿足,恍然大悟的言道:“哎呦呦,瞧瞧我这个记性,怎么年纪轻轻的就老是忘事儿呢?”

    “九妹妹,你怕是先得跟姐姐我走一趟了,因着你上次送给大姐姐的雕花嵌宝漆瓶,被大姐姐送给敬妃娘娘做生辰贺礼,得了娘娘的夸赞,还特意开恩,选了两位嬷嬷过咱们府里教导规矩礼仪。”

    “所以大姐姐今儿个也特特的给你带了东西来,光看那口楠木浮雕的大红箱子,里面的物件就肯定是挺金贵的,你还是赶紧的带回你自己院儿里去,搁在姐姐这里,万一磕了碰了的,姐姐我可还赔不起你呢。”

    崔婉清先是对崔婉莹的脑袋瓜子突然变得机灵起来,感到大惑不解,但是眼神扫到一边笑的挺有深意的吴嬷嬷,瞬间就明白过来,“好么,四姐姐这可是有高参了啊,这就已经给崔婉莹支上招了!”

    深宫内院出来的嬷嬷就是不一般,随便动一动脑筋,就轻松化解了崔婉云的招数,将自己从尴尬的境地里解救了一遭,这怕是在还自己刚才帮着崔婉莹解围的人情呢。

    看起来,这位吴嬷嬷大约身上还有另外的任务,崔婉清眼瞧着这位的年纪要比谢嬷嬷大上好些,想到前世里有不少无依无靠的宫女,最后会被重金礼聘到嫌贵人家,给自家的贵女做陪嫁嬷嬷的。

    难不成这位吴嬷嬷就是崔婉华给自家妹子寻来保驾护航之人?

    崔婉清的这点小臆测先不说对不对,光看吴嬷嬷轻巧露了这一手,崔婉清就觉得这个吴嬷嬷靠谱,崔婉华物色人选的眼光着实不赖。

    最难得的是崔婉莹这个向来由着性子胡来的人,今儿个竟然愿意听吴嬷嬷的话,崔婉清这会还真是有点好奇了。

    到底吴嬷嬷出的什么大招,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就把自家这个总喜欢横着走的四姐姐给收服了?

    她脑子转得飞快,短短一会功夫,便晃过去无数个想法,却是先对崔婉莹屈膝应了声,“清儿谢大姐姐惦念,怎敢再劳烦四姐姐为妹妹担心?妹妹这就跟着您过去,也好让四姐姐您安心。”

    言罢转身,歉意的对面色不善的崔婉云行了个福礼,“五姐姐,您这里若是没有什么着紧的事情,妹妹就先跟着四姐姐过去了,反正咱们明日还要同去鹏飞书院,您到时候再跟妹妹说也不迟。”

    这会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崔婉云怎好强留崔婉清,最主要她还想在两位嬷嬷跟前留个好印象呢,是以就算心中再是不快,也强笑道:“妹妹只管随着四姐姐去吧,咱们姐妹间,倒也不拘这么会子时间,至多姐姐一会亲自走一趟清苑也就是了。”

    “哎,那妹妹一会在清苑恭候姐姐大驾光临。”崔婉清一听这位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语气,晓得今天是躲不过的,干脆就答应了,省的崔婉云憋着一肚子的火,又来瞎折腾。

    因着崔婉莹从来不爱多走路,崔婉清也只能是随着人家,姐妹俩一前一后的上了轿,青锻小轿晃晃悠悠的就到了德宁院。

    进了德宁院的大门,崔婉清跟在崔婉莹的身侧,瞧着广阔的院子里,花朵争相绽放,其中不乏名品,古树四下林立,有的甚至需得两人合围才抱的住。

    这一路行来的抄手游廊上,但凡拐弯,必有红木高加圆几,上面不是放着玉石盆栽,便放着文竹青松小盆景,而且每一盆的造型都是有着独特的韵味。

    看起来这些盆栽,盆景的大小,也都是有些时日的了。

    和刚刚给人以新鲜感的云苑想比,德宁院的底蕴要深厚的多得多,最主要是耐得住寻味,经得住品鉴,只一个古朴厚重,就完败云苑。

    崔婉清不禁感叹道:“到底是母亲住过的院子,别的院子再怎么新奇,也终究比之这里少了一份底蕴,缺了一点大气。”

    崔婉莹闻言先是面露得色,一副本当如此的神情,但是很快便怏怏的嘟囔道:“诺大的院子,前后三进,现如今居然只住着我一个人,也着实太过寂寞了。”

    “九妹妹也是知道的,咱们崔家的家规,每位嫡庶小姐身边有几位伺候的丫鬟妈妈,那可都是有定例的,谁也不能例外。”

    “原本大姐姐在家中,人多热闹还不觉着,现如今大姐姐出嫁,你是不知道,到了晚上,我院子里的丫鬟居然不敢出门......”

    崔婉清心中也是一阵黯然,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人去楼空的确最是凄凉不过,没人住的院子,就算有仆人打扫的再干净,也终究是少了人气,但是......

    “四姐姐,要不您跟三哥商量下,将十二妹妹接过德宁院来住?再加上两位新来的嬷嬷,您这里的人气一下子就旺起来了,有您就近照看,还有两位嬷嬷从旁看顾,十二妹妹怕也少受些委屈。”崔婉清会这样说,也是有自己的私心。

    崔二夫人实际上是崔婉清和崔长健联手拉下台的,而崔婉瑜现如今还住在容院呢,要是放任其不管,长大了保不齐长成什么样子,这位可没有像曹朵一样被放逐,她可还是崔家西府正经的嫡出小姐。

    将来嫡出小姐该有的,她都不会缺,现在崔家西府可没有崔二夫人这样的毒妇了,自然也不会拦着周家人,不让人家见孩子。

    理所应当的,崔婉瑜少不了要和周家人斯见,若是这个妹妹和自己家的姐妹兄弟没有感情,再被心怀叵测的外祖家人一挑唆,还保不齐要出什么不好的事情呢。

    但如果,现在就让她跟着崔婉莹一起住,离了自己的根底,住到别人的地盘上,这是第一有利的事情。

    而崔婉莹虽然嘴上不饶人,可心里却是坦荡荡,想来跟着这样的人住几年,多少也会受了崔婉莹的影响,脾性变得外向一些,这就算是第二有利的了。

    只要崔婉莹不嫁出去,崔长健必然常来德宁院,这对崔婉瑜也就见得多了,以崔长健现在的手端,笼络一个小女孩子,还不算什么难事,此乃第三有利。

    但是饶是崔婉清她心里想的再多么周全,但奈何崔婉莹心中却有疙瘩解不开,她还在记恨当初崔二夫人放出假消息,说是有贵人前来崔家求亲,让她和大姐姐,舅母丢了大面子的事情,那里肯愿意将崔婉瑜接到自己身边住着?

    这位闻言只是撇了撇嘴,高高的挑了挑眉梢,既不说好,也不否定说不行,只管带着崔婉清往自己住的玉莹阁而去。

    崔婉清见她这般做派,晓得崔婉莹这是不乐意,自然也是联想到了前事,不禁是微不可见的摇了摇头,暗叹自家四姐姐心眼太小,目光又短浅,真真是相帮都无从帮起。

    她正在郁闷间,却听身边想起一个温柔的声音,相劝道:“九小姐也不必灰心,您处处为三公子和四小姐着想,他们不会看不到的。”

    “四小姐天真浪漫,不谙世事,可不是还有三公子么?若是三公子开了这个口,细细的劝解一番,四小姐最终还是会答应的。”

    “毕竟四小姐也是位真心善良的好小姐,这样怜惜幼妹,关爱幼妹的善事,她不会不做的,您说是不是?”

    崔婉清望着刻意落在后面,伺机跟自己说上话的吴嬷嬷,心中越发肯定此人就是崔婉华为崔婉莹选定的陪嫁嬷嬷,大概自己家里的情形,崔婉华早就如实相告了,这位的心里对崔家这些小姐,怕是摸得门清呢。
正文 第四十八章 太极
    &bp;&bp;&bp;&bp;看情形,崔婉清恐怕是被崔婉华归类在盟友的范围里了。

    眼下崔婉莹看不明白的事情,这位吴嬷嬷却特别的能理解,这位在宫中能平安的到这个年龄上,可真的是不要经历了太多,基本什么事情到她这里,都是能看出来个八九不离十。

    因此上,她虽然不知道崔婉清为何要将刚刚逝去不到一年,前头崔二夫人唯一的嫡女,接到德宁院来抚养的详情,但是她本身的经验告诉她,只要牵扯到暴毙之人身上的事情,那就没有一件是简单的。

    而作为唯一一个变数的崔婉瑜,自然是要将其妥善的看管起来,就算不斩尽杀绝,起码也得按着对自己有利的方向去引导不是?

    她这一转眼,就将此事猜了个六七分,所以才会如此对崔婉清越发的温和起来,知道这位九小姐果然像主子交代的那样,是个细心稳妥的人儿。

    因此上是好言好语的来安抚崔婉清的心,就是要替崔婉莹将盟友买面好了,以后行事也好有个帮扶,要是按着崔婉莹那样随心而欲的行事,怕是整个崔府的小姐,都要被她得罪光了。

    “想必,吴嬷嬷也是赞成将崔婉瑜接过来德宁院住的,有这位说话颇有份量之人在四姐姐身边巧言相劝,再加上另一个在心中最有分量不过的崔长健,这件事基本上就已经是成了。”想到此处,崔婉清不禁是放心许多,弯着嘴角,微微欠了欠身子,对一脸和善神色的吴嬷嬷笑道:“依清儿看,有嬷嬷在四姐姐身边时刻伺候着,想必大姐姐晚上也能睡的香甜好些。”

    吴嬷嬷闻言神色不变,只是做了一个请的姿势,引着崔婉清走的快了些,转过身子时,是不自觉的挑了挑眉梢,心中很是受用。

    崔婉莹虽然是想要帮着崔婉清解围,一来是吴嬷嬷进言的,二来,也算是自己个儿还了九妹妹的人情。

    不过她可也没有说假话诳人,只不过这崔婉华赐下的箱子虽然不小,但也无需崔婉清亲来取一遭,随便派几个力气大的婆子送过去也就是了。

    因着箱子是用封条蜡印封上的,崔婉莹这心里再想看也不好私自打开,原本还想着过后往清苑走一遭,也好去瞧瞧,自家姐姐到底送了九妹妹什么?

    比之送回来给自己的物件,是多了,还是少了,是更加值钱些,还是比自己的低了一等?

    这会正巧阴差阳错的将崔婉清请来了玉莹阁,可不正好借机一观,以偿心愿?

    所以崔婉莹话里话外的意思,都想让崔婉清当场在这里开了箱子看看,无奈崔婉清不是顾左右而言他,就是装作没听明白,反正就是不接话茬。

    姐妹两人你来我往的这般反复了几遭,崔婉清还是面带微笑的神色不变,好像一点尴尬的意思都没有,还是问一句答一句,认认真真的打着太极。

    但是崔婉莹那边,却是已经很不耐烦了,只觉着崔婉清这个机灵的妹妹,今日里忒不识趣,在两位信来的嬷嬷跟前,居然一点面子都不给自己留,着实气煞人也。

    她不禁是蹙着眉头,口气颇为不善的言道:“瞧一瞧这会的天色可也不早了,九妹妹要不就先回去?省的一会天黑了,再瞧不着路,要是不慎将箱子跌坏了,那才可惜了了的。”

    明明这会窗外的太阳可都还挂的老高呢,崔婉莹这般不加言辞,只求让崔婉清速速走人,也忒敷衍人了。

    好在崔婉清是十几岁的长相,三十好几的心思,只要这会能脱身,再不必受崔婉莹的逼迫,压根也不想与其斤斤计较。

    不慌不忙的站起来行礼告退,末了还笑着求道:“四姐姐,大姐姐赐下的箱子怪大的,妹妹身边的丫鬟怕是拿不起呢,还请四姐姐派几个力大的婆子帮上一帮才成。”

    崔婉莹挑着眉梢正要说话,却听得屋外人声渐近,“九妹妹要搬什么回去?三哥这里随身带的小厮,院门口还有侍卫跟着,都要比婆子的力气大好些,帮着妹妹搬运重物,正是再合适不过了。”

    话未说完,一身白衣,头戴白玉束发的的崔长健已经掀帘而入,身姿矫健,神色欢快的站在崔婉莹和崔婉清的面前了。

    崔婉清暗道自家三哥来的好及时,少让自己受了几句冷言冷语,当下便是欢快的应了,“那妹妹就谢谢三哥了,好在三哥回来的时间刚好,要不然又得劳累四姐姐身边的婆子们了。”

    她眼瞧着郦哥先引着搬箱子的人而去,转脸笑着问道:“三哥这身打扮,是从那里回来的?瞧您这满面春风,莫不是去了咱们那位即貌美又能干的三嫂子家中?”

    她还真的是猜对了,崔长健订亲定得早,和自己的未婚妻早就相熟,两人是情投意合,蔡家又是武将出身,从上至下,没有一个人对斯文俊秀能来财的崔长健不满意。

    向来都是大开方便之门,只要崔长健去镇西将军府拜访,必定能见到蔡可黛本尊。

    崔长健再聪慧有心计,可到底也还是个十六岁的少年郎,遇上和心悦人有关的事情,脑子便先慢转了半拍,那是少不了的要在崔婉清跟前露出狐狸尾巴来的。

    换了崔婉莹这个一贯大意的,估计也看不出什么不妥来,可偏偏进门就遇见个猴精的崔婉清,那还不什么都爆露出来啦?

    崔长健一听九妹妹打趣自己这话,少见的不好意思起来,右手轻摸着自己刚才上身,簇新的万字不断如意云纹白玉腰带,心里甜滋滋的笑道:“小孩子家家的,乱说的什么,不要管大人的事情,这些也不是你们该说的话,莫让人笑话。”

    崔婉清登时大乐,不知怎么地便做了一件极为幼稚的事情,她对着有点羞涩的崔长健,吐了吐舌头,笑道:“哎呦呦,三哥的脸皮儿好薄,这就不好意思拉?也不知道等我们三嫂子进门那天,您又得如何是好呢?难不成在脸上带个蒙面的纱巾么?”

    说完也不待崔长健回话,拉着玉兰便往往跑,边跑边笑,“三哥,四姐姐,妹妹我就先告辞啦,明日一早,咱们原定在二门上见......”

    崔长健听自家九妹妹说的越发不像,伸手就想敲崔婉清的脑门,怎奈人家小丫头脚下滑溜的紧,说完便跑,自己伸手敲的这一下子,竟是落了空没敲上。

    他看着不停晃动的门帘儿,无奈的苦笑着摇了摇头。随即将手负在身后,稳步走向主位,四平八稳的在主位上坐好了。

    待屋里的人跟他清完了安,崔长健这才挥手示意,瞧着两个七八岁的小僮儿,手端着雕花红木托盘,站在两位教养嬷嬷的身前。

    他这才语气亲切的言道:“我家大妹妹苦心向敬妃娘娘求了恩典,为家中妹妹求了两位嬷嬷过来教管,实乃崔家之福,诸位妹妹之福气。”

    “这里是在下一点小小的谢礼,心意而已,两位嬷嬷请万万不要推辞,只管接了便是。”

    “刚才本公子已经和祖母她老人家商议过了,舍妹这德宁院颇大,空着的院落也着实的不少,便将您二位就近安置在静乐苑住,至于教导妹妹们规矩的地界,就在静乐苑隔壁的秋月居好了,这样一来,倒也两厢便宜。”

    谢嬷嬷和吴嬷嬷一见又有好东西入磬,心里那叫一个美呦,两人是笑着谦让了两句,耐不过崔长健盛情相赠,便都收下了。

    崔长健又给她们二人,拨了使唤的丫鬟四人,婆子两人,里面有多半都是明安侯当日送给他的那四户人家,对这两位宫中赐来的嬷嬷,崔长健面上亲热,心里可是大为防备的。

    这两位眼里看着是敬妃娘娘赐来的,可骨子里还不知道是谁的人呢,崔长健可是丝毫不敢大意,只能是派出精灵能干的下人,悉心监看着了。

    将两位嬷嬷的事情安顿完毕,崔长健先笑着请两位嬷嬷去静乐苑瞧一瞧屋子收拾的可还合心,若是觉得那里不妥,再使人速速调换便是。

    等二位嬷嬷在丫鬟婆子的簇拥下,心情愉悦的走出屋门,往她们将要住上大半年的院落而去。

    崔长健挥手让屋里剩下的丫鬟,妈妈悉数退下,这才神色郑重的问崔婉莹道:“你刚才又和九妹妹闹得什么别扭?你这心里怎么就又不舒服了?莫非你大姐姐这次处事不公,只给九妹妹送了谢礼,没给你送来一针一线?”

    原来崔长健人早就到了玉莹阁,知道崔婉清也在此地之后,却是突然生出别样心思,他想要看一看,这两位在自己心目里地位不一般的妹妹,在背过自己,单独相处的时候,究竟是如何的一个情形?

    可是这不看还倒罢了,一看之下,崔长健不禁是对自己的亲妹子大为失望,这样急赤白咧的行事,这样尖酸刻薄的为人,怎么就和自己是一个亲娘肚子里出来的呢?
正文 第四十九章 教妹
    &bp;&bp;&bp;&bp;这两位都是崔家的嫡出小姐,大的那位,说话行事一点都不像是个当姐姐的,反倒像个七八岁的小孩子,别扭又难伺候,话里的酸劲都能酸过陈年老醋去了。

    俗话都说,‘不强人所难,不夺人所好’,可是咱们这位崔四小姐可倒好,明里暗里的想要让九妹妹将箱子当场打开,好让其一窥究竟,百般折腾无果之后,还恼羞成怒的要扫客出门了!

    “有礼还不打上门客呢,你可倒好,自家的妹子不留饭也就算了,居然还明晃晃的请人走好了,这是谁给你教的招?是你兄长我,还是你大姐姐?”崔婉莹刚刚的表现,真让崔长健肚子里的邪火,是噌,噌,噌的往上窜啊。

    他真想进门就好好的教崔婉莹一个乖,看她以后还敢不敢再如此无礼行事了,但是心中又不免顾及到妹妹们都大了,到底还是咬牙忍着。

    再反观另一位当事人崔婉清,这位明明才十一,二岁,可偏生比那些十五六的小姐还要沉得住气,你瞧她由始至终都是一派的和风细雨,面对崔婉莹刁难时,那不急不躁的做派,当真是个好的。

    这样的崔婉清,使得崔长健不由想起书院里,最近最时兴的两句话来‘他强由他强,清风拂山冈。他横任他横,明月照大江’。

    想到崔婉清从头至尾都是暗自隐忍,一点没有着恼的意思,这多半都是看在自己的面子上,所以才会对崔婉莹这般的谦让。

    再一想刚才崔婉清对自己的调笑,还有那随心散发出来的亲近举止,崔长健的心里在温暖之余,更是对崔婉莹生出几分,恨铁不成钢的郁闷感觉来。

    崔婉莹见自家三哥板起脸来问话,心中也不是不害怕的,她坐在那里很是手足无措,感觉手都没地方放了,不知道是该缩回袖拢中,还是像往常那样舒服的搭在案几上?

    她暗自在心里纠结,好半天才低着头嘟囔道:“妹妹我也不过是想看看大姐姐到底送给她什么嘛,居然比给送给我的物件,用的箱子还要大一些,妹妹怎么可能会不好奇?”

    “谁知道她平日里看着大方,今日居然这般的小家子气,只不过是看看罢了,又不会有哪一个晴天白日的强抢她的来,偏是犯了左性,死活不肯打开,真真让人着恼!”

    崔婉莹晓得自家亲哥哥不好骗,想来想去,也没敢随意的编瞎话糊弄那黑着脸的人儿,只不过这一旦开始说起起因,她本就不服气的心,便再一次的又爆发了......

    崔长健见她越说还越理直气壮起来,不禁伸手拍桌怒道:“荒唐,你呀,你呀......你还有理了不成?!”

    “为兄跟你说过多少回了?行事说话之前先过一过脑子,想明白了再说不迟,你自己摸着心口想想,九妹妹可曾是小气人?她由始至终不肯打开箱子,自然是有她的道理在的。”

    “能有什么道理?你和大姐姐对她都这样好了,她还在我跟前藏私,可见您二位是白对她好了的。”崔婉莹哭喊着怒道。

    她本就是三姊妹中最小的一个,还不懂事,就没了亲娘,崔长健和崔婉华怜惜这个小妹妹,都爱护着她。

    平时极少这般严厉的训斥,可今日崔长健却是为了崔婉清,对自己这样的大动肝火,崔婉莹不禁吃起醋来,心中越发觉得委屈,眼眶一红,泪珠儿就掉了下来。

    只觉得心里的委屈简直犹如洪水一般铺面袭来,都快要疼得窒息了,哭声越发的大了起来,嗓子眼里还模模糊糊的喊着崔婉华......

    越喊就越是收不住,只觉得五脏六腑都拧巴到一起了,扑在案几上,丝毫顾及不到形象的悲号不已。

    崔长健看着亲妹妹哭的都快要厥过去的劲道,心里的滋味,简直是五味杂陈,“都是我惯坏了她呀,将来嫁了人,要还是这样的无理取闹,一哭二闹三上吊的,可得怎么好呀?”

    他真是想要伸手去打这不醒事的傻妹妹,却又怕惹得崔婉莹越发记恨起崔婉清,可若是放任自由不加管教,这稀里糊涂,辨不清谁是亲人,谁是敌人的,可要怎么得了?

    崔长健重重的喘了几口气,在屋里转了好几圈,这才算是稳住了心情,等到崔婉莹哭过这场,声音渐渐小了下来。

    他这才走回原处坐下,尽量放缓语调,语重心长的对崔婉莹言道:“我的好妹妹,快不要哭了,先听为兄好好的给你分析,分析吧。”

    崔婉莹一听他不发脾气,好言好语的说话了,见好就收,哽咽着坐直身子,一边抽抽搭搭的喪着气,一边用帕子擦拭着面颊上的泪珠儿,“您说吧,妹妹听着呢。”

    崔长健看她这架势,暗暗地在心里长叹了一口气,“妹妹可不要忘记,刚才屋里可是有宫里娘娘赐来的两位嬷嬷在,并不是只有你一个人啊。”

    “这箱子要真是当场打开,里面要装的只是一般的首饰衣裳,笔墨纸砚也还罢了,可要是有什么特别打眼的物件,你又让宫里的贵人心中如何想你家大姐姐?”

    “而被猜忌的她又该如何自处?你难道就不替自己的亲姐姐担心么?”

    “你说,你这不是分不清好坏是什么?清儿一力维护你大姐姐,反倒遭你厌弃,你不妨静心想一想,你刚才那样的作践她,她可有生气着恼?或是撂下脸子告辞而去?”

    崔婉莹这个人虽然性格刁蛮,做事不过脑子,又将自家兄姐的脉络路数摸得个精准,惯会化劣式为有利局面。

    但是她也有自己的好处,那就是能听的进去人言,崔长健对自己的妹妹也算是了解,所以这才耐着性子的好言相劝。

    就见崔婉莹用帕子拭了泪,委委屈屈的说了句,“她就是个温吞性子,你再怎么刺她,她都不会生气啊。”

    顿了顿又说道:“三哥,我晓得她是真心对我好......好嘛,她都是因为您和大姐姐,才会对妹妹这般的迁就。”

    “可是妹妹这脾气......”她一转话锋,就眼尖的看到崔长健要发火的前兆,赶紧话风一转,“至多明儿个,妹妹亲自跟她陪个不是总可以了吧?”

    她看着崔长健还是不动不笑不说话,用冷得不能再冷的看着她,咬了咬呀,狠心言道:“再送她一样像样的礼物做补偿,成不成?”

    崔长健还是不动若松,一丝声音都未发出,崔婉莹登时恼了,站起来跺着脚喊道:“我都这样一退再退了,你还要我怎么样嘛?”

    崔长健缓缓的吁了一口气,淡淡的言道:“道不道歉,有什么?送不送礼物,又有什么?关键是在你的心啊......”

    “莹儿,你自己好好的想一想吧,你今年也要十四了,大妹妹已经在费心给你寻一门好亲事,这次的两位嬷嬷也是专门为了你而求的,为兄和你大姐姐,为了你也算是操碎了心。”

    “你但凡心中还有一丁点,念着我们俩为人兄姐的不容易,便好生的跟嬷嬷学规矩,将你身上的毛病都改一改,要不然等你将来出嫁,为兄难道还能日日去亲家家中为你辨理去吗?”

    说完重重的叹了口气,也不说旁的,就这么出门而去,留下崔婉莹一人呆坐室内,良久,才见真的触动了心事的崔婉莹,颓然的伏在案几上,又一次的放声大哭起来。

    已经走到正屋大门外的崔长健,听到这撕心裂肺的哭声,像是比刚才多了些情感,很是无奈的摇了摇头,迈开大步往外走去,这孩子,还是得狠心才能教好。

    他刚走出玉莹阁的院门,就听有人恭声言道:“三公子请慢走,奴婢有话要同三公子您说。”

    崔长健扭头一瞧,正是刚才见过的吴嬷嬷,“有话不在屋里说,偏生在这里等着,这里离着她住的院子,也不是一点路程,这位巴巴的过来,又是卖的什么好药?”他心中转着念头,口上笑着问道:“嬷嬷可是有事情刚才忘记说了?”

    吴嬷嬷淡淡一笑,也不搭话,只是走前两步,刚才交叠在腹部的双手,恭敬的奉上了一块不大的玉佩,崔长健接到手中一看,是一块两指宽,三寸长的翠色玉牌,上面写着‘菊十九’三个字。

    崔长健一见心中暗惊,神色一正,双手将玉牌奉还,伸手挥退众人,小声问道:“敢问王爷有何吩咐?”

    吴嬷嬷对崔长健的态度很是满意,对着崔长健指了指身后,不远处是竹海掩映的一座八角亭,两人相对一笑,一前一后的往亭子里走去。

    崔长健四下一打量,却见左边的青石圆墩上铺着一块素花夹垫,而视野也极好,很大程度上排除了有人偷听的可能。

    这地界,这夹垫,吴嬷嬷刚才不但提前寻好说话的地方,还细心的放置了坐垫,真是行事周密的很,他心里对晋王爷的手下,不禁又多了一份认识。
正文 第五十章 明说
    &bp;&bp;&bp;&bp;崔长健唇边一抹淡笑,很是潇洒的一撩袍角,四平八稳的在青石圆墩上坐定,向着吴嬷嬷点头微笑,示意她现在有话可以但说无妨。

    吴嬷嬷面对着这样一位兰芝玉树的世家公子,由衷的心生好感,对这位面对自己,由始至终所表现出来的沉稳做派,很是满意。

    她在心中暗暗的点了点头,笑道:“三公子莫要多想,王爷专门让奴婢来到崔家,却是特意给咱们的恩典。”

    “哎,说来老奴的年纪也大了,在宫中反怕一时大意,倒为主子带灾,因此便想着告老出宫,买所小院子养老便是。”

    “谁料王爷体恤,说是只一人度日未免孤单,因此便开了金口,让奴婢来崔家养老,将四小姐指了做奴婢的新主子,将来是要做她的陪嫁嬷嬷的。”

    “咱们都是自家人,也没什么好瞒着掖着的不能说的,奴婢今日细心观察,咱们家四小姐呀,被您和华侧妃娇宠太过,好好的树苗儿,却是给长歪了,那得下大力气才能扳的回来。”

    “三公子,这教导四小姐时,难免会用到非常手端,您到时候可不要心疼啊。”

    这却是给崔长健暗地里通个气,免得到时候这位出来碍自己的事儿呢。

    不过也从侧面说明了一件事情,那就是崔婉莹的身上还是有可取之处的,要真的是没得救了,想必这位能被晋王爷如此费心安置的嬷嬷,也不会在崔家浪费时间,费尽心力的养白眼狼的。

    崔长健想到自己小妹,还算是没有让人太过失望。心中松了一口气的同时,讪讪的对吴嬷嬷言道:“我家这个小妹,打小失了母亲,的确是被我和大妹妹宠坏了,今后还请嬷嬷您费心。您该怎么管教就怎么管教,长建绝不插手,您只管放手去做便是。”

    吴嬷嬷要的可不就是他这句话么?点头言道:“那就好,四小姐的心地良善,必能明白兄姐的一番苦心的。”

    言罢略略的顿了顿,仿似才想起什么似得。对崔长健言道:“对了,奴婢刚才细心瞧着,公子您派来的人,有几个都是脚步轻盈,身手敏捷。奴婢怕自家人反倒闹出误会,干脆表明身份,只是谢嬷嬷此人,奴婢也不大看得透,你我都得小心在意着才是。”

    “以奴婢之见,那几个小丫鬟都挺不错,其中有个叫娇杏的很是投奴婢的脾气,奴婢便私心点名留在身边了。至于剩下的都给谢嬷嬷用罢,至少她那边的动静,咱们得坐到心中有数。”

    崔长健心中当即就是一沉。“这难道就是搭上晋王爷的后果?这么快就被卷进皇家的争斗中了,怪不得大伯父会突地改变态度,刻意的和太子殿下拉远了距离,只是向当今圣上大表忠心,这却是不想站队的意思了。”

    “唉,也不知道我这番私心做出来的决定。对我们崔家是好是坏,但愿老天庇佑。让一切都顺顺当当的,不要让我这个不孝之人。牵连整个崔家才是......”

    吴嬷嬷见他神色不虞,也不多问,只是转了转眼睛,看似随意的提了句:“奴婢刚才听九小姐对四小姐说起,说是怕四小姐一个人住诺大的院子,难免寂寞,不若将十二小姐接过来,姐妹们一堆住着,倒也热闹。”

    “奴婢觉着九小姐这主意不错,虽说现在这德宁院中多了奴婢和谢嬷嬷,可到底我们俩也只是奴才,还是要和四小姐身份相当的十二小姐住过来才好,对四小姐说不定还会有好的影响。”

    “只是四小姐当时听过,却是不置可否,连话都没搭,弄得九小姐面上怪不好过,奴婢觉着,此事还是得让三公子您来拿个主意才行。”

    崔长健闻言沉吟了一会,“九妹妹想的周到,只不过我这个四妹妹执拗的很,还得先将她说通,让她心甘情愿的点头,要不然,十二妹妹就算过来了,怕也要好事变坏事的。”

    他岂能不明白崔婉清心里打的什么主意?自然是要全力配合的,说个真心话,若是真能让十二妹妹和自家小妹,处出了感情,还真是一件不小的公德呢。

    虽说崔婉瑜的娘亲坐下了不可饶恕之事,毕竟稚子无辜,这孩子身上总也留着崔家的血呢,要是能引导这走上正途,就是皆大欢喜的结局了。

    吴嬷嬷听完崔长健的话,赶紧躬身称是,“三公子所言极是,奴婢这边也会想办法开解四小姐一二的,好在奴婢仗着身后有敬妃娘娘和华侧妃,四小姐还是会将奴婢说的话,仔细掂量掂量的。”

    崔长健刚才板着脸教训了崔婉莹,这会还真不好为这事情再进去一趟了,想着不如隔两天再说,先将这不省心的小妮子晾上一晾,到时候再提起此事,怕还比这会就说,顺当的多得多。

    他少不了对吴嬷嬷又叮嘱了几句,“嬷嬷若是有事,不妨就让碧荷过来我院子里捎话,她的兄长乃是我的贴身侍卫,老子就在门房中当差,是个可信之人,本来我想着让她伺候嬷嬷你,既然嬷嬷您选了娇杏,那就让碧荷去谢嬷嬷房里好了。”

    两人至此算是都心中有谱了,恐说的太多,被人看到不好,即便就此分开,崔长健原本想回自己院子,此刻也是改了主意,径直往自家父亲的书房而去。

    要想将十二妹妹顺顺利利的挪过来,也得先让老爷子点头才成,他心中想着要对自家老子如何去说,一边带着小厮步行,好在此时的春光正好,这路上看看颇佳的风景,也不会显得太枯燥无味。

    那边厢的崔三公子奔波不停,这边厢的崔婉清刚一回到自己的院子,就瞧见在正屋门廊下等着自己的郦哥,对着书房撇了撇嘴,掺扶着她进了屋。

    趁着上来帮崔婉清解披风的当口,郦哥是小声言道:“五小姐刚到,婢子已经将箱子放在您卧室了,芳绒在屋里做针线呢。”

    “嗯。”崔婉清很是随意的应了声。

    这位对崔婉华给自己送了什么,还真不是很上心,所以对于箱子放在那里,打从心里觉得无所谓。

    前一世的她也算是阅尽人间繁华,要什么没有?

    刚才在崔婉莹那里不开箱子,却是对那两位初来乍到的嬷嬷不放心,宫里的势力,盘根错节,复杂之际,这说是敬妃娘娘选的人,可谁又知道背地里这俩是为谁效力的?

    不管崔婉清的心里对崔婉华是个什么看法,对外,大家可都是崔家女儿,定是要统一战线,一致对外的,可笑自家四姐姐被金银迷了眼,只想看看自家姐姐是否偏心,却是忽视了最重要的那点。

    这会崔婉清的心思都放在崔婉云身上,这位这样急不可耐的过来,无非是想和自己商量,要怎样才能跟着两位嬷嬷学规矩。

    “唉,何必这样心急,大姐姐这次能请来一次,就定然能再请来第二次,现如今咱们的年纪,还真不用急着学这些个,这般的做派,反倒要让人先看轻了去。”崔婉清想着崔婉云这个好攀比的坏毛病,禁不住的微微摇头。

    她轻轻捏了捏郦哥的手,吩咐道:“去,找你家玉兰姐姐取点银子,让阿桃往大厨房走一遭,今儿晚上五姐姐要在这边用饭,加上几个像样的菜式,嗯,就挑五姐姐喜欢的来吧。”

    郦哥胳膊上搭着披风,又弯腰帮着主子将压裙佩底下缀着的玉色錦穗捋顺好,这才去办自己的差事去了。

    瞧着当初那个毛毛躁躁的热血小丫头,不过一年的光景,就这般沉得住气了,崔婉清心里还是挺欣慰的。

    真的,重生这一遭,旁的什么都暂且不论,只这结结实实的家人亲情,与几位好友之间密不可分的友情,还有着得来不易的主仆之义,都让崔婉清觉得特别的值得。

    两世这么一比较,前世可真是白活了,她淡笑着翘了翘嘴角,轻提裙角,转身进了东边的小书房。

    她现在的正屋,虽然还是三间的格局,但却比先前宽了,长了,等于是有九间房。

    只不过正中间被分为两间,大的做了客厅,后面那间小的因着采光不错,便被崔婉清改成了茶室。

    而最前面的东西两间,东边是小书房,西边的就是常用的暖阁,卧室就安排在左边的最后一间,卧室和书房中间,是一间最新式的彩色琉璃碧纱橱。

    而西边的两间,一间是搁了当季的衣裳箱笼,另一间崔婉清使匠人盘了一架比西暖阁还要宽阔的大炕,好让方妈妈带着丫鬟们做个针线什么的。

    正屋前面是精致风雅的小花园,那个崔婉清最喜欢的莲花池子,正正的对着崔婉清的书房,但凡她扭脸望向窗外,就能瞧见自己最喜欢的景致。

    而后院却是挨着墙,盖了半圈的青砖厢房,至少也有一二十间,不但是足够方妈妈和丫鬟们居住,就连库房也是绰绰有余。

    可以说,现在崔婉清的清苑,已经和一年多前的清苑,有了改头换面的变化,在这样一个舒适合心的小窝里,崔婉清整个人都不由得放松起来。(未完待续)R466
正文 第五十一章 按耐
    &bp;&bp;&bp;&bp;就算是这会面对麻烦代名词的崔婉云,崔婉清也是笑的温婉的紧,“倒叫五姐姐好等,本来得了大姐姐的赏赐就要回转,谁知道三哥又刚好过来,兄妹相见,少不了寒暄了几句,五姐姐,您没等着急吧?”

    崔婉云心里真的,真的,是非常的着急,她刚才甫一进门,郦哥才是刚回屋将东西安置好,一见有客人到,赶紧就先请她在西暖阁坐的。

    可奈何崔婉云的一颗心,犹如十五个吊桶打水,那是七上八下的不得安宁,一直禁不住的想着,要是自己这次不能跟着崔婉淑和崔婉莹,一起在两位嬷嬷的教导下学规矩。

    那可就不仅仅是输在起跑线上的问题了,她前一世里电视,网络小说也都是看过不少的,最清楚这种特殊培训班的重要性了,有多少女主角,都是在这种精英小班里一鸣惊人的!

    崔婉云自认自己是穿越女,当之无愧的女主人选啊,怎么可以被无视呢?

    她脑海里一直回旋不去的念头,那就是一定要想办法让祖母点头,答应自己个儿,也可以跟着姐姐们一道学规矩,崔婉清就是首当其冲,第一个要拉在统一战线的目标人选。

    早前崔婉云在无奈之下,放了崔婉清跟着崔婉莹去了德宁院,自己一个人呆在屋里,越发的静不下心,越想就越是焦躁不安,干脆就先往清苑来,打算来一个静等主人归。

    这不,她就是等的着急,这才想着到书房找本书看看,谁知道过来之后。东翻西找的找了本能看得进去的蜀地游记,可打开书页,一眼的黑白分明,愣是看不进去半个字。

    这会一见崔婉清回来了,崔婉云是蹭的就站起来了。拉着崔婉清就往西暖阁去,边走边说道:“九妹妹,你说说,祖母她老人家到底是怎么想的?为什么非得要满十三岁才能跟着嬷嬷们学规矩礼仪?”

    “要知道,这两位嬷嬷可不是一般的嬷嬷,她们俩都是从宫里出来的。说是教规矩,可其实暗地里要教的东西多了去了。”

    “咱们姐妹同为崔家的小姐,怎么就不能学了呢?依我说,年纪根本不是问题!好妹妹,咱们俩可得想个办法。好让祖母她老人家松口才成啊。”

    崔婉云这可真是憋得不轻,你看她叽里咕噜的说了这么些,旁边芳纹这茶水点心都换了一道,摆放的整齐了,她才算停下暂且的喘了口气......

    “五姐姐先请饮盏茶,静静心,再听妹妹为姐姐解惑不迟。”崔婉清笑着安抚明显已经上头了的崔婉云。

    顺手端起面前的白瓷芙蓉花瓣茶盏,悠然自得的先嗅了嗅茶香。这才满意的点了点头,轻轻啜了一口,含在口中慢慢的回味。

    崔婉云瞧着崔婉清如此淡然。莫名的也觉着自己的心慌减了点,暗暗觉得自己表现的有点太过了,不禁是长吁了一口气,总算是按着崔婉清的话,静静的将自己面前的茶喝了个六七分。

    借着芳绡殷勤添茶的空儿,崔婉云赶紧巴巴的看着崔婉清。也不说话,只那一对水汪汪的桃花眼。炸呀眨呀的扑闪个不停,那欲说还羞的神态。瞧着真真是怪惹人怜爱的。

    “只可惜我又不是个男子,你这样的装乖又能有什么用?”崔婉清禁不住弯了弯嘴角,“五姐姐,咱们大秦皇朝自来的规矩,女子十五及笄,及笄后便可嫁人。”

    “因此一些皇亲国戚的家中,到了自家小姐十三四岁的时候,才会进宫在相熟的贵人跟前,请贵人赐下教养嬷嬷,这也是尊贵人家有没有脸面的一种最佳体现方式,若是在贵人心中没有一定的地位,那是想求也求不来的......”

    “就是啊,所以这次不更是机会难得,据姐姐所知,咱们崔家以前从来没得过这么大的脸面,,对不对?”

    “有句俗话说得好啊,过了这个村可就没有这个店了,好妹妹,咱们姐妹俩再不想想办法,可就要被生生的落下了呀。”崔婉云好不容易安静了一小会,这一听崔婉清的话,就又急的站起来了,忙不迭的插了句话。

    崔婉清这番解说,其实意在为这位貌似什么都不懂的外来户,将有关咱们大秦皇朝风俗的来龙去脉,说个清楚,在她心中想着,只要把这里面的关键说明白了,那么为什么自家祖母只让年满十三的小姐学规矩,也就自然不解而通了。

    可这话才说了个开始,就被急不可耐的崔婉云给打断了,崔婉清只能是抬手虚按了几下,“五姐姐莫急,先听妹妹讲话说完,妹妹说完了,您自然也就明白了。”

    崔婉云可要比崔婉清大两岁,这会见崔婉清这架势稳的,居然像是姐姐,而自己这个心理年龄是她好几倍的姐姐,却急戳戳的像个小孩子,不由觉得面上讪讪的。

    喏喏的言道:“好嘛,那你说好了,姐姐再不多嘴就是了。”

    崔婉清用袖子掩唇一乐,瞧着崔婉云落座,这才接着言道:“正如刚才姐姐您所说的,咱们家此番,若不是大姐姐被当今圣上金口玉言的赐给晋王爷做了侧妃,那也是得不了这样的脸面的。”

    “不过这既然有了头一回,那自然就会有第二回,第三回,不用咱们姐妹着急,祖母和大伯母也自然会操心的。”

    “等咱们到了年纪,祖母自然会跟大姐姐说,请她再去敬妃娘娘跟前,给咱们姐妹求来教养嬷嬷,您那就安心静等便是,算一算,也还要两年呢,不急,不急。”

    崔婉云听完,先将崔婉清的两段话,连在一起想了一遍,很快便反问崔婉清道:“九妹妹你说的很有道理,可是这世间的事情,那有什么定律?”

    “俗话说得好,计划赶不上变化快,这次是大姐姐讨好了敬妃娘娘,要是等到两年之后,她又得因为某事得罪了敬妃娘娘呢?或者说敬妃娘娘......”

    “五姐姐千万慎言,莫要口出对贵人不敬的话语。”这会却是崔婉清被崔婉云激得站起身子,面色不虞的打断了崔婉云这大不讳的言语。

    崔婉清眼看崔婉云一着急起来,这就又管不住自己的嘴了,先瞧了眼莺巧,看着莺巧掀了门帘出去巡视,这才放松了神色复有坐定。

    语重心长的对有点紧张的崔婉云言道:“五姐姐您所担心的不可谓不对,但是,您也要相信,大姐姐处事向来周密,岂会冒失的做出得罪自家婆婆之事?”

    “而敬妃娘娘更是十五岁入宫,陪王伴驾二十多载,膝下三位皇子,一位正是咱们大姐姐的良人晋王爷,另一位也奉了郡王,至于十三皇子,只要年纪到了,出宫之时少不了也是要得郡王爵位的。”

    “试想这样尊贵根基又稳固的娘娘,怎么可能会有什么不妥当?”

    崔婉清说话的语气比之平常,稍稍的带了一点急切,一口气说到这里,不禁是顿了顿,顺便瞧了眼崔婉云的神色,晓得这位已经听进心中去了。

    这才放缓语调,柔声言道:“妹妹说的这些,都是你我亲眼所见的事实,一未私加揣测,二未胡言乱语,说句大不敬的话,这样的一家人要是还不能让五姐姐放心,那这世上还有能让您安心的事情么?”

    心中却是不禁暗暗想道:“就只急不择言这一个缺陷,五姐姐最好还是别进宫的好,她这一张嘴,在那深宫内院之中,还不定惹出来多少祸事呢。”

    “到时候,大姐姐要是念着都姓崔,那就是帮她收拾不完的麻烦,要是不念这个,也跟旁人一起来个落井下石,暗使推手,这孤立无援,四面楚歌之下,崔婉云岂能落得好下场?”

    以前崔婉清眼看崔婉云暗中心悦晋王爷,还想着,拖到晋王爷登基之后,这位要还是痴心不变,送进宫里去陪王伴驾,倒和大姐姐成了崔家的双向保险,也未尝不是可行之事。

    毕竟崔婉华脑子好使,崔婉云长相绝美,这两人要是能合力对外,彼此帮扶,必定会在后宫中稳占一席之地的。

    但是这会她细细的一寻思,就以崔婉云这个有点说风就是雨的脾气秉性,进宫,可不真是件什么靠谱的事情......

    暂且先不管崔婉清心里面转的是什么念头,好在她这一番充满说服力的的话,总算是将崔婉云那颗不安份的心给按住了。

    崔婉云在心里细细的思考半天,这才深深的叹道:“九妹妹不管什么事情都想的好生明白,姐姐我有时候真是觉得好生奇怪,明明你还比我小两岁呢,怎么偏生像个大人似得周全?”

    崔婉清面对这样的问题,早就已经能做到不动如松了,她微微的笑着言道:“五姐姐到底有父亲大人关爱,还是过的轻松恣意,您要是像妹妹这般勉强挣扎,事事只为保命的长大,只怕还要比妹妹想的更多,更远呢。”(未完待续)R580
正文 第五十二章 较劲
    &bp;&bp;&bp;&bp;崔婉云听完崔婉清略微带了一点自巢的话,心中转念一想,“还真就是这个道理啊,俗话不是都说么?‘环境磨砺人’,这苦日子里打熬出来的孩子,和自己这两世都基本算是一帆风顺的孩子,又怎么可能一样呢?”

    想到自己前世从幼儿园开始,一直到大学都是班干部,身边总是围绕着形形色色的朋友,后来工作了,又是个出类拔萃的白领。

    每天上班时风风火火,底下带着一群对自己唯命是从的下属,下班不是和好友去喝喝咖啡,就是在慢吧里搜寻下可以一起消磨时间的对象,那小日子过的滋润的很呢。

    像崔婉清以前过的那种日子,她都只是在苦情剧里才会看到,那里会有什么深刻的认识?

    而现在的崔婉云,已经渐渐的融入到古代生活中来了,对于崔婉清那悲惨的过往,她终于也不再只是限于脑海中那单一片面的理解,很是明白在这些内院之中,不管是没娘的嫡女,还是有娘的庶女,这小日子都是很不好过的。

    想明白这些,崔婉云释然的点头而笑,只不过这笑容,却是饱含着讥讽的,不要忘记,她也是想尽了办法,才在崔婉清的帮助下,被最难搞定的崔二夫人记在名下的......

    突地,崔婉云好似想起了些什么,瞬间坐直身子,闪着一对美丽的桃花眼,很是好奇的问道:“对了,九妹妹你有没有打开大姐姐赐下的箱子?里面都装的什么?”

    崔婉云生怕自己的话引起崔婉清的误会,赶紧又加了句解释:“姐姐可不是想要,就是觉得好奇的紧。想看看大姐姐到底送了什么给你,你到时候跟姐姐说说,让我听个新鲜也就成了。”

    崔婉清对她说的话,一点也没觉得心生反感,说个老实话。是人就有好奇心,特别是女人的好奇心,还会更重一些,听她这话倒是一下子笑了起来。

    “还没打开呢,您知道的,妹妹也是刚回来。哪里顾得上去看那个?等妹妹我得空瞧过了,定会告诉五姐姐里面都有些什么,到时候咱们姐妹也权当一乐好了。”

    “今日天色也不早了,五姐姐就在妹妹这里用饭吧,妹妹刚已经让阿桃去了大厨房。专门挑着您喜欢的做了几样。”崔婉清说完这话心里寻思,“看着这箱子还不算小,就是不知道里头装的物件少不少,要是合适的话,选几样给姐妹送去,安一安她们的心,也是不错的选择。”

    姐妹俩此时都是心情不错,一个是解决了心中的大问题。另一个是解决了眼前的这个问题,也算是皆大欢喜了。

    晚上整顿饭,崔婉清干脆去请了离得最近的七姐和十妹过来。姐妹们人多了热闹,一顿饭倒是用的香甜的很。

    第二日便是一年一度的双院大会,先生们早早的就说了,今日就不必再去静惠学院,只管拿着发给每个人的青竹名签,去鹏飞书院直接观赛即可。

    这可就敲锣打鼓的就要上演一出好戏了。崔婉清她们这些参与者,今天可都忙得很呢。

    她早晨起的比往日要早个一刻钟。打理好自己,又去使人请了兄姐。提前出发,一起往鹏飞书院而去。

    孟月乐要参加的弓箭比试,向来都是武比的重头戏,和赛马这项都是最吸引人朝的项目了。

    更何况今年的弓箭比试,还与众不同的多了几位年轻贵女的加入,瞬间就更是人气大旺,据郑秀儿昨儿个的最新消息,今年光是报名的学子,就有三百四十二人,将会分三天比试完。

    第一天是每轮十人,每轮只留前四,后六名淘汰,也就是说,一下子就会摋掉五分之三的参赛者。

    而第二天的比试,只会留下前三十名,到了最后一天将会决出前三甲。

    按理说其实两天也就能比试完了,何必要拖拖拉拉的三天才结束呢?这里却不得要赞一声两家书院的山长,都是极有眼光和经济头脑的高人。

    这次双院大会,最热门的几项比赛,全都无一例外的被安排了三日的赛程,不为其他,就是为了多卖些入场卷出去,好为两家书院创收来着。

    崔婉云将这里面的门道看的门清,她其实已经不止一次的怀疑过,这鹏飞书院和静惠书院的创办人,搞不好都是穿越来的现代人,好多科目的设置,还是管理的理念都新潮的不是一点半点啊。

    她甚至还一时兴起的,想要在静惠书院的先生中,寻觅一下,看看有没有自己的老乡,岂料不但没有个他乡遇故知,反倒是闹出了不少的笑话,至此也就算是死了那条心了。

    这次,崔婉云是立志要在大会上出些风头,定要将穿越女所能呈现给大家的东西发挥到极点,所以是报了厨艺和女红这两门赛事。

    崔婉云自问做点心那绝对不如崔婉清,可是要说做饮品却是绝对的高手,她前世里因为喜欢和奶茶和各式冰沙,特特的去报了个美食班呢,现在虽说烤制蛋糕是没办法,但是做奶茶和冰品却是随手擒来。

    崔婉云内心很是相信,这两样从来没在这个时代出现过的东西,一旦被自己做出来,就算在比赛成绩上入不了前三甲,但是对于自家三哥新开的,那间生意格外红火的天茗茶楼,却绝对不会再将自己拒之门外了!

    而在女红上,她虽说不会绣花,但是制作几个可爱的小动物,或是花朵类的可爱抱枕,那可真是小意思,想到现在自己的同窗好友,都巴结着自己求取这些有趣的小物件,崔婉云就觉得信心满满,壮志在胸!

    她这次是打定了主意,要来个名利双收,崔婉云坐在平稳的马车上,不无得意的瞟了一眼,安安静静低头看书的崔婉清。

    “哼哼,不要以为你借着出了铺面和点心方子入股,闷声不吭的发大财,姐姐我就没办法了,这回定要让三哥来亲自寻我!也好让他知道,到底那个妹妹更厉害些。”合着这位又起了争强好胜之心了,又要在这茶楼上和崔婉清较劲了!

    人呀,这可真是个性使然,崔婉云这份好胜心,正是好巧不巧的,跟前世的崔婉清像了七八分,要不然怎么压根没人怀疑她被换了芯子呢?

    就是因为她从本质上,和本尊就有些想像,就算是和以前有了变化,别人也只会归结于她当初的那一场祸事。

    而这俩位从根本上不同的是,崔婉云人家是肚子里真有货,而本尊年幼时,是不管不顾的瞎折腾......

    崔婉清因着今明两日各是女红和厨艺比赛,所以进了鹏飞书院大门之后,便和崔婉清分开,自己带着素衣先往厨艺比试那边去了。

    这倒正免了崔婉清想法子甩开她,崔婉清拉着莺巧,按着郑秀儿说的方向,在越来越多的人潮中,径直行至距离演武场最近的听雨小筑。

    主仆两人刚到听雨小筑东边的小角门,就瞧见郑秀儿身边的丫鬟樱彩。面带笑容,欢快的对她们俩招手示意,樱彩和莺巧两人最是说得来,给崔婉清见过礼后,便拉着莺巧的手并肩而立。

    口里笑盈盈的对崔婉清禀到:“九小姐,我家小姐和曹三小姐,孟三小姐,都在小抱厦里等您了,快请您随婢子来吧。”

    进了这间被郑秀儿想法子借来一用的小抱厦,崔婉清脚都还没站稳,四下里都没顾得上打量呢,就觉得眼前一花,霎那间就被一个穿着月白紧袖长袍的男子抱了个紧。

    要不是鼻中嗅出熟悉的香味,全身紧张的鸡皮疙瘩起一身的崔婉清,这裙下一脚早就揣上去了!

    但还真的是被穿着男装的孟月乐唬得不轻!禁不住在孟月乐肩上连锤了几下,嗔道:“这死孩子,吓死我了,也不知道先支应一声,扑上来就抱,你这是想吓死人么?”

    曹棠的笑声就如同银铃似的传来,“好姐姐......我的好姐姐,妹妹刚才差点也被这死妮子唬死了,她这根本就是故意要吓咱们的,快点多捶她几下,替我也出口气。”

    崔婉清这才笑着松开了孟月乐,上前几步和郑秀儿,曹棠亲热的见了礼,这才注意到,孟月乐的面上密密麻麻的,点了好些红色的斑印,还真是看得人心里发麻。

    就算是崔婉清心理这般强大的人,也是看了第一眼,再就不想去看第二眼了。

    “秀儿姐姐这个法子果真是极好的,这般的渗人,看的人心里发麻,谁还想看她?”崔婉清禁不住囋了郑秀儿一句。

    郑秀儿都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见孟月乐变戏法似得,从手里又跑出来一条和衣裳布料相同的薄布料,麻利的叠成三角形往鼻端一系,

    歪着头眨巴着眼睛,故意对着崔婉清作怪的言道:“呵呵,为了不吓着别人,想来妹妹我用条帕子蒙着脸,裁判也是不会拒绝的吧?”(未完待续)R655
正文 第五十三章 比试
    &bp;&bp;&bp;&bp;郑秀儿看着兴高采烈,又得意非常的孟月乐,这位的眼角眉梢都透着精气神呢,她不禁是笑着摇了摇头,站起来言道:“好啦,眼看着现下的时间也差不多了,咱们这就过去吧,今日是头一天的比试,应该很是轻松,咱们不妨来个速战速决。”

    “我可还想去看曹三公子画画呢,这个才是姐姐我的心头好啊,要是不早点过去,连个好位置都站不到,快点,快点,这就走吧。”

    因为有郑秀儿跟在身旁,她们几人和‘郑洪超’走在一起,这堂姐堂弟的,还免了人家胡猜乱想了......

    就和郑秀儿所说的所差无几,今日的头试当真轻松至极,在这样十去六的赛事里,别说孟月乐顺利的入围,就连昭阳郡主这四位最受人瞩目的贵女,也是全部都进了复赛的。

    可以说,眼前这四位身穿着一模一样,上身是大红色紧袖卡身长马甲,下身是骑马专用的旋裙,头上戴着耀眼红宝石头面的贵女,简直就是全场关注的焦点。

    不管这围了里外好几层的看客是男是女,也不管是因为何种心情在加油喝彩,在她们出场射箭的时刻,都在兴奋不已的朝着她们欢呼。

    就连昭阳郡主这位见过无数大场面的皇室娇客,也不禁是在这样欢声雷动的气氛下,变得小脸通红,更为原本就美丽的模样,很是添了几分颜色!

    郑秀儿和曹棠这两位,往年间都是坚定不移的守在书画比试的地界,还真是没来看过弓箭比试,今日里往演武场这么一站。再被这成千人的吼叫一震,简直觉得心都要被震得蹦出来了。

    在这个所有人都无所顾忌的时刻,什么规矩礼仪,什么男女之别,什么当为不当为的。全都被人们泡在了脑后,崔婉清刚开始还嫌吵闹,用双手掩耳。

    可是当她看到郑秀儿和曹棠,也跟着身边的人一起拍手喝彩,她突然觉得心底里有一种想要宣泄的*,被引逗着破茧而出!

    她不知不觉的将捂住耳朵的手放下。开始跟着周遭所有的人,一起鼓掌,一起欢呼,一起蹦跳。

    心,在这一刻。是那么的畅快,这压根不用顾忌的喊声,肆无忌惮的抛出了,一直深深掩埋在崔婉清心里,那陡然重生的害怕,魂魄换入九妹妹皮囊中的惶恐,失去前世里最真爱女儿的悲伤......

    一切的一切,所有被她自己挖坑深藏的东西。都这么直接的宣泄了出来,顷刻间,崔婉清觉得自己变轻了。真的轻了好些,甚至有些觉着自己在往天上飘似得。

    在这种诡异的欢乐气氛中,崔婉清她们在孟月乐笔比试完后,手拉着手挤出了人群,笑着,闹着。你推我一下,我再去抱你一下。无比轻快的,一路小跑回到听雨小筑的厢房。

    没多会。被红色斑点包围,根本看不出表情的孟月乐回来了,几个丫鬟早就备好了衣裳,热水,井然有序的围着孟月乐,不一会,就将一个面容可怖的少年,变回了俏丽可爱的小姐了。

    姐妹几人忍不住兴致的谈了好一会,这才牵手相携,匆匆的赶往比试画艺的礼明湖畔。

    她们赶至明礼湖畔的观景长廊附近,这边厢早已经是人头攒动,但是和弓箭比试不同的是,这里观赛的人,那可都是斯文静雅之人,一个二个的都是静立着观看,并不会发出任何太大的声音,甚至连窃窃私语的,都很少见。

    这书画艺比试最是雅致不过,沿着一大圈观景长廊,一张画案跟着一张画案,基本上快要绕湖一圈的架势,一半是书法,一半是画艺,所有的一切都是有条不紊,自成章法。

    崔婉清前世里从没来过双院大会,这会瞧见这个场面,在心里和刚才都可以称得上疯狂的弓箭比试一对比,这一动一静各成方圆,真是各有各的韵味在里面,也不禁暗自佩服得很。

    怪不得每一年的双院大会,都会如此被人津津乐道,有的事情甚至会被茶楼说上一整年,大约不论是眼前这种温馨浓郁的文化气氛,还是刚才那粗狂恣意的武场气氛,都在深深的打动着每一个观赛人的心。

    静惠书院的老师们,曾在让大家踊跃报名的时候,说过四个字,‘重在参与’。

    这四个字今日在崔婉清的脑海里,得到了最佳印证,比如早前的弓箭比试,崔婉清亲眼所见,有好多学子,五箭射出去,倒有三箭都飞到靶外去了。

    可他们还是在认认真真的比试,外面围观的人也没有喝倒彩,反倒是更加一浪大过一浪的为其加油鼓气。

    现在在这绕湖观景长廊上,参加书画比试的,就算没有五百之众,也所差不远了,你看东边那些文质彬彬的文生公子,再瞅瞅西边那婀娜多姿的娇贵小姐,个个都是专心致志,聚精会神的投入在自己书案上的大作上。

    其实这里面拢共也只会评出书画前三甲,佳作前十,可其实真正精于书画之道的佼佼者,两家书院合在一起,也不过二三十人罢了。

    那么又何至于这么多的人来陪试?想来也不过是为了本心,为了自己的那份喜好,为了自己的那一份坚持!

    崔婉清想通这点,突然就觉得自己俗了,“当时我也应该参加书法比试才对,得不得进入前三甲是小事情,我自己的水平是好是歹也不是问题,重要的是,我也能够参与在这其中,能够和这些人一起,深深的沉浸在这浩瀚的海洋之中......”

    因着同行的曹棠和郑秀儿两人,一位是曹修的亲妹子,一位是曹修的仰慕者,所以她们是一边沿着湖边的鹅卵石路前行,一边四处打量着曹修的所在。

    “应该就是前面!那里围观的人比别处都要多些。”郑秀儿第一个伸着玉手,遥遥而指。

    紧接着,便不禁是小声的嘟囔道:“好在每年的书画比试,观景长廊外面都用锦带隔开了人群,要不然这么多的人盯着你看,就算是没人出声,可也够扰人心神的了,那样怪异的气氛下,你想想看,还怎么还可能让人安心作画嘛?”

    郑秀儿真不愧是爱画之人,平时都是沉稳的姐姐样儿,可是这会,面对眼前的人群,简直难得少见的娇嗔了一遭。

    还别说,她说的话,还真没说错,刚才郑秀儿遥遥相指的地界,果真就是曹修的画案所在之地,因着围观众人,和比试之人相距有五十步,所以崔婉清她们虽然来晚了,也还能看到曹修的身影。

    那道熟悉的身影此时正背对着她们,几乎一动不动的站在礼明湖畔的观景长廊上,曹修正在侧脸望向身旁湖面上的,嫩绿荷叶,飘摇画舫,不知道他这么的入神,是在想着什么。

    他今日穿的极为简单,就是一件最普通的白色文士长袍,只那袍服雪白,仿似一尘不染,就连日光都不好意思在衣衫上,留下些许斑驳的树影。

    在这身简单白袍的衬托下,更显得曹修的头发墨黑,越发显出他发髻下修长脖颈的诗意光泽。

    曹修因着年纪不大,身量也不是特别的高,在前后众人的围绕下,反而更显的瘦削,只是他的背脊挺直,好像白杨树一样挺拔俊秀,让人不觉生出,就在这稍显瘦弱的身体里,却蕴含着坚韧力量之感来。

    在这一瞬间,崔婉清不知怎么地,就生出一种感想,仿佛自己从来没有见过比曹修更加优雅入画的男子了。

    在经历了那样复杂悲伤的丧母之痛后,曹修不但没有像崔婉清担心的那样,沉沦到黑暗之中,反倒全身上下,都依旧散发着一种光亮至美的气息来。

    只这样一个简简单单的背影,就已经完全的感染到了他周围的人,而崔婉清毫无例外,也是被曹修感染的其中之一。

    “曹三公子今日一定也还是第一名,你们看他,一点都没有显出来有压力,神态很是放松,这种淡然笃定的状态下,才更容易画出好的画作来。”

    “再反观他前后的那些人,一个二个的皱眉顿足,原地踱步,啧,啧,啧,这般的焦躁不安,患得患失,还未完成画作,便已经先落一筹了。”郑秀儿应该是她们四人中,最懂画的一位了,理所应当的,就开始给姐妹们吃定心丸。

    其实崔婉清觉得郑秀儿说的,大约有点言过其实,曹修这般站着沉思,怕也是在构思自己接下来该怎么去画。

    而别人的那些小动作,估计只不过是个人的习惯罢了,那就像郑秀儿说的焦躁?或是患得患失了?

    她不禁是用帕子挡着脸儿,躲在孟月乐的背后偷笑,心中暗乐“唉,太过于崇拜一个人,果真就会变得盲目起来,现在大概修表哥做什么,在秀儿姐姐的眼中都是最好的吧?”

    孟月乐和崔婉清贴的最近,她感受到了来自身后的颤动,不禁回头好奇的小声问道:“清姐姐,您这是在笑什么?是看到什么有意思的事情了么?说出来也让妹妹们瞧瞧?”(未完待续)R466
正文 第五十四章 再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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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崔婉清闻言赶忙站直了身子,不再靠着了,她清了清嗓子,小声在孟月乐耳边言道:“我哪有笑?不过是走的乏了,想靠在你身上歇歇罢了。”

    她说话虽然已经是压低了声音,可是这会地界有限,大家都挤在一起,身边的曹棠也模糊的将她们俩的对话听了个大概,从前面退了回来了小半步。

    先是扭过身子,眼带关切的看了看自家表姐的神容,接着一副了然的表情,扭过脸在四周慢慢的探看着。

    突地,看到了什么得曹棠轻轻一拍手,压低声音言道:“清表姐,你看,我们左边那个有琉璃屋檐露出的大院子叫做曲阜园,是鹏飞书院中,出了名的好景致,今儿个的茶道比试就在里面。”

    “那里四周全是抄手游廊,围着曲阜园足足建了一圈,咱们去哪里坐下歇会脚,是再好不过的了,照妹妹看来,三哥这边作画怕还得一会的,咱们不妨走几步,在那里不但能稍稍的休息一会,要是运到再好一些的话,说不定还能得杯好茶吃呢。”

    曹棠此话一出,崔婉清心中紧跟着就是一跳,脑海中那人的如玉身姿,又不受控制的浮了上来,她今日可真的没想着刻意去看茶道比试的。

    可是,怎么偏偏的就这么巧呢?那人比试的地界,居然就在曹修的画案附近?

    崔婉清有点不敢往下想。只是少见的有点恍惚,连曹棠的问话都没有回答。

    郑秀儿见她这样,还真以为她是不歇脚的奔波了一早上,累的狠了,便无声的瞧着孟月乐使了个眼色。孟月乐明了的点了点头,顺手就拉着跑神的崔婉清往曲阜园行去。

    曹棠口中所说的曲阜园,乃是鹏飞书院中一个不小的园艺花园,里面很是阔气的搭建了三座高大的琉璃温棚,就算是在京城里,也是数一数二的大了!

    有了这三座宝贝。就算是在最严寒的冬季,这三座琉璃棚也能养出春夏才会盛开的花儿,听说负责这里的园艺先生,最为当今太后所喜,经常会将其召进宫里。让他给宫中爱好此道的人,讲一讲盆栽之道。

    围绕着这三座价值不菲的琉璃棚,是一股礼明湖引来的活水,在园中蜿蜒的盘旋了一圈之,因此一来,园子里是小桥流水不断,亭台楼阁林立,树木花草郁郁葱葱。景致十分的美丽清幽。

    在这般美妙的都让人忘我的环境中,来比试最优雅的茶道,还真的是一个绝佳的想法。更是给人最好的视觉享受。

    要知道大靖皇朝的皇族历来都是极好茶道,认为这种高雅的嗜好,最能展现出自己高贵的身份。

    在皇帝的影响下,大部分跟风的皇亲贵戚自然也是好茶道,而高官显贵更要跟着贵人们一起好茶道。

    文人学士可最是清雅不过的,不消说也得好茶道不是?

    就连京城里的贩夫走卒。趁着歇脚的那会子功夫,也要找个茶棚惬意的喝上几盏。一个大子就管够的茶水呢。

    是以,这茶道比试从来都是再庄严不过的事情。还真没有人是来凑热闹,展示自我爱好的,说个老实话,手底下没有几下子真功夫的,压根不敢上这个场合来露丑。

    因此上曲阜园最大的那个白玉栏杆围绕着的高台上,此时稀稀疏疏的只坐着二三十人,每个人的面前,都摆放着形态不已,或是典雅,或是古朴的茶台。

    和别的比试不同,这茶道比试,所有的用具都是参与者本人从家中带来的,这些用来烹制香茶的器具,被主人用的久了,都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灵气。

    要是陡然换了别的,无疑,这烹制出来的茶,味道也要差上一大截子的。

    崔婉清的注意力,没有被这些平时难得一见的物件吸引,她在甫一走上抄手游廊的时候,眼神便被其中最吸引人的那个身影,紧紧的给攥住了。

    只见在高台上稍稍偏后的地界,一年轻男子低垂着眼脸,身穿一袭湖蓝长袍,玄纹云袖,坐在一尊紫楠木雕梅兰竹菊四君子,看起来别有一番意境的茶台后面。

    他整个人此时仿佛已经完全沉浸在自己营造的世界里,修长而优美的手指,宛若行云流水般舞弄着茶台上的那套紫砂茶具,每一件茶具,都在这双仿似有魔力的双手中,快乐的跳出最优美的舞姿,看得人目接不暇。

    那两道长长的睫毛在这张俊秀的脸上,形成了一道极为诱惑的弧度,人随水而动,偶尔抬起的头,不禁是让看清楚他长相的人,觉得呼吸一紧,要在心里暗囋一声“好一张翩若惊鸿的脸!”

    只是此人的双眼中忽闪而逝,隐匿其中的某种东西,让人一点都抓不住,更是看不清,辩不明,偏分的更为其添了几分神秘的色彩。

    “清表姐,坐啊,傻站着做什么?刚才不是在喊累么?怎么可以坐下歇息了,您又不着急了?”曹棠拉了拉崔婉清的袖子,奇怪的问道。

    回过神来的崔婉清,这才发觉她们不知何时,已经走到了抄手游廊之中,因着位置偏后,视线不算多么的好,所以还有些位置,刚好够她们四人落坐。

    郑秀儿瞧了瞧不大对劲的崔婉清,又顺着刚才崔婉清的着眼处,望了过去,自然而然的也看到了那人,却是掩唇笑道:“你表姐本来是累的,可是瞧见咱们京城第一美男子之后,便又觉不出累了呢。”

    孟月乐见郑秀儿打趣崔婉清,不屑的瘪嘴小声言道:“不就是姚文瑞吗?这人长得比女子还要美,也忒没有男子气概了,还总喜欢穿的花里胡哨的,故意引着那些小女孩子倾慕与他。”

    “我五哥说了,让我离他远点,什么老子生什么样的种,左相就是最会拍当今圣上的马屁,这才在朝堂上那般的目中无人,他的儿子肯定跟他不相上下,又能是什么好货色了?”

    “长得再好,肚子却全是阴谋诡计,呸,这样的人,怎么值得人去仰慕?”

    “清表姐,您可不要犯糊涂,只被他的脸给迷惑了。”

    崔婉清听的登时就是心中一堵,“这孩子,说话用得着这么直么?”

    只不过说来也奇怪的很,当她听完孟月乐的话,再看向专心致致,一心烹茶的姚文瑞,仔细品味之下,也不禁是有点想笑,这人面若中秋之月,色如春晓之花,面如敷粉,唇若施脂,还真的比崔婉云长得还要漂亮些,也难怪孟月乐说他没有男子气概了。

    这心里不自觉的就小小的别扭了下,不禁是瞪了眼孟月乐,小声斥道:“这些话背过人说说,只图一乐,却也无妨,怎好当众言讲?好在你还知道要小声,要不然被人听去,辗转再传入姚左相的耳中,老将军恐又要被你拖累。”

    孟月乐嘟着嘴巴,一反刚才欢喜的模样,突地抱住崔婉清的胳膊,颇有些可怜巴巴的瞧着自家表姐,幽怨的对其言道:“我的好姐姐,这人真的不好,还没有我家五哥长得好呢,清姐姐千万不要被他的脸迷惑了。”

    “要知道,好男儿不看长相,要看本事才对哦,这姚文瑞肩不能抗,手不能提,风一吹就怕他要倒,简直就像个美人灯,全身上下也就一张脸好看,这样的人,可压根配不上清姐姐你啊。”

    孟月乐这话音才刚落,曹棠心里就不痛快了,马上不高兴的嘟囔道:“这个也要分人的好不好啊?我家三哥也是书生文士,可是就不像姚家公子这样女气,我三哥虽然不会武,但也是个有担当的好男儿。”

    “要我说,这个京城第一美男子怎么比得过我三哥?”曹棠顿了顿,突然又加了句,“嗯,就算是孟五哥,也要比我三哥差一点点,就只一点点,清表姐,您说对不对?”

    好么,这俩人瞬间就因为这个对上了,还拉着崔婉清断起了官司,这让崔婉清怎么回答?“曹修好?孟泽朗佳?或者说自己和那姚文瑞压根不认识,根本是自己单方面的欣赏人家?”

    说谁好都是必要得罪另一个的,而要是说自己欣赏姚文瑞,那更是没事找事!

    崔婉清很是聪明的闭着嘴,眨巴着自己的大眼睛,做深思状,却是打定主意,绝对是半个字都不会吐口的,更不会就此发表任何的意见。

    孟月乐和曹棠见她这样,也不知道是该继续问呢,还是继续问呢?问呢?

    两人对崔婉清的感情都很深,面对着自己最看重的人,还真是拿不定个主意,于是,就这样蹙着眉,嘟着嘴的望着眼观鼻,鼻观心的崔婉清,姐妹几人一起的沉默起来......

    这三人的有趣情形,看在郑秀儿的眼中,这位是禁不住‘噗哧’一声,就给笑了......

    那看着崔婉清的眼神,要多古怪有多古怪,简直像是在对崔婉清诉说着一千句话似得,看的崔婉清的心里直发毛,全身鸡皮疙瘩起一身。(未完待续)R466
正文 第五十五章 去哪
    &bp;&bp;&bp;&bp;p:章推好友大作《喜气盈门》作者:隽眷叶子。梦琥珀发誓要“不择手段”赶走那些胆敢觊觎她幸福生活的各种极品,守护小家,让小家喜事不断,过上幸福的生活。

    若崔婉清真的是一个十一二岁的懵懂少女也倒好了,郑秀儿这会眼里的含意虽多,但是只要真心不懂,也是没啥关系。

    可问题是她的心理不是什么都不知道的小孩子,前世里再荒唐的事情,她也是被那人逼着做过的,因此郑秀儿笑容后面隐藏的千言万语,她可是全都明白。

    不禁是在心里没好气的白了郑秀儿一眼,面上还是愣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该怎么样就怎么样,但是脑海中流淌过去的那些不纯画面,却又让她忍不住的面红。

    “这个曲阜园来的可真遭心,什么好事情都撞在一起来了。”纠结不已的崔婉清头一回觉得自己有些无措,恨不得这会有个大坑,能让自己暂时躲一躲,不用去面对身边那四道哀怨的眼神。

    事到此刻,她也不敢再往姚文瑞那边瞧了,唯恐一左一右这两尊怒目金刚,耐不住的又要发飙。

    好在郑秀儿面上笑她,心里却还是真的疼她,诸人就这在这种诡异的气氛下,坐了约莫有一盏茶的功夫。

    郑秀儿发现崔婉清笔直的脊背不但没有放松下来,反而越来越挺直了,显然是越发的紧张起来......

    不由笑着摇头帮崔婉清解围道:“三位妹妹,我看咱们歇一会脚也就成了,坐在这里到底枯燥了些,不如还是出去看看曹三公子吧?你们看。这会日头也快到当中了,估计他们也要结束了吧?”

    “好啊,这里好闷,都没人说话,只看他们将茶水倒腾过来。倒腾过去的也好没意思,我们还是快点走吧。”孟月乐第一个出声附和。

    曹棠也是笑着点头,二话不说,伸手就拉着崔婉清起身,心中却是打着自己的如意算盘:“还是赶快将清表姐带走,这里太不安全了。怪不得二哥总说姚家七公子是个妖孽,看看,一个不小心,清表姐就要被他的一张脸给迷住了呢。”

    这俩孩子其实心里都有私,而且还都是情窦未开的小妮子。这些**的事情其实只是迷迷糊糊,窜出来的一个念头,并不是特别的清楚自己要做什么。

    她们俩就是下意识的不想要崔婉清心里有别人,不愿意崔婉清将注意力放在陌生人的身上,开玩笑,现在只有曹棠和孟月乐两个人,都觉得崔婉清不够分了,再来个上一个抢人的。那可就更热闹了。

    在这个出现外敌的关键时刻,这一对小姐妹很是有默契的一致对外,都是本能的将自家兄长往前推。其实却是不知道,这崔婉清会对姚文瑞另眼相看,实乃是前世里曾经有缘见过姚文瑞一面。

    当初的惊鸿一瞥,姚七公子也在烹茶,只不过却是在皇宫的御花园中,身边围绕着几位皇子。公主。

    那时的他身穿一袭白袍,上面刺绣着精致的君子兰。真个人看起来,就像昆仑山上最神圣洁白的那一朵雪莲花。当真是让人忍不住要吟哦,‘遥遥若高山之独立,其醉也,巍峨若玉山之将崩,奇美也。’

    其时,崔婉清的身边正站着黑暗魔神一般的良王爷,眼前的白莲一般姚七公子,简直就是让崔婉清做了一个最为深刻不过的对比。

    于是,在那个特殊的偶遇中,就那么一眼,不可避免的,姚七公子就在崔婉清的心中,刻下了一道最特别,也最深刻的痕迹。

    崔婉清现在可真是如坐针毡,好容易等来了郑秀儿的解围,真是打心里感激这位好姐姐,倒也不计较刚才才被人家笑话过的事儿了,跟着曹棠走,还不忘记回头给了郑秀儿一个充满谢意的微笑。

    郑秀儿对着她笑着挥了挥帕子,又挤了挤眼睛,这意思是说,“都是自家姐妹,你跟我还客气个啥呀?”

    姐妹四人前后跟着出了园子,遥遥的向曹修那边望去,只见刚才本就人多的地界,不但不见人少,反倒是人更多了......

    等几人走到跟前才发现,原来是曹修已然将画卷交上,大约是行至这边,找自家妹子,却恰巧是被一众仰慕者,堵了个结实,问东问西的脱不了身。

    曹棠眼见自家亲哥哥如此受人追捧,心中大为得意,一张小脸都快笑成花儿了,忍不住高举右手,挥动着手中葱绿色娟帕,扬声唤道:“三哥,我和表姐在这里等你呢,您快些过来。”

    就这么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即刻引得众人回头来瞧,好在这四人都是静惠书院的高才,一个个家教又好,都是昂首挺胸,亭亭玉立,面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微笑,微微颌首,丝毫不见怯场,倒是让那些瞧热闹的人,心中又不知生出多少的绮思来。

    曹修最是聪慧不过,众人眼中所饱含的深意,莫名的让他觉着不喜,他很是迅速的抱拳作揖,淡笑着言道:“各位,舍妹到了,时已至午,修就不耽搁大家的时间了,咱们就此别过吧。”

    说完便一撩袍角,往曹棠她们这边走来,“走吧,这会日头升起,树荫也小了,咱们先寻个凉快的地界,再商议去哪里用饭吧。”

    “曹三公子不必着急,家父今日在家中设小宴,请大家一聚,咱们从后山门绕过去静惠书院那边也就是了,下午再过来,也最是便宜不过的。”郑秀儿早间出门的时候,她老子就说了,今日家中会待客,她若是有好友,一起请回家便是。

    这倒不是郑先生突发奇想,而是这双院大会每年都会举办,而在后山上有家宅的先生,都会在家中待客,请朋友,和自己看得上眼的子弟来家中小坐,也免得他们疲于奔波,可以节省不少时间和精力。

    更主要的是,在这短暂的时间里,能结识到不少的人脉,不管你是想结交权贵,还是想和有学之士交流,这里都是要什么有什么,大家济济一堂,还真的是一个绝佳的社交环境。

    渐渐的,这种一年一回的后山小宴,也成了一种大家眼里的风向标,不少心中有宏图之志的年轻学子,都在巴巴的等着自己能收到先生的邀请,也好显示出自己高人一等的不同来。

    郑秀儿本就要带着崔婉清她们一起去自己家,这会一见曹修想要带她们寻地界用午饭,那还能不敢紧邀请他一下?

    要知道郑家一家子,除了郑夫人不好此道,剩下的郑先生,郑大公子,郑三公子,可都是非常欣赏曹修的画作。

    特别是郑秀儿那个体弱多病的的小弟郑泽宏,最是曹修的仰慕者,早就想求一见了,今日要是曹修能去,对于郑家小弟来说,那可真是大大的意外之喜了。

    想到自家小弟那苍白的脸上,因着曹修的到访,而迸发出活力,郑秀儿的看着曹修的眼神,不知不觉的就越发热切起来,简直像是能将人盯出一个大洞来。

    曹修本来顺口就想答应,他刚才回绝的自家二哥的相邀,说是不放心,要来找自家妹妹,可其实未尝不是因为自家的清表妹,肯定和曹棠在一起的缘故。

    现在大家既然已经如愿以偿的聚在一起,去哪里吃饭,还真不是最主要的问题了,但是曹修被郑秀儿这样热情的看着,心中不由一凛,这到了嘴边的话,生生又咽了回去,本能的就望向了崔婉清,仿佛想从自家表妹这里征询答案。

    崔婉清和郑夫人那是什么样的关系?两人见面可以说是无话不塌,对于郑家的情形,知晓的绝对不少。

    因此很能理解郑秀儿心中所想,要知道郑秀儿可要比曹修大好几岁,倾慕虽然在所难免,但是,真要说郑秀儿对曹修有男女之情,却怕是不会有的。

    想到自己已经好几日没有见过郑夫人,心中也挺想念,再想想见到曹修的郑小弟会有多么的开心......

    这该如何决定,崔婉清的心中是已经有了决断了。

    她呡嘴一笑,走前几步对曹修言道:“修表哥有所不知,秀儿姐姐家有一幼弟,年方八岁,最是喜欢您的画儿了,只可惜他自小体弱多病,连学都不能上,只能在家中枯燥无味的修养。”

    “因着身体的问题,就算是有心想要亲见您一面,还真的是很难做到,若是您今中午和别人没有约,不妨就和我们一起去郑家做客吧,想来泽宏弟弟要是看到了您,一定会非常开心的。”

    她这一番话说的极为委婉,是用郑小弟的存在来帮着曹修解惑安心呢,果然曹修听完,面上的表情一松,情知自己怕是有所误会。

    不禁是弯唇一笑,面向郑秀儿拱手言道:“郑小姐盛情相邀,在下岂敢不应?如是便要麻烦郑先生了,只盼郑家小弟见到我这个真人,不要觉得大失所望才好。”

    曹修本身其实不是会说逗乐话的人,但是他却是敏感的察觉到了,因为自己刚才的犹疑,让气氛变得很有点小尴尬,便学着自家二哥常用的方式,想要改变一下眼前的局面。

    果然,他这风趣的话一说完,顿时逗得身边的小姐们,都是轻笑出声,刚刚有点严肃的气氛,也变得轻松了许多。(未完待续)R466
正文 第五十六章 碰撞
    &bp;&bp;&bp;&bp;郑秀儿此时也晓得自己刚才太过急切,都吓到人家小孩子了,见崔婉清体贴的帮自己解了围,不禁对着崔婉清感激的一笑,眨巴眨巴眼睛,示意两人这会算是扯平了。

    崔婉清见她这帐法算的门清,不禁用帕子掩着嘴儿偷笑,心想,“唉,谁将来取了秀儿姐姐,倒也有点意思,这位看起来端庄贤淑,可骨子里却又透着一股子狡猾劲,一般的男子,怕还收拾不住她呢。”

    她这里有的没得,想的还挺长远的,那边厢郑秀儿拉着孟月乐的小手笑道:“好啦,既然已经定了,咱们也就不要在这里傻站了,走吧,咱们走近路回家去。

    因着鹏飞书院和静惠书院的先生,很多都是一家人,又全都住在后山,为了先生们回家方便,不必在山下绕上一大圈,于是两家书院便在后山修了一个夹道。

    只要是手握绿竹签,便可在此通行,而绿竹签也只能是书院的先生和其家人才能持有,持有人还会被严格的审核,所以想要走近道,也并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

    要不是郑夫人的父亲便是鹏飞书院的先生,而郑先生本人和郑先生的妹妹也都在书院任教,实在是书院中名副其实的老资历,郑秀儿的手中,也不可能拿到这样重要的物件,毕竟她还是个小姑娘,跟先生什么的,还都挂不上边呢。

    一行五人,连同跟着伺候的丫鬟小厮,这也是十来个人了,看着还真不算少,崔婉清想着郑家的小院,不禁小声问郑秀儿,“秀儿姐姐,这么多人,家里能呆的下么?”

    郑秀儿闻言笑了,“傻妹妹,咱们家三面都是空地,这个时节的天气又挺暖和,咱们女眷自然在内院,他们这些男客,都在外面的宽阔之地,这又能用饭,又能观景。”

    “再要是有人诗兴大发的,还能即兴作诗呢,反正我们那里都这样,每一年都玩的挺高兴,对了还可以投壶,你要是想玩,咱们也可以在院子里玩。”

    崔婉清正要点头答应,曹棠却是插嘴道:“那就不能让乐儿玩,就她那把式,咱们全都是垫背的,这不明显打击人么?”

    “棠儿,你这话我可不爱听啊,这玩游戏么,不过图一乐罢了,你至于那么认真么?”孟月乐马上不乐意了。

    曹棠半步都不退让的言道:“我这说的可是事实,你一投一个准,每一次都能中,我们可就不行了,你越中的多,我们的心理压力就越大,我的天,这还能叫游戏么?简直就是折磨人啊!”

    这俩小孩为这这事,还就针锋相对上了,听的崔婉清和郑秀儿都是笑个不住,偏生这俩人说的还都有道理,她们俩年长的也不好插话相劝。

    一行人这样说话聊天的甚是热闹,感觉上没走多久便走到了后山的侧门处,她们刚顺利的出了鹏飞书院这边,便在夹道里望到对面静惠书院侧门的门口,站着三四位文生,貌似正要进去。

    郑秀儿正拿着绿竹签给门口的守门人验看,就听对面有人高声说话。

    “表弟,刚才遍寻不见你的人,却是在这里遇见了,你带着表妹,这是要去那位先生家中做客呀?”说话之人,是一位年轻的绿袍文生,他的嗓门不小,还带着一股掩饰不住的得意,看的方向,正是曹修。

    因为能有资格在后山居住的先生,着实有限,不是资历高深的,那是压根没可能,所以能被邀请去后山的学子人数不多,而这些被邀请者,无一例外都是学院中的佼佼者。

    要不然也不会得了先生的青眼不是?所以这位因获邀而得意,虽然略显浮躁,但恐怕人家也是有其资本的。

    只见被人搭话的曹修,微不可见的蹙了蹙眉头,抱拳躬身言道:“原来是博表哥,真是好巧,表弟我正要往郑副山长家去,表哥您这又是去那位先生家做客?”

    向博闻言,眼中闪过一抹不明其意的神色,笑道:“那倒是能顺路走一段,表哥我却是托了姚七公子的福,要去竹奇先生家做客的。”

    “来,来,来,为兄帮你引荐一下,这位乃是姚左相的七公子,姚文瑞,茶艺乃是京城一绝,这位是葛锦青,是太子太傅葛知洛葛大人的长孙。”

    言罢不无自得的指着曹修,向身边的朋友介绍到:“这是我的表弟,曹修,京城有名的莲公子,以往没有机会,今日倒是巧得很,都聚在一起了,刚好认识,认识。”

    毫无疑问,四人当中以曹修的年纪最小,他淡笑着上前见礼,抬头看到姚文瑞的脸,也不禁多停顿了片刻,“这人再看多少次,都是那么的出色,愣是把别人都比的没影了......”

    他原本心中还在想着,要不要提一下自己身后跟着的女眷,此刻却是安了心,打定主意一字不提。

    干脆是浅笑着拱手言道:“此刻时辰也不早了,也不好让先生们久等,不如咱们先行赴会,反正也都是鹏飞书院的学生,以后相聚的机会还多。”

    “莲公子说的挺轻松,只不过,谁不知道您性情高洁,几乎不参加什么同窗聚会,想见一面那是难得很,今日既然巧遇,那就是上天给的缘分。”

    “在下不才,想要邀请莲公子往张先生家中一聚,敢问莲公子赏面否?”葛锦青抬着头,瞧不出神色的来了这么一句。

    这位明摆着是在给曹修将军呢,葛锦青明明知道,曹修是应邀前往郑家的,这会却又偏偏邀请他去张家,曹修要是答应了,那势必要让郑先生不快,若是不答应,葛锦青稍稍的添油加醋,曹修又免不了的要在张先生跟前落下不是。

    “真不愧是太子殿下最衷心的狗奴才,用的最顺手的一把刀,瞧瞧这德行,见着不是太子党的人,就要挖坑埋人,什么东西!”崔婉清闻言心中大怒。

    这葛家可是货真价实,一点不遮掩的太子党,当然前世里也没有好下场,是被文华帝灭了满门的,今世里头一回见,还是这么的讨人嫌,崔婉清突然就觉得,这家人合该被灭门才对。

    只不过想,也只能是白想,眼下这会人家家还有权有势的呢,虽说曹修也是明安侯家的公子,但也不好在青天白日里的就跟人对着干吧?

    崔婉清眼睛滴溜溜的一转,伸手就在曹棠腰眼上用力一掐,就听曹棠‘啊’的一声喊,毫无防备的就出了口。

    “表妹,你可是头疼又犯了?这会日头正大,站了这么许久,也难怪你不舒服了,修表哥,咱们还是快去郑先生家吧,郑伯母家中有供奉大夫,赶紧请人家给表妹瞧一瞧吧。”崔婉清神色焦急的征求曹修的意见。

    曹棠早就软软靠在孟月乐怀中,以袖遮面,轻声的哼哼起来,倒是配合的那叫一个迅速。

    曹修一看这对表姐妹的阵势,那里还不知道该怎么做?

    马上拱手急急的言道:“表哥,两位学长,今日真是不好意思,因家母之故,舍妹伤心欲绝,竟是染上了头疾,却是实在的不敢耽搁,就此先告辞,咱们改日再见。”

    人家的妹妹都这样了,葛锦青再还要是强行相邀,那可就全是他的不对了,刁难人可以,但是要是刁难的太过明显,那可就太不明智了。

    葛锦青藏在袖中的手,狠狠的攥了攥,眼神冷飕飕的瞟向崔婉清,冷笑道:“表哥表妹都是聪明人,明安侯府真是好福气。”

    “好了,病人为重,咱们不妨先让一让,好让学弟他们先行。”姚文瑞的眼神,也才从崔婉清的身上收回来,就这么轻飘飘的收了回来,又落在葛锦青的脸上,不淡不咸的打了个圆场,不想让场面太过难看。

    他心中考虑的更要多一些,做事的风格也更加圆滑,总喜欢给彼此都留一点退路,不要什么都一棍子敲死了,这凡事留一线,日后好相见,保不齐,以后这些人还都能用得上呢。

    因着后山也不低,两边书院都备有青竹藤椅,原本曹修他们是打算步行上山,顺便看一看风景的,但是在如此情形之下,也只好是乘着青竹藤椅上山了,不过好在是不用再和这三个人做纠缠了。

    曹修在和崔婉清一左一右扶着曹棠上藤椅的时候,小声又快速的对自家表妹言道:“谢过清表妹相帮。”

    崔婉清瞧着他一笑,“自家兄妹,客气什么?难道还要看小人得意不成?”

    曹修看着崔婉清含笑的芙蓉面,说话的声音又脆又甜,语气是那么的理所应当,心中顿时是柔软一片,不禁暗自感慨道:“才多久不见,表妹又长得好看了些,越发的吸引人了,只可惜......”

    “哥,您这会可就别发愣了,妹妹我知道清表姐长得好看,可你也不要这样看着不挪眼啊,最重要的是,咱们再要是还不走,那几个讨厌鬼,可就又要来了。”曹棠情急之下,一句话就成功的让两个人同时红了脸。
正文 第五十七章 担心
    &bp;&bp;&bp;&bp;一行人乘着青竹藤椅,晃晃悠悠的倒比步行快乐许多,少一时到了郑家,远远的就听到了热闹的说话声。

    到了跟前一瞧,哬,在郑家左边的空地上,居然搭起了一座青布帐篷,只不过没有四边,只有顶上,瞧着布料的颜色,也是半旧的,想来郑秀儿所言非虚,他们家的确是年年如此。

    这样一来,地方可就真的大得很了,崔婉清情一眼望去,至少也摆放了十来二十张八仙桌,八仙桌上都铺着浅紫色的珊瑚绒布,四个边角还缀着同色的錦穗。

    映着这一山的绿树野花,还真有种独特的意境,崔婉清不禁是弯着嘴角,悄声对郑秀儿言道:“唉,可惜咱们是女孩儿,不能在外间,我还从来没有这样用过饭呢,想来真是心里痒痒。”

    “那有何难?这些物件都是咱们家自己的,等这几日过了,咱们随便寻一日,再搭起棚顶,摆上八仙桌,潇洒自在的在这里用饭,管教你看个够,享受个美。”

    崔婉清听她这样说,晓得这位肯定这样做过,个中滋味应该不错的很,她笑嘻嘻的冲着郑秀儿直点头,表示这个绝对可以有。

    不消说,因着曹修的意外到访,郑家又热闹了好几分,崔婉清随着郑夫人和郑仙子她们一众女眷在后宅用饭,都能听到院墙外面的声浪袭来,真是好不热闹。

    期间,琴音,箫声此起彼伏,有人朗声吟诗,也有人在引经据典的谈论着什么,总之气氛非常的热络,崔婉清隔着窗子,都瞧见有还几个半大的丫鬟,站在墙根儿边上,边偷听,边掩着嘴儿笑。

    一时饭毕,崔婉清在郑夫人耳边悄悄的说了句话,这便逮空带着莺巧,偷偷的往后院瞧了一遭翘月去。

    从周氏事发当晚到今日,也不过短短数月,连半年天气都还不到,可是当日癫狂发作,几个男子都拉她不住的翘月,已经连一丝疯闹的力气都没有了。

    她无力的躺在床在,头发花白,脸色铁青,面无人色,双眼浑浊的半睁着,无神的瞧着前方,仿佛一点神智都没有了,瞧着奄奄一息的像一个将死的老欧。

    崔婉清不禁大为伤心,比起上次来,翘月的情形更加的糟糕了,上次翘月的眼珠子还能转呢,今儿个竟是一动不动的了,这人今年才三十上下的年纪啊......

    因着周氏和向氏造孽,一辈子连个家都没成过,受了十年的痛苦煎熬,就连死都是这么的悲惨可怜,崔婉清只觉得心中一阵,一阵的钝痛,坐在翘月身边忍不住的泪流满面,无声的哽咽着。

    想到自己和翘月虽然只有几面之缘,可是这个忠肝义胆的义仆,那铿锵有力,不畏生死的言辞,宁愿慷慨赴死,也要将害人的凶手揪出。

    这种不惧个人生死,坚持正义的高贵品德,在一个丫鬟的身上更加显得难能可贵,在崔婉清的心里留下了难以磨灭的印象。

    想来为自家娘亲死去的双蝶,大约也是这样难得的好人儿,崔婉清黯然沉浸在悲伤中,默默的陪着翘月坐了好一会,这才用帕子拭了泪,握着已经认不出来人的翘月的手,低声的告了别。

    走到门口,崔婉清正要掀帘子,突地想到,下次自己再来,说不定翘月都已经不在了......

    她停住脚步,咬了咬嘴唇,走回翘月身边,将腕子上的白玉镯取下来,戴到翘月干枯的腕子上,轻声言道:“月姨,这镯子是我娘亲的,您戴着它,权当是个念想好了。”

    崔婉清流着泪勉强将这几句话说完,站起身子,最后看了一眼翘月,这才转身出门,带上一直在客厅等候的莺巧,主仆俩无言的拉着手,往后院正房而去。

    崔婉清此刻的心情很糟,而莺巧的全副心神又都在自家小姐的身上,心疼小姐这样的伤心,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劝慰的话好。

    这一对主仆俩压根没注意,小院的墙角树后,还暗暗的隐着一个人影,待她们俩渐渐的远去之后,这道人影轻手轻脚的走到小院门口,望着院门沉吟片刻,却是不走正门,选了一个僻静处,双手一撑,轻轻巧巧的进了院内。

    若是曹棠此刻在这里,定会高兴的欢呼,“瞧,我家三哥可不是文弱书生,他也是会两下子的呢。”

    只可惜这里地处偏僻,少有人来,因此是绝对不会有人知道,刚才发生的一幕了......

    下午崔婉清她们都说好了,一起去看琴艺比试,一行人这会也不用装病了,一起说说笑笑的往山下行去。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崔婉清总觉得有人在后面盯着自己看,可是一回头,自家修表哥也是认真的看着山中景色,只是面色不好看,眉头也是不自觉的紧蹙着。

    “难道是为了中午遇见的那人?”崔婉清心中有了疑惑,脚下一慢,就落在了后面,没几步,就和曹修走了个并排。

    “修表哥不要为了葛家公子的话不痛快,说个不好听的,无非是因为大舅父不肯上太子殿下的船罢了,以他的身份,想见大舅父一面怕也很难,这好巧不巧的遇见了你,说几句难听话也是有的。”崔婉清脸上带着真诚的笑容,柔声开解着曹修。

    曹修闻言先是一愣,接着便看到崔婉清眼中隐含的担忧神色,心中堵得简直像是要窒息,袖中的手指甲都刺到掌心里去了,但是一点都感觉不到疼。

    他勉强笑道:“嗯,清表妹莫担心,表哥虽是个书生,但也不是美人灯,碰都碰不得,你说的,表哥我都明白,无非是长辈们的政见不合,咱们做晚辈的,却是不能参合进去,表哥晓得轻重,不会为这个觉得不痛快。”

    崔婉清听罢此言,笑颜如花,“怎么?棠表妹将早前的典故,讲给表哥听了?”

    其实压根不用问,若不是曹棠这只多嘴的小八哥,曹修怎么偏就说了美人灯?

    曹修这才反应过来,自己晃神之下,竟隐含着醋意,说了那样的话来,“就算是我和表妹没有缘分,可是表妹也可以嫁给二哥,万万不能嫁去别人家,若是她成了二哥的妻子,好歹也能见上一见......”

    想到这里,曹修只觉得自己的心都颤了,手心里全都是汗,看都不敢看崔婉清一眼,随意的嘟囔了句:“姚七公子是个风流人物,表妹还不谙世事,万莫要随意的与此人亲近的好。”

    好么,前世里崔婉清虽然对姚文瑞一见上心,但是身边睡着只真龙,她哪里敢有别的想法?

    就是偶尔在宴会中听到几句,京城贵妇关于姚七公子的议论,也大多都是倾慕他的人才,长相,不好听的话,还真是没有。

    “怎么重生一遭,不过初初相见,这一个二个的,都说姚七公子不好呢?”崔婉清心中不禁疑惑。

    想来这无风不起浪,空穴岂来风?莫不是这位京城第一美男子,真的是个风流种子,四下留情,这才惹得人都对他有了看法?

    她心中想的多,但面上那是老老实实的点头,对自家修表哥言道:“修表哥您请放心,表妹本就不是孟浪轻浮之人,定会安心做自己该做的事,不会起别的心思的,再说了,表妹整日不在家中,便在静惠书院,也没什么可能遇见他的。”

    曹修听到表妹郑重的承诺,才觉得心中一松,看着崔婉清的眼神越发柔和起来,暗觉,“表妹就是乖巧听话,你看,连问都不问的,只管应承,比棠儿可要乖的多了。”

    他这柔的要滴水的眼神,倒是将崔婉清瞧得脸上发烫,垂着头只管看着脚下的台阶,只觉得心里一阵一阵的直发慌,“难道修表哥至今还未查出什么来?要不然他怎么会对我没有一丝的怨恨?瞧他现在的说话行事,还是拿我当妹妹一般,这般看来,两位舅父可真个是防备的严密呢。”

    想到自己做的好事,还没被曹修挖出来,崔婉清心中也说不上是安心,还是悬心,只是总觉得自己没办法直面曹修,害怕和曹修那双充满智慧的眼睛对视,这俩人个人有各人的一段心事。

    相处起来,难免各种小扭捏,可是瞧在别人的眼中,却是品出了别样味道,可见这误会,都是由人心而来。

    “雨润兄,你可看出来了?曹家这小子,却是喜欢上了自家的表妹呢,你应该不会忘记,这晋王爷新纳的侧妃,便是此女的长姐吧?”山路上,隐在密林深处中的葛锦青,冷冷的问道。

    姚文瑞淡淡的笑了笑,一张玉雕似得俊脸,因着这一丝笑容,瞬间便变得鲜活起来,就连这稍显阴暗的树丛,也稍稍的添了几分亮色。

    他斜着眼瞧,用意味深长的眼神看着好友,慢条斯理的问了句,“你这话里的意思多了去了,到底要怎样,不妨直说好了,整日里对着别人,不能做自己,难不成对着你,也得要猜来猜去的么?”
正文 第五十八章 暗议
    &bp;&bp;&bp;&bp;p:推荐好友大作《超级驯夫系统》作者:禁忧晓。原以为进入的是一场游戏,后来,才发现是某人为了寻找红福之人,故意下的套子。

    什么?想吃本小姐的肉和血?我吃你的还差不多。

    忧忧首部穿越小说,成为美男召唤师,潇洒地走一回异界吧!

    葛锦青原本死死板着的脸,因着姚文瑞的一句话,瞬间柔和了不少,瞧着眼前如玉如仙的脸庞,猛不丁的小声说了句:“你且暂时忍耐,太子殿下已经答应我,只要我们家全力助他坐稳皇位,他便放了你自由,任你天高海阔,再不拘束于你。”

    姚文瑞原本面上还带着三分笑,一听这话,瞬间变冷了脸,扭身恨声言道:“我们俩打小一起长大,我什么事情都不瞒着你,当你亲兄弟一般,你难道还不知道我最恨什么?偏要这般当着人面说起来,你这是想让我死吗?”

    葛锦青赶紧上前两步,小心的扶着姚文瑞的肩膀,着急的解释道:“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怕你心中郁结,只怕没有希望,反而自暴自弃起来,那不是彻底如了他人的心意?”

    “我这些年在家中拼死闯出一条路来,还不是为了给你多加些筹码?你万万不要胡思乱想,我都是一心一意的为你好,你刚不也说了,当我亲兄弟一样?”

    “我只盼着你早早的解脱了,能够娶妻生子,过上正常的生活,哪怕你心中不爱这里。远远的离开京城,寻一处世外桃源隐居,我这做弟弟的也算是真正的安心。”

    “纵使以后兄弟间再难相见,可我这总是揪着的心,总算是可以放下了。对我来说,未尝不是解脱。”

    姚文瑞听到身后人情真意切的言辞,眼中闪过一丝悲色,听到后面,唇边也是随之讥讽的上挑,显见心里也是波澜起伏。思绪万千。

    只听他长长的叹了口气,转身垂面对葛锦青,低垂着头轻声言道:“只有你,对我从来没有那起子龌龊心思,至当我是个真正的男子。我刚才情急乱说话,余裕你可不要放在心上才是。”

    “你想让我做什么?只管说就是了,我自然是听你的。”

    葛锦青的眼神柔和无比的看着眼前的男子,心中都觉得疼了,这个不是亲哥却胜似亲哥的人,在旁人眼中看起来是无比的风光,却在暗地里遭受着那样屈辱的对待。

    真真是让人恨意丛生,可偏偏作践好友之人。还是最最尊贵无比的主子,自己就算悍不畏死,却也压根无力撼动。想来就算自己被人家砸成齑粉,也依旧是不能解救可怜的雨润出火坑。

    因此上葛锦青是想了又想,斟酌再三,现如今也只能是曲线救国,拼命的为那人效力,用自己赚的的功劳。去求那人能早早的对姚文瑞放手吧......

    想到这些纠结痛苦的往事,葛锦青的眼神中也多了几分无奈。他收回自己纷乱的心思,清了清嗓子。故作镇定的对姚文瑞言道:“你对这些闲杂事情,自来不是很上心,却是不知道,自从晋王爷纳了崔家长女为侧妃后,我对崔家上上下下也是暗地里查了一番,就是为了防备眼下这种局面。”

    “刚才那个精灵的女娃儿叫做崔婉清,在家中行九,是明安侯亲妹的遗腹女,深得曹家人的宠爱,而崔长健那小子,也很看重这个妹妹,名下两处产业,都给这个妹妹拿着股份。”

    “因此此女不但是集明安侯府和崔家的宠爱于一身,还是个颇有身家的世家小姐,你若是能将此女握在手里,怕是会对我们的大事,有意想不到的好处。”

    姚文瑞闻言抬头瞧着葛锦青,蹙着好看的眉头,不解的问道:“不过一个黄毛丫头,怎么就有这样大的功效?明安侯此人就像是粪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怎么可能为了一个小女娃儿,改变立场?”

    “而崔家现在掌势的可是东府,这见崔婉清,崔长健都是西府之人,处于劣势,你难道忘记了,崔永信这个老儿,为了和太子殿下划分界限,那可是将全家人的性命都压上来了,怎么会因为西府之人,就这样将大好的时机放弃了?”

    “至于身家颇丰,哼,哼,我倒是不知道,咱们俩什么时候竟是缺钱用了?”

    他长得绝美,脑子也绝对的够用,要不是控制他的人,有着滔天的权势,以他的本事,怎么可能让自己沦落到那么不堪的境地?

    想到将自己推下万丈深渊,想要借此机会讨好贵人的人,姚文瑞就很不得现在就将其生吞活剥,“想要拿我的身体换来你一家荣华富贵?哼,我偏偏要送你们一家都去鬼门关!我倒要看看,将来老贼亲眼看着自己的子嗣断绝,自己也终将踏上死路,他那时节的心情,必定是精彩万分!”

    想到自己终有一天,能已一己之力,使得那畜生全家覆灭,再也无法祸害他人,姚文瑞就会觉得现在所忍受的一切屈辱,做的一切牺牲,全都是值得的。

    只不过眼前之人,只怕是这世上唯一真心对自己的人了,他这样任由自己拉着,跟着自己一起往沼泽里陷落,不但是从来没有对自己起过疑心,甚至还那么的光明磊落,从来不曾要挟恩图报。

    若是将来自己所做的事情真的干成了,葛锦青,连同葛家恐怕都是没有好结果的,若是因为自己报仇雪恨,却害死了自己最好的兄弟挚友,姚文瑞真的是太不忍心了。

    只是现在一步一步走来,事情已经成了定局,绝乎不能再做更改了,姚文瑞也唯有盼着自己的事情能够做得漂亮,能在主子的大事里起到关键性的作用。

    到时候,哪怕用自己所有的功名利禄,来换取葛锦青和他一家的平安,那自己也是心甘情愿的,想来自己与他这些年也积攒了不少体己,到时候不妨做个富家翁,倒也算是极好的归宿了......

    葛锦青见好友非但不盲从,反而将自己的话分析的头头是道,心中暗囋好友一句心思缜密,不亏自己这样不惧生死的跟随他左右。

    他也不着急,耐着性子跟神色不佳的姚文瑞,细细解释道:“这明安侯的确是硬,可是他也不是不会软化的,你要知道,此人宠爱弟妹,乃是京城里出名的,这崔婉清的亲娘早死,她这个外甥女可不就是当舅舅的心头宝?”

    “而崔家,哼哼,不是我说,将来后起而上的,定是崔长健无疑,崔永信是厉害,可奈何他的长子却是个庸才,守成尚可,要想更上一步却是无望。”

    “而当今圣上的身体康健,太子殿下继位也不是一天两天就能成的事情,咱们兄弟们的眼光,还是要放的长远些才好啊。”

    姚文瑞听完好友的一番交心之言,心里对葛锦青又多了一分新的认识,这人还要比自己小三岁,早前是自己说什么他就做什么,处处以自己马首是瞻,曾几何时,那个听话的小弟弟,已经长得比自己还要高了?

    不但是有了自己的思想,甚至还要比自己想的更加周到长远,可是葛锦青不知道的是,太子殿下的宝座,并不像眼见的那么安稳,皇家之地,向来都是厮杀之地。

    现在看起来,大秦皇朝的国运尚旺,只要不出大昏君,再延续个几百年不成问题,因此注定新帝上位依旧会是你争我夺,用鲜血和兄弟的尸体铺就通向宝座之路。

    前些年好些皇子们都还小,倒也安宁,现在一个二个的都长大成人了,那岂能还安分的得了?

    当今圣上的身子骨虽然康健,但是毕竟年事已高,若是他能一直维持现状,还算是对那些蠢蠢欲动的皇子们有个震慑,可一旦有点风吹草动,那么表面的这份安宁,怕是瞬间就会被撕成碎片。

    姚文瑞瞧了眼葛锦青信心满满的神色,不难发觉对方隐在双眼之中的关切,“罢,罢,罢,再怎么说,他也是为了我,又何必扫了他的兴致?反正不过是个小丫头,还不是手到擒来的事情,能让余裕开心片刻,那也是好的。”

    他一念及此,淡笑着言道:“你说的也对,看起来,这个小小的崔九,还真是值得咱们费点心,刚才瞧那小姑娘年纪不大,心眼子却不少,随机应变的本事更是挺不错。”

    “还真不是一般的庸碌女子,再加上她看我的眼神,虽赞赏不已却半点没有迷恋之意,这要想成事,你我兄弟俩,怕是还得要好好的计划,计划才成了。”

    葛锦青见他顺遂的答应下来,可见心中对自己的话,还是很重视的,不禁是心花怒放,面上登时笑容映现。

    习惯性的拿捏着恰当的分寸,高兴的拍了拍姚文瑞肩头最不敏感的地方,极为满意,笑盈盈的言道:“好,太好了,那咱们就去我家吧,反正下午也没什么好瞧得,还是商议正事要紧。”

    姚文瑞见他一贯的那么小心翼翼,生恐两人的碰触会让自己感到不适,从来都是以自己为重,心中不禁一酸,眼中的柔情一闪即逝。

    喃喃的小声嘟囔道:“去你家就去你家好了,可若是没有能入口的好茶,我却是立即就要走的,到时候你可别拉我。”(未完待续)R655
正文 第五十九章 噩梦
    &bp;&bp;&bp;&bp;p:推荐好友大作《宋闺》作者:草原上01。她本是特警,在最好的年华得了癌症;

    穿越到宋朝,成为许府嫡女;

    不料被人安上毒害母亲的恶名;

    且看许六娘:斗庶姐,清名声,除姨娘,选良配。

    姚文瑞这话其实如同废话一般,葛锦青和他什么关系?岂能不知他的爱好?家中好茶那是必须备着的,而且都是他想法设法弄回来的珍品好茶。

    一般的人家压根见都难见一面的好东西,怕也只有姚文瑞,才会喝着顶尖的好茶,口中还要挑三拣四的嫌弃着了。

    两个挚交好友相视一笑,很是熟门熟路的扭身隐向林深处,却是不往大路上走,看这架势,只怕这书院的后山,他们俩是没少来钻过。

    这些背地里的事情,崔婉清根本是一无所知,她陪着兴致高涨的好友,姐妹,在鹏飞书院里转悠了一个下午,又是听曲,又是观棋的好不忙碌,直到离院的钟声敲响,这行人才意犹未尽的走向归家途中。

    晚上回到家里,崔婉清依旧是先往崔老夫人房中问安,少不了的将今日的见闻,一件件,一桩桩的细细讲来,旁的也不为什么,就是为了替自家祖母解解闷罢了。

    自打家中出了周氏的事情,崔老夫人基本上就再也没有去过别人家赴宴做客了,除了跟曹老侯夫人约在一起,去大成天寺上个香,还真的是就枯坐在家中。

    这种情形很是不好,有孝心的晚辈都很是担心。自然是想着法子,变着花样的让自家祖母开心,崔婉清本就对祖母感激之情溢于言表,此时更是不落人后。

    这不,待得将崔老夫人哄的高高兴兴的了。她这才拖着疲乏的身子,慢慢悠悠的乘轿回了清苑。

    好在玉兰最是贴心不过,早就备好了热好,不但伺候着她沐浴更衣,还在卧室里认真的给她按了按酸乏的胳膊腿。

    崔婉清闭眼躺在自己舒适的牀上,全身放松。任由玉兰施为,看似闲适,其实她满脑子都是曹修和姚文瑞的身影。

    可是待她渐渐的入眠之后,梦到的既不是自家温文尔雅的修表哥,也不是天人之姿的姚七公子。却是崔婉清心中最为惧怕不过的齐玄辉......

    在这个她怎么挣扎都无法醒来的噩梦中,齐玄辉一会儿是前世阴狠暴戾的良王爷,掐着她的脖子,恶狠狠的逼迫着她做坏事,大声呵斥:“若是不乖乖的听话,本王就将珍儿送进宫去由太后教养,你再也不能看到她!”

    就在她心肝俱裂,抱着齐玄辉的双腿。哀哀求情之时,眼前的魔头不知怎么地,突又变成今世温和许多的齐玄辉。

    这人极是体贴的扶她起身。眼含深情的定定望着她,极为认真的问她:“告诉我,你到底是谁?你是崔婉清,还是崔婉云?你到是谁?是谁......”

    崔婉清在梦中也曾是害怕的逃掉,可是兜兜转转之间,总是会被齐玄辉轻而易举的逮住。紧紧的抱在怀里,简直像是要将自己揉进他的身体里一样。

    这还不算。齐玄辉还阴沉沉的在她耳边说道:“我知道你是谁,你化成灰我都能认得出来。你是我的,你别想逃掉,永远......”

    “你记住,你只能是我的......绝不会变......”

    崔婉清被这个噩梦惊醒的时候,外间隐隐约约的已经有人低声说话了,想来离自己起身的时辰,约莫也不远了。

    她近乎贪婪的扑捉着熟悉的声音,甚至努力的分辨着是谁在讲话,又说着什么?

    直到听出是玉兰在跟新来不久的芳尘说话,貌似是在安排着自己起身后的相关事宜,崔婉清的心头这才一松,确定了自己还在清苑,还躺在自己的牀上。

    她颤巍巍的伸出手来,只见自己的手果真还是小小肉肉的,一点不似前世的纤细修长,随即长出了一口浊气,将头深深的埋在膝盖之间,渐渐的回过神来了。

    到了此刻,崔婉清这才惊觉,自己竟是出了一身的冷汗,贴身的细绸小衣都被打的半湿了,湿答答的黏在身上,凉冰冰的极为难受。

    崔婉清皱着眉头,使劲的摇了摇头,强迫自己不要去想这个怪异至极的梦,朗声唤道:“玉兰,让人备热水,我要沐浴。”

    “九小姐醒了,芳尘快去后面,让婆子烧了热水抬来。”玉兰轻声吩咐方妈妈新选来,补芳绫空缺的小丫鬟。

    这话话音刚落,便听着脚步渐近,随着一阵银镯子碰撞的清脆声响,玉兰伸手撩开了头层帷幔,一张柔和的温暖笑颜就出现在崔婉清的眼前。

    玉兰接着又将第二层的沙幔挂在茶花素银挂钩上,柔声言道:“您今儿个起的真早,可是刚才婢子们在外间说话,声音太大吵着您了......”

    玉兰温柔体贴的话音戈然而止,顿了顿才讶然的问道:“我的老天,这是怎么了?可是......可是做了噩梦了?瞧瞧这头发都打湿了,怪道您要沐浴呢,难受的紧吧?”

    玉兰说完这句,就赶紧转头向外唤道:“阿桃,快去拿套小衣来,要方妈妈新做的,玉色绣杏花那套,快着些。”

    自己顺手在袖里取出娟帕,垫在崔婉清的背上,给自家小主子隔汗,生怕这位神情恹恹的再又着了凉,那可就糟了。

    崔婉清垂着头也不搭声,任由玉兰在自己身上里里外外的忙活,直至坐在梳妆台前,将发鬓都梳好了,这才悠悠的指着妆盒里的白玉雀鸟钗言道:“今儿个就带这个吧,镯子和耳饰也都选了白玉的来。”

    “玉能压惊驱邪。”玉兰见她肯开口,才算是松了口气,但被她这番行动,又弄得将心悬起,一边使眼色让阿桃去选镯子,耳饰,一边小心翼翼的问了句:“九小姐,压裙佩不如咱们就用三公子送您的那块紫玉佩可好?”

    崔婉清连连点头,这块紫玉佩,可是经过大成天寺香火开光的宝贝,这会戴着可不正合适?

    但很快,她又想到了什么,忙忙的摇手言道:“不行,快别取了,那玉佩上缀的錦穗颜色太亮了,戴不得。”

    玉兰赔着笑脸言道:“那个不妨事,让芳绒那丫头速速的换了月白,或是珍珠色的錦穗便是,反正这会时辰还早,等你出门的时候定能换好,不碍事的。”

    崔婉清在镜中也看到玉兰眼中浓浓的担心,不禁反手握住她正在用头油,拢鬓发的手,轻声言道:“没事,就是梦见了不好的东西,下午回来,咱们去祖母的小佛堂,上香念经也就是了,别担心。”

    玉兰轻声‘哎’了一声,手上微微用力,回握了下崔婉清显得有点凉的小手,哽咽言道:“我的好小姐,这天气虽说热起来了,但是早晚还都冷呢,婢子一会给您披上双面的斗篷,再带上一件单的,到了书院,让莺巧帮您换了便是,您这正是长个子的时候,万万不能病着,总得精精神神的才好。”

    崔婉清浅笑着轻轻点头,松开了玉兰温暖的手,静静的看着玉兰巧手为自己整妆,不知不觉中,因着梦见齐玄辉,随之而来的那股子沉重的压抑感,稍稍的减轻了些.....

    因着孟月乐毫无压力的进入决赛,崔婉清便借口昨晚失了觉,想要回家略歇一歇,孟月乐,曹棠等人虽不情愿,但也看出来崔婉清的确是神情恹恹的,因此也没有硬留,放她归家。

    崔婉清在崔老夫人那里请过安后,就早早的回到了自己的院子,窝在自己最喜欢的红木圈椅中,捧着本莲华经默默诵读。

    她这边静静的自我调节心情,想要驱散齐玄辉对自己的影响,却是错过了崔婉云在今日的厨艺大赛上,狠狠的出的这次风头。

    崔婉云也不算贪心,并没有一股脑的将自己会的全都做出来显摆,只是因着天气马上就要热起来的缘故,精心选了最新奇讨喜的沙冰来做。

    这冰是现成从家里冰窖中取来的,京城里的高门显贵,哪一家都有自己的冰窖,所以就算是酷热的夏季也能有冰,真真是方便了崔婉云。

    再又选了麻烦崔长健,想尽办法高价买来了南方的水果菠萝,再备上煮好牛乳和粘稠的蜂蜜,这就算是齐活了。

    别看就她做出来的速度快,可是这个做好的沙冰,盛在牡丹花型的水晶小碗中,白色的牛乳,透明的碎粒冰渣,衬着黄色的小块菠萝,只是看就已经让人食指大动。

    崔婉云最是聪明不过,这稀罕物做的并不多,除了给台上的六位考评先生一人一份,也就只盛了十六份,吩咐素衣她们,只管给那些看着便极尊贵的小姐送去。

    就如同崔婉云自己预料的结果一样,虽然因着自己做的沙冰,新巧足矣,但终究是太过简单随意,因此几位先生商量许久,终究是将这样吃食,堪堪的评在了第九名。

    但是,当厨艺比试结束后,崔婉云的这道菠萝冰沙,却是被所有在场诸人,议论的最多的一道美食,已经有不少头脑灵活的人,都已经在心里打算着,要出银子将此方求得了。(未完待续)R655
正文 第六十章 生意
    &bp;&bp;&bp;&bp;崔婉云做出的这样冰饮,会如此被人惦记,其实也是理所应当的。

    你想啊,现在还只是初夏,要是到了盛夏,烈日当空,心头燥热之时,若是能来上一份这般清凉透心,却又一点不腻人的菠萝冰沙......

    啧,啧,啧,光是这么一想,就已经觉得爽快的不行,的确是神仙一般的享受啊。

    期间有两家皇亲的出价十分阔绰,估计这两家还有更深一些的念想,所以压根不考虑花费,真的是让崔婉云忍不住的砰然心动了,不过好在崔婉云还算有点良心,硬是压抑住了自己对金银的欲望,暂时性的婉拒了。

    她这是要留给崔长健一个机会,不管怎么说,自己在这个世界里的第一桶金,也是借助自家三哥之力,才得以成功的。

    现在手里又有了新鲜的好东西,怎么着也得先将崔长健往前放一放不是?

    不过崔婉云也没把话说死,她心想的是,万一崔长健稳得住,不来找自己商讨方子的事情,那大概也就是对这件事情没什么想法,自己又何必热脸去贴冷屁股?

    与其巴巴的拿着方子送去,看人家脸色,等人家出价,崔婉云真的宁愿扭头就将方子卖了换银子,还落得个干脆。

    反正崔婉云总还是记着崔长健的情谊,但若是人家不稀罕,到哪时,她可就不会再觉得对不起谁了,这真金白银一锤子买卖,虽不如细水长流来的滋润,但也胜在干脆利索,不拖泥带水的。

    好在崔长健和自家这位五妹妹也算共事了小一年,对崔婉云还算是很了解,他的消息自来灵通,又开着那么大一间茶楼,既然晓得崔婉云手里有方子,岂能让旁人得了去?

    当天回来,他便使人去请了崔婉云过来,兄妹两人见了面,自然是好一番商议,结果也算是皆大欢喜,对于外人尚且手松的崔长健,又怎么会跟亲妹妹吝啬呢?

    面对一如既往,还是十分大方的三哥,崔婉云笑嘻嘻的又多拿出来两张方子,一张是红豆奶茶的,另一张是水果冰饮的。

    只听她笑嘻嘻的言道:“三哥对妹妹这般的好,妹妹再送您两张方子,管保您的茶楼生意兴隆,财源广进,也让妹妹我好跟着您喝口肉汤。”

    崔长健不禁莞尔,用手虚点崔婉云几下,嗔道:“调皮,”

    笑罢将方子拿在手中细看,崔婉云弯了弯唇角,轻轻的击掌两下,便见门外进来一位穿着碧色马甲的俏丽丫鬟,巧笑嫣然的对着主子们屈膝请安。

    她的手中端着一个黄梨木雕莲花花瓣的圆托盘,托盘上面放着两个精致漂亮的小碗,一个是白玉雕花碗,一个是素白瓷碗。里面盛着的应该就是崔长健手中方子,所做出来的吃食。

    下午在鹏飞书院,他也只是听人在自己跟前谈论,很是将崔婉云夸赞了一番,但是崔长健这个做人哥哥的,其实并没有亲眼看到,此时往案几上一瞧,由不得要囋一句:“光看这卖相,就指定不俗。”

    他对着崔婉云轻轻一笑,从容的拿起汤匙,逐一的浅尝几口,稍作回味,点头言道“好,五妹妹想出来的这些饮品,的确新巧,只是小姐夫人们怕是会更加喜欢,毕竟男子喜爱甜品的不是很多。”

    “而来咱们家茶楼的多事男客,女客不过十人中有两三人罢了,倒要想个什么好法子出来,赚一赚京城里有钱夫人,小姐们的银子那。”

    崔婉云闻言轻挑眉梢,一双美目中波光流转,好不动人,她拍手笑道:“九妹妹名下的那间铺面不是很大么?听说后面还有一个不小的院子,您不妨将后面来修改一番,专门给京城里的贵夫人,贵小姐们辟出来一块地界,以后就专门接待女客。”

    “里面的堂倌都选清秀的少女,两厢便宜,有这几样最为女子喜欢的饮品,再配上九妹妹的那些点心,妹妹敢说,这绝对是京城头一份,管保生意好的不得了。”

    崔长健蹙着眉头瞧着崔婉云,看她说起这些来,特别的精神抖擞,投入的很,浑身上下散发着一种别样的神采,说个真话,此时的五妹妹,还要比平常更加明媚鲜活的多,可见这位有多么喜欢做生意了。

    他不禁是良久才叹道:“五妹妹,想必你也是略有耳闻的,咱们崔家祖上乃是铁矿起家,做生意才是正经的老本行,只不过年代久远,家族延绵不绝,渐渐的,崔家想要更上一层楼,便毅然而然的弃商从官。”

    “但是血缘使然,咱们崔家的每一代,总会有那么一两个经商奇才,呵呵,看起来,这一代就落在咱们二房头上了。”

    崔婉云听完这话,却是收了笑颜,心里暗暗的思索片刻,轻轻的摇了摇头,好言劝道:“三哥,您可是要做大事,当大官的人,岂能经商?上回晋王爷的话还言犹在耳,三哥您怎么就要动摇了?”

    “您当日既然已经答应了王爷,这男子一言九鼎,你要是做不到,王爷他定然瞧轻了您,这对您对崔家,可都不是好事情啊。”

    崔长健闻言不禁触动心绪,叹道:“这个我也知道,也正在渐渐的退往幕后,但是,‘商’之一道,才是咱们崔家在京城立足的根本,特别是在这个关键时期,更是不能少了银钱,大伯现在的处境十分的微妙啊......”

    崔婉云前辈子各种电视剧没少看,这会也能完全理解崔长健的担忧,喃喃的言道:“大伯父再往前进一步就好了,那样的话,咱们家的处境,就要比现在这不上不下的好很多。”

    崔长健见她一个女孩子家家的,居然有如此的见解,不禁瞪着眼睛瞧她,许久未发一言。

    崔婉云也察觉自己这话说的太直白,她来到古代一年多了,这古代女子的为人处事之道,好歹也算是摸到了一些脉路,晓得自己这话僭越了,不禁缩着肩膀吐了吐舌头。

    眼前的可不是崔婉清,崔婉清不管怎么说,好歹也是个女子,且对自己又很是包容,因此就算说漏了,说过了,崔婉云也觉的没什么。

    可是崔长健又是不同,这位不但是男子,还是兄长,别看平日里笑嘻嘻的,看着是个温柔的翩翩公子,可是崔婉清能感觉的到,自家这位三哥,十分的有城府,绝非池中之物。

    这会一句话说的过了,未免就心虚起来,也不敢正眼看人,低着头乖乖坐好,显得十分的老实。

    崔长健一看她这心虚的作态,不禁摇了摇头,“这孩子大约也就是那么随意一说罢了,世上哪来那么多的天才?”

    他笑着轻敲桌面,提点崔婉云道:“以后这话可不敢这么脱口而出了,小心祸从口出,我是你兄长,自然不会生出害你之心,若是旁人听到,少不了要生出些事端的。”

    崔婉云赶紧连连点头,一点不敢顶嘴,乖顺的不得了,崔长健见她听话,满意的笑道:“好啦,为兄也不耽搁你了,走吧,顺道送你回去。”

    崔婉云站起来很是随意的说了句,“三哥又要去瞧四姐姐么?”

    “不是,我去瞧一眼九妹,今日在书院碰到曹云哥俩,说是九妹人身体不适,今日早早的就回转家中了。”

    “这孩子自打去了病根,一向都甚少生病,保养的还算不错,而且最近这天气也是不冷不热的,怎么就突然病倒了?”崔长健一边往外行,一边纳闷的说道。

    “九妹病了?怪到下午我厨艺比试未见她人呢,我还以为她跟着曹家表妹去别处逛了,原来是身体不舒服回家了呀。”崔婉云原本心中还颇有些埋怨崔婉清,与她那样要好,却不来给自己捧场,现在知道自己想偏了,不禁又觉得有点惭愧,“三哥,您先去清苑吧,妹妹这就回云苑去给九妹妹专门煮碗粥,好好的帮她调理,调理身子。”

    崔长建也没细问她要做些什么粥送去,只觉得姐妹间处的这样亲密,才更好,心中甚慰,瞧着崔婉云更加的温和。

    兄妹俩在大门口分了手,一个乘轿,一个步行,却都是往崔家西府后院而去。

    “九小姐,您今个可在书房呆了一下午了,腰困不困啊?婢子扶您去西暖阁的炕上歪一会,抻一抻胳膊腿吧?”玉兰体贴的柔声问道。

    这一下午,玉兰已经是第四遭进书房了,只见崔婉清不管是诵读经书也好,还是扭脸望向纱屉外的小花园出神也罢,反正就是赖在书房里,半步不移了。

    不禁觉得有些担心,这会子终是忍不住出言试探,想着能让主子站起来活动活动,也是好的呢。

    岂料崔婉清懒洋洋的摇了摇头,摆手言道:“我没事,用不着起来溜腿,就是觉得身上乏的很,懒得动弹罢了。”

    “对了,玉兰,今儿晚上不妨熬些碧玉梗米粥,加些百合与莲子,再去大厨房要点泡萝卜,切成极细的丝儿,淋上些香油拌一拌,下饭却是再好不过了。”
正文 第六十一章 仇人
    &bp;&bp;&bp;&bp;“呦,这都有精神捣鼓吃食了,看起来这身子骨没什么大碍啊。”玉兰还没来得及应声呢,就听得屋外有人大笑而来。

    声音如此熟悉,进清苑如此通畅无阻,不是崔长健,又是那个?

    按理来说这做兄长的,也应该避讳不来妹妹们的院落,但好在崔婉清现在还小,崔长健自打她搬了回来,倒是来过两回,因此很是熟门熟路,进门就奔书房而来。

    崔婉清只来得及扭脸瞧了眼,还没来得及起身呢,崔长健就掀开帘子进屋了。

    “三哥,您怎么过来了?刚从书院回来的吧,怎地不好生在屋里休息?可是有什么事情要跟妹妹说?”崔婉清赶紧起身,请自家三哥上坐,自己屈膝施礼,好奇的问了句。

    崔长健才刚坐定,外面莺巧就已经捧了热茶,点心进屋,笑盈盈的在崔长健手边的案几上一一的摆放好,脆生生的言道:“三公子请用茶,这几样点心都是咸的,您先用几块垫垫吧。”

    崔长健最喜欢莺巧,因为这孩子最是乖巧讨喜,又极有眼力见的,看看,连自己吃东西的喜好,都记得这般清楚。

    他不禁是端起茶盏哈哈大笑:“好,正说肚子饿呢,你就贴心的送了爱吃的来了,这般有眼色的丫头,的确讨人喜欢,好,好,好,公子将来定会给莺巧你保个好媒,让你舒舒服服的过好日子。”

    莺巧到底是个小姑娘家,脸皮薄得很,听到自家三公子这般的打趣自己,登时脸红的滴血,低声嘟囔了一句,跺着脚就转身跑了。

    崔婉清瞧着莺巧的背影,没好气的白了崔长健一眼,嗔道:“三哥今日有何喜事,竟是这样的开心,难得的过来一趟不说,还少见的打趣起丫头来了。也不怕吓着她们,下次再来,怕是连口热茶都要喝不上了。”

    崔长健见一句话羞跑了莺巧,也自觉自己有点过头了,又一听崔婉清这话,不禁是不好意思的摸了摸鼻子,讪讪的言道:“这不是临回家的时候,在广场上碰到了曹云兄弟俩么,听他们俩说你身子不舒坦,我这才过来瞧瞧,不过这会看你没什么大碍啊?”

    “怎么?这又是耍花招骗谁呢?”

    崔婉清低头玩着茶盏盖子,有一下没一下的撇着茶末子,低声言道:“修表哥陪在身边,总觉得心里不自在,再说昨晚上失了觉,人也软的没精神,这才扯了谎避回家中,倒叫三哥空跑一趟,真是罪过。”

    崔长健的神色登时就冷了,挥手打发走了丫鬟,又看着玉兰使了个眼色,让她守着门。

    这才小声责问道:“为兄不是跟你说了吗?再不要将那件事耿耿于怀,甚至不要想起,就此将它遗忘是最好的。”

    “好妹子,听哥哥一句劝,不要让回忆变成沼泽,生生的将你吞噬进去,落得一个万劫不复的下场,你也是常往了然大师处去的人,怎就不知道心魔难堪?”

    崔婉清听着崔长健贴心的教导话儿,心中一热,越发觉得委屈极了,登时就红了眼睛,她侧着头,很是无奈的哽咽道:“妹妹我也不想啊,可是那些梦境,还有修表哥对妹妹的体贴照顾,简直如针扎般,难熬的很,妹妹......妹妹真的是受不了......”

    说到这里,她突地扭回身子,直直的望着崔长健,很是忐忑的问道:“三哥,我觉着修表哥好像知道些什么,又好像什么不知道,明明对妹妹还是像以前一样好,可偏偏又多了些什么参杂在里头。”

    “让人十分的费解,反正他现今看着我的眼神很怪,热辣辣的,妹妹我都压根不敢看他了。”

    崔长健暗暗的叹气,他能看得出来,曹修对自家九妹不一般,怕是情根已然种下了,而且这感情还在渐渐的变得炙烈起来,要不怎么连情窦未开的崔婉清,都能感觉到‘热辣辣’的眼光?

    原本这一对小儿女,也是一桩天造地设的大好姻缘,姑表亲,再来个亲上加亲,最是稳妥不过的好事情,岂料却生了那样的大变故。

    在这样的情形下,不管是崔老夫人也好,明安侯也罢,怎么可能还让他们俩成亲?

    崔长健在心里很是为曹修觉得惋惜,说真的,曹修有才华,还没有什么坏毛病,最难得和崔婉清的性情投的上,还是真心的喜欢上了崔婉清。

    他本就是崔婉清嫡亲的表哥,两人往日里也是亲近得很,崔长健还真的拿看妹婿的眼光审视过他。

    怎奈天意弄人......再说什么别的,都是白搭,自家的这位九妹妹,可不是四妹妹那样好哄的,说那些哄人的话压根没用,还反倒要连着自己一起被看轻了。

    但是直白的话肯定伤人,瞧着眼前很是脆弱的崔婉清,崔长健这老实的话,半点也说不出口。

    只得是巧言安慰道:“好妹妹,千万别多想,要知道明安侯与曹三爷都是最缜密不过的心思,那里那么容易的让人抓住把柄?”

    “你不要这样折磨自己,其实你不妨想想,哥哥我看你还不是一样的关切?可那是因为你是我妹妹,我肯定很上心的,对不对?”

    “估计曹修对你,八成也是这样的心思,你得会想不是?”

    看着崔婉清一脸,‘你糊弄小孩子呢?’的神情,崔长健眨巴眨巴眼睛,叹道:“唉,你就不能装个糊涂?反正已经是不可能的事情,你就少和他见面便是,对他好对你也好,既然没有可能,就不要给他希望,这会狠狠心,将来他才能过的好。”

    崔婉清瞬间便望着花园痴了,崔长健真是从一个极端,到了另一个极端,捅破了窗户纸,让崔婉清想逃避也再无法逃避。

    “三哥这一刀子戳下来,可真的是戳的人鲜血淋漓,看起来还是哄人话儿好听些,自己干嘛要看的这么清?又干嘛不能自己骗骗自己呢?”崔婉清并没有哭,可是她现在的表情,比哭更让人看的难受。

    崔长健狠狠的攥紧了拳头,“不要后悔,不说透了,九妹妹还得缩着不敢面对呢,长痛不如短痛,当断则断,要不然,最后还要比现在更伤心的多。”

    他这里定了心,也不相劝,就静静的陪坐在自家九妹妹身边,等着她自己跨过这个坎来。

    “修表哥......”

    “我该如何做,才能不伤你太深?”崔婉清万分认真的问自己这个问题。

    她对曹修的感觉很特别,和崔长健不同,崔长健就是很单纯的大哥,只要一门心思的对自家哥哥好就是了。

    可是曹修不一样,不完全是对哥哥的亲情,貌似还参杂了一些别的情愫在里面。

    崔婉清不管怎么自我催眠,也都忘不掉,曹修瞧着自己时,那温柔的要淌水的眼神,也忘不掉,曹修那殷殷的关怀之语,更忘不掉,这位和自己皮囊年纪差不多大的表哥,凡事,都为自己想的那么周到。

    特别是崔婉云喝酒出疹子那一日,崔婉清记得清清楚楚,站在蔷薇花树旁,一直等着自己回来的修表哥,明明花树都已经干枯的叶子都没有了,可是站在一旁的曹修,硬是给它赋予了一种奇特的生命力,让人不禁要啧啧称奇。

    从没有人这样温柔的等待过崔婉清,也没有人这样不加掩饰的担心过崔婉清,曹修于崔婉清来说,真像一股冬日里的暖阳,就那么柔柔的笼罩在你身上。

    让你打从心眼里感受到了这一份情感,说到根本上,是曹修和崔长健对待崔婉清的方式方法不同,这才让崔婉清现在对曹修的感情,也这样的陷入了纠结之中。

    前世里,从不曾有男子这样暗暗的,小心翼翼的隐藏这自己的小心思,深情款款的对崔婉清好过,这种犹如春风环绕的感觉,实在是太深切,让崔婉清无法刻意的去忽视它。

    原本顺应自然的由其发展,也许崔婉清会被曹修的温柔打动,同样的也喜欢上曹修。

    可谁知道两人之间,刚刚萌发了那么一点小枝桠,中间就横插了向氏一事,杀母之仇,像大靖皇朝最高的黄山一样,将他们俩隔在山的两边,再也不会有希望能回到从前了。

    崔婉清什么都知道,而曹修却是被蒙在鼓里的那个,所以曹修可以继续的喜欢自家表妹,可以依旧温柔的对待崔婉清,但是崔婉清却再也不能坦然受之了。

    甚至,曹修对她越好,崔婉清这心里就会越发的难过,而现在这种情形,其实已经是崔婉清能预想的所有情况里,最好的一种了。

    万一将来向氏之事被曹修挖了出来,别说是爱慕了,这怕是立马就要变成仇人的,就算是向氏狠毒害死曹云岫在前,可向氏终究是因崔婉清而死的,作为向氏的亲生儿子来说,他如何能够面对?

    想到这些恶果,崔婉清的心一阵一阵的疼着,她迷茫伤心的模样,落在崔长健的眼里,由不得这做哥哥的也心疼起妹子来。
正文 第六十三章 前排
    &bp;&bp;&bp;&bp;p:推荐好友大作作者:寒衣燃烬。当人类世界不足以让人存活,修真界的大门横空出世。

    倒霉的苏九音在刚进入修真界不久就被忽悠进了一个看似风光但却只有一个人的门派---风云仙宗。

    更加让人无语的是,她那倒霉师父当年也是被这么忽悠进来的。

    俗话说,冤冤相报何时了,

    苏九音正在考虑要不要在自己飞升仙界前也找个倒霉蛋,将风云仙宗这个“优良传统”继续下去。

    第二天,乃是本届双院大会的最后一天,好些关键的比试,都将在今日公布比试结果,崔婉清心中很是着紧孟月乐的最后一比,那里还能再在家中稳坐钓鱼台?

    早早的起身,在众位丫鬟的精心伺候下收拾打扮好,用罢可口精致的早饭,便由玉兰伺候着,披了一件玉色棉绫绣凤仙的披风,带着莺巧一起到了二门。

    主仆二人一前一后的刚上马车,就听已经坐在马车上静候的崔婉云,拍手笑道:“哈哈,九妹妹,怎么样?五姐姐我的药膳粥厉害吧?一碗就把你的病的治好了呢,依我看,咱们干脆再让三哥开个药膳粥铺子也不错呢。”

    “行了吧,这才新开了家茶楼没多久,昨儿个你又给好几张新方子,又说要将后门那边重新改过,建成专门招待女客的雅间,这边的事情都还没理顺当呢,你可就消停点吧,真当你三哥我不是凡人。是神仙啊?”崔长健的声音从马车外传来,恰到好处的,帮着崔婉清小小的解了个围。

    崔婉云闻言,眼睛都亮了起来,抬手掀开车窗帘儿。笑嘻嘻的言道:“三哥,您丰神俊朗,宛若谪仙临世,可别说什么京城第一美男子是姚文瑞了,我家三哥,那才是真正的第一美男子呢。哈哈,长健公子一出,谁敢争锋?”

    崔长健先是被她唬得有些愣神,接着才算是反应过来,自己刚才是被自家妹子给调戏了。一张俊脸霎时便有点泛了红,噎的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崔婉清见崔婉云又疯将起来,无奈的翻了个白眼,嗔道:“五姐姐快老实些吧,好在四姐姐要跟着两位嬷嬷学规矩,不能同行,要不然被她听到你取笑三哥,定是又要闹起来了呢。”

    崔婉云吐了吐舌头。忍俊不止的言道:“我是真的觉得那姚文瑞长得太娘气了,还是咱们家三哥比较帅,男儿气概尽显啊。”

    “我这可是真心话来着。怎么你们偏偏都不愿意信呢?唉,这可怕的审美观啊!可悲,可悲啊!”

    说完还做无奈状的摇着头,随手放下了车窗帘儿,随意的靠在身后的软垫上,闭着眼睛养起了神。

    崔婉云是来自未来的一抹魂魄。见多识广,对男子的审美观。很是全面,而且姚文瑞美则美矣。实在太文弱,可怜兮兮的样子,绝对是万年小受脸啊。

    可是崔长健就大大的不同的,崔长健身姿欣长,气质高雅,看起来是文质彬彬,但却是很深都萦绕着男子汉的味道,且简直此人长袖善舞,待人亲切,一看就是标准的贵族公子。

    虽然比不上尊贵霸气的晋王爷,但是也远比姚文瑞等人强得多,所以她这一番赞誉崔长健的话,还真不是什么奉承的好听话,确确实实的是崔婉云的实际感受。

    她这一番心中所想吐露的极为随意,倒让外面的崔长健适应了好一会,这才扬声吩咐马车出发。

    随着身下的车轱辘吱咛吱咛的声音响起,崔婉清满脸无奈的用手扶着前额,轻轻的揉着自己的太阳穴,心里却是不禁暗暗想到:“难道姚七公子真的很女人气么?”

    崔婉云今天没有任何项目需要参加,她虽然也结交了几位好友,但还是觉得和崔婉清比较亲近,所以并未去和旁人结伴,反而是兴致勃勃的跟着崔婉清她们凑做一堆,说说笑笑的往演武场而去。

    孟月乐甫一走到听雨小筑附近,便在郑秀儿的眼神示意下,双手捂住腹部,满脸尴尬不好意思的红着脸言道:“呃,姐姐们不妨先去演武场,妹妹去去便来......去去便来。”

    说完也不等诸位姐姐们回答,拉着柳叶的手,便急急的往听雨小筑跑去。

    崔婉云不禁失笑,“哎呦呦,这可怜的孩子,也不知道早上吃错了什么了,这会急成这样,真是怪可怜见。”

    郑秀儿赶紧抓住这个恰当的机会,满脸不放心的言道:“妹妹们不如先去看热闹吧,姐姐还是跟过去瞧瞧,只有她们主仆俩,还都是对鹏飞书院不大熟的,我这心里还真是怪不放心,别一会乱跑乱闯的进错了地界,万一要是冲撞了那位先生,那可就不好了。”

    崔婉清这会自然是紧密配合,笑着摆手,“姐姐只管去,我们姐三搭伴,倒也无碍,您去陪乐儿也是对的,一会咱们姐妹只管在演武场碰面便是。”

    曹棠心里明镜似得,晓得这三个人做戏,都是为了给崔婉云瞧得,心里好笑,脸上还得绷住,天知道这心里是怎么样的一个纠结难熬。

    她装作不耐烦的扯崔婉清袖子,嘟着嘴言道:“清表姐,咱们快走吧,一会站的靠后不说,还会错过昭阳郡主她们的比试,表妹真的想要去看看,昭阳郡主她们能取得什么样的好名次呢。”

    这回弓箭比试第一次有女子参加,的确很是吸引人去围观看热闹,曹棠这话说的一点都不显突兀,很是在情在理。

    崔婉云前两天自己有比试,压根脱不开身,今日得闲也正是想要去看一看,这几位敢于打破传统,来参加弓箭比试的古代贵女,这可是女权主义的领军人物啊,看起来,不管在哪个朝代,都不会缺少敢作敢为的女汉子!

    想到这里,崔婉云也是催道:“好啦,九妹妹,乐儿妹妹就算年纪小不认识路,可是有秀儿姐姐这位熟门熟路的大姐姐跟着,必然是万无一失,棠表妹说的很对,咱们可不要再耽搁了。”

    崔婉清瞧着郑秀儿的背影,笑着反手拉住曹棠,又挽住崔婉云,笑的璀璨,“好,好,好,我们这就走,就你们俩的事儿多。”

    先不说孟月乐在郑秀儿的陪伴下,如何乔装打扮,赶去参加比试,只说崔婉清她们到了演武场一瞧,嗬,只见此时的演武场,真可谓是人山人海,比之前两天来观赛的人,多了一倍不止。

    在演武场的正南面,不知何时居然搭起了两座高台,这肯定是达官显贵才能上去,价钱定也是不便宜,可偏生坐的满满当当,看起来也是鹏飞书院的当权者,掌握到了难得意见的商机。

    这也是丝毫不敢耽搁,连夜连晚的就将阵势给摆起来了,看看,这大赚一笔,很是轻松嘛。

    诺大的一个演武场,四周都是好奇心满满的观众,这怕都是为了那四位巾帼英雄而来的,可见这凡人的好奇心是多么的一致啊!

    崔婉清和曹棠看着这浩大的阵势,心中不禁是各有所感,不觉就对视了一眼,只看见对方的眼中都是深深的庆幸,还好孟月乐是男装,这要也是女装而来,恐怕在整个大秦皇朝都要扬名了!

    “嗨,你们姐妹俩四目相投的发什么呆?这马上就要开始了,既然是来看热闹,那还不赶紧找个好地界去?”崔婉云毫不知情,只当这两人被人潮给吓住了。

    伸手就在崔婉清和曹棠的肩膀上一拍,接着便发挥前世挤地铁的优势,带领身后的娘子军,往自己看好的地方努力的走去。

    这一路走来,真可谓是披荆斩棘也不为过,崔婉清耳中就听见崔婉云甜甜的说了无数句:“不好意思,麻烦让让好吗?真是谢谢了。”

    别看这位嘴里来来回回就这三句,但是配上她那绝美的笑颜,楚楚动人的风姿,还真是出奇的好用,几乎是出口就有人让路,她是带着妹妹们勇往直前的,就来到了前排!

    崔婉清回头再去看身后里三层,外三层的人墙,佩服不已的瞧了一眼崔婉云,小声赞道:“五姐姐真厉害。”

    崔婉云得意的笑着言道:“这算什么?要不是怕太高调了,回家会被家中长辈教训,姐姐我刚才就直接带你们上贵宾席去了!”

    崔婉清听完她口气冲天的这一句,只觉得脊背上莫名的就有点发麻,感情这位先前瞄的还不是这里啊,好在自己平日里的嘟囔总算是有了点效果,崔婉云居然也晓得要低调了。

    “万幸......万幸......”

    她们姐妹几人刚刚站定,这弓箭比试就敲锣打鼓的正式开始了。

    进入决赛的只有五十人,五人一组,赛十轮,每轮射五箭,最精准的三人入前三甲,再赛一轮,每人三箭,以这次的最终成绩分出三甲的名次。

    崔婉清见过孟月乐手里的名签,知道孟月乐被分在第六轮上场,在心里暗暗一算,时间倒也不差,紧够用了。

    这次双院大会上,最吸引人的比试,应该非弓箭比试莫属,隐隐的将琴棋书画这四样最基本比试压了一头,而究其原因,只需要细心聆听场上的欢呼声,便可知晓。

    这会但凡有穿红色衣裙的女子上场,这演武场周围的喝彩声,就会达到一个震耳欲聋的新高度,崔婉清捂着耳朵直摇头,前世里她从未来过双院大会的现场,就是不知道,前世里的弓箭比试,是不是和现在一样的夸张了。(未完待续)
正文 第六十四章 看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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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虽说孟月乐在第六轮,但是因着每一轮的参赛者只射五箭,所以倒也没等太久,孟月乐他们那一组就上场了。

    这五个人都还没站定,崔婉清就一眼认出来孟月乐,并不是她的眼神有多么的犀利,而是从第一组赛到现在的第六组,也就只见她一个人蒙着面,这也可太好认了些......

    崔婉清聚精会神的瞧着孟月乐和其他人,一起搭弓射箭,一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里,所谓是关心则乱,崔婉清现在也不能免俗啊。

    据孟月乐本人说,前两场她根本未施全力,为了不引人注意,引起不必要的关注,继而给大家惹来麻烦,她都是以能入围下一轮为基础,并没有显示出真正的本事来。

    可是这会已经是决赛的时刻了,孟月乐绝不会继续藏私,定是会全力以赴比试的,而她的箭法究竟如何,那全都在这五箭上说话了!

    崔婉清的手被同样紧张的曹棠,握的都疼了,姐妹两人简直是大气都不敢出,眼睛眨都不眨的看着这五箭,纷纷射出,她们俩对射箭都不是很懂行,也不晓得这结果到底如何。

    所以在等待最后一轮宣布结果的时刻,简直就是一种残酷的煎熬。

    崔婉云看着崔婉清和曹棠一个比一个紧张,鬓边都出汗了,不禁奇怪的问道:“你们俩怎么了?不就是比试个弓箭吗?至于这么上心吗?”

    崔婉清张着嘴,半天才回话道:“人太多,热的很......”

    崔婉云一见她居然睁着眼睛说瞎话,不禁鄙夷的白了她一眼 。再不搭理她,“这才什么天气,居然也好意思说热得很?怎么着,只有你们俩觉出来热,旁人都觉不出来么?哄人都不把人哄瞌睡。真真是无语了......”

    崔婉清见崔婉云愣是没戳穿自己的谎话,不禁是暗地里吐了吐舌头,可还没等她松口气呢,就见曹棠使劲拽着她的胳膊,小声又快速的念叨着:“清表姐,快点。要宣布了,要宣布了!”

    “郑飞,罗秀,郑洪超进入决赛。”一个中气十足的声音,宣布了进入决赛的名单。

    这道声音粗壮有力。绝算不上好听,但此刻听来,却如同仙音般悦耳,崔婉清多矜持自律的一个人呀,也禁不住低声欢呼鼓掌。

    决赛随即便开始,几乎没有浪费一点时间,这次的比试可就更快了,唰。唰,唰三箭过后,这名次它就定下了。

    最终拿到弓箭比试第一的。是那个叫罗秀的男子,第二名是郑飞,而郑洪超,也就是孟月乐拿了个第三,在前三甲里陪了个末坐。

    崔婉清虽然也感到一丝没能拿第一的遗憾,但更多的。却是欣慰,想想吧。三百多人,孟月乐争了一个第三名。这是个什么概念?

    要知道昭阳郡主那么有信心,也不过排在十二名,而自家大伯娘的侄女薛文嘉,也算是家学渊源,将门之女,也只堪堪拿了个第六,比前世还略往前了一位。

    可见孟月乐真的已经很厉害了,以前跟自己说的,并无半句虚言,崔婉清自己也在心里想了,估计孟家的男孩子跟自家妹妹比试的时候,时不时的也会放个水,来讨妹妹欢心。

    因此孟月乐说自己在孟家箭术第一,说的那么理直气壮,也是孟泽朗他们做的好事,崔婉清可是听崔长健说了的,孟泽天的一手穿云箭,在禁军中,无人能出其右,很是威风。…

    这样的高手能输给孟月乐,不是故意讨好自家妹子,是什么?

    再说了,这种大场面的比试,已经不只是局限于射箭的技艺高低与否,心理素质也占了很大因素,崔婉清猜着,大概孟月乐太过紧张,因此没能发挥好,这才只得了个第三,怕也是有可能的。

    眼见比试已经结束,围观的人潮也开始渐渐的散开,崔婉清在人潮中拉着意犹未尽的曹棠,开口大声问崔婉云道:“五姐姐,咱们现在去哪里?”

    “啊?什么去哪里?刚才咱们不是跟郑小姐约好了还是在这里见么?咱们这会要是去了别处,一会孟三小姐解决完问题回来,她们俩又该去那里找咱们啊?”崔婉云到底没她们俩激动,该记着的事情决然还没有忘记。

    扭脸又补了句:“这鹏飞书院可要比咱们书院大多了,再说,咱们两眼一抹黑,压根分不清楚那是哪啊,连个路标都没有,姐姐就算想带着你们玩去,哎,也是有心无力嘛。”

    心里不禁大为郁闷,想前世里不管去哪里旅游,各个景点都有地图标识,那至于会像现在这样寸步难行?

    崔婉清被崔婉清一提醒,这才一抚额头,叹道:“瞧我这记性,都忘记了,多亏五姐姐记性好,提了一句,要不然一会非被那小妮子埋怨死不可。”

    她说完四下看了看,指着西边树下的石桌石鼓墩子建议,“我们去那边坐一会吧,也好趁机歇歇腿,站了这么久,腿都酸了。”

    三个人好不容易才从人潮中挣扎出来,到石桌旁坐了好一会,这才见着郑秀儿和孟月乐相谐而来,后面跟着两个丫鬟,倒是一个都没少,只不过孟月乐的脸色绝对称不上好看。

    走近了越发看的清楚,简直就是一副气鼓鼓的模样,看起来很是生了气的样子,可是郑秀儿偏又是一派忍俊不止的笑模样,仿佛觉得孟月乐生气很好玩 。

    “这两人一喜一怒的,到底是个什么情况?”崔婉清心中登时纳闷不已。

    要是孟月乐因为没得第一而不快,郑秀儿是个做个姐姐的,也只应该安抚,不应该嘲笑啊,这俩人此时此刻又是唱的是哪一出?

    “现在离中午还有一会,咱们不妨再去凑凑热闹去,你们想去瞧什么?”

    “今日还有几样乐器比试,棋艺比试也进入决赛啦,还有书画比试的名次怕也已经张贴出来了,咱们要不要先去去看看?”郑秀儿如数家珍的说了好几项,一副任君选择的架势。

    她父亲是鹏飞书院的副山长,姑姑又是静惠书院的先生,因此打小便在两家书院间穿梭,对这边也是跟自己家一样的熟悉,做个向导简直是绰绰有余。

    曹棠一听这话,马上站起来,斩钉截铁的言道:“秀儿姐姐,咱们就先去画比试的名次,再商议其他,妹妹我想看看三哥今年到底怎么样了。”

    郑秀儿点头笑道:“正合我意,那咱们这就出发吧,等瞧完书画比试的名次,我再带你们去妙音阁,咱们听曲儿去。”

    在路上,崔婉清总算寻找机会落下几步,和郑秀儿并排而行,她小声问道:“怎么?是乐儿不满意自己名次么?你看那小脸拉的,小嘴噘的,连话都不乐意说了。”

    “哪有,是她自己技不如人,那罗秀可是罗老将军的嫡长孙,打从会走路就开始习武了,听说今年夏季就要进宫,做御前侍卫了,这可是当今圣上钦点之人,那能差的到哪里去?”…

    “至于那郑飞,人家的师傅可是武林高手,可以说是十八般武艺样样都强,也补输那罗秀多少,这俩人平日里下的功夫,可要比乐儿多得多了,自己也明白这个道理的。”

    “不过乐儿在弓箭上极有天赋,这倒是实打实的。”

    “哦,原来如此,那乐儿既然全都明白,怎么还是气鼓鼓的样子?”崔婉清听完更是不解了。

    要说她对这些武将不大熟悉,可是孟月乐自己也是出身武将之家,对这些事情,应该都是心中有数的,这技不如人,能耐何?

    “嗨,还不是我那堂弟,堵在听雨小筑门口,说什么乐儿射最后一箭的时候,心情不稳,这才输给了郑飞,本来胜不了罗秀,但是赢郑飞还是有希望的。”

    “你又不是不晓得乐儿的脾气,一个不认识的人,出来这样指责她,她哪里能服气?两人谁也不让谁,就为这几句意气之争,便吵起来了。”

    “其实不过是小孩子斗嘴,吵完完事呗,不用管他们,过几天自然就好了。”郑秀儿好笑的对崔婉清解释道。

    崔婉清听完大乐,没想到这真正的郑洪超,居然会是一个这么较真的人,真是蛮有意思的。

    不多时众人便到了张贴书画比试前三甲的地方,因着她们刚才在演武场耽搁了会,跟大部队错了开来,这会赶着来看榜的人潮已经散的差不多,她们几人轻松的就到了跟前,却是省的跟人挤来挤去了。

    “哈哈,太好了!我三哥还是第一,他真的好厉害!”曹棠拍着巴掌,笑的好不高兴。

    “小点声,姑娘家家的,偏生一点不文静,瞧瞧你清表姐,她也开心,但怎么就不像你这样喊叫?”这却是一个年轻男子的声音,而且还很熟悉。

    几人回头去看,正是曹云和曹修兄弟俩,并肩站在不远处,笑盈盈的瞧着她们呢,想来在这里等她们过来,也有一会了吧?(未完待续)
正文 第六十五章 听曲
    &bp;&bp;&bp;&bp;崔婉清抬眼瞧着对面站在温暖风中,一对风姿翩翩的俊朗男儿,不禁在心里暗叹,“谁说只有女子姣好的容颜,才会让人对其倾倒,眼前这对翩若惊鸿的英俊兄弟,也一样的让人忍不住对他们心生好感啊。”

    你瞧这兄弟俩,曹云的年纪长两岁,所以身材明显要比自家弟弟高挑一些。

    他今日穿着一件月白色的贡缎长袍,衣襟领口绣着雅致的竹叶暗纹,雪白如玉的宽滚边和他头上的羊脂玉发簪交相辉映,再加上那通身的气派,真不愧是明安侯府的世子爷,当真是让人瞧了就要赞一声好字。

    其实曹云的个性一直都是开朗外向,平日里穿衣服也喜欢亮些个的颜色,什么湛蓝啊,明紫之类的,黑白灰三色几乎不上身。

    所以崔婉清还真的是很少见他穿的这样素净,虽说这位已经这样打扮了好几个月,可是因着两家都各有各的忙乱,所以这表兄妹间每次相见,都是那么匆匆一瞥,她还真没有将人看清过呢。

    这会崔婉清仔细的将自家二表哥一打量,不禁生出一种,“长得好,穿什么都好看。”的感觉来。

    而曹云身边紧挨着的曹修,此刻大约心情不错,他的下巴微微抬起,杏子形状的眼睛中间,星河灿烂般的璀璨。

    这眼神有意无意的大多都落在崔婉清的身上,越发让崔婉清不敢认真瞧他。

    只大概瞧见他穿着素白的缎子衣袍,衣袍上未见半点刺绣,腰系一条银色镂空白玉带,手上像是拿着一个长长的物件,外面还包着玉色的锦缎,也不知道里面究竟是何物?

    兄弟俩刚才看过榜之后,便按着早前商议好的,在这里静候曹棠和崔婉清过来,现在既然见了人,自然是一点不耽搁的站到了一处。

    曹修此时的一颗心都记挂在崔婉清身上,一见她的眼神瞧向了自己手中所持之物,明明很是好奇,偏偏又忍着不来问,不禁心中一片柔软,唇边的那一抹微笑不由得更是深邃了好些。

    他姿势优雅的抬了抬胳膊,言道:“这是我此次参加比试的画作,刚才特意和兄长一起去先生那里讨了回来,一会中午咱们便去行恭镇休憩,兄长他已经定好了雅间,到时候,你们可以瞧一瞧,看看这回拿的这个头甲,是不是名副其实。”

    他说这话的时候,看似非常的随意,但是这话里的语气,带给人一种强大的信心感,充分说明,曹修本人对此次的大作还是很满意的。

    对于曹修的相邀,崔婉清压根不用作答,其实也是根本来不及发表意见,身边的郑秀儿和曹棠早就拍着手叫好,忙不迭的应下了。

    孟月乐这会大约也是缓过来心情了,笑嘻嘻的跟着加了句,“曹二哥,曹三哥,既然中午咱们肯定要在一起的,那不如这会你们就跟我们姐妹几个,一起去妙音阁听曲吧?”

    “等到今日所有的比试都结束了,我们可就不好再来鹏飞书院了,干脆趁着这会时间还早,不妨再去景致好的地方转一转,看完了,再一同去山下的行恭镇可好?”

    曹云和自家弟弟相视一笑,想这听琴也是雅事一桩,而且正好也是顺路,那又何乐而不为之呢?两人是异口同声的说道:“乐意之极。”

    这兄弟俩默契十足的同时答应,竟连说的话都一样,却是更引得曹棠等人大乐,娇笑连连,他们这几人也算是美女,俊男齐聚,才子,佳人共处了,如此一来,更是引得人频频来看,很是受人瞩目。

    崔婉清这会那里还能注意到这些?只是暗暗在心里叹了口气,大觉得想要凭自己的力量,来对抗强大的命运,那基本是不可能的事情。

    瞧瞧眼前吧,崔婉清是千方百计的想要避开自家的表兄,可是结果呢?命运偏偏又在暗地里猛使推手,又将他们聚到了一起。

    这来鹏飞书院观赛不过三日,两日都和曹修撞在一起,而且这相处的时间还绝乎不短,要是说这没有一点缘分之类的东西在里面,崔婉清还真是不相信。

    她有意无意的扫过身边姐妹们开心的脸庞,“唉,你们就这么乐意和我唱对台戏么?我不想什么,你们偏偏就喜欢什么,真真让人头痛,搞得让人想找个借口不去都没有机会......”

    崔婉云当然也很喜欢有帅哥同行,毕竟美好的事物,谁都喜欢,她本来的心性也是个爱热闹的,这回人来人往的看她们,反而更让她觉得很得意。

    但是她在顾盼之间,却不经意的瞧见了崔婉清唇边迅速掠过的那抹苦笑,不禁好奇心大起。

    她是悄没声息的落在后面,拉住崔婉清的手,小声问道:“怎么?九妹妹可还是觉得身子不舒服?是不是头又难受了?看你这可怜兮兮的模样,要不一会去了酒楼,我再让素衣去给你熬碗神仙粥?”

    “不要!”崔婉清一听神仙粥三个字,就本能的脱口而出两个字,声音也控制不住的大了点,引得前面和乐而行的众人,都不约而同的顿下脚步,齐齐的往她们姐妹俩这边看来。

    曹云还以为小姐妹俩因着琐事,起了争执,但是在这大庭广众之下高声,也忒不好看了些,他皱着眉头问道:“清表妹这是怎么了?”

    崔婉清登时尴尬了,晓得自己失礼了,但却是张着嘴无法回答这个简单至极的问题。

    崔婉云见状掩唇一笑,解释道:“云表哥莫急,我见九妹妹她人好似又不舒服了,便说一会熬碗神仙粥给她用,可是九妹妹惧怕吃酸的,结果就把她吓成这样了。”

    “不过说真的,姐姐昨日给你熬得粥,可是亲口尝过的,也不是太难喝啊,怎么你就如此的不喜欢呢?”

    众人闻言莞尔,倒是曹棠好奇极了,几步走到崔婉云的身边,撒娇问道:“云表姐,什么叫做神仙粥啊?听起来好神秘的感觉,能说给妹妹听听么?”

    崔婉云摸了摸她的头发,笑道:“这有什么不能说的?你们都知道才对,下次要是外感风寒,肚腹不适,就不用寻医问药的瞎折腾了,连喝几天神仙粥,保你生龙活虎。”

    说完便一边走,一边将神仙粥的做法跟大家详细的讲了讲,倒是半点都不藏私。

    曹棠感叹之余,不禁乐道:“怪不得清表姐这样呢,她一来从不吃醋,二来姜葱也用的淡,辣的倒是不怕。”

    “可要是按着云表姐您说的这个方子,这碗粥熬出来,味道定是冲的很,清表姐定不喜欢的,她娇气的很,吃东西最是挑剔,不喜欢的东西可是从不入口的。”

    崔婉清见终于有人说了句公道话,虽说这话里的意思貌似贬多于褒,但她还是跟在后头暗戳戳的来了句:“就是,昨儿个我费了老大的劲,才按耐住,没吐出来,五姐姐的确是一番好意,可是妹妹这胃弱了些,真是抱歉啊。”

    不管怎么说,也不能再让崔婉云折腾自己的胃了,娇气就娇气好了,总比让人难受的强吧?

    崔婉云很是豁达的摆了摆手,示意没什么,也不再提要给崔婉清熬粥了,倒是很让崔婉松了口气。

    这一行人说说笑笑的当口,妙音阁就在不远的前方,已经有隐约悦耳的乐声传了过来,在这初夏季节,大好的艳阳天下,听起来特别的让人心中舒服。

    大家进了大门,看着四座楼阁,赶紧商议了下,那一座楼,最后还是曹云大手一挥,指着主楼言道:“每年的高手都聚集在此,咱们听就听最好的,就去那里。”

    反正这会也是随意的转转,去哪里也都没所谓,一见曹云说的笃定,大家也都没有异议,只管跟着他身后走便是。

    进了主楼用目四下一瞧,人真的不算少,一楼已经是坐的满满当当,倒是二楼还有些空座,一行人相谐上了楼,找了一张空着的八仙桌坐下。

    再往楼下高台上看去之时,这新走上来的吹奏之人,还是个大熟人,正是前儿个碰到,故意想要让曹修难堪的葛锦青。

    他今日的穿着还是那么的高调,一身宝石蓝的宽袖绣银线君子兰花边长袍,头戴紫玉镶珠顶冠,腰间系着一条巴掌宽的虎纹白玉腰带,缀一块羊脂玉雕虎首玉佩。

    神色间也多了几分郑重肃穆,少了几分高傲刻薄,看起来还很是人模人样的呢,一点看不出来,这人会做出那样尖锐的事情来。。

    只见他身姿笔挺的走至台中,双手抱拳行了个揖礼,随即便伸手一撩袍角,很是潇洒的在正中的官帽椅上坐正。

    葛锦青先是缓缓的扫了一眼台下,在望到右边某处的时候,眼神顿了顿,瞧着那里微微的翘了翘嘴角。

    这才不慌不忙的从袖中取出紫玉箫一支,其箫玉色晶润,赤光照耀,炫人眼目,上面隐约雕刻着流畅繁复的花纹,一看就是少见的珍品。
正文 第六十六章 弱点
    &bp;&bp;&bp;&bp;葛锦青抬手将萧举在唇边,这样一个最简单不过的动作,却是被他做的无比潇洒好看。

    只见他神态放松,深吸一口气,便缓缓开始吹出第一个音符。

    随着这第一个个音符的发出,整个楼里的人就听到箫声呜咽而起,这声音低沉、浑厚、悠远、是那么的苍凉,隐隐的哭泣于无声处,让人感到极尽忧伤!

    仿佛使人置身在夕阳残照,风沙弥漫的无尽辽阔旷野,让人深深的感觉到‘夜清冷,箫声呜咽,诉不尽人间的悲欢离合。’

    葛锦青仿佛将自己所有的感情全部充盈在这一曲中,这乐声化成了一声声无奈的叹息,穿透时空,沉重的敲打着每个听曲者的心扉,悲凉从每个毛孔慢慢的渗透,直至深入骨髓。

    崔婉清前世最是悲凉不过,最容易和这首曲子起了共鸣,登时整个人都不好了,前情往事,一幕一幕,犹如戏台上的生末旦净丑,一场场的大戏都在她的脑海里,又闪电似得回放了一遭。

    她可真没想到给人狂妄之感的葛锦青,竟能吹出如此感人肺腑的戚戚之音,崔婉清那里还能忍得住?无所觉的眼泪顺着她白皙的脸庞悄然落下。

    好在葛锦青这箫音实在是太过感人,被感动失态的绝不是她一人,别人姑且不论,就说他们同桌而坐的几人好了。

    曹棠定是想起了逝去的娘亲,早就抑制不住的趴在桌上,呜呜咽咽的哭个不住,柔弱的肩膀不停的轻轻耸动。看起来好不可怜。

    而郑秀儿和孟月乐虽然没有经过什么痛心事,但也是双手交握,紧紧的依靠着彼此,红着眼眶想要从身边的热度里,得到坚强的支持。

    而曹云恐怕算是满桌子里状态最好的一个了。他的心智坚定,并未受到箫音的影响,只是握紧了双拳,满是担忧的瞧着曹修。

    此时的曹修,已经再看不见刚才的舒畅心情,眼眶早就红的不像话。只是碍于身边有自己最看重的女子,不想让心上人觉得自己太过软弱没用,所以这才咬紧牙关,兀自强忍着,可其实一颗心早就已经痛不可当。牙关都要咬出血来了。

    曹云那里看不出来弟弟的悲痛?借着八仙桌的遮挡,在暗处用手拍了拍曹修的胳膊,用关怀的眼神,无声的抚慰着看向自己的弟弟。

    曹修心中一震,油然的感觉到了一阵浓厚的兄弟之情,这一抹温情慢慢在他胸中扩散,驱散了他心中的冰冷。

    “是啊,有二哥这样明打明的心疼我。还有父亲和大伯父默默的保护我,他们都唯恐我收到了伤害,这样的我我没有任何的资格就此沉沦。”

    “我今后更是一定要做到最好。莲花都可以出污泥而不染,更何况我本就高洁,缘何要去作恶?”就像漫天阴雨,突然雨住云收,洒下了一片骄阳,曹修对着担心不已的曹云淡淡一笑。默默的也在曹云胳膊上拍了两下。

    兄弟俩仿佛有了某种默契,心里都是一阵轻松。相望而笑。

    伴随着他们俩的微笑,葛锦青这一曲的最后一个音符也渐渐的消散在空中。整间妙音阁寂静一片,没有一丝杂音发出。

    过了好一会,才不知道是哪一位心智坚强的,带头拍掌赞誉起来,随着此人的引头,掌声渐渐的越来越高,气氛瞬间就达到了一个*。

    坐在台上的葛锦青,在这热烈的掌声中,慢慢的站了起来,他深深的呼吸了几遭,缓解了下自己同样激荡无奈的心情,瞧着台下激动的观众,看着那些毫不掩饰的崇拜眼神,他的唇边终于绽放了一抹毫不带不良情绪的单纯笑颜。

    让人顿时感叹,原来此人还是很俊逸的么。

    “咱们走吧?”曹云瞧着这身边的弟妹们,一个二个都神情恹恹的,顿时觉得这个妙音阁不是个好地方,只想赶紧离开这里,去到外间,也好让这些伤心人,赶紧的换换心情。

    他的提议,获得了大家无声的赞成,所有人都默默的站起身子,跟在曹云的身后下了楼。

    崔婉清就跟在两位表兄身后,才刚下完楼梯,正要转身去拉身后的曹棠,却是觉得眼前一花,猛地就出现了一个人影,她来不及守住身形,闭着眼就躲无可躲的撞了上去。

    谁料到,紧紧闭着眼睛,打算接受这一撞的崔婉清,居然没有感受到即将要来的疼痛,她很是纳闷的张开了眼睛,只见自家云表哥站在自己对面十步开外,怀里还抱着一个绝色佳人!

    没错,正是一个红着眼睛,满脸惊愕,全身僵硬的绝色佳人,虽然此人是个男儿身,可他这会的神情凄婉,容色无双,看起来是那么的无助可怜,实在不妨碍人用绝色两字来形容他。

    “你......呃,姚七公子没事吧?”崔婉清蹙着眉头问了句。

    真心有点想不明白,这般宽的地界,四周也没几个人,更没有什么突发的情况,这人怎么就能险些和自己个撞到一起?

    要不是自家云表哥身形敏捷,一把捞住他,向后纵身,恐怕这会崔婉清和他早就撞做一堆了,还不知道这满楼的人,要怎样急着来看好戏了。

    “云表哥放手,您吓着姚七公子啦。”崔婉清见姚文瑞好像特别的紧张,整个人都僵硬住了,仿佛对曹云的怀抱特别的排斥,脸色也是煞白一片,生恐这位一个不好就要晕过去,赶紧出声让曹云先放手。

    曹云上上下下的打量着姚文瑞,也感觉到了怀中之人的确是不对劲,随即卸了胳膊上的劲道,往前走了几步,挡在崔婉清的身前。

    十分生气的问道:“本世子敢问姚七公子一句,知不知道男女授受不亲的礼数?在此大庭广众之下,放着那么宽的路不走,你为什么偏往我家表妹的身上撞?你这玩的什么把戏?又是何居心?”

    曹云在崔婉清眼前,一直都是彬彬有礼,甚至温和的有点没原则的表哥形象,可是这会挡在自己面前的这男人,身形是这般的高大,感觉就像一座最坚固,永远也不能被人攻破的高山,万分坚实的护在崔婉清的身前。

    这怕才是明安侯世子的本来面目吧?对着亲人的他胸有万丈柔情,可是面对威胁的他,就会这样义无反顾的挺身而出,丝毫不想其他,这才是真男人应有的做派啊!

    “怎么了?雨润兄你没事吧?”看到这一幕发生,就匆匆赶过来的葛锦青,总算在关键时刻分开人群,挤到了众人跟前。

    他先是关切小声的用手轻拍着姚文瑞的肩膀,耐心的安抚了这人几句,接着便面向曹云,双手抱拳作揖,语气十分诚恳的说道:“世子请息怒,这里面怕是有什么隐情,在下和雨润兄从小一起长大,深知他的为人秉性,绝不是那起子急色的龌龊小人,还请世子稍安勿躁,给他一个为自身辩白的机会。”

    因着曹云刚才的大声责问,而且还将第一美男子擒在怀中,这会他们跟前已经围了不少看人闹的人,都想看个究竟,人已经是越来越多了。

    曹修四下一扫,几步走到曹云跟前,小声的说了几句,就见曹云抬眼望着对面站着的两人,朗声言道:“此地,葛贤弟比较熟,不如寻个僻静地,咱们也好将事情说明白。”

    这却是不想女眷被人围观,更不愿意让旁人看大戏的意思,这话也正合了葛锦青的想法,他设计面露喜色,伸手道了一声请,便拉着恍惚的姚文瑞,往妙音阁主楼的后台走去。

    进了后面休憩的厢房,葛锦青的小厮在主人的吩咐下,给众人送来了滚烫的热茶,姚文瑞抖着手,端起一杯热茶饮下肚,这才长叹一声,总算是回过了神了。

    他今天此举并不在和葛锦青商议的计划中,原是见到崔婉清一行人进门之后的神来之想,“既然已经决定要和崔婉清有所接触,眼下的巧遇不正是上天送来的机会?”

    于是这位姚七公子便瞅准了时机,趁着崔婉清的心神未平复之际,想要来一个不失礼,但却又能让两人搭上话的碰撞。

    刚拿一碰看似劲头不小,其实他却是拿捏的有分寸,绝不会生出太过尴尬的事情来,岂料却是被已经走过去的曹云用余光瞧见,一个轻巧的转身,外加一个虎扑,就将姚文瑞擒在怀中,抱的死紧,远远的离开了崔婉清的身边。

    本来想的好好的事情,却在这个突发的状况下,唬得姚文瑞三魂七魄都不见了一大半,整个人都彻底的石化,连脑子都暂时的停止运转了。

    在姚七公子的心底深处,埋藏着一段最肮脏,最不愿任何人知道的心事,曹云的这一突袭,好死不死的就击中了姚文瑞的最大弱点,于是压根不用假装,他就变成刚才那副可怜的模样了。

    葛锦青拉着他从大厅走到厢房,他这才稍稍的回了点神,此刻一杯茶下了肚,他的脑子总算是正常开始运转,思索着该如何解开眼前纷杂的事态。(未完待续)R466
正文 第六十七章 意外
    &bp;&bp;&bp;&bp;p:推荐某羽已完结古言宅斗小说,《将门贵秀》且看我将门贵女,如何逆袭京城贵女圈。130万字,包君看的爽快。

    既然已经恢复正常,姚文瑞很快就有了应对之策,他将手中的茶盏放下,欣然站起,对着崔婉清就是深深一礼,面上的表情要多郑重就有多郑重,

    只听他是满怀歉疚的言道:“这位小姐,在下在此赔礼了,都是在下刚才太过感伤,又唯恐在众人面失态,丢了面子,便想着避去别处,等情绪稳定了再回来不迟。”

    “谁知道泪眼朦胧,仓皇之下,便没注意到四下的情形,冲撞了小姐,实乃大过,还请小姐有气只管发,在下绝不狡辩。”

    这是他心中早就拟好的说辞,早在看见崔婉清一行的时候,便已经在腹内打好了草稿,现在只需要对方随意的搭句话,他这底下就还有许多话接着呢。

    因此是胸有成竹,并不怕此事难以善了,反倒更加坚定了决心,要将错就错,在崔婉清的心中留下深刻的印象。

    崔婉清在他行礼的时候,便堪堪的测过了身子,也没有站起来的意思,并未受姚文瑞此礼,要知道刚才她也被唬得不轻,这要是在大庭广众之下和男子斯缠在一起,那还有什么脸面活人啊?

    因此她的心里很是憋了一口气,那里就能轻易的原谅?

    这会见姚文瑞认错的态度很好,她也不搭话,低垂着头听完,便抬起头瞧了眼曹云。这却是全权交与自家表哥处理的意思。

    曹云轻轻的对自家表妹点了点头,转眼望着还站在原地的姚文瑞,只见这位刚才还傻不拉唧的京城第一美男子,此时已经恢复了原本的绰约风采,只是双眼发红。双眉紧蹙,眼帘低垂,也瞧不清楚他在转着什么主意。

    只是这人天生便被上苍眷顾,不管是什么样的姿态,看着都是那么的顺眼,明明这会正是不安难受的境遇。偏生他还是显得那么无辜,让人不由自主的暗暗替他担忧。

    “姚七公子此话实在是太过牵强敷衍了,您现在不妨抬头看看咱们,那一个不是被葛公子的箫音所感,引出心底的难过事?”

    “您这也只是伤心落泪。我家六妹刚才还忍不住的放声大哭了呢,您口中所说的这个解释,本世子实在很难满意。”

    “若是只用态度诚恳的道了歉,便能了事,那本世子不禁想要问上一句,这世间还要公理何用?”曹云这番话说的一点都不取巧,更没有仗势欺人的意思,只是实事求是的要个说法。反而将姚文胜满肚子的话,都堵的无法说出。

    好在他不是一个人,身边还有个最熟悉。最了解他的葛锦青。

    这会见姚文瑞被曹云问的无法回答,赶紧站起来抱拳作揖道:“世子且息怒,实在是雨润兄他有难言之隐,也怪我,明知道他每每听此曲,必难自抑。但却因好胜心起,还是选了此曲演奏。”

    “这才引出今日的祸事。在下也难辞其咎,既然错失已然发生。再多说了没什么意思,反倒要让您以为咱们兄弟是在狡辩,更为不美。”

    “世子您看这样如何?不管此刻您提出什么要求,咱们兄弟都会应下,以示诚意。”

    姚文瑞神情悲切的看了一眼,躬身为自己打圆场的葛锦青,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曹云不禁冷哼一声,“怎么?姚七公子莫非觉得葛公子说的话,您无法认同?”

    “世子误会了,在下看着好友被自己带累,心中歉疚,并不是觉得余裕的话有所欠妥,您和这位小姐不妨商议下,不管怎样在下也绝无二话,定会让世子和小姐满意。”姚文瑞拱手作答,说话倒是挺干脆的。

    这俩人态度恳切,一派退让的做派,旁人还倒罢了,只有曹棠年幼,看在眼里未免觉得不大忍心。

    见自家二哥低头沉吟,屋里寂静一片,不知怎么的就脱口问道:“姚七公子也是哀悼逝去的亲人么?”

    她问这话一点预兆都没有,崔婉清想拦都晚了,只听姚文瑞长叹一声,“只是家中私事,不好到处宣扬,其中之为难,还请小姐体谅。”

    “六妹,姚七公子既然说了是家事,就不要再问。”曹修一见姚文瑞欲语还休,已经成功的挑起了自家妹妹的好奇心,赶紧出声阻拦。

    他在心里掂量了一番,便瞧着曹云小声言道:“二哥,好在您刚才出手及时,表妹也没有什么大碍,您看姚七公子认错的态度也很是诚恳,不如就抬抬手吧,毕竟也不是什么好事情,闹得大了,咱们三家面上都不好看。”

    曹云心中虽不服气,但也得认同曹修所言是最好的解决办法,你想想,这会是让人家摆酒道歉啊?还是赔钱赎罪?

    这摆酒道歉的动静太大,要真是这样做了,反而是越发的说不清楚,原本的小事反倒闹得大了,搞不好还会发生更遭心的事情,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而赔钱么......哼哼,这里在坐的,有哪一家是缺这个阿堵物的?先别说明安侯府的家底是如何的厚,就只崔家,人家家那也是就钱多而已啦。

    这样一想,还真也只能是轻轻放下了,曹云无奈的在心里叹气,看起来今天这个窝囊事,还只能是就这样窝囊的解决了。

    他这里主意拿定,随即便拱手对依旧站着的姚七公子并葛锦青言道:“我家三弟说的不错,既然知道姚七公子不是有意如此,本着不知者不为过,就算了吧。”

    “还请姚七公子以后走路小心着些,这次被本世子拦了个正着,算是咱们都运气好,下次要是再撞着别家姑娘,只怕您是不能就这样轻易走脱了的。”

    现下结局已经就这样了,曹云也不想再跟这两位浪费时间,暗里讥讽了姚文瑞两句,便扭脸对着家中姐妹言道:“咱们走吧,时辰也不早了。”

    崔婉清等人依言起身,打算就此离开,却听葛锦青出声拦道:“世子且慢,诸位如此的有容人之德,在下由衷的敬佩,只是心中歉疚,实难就此不管不顾。”

    “您看眼下已是正午,不如就由在下兄弟俩做东,咱们一同用个午饭,权当赔罪如何?”

    葛锦青这话说的正合适,他这完全是在配合姚文瑞,两人虽然没有谈话,这想法却是出奇的一致,都想着既然已经闹成这样,那何不趁机更近一步呢?

    曹云不禁蹙起了眉头,可是他还没答话呢,就听着一道爽快至极的声音,由远至近。

    “呦,这是怎么了?吃的什么饭?又赔的什么罪?又是闹哪一出呢?”本来虚掩的门,就在此时突地的被人推开,当先进来的那人,一边摇着手中的象牙古扇,一边挑着眉梢惊讶的问道。

    看起来那是十分的潇洒恣意,神情举止之间,在不经意中便已然先声夺人,全盘的拿下了主动权。

    待得瞧清来人是谁之后,屋里瞬间便拜倒一片,“臣子(臣女)见过睿郡王,见过十三殿下,两位殿下万福。”

    这天降之客不正是睿郡王和十三皇子兄弟俩,外加一个崔长健么?

    这三人原本是在博弈馆观棋的,今日乃是决赛,齐玄辉这个好棋之人,怎能不亲至观赛呢?

    这正看到精彩处,突地有人来禀报,说是崔婉清和明安侯世子一行,在妙音阁和姚左相之子,发生争执,这三人当即也顾不上多想,抛开棋局赛事,这就忙忙的赶了过来。

    这不,刚到门口就听到葛锦青邀请曹云用饭赔罪,睿郡王哪能让曹云答应?当即便装作什么都不知道,推开门便问了那么一句。

    此时见面前推金山倒玉柱的拜倒一片,不免满意的紧,将象牙古扇合拢,在手心里似模似样的敲了几敲,翘着嘴角,很是随意的言道:“行了,在外面不用这般大礼参拜,都起来吧。”

    “曹云,你是九小姐的二表哥,又是年纪最长的,你来说说,到底是怎么回事情?”

    说完,便指了指靠窗的那几把官帽椅,跟齐玄辉并排坐下,再示意几位小姐都坐下,接着便露出一副静心聆听的模样,闭口不言,专心听禀了。

    曹云口齿伶俐,思路清晰,又是才刚发生的事情,也不过三五句话就将事情讲明白了,先别说睿郡王和崔长健心里是怎么想的,齐玄辉早就是面无表情盯着姚文瑞,只把个京城第一美男子,看的是冷汗直流。

    他这样的架势现在可真是有点难见,现如今的齐玄辉,总想让自己看起来更加的温和,能让旁人放下心防,愿意和他亲近。

    所以总是刻意的收敛脾气,甚至愿意学自家六哥的温和,九哥的爽朗。

    这都是因为他觉着,要是大多数人都愿意和自己亲近,那么也许崔婉清会对自己有所改观,有些事情看起来很难,难如登天,但是不能只因为它太难就不去做。

    要知道,只凭空想,是想不回来任何改变的,齐玄辉从来都是行动派,不是空想派,因此上该如何行事,这个章程该怎么拿,还真是有点让他纠结......(未完待续)R580
正文 第六十八章 庭院
    &bp;&bp;&bp;&bp;于是,在思来想去,慎重斟酌之后,齐玄辉决定还是要从小事做起,了然大师不是说过一句话么?只要功夫下的足,滴水能把石穿透。

    同理,只要自己能够持之以恒,使出这水磨工夫,时间久了,他的改变肯定一天比一多,他相信,自己这些点点滴滴的改变,看到崔婉清的眼中,未来终究会有一天,她那伤痕累累,疲惫不堪的心,会被自己给磨回来的。

    反正不管崔婉清现在是个什么想法,对自己是恨是怨,是想杀还是想剐,他都无法眼睁睁的看着崔婉清嫁给别人,哪怕是自己最亲的九哥也不可以。

    说来说去,其实是这人执拗的独占欲,已经在崔婉清的身上全面开启,不光是要将所有对崔婉清有念想的人屏蔽在外,更多的还是要保护这个自己前世亏欠良多的女人。

    这样一颗心满满当当装的都是崔婉清的齐玄辉,这会对险些冲撞了佳人的姚文瑞岂能有好脸色?

    齐玄辉的戾气外漏,倒让睿郡王少见的没有多话,就是唇边带笑的瞧着齐玄辉,看看自家十三弟这是想说什么。

    姚文瑞这会心里悔不当初啊,他要是知道自己临时的心机,会引来这两尊大神降临,就是打死他,他也不能往前冲啊。

    但是事已至此,多说无用,只期望这位能高抬贵手,放自己和余裕一遭吧。

    屋里的气氛,在齐玄辉的沉默,睿郡王的纵容,温度简直是降到了冰点,就连崔长健意志坚强之人,都觉得浑身上下冷飕飕,他看了看紧紧呡着唇角的齐玄辉,再看一看手紧紧握着官帽椅扶手的崔婉清。

    心中暗叹,“自家九妹妹年纪不大,偏生桃花这么旺,一个二个的都愿意为她撑腰,瞧瞧,连甚少动怒的人,这会都要控制不住自己个儿了,真是......”崔长健暗暗的活动了下手脚,慢慢的摇了摇头。

    良久,齐玄辉总算是开口了,他淡淡的说了句:“姚七公子的生身姨娘早死,后来才被姚夫人收在名下,他刚才对世子所言,也是真话,倒不是打妄语的。”

    “想来是人孰能无过?本宫在这里替你们拿个主意,姚七公子给崔九小姐道个歉吧,用饭就免了,咱们今日本就约好了的,就不劳烦你们了。”

    崔婉清在看到齐玄辉那样盯着姚文瑞瞧得时候,一颗心就提到了嗓子眼里,暗暗叫遭,“我的天,这个煞星来了,岂能善了?这下可完了,姚七公子怕是有的罪受了。”

    说来也怪,当曹云采纳曹修的意见,要好说好散的时候,她心里还觉得不大平顺,可是这会想到齐玄辉要大闹一场,掀起滔天巨浪,又不禁的为弱者担忧。

    岂料齐玄辉憋了老半天,气氛也到达了顶点,结果居然是这样一番和绚的说辞,这是要为两边来做个和事佬,将此事就此轻轻揭过了?

    崔婉清饶是知道齐玄辉大有不同,但还是禁不住的迷糊了,握着扶手的小手悠然滑落在膝上,甚至就连姚文瑞郑重其事的施礼道歉,她也是含含糊糊的不知道说了些什么。

    眼中只剩下了巍然高坐的齐玄辉,还有满脸惴惴不安的姚文瑞,一颗落在肚子里的心,不禁是黯然叹道:“这难道是浑然天成的王霸之气?就连睿郡王也是拼不过他,别看他就闭着嘴不说话,只冷冷的盯着人看,可这通身的气势偏就逼得人不得不俯首称臣。”

    “变了吗?没变啊?没变吗?偏偏他还是变了啊......”

    见姚文瑞和崔婉清,一个施礼,一个受礼,也算是完事了,齐玄辉用胳膊肘子撞了撞一直没吭声的齐玄礼,就听齐玄礼恍然大悟般的言道:“啊,这就完事了?”

    他看着自家小十三不耐烦蹙起的眉头,这才真正的回过了神,赶紧拍了拍齐玄辉的肩膀,以示安抚。

    接着才打哈哈道:“呵呵,好啊,就是要大事化小小事化了才对嘛,十三弟做的对!”

    “成了,咱们也走吧,曹云,曹修,你们兄弟俩今日有口福啊,本宫特意带了郡王府的大厨来,咱们就在如鸿院用饭,那里是十三弟平日里小憩之地,环境清幽,打扫的也算整齐,还算是能呆。”

    和静惠书院一样,鹏飞书院也有专门给皇子们备的院子,因着现今来往鹏飞书院的,暂时只有齐玄辉一人,是以那所院子,等于是给他一个人专用的,那里是还算能呆?根本就是鹏飞书院说的上来的好地界之一好吧?!

    曹云和曹修乃是臣下,那里敢不尊上命?这会明摆着必须得去,两人只能是躬身应了,至于定好的酒楼,也只是一会打发小厮去退掉了。

    一行人就此和姚葛二位公子告别,声势不小的同往如鸿院而去。

    如鸿院能特为皇子所备,这格局就一定是小气不了的,到跟前一看,崔婉清觉得这所院子,很有些仿宫里的殿宇,只是规模小了些,这却也是因着不能僭越的因素了。

    此时正是夏初的大好时节,越发显得院子里生机盎然,景致美丽,睿郡王看出来小姐们对院子颇为感兴趣,也不着急进屋,拉着众人慢行,一边赏景,一边闲聊,气氛到很是和谐。

    孟月乐和曹棠两人拉着手走在曹云和曹修身后,最先看到花丛中的那几对孔雀,当下便惊喜不已,转身喊道:“清姐姐,秀儿姐姐,你们快来看,这里有孔雀,而且还不少呢。”

    曹棠比孟月乐淡定的多,这孔雀虽然难得,但是明安侯府却也养着两对,早就不新鲜了,郑秀儿只在后山偶尔见过,这会自然觉得稀罕,拉着崔婉清,崔婉云姐妹,就紧走了几步。

    姐妹几个看着那或闲散走在花丛里,或姿态骄傲的栖在树枝上的孔雀,极有兴致的评论着,到底那一只最为美丽。

    就在这欢声笑语之中,树上那只宝蓝色的孔雀,仿佛被眼前美丽娇俏的小姐所动,十分赏脸的展开了雀屏,想当然的又收获了无数的掌声和溢美之辞。

    崔婉清前世见多了这些珍稀的鸟儿,并不稀罕,但也被孟月乐她们的情绪所感染,笑的颇为开怀。

    齐玄辉看着欢乐的崔婉清,眉眼舒展,唇边带着一丝微笑,整个人都好不放松,因此丝毫没有发觉,自家六哥的眼神,已经在自己和崔婉清的身上,徘徊了好些了。

    好在崔长健眼亮,一直拉着曹家兄弟说个不停,很是将活泼可爱的曹棠夸了几句,有了他的掩护,至少这两人算是没有发觉齐玄辉对崔婉清的关注。

    至于睿郡王......呃,崔长健觉的,让这位做哥哥的早点看出他家弟弟的心思,也没什么不好,这内部矛盾,就让他们俩内部解决去吧!

    想到此处,崔长健心情大好,对着曹家兄弟那更是妙语连珠,谈兴大发。

    两位皇子到底都是知书达理,在玩耍过后,便将五位小姐安顿在西厢,他们俩人带着曹家兄弟,崔长健便在东厢,睿郡王嫌弃人少屋大,所以并没有用宽阔的正屋

    这顿饭乃是郡王府的御厨精心烹饪,可要比去任何一家酒楼用的舒服的多,用完饭的崔婉云,轻啜了一口香茶,感叹道:“不一样就是不一样,同样的菜,让人家御厨做出来,就不是平常吃的那个味道了,当真神奇。”

    她到这个世界已经一年多了,耳濡目染之下,日常的礼节已经很是娴熟了,这饮茶的姿势,也从当初的生硬,变的有韵味了好些,配着她这张绝色的芙蓉面,真心像一幅画般的美好。

    看在崔婉清的眼中,又是一番滋味在心头,心情不爽,那是压根一点都不想接自家五姐姐的话茬子。

    而曹棠家里用的,乃是明安侯请来告老的御厨,当初说了替他养老,让他在府里挑选看得上眼的人,教两个徒弟出来,因此她家倒是也和这个味道相差无几,因此只是笑着低头品茶,并不多说一个字。

    反倒是性格开朗的孟月乐很是赞同,她们家又是不同,用的都是孟老将军的老部下,早些年做的也就比小饭馆的强些,这些年老的退下去,新的上手接班,这才渐渐精致了起来。

    只有郑秀儿,心中感慨,口上什么都不说,只是站起来缓缓而行,四处打量着这所厢房,待走到窗户旁边,伸手推开精美的销金细纱屉,轻声吟道:“纷纷红紫已成尘,布谷声中夏令新。”

    崔婉清抬头笑道,“秀儿姐姐好雅兴,这诗此刻吟来,倒是极为应景。”

    郑秀儿回头对她嫣然一笑,指着外间言道:“殿下小憩的院子,风景同别处大不一样,在这里看出去,又和刚才近瞧的意境大不相同,妹妹坐着无聊,不妨过来瞧瞧?”

    崔婉清应声放下手中茶盏,正要往郑秀儿那边去,却见两位小厮打扮的少年,手捧着曹修刚才手中的画轴,低头躬身,十分恭谨的进了屋里。
正文 第六十九章 醋意
    &bp;&bp;&bp;&bp;崔婉清一眼就看出来,这两个面白无须,模样清秀的男孩子,应该是齐玄辉身边伺候的小太监,不过都是面生的,连一个面熟的都没有。

    她哪里知道,今生齐玄辉重生而来,性格大变,对身边伺候的宫女太监,也慈悲许多,好些前世早就该变作枯骨之人,都是好端端的活到了现在。

    因此崔婉清往先熟悉的那些人,今生怕是很难再遇见了,这也是冥冥之中的定数。

    郑秀儿一见他们俩手中捧着的物件,喜出望外的呼道:“是曹三公子的画作,总算是舍得送过来让咱们姐妹细观了,我都等的急死了。”

    她心中这会其实不是很平静,今日的一切,对郑秀儿的冲击颇大,她一向接触的人,都和自己家的家世差不多,上次去明安侯府,就是最矜贵的人家了。

    结果今日又和两位龙子皇孙走的近了,这才发现,事事仔细,样样精致,竟是没有一点不妥帖的,就连伺候的丫鬟,也都是极有眼色的。

    郑秀儿的平常心里,终是点入了一滴滚油,噼里啪啦的就炸开了,她的年纪也不小了,父母也早就在给她相看人家。

    前段时日,郑夫人也将看着不错的几家人,都细细的跟她说了,这其中有文采斐然的才子,也有官宦人家的公子,甚至还有商家的子弟。

    她原本心里有点拿不定主意,经了今天这一遭,仿佛觉着有点方向了,只不过,那两家的家世,却貌似有些低了......

    好在这曹修的画作来得及时,暂时打断了郑秀儿的心绪,要是再任由她这样胡思乱想,保不齐就要想歪了去,过了今日,离了此地,想必郑秀儿的想法也会更实际一些的。

    左边年纪略小的太监,笑容十分的讨喜,弓着身子言道:“小的敢请几位小姐知道,这幅画,曹三公子刚刚说了,等你们品鉴完之后,就由崔九小姐收着,权当是送给崔九小姐您的乔迁之礼了。”

    崔婉清闻言不禁望向对面,虽说这一眼看出去,只看见门外的花草庭院,连对面的门廊都看不大清楚,可她仿佛是看到了曹修怎样温和的说出,要将此画送给自己做乔迁之礼的。

    心中温软一片,自己搬回来的时候,少不了又受了好些礼物,唯有曹修什么都没送来,当时心里还觉得有点不美,原来修表哥是在这里想着呢。

    这样一幅得了头甲的画作,可不是意义深远的多么?

    郑秀儿当即就嘟着嘴言道:“不愧是表兄妹,真是比别人更得利些呢,轻轻松松的就得了这般的好东西,真真嫉妒死人了。”

    崔婉清笑而不语,众人围在一起,往两位小太监小心打开的画卷上瞧去。

    “这不是清苑么?上面还画着清儿,你身上这套琉璃紫的褙子我见过的。”

    “啊,还有玉兰和莺巧,这个穿着鹅黄比甲的定是郦哥,那个坐在廊下做针线的妇人是方妈妈,哎呦,画的像真的一样,不愧得了第一啊。”崔婉云这看不懂的人,都大声赞好,这幅画可见是多么的出色了。

    崔婉清颇为感慨的暗暗想道:“修表哥真是有心了,这大概是三哥带他和云表哥去瞧院子,让修表哥帮忙布局时,他暗暗记在心里的,也或者他当初就留了底子的,怪不得说是乔迁之喜呢,这幅画也只有挂在清苑里才算是应了景呢。”

    这一幅三尺许的画卷,几乎是将崔婉清的小院跃然纸上,画的正是崔婉清坐在莲池旁边喂鱼的情形,而廊下做针线的方妈妈,旁边伺候的丫鬟们,也是画的活灵活现。

    明明是一副想像出来的画作,偏偏就如同曹修亲眼见过一般,崔婉清往日在家中,可不是日日都要喂鱼赏莲么?

    这其实并不是曹修误打误撞的,而是崔长健的功劳,这俩人也算是前嫌尽释,两个都有才华的人,反而要比别人相处的更好,他知道曹修参加比试的大致构图之后,便毫不吝啬的添了点自己的想法。

    这俩人说说笑笑之间,一副佳作的构图便已经基本在曹修脑中成型了,要不然当日比试,他怎么会在有限的时间里,画出这么一副大画卷呢?

    众人赞叹不已的欣赏完毕,满眼羡慕的瞧着两个小太监将画卷收好,递在莺巧手中。

    其中那个年长的小太监,对着崔婉清躬身伸手道:“崔九小姐请借一步说话。”

    崔婉清随他走到门口,却听他小声言道:“有些事情要问小姐,请小姐随小的来。”

    崔婉清一怔,这难不成是齐玄辉要见自己?他会有什么话要说?又能有什么事情,须得私底下和自己见面?

    这来传话的小太监,正是齐玄辉身边太监管事的干儿子,黄明,他跟着干爹也好些年了,能跟在齐玄辉身边贴身伺候,固然是他干爹的面子在里头,可也说明这孩子是个机灵的人儿。

    他瞧出来崔婉清眼中的退缩之意,赔笑打千的求道:“好小姐,当是可怜咱们则个,要是没能将您请去,小的怕是要皮肉受苦呢。”

    黄明本是针对小姑娘家心软,这才信口胡诹了一句,却不料正是齐玄辉前世德行的写照,崔婉清不禁抖了抖身子,瞧着眼前这小身板。

    想来这青天白日的,自家三哥,两位表兄皆在院中,那位也发不出什么疯来的,她轻声叹道:“烦劳公公您头前带路便是。”

    也没给屋里的姐妹们留话,就这么径直的出了门,跟着黄明直往正屋而去,崔婉清刚进院子的时候,便看着这正屋挺阔,这一进门才发现,比想象中的还要大些,其实比之王府的殿宇,已经差的不太多了。

    前世里的良王府,一些次院的正屋,也就是这个大小了,“怪不得他能在这里呆得住,原本就是再挑剔不过的人,习性也是根深蒂固啊。”崔婉清一边打量,一边暗自腹诽齐玄辉。

    前面引路的黄明,躬着身子,笑容殷勤,小心翼翼的带着主子点名要见的人往目的地去,袖在宽大袖子里的手,捏着崔婉清刚顺手塞来的一个荷包暗自揣测。

    里头装的东西不多,就两粒,但却是圆滚滚的,个头也不算小,情知这是一对好物件,不是明珠,便是玉珠,这不管是哪一样,都是值钱货。

    黄明不禁心中一动,放慢步子轻声叮嘱道:“九小姐莫担心,小的刚才所言其实是诳您的,怕您不跟小的来,所以才信口乱说的。”

    “其实我家殿下虽然看着冷冰冰的不大爱说话,可心眼好着呢,只要办差妥当,从来不乱动太监宫女半个手指头,在宫里可真心不多见,您想想,他对我们这起子奴才都是这般,对您就更不会坏到哪儿去了。”

    这话一出,崔婉清偏还不相信真话,暗想:“这人的杀法还真大,底下人竟被唬得连真话都不敢说了,实实可怜,前世里还不觉得,今生才晓得,这些人都和自己一样的苦命啊。”

    两个人,两样心思,说的想的全都归不到一处去,但却不妨碍两人心生好感,黄明觉着这位崔九小姐出手阔绰,为人心地好,崔婉清呢,又觉着黄明伶俐,又是个乖觉的,居然还知道说好听话安抚人,的确是个不错的。

    这一位世家小姐,一位深宫太监,说的还挺投契,两人说话间,就到了正屋最后面的一间房门外。

    黄明先是笑着说:“这里就是主子爷平时看书的地界,九小姐您稍等,小的进去通传一声。”

    他进去再出来,速度很快,崔婉清见他守在门口,没有要跟进去的意思,不由得心中发虚,看着黄明的眼神中就带了出来。

    黄明见状,连忙小声安抚道:“九小姐别怕,您先进去,小的随后就来。”

    崔婉清这才点头,狠了很心进门了。

    进屋一看,却是屋明几亮,这间房子在最后,所以两面都是通开的红木雕花大窗框,这会窗子都推开,只湖蓝色的纱屉合着,缕缕暖风从纱屉挤进来,越发让人觉得惬意。

    怪不得少来此地的齐玄辉,也要定了这间屋子做书房,实在是个不错的地界,最起码满室的阳光照耀,好歹也能驱走些窝在心底的阴霾。

    崔婉清快速的一瞥之后,便将目光放在窗下书案后,背光而坐的齐玄辉身上,外面的阳光太亮,崔婉清都有些看不清齐玄辉的神情,心中越发的没底,也只能先按着规矩请安。

    齐玄辉今日心中真的一点都不开心,先有姚文瑞差点撞上崔婉清在前,又有曹修将此次画艺比试的头甲大作,赠与崔婉清做乔迁之礼在后。

    听崔长健在旁边感叹的那两句,感情这幅画居然是按着崔婉清的院子画出来,里面的构图还是崔长健和曹修商议出来的,画的就是崔婉清的日常生活,这简直成何体统!

    一个为人兄长的,居然将自己亲妹妹的日常琐事,告诉外男,而这位做人表哥的就更不像话!

    怎么可以将自家表妹的私事,公然画在画作之上?还拿去参赛了,照齐玄辉的想法,所有看过此画的人,都应该剜出双目才对!
正文 第七十章 私会
    &bp;&bp;&bp;&bp;醋火攻心的齐玄辉几乎是想都没想,一有了独处的机会,就马上吩咐黄明将九小姐请过来。

    可是当他离开酒宴,独自一人坐在这温暖舒适,洒满阳光的房间里,静心一想,却发现自己简直太过可笑,这样的莽撞作为,和一个妒妇有何区别?

    想来前世里,这样的招数可没有被少用在自己身上,只不过那些女人,不是说身体不适,就要拿孩儿来做挡将牌,无非就是争宠罢了。

    自己可是堂堂男子汉,怎么?现在居然也要如妇人般行事了么?

    一见崔婉清被人倾慕,便蝎蝎螫螫的清了人来,好么,等崔婉清来了自己又该说什么?

    难道要说姚文瑞不是个正常人,绝对不能和他有牵扯,有多远你就离他多远?

    还是说不许崔婉清再和曹修见面?说出刺人心扉的难听话,勒令她和杀母仇人的儿子保持距离?

    明摆着说出那一样,自己都注定只会更让人家深恶痛绝而已,想要崔婉清觉得感激,呃,不亚于白日做梦啊。

    齐玄辉想来想去,心中不但是没有平静,反而越发的纠结起来:“唉,这可真是天理循环,报应不爽啊,前世里本王对她是极尽欺凌之能事,总是仗着身份压的人家喘不过气来。”

    “现在可好了,今生重活一遭,幡然悔悟之下,却发现两人之间彻底来了个颠倒,以前是她对着我,小心翼翼,谨言慎行,战战兢兢的唯恐有半点不对。”

    “现在却变成了我处处行事艰难,就像是无形中有绳索缚住了手脚,压根没有半点施展的余地,只担心有丝毫的想不到。”

    这人就在这飘忽不定的心态中,等来了应邀而至的崔婉清,齐玄辉其实有想过,崔婉清会不会过来的问题。

    若是崔婉清寻找借口推诿不来,齐玄辉肯定会非常的失望,但也会理解,毕竟前世自己作孽太深,不是区区几次见面,些微的示好就能改变前事的。

    而崔婉清能过来这么一遭,是不是说明自己起码让她的惧怕减少了点,警惕性降低了些呢?

    心中雀跃的齐玄辉尽量使自己的语气显得平稳,先让眼前的人儿坐下才是,“九小姐起来吧,请坐。”

    不管怎么说,哪怕齐玄辉对自己的不淡定无比的唾弃,可这会瞧见眼前身穿素白软缎纯色褙子,腰系月白无花腰带的崔婉清,身姿婉约的缓缓落座。

    还是管不住一颗心的欢喜起来,他突然觉得,自己突然爆发的脾气,也算是歪打正着,对与错都先抛去一边,这会总算是能和崔婉清单独相处那么一小会了。

    只这一点,这会折腾出再大的动静,齐玄辉都觉得值得的很了。

    为了不让崔婉清觉得害怕,他刚还特意吩咐黄明一会就在屋里伺候着,不必避开,想来多一个旁人在屋里,崔婉清会觉得更安全些的。

    不过这黄明不但是自己的人,还是个太监,齐玄辉早就选择性的将其无视了,全当一回屋里多了个人肉摆设,倒也没有太大的怨念。

    崔婉清晓得面前人的脾气,向来都是说一不二,最厌烦谁和他对着干了,胆敢逆鳞的就是死路一条,顺毛撲娑还有条生路。

    闻言便老老实实的坐在右手边的第一张官帽椅上,正襟危坐目不斜视,瞧那小模样要多乖巧有多乖巧,要多规矩就有多规矩,反正想挑毛病,那基本是不可能的。

    多年的折磨,早就使得她身具最完美的仪态,平日里不管是在崔家,还是在书院,崔婉清都是放任自己随意,得过且过就成。

    这会子面见活阎王,她能不拿出十成功力应对么?

    可偏偏就是这样看着乖巧讨喜,其实全身上下无一处不在戒备的崔婉清,却让齐玄辉感到了一阵强烈的心疼,疼入骨髓,他不禁是少见的弯了弯身子,将胳膊搭在了书案上。

    崔婉清听见齐玄辉那边有动静,快速的往齐玄辉那里扫了眼,看着他蹙着眉头,躬着背,半趴在书案上,不禁站起来问道:“殿下可是胃疼?是刚才吃酒吃的多了么?”

    这脱口而出,习惯性的问话一说完,崔婉清就恨不得给自己一个耳光,“叫你嘴快,又分不清楚前生今世了么?现在这个不用您这般上心!老实坐着不得罪人家就成了!”

    话说出来简单,也就是上嘴唇碰一碰下嘴唇,这就吐噜出来了,可是真正想要做到视若不见,真的太难了......

    崔婉清从喝下毒药身亡,到现今也都不到两年,可是跟齐玄辉生活在一起,却足足十五六年,那些根深蒂固的习惯,那里是说改就能改的了的?

    说句最现实的话,她现在能直面齐玄辉不打哆嗦,那就是了不得的很了。

    “不,不是,你坐,坐下说话即可,不必多礼。”齐玄辉语速轻快的说道。

    其实这句话崔婉清前世里常问,以前他听在耳里,总觉得忒假,简直就是虚情假意的典范,更嫌烦,过来过去都是这一句,没有一点新意。

    但是现今他清楚的知道,崔婉清绝对不是出于本心来问,大多是习惯使然,但齐玄辉却觉得是份外的慰贴,全身上下都舒坦的不行,你说这人,怎么就这么贱皮子呢?

    “是韩大人日前使人来回了信,说是觉着你一个女孩子,能将之源先生的字体,练到现在的境地,实属不易,天分和勤劳都占住了,想要见上你一面,有些话还是得当面说才行。”齐玄辉尽量放松的说道。

    他将原本要让崔长健代为告知崔婉清的消息,提前说了出来,这实在是再找不出来像样的借口了,也只能是先拿这个顶上。

    “真的?韩先生真的是这样评论臣女写的字体么?”崔婉清是发自内心的感到高兴。

    虽然她也知道自己累积了两世的字,的确写得不错,但是能有这样的大家来肯定自己,还是很让人振奋的,人嘛,就是需要别人来肯定自己的。

    齐玄辉见她闻言便高兴的扭过了身子,不顾礼仪的用那双亮晶晶的杏眼,眨也不眨的瞧着自己,只觉得周身都被崔婉清看得暖洋洋的,洋溢着一种微醺的感觉。

    中午喝了一肚子酒都觉得没事,这会子被小丫头看一眼,就醉了......

    这种感受对齐玄辉还真是特别的新奇,也觉得特别的享受,竟然要比父皇亲口夸奖自己还要来的兴奋。

    他不禁笑着言道:“是真的,本来我想让长建给你带话回去,和你商议下,什么时候去韩大人家中拜访合适。”

    “得了你的回信,我也好去和韩大人定日子,但是刚才又一想,此事倒是不能拖着,毕竟是咱们有所求与他,那就得做出个诚意来不是?”

    “这一来一去的问话回话,最少又耽搁两日,还不如趁着这会你就在院中,亲自问了你才是正经。”

    “九小姐请用茶。”黄明不知何时,已经进屋了,手上端着托盘,“原来是去沏茶了。”某人的心更觉得稳了些。

    崔婉清不禁瞧了一眼齐玄辉,却被这人打心里发出的笑容,闪的有点眼花,赶紧便低了头不敢再看,顺手在黄明手中接过茶盏,轻啜一口。

    “怎么他就长的不女气呢?永远看着都是充满了男子气概,让人半点不敢小瞧,更不敢不尊,老天爷真是不公平,同样是俊美,姚七公子就要被人评头论足,他却压根没人敢说个好看二字来......”崔婉清这会真有点晕,她也不想想,谁有胆子敢私议皇子的长相?这可是大不敬!

    她就这么心如擂鼓,小口小口的饮了大半杯茶,压根不知道自己这会该不该抬起头来?若是抬头了,那又该做什么,说什么才好了......

    齐玄辉只这样静静的瞧着她就觉得无比满足,那里会傻到去催她回神?干脆就趁着崔婉清饮茶的机会,将人看了个仔细。

    “脸比以前圆了点,眼睛也不是先前那水汪汪的桃花眼了,而是大大的杏眼,嘴唇仿佛饱满了一些,颜色也浅了些,嘟着嘴的时候正让人想狠狠的亲一口......”齐玄辉看着眼前嫩花骨朵似的崔婉清,就觉着小腹一股热流涌动。

    不禁是神色微赫,“我的老天爷,她现在才十二,十二啊!齐玄辉你还能更禽兽点么?对着一个小女孩子,也能动情,真真该死。”

    而很快又一个声音在他的脑海中回荡,“十二岁怎么了?她现如今品行温柔,人见人爱,不趁着这会还小,彻底将她归于自己的怀中,以后万一被别人捷足先登,你哭都没地哭去!”

    “不,不行,就算我不能让别人拥有她,但是我自己也不能伤害她,前世里我欠她太多,今生,我决不会对她行任何龌龊之事!”另一个声音随即便激烈的进行反驳。

    两个声音,两种思想,在齐玄辉的脑海中激烈的争辩着,各自都有各自的道理,那一方都是那么的理直气壮,都想要让齐玄辉采纳自己的意见。(想知道《宅萌喜事》更多精彩动态吗?现在就开启微信,点击右上方“+”号,选择添加朋友中添加公众号,搜索“Qdz”,关注公众号,再也不会错过每次更新!)
正文 第七十一章 妖孽
    &bp;&bp;&bp;&bp;两方交战之下,齐玄辉只觉的脑子都要炸开了,不禁低吟一声,用手使劲的敲了敲自己的头,暗暗的念道:“我一心向善,要度前世之罪孽,我一心悔过,唯愿此生有机会补过,菩萨,我一心信奉与您,请您指引我前行。”

    “喃无阿弥陀佛,我佛慈悲,保佑善男远离心魔,行光明正道,阿弥陀佛......”

    “殿下,殿下,您这是怎么了?”黄明一看主子这么使劲的敲头,闭着眼睛,眉头紧蹙,先着急起来了,“我的黄天菩萨,主子爷,您可别吓奴才啊。”

    崔婉清闻言也扭头去看,明明刚刚还在心里警告自己,不要关切,不要上心,可这会还是不知不觉的就站起身子,出声询问道:“殿下这是怎么了?可又是头风病发作了?要不快去请御医来吧?耽搁的久了,越发要疼的厉害呢。”

    黄明一听她这话,更慌神了,“什么头风病?我家主子没这个宿疾啊?不过看着主子这么难受,御医还是要喧的,要不然出了大事,就不是我能承担的起来的了。”

    齐玄辉前世的头风病,还是后来思虑过甚,用脑过度所造成的,现在还真没有这个毛病,也难怪一直贴身伺候的黄明听的一头雾水,不知所以然了。

    黄明心里忐忑,这转身就要往外走,打算先去禀告睿郡王,先不管是什么毛病,也不能就这样拖延,耽搁病情,这位可是尊贵的皇子,万一有个不妥,谁都吃罪不起。

    “站住,不用去,大约是中午的酒不对,这会只觉头痛的紧,也不知道九哥是在那里淘制来的,还说是什么陈年老酿,这不是害人么?”齐玄辉赶紧将黄明唤住,不让他去惊动众人。

    自己的事情自己心里清楚,明明就是心魔作祟,喊了御医来不但屁用没有,还不能再和崔婉清相处了,这不是找不痛快么?

    想了想,还是给黄明派点事情做好了,“你去让厨上熬些醒酒汤,想来喝上一碗也就好了,九哥那边也送去些。”

    好么,他还趁机将黄明又给打发出去了。

    这下屋里就只剩下他们两人了,崔婉清站在原地,坐也不是,走也不是,问也不妥,不问也不好,“上面那位可正不舒服呢,自己也不能太没眼色了吧?”

    以齐玄辉对崔婉清的了解,几乎没费什么劲就看出了崔婉清的局促,温声言道:“九小姐坐下吧,我无事,你可想好了?到底要和韩大人约在哪一天?”

    “依我说,也不要太过仓促了,这次登门拜访,总要给韩大人拿几样像样的见面礼不是?”

    “想来想去,送给一位书法大家,无非就是笔墨纸砚,文房清供此类的物件,倒是要仔细淘制才成。”

    他说这话,本是想缓解下弥漫在四周的尴尬气氛,但到最后,却是真心在脑海里思索,“要去六哥那里要什么,再去九哥那里要什么,对了,敬母妃那里有一件黄玉雕仙鹤灵芝的笔洗,那可正是之源先生用过的物件,得想个法子在母妃那里讨来才成啊。”

    齐玄辉心里左思右想之下,几乎就要将四样礼物备个齐全了,却听得崔婉清语调轻快的言道:“殿下想的周全,不过去见韩大人要奉上的礼物,臣女那里却是早已经准备好了。”

    “您还记得吗?南街那铺面早前是卖文房四宝和书籍字画的,当初腾铺子的时候,三哥在里面发现不少稀罕东西,现今都在家中收藏着,都是现成的。”

    “哦。”齐玄辉闻言点了点头,一股子浓浓的失落从心里涌出,不过既然人家崔婉清都准备好了,那自己还能说什么呢?

    “硬塞?不成啊。”齐玄辉看的出来,这一世不光是自己有所改变,崔婉清也一样改变的很多,她不再好胜,也不贪慕虚荣,更不爱和人攀比,就仿似磨去了菱角的美玉,内敛却夺目,“这人却是越发的引人关注了。”

    依着崔婉清外柔内刚的性子,强加与她只会让她更加厌烦罢了,自己本来就是她心中第一防备之人,何苦更让自己讨她厌烦呢?

    “罢,罢,罢,不要见一面就生了别的打算,还是按着原先想着的来,不要想着一步登天,慢慢来吧......”

    他暗暗的想了想,抬头望着崔婉清言道:“即是如此,那么不妨就将去拜访韩大人的时间,定在下个休沐日吧?”

    “虽说书院从明日起,俱是放假两日,好让学子们休养生息,但时间上还是太仓促了点,九小姐您觉得意下如何?”

    崔婉清听着这位高高在上,从来都是一人说了算的主儿,这会竟然是正儿八经的跟自己打起了商量,怎么想就觉得怎么诡异,怎么看都觉的不正常。

    脱口言道:“殿下觉得好就好,臣女并无异议。”看向齐玄辉的眼神里,多了几分审度。

    齐玄辉看着崔婉清明显的有点起疑,而且要说的事情也就算是定下了,若是崔婉清离开的太久,传出去也不好,毕竟今日还有别的女客在,谁知道有没有人会当面一套,背后又是一套呢?

    别有深意的话一传出去,对女子的伤害,永远都要大于男子,虽然要是这样来,更利于齐玄辉将人纳于怀中,可是发誓要疼惜崔婉清的他,又怎么能眼睁睁的看着她受罪呢?

    齐玄辉的心中纵然再想和崔婉清多呆一会儿,可为着长远计,也不得不先放崔婉清回去。

    他很是干脆的说道:“既是如此,那我明日就让人送拜帖过去韩大人府中,这事儿就这么说定了,九小姐您请自便吧。”

    这话说的干净利落,一点不拖泥带水,这就放行了。

    听的崔婉清心中一震,颇有点意外的抬眼又看了一眼齐玄辉,只见这位正用右手卡着两边的太阳穴揉按,眼睛也是自然的微微合拢。

    因着这里不像宫中筑有高台,两人这一主一次的坐着,离的也不是很远,崔婉清能清楚的瞧到齐玄辉那纤长的睫毛,微微的颤动着,那轻蹙的眉头更使得这位强势的人,显得异常的脆弱。

    这张前世里日日相见,让人望而生怯的面孔,这会儿看起来,竟然不像是原本真实的那样,看着怎么就那么的俊逸?这还是他吗?

    “堂堂的良王爷,怎么可能会显露出自己的脆弱?他怕是死都要站着死的呢!”崔婉清看着压根不同的齐玄辉,心中那叫一个矛盾,不知道自己是该去问两句要不要紧之类的话,还是按着人家的吩咐走人了事。

    突地,崔婉清心中一惊,“我的天,怎么我对他的看法如此的飘忽不定?他只不过是皱了皱眉头,示了弱,我就动摇了吗?”

    “不,不能,绝不能这样,崔婉清,不要被这人现在无害的面孔所哄骗,他的心,还是初始的那颗心,不要再玩火?你玩不起的,离他越远才能越安全。”

    “你安全,你的亲人好友安全,平安喜乐的过完此生,你才算是不辜负上天的美意,真正的珍惜了老天爷赐予的机会。”

    想通这点,崔婉清再不敢多在此地和齐玄辉纠缠,这人真的太可怕,凶的时候可怕,不凶的时候,杀伤力更是惊人,不动神色的就使得人对其改观,怎一个妖孽了得?

    她站起身子,向着齐玄辉屈膝行礼,“殿下,那臣女就先告辞了。”阖着双目的那人,并不出声,只是揉按太阳穴的手,微微的顿了顿,随即又加快了速度。

    崔婉清看在眼中,不觉又加了句:“殿下若还是难受,请不要强忍,还是使人请了御医来瞧瞧才好。”

    说完是狠狠的咬了咬嘴唇,垂头躬身的慢慢退了出去,就在门帘儿放下的那一瞬,齐玄辉阖着的双阳猛地睁开,死死的盯着那摇来晃去的帘儿,眼神似悲还喜,似怒还哀,复杂的无以复加,看得人着实心痛不已......

    崔婉清来的时候,是黄明亲自领了过来的,但是回去,却剩了她单身一人,她这回才发现,诺大的一个主屋,伺候的人居然只有黄明一个人。

    黄明去了厨房,这里就一个下人都没有了,寂静,充斥着整间屋子,想到前世里三步一人的排场,再看看现下的清冷,崔婉清唇边不禁起了淡淡的笑意,微不可查的摇了摇头。

    细细的在心里想了想,自己刚才进来是怎么走的,好在这里的屋子布局简单,不似深宫王府迷宫般的复杂,崔婉清倒也没费多大功夫,就到了刚才用饭的地界。

    走在阴凉的抄手游廊上,远远的就听得到那几位的说笑声,其中就属孟月乐笑的欢,想到这小妮子刚才还撅嘴吊脸的生闷气,这会便有开心起来了,还真是像那夏日里的雷阵雨,来的快去的也快。

    崔婉清原本还有点压抑的心情,也像是从萧瑟的深秋,反转到了炎热光明的夏季,唇边的那抹冷笑,终是换成了喜悦的微笑。(想知道《宅萌喜事》更多精彩动态吗?现在就开启微信,点击右上方“+”号,选择添加朋友中添加公众号,搜索“Qdz”,关注公众号,再也不会错过每次更新!)
正文 第七十二章 计划
    &bp;&bp;&bp;&bp;“啊,清儿姐姐回来了。”孟月乐坐的离门口最近,又是一直操心的往门口瞧着呢,一见崔婉清提着裙子跨过门槛,马上笑着站起来,亲热的迎了上去。

    她笑嘻嘻的抱着崔婉清的胳膊,一边拉着崔婉清往里走,一边高兴的对崔婉清言道:“好姐姐,刚刚你不在,我和姐妹们商量了下,定在下一个休沐日请你们来我家做客,为了表达妹妹由衷的谢意,妹妹要好好的招待你们一天,除了您和云姐姐,再请娟姐姐也一起来吧,人多了热闹呢。”

    她倒是和崔家的小姐们,都厮混的熟了,只不过还是下意识的偏爱温柔的崔婉娟,对嘴上不饶人的崔婉莹最是不爱,自然而然的就把崔四小姐给忽略过去了。

    崔婉清闻言脚下一顿,转身面对正不解的瞧着自己,寻思怎么不走了的孟月乐,心里升起一股子歉疚来,自己居然在不知不觉中,成了扫大家兴的人了,还事情挤在一堆,真是太不凑巧了。

    只不过,她跟齐玄辉都已经说定了,给她一百个胆子,崔婉清这会也不敢去找齐玄辉反悔,两相权衡之下,也只能是让小姐妹受点委屈了......

    崔婉清伸手孟月乐的双手,满含抱歉的言道:“乐儿,下个休沐日姐姐有事,不能去你家赴宴呢,真是对不住,你别恼姐姐啊。”

    “什么?有事?什么事情要比妹妹的相邀还要重要?好姐姐,您怎么忍心让妹妹失望呢?”孟月乐哪能被她一句话就打发了?

    拉住她是摇来扭去,一千个不情愿,一万个不答应,只想着要让崔婉清放下所有的事情,按时来自己家玩耍,真是把平日里跟孟老夫人撒娇的那顾子劲头,全都搬出来用了。

    崔婉清还从没见过她这般的缠人,一时间也不知该如何应对才好,只觉得头上的素银镶珠蝴蝶玉兰发钗,都几乎要被孟月乐晃得掉下来了。

    赶紧嗔道:“好啦,好啦,别再摇了,听姐姐说,你要是再这样晃下去,姐姐一会钗掉鬓散的无法见人了。”

    曹棠本来还笑着看孟月乐撒娇,她心里也想要崔婉清能按时赴宴,想来自家表姐不去,那去孟家做客还会有意思吗?

    因此很是乐见其成的做个旁观者,一心等着孟月乐大功告成。

    但崔婉清这般一说,曹棠立时就有些坐不住了,女孩家的仪容何等重要?这还是在做客之时,岂能失态?

    她赶紧站了起来,主动将孟月乐拉到怀里,笑着安抚道:“好乐儿你先别急,咱们先听清表姐到底为什么不能去,听完了再做打算,好不好?”

    说着便拉着孟月乐往八仙桌旁坐下,转身的那瞬间,还对着崔婉清笑着眨了眨眼睛。

    崔婉清不禁会心一笑,油然发出‘果真是自家的孩子会疼人’的感慨来,转身走到郑秀儿的身边坐下,柔声唤到:“莺巧,换盏热茶来。”

    她心里实在不想将去拜访韩大人的事情说了出来,这可不是她想藏私,实在是此事并不是板上钉钉的事情,韩大人对十三殿下也只是说,有兴趣见一见崔婉清,并没有就说是要收下这个女弟子了。

    “万一自己去了,人家韩大人只是褒奖一番,并没有要收下自己的意思,那自己这会说出去的话......呃......”借着莺巧换茶,得了一点空暇时间的崔婉清,在心里打了个转儿,最终还是决定先不说的好,等到事情真正的定下了,再说不迟。

    “乐儿妹妹,秀儿姐姐,五姐姐,棠表妹,下个休沐日,我的确是有一件私事要办,而且还是一件对于我本人来说,至关重要的事情,至于到底是何事,却是不好现在说出来。”

    “我只能保证,等这件事情尘埃落地,一定第一时间先告诉你们,今日就请你们见谅,只求姐妹们万万不要因此事便恼了我才好。”崔婉清的措辞异常的婉转,语气里透着几分恳请,真可谓是小心又谨慎。

    她很在意孟月乐和曹棠,也不想得罪郑秀儿和崔婉云,因此一点不想因为自己的隐瞒,使得眼前的几个女孩子寒心。

    郑秀儿的到底年长几岁,比两个年纪最小的要懂事的多,闻言就嗔道:“你看看你,说的这是什么话?怎么就要恼了你了?这谁还没有个私事了?说句不好听的,就算是嫡亲的亲姐妹,也会有属于自己的小秘密的,姐姐我完全能够理解,你不用为了这个觉得不安心。”

    “只管去办你的正事,姐姐等着听你的好消息。”这几句话说的铿锵有声,很让崔婉清觉得贴心。

    而崔婉云这个现代来的穿越女,最是明白什么叫做隐私权!

    马上便随声附和道:“好妹妹,快别多想了,你有事情当然是以事情为重,咱们去乐儿妹妹家,也是为了一乐,要是为这个耽搁了正经事情,不成了舍本逐末拉?”

    “依我说,去孟府做客不是什么着急的事情,若是乐儿妹妹非得让你去,不妨就将这宴会的日子往后挪一挪便是,到时候,你的事情办完了,也能跟我们一起去乐儿妹妹家玩耍了,岂不是两全其美的好事吗?”

    崔婉清颇为感慨的冲着她们俩点了点头,表示自己对她们理解自己的感谢,曹棠笑着瞧她,也不说话,不过显见也是支持郑秀儿和崔婉云的,只有孟月乐还是低着头不说话。

    孟月乐对崔婉清那可是实打实的好,想当初不过第二次见面,就敢偷了家传宝贝来做礼物,这会自己盛情相邀,却被看重的姐姐给婉拒了,你让她如何能开心的起来?

    不过她的个性生就了爽快果决,格外的有活力,伤心之余,小脑袋瓜子却是转的飞快,“下个休沐日不能一起玩,难道推到下下个休沐日么?唉,其实就算清姐姐她们来了,在我们家又有什么好玩的呢?转来看去,就是那么个园子,腻死个人了。”

    “再说我又最不会弄什么诗社,花会之类的,还真是烦人......”

    崔婉清见她垂着头闷声不吭,不由得就有点着急,甚至在想要是孟月乐一会恼了,自己要怎么样的哄劝她。

    曹棠见状赶紧扯了扯孟月乐的袖子,心里真有点担心,这位小姐妹此刻犯糊涂,会和崔婉清甩脸子。

    她哪里知道,孟月乐不但没有因为这个事儿,对崔婉清生了罅隙,反而在默默的打算,要怎么样才能让大家都玩的更开心些。

    孟月乐被身边坐着的小姐妹,拉扯的回了神,眨巴眨巴大眼睛先看了看曹棠,接着便将眼神转向担心不已的崔婉清。

    突然十分雀跃的对崔婉清言道:“妹妹刚才算了算时间,这要是再有个十来天,就可以进山狩猎了,我家中的哥哥们,每年都要去凤筠山狩猎的,咱们不如跟着他们一起进山玩吧?”

    “一来这时间上挺合适,二来老在后花园玩有什么意思?咱们姐妹何妨也出一次京城,看一看青山绿水,尝一尝野味山珍,我家在凤筠山里可是有一幢别苑的,让妹妹说,干脆咱们就去好好的玩上两三日如何?”

    说完还站起身子,耐不住性子的在屋里转圈子,似乎已经对这次出游急不可待了。

    突地,孟月乐笑道:“秀儿姐姐不妨将你那善射的堂弟带上,咱们在凤筠山里见真功夫吧!”

    崔婉清见她这样,心中大松了一口气,越发爱这孩子的好性格,一点都不矫情小性,再看她只差没有明打明的下战书,更是大为莞尔,合着搞了半天,这孩子还在记郑洪超的仇啊,这是一门心思的要和邓洪超比一比谁更厉害些呢。

    她在心里暗暗一算,再有十来天也到了天贶节了,按规矩书院里有三天的假期,大家结伴出城远游一下也无妨,只不过肯定是少不了让自家三哥陪行,这样一来,又不能不去问一问自家四姐姐是不是同去?

    曹棠那边也得有人陪着同去,粗粗一算之下,人数可就有点多了。

    她不禁是蹙着眉头问道:“要真的是想出京去凤筠山郊游,各家怕都是得要有兄长跟着一同去才放心,这样一来,同去的人怕是不在少数,你家的山庄住的下这许多人吗?”

    孟月乐这次倒不着急拍着胸膛说没问题了,她是扳着手指头算了一轮,心中大概有个数了,这才抬头笑道:“清姐姐放心,这满打满算也不超过二十个人,妹妹家在凤筠山的山庄是世代相传的,地界可不算小,绝对住的下了。”

    崔婉清见她行事比早前认真仔细了好些,也为孟月乐的成长觉得高兴,点点头笑道:“这事情你一个人说了却是不算的,今儿个回家去,你还是先和孟老夫人她们商量下,要是长辈们点头答应了,愿意让咱们姐妹出去放放风,咱们姐妹间再计划商量着,也不算晚。”(想知道《宅萌喜事》更多精彩动态吗?现在就开启微信,点击右上方“+”号,选择添加朋友中添加公众号,搜索“Qdz”,关注公众号,再也不会错过每次更新!qdb)
正文 第七十三章 兄长
    &bp;&bp;&bp;&bp;崔婉清这话里的意思,是答应一同去凤筠山玩几日了,她在崔老夫人跟前一向说的上话,估计只要有自家三哥跟着,老人家不会不答应。

    至于崔二老爷么,那位自打出了周氏的事情之后,面对崔婉清就一直很是局促,约么是觉得自己引狼入室,对不起女儿,这样的形式下,只要崔婉清有所求,他就没有个不答应的。

    所以她倒是一点不担心自己这里打绊子,倒是作为主人家的孟家,既然邀请了这么多位客人,就肯定要为这些少男少女的安全负责,这可不是什么一句话的简单事情。

    若是孟家长辈并不想承担责任,受这个麻烦,恐怕是不会答应这次出游的,因此上先让孟月乐讨个准信再说,也省的希望太高,失落也就越大吧。

    郑秀儿再懂事,也不像崔婉清是活了两世的人精,那里会有她想的这么多?

    早就拍手乐道:“可算是能出京一游了,不怕妹妹们笑话,长这么大,姐姐去的最远的地方,就是大成天寺和娟辉庵了。”

    “我家母亲不喜出门,弄的姐姐我也半步不得多走呢,小时候还能跟着爹爹,现今也是不能够了。”

    “若是此次得以成行,能去看看外面的广阔山野,美好风光,乐儿妹妹,这就算是你送给姐姐最好的礼物了。”

    孟月乐闻言大喜,郑秀儿的话,无疑是对她最大的鼓励,这位原本还算能控制住自己的小丫头,终是禁不住原形必露,拍着胸膛言道:“秀儿姐姐您只管放心,我家中长辈最是疼爱我的,但凡妹妹开了口,就没有个不答应的。”

    “再说了,我们家可是将军府,打猎乃是寻常事,家中走狗飞鹰一应俱全,到时候妹妹再将武艺最好的大哥请去,为咱们姐妹保驾护航,这般的周全,谁还能不答应啊?”

    这下连崔婉云都觉得有点兴奋了,她其实是最可怜的那一个,以前是天上都飞来飞去的人,可自打来到古代,变成了关在笼中的小鸟。

    一点不得自由,就连长时间的盯着一个人看,都成了奢望,那真是郁闷的很。

    现在能有一个出门放风的机会,能有一个让她呼吸自由空气的契机,她岂能不乐意?不禁是拉住秀儿的双手,两人面对面的窃窃私语起来。

    这无非是商量起,到时候都要带些什么吃的,用的了,这俩人一带头,两个小的哪里还能忍得住,马上凑到一起,兴致勃勃的说的热闹。

    看的崔婉清不禁好笑,她原本想着等孟家长辈答应了,再议论这些,可惜事不从人愿,一看有这么个出门的机会,一个二个的都兴奋的不行。

    “女孩子可怜啊,总是被关在深宅大院里,虽说新礼宽待,但总要顾忌人言可畏,想要嫁个好人家,就必须得身端影正,哪有大家小姐敢不小心谨慎的?也真是怪不得她们这样。”崔婉清暗暗的心中叹息。

    她前世里跟在齐玄辉身边日久,倒是那里都去过,甚至还去过一次江南水乡,因此也是开过眼界的人,答应去凤筠山一游,也不过是为了孟月乐的面子能搁得住。

    可这会一看眼前叽叽喳喳的人儿,崔婉清不禁也是对这趟出游,生出一些向往之意来,脑海里不知怎么地,就闪出江南那十里荷花,轻舟游湖的场景来,那时节身边的那个人,也算是温柔相对了......

    下晌归家的路上,崔长健和曹云兄弟都从自家妹妹的口中,得知了天贶节妹妹们想要去凤筠山郊游的事情,三个为人兄长的都是欣然允诺。

    原本崔长健和曹云两人都是爱热闹的性子,打猎更是爱好之一,答应也是意料之中的事情。

    而曹修明显是个再沉静不过的人了,往日也没听人说,这位去狩猎过,为何脸上也是禁不住的开心?

    原因很简单,其一,十三殿下刚才邀请他下个月一同去拜访韩大人,要知道韩大人虽然写的一手好字,堪称大家,但是也是个喜爱好画之人。

    这曹修就是韩大人最看好的下一代,常说曹修的画风写实,却又透着盎然生机,每一幅画作又蕴含着作者的感情色彩,是不可多见的大才。

    曹修若是能陪着崔婉清一起去韩府,也算是给崔婉清加了一点筹码不是?

    而要是去凤筠山的行程能最后决定下来,他可就能在十几天之内连着见到崔婉清两次,而这第二次,还能和自家表妹在一起呆三天!

    想到这个意外之喜,曹修的脸上,怎能不散发出由衷的笑颜?

    曹云和曹修同是骑马,两人并驾而行,他看着三弟如此高兴,一颗心却是不由自主的渐渐沉入了水底。

    自家父亲早就叮嘱自己,要多多留神三弟和清表妹,因此上他才会和曹修如影随形,不是说他以前就不会和曹修结伴而行,只是不会这样一天到晚的黏在一起。

    曹云乃是正经的明安侯世子,他交际的圈子更要广阔的多,再加上他那个豪爽的性子,身边朋友可不是一点的多,想到数月前自己和父亲那场深刻又悲痛的谈话,曹云的心不由得揪在了一起。

    作为明安侯下一代的当家人,明安侯对他是着重培养的,从不把他当小孩子,凡是家中的大事,都会告诉曹云知晓,近年来更是已经让其参与管理家事了。

    向氏的丑事,乃是明安侯府这些年以来最大的事情,明安侯岂能瞒他?不但是全盘告知,甚至还将曹修托付给了曹云看管。

    这样一来,本就爱护弟妹的曹云,对曹修是越发的上心了,几乎可以说是形影不离。

    “三弟这样的神情,分明是已经情思萌动,这又让我这个为人兄长的该如何自处呢?”一想到接连数日,都会和清表妹相见,曹云只觉得头比斗大。

    听着自家六妹隔着马车窗帘儿,笑的那样开心,和曹修你一言我一语的说的好不来劲,他真心体会到了,为何自家父亲看着三叔的时候,会是那样愁思深重的模样了。

    弟弟,妹妹,都是心里看重的人啊,他们高兴了,这做哥哥的才能欢笑,他们要是不痛快了,做哥哥的岂能好受的了呢?

    “究竟妻子,兄弟,那一个更重要?”曹云不由暗暗的问自己,“父亲总是以弟妹为重,娘亲倒像只是明安侯府的总管,我呢?我是该以父亲为榜样?还是该坚定决心,去走一条自己应该走的路?”

    “二哥,你在想什么呢?莫不是您天贶节和好友有约,不能去凤筠山了?”曹修看着曹云蹙着眉头,一副心神不定的样子,不禁是将缰绳勒了勒紧,让马儿行的慢一些,和曹云并排走在一起。

    听着曹修的口气是那样的小心翼翼,满含着担心,曹云咧嘴一笑,“哪有,就是觉得累了,刚才多吃了几口酒,这会觉得全身都乏得很。”

    他伸手拍了拍曹修的肩膀,安抚的言道:“你和六妹都还小呢,出远门哥哥自然得跟着,要不然父亲和三叔岂能松口?”

    曹修怕的可不就是这个,另外他自己也有私心,一方面想要贪心的多和崔婉清相处,另一方面,又希望曹云和崔婉清也能处出不一样的感觉来。

    虽然只这样一想,他的心就如同被刀割一样的疼痛,但是,他自己又骗不了自己,知道怎样的选择,会有怎样的一个结局。

    而崔婉清若是嫁给自家二哥,无疑就是曹修自己所能想到的,最好的一个结局了,有时候,能远远的看着自己心悦的女子幸福一生,也是一件很欣慰的事情。

    曹修不知道为什么自己还能这样的冷静,说个不好听的,和自己同龄的男孩子如是遇见这么多的遭心事儿,怕是早就已经接受不了现实的崩溃了。

    而他呢,除了心痛,心痛,再加上心痛,却是很快就振奋起来了,他觉得自己仿佛总是很快就能找到为之奋斗的目标,也许就是这一点,才能让他现在活的能不那么痛苦吧?

    曹修反手搭住曹云的肩膀,哥俩好的架势十足,他是笑嘻嘻的言道:“二哥,趁着现在弟弟我还算轻松,您就多迁就迁就弟弟吧,等到明年春里,弟弟去江南清辉书院游学,少说也有一年,两年的不得相见了。”

    “什么,已经决定了吗?”曹云很是震惊,上次父亲只是略提了提此事,还没有收到准信,“难道是遂志先生已经有了答复?愿意收你做关门弟子了?”他挺直脊背关切的问道。

    这位遂志先生,乃是大秦皇朝有名的书画名家,可真是书画双绝,当年不过九岁便以一副烟雨图,成就了神童之称,后来更是一步一步的扶摇直上,最终成了书画界的泰斗人物。

    他生平收的六位徒弟,现在哪一位说出来都是响当当的人物,今年高寿七十有六的遂志先生,早早十六年前,就不再收徒弟了,现今居然为了曹修破了次例,想想都让人觉得刺激。(想知道《宅萌喜事》更多精彩动态吗?现在就开启微信,点击右上方“+”号,选择添加朋友中添加公众号,搜索“Qdz”,关注公众号,再也不会错过每次更新!51rd)
正文 第七十四章 破财
    &bp;&bp;&bp;&bp;曹修面上是灿烂如阳光般的笑容,万分肯定的点了点头,曹云一见,心中登时欢喜的像是快要炸开一般。

    朗声笑道:“我的好三弟!你这次可真是为咱们明安侯府长脸了啊!为兄几乎都能想象出来,这个消息被人知道后,会在京城掀起什么样的惊涛骇浪!”

    就连他心中挥不去的阴霾,也迅速的被这个大好好消息给驱散了,只剩下了满腔为自家三弟骄傲的心情。

    曹修瞧着真心为自己高兴的二哥,想到明年开春,自己和父亲还有六妹就要一起去江南,要暂时离开家中一段时日,心中真的是百感交集。

    父亲对自己和六妹也算是用心良苦了,想必等自己爷三从江南回来之后,任何的蛛丝马迹都会不复存在,一切对自己不利的事情,都会被大伯父清理的干干净净了。

    明明是为一双儿女操碎了心,可偏偏到了曹三老爷跟前,就那么扯着嘴角,大大咧咧的一句话,“刚好你老子我也跟着你出去散散心,你大伯父管我跟管曹云似得,且让我借着送子拜师的因由,宽松些时日吧。”

    好像还是他沾了曹修的光似得,这样的父亲,真心让曹修觉得感动,觉得窝心,更觉得心疼。

    有些事情,曹修不是没有纠结过,怨恨过,悲愤过,只是有这些一门心思对自己好的家人,还有那小心翼翼,唯恐自己一碰就碎的清表妹,他真的不用多么费力,便可以义无反顾的踏入了光明一边。

    “沉沦黑暗么......呵呵,貌似我还没有那个任性恣意的资格......”曹修心中默默腹诽,口中却是应对着自家二哥这样那样的问话。

    有曹云开心雀跃的在一边插科打诨,曹修才刚泛起的一点子愁绪,很快就被身边的火热驱散无踪了......

    这边曹家兄弟在一起为曹修的事情兴奋着,谈论着,另一边的一对兄弟俩,也是凑在一起,正仔细的听人回禀,下晌诸位小姐们都谈论些什么。

    “呦,这还玩的挺远的,都跑到凤筠山去了,啧,啧,啧,孟家这个小丫头心还挺野的,居然敢领着这么几位娇滴滴的世家小姐,就往京郊之外的深山老林钻了嗨!”睿郡王口中说着剜酸话,其实内心却是十分的乐呵。

    单从他手中富有节奏,被他耍弄的一开一合的扇子上,就能瞧出来端倪,当然,这也得是和咱们这位郡王爷十分相熟之人才能看得出来。

    底下站着回事的,正是下午伺候崔婉清他们茶水的宫女之一,这位也是齐玄辉带出来的,她面上的表情和自己个儿的主子差不多,都是淡淡的看不出来个什么心情。

    只听她张嘴又说道:“郡王爷多虑,奴婢听崔家九小姐说了,各家都会有兄弟跟着一起去,这算下来人数也不少,听孟家那位小姐说,会让孟家大少爷到时一同前往,为弟妹保驾护航。”

    齐玄辉之前一直低着头,盯着圈椅扶手上的灵芝雕花看,仿佛这些雕花是多么精湛的手艺似得,看的入神不已,直到听到这句,他才突地的抬起头来,眼露精光,似笑非笑的瞧了一眼自家九哥。

    这对蕴涵着漫天星辰的眼眸里,传递出来的信息,让睿郡王也是禁不住的心花怒放。

    他合上手中玩着的扇子,随意的摆了摆手,示意屋里伺候的人都出去,让黄明和自己的小太监林勇在门口守着门。

    正在屋里寂静一片的时候,这位爷突地骂了一句,“他祖母的,要是上官家的大少爷,也能跟着一起去凤筠山,那可真是齐活了!”

    他倒是想呢,只可惜上官家虽是崔大夫人的娘家,奈何这次大房可没一个人要参与的,就算想扯掰他也扯掰不上啊。

    “心急吃不了热豆腐。”齐玄辉不慌不忙的看着齐玄礼,很是镇定的言道:“要是能先和孟泽天搭好关系,弟弟就觉得真心不错了,其实要真是上官章那个小狐狸一起来了,就算咱们兄弟俩联手,怕也要顾此失彼。”

    “这种事情,定要水过无痕,潜移默化的才是最好,若是一眼就被人瞧了出来,行如此直白之事,你我兄弟二人还不被人笑话死?反正弟弟我是做不来的。”

    睿郡王听到这里,像是想到了什么极可笑的事情,笑个不住,那么宽大的一张紫星楠木圈椅,都好像装不下他了,瞧着竟像是要跌到地上的光景。

    齐玄辉现今对齐玄礼那是最有耐心不过,见自家九哥又抽抽了,也不着急,扭脸托着光洁如玉的下巴,望着屋门上悬挂的朱红色五福献寿猩猩毡门帘儿,一个,二个,三个的,在心中默数门帘上的小蝙蝠儿。

    “咳,咳,嗯,嗯。”睿郡王笑过了,坐正身子,整了整衣襟,清了清嗓子,笑道:“你还记得前几日,咱们的诚郡王,我的好十弟,孝敬给父皇的那一对明光年间的釉中彩龙泉花芬赏瓶?”

    齐玄辉收回盯在门帘儿上的眼神,歪着头想了想,良久算是想起大约是有这么一回事儿,轻轻点了点头言道:“记得,好像是敬母妃送了一对瓶儿给父皇,父皇大喜之下,连往咱们这边来了五六日,还赏了母妃好些精贵物件,极是长了脸。”

    “十哥这番动作,怕也是给自家母妃争脸,这可是常事了,有什么可笑的?”

    他蹙着眉头看着瑞君王,真心有点不解,要知道在哪深宫内院,最不缺的,就是这些争宠的把戏了,每天见上一两回都是少的,而且还能保证每一回的花样都不带重复的。

    真不知道自家父皇,守着那么多的嫔妃,安抚了这个,又要去哄劝那个,折腾来折腾去的,他的年纪可也不小了,怎么就吃得消这样的花样百出?还这样的乐此不疲?

    睿郡王却是斜着眼扫了他一眼,唰的一声,万分帅气的打开了自己手中的折扇,因着天气缘故,也不敢使劲扇,就是有那么个摇的动作罢了,说白了就是爱做作!

    这位故作神秘的压低声音,小声对齐玄辉言道:“为兄也是刚才收到宫里穿出来的消息,说是父皇连着得了两对绝佳的瓶儿,心中十分的得意。”

    “特意请了心腹大臣一同欣赏,欣赏,结果却是被明安侯当场掀了面子,原来,十弟送的那对赏瓶,是假的!”

    这下就连齐玄辉也忍不住的弯了嘴角,暗想“这糗出的可真够大的了,九哥打小就和十哥不对付,这会十哥丢人丢大发了,他可不得上杆子的幸灾乐祸么?”

    口里却是看似漫不经心的说了句,“能仿的连父皇的锐眼都瞒了过去,此人绝对是个人才。”

    睿郡王点头直乐,却听自家十三弟有呢喃着接了句,“貌似也没听说明安侯是位见上古董的高手啊?怎么他就一口咬定,十哥送的那对赏瓶是假的?”

    他意味深长的看着齐玄礼,一字一字的言道:“除非......”

    “除非真的就在明安侯府!”

    “除非真的就在明安侯府!”

    睿郡王看着齐玄辉也是脱口而出,兄弟俩异口同声的说出了这句话,却是相视而笑。

    这俩人猜的虽然不准,也离真相不远了,敬妃娘娘奉上的那对嵌宝漆线多宝雕瓶,乃是崔婉清送给崔万华,崔万华又孝敬给自家婆婆的,也算是辗转出自明安侯府的东西。

    而诚郡王奉上的那对釉中彩龙泉花芬赏瓶,却好巧不巧的,正是曹老侯夫人成亲时的陪嫁。

    明安侯打小就被曹老侯夫人带着教养,是以在自家娘亲的小库房见过此物,原本曹云岫出嫁,是要陪嫁过去了的。

    可曹云岫嫌这对瓶儿太过打眼,只选了看着喜庆的那对多宝雕瓶,这对赏瓶就和另外的一些值钱的物件都被筛了下来,就因为当初自家妹妹折腾了这么一场,他对这对赏瓶可以说是记忆深刻。

    明安侯既然知道真品在自家屋里,那么这奉承恭维的假话就有点说不出来,他在圣上前立足的根本,原本就是一个‘诚’字,时日久了,竟然就成了习惯,想说假话都会有点打绊子。

    踌躇犹疑之间,就被了解他的主子看出来了端倪,当即就点名问他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在得罪皇子,还是欺瞒主子之间,实在不是很难选择,明安侯这牙一咬,当下自然是无所隐瞒,全盘告之,当然,那对多宝漆瓶的来历,却是半个字都没提的。

    但是那对真品的釉中彩龙泉花芬赏瓶,随即也被明安侯府奉进宫里,说是臣子孝敬给主子的玩意儿,倒也算是很大程度上安抚了,大觉丢了面子的皇帝。

    当今圣上亲眼看中的物件,就算再给明安侯一万个胆子,他也不敢私藏,到底最后这得了实惠了,还是当今圣上啊!

    倒是把个曹老侯夫人心疼的不轻,只得是自己安慰自己,“破财消灾,破财消灾......”
正文 第七十五章 亲情
    &bp;&bp;&bp;&bp;兄弟俩笑过这阵子,齐玄辉深深的吸了口气,轻轻拍了拍圈椅的扶手,随即站起来理了理衣襟,觉得自己仪容整齐了,这才扭头冲齐玄礼言道:“依弟弟我的意思,这件事情你我倒也不好私自决定,还是要跟六哥说一声才行,听他的示下再做决定。”

    “若是六哥和咱们兄弟俩想的一样,也答应让咱们兄弟俩如此行事,那便要想个法子,让‘某人’主动邀请咱们一起去凤筠山了。”

    齐玄礼本来都不笑了,听了他这话,又笑的肩膀都有点抽,站起来顺势就搭住齐玄辉的肩膀,“那个‘某人’?怎么就是‘某人’了?那可是自家人,真真正正的自家人呦。”

    “嗨,要说你九哥我交的最靠谱的一位朋友,那可就是他了,瞧瞧,这越往后看,仿佛还就越觉得冥冥之中注定了似得......”

    齐玄辉扭脸瞧着全身像是剔了骨头,软不拉他一吊子挂在自己身上的上这位,一边用手摩挲着没有胡子的下巴,一边是若有所思的靠着自己唠叨,真是要多痞有多痞,那里像是郡王呢?

    他眼睛一转,眉梢一杨,突地就往前迈了一大步,将身上挂着的那人是闪了个够呛,要不是睿郡王好歹练了几日,手脚还算利索,反手一把抓住了齐玄辉的袖子,那准保跌个大马趴不可。

    结果睿郡王是心有余悸的站稳当,正要教训这个调皮捣蛋,不敬兄长的弟弟,却是瞧见齐玄辉少见的垮着张俊脸,极是郁闷的瞧着他自己个的肩膀,神态简直出乎意料的符合他的年纪,可爱的不得了。

    原来,睿郡王这一抓用力太过,竟是将齐玄辉的衣裳给生生扯开了线!

    这未免也太扯了......难怪从来淡然的齐玄辉,会变脸了。

    “哈哈,哈哈,你看看......你说说......”眼前的情形把个堂堂郡王爷乐的,话都说不清白了,“哎呦喂,可逗死我了嘿......”

    “你这个臭小子,哥哥教你一个乖,这就叫自作孽不可活啊!这件衣裳可是母妃亲手给你掐的伢子,你上身还没几日,都没下过水呢,回去不遭母妃训斥那才奇了怪了,叫你故意使坏!该!”

    齐玄辉闻言一怔,从自己豁开的肩缝上移回眼神,面无表情的问道:“九哥,您身上这件长袍领子上绣的花纹,貌似是母妃亲手所绣吧?”

    笑的全身乱抖的齐玄礼下意识的就点了点头,还没来得及说是呢,就见齐玄辉猛地一步跨到自己跟前,伸手抓住自己的领口,还望着自己极为诡异的笑了笑。

    齐玄礼真的一点都没反应过来,就听得‘呲啦’一声轻响,好么,堂堂睿郡王的衣领,当即就被齐玄辉撕开一个大口子!

    最关键的是,齐玄辉这人阴啊,他撕完了就撒腿往外跑,嘴里迅速的撂了一句话:“九哥,弟弟我先行一步,在六哥家中等你,不见不散。”

    这位往外逃窜的时候,绝乎是用上了轻功,消失的那叫一个快......眨眼就不见人了。

    睿郡王目瞪口呆的站在原地,只看着那门帘子,忽悠忽悠摆的忒厉害。

    片刻的愣神之后,齐玄礼才算是回过神来,双手插在腰上,中气十足的吼道:“臭小子,看你哥哥我一会怎么收拾你!”

    吼完却又禁不住的放声大笑,笑声里充满了欣慰,感叹,释怀,这笑声一波一波的传了出去,刚走到抄手游廊上的齐玄辉,闻声脚下一顿,扭头望着正屋,绽放出了一抹最纯粹的笑颜。

    正在笑的两个人,都明白,有一些东西变了,不一样了,但明显是变得好了,由不得人不笑。

    跟在齐玄辉身后的黄明,瞧着自家主子的明亮笑容,当即就是一个哆嗦,“妈呀,我家主子还是少笑吧,笑起来真是要命了喂。”

    可还没等这位感慨完,就匆匆的一路小跑,颠颠的跟着走的异常轻快的自家主子去了。

    等到睿郡王换完衣裳,骑马一路狂奔,赶到晋王府的外书房时,掀帘子进门一看,人家齐玄辉换了一件湖蓝色的紧袖长袍,随意的系着一条五福如意结绦,斜靠在楠木圈椅上,悠哉悠哉的品茶呢。

    看这件袍子的颜色,款式,成色,肯定是晋王爷原先穿的无疑,“好么,跑到这里混衣裳来了,脸皮厚啊你!”齐玄礼直觉这个不省心的臭小子,肯定没说自己好话,早知道,自己也应该不换衣裳才对,纯属浪费时间。

    “六哥,这小子您可得好好管教管教,忒坏,一肚子坏水!”他指着恣意逍遥的齐玄礼,这就跟晋王爷告上状了。

    晋王爷盘膝坐在临窗大炕上,手里拿着一本古籍细看,一听他这话,轻轻合上书页,顺手递给身后伺候的小太监。

    先扫了一眼齐玄辉,这才忍着笑问齐玄礼,“小十三这是又怎么欺负你了?你说,只要他不占理,为兄准保收拾他给你出气。”

    这一句话就把睿郡王的劲给卸了,“我又不是小孩子,我是他哥,怎么就叫他又欺负我了?合着我这做哥哥的,还收拾不住自家弟弟么?”

    说完一屁股坐到晋王爷的对面,脱了鞋上炕,没好气的白了眼齐玄辉。

    顺手端起丫鬟奉上的热茶,饮了一口,扭脸斥道:“你跑什么跑?我难不成还能活吞了你?看看赶得我这一身汗。”

    齐玄辉此刻已经将茶盏放下,捏了几粒刚剥好的松子嚼,闻言赶紧站起身来,将面前剥好壳的小半盘松子,奉在齐玄礼的眼前。

    正儿八经的拱手言道:“弟弟跑得快,是为了来给九哥您剥松子的,您尝尝,弟弟亲手剥的,是不是比你家小勇子剥得香?”

    这满皇宫上上下下的,谁不知道敬妃娘娘惯儿子?

    老大老二已经出宫立府了,敬妃娘娘那一腔子母爱,全都倾泻在齐玄辉身上了,半点没有保留。

    以前齐玄辉还没重生的时候,是个冷心冷面冷肠的大冰疙瘩,敬妃娘娘那是白费劲暖不热,渐渐的也就将一颗心给淡了下来。

    可是自打齐玄辉重生之后,这头一个就选择跟敬妃娘娘示好,挽回母子亲情,这齐玄辉被齐玄禛领回来的时候,才五六岁,那可是敬妃娘娘一手带大的,跟亲儿子也没什么区别。

    俗话说得好,母子哪来的隔夜仇,两人瞬间就亲的不得了,就连齐玄禛和齐玄礼看了,都嫌牙酸,免不了的吃点小醋,说点风凉话什么得。

    当然,晋王爷面上不显,睿郡王是全显在面上,哥俩还都是按着自己的脾性来事的,一个是又多给自家十三弟多增派了双倍的活路,美其名曰:能者多劳。

    另一个就抢,什么都抢,抢自家十三弟的吃食,抢自家十三弟新得的古董,反正看上什么拿什么,拿舒服了才算完事。

    前世里齐玄辉压根没经历过这些,也不懂,更不明白,现在重活一世,多了好些新鲜的感觉,这一点一滴,无处不在的亲情,让他打内心里觉得舒坦。

    在两位兄长跟前越发放得开,对敬妃娘娘也是一门心思的真孝顺起来。

    敬妃娘娘得了小儿子的心,那是加倍的对他溺爱起来,万事都是安排的妥妥当当,吃的用的,玩的看的,什么都是最好的。

    总之一句话,咱们这位尊贵的十三殿下,亲手剥出来的这点子松子,那绝对价值千金!

    就连当今圣上,都没得到过这待遇,也就敬妃娘娘一个人受过罢了,睿郡王当即便觉得是倍有面子,连被自家弟弟使坏撕破的衣裳也觉得不那么重要。

    他是拼命按耐着心中的得意喜悦,拈了两粒放在口里慢慢咀嚼,好一阵子才感叹的言道:“我家小十三果真长大了,都会给哥哥剥松子了,亏我没白疼你一场。”

    “噗哧。”对面坐着看戏的晋王爷,终究是忍不住,被这两个活宝弟弟给逗乐了,没好气的白了他们俩一眼,嗔道:“一对猴精,越发的贪玩了,玩够了就说正事,这会离晚饭还有个把时辰,抓紧时间。”

    这却是要留两位弟弟用饭的意思了,底下人早就出门跟晋王妃报备,好让晋王府的女主人,为自家的两位小叔子,整治出可口的饭菜来。

    兄弟三人屏退下人,闭门密谋了大半个时辰,总算是从新开了门,让田七进屋换新茶来。

    齐玄辉心中明镜似得,晓得这位看似平和,长相普通的田七,可就是未来的太监总管,在新皇跟前的影响力大着呢。

    只是此人虽是个无根之人,可偏生是个刚正不阿的性子,前世里任齐玄辉百般的讨好,也没能买得了他的投靠,真正是晋王爷的死忠。

    今生里齐玄辉幡然悔悟,要赎前世罪孽,绝对不会再发神经想要造反了,但是为了将来能将太平王爷做到老死,眼前此人还是得要好好的拉拢才行。
正文 第七十六章 顶上
    &bp;&bp;&bp;&bp;只不过,齐玄辉今生怎么可能还会用前世那些烂俗的手段呢?

    人家重生也不是白重生的,知道的秘事可不要太多,于是对症下药的来了一招攻心计!

    田七当年是逃荒出来的,却是被人卖在人伢子手里,碾转到了京城,因着他当时年纪合适,宫里又急着要一批小太监,就这么被阉了。

    阉了十六个娃儿,只活了五个,好在他的命大,这活下来的五个,就有他一个,他因着识字,带了点文人气质,被大太监看中,分到晋王爷身边听用。

    这一干就是一辈子,从一个没品没靠山的小太监,混到后宫太监第一人,不可谓不艰辛啊。

    等田七有了地位权势后,这寻找家乡失散的亲人,就成了他一辈子的心病。

    据齐玄辉所知,前世里这田七动用自己手中权力,做的最自私的一件差事,就是全国搜寻失散多年的家人。

    后来终于是皇天不负苦心人,被他在安溪穷苦之地,找到了唯一的一位寡妇妹妹,还有一对外甥,一个外甥女。

    因此上,齐玄辉费了点人力屋里,在半年前,将这对苦命的母子四人,送到了田七的身边,让他和妹妹团聚。

    打那以后,田七对齐玄辉的态度还和平常一样,可是眼神里却是多了一丝柔光,有些事情,在聪明人跟前,是根本不需要明说的。

    齐玄辉现在对田七那是最放心不过,知道在关键的时刻,这位终将会发挥出来巨大的功效的。

    看着田七有条不紊的做着自己的差事,齐玄辉摸了摸散在胸前的发尾,暗想,“也是时候让人在田七妹妹跟前透点风声了,明明两个儿子,过继给自家兄长一个,又有何妨?一边得了实惠,一边了了心愿,皆大欢喜嘛,真不知道为什么前世里闹得那么僵?”

    他却是不知道,前世里田七将妹妹,外甥找回来的时间比较晚了,他的徒子徒孙岂能看着自己的利益被分割?

    宫里的太监,别的不说,阴谋诡计一个比一个精通,这在中间暗地里使了手段,搅合的原本的好事,就成了遭心事了。

    现如今,晋王爷还是王爷,田七也只是王爷身边的心腹太监,加之年纪还小,家底也薄,哪有人来打他的主意?

    因此上,齐玄辉的推手轻轻一使,这事情也就成了,自不会弄得像前世那般难看。

    不一时,这饭点也就到了,兄弟三人在下人的伺候下净了手,移驾到小花厅,围坐在八仙桌旁用上了晋王妃精心准备的晚餐。

    “今儿晚上这乳鸽汤不错,你俩多喝点。”晋王爷的口味清淡,觉得用着不错,也推荐给弟弟们尝尝。

    可他这俩弟弟,睿郡王口味偏辣,齐玄辉个大老爷们,口味又偏甜,没一个是随了他的。

    前头那位嗜辣这谁都知道,睿郡王做什么可都是理直气壮,不加半点遮掩,不知道才叫奇怪。

    可是偏生齐玄辉就最忌讳别人知道他这点,因此上满桌子的菜,也就那么一两样合了他的心意,偏生两世的谨慎,还逼得他是压根不敢多动,每一样也就叨了两筷子而已。

    脑子里不知道怎么的,就转到崔婉清做的点心上去了,“唉,要是有个熟悉自己口味的人在身边,想必用饭也能用的舒心些吧?”

    边想就用了口晋王爷嘱咐多喝点的汤水,心神恍惚之下,脱口就问了句:“黄明,这汤,是不是忘记搁盐了?”

    睿郡王一个没忍住,噗哧就把硬灌的汤给喷出来了,齐玄辉愣神了,这才想起来,这不是自己屋里,自家六哥可不就好这口?这汤肯定是按着主人的喜好来的呀。

    他不好意的看了看没什么多余表情,依旧气定神闲喝汤的晋王爷,低头默默的将碗里的汤用完了。

    “不喜欢就别硬喝,这里不是还有八宝桂花甜汤么?田七,去,给你家十三殿下盛碗。”晋王爷放下白玉汤匙,用帕子拭了唇角,淡然的吩咐了一句。

    齐玄辉心里一堵,“那您不早点说?非看着人喝完了才说这么一句?”抬眼再看自家六哥,却在不经意间,瞧出了晋王爷眼中的一抹欢喜。

    想来对齐玄辉的唯命是从,他还是打从心里觉得舒坦的,这样一想,齐玄辉觉得刚才那么一碗淡而无味的汤水,好像也还是不难喝的。

    能让自家兄长开心,而不是皱着眉,无言的看着自己,做出一副‘我该拿你怎么办好’的架势,齐玄辉觉得喝一个月的清水汤,也是蛮值得。

    饭毕,晋王爷漱完口,带着两个弟弟回了书房的西暖阁,便吩咐田七,“去,使人将姜将军请来。”

    转脸又冲着两个刚端上茶盏的弟弟言道:“为兄让姜将军再给你们俩带上些武功高强的侍卫,这凤筠山可不近,又是深山,听闻豺狼虎豹都有,甚至还有熊出没,你们俩的身份金贵,一定要多加小心才是。”

    说个实在话,这位晋王爷现在还没登基,一言一行无是一位称职的兄长,而人家就算是登基之后,也照样还是一位称职的兄长。

    只是齐玄辉这熊孩子,前世里执念太深,最终是按耐不住自己的贪欲而彻底走向了歪路,为了国家安定,他才不得以的默许了对齐玄辉的处置。

    这其中的道理,齐玄辉在重生后第一次和晋王爷恳谈之后,便有所理解了,一位是万人称颂的明君,一位是京城人称阎王爷的良王爷。

    后面这位在死后,还将满府的妻妾全部毒杀,为自己殉葬,这事儿,只要是个有脑子的人,都知道谁才是不对的那位吧?

    “六哥,我和九哥身边的护卫已然不少了,您这大半年可没少给我们哥俩送人,您这身边的人手也有限,在弟弟眼中,您的安危更是重中之重,这次就不要再派侍卫跟着去了。”齐玄辉第一个就不赞成晋王爷的安排。

    按着前世的轨迹,京城最大的一波风雨,将会是在半年后,现在还风平浪静呢,不用担心,只要半年后那一场子把握住时机,齐玄辉可以肯定地说,用不了多久,晋王爷就可以龙翔九天了。

    要知道他们这打小一起长大的兄弟三人,晋王爷从来都是沉稳坚韧的性子,年纪轻轻的就能帮着当今独当一面。

    中间的睿郡王个性跳脱,最是爽朗外向,生平最爱四处玩耍凑热闹,办正事那是压根坐不住,可要是那歪五路的杂事,他却是喜欢做的不行。

    至于最小的齐玄辉,心思敏锐,杀伐决断,最是个能狠下心肠的人,三个人配合起来倒是无间的很。

    可是最终坐到万众瞩目位置上的那个人,只有晋王爷是最为合适,也最应该的,绝对没有其他第二个人可以代替他。

    齐玄辉今世重生之后,很是懵懂忐忑了一阵子,在了然大师的帮助下明悟己身,首先就明白了一个道理,那就是一定要控制自己的欲望。

    欲望这个东西,是无影无形,看不见也摸不着,但是,你要是不严加管束它,那么最终被其吞噬的,第一个就是你自己。

    他前世里已经有了最深刻的认识了吗,因此今生再不会第二次在同一个地方栽倒,这样一来,晋王爷的安危变成了重中之重了。

    想想吧,要是今生里出现的最大变故,是晋王爷因为护卫的不够周密,而被人刺杀,那么,这才是最大,最悲哀的笑话。

    他这劝阻的话刚一说完,齐玄礼也品出来不一样的味道了,点头附和自家十三弟道:“六哥,十三弟说的有道理,其实咱们兄弟三个人里,最容易被人立做目标的人,就是你!”

    “本来这次我们俩一起出京,留你一个人在家,就很有些担心了,您还再又将身边的得力侍卫分给咱们俩,这不是本末倒置吗?”

    晋王爷见自己的两个弟弟,对自己的安危如此上心,心中大觉安慰,“到底没养出两条小白眼狼来,九弟我一向放心,这孩子从来都是个面热心也热的性子,可是十三弟就最让我担心,好在经了前年的那场生死难关,这孩子倒像是看透些什么,越来越有些样子了。”

    “我齐玄禛有两个同我齐心协力的弟弟在,还需要惧怕何人?还有何大事不得办成?”

    他想到这儿,越发坚定己心,笑着挥了挥手:“好啦,为兄见到你们俩这样,于心甚慰啊!只是,你们俩是出门在外,我却是坐在家中,来回不过三日罢了,能有什么大事?还是听为兄的,多带些人手,以防万一。”

    齐玄辉和齐玄礼闻言对视一眼,齐玄礼赶紧对着齐玄辉眨了眨眼,齐玄辉跟着就白了他一眼,暗地里叹了口气,“碰见这种难啃的硬骨头,就知道让我顶上,还有没有点做哥哥的样子了?”

    腹中埋怨的挺厉害,可还是硬着头皮,弃而不舍的对晋王爷分析道:“六哥莫急,不妨先听弟弟说,要是弟弟说完了,您还是继续坚持自己的意见,那么弟弟再不多说话,只在这里等姜将军便是,您看可行否?”
正文 第七十七章 挑明
    &bp;&bp;&bp;&bp;晋王爷见他说的很诚恳,不禁摸了摸自己新蓄起的胡须,眼中随之泛起了一抹温情,淡笑着点了点头,示意他只管讲来。

    齐玄辉见六哥点了头,在心中略一盘旋,便开口言道:“弟弟是这么想的,父皇他老人家膝下子嗣繁茂,成年的皇子现今是越来越多了,前儿个弟弟在宫里还无意间听了一句,说是专门为出宫皇子修葺府邸的地界不够用了,需要外扩,要迁移附近的平民才行。”

    “当时弟弟听了心中就是一震,不由得仔细算了算,到弟弟为止,再不往下算,也足足有皇子十一人了,咱们是亲兄弟,用不着藏着掖着,弟弟是觉着,情势已经越来越严峻了,您能沉得住气,压得助阵,可是别的那些兄弟们呢?他们能做到您这样不动如钟吗?”

    晋王爷本来听着他说的是修府邸的事情,还想安慰齐玄辉不用担心,他的府邸已经说好了,就是睿郡王旁边的那座王府,明年开始修缮,等到齐玄辉十四出宫,也就刚刚好完工。

    谁知道自家十三弟这话锋一转,又带到父皇的子嗣上去了,这下可就不由得他不认真聆听了。

    晋王爷参与朝政挺早,这么些年看的事情太多,他也曾经想过,要和太子殿下好好相处,将来自己兄弟三人也好安稳的在新皇手下度日。

    但是,结果不好,太子殿下明显没把晋王爷当回事,甚至没把任何一位弟弟当回事,他天生就是未来的皇帝,别人全是他的臣子,他对谁都是抬着头去看的。

    后来随着晋王爷他的年纪渐长,手中的差事也越来越重,心里的念头也就转的不一样了,要说能好好的庇护幼弟,孝敬母妃,恐怕得自己足够的强大才成。

    在臣子百姓家,要是和家主不和,至多带着母亲弟弟分家单过也就是了,可是在皇家,你要是和皇帝不合,那下场只有死路一条。

    与其把自己一家五口的性命寄托在别人手上,那为什么不掌握在自己手中?

    这样的心思一直压在他的心里,从来没有宣之于口,到后来,弟弟们长大了,帮着他往想去方向攀爬,也没有一个人明说过,今天,齐玄辉戳破了薄薄的那张窗户纸。

    齐玄禛的眼睛微微的眯了起来,自家十三弟其实是很俊逸的一个孩子,就是小时候吃了太多的苦,甚至都不爱笑了。

    要是搁在以前,齐玄辉怕是憋到死也不会说这些话,但是自从他死里逃生后,很多事情都改变了。

    齐玄禛能清楚的感觉到,十三弟变得积极了,也变得软和了,他看向五哥和十弟眼神也平和了,不管什么事情都将自己放在第一位。

    那样巨大的财富,说拿出来就拿出来了,都不带眨眼睛的,不仅和九弟好的像一个人,对母妃也是真心敬爱。

    现在想来,齐玄辉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能自己坐到哪个位置上,现在,他终于要摊牌了,逼着所有的人正视一切。

    齐玄禛暗暗在心里叹了口气,“打从今日里起,不要再自欺欺人了,成为王败为寇,自己一个为人兄长的,总不能让弟弟失望,让一家子人都陷入被动吧?”

    想到这里,他轻轻的捏了捏自己的脚踝,越发认真的听着齐玄辉的长篇大论。

    “若是弟弟我猜的不错,大风雨就要来了,咱们兄弟三人,在他们眼里那是一损俱损,一荣俱荣的存在,而您,更是弟弟们的主心骨,咱们家的兄弟,蠢笨的少,都是一个比一个精,擒贼先擒王的道理,不用说,他们都明镜似的知道。”

    “按照咱们眼下的情势,偏生就是个不上不下的拦腰石,这上面的想收拾底下的,咱们是最佳目标,完全可以起到杀鸡儆猴的作用。”

    “而这下面的兄弟,想要博上位,咱们也是最好的明灯,收拾咱们既能腾出位置,还能在兄弟间立威。”

    “说个不好听的,比起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太子殿下,还有武力值第一的三哥,一肚子诡异心思的五哥,您在他们眼里可要温和的多,也好料理的多。”

    “所以在这样的局势下,咱们更不能冒险,您安然无恙,弟弟们自然也是安然无恙,您要是伤筋动骨,弟弟们那只怕也是离死不远了,好六哥,为了弟弟们和敬母妃,请进务必要谨慎小心,珍重自己个儿啊!”

    齐玄辉这一番话,说的可真够长的,而且是一气呵成,中间一个绊子都没有打,可以说是打从重生后,说的最长也是最动情的一段话了。

    晋王爷看着他是一个字都没说,倒是睿郡王突地站了起来,脸色兴奋的发红,几步走到齐玄辉跟前,一把将人拽了起来,前后左右的好一番打量。

    “九哥,您这是为何?”齐玄辉被他摆弄的难受,两手抓住他,不许他再在自己身上乱碰,睁着一对黑亮般的大眼睛,好笑又好气的问道。

    齐玄礼也不搭话,猛地挣脱右手,伸手就在齐玄辉脸上扭了一把,感觉触手的感觉和打小捏起来的感觉是一样的。

    这才奇怪的言道:“这是我家小十三啊,怎么说的这一番话,这么像寒宁先生的口气?这高谈阔论的,连口气都不带歇的,六哥,您自己说,他刚才说的话,是不是比前三天加在一起说的话,还要些?”

    齐玄礼的心情兴奋无比,有些话在心里深埋着,不是一天两天了,虽然大家都是心知肚明,偏偏没有一个人敢明说。

    今天齐玄辉旗帜鲜明,等于是第一个表了忠心,齐玄礼却一点都不嫉妒,他开心,终于不用再藏着掖着了,虽然只能是在兄弟间明了,但是这种刺激,也足够他回味无穷了。

    齐玄辉一点都不怕被他们怀疑,笑着推开睿郡王,重新坐在圈椅里,寻了个舒适的姿势,这才言道:“关键时刻,就得把心里想的都说出来,大家都好安心不是?”

    “再说了,难不成你要我和你一样没心没肺的瞎混日子么?那六哥可得指望谁去?寒宁先生早晚怕也得累的吐血了。”

    这俩人口中的寒宁先生,就是晋王爷身边最信重的谋士,有大事,绝对要先问过这位的意见,才会下决定。

    而这位先生不过五旬上下的年纪,却是神秘的不行,到现在,就连睿郡王都还不知道他的真名,而齐玄辉之所以知道,那是因为自己前世里所中的慢行毒药,正是出自此人之手!

    都到临死了,他才查出了此人的底细,但是为时已晚,中毒已经入骨,心脉俱毁,有解药都没用了。

    能将赫赫大名的良王爷给弄死,可想而知,此人的本事究竟如何。

    齐玄辉今生虽然改过,但对于送自己下黄泉之人,心中还是有疙瘩,总是不爱多搭理,就那么不远不近的吊着。

    时间久了,大家都能看出来,齐玄辉不喜欢寒宁先生,就连晋王爷也会选择性的将他们俩隔开。

    就比如此刻,寒宁先生其实就在他们身后的密室,这兄弟三人今日所谈,他试听了一清二楚,心中对少年持重,每每言之有物的齐玄辉,更是高看一眼,很是有了点心动的感觉。

    呃,千万不要想歪了,寒宁先生这是见才欣喜,起了想收之为徒的想法,好让自己的一身本事,得以传承。

    但是想到这位殿下对自己那么明显不加掩饰的疏远,他蹙着眉头,对身边站着的侍从言道:“将十三殿下最近的行踪,不避大小,不论公私,全都攥抄一份,送到我房里便可。”

    这位好不容易才起了想收徒的心思,那就不管有什么千难万阻,也得将事情给办成了。

    俗话说得好,知己知彼百战百胜,为了能顺利将齐玄辉拿下,更为了能让两人拉进这种疏远的距离,他决定,先将未来徒弟的喜好弄个心知肚明,这样也才能事半功倍不是?

    弄妥了这些,寒宁先生乐颠颠的端起了自己的紫砂壶,“到了今时今日,也是要挑开一些事情了,十三殿下今日的时机选得可真不错,孺子可教,孺子可教也!”

    隔壁屋里的齐玄辉,一点都不知道,就如同他派人去盯着崔婉清一样,他自己这会也被人给盯上了。

    这位此刻正轻弯唇角的望着睿郡王,眼神里都是戏溺和一丝小小的得意,看起来十分的灵动,让人不禁感叹,美玉无瑕,不过如此啊。

    睿郡王那里受得了他这般明晃晃的撩拨?握紧拳头就要欺身而上,想要好好的和弟弟亲热,亲热。

    却被晋王爷喝住,“好啦,都坐下。”

    齐玄辉本就坐的好好的,那么这一句话无疑是让睿郡王老实坐好了。

    睿郡王再是百无禁忌,也不敢违逆亲兄长的话,只好狠狠瞪了一眼眼含笑意的齐玄辉。

    趁着这会自己是背着晋王爷站着,赶紧无声的用口型对齐玄辉说了句:“臭小子,看我一会收拾你。”

    这就转身要走回去坐下,省的再被自家哥哥训导。
正文 第七十八章 宝弓
    &bp;&bp;&bp;&bp;可还没等睿郡王坐定呢,就听着齐玄辉风淡云清的对晋王爷说了句:“六哥,九哥威胁弟弟我,说是一会出去才收拾我呢,我可是不敢跟着他走了,弟弟今晚上就赖在您这里不回宫了。”

    他这其实说的是顽笑话,宫里规矩森严,皇子出宫,回宫都会有小太监记档报备的,敢不回宫,明儿个就能被他亲老子削死不可。

    齐玄礼一见他这小状告的咋就这么顺嘴呢?可不一下子就又扎毛了么?

    原地转了一个圈,对着齐玄辉就要喊叫出声。

    “好啦,多大的人了,怎么都还像个小孩子?九弟过来坐下。”晋王爷一看他俩这就又要闹上了,先是喝止了睿郡王,又对齐玄辉言道:“十三,你老撩拨你九哥做什么?不让他发火,你难受的很么?你们俩都给我老实点,没得闹得我头晕。”

    齐玄辉眨巴着眼睛,对着气的不行的齐玄礼,突地弯嘴笑了笑,“好嘛,只要九哥将他那对金爪铁鹞子借弟弟我耍两天,那我就乖乖的听话。”

    合着这位是为了天贶节出游凤筠山,要在自家哥哥这里搜刮能使自己显威风的东西了,他心中看上的,其实是自家六哥圈养的一对海东青。

    可是,那对活宝贝是晋王爷的心头好,他一个做弟弟的还真不好开口讨要,因此只好来了一声东击西之计,在睿郡王这里做戏,引着做哥哥的主动表个态。

    果然,晋王爷闻言就禁不住的笑了,“你这孩子,越发的鬼主意多了,想要为兄的那对海东青撑个门面,直说就好,偏要拉着你九哥给你做垫背,真真讨打。”

    他这一发话,睿郡王马上就虎扑过去,将齐玄辉压制在圈椅中,阴笑连连的上下打量,显见得这是要有仇报仇,有怨抱怨了。

    齐玄辉纵使一身功夫,也不敢毫不保留的引哥哥们疑心,赶紧使出杀手锏,语速极快的说道:“九哥,弟弟我有好东西孝敬您老人家!九哥,手下留情,我可是您的亲弟弟!”

    ‘噗哧’,一看齐玄辉求饶求的这么顺口,睿郡王禁不住的笑了,那里能真正的欺负他?

    干脆用屁股将齐玄辉挤到一边,自己也挤进圈椅里,和齐玄辉坐在一起,还好这圈椅够宽大,够结实,要不非被这兄弟俩给挤塌掉不可。

    “说吧,是什么好物件,你要是敢拿谎话糊弄我,看哥哥我怎么治你,我也不来别的花样,今晚上咱俩睡一起就成。”睿郡王看似不在意的说了句。

    但是就这一句的威力,可就足够对付齐玄辉了,他是最怕和自家九哥一起睡的,这位睡觉打呼噜不说,一个大男人,还非得留盏灯不可。

    半夜还要起身喝水,如厕,折腾人的动静可不是一点半点,齐玄辉因着前世的阴影,睡觉最轻不过,稍微有点动静,就要警醒,那要真是和齐玄礼共睡一榻,可以想象,真的是一夜都别想入眠了。

    睿郡王突然来了这一下,齐玄辉可真的垮下脸了,郁郁的言道:“弟弟特地使人去给您寻把好弓,不过刚才吩咐人去的,这会也不知道价钱谈妥没有,就算不成,那也不能怪弟弟,您千万别跟着弟弟我回宫。”

    这下连晋王爷都好奇起来,“呦,你是在那看见好弓了?怎么早前不去买,这会才忙忙的去买?”

    齐玄辉拍了拍自家九哥的肩膀,示意这位去自己的地方坐,两人挤在一起,也忒难受了些。

    睿郡王的好奇心也是大起,想知道结果的他,很快就坐回自己的老地方,瞪着眼睛等齐玄辉说明白。

    “是上个月,弟弟从九哥那里回家,路上碰到一位壮汉卖弓,喊价千金,路人皆说他疯了,弟弟路过他身边,掀开帘子看了那么一眼,觉着貌似是以前听说过的‘冠虹金弓’。”

    “不过弟弟现在不好这个,身上带的银子也不够,也就没买,但是却多了句话,让人跟着他回家,因此倒是知道卖弓之人住的地方。”

    “今日下晌不是说起要狩猎吗?弟弟这才想起这档子事来,想到九哥貌似也没有特别趁手的弓箭,就让人去买了,结果如何还真是不知道。”齐玄辉照实说了,临了双手一摊做无辜状。

    齐玄礼今天打从下午起,一直到现在都在被自己的弟弟不停的折磨,这会的折磨真的算是已经到了顶点了。

    “这‘冠虹金弓’是把失踪百年的古物,要是能拿到手里去狩猎,那得有多威风啊?可是这死小子却这么的不上心!居然说什么钱没带够,我呸!谁缺钱,你齐玄辉也不能缺钱啊,你就是存心找抽,死孩子一个!”齐玄礼心中暗暗的咒骂不已,死死的盯着齐玄辉也不说话,看的齐玄辉难得心里发毛。

    暗暗后悔自己当日拿大,想着前世里这把‘冠虹金弓’在大半年后才被识货人买走,所以就没着急,要是知道当时没买会将九哥气成这样,他肯定怎么着都会当场买下了。

    晋王爷也看出来睿郡王是真心有点急了,赶紧打了个圆场,他清了清嗓子,问了句:“九弟莫急,是你的就是你的,它飞不了,看你那样子,啧,啧,这样凶,是要吃人肉啊?”

    “......”齐玄礼用颤抖的手指着齐玄辉,哆嗦着嘴唇,愣是没说出来话,心里这叫一个痛哦。

    晋王爷少见他这样,难免就心疼弟弟,连忙侧脸问齐玄辉,“还不快说,是让谁去买去了?”

    齐玄辉瞧了眼自家九哥,见那位还哆嗦呢,懊悔不已的言道:“弟弟让梁栋去的,他身上带了银票,算算时间也差不多了,对了,那卖弓的,住在城东杏花巷,要不,您让人去迎一迎梁栋?”

    齐玄礼闻言就站起来了,移步就往外冲,齐玄辉一把将他拽住,恳求道:“好九哥,此人开价甚高,是千金,京城能买者真不多,您安心坐着,弟弟保证这宝贝绝对是您的。”

    齐玄礼挣扎要走,齐玄辉拉着不放,两人撕扯在一起,又都顾及着不能伤了兄弟,这样一来,反倒谁也挣脱不了谁了。

    就在这纠缠不开的时候,齐玄礼突的不动了,任齐玄辉抱着他,猛的就吼了一句:“败家孩子啊,我这是造了什么孽了!偏偏遇上了你这个不省心的,本来今年秋狩稳压老十一头的好事,就要被你给毁了啊!”

    齐玄辉本能的就望向晋王爷,兄弟两人的眼神在空中撞了个正着,都在对方的眼中,看出了无奈来。

    这话说起来可就长了,大秦皇朝文武并重,因着第一位大秦皇帝那是弓马上夺的天下,隐隐约约的还重武多一些,

    这老祖宗传下来的规矩,每年秋季,皇帝必要亲自秋狩,以彰显皇家武力,震慑万民。

    开始么就跟练兵似得,大军过后,连只兔子毛都留不下,到后来,几百年辗转下来,倒是成了皇帝散心游玩,还有臣子,皇子们显露本事,在圣上跟前出风头的好事儿了。

    就在前年秋天,家底深厚的诚郡王,花重金买了一把名唤‘流星’的名弓,没少在一干兄弟跟前显摆。

    不知道到底是弓好呢,还是这把弓给诚郡王带来了好运道,一向不善狩猎的他,居然堪堪激进了前五,将睿郡王踩在了脚底下,而这第五好死不死的也就比第六多了一只獐子。

    别人或者是不爱此道,又或者是惧怕诚郡王,更有的是明摆着奉承与他,当即是将诚郡王夸奖的天上有,地上无,好不风光。

    可想而知,本就和诚郡王不对付的睿郡王,怎么能咽不下这口被人蔑视的气?

    当场不就起了争执了?好在晋王爷过来的及时,用当今圣上压住场子,要不然,这俩人都能真刀真枪的干起来。

    其实要是攀比的是别的,都还好说,巧不巧的是最难遇到的古弓,这种东西,有名的基本都在各家将军府的兵器库里珍藏着,流落在市面上的可是少之又少。

    而齐玄辉所说的这把‘冠虹金弓’,排名可是远在‘流星’之上,而且光听名字,就能想象到,此弓是如何的灿烂辉煌,耀人眼神。

    若是睿郡王能得了此弓,再在狩猎的数量上超出诚郡王,那么他从去年憋到今年的那股子恶气,可就算是彻底的出了。

    齐玄辉是在秋狩之前重生的,昏头昏脑的尚且自顾不暇,那里还注意到此事?

    后来就算静下心来,以他三十多岁的心理年龄,也自然而然的将此事当成少年意气之争,早就忽略不计了,哪知道齐玄礼居然还是这么的上心?

    他不禁摇了摇齐玄礼的胳膊,好笑的问他,“九哥,就您这心胸,不至于啊,不就是十哥弄了一把像样的弓箭,在咱们跟前臭显摆么?”

    “难道平日里,他这样的事情还做得少了么?你们俩经常这样互相置气,算来也是打了个平手,没怎么吃亏,怎么这次记仇的这么厉害了?”
正文 第七十九章 乌金
    &bp;&bp;&bp;&bp;“唉......”晋王爷看着紧紧呡着嘴角,一脸不甘心的九弟,再看着一脸想不通的十三弟,暗暗的在心里叹息不已,“九弟,十三弟,你们俩都坐下,为兄有话跟你们说。”

    晋王爷这个人早年宽厚,现如今是越来越沉稳,做什么事情都是一副胸有成竹的感觉,让人莫名的觉得安心。

    可是他这回说话的语气,明显不对劲,充斥着无奈和沉重,睿郡王扭脸瞧了一眼晋王爷,欲言又止,干脆跺了跺脚,扭身一屁股重重的坐下,都不怕用力过猛,把炕给坐塌了。

    而齐玄辉却是莫名其妙的紧张,“上次自己听到六哥这样说话,貌似过后没多久,就被人算计了吧?”

    晋王爷沉吟片刻,眼神在憋闷气,和面无表情的两个弟弟间来回的巡视,最后还是沉声言道:“十三弟那会还小,大概是记不得了,为兄和你九哥那次在御花园里救下你,当时的十弟,就是不知道从哪里弄来的小弓,拿你当靶子射着玩呢,你九哥他......他多半记得的那件事情。”

    齐玄辉听完这话,心里先是一松,随即就觉得一股子热流涌动,烫的他心里发慌,登时坐直了身子,呆呆的瞧着心事被揭穿后,颇有点小尴尬的齐玄礼,久久的说不出话来。

    倒是齐玄礼看他这傻样,全不见今天一下午的鬼灵精怪,反倒觉得气顺了不少,伸手拍了一下桌子,恨声喝到:“一会梁栋拿不回来‘冠虹金弓’,你看我怎么收拾你,铁定让你三日都下不了地。”

    “嗯。”齐玄辉少见的老实,乖乖的点头言道:“九哥放心,要是梁栋一会拿不回来宝弓,九哥您只管打,怎么打都由您,弟弟绝不还手。”

    齐玄礼反被他这沮丧的样子逗乐了,笑道:“算你小子乖觉,看在你认错态度诚恳的份上,今儿个你小子一而再再而三挑衅你哥哥我的事情,就不跟你臭小子计较了。”

    齐玄礼哽咽着胡乱答应了,垂着头坐着,也不说话,静的像是不存在。

    晋王爷皱着眉头,沉声言道:“行了,过去的事情就不要多想,只要咱们兄弟齐心,将来的日子过的定要比现在更好,到那时,看看还有谁敢和你们哥俩叫板的。”

    这句话说的底气那叫一个足,气势那叫一个好,齐玄礼和齐玄辉看向晋王爷的眼神,都是掩饰不了的小崇拜。

    “六哥,那您这回就别再派侍卫给我和九哥了,还得答应弟弟,将身边轮值的侍卫,齐齐的再查一回底子,弟弟总想着,咱们身边恐怕有暗子。”

    “这别的地方有暗子也到罢了,唯有您的贴身侍卫绝对不能有暗子,一定要再三的查清楚才成,最好将轮班的时间不停的变幻,不要用固定模式,这样无迹可循,就算有人想要动手,也得费一番脑子呢。”齐玄辉也不知道怎么了,冲口就又是劝谏的话。

    他明知道这安插暗子,那是你来我往,难以避免的事情,想当初,他也没少给这俩人身边楔钉子,但是这会只要一想到,自家那些不省心的哥哥们,一个个的都在虎视眈眈,像隐藏在草丛中的毒蛇,看准时机,便要出来咬人一口,他这心就不能安然。

    看着一向淡然的人,今儿个这般的较真,一副你不答应,我就继续没完没了的烦你的架势。

    齐玄礼忍不住‘噗哧’一声就给乐了,伸手拈了一颗弟弟孝敬的松子丢在口里,一边嚼的香甜,一边对晋王爷笑道:“六哥,您就答应了吧,要不然,十三今晚上非得在您耳朵跟前,念叨一晚上不可。”

    晋王爷也是摇着头无奈的笑道:“行,行,行,一会姜将军来了,我就让他将此事好生安排下去,暗子的事情,的确是不能不防。”

    “六哥,这万一真查出来几个,可先别动他们,只管让人监视着,指不定什么时候就有用处呢。”睿郡王突的正经说了句。

    齐玄辉瞧了他一眼,暗暗腹诽道:“就知道你看着粗,心里精,要不是你总这样,前世里我能对你那么防备么?看吧,这坏主意一出一个准。”

    正在此时,就听外间有人通禀,“王爷,姜将军到了,就在院子里候着呢,您看是让他现在进来?还是暂侯一时?”

    “现在就请他进来吧。”晋王爷四平八稳的吩咐道,睿郡王和齐玄辉这对兄弟,也是瞬间就坐直了身子,肃穆以待,看着再正经不过,哪里还有半点刚才嬉笑怒骂的样子?

    只听紧闭的屋门,‘吱嘎’一声被人推开,随即一道高大威猛的身躯,步伐稳健的走了进来,此人身披轻甲,随着走路的步伐,发出咔咔的轻响。

    看着壮实的像一堵墙,那么的扎实可靠,姜将军一到屋中间,抱拳躬身请安道:“臣姜推笃见过王爷,见过睿郡王,见过十三皇子。”

    晋王爷抬手让他起身,沉声言道:“将军请坐,你家十三殿下,有点事情跟你说道,你且听上一听,要是觉得不合适,尽管说就是。”

    说完便不出声了,显见是让齐玄辉自己跟姜推笃说明白。

    齐玄辉也不耽搁时间,尽量言简意赅的将事情说完,顺便还将睿郡王的意见,也加了进去。

    姜推笃听的是连连点头,听完站起来抱拳应道:“臣都听明白了,一会回了侍卫所就开始着手此事,十三殿下的顾虑很是周全,臣完全没有异议,定会用心将差事办好,王爷您还有别的吩咐吗?”

    晋王爷低着头沉吟了一会,这才慢慢的说了两字:“没了......”

    齐玄辉和齐玄礼知道这是不给自己哥俩分派侍卫了,马上对视了一眼,满意的低头轻笑。

    像这种说服晋王爷的机会不多,大多时候都是晋王爷说了算,这俩人都是忍不住的在心里得意。

    姜推笃是军人,行事作风一向都是雷厉风行,很快就告辞出门而去,他这刚走没一会,被齐玄辉派去买弓的梁栋总算是回来了。

    晋王爷和齐玄辉哥俩都很镇定,坐在原处眼神注视着门口,可心急火燎的睿郡王就不行了,站起来,坐下去,再从门口到榻边,从榻边到门口,转来溜去的都两圈半了。

    好不容易等到梁栋进门,只见他并不是空手而归,双手捧了一个蛇皮长方盒子,屋里这三位是不同程度的,都松了口气。

    梁栋哪里知道自己的差事,能让主子这般的上心?

    进门就要跪下请安,却是被睿郡王一把拽住,大声言道:“打开,打开,先把盒子打开我们瞧。”

    说着就指着晋王爷面前的案几,意思是在那里打开盒子。

    梁栋被激动的睿郡王搞的有点晕,本能的就瞧了瞧齐玄辉,看着齐玄辉点了头,这才大步走到案几跟前,先对着晋王躬身一礼,这才将手中的盒子放在案几上,伸手将其打开。

    兄弟三人马上都往盒中看去,这一看之下,都是轻轻的‘咦’了一声,顾名思义,这‘冠虹金弓’,应该金光璀璨才不枉齐名啊。

    怎么盒子里放着这把弓,虽然看起来气势不凡,花纹精湛古朴,但却是通身乌漆漆的,就连龙纹的弓背上镶嵌的宝石,也都是黑乌乌的,闪烁着冷光。

    “梁栋,你可问清楚了?这把真是‘冠虹金弓’么?别不是上当了吧?你小子真给了人一千金啊?”睿郡王是最先耐不住发问的人。

    梁栋早在把盒子打开之后,就退到十步开外站着了,此时见睿郡王问,赶紧抱拳言道:“卑职回睿郡王的话,卑职当时一看此弓,也觉得是言不符实,也像您这样问他了。”

    “据卖弓之人所解释的话来说,这把‘冠虹金弓’,的确是金弓,不过是极少见的乌金,这乌金不但量少难寻,而且还极难淬炼,一般的炉火根本融化不了,但是一旦制成武器,千年不腐。”

    “这弓弦更是百年水蛟龙的龙筋所制,世上仅此一根而已,卑职听他说的天花乱坠,越发疑心大起,可是卑职又不懂古物,只好带着他和这把弓,往北街走了一趟。”

    “去了最有名的双益当铺,请了大师傅来掌掌眼,结果此人所言句句属实,这把的确是百年前龚大师亲手所制的‘冠虹金弓’,绝对是真品。”

    睿郡王嘿嘿笑了,“难怪小十三敢给你揣上千金银票,让你一个人出门买东西,一点不担心你跑了,合着还真是个细致的精明人,好,本郡王重重有赏!”

    说完,就将手上拿着的那把紫金沉香木古扇,扔给了梁栋当作赏赐。

    睿郡王这人眼头多高啊?身上不管是身上穿戴的,还是手上拿的,没有一件不是没有名堂的东西。

    这把扇子绝对不是凡品,梁栋就算是不懂行,但是也笑的见牙不见眼的,乐呵呵的麻利打了个千,谢过了睿郡王的慷慨赏赐。
正文 第八十章 憋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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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打发走了梁栋,睿郡王一看就是失望的不行,他是一屁股坐在榻上,看着盒子里静静躺着的冠虹金弓,紧紧皱着眉头,无奈的嘟囔了一句,“这么乌漆麻黑不打眼的物件,就好意思卖一千金?拿出去不识货的人压根看不出来个好啊,还得费神跟人解释半天,真真麻烦!”

    “最主要还起这么个名字,老十再不拿这名字这弓来做戏,那才叫奇了怪了呢。”

    齐玄辉用手摩挲这圈椅的扶手,低着头也开始转起了心思,他买这个物件,原本也是冲着‘冠虹金弓’的名声去的,而不管前世今生,此时此刻,都是第一次见到此弓的真容。

    他和自家六哥处了这一年多,最明白睿郡王的喜好,眼前这把弓是真的没错,但是绝对不是睿郡王的心头好,更达不到索要预期的效果,所以它再金贵也没有用。

    可是钱已经花了,绝没有拿着去退的道理,说个不好听的,今个儿晚上敢拿着弓去退钱,明儿个京城里就会有人开始嚼舌根子了。

    一千金,这可不是笔小数了,总不能让这把弓放在仓库吃灰吧?而怎么样能使此物最大的利益化呢?

    齐玄辉敲击着扶手,脑子越转越快,最后轻轻一拍扶手,笑道:“虽说这识货的人不多,但是并不是说就没人识货了,父皇他虽然不识古董,但是却对兵器最有研究,是好是孬,他老人家一眼就能看得出来。”

    “这把‘冠虹金弓’,可要比他现今用的那把‘青龙铁脊弓’名气大,六哥选个恰当的时候,将此弓奉与父皇,若是在秋狩时父皇用其大发龙威,那不是大大的好事情么?”

    他这个法子的确不错,讨自家父皇的欢喜,那总是没有错的,晋王爷和睿郡王都是赞成的点头。

    “为兄赶在天贶节节前将此弓送进宫,就算是节日的贺礼了。”晋王爷在心里掂量了会,抬头对弟弟们言道。

    睿郡王皱着眉头问他:“怎么是天贶节就送去?要知道再有两个月就是父皇的生辰,为什么不那时送去?父皇铁定欢喜。”

    还是齐玄辉明白晋王爷的心思,也不用晋王爷费心解释,他便叹息着道:“你我兄弟身后,莫不是跟着数条尾巴,今日之事,必定已经传回各位兄弟耳中,若是九哥您自己用还倒罢了,但要是想进献给父皇,那就越快越好。”

    “而且此事还要好好谋划一番才行,六哥,您晚些不妨跟寒宁先生商量下,梁栋弟弟给您留着,万一要去寻那卖弓人互通个消息,他也好带路不是?”

    晋王爷想了想,现今怕也只能是这样了,转眼再看看窗外的天色,轻声说道:“行了,看天色也不早了,恐怕已经快到宵禁的时辰,你们俩就先回吧,明儿个有什么消息,自然有人会去给你们传话。”

    齐玄辉所言之事,办起来也不算难,只是也得安排亲信将消息散播出去,现在就明说,此弓乃是为当今圣上准备的天贶节礼物,日后被翻旧帐,告黑状的可能性才会减少。

    寻常百姓人家难,难在生计,为吃穿劳碌,生怕一个天灾人祸,便要家破人亡。

    天子人家也难,行一步,做一事都要谨慎小心,唯恐一个不小心,漏了把柄给人,便要有黑水兜头泼下,害的你抄家灭门。

    兄弟三人的心情都是不好,齐玄辉本想宽慰兄长几句,奈何时辰不够,只得先行告辞,想来好歹还有寒宁先生这位高人在,必定是能为晋王爷分忧解劳的。

    齐玄辉兄弟两人出了晋王爷的书房门,并肩而行,睿郡王终是忍不住恨道:“一天到晚,不是顾忌这个,就是防备那个,这样提心吊胆,小心谨慎的日子,什么时候才能是个头?当真憋屈死人了!”

    齐玄辉晓得他听完自己和晋王爷的话,心里肯定也是想明白了,要不然能这样抱怨?

    他轻轻拍了拍睿郡王的肩膀,安抚道:“九哥,这种事情急不得,咱们现在需要的,恰恰就是时间,现在我不想别的,只想赶在今年秋狩前,给你弄一把强过‘流星’的好弓来。”

    齐玄礼闻言一怔,旋即笑开了花,“成,这志愿好,就是可得留点心,别再又弄回来一把土了吧唧的来,白花钱都不说了,真真扫兴。”

    大约是兄弟俩都想到了,刚才看清‘冠虹金弓’那一刻的心情,都是不约而同的弯起了嘴角,沮丧的心情顿时缓解了不少。

    而留在书房的晋王爷,面前此时也是多了一个人,和他面对面的盘膝而坐,他的神色轻松随意,一点不见拘谨紧张,看这样子,他与晋王爷的关系可不是一般的亲密,此人正是一直呆在密室里的寒宁先生。

    “先生有何高见,但说无妨......”随着晋王爷沉稳的开场,这对主仆拉开了今晚商议的序幕,就是不知道这一场议事,要持续多久了。

    透过书房窗口上装着最时兴的琉璃窗,依稀能瞧到屋里明亮的烛火,还有这对主仆映在窗上的身影,今夜,诺大的京城中,又不知道有多少人,会是这样的彻夜不眠......

    ..........................................

    崔婉清在休息的第二日,就亲自带着玉兰,莺巧等人往小库房走了一遭,打算将给韩大人的礼物规整好。

    清苑后厢房中,玉兰正在翻着账本子,朗声晏道:“小姐,‘埠阳金秋图’在左边耳房里收着,‘青白玉松鼠葡萄笔洗’在东屋大箱里收着,‘铜错金银兽面三脚鼎’就在您右手边的高几架上。”

    “喏,就是那个,嗯,之源先生的‘溯雪问晴帖’,和逸乐先生的‘金秋图’放在一起的,取来最是方便不过。”

    随着玉兰清脆的声音,莺巧,阿桃,郦哥,芳绒几个按着她说的地界,将点到名字的物件一一取出,小心谨慎的捧到崔婉清跟前,让她细观。

    崔婉清当先就先看逸乐先生的‘埠阳金秋图’,此画轴装在一个软缎绣花的长方形盒子里,貌似不大打眼。

    她蹙着眉往前走了两步,细一看,原来这缎面上却是用的娇古苏绣,绣的一副秋日观枫图,不但和盒中的画卷相对应,而且这娇古苏绣已经很少人会绣了,只这一个绣面就已经价值不凡,到还算是能拿得出手了。

    崔婉清满意的点了点头,再看‘青白玉松鼠葡萄笔洗’,这件笔洗乃是前朝古物,年代久远,但是玉色莹润,笔洗上雕刻的小松鼠憨态可掬,葡萄也是生动有趣,只是就这样被郦哥捧在手上。

    “这个笔洗没有盒子装着么?”崔婉清柔声问了句。

    玉兰看了看账本子,回话道:“并没有,三少爷使人搬回来时,是用黄草纸密密包起来的,幸好包的紧抻,这种瓷器可是最不经磕的。”

    “呵呵,三哥做事一向稳妥,他既然看得出来好坏,自然知道要小心送回来,不要碰到了。”

    “你这会就记一下尺寸大小,咱们得寻个合适的盒子来装它才行。”

    “嗯,不要那些花里胡哨的,不妨去买一个清水亮漆木盒来装即可,只是木头一定要好。”她这是觉得绣盒已经够打眼了,这个装笔洗的盒子,就素一些的反倒引人关注。

    至于‘铜错金银兽面三脚鼎’本来就有一个紫檀木雕金蟾卧荷的盒子,看着古香古色,那盒子上的几个凸出小小金蝉,都被摸得油光锃亮,想来上一位主人必定极为喜爱这几个小可爱。

    最后的压轴宝贝,自然是之源先生的‘溯雪问晴帖’,这书帖的外面,是一个很简单的红木盒子,既无雕刻花纹,也没有被人摸得发亮,但是这个不起眼的盒子,却是之源先生闲来无聊,自己亲手做的!

    没错,鲜少人知道,之源先生还会木工活,做的还挺不错的呢。

    崔婉清眯着眼睛,用手轻轻在木盒上拂过,似乎已经看到韩大人那惊讶欣喜的神色了。

    这四样礼物绝对是拿得出手,其中画和帖子都是出自南街的铺子里,另外两样是崔婉华送来的谢礼,因着价值不菲,被崔婉清留下,这不,刚好用来给韩大人送见面礼。

    崔婉清当初是真的想不到,自家娘亲的一间买笔墨纸砚的铺子里,还私藏着那么些好东西。

    好在那舒家的败家子不是个识货的,又觉得卖书画这些物件太容易被人拿出来显摆,搞不好就要露出马脚,因此被主子问罪。

    因此上都好好的堆放在后院二楼的厢房里,倒很是让崔婉清的小库房充盈了一遭。

    “成了,将这四样物件,晚间捧了去三哥那里,让他看看行不行,三哥若是说好,那就定下了。”

    “还要麻烦玉兰姐姐亲自去一趟,这几样物件太金贵,一定不能出岔子。”崔婉清还是觉得玉兰最为稳妥,毫不犹豫的就选了她来办差。(我的小说《宅萌喜事》将在官方微信平台上有更多新鲜内容哦,同时还有100抽奖大礼送给大家!现在就开启微信,点击右上方“+”号“添加朋友”,搜索公众号“qdrd”并关注,速度抓紧啦!)
正文 第八十一章 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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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间玉兰从崔长健那里办完差事回来,崔婉清正在书房里焚香抄经,玉兰见状也不敢出生惊扰,轻手轻脚的走到靠墙的长条案跟前,端过自己的针线箩筐,坐下悄么声息的绣起了活计。

    崔婉清抄经最是讲究一个‘靜’,一个‘诚’字,她跟在主子身边的时日也不短了,哪能不知道什么事情能做,什么事情不能做的?

    在这个特殊时刻,还能近身伺候的,除了玉兰,也就只有莺巧一人了,旁的丫鬟,那是连书房门都不得进的。

    主仆俩就这样一个抄经,一个绣花,安安静静的各做各事,虽寂静,但在这烛火通明的房间里,又弥漫着一种安心惬意的气氛,让人莫名的觉的舒服。

    随着崔婉清搁笔,翻阅纸张的声音,静悄悄的屋里就有了动静,玉兰抬起头微微一笑,赶忙放下手中的活计,伺候着崔婉清一起收拾书案。

    崔婉清瞧着玉兰有条不紊,将自己用完的物件,一件一件归置到原位,眼神里都透着高兴。

    她是歪着头,眨巴着一双大眼睛,悠哉的拿着毛笔,在斗彩缠枝蕃莲纹洗中随意的游曳,很是随意的问了句:“你们去的时辰可真不短,三哥怎么说的?他觉得这几样礼物还算合适不?”

    玉兰闻言不禁一笑,顺手接过崔婉清洗好的毛笔,套上笔帽挂在红木雕木兰花雀鸟的笔架上,这才回话道:“九小姐,三公子说了,让您用自己抄写的经书,把‘埠阳金秋图’给替换了。”

    “毕竟您这是想要拜师学艺,要是能有一样自己亲手所写的物件做礼物,那最是有诚意不过,他觉着,您抄的经书看着就挺好的,就定了这个吧。”

    “至于那幅‘埠阳金秋图’,三公子已经连画带盒子都留下了,说是当日没注意看,没想到盒子上还有这名堂,就厚着脸皮讨要了去,改日必定寻副不相上下的还您。”

    崔婉清活动着手腕,若有所思的言道:“还有这么一出呢?怪道你们去了这么久呢,我三哥肯定是想着要将这幅画送给未来嫂子,我家这位未来的三嫂子不但是弓马娴熟,而且还爱画,爱绣,这物件可不是两样都占了?焉能不被留下?”

    “不过三哥让我用自己写的经书来代替‘埠阳金秋图’,的确是设想的周到,我只想着要送好礼,却是忽略了这个,还好让三哥过目,这不,刚好就帮着我弥补欠缺之处了。”

    崔婉清说完这话,就让玉兰将最近抄写的经书拿来几本,比较着挑出来一本最好的也就是了。

    她看着玉兰在书架前忙活,心中微动,又出声吩咐道:“玉兰,你明儿个让人去跟三哥说,就说那幅画算是我这做妹妹孝敬未来三嫂子的,用不着他再还回来什么,他要是不听,还送了东西来,我可是要恼了的。”

    “还有经书的事,你就说我晓得了,定会选一本好的带去,谢谢他替**心。”

    玉兰微笑着应了,这就抱着经书放在书案上,让崔婉清自己用心细选,她最近写字比之往时又有进步,不多会便选出了一本‘静心咒’,这本经崔婉清前世今生都没少抄,写的自然也就最好。

    主仆俩商量好了要给这本经书配个什么样的盒子,这便起身一同出了书房,玉兰扬声唤来丫鬟们,众人服侍崔婉清沐浴更衣,准备就寝不提。

    休沐日转瞬既至,崔婉清丝毫不敢懈怠,懒觉那是不敢睡的,还是按着平日上学的时辰起身。

    先是在放着玫瑰花瓣的浴桶里,好好的洗了通热水澡,接着便坐在妆台前,由莺巧仔细伺候着绞干了头发,再用犀牛角梳子,沾上些许崔婉云捣鼓出来的玫瑰精油,不疾不徐,轻重合适的通头百下。

    这才扶着崔婉清去了红嵌螺钿牙石花鸟屏风后面,换上先前就挑选好的衣裙。

    反正旁的颜色压根不能穿,再怎么折腾,也只能是素白色的衣裳,所以这精心挑选的其实就是布料好坏罢了。

    最后选中的这套衣裳,布料是雪蚕丝所制的冰雪软绫,乃是曹老侯夫人按着崔婉清的身量,让家中绣娘做好了送来的。

    这种冰雪软绫乃是程洲进上所用,属于贡品,曹老侯夫人跟前也只得了两匹,还是当今皇太后亲赐的。

    老人家的两个心尖子,同时因着这样那样不可为人道之的缘故守丧,出于愧疚和心疼,曹老侯夫人便将这两匹,原打算给嫡长孙做聘礼的好料子,使府里针线最好的绣娘,给这对可怜的姐俩,各制了一套衣裙,就是让她们俩在守丧期穿着。

    这不,因着崔婉清特别重视这次去拜访韩大人的事情,所以原本觉着贵重的料子,这会也觉得是自己应该显示的重视之意,亲手点了出来,让丫鬟洗好烫平,今日堪堪的上了身。

    还别说,好料子就是好料子,别看除了细密的阵脚,连一片树叶子都没绣,可是这软绫本身就是暗带银光,质感又好,穿在崔婉清身上服服帖帖的,别提有多合适了。

    随着她的莲步轻移,暗光粼粼,看着就知道不是凡品。

    崔婉清自己对这套衣裳也很是满意,用手轻轻拂过柔软的衣襟,轻叹道:“外祖母实在是太过了,这样的布料,给小孩子做衣裳太浪费,就算我现如今天天穿着它,可到了明年,就算想穿都穿不进去了,多可惜?”

    “依我说,就应该将这样的好料子留着给云表哥,将来做聘礼多有脸面?”

    玉兰扶着她在妆台前坐下,亲手伺候她梳鬓,笑着言道:“好小姐,这也是老人家疼爱您的一片心,再说了,这料子又穿不坏的,将来还可以送旁人穿,想来不管是谁受了您这样的好礼,也是得感激您的。”

    “那可不成,这可是我在孝期里穿过的,也不怕人家忌讳。”崔婉莹脱口轻呼,“唉,你就别想这些个好事情了,这衣裳......我看多半都是得压箱底了。”她不无遗憾的看着镜子里的新衣裳,觉着自己前些日子不穿,真是挺没眼光,白白的糟蹋了好东西。

    说起来前世她也有好几匹冰雪软绫,只可惜那时节,她只爱穿光鲜亮丽的,素色压根不上身,白搁在库房里霉坏了......

    想到这里,崔婉清真心觉得好可惜,要是再能得上一匹这样的好料子,做上一身紧身褙子,想必不论绣上什么样的花儿,都是夺目的吧?

    不多时,一个庄重的朝云近香鬓就梳好了,玉兰将一套白玉镶珠玉兰花头面给崔婉清簪好,又佩戴了同款的耳坠,手镯,就连压裙佩也是特意找了个相近的款式。

    再将素白缎面的绣鞋换上,这就算是装扮妥当了。

    诸人站的远了些,细细打量着站起身子的崔婉清,郦哥嘴快,先就笑着赞道:“我就说咱家小姐穿白色的最好看,你们瞧,像不像观音菩萨跟前的小仙女?”

    “什么小仙女?人家那是小龙女,也是成仙得道的佛身,跟仙女可不是一回事,不过咱家小姐跟小龙女还真的挺像的,眼睛又大又圆,脸儿也是圆圆的,就连手儿都是肉乎乎的,多有福气?”阿桃嘴虽然没郦哥快,但是她知道的可要比郦哥多,叽叽喳喳的就说了一大串。

    崔婉清闻言也挺欢喜,不禁又扭脸去看美人镜中的自己个儿,上上下下的这么一打量,是觉的挺像观音画像中小龙女,但是再一想阿桃的话,终是有点丧气的言道:“唉,看起来是挺胖的,以后可不敢使劲的给我进补了,这可不是那都圆乎乎的么?”

    玉兰瞪了一眼说话不把门的阿桃,自家主子生就珠圆玉润,毕竟才十二岁,婴儿肥都还没彻底消了呢。

    她本就怕人说自己胖,刚才阿桃的话,可不就说道崔婉清最不爱听的哪个点上去了?这岂能高兴得起来?

    莺巧眼睛一转,上前轻声言道:“九小姐,要婢子说,您可真是想多了,您这那里就叫胖了?分明是珠圆玉润恰到好处,而且您最近正在长个头,等到过了今年冬天,婢子怕您想要点肉,还肉乎不起来呢,您天生就是小骨架的人,想胖都难。”

    崔婉清心里也知道,这具身体的本尊,原本那是吃不好的睡不安,整日里都是提心吊胆的怕崔二夫人,所以那是又黑又瘦又小,看起来比原本的年纪还要小上几岁。

    但是自打被崔婉清接管之后,首先是心态完全改变,再接着身旁的大环境,也越来变的越好了。

    等到这营养一跟上,原本这个年龄孩子该有的婴儿肥,可不就出来了么?

    过上两年抽条长个之后,自然就没有了,可是知道归知道,现在归现在,平时怎么样她都不是很介意,这会马上就要去见自己看重的韩大人,自然希望以最佳的形象见人,她是不由自主的就斤斤计较起来了。(小说《宅萌喜事》将在官方微信平台上有更多新鲜内容哦,同时还有100抽奖大礼送给大家!现在就开启微信,点击右上方“+”号“添加朋友”,搜索公众号“qdrd”并关注,速度抓紧啦!)
正文 第八十二章 不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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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九小姐,您可收拾好了?饭菜都已经准备好了,您这边要是妥帖了,就请移步西暖阁趁热用了吧。”云妈妈恰好过来请崔婉清用早饭,就将稍微有点尴尬的局面给顺道解了。

    崔婉清对着美人镜嘟了嘟嘴吧,给了自己一个无奈的笑容,“唉,已经在这个小孩子的身体里了,再觉得这不好那不好的,又有什么用?平常心,平常心才对......”

    这也算是自己帮着自己宽了宽心吧,崔婉清转身冲着神情不是很自然的丫鬟们微微一笑,“走吧,先用早饭。”

    看着自家主子的心情好转,丫鬟们也才算是松了口气,一行人簇拥着崔婉清到了西暖阁,只见临窗大炕上的案几,被换成了一个四方楠木雕虫草小方桌。

    上面整齐的摆着好些吃食,崔婉清坐定大致一扫,随手点了几样喜欢的,自有莺巧用象牙筷夹了过来,她这边的小厨房一向做的好饭菜,自是用的香甜。

    不过崔婉清这早饭才堪堪用了一半,就听得外面有人说话,不一会云妈妈进来,笑吟吟的回禀道:“九小姐,咱家三公子刚打发了崔金来,说是他那边已经准备好了,请您用完饭就往二门上去,他在那里等您。”

    崔婉清点头示意晓得了,待得口中的饭咽下去了,这才随意的问了句,“给的什么赏?”

    “三公子素来和您亲密,奴婢就将昨晚上准备赏人的荷包给了他一个,是装着金珠子的绣花荷包。”云妈妈最是知道分寸,晓得这赏的轻了,崔婉清肯定不爱。

    果然,听了她这话,崔婉清一声没吭,只是低着头抓紧时间用饭,显见还是满意的,云妈妈这才松了手中紧握的帕子,眉眼舒展间,笑容更是深了些。

    崔婉清那里好意思让自家三哥久候?好在已经吃了个半饱,她这会也不只顾仪态了,少见的加快了速度,一碗燕窝粥很快便下了肚。

    因着今日里谁跟着崔婉清出门,是昨天就安排好了的,这会一见崔婉清下炕穿鞋,玉兰她们要跟着伺候的,也各司其职,该拿什么的拿什么。

    好在贵重的物件早就送去马车上,一众人等很是麻利的跟着主子除了院门,伺候着崔婉清上了软轿。

    到了二门上,崔婉清赶紧跟崔长健行礼问安,兄妹间也不客套,这就上车的上车,上马的上马,这就要出发往韩府而去。

    随着身下车轮慢慢的转起,崔婉清突地撩开车窗帘儿,急急的问了句:“三哥,万一韩大人今日不收礼物,那该如何?”

    崔长健闻言淡淡的笑了笑,“就咱们这四样表礼,谁见谁不喜欢?韩大人最是爱书画之人,笔洗,小鼎更是书房不可或缺之物,依为兄看来,那一样都是他的心头好,他不会不收的,你放心吧。”

    崔长健心里其实有点隐隐约约,说不上来的不安心,因为当日齐玄辉说的可是韩大人的原话,这话里的意思,细细那么一品味,可就有点多。

    人家韩大人当时只是说欣赏,而且还说有句话要当面说,若是真有收徒之意,这话就不应该是这么个说法。

    但是齐玄辉和崔婉清都身处局中,两人一个是一门心思的要帮着欣赏那人达成所愿,另一个是拜师眼看就要成功,心中正是欢喜无限的时候。

    可以说都看的不是那么的清楚,“万一今日真的如我所想,韩大人只是欣赏并不打算收徒,我又该如何宽慰九妹?更要如何安抚被拨了面子的十三殿下?”

    崔长健想到这里,不由得摸了摸鼻子,颇有点未雨绸缪的陷入了沉思。

    清晨的街道,行人不多,此时阳光已然露了头,给连绵不断的屋脊披了一层霞光,路边的柳树轻轻的随风飘摇,怎么看怎么觉得写意自然,深觉这种柔美的树木合该被人喜爱。

    其实暗自想想,由古至今,有多少名家为它作诗写赋?千古流传的佳句更是为数不少,能被文人墨客如此青睐,自然是有它的出色之处吸引人的。

    崔婉清这会心情不错,看着什么都觉得好,平常绝对是乖乖的坐着不会掀开帘子乱瞧,今儿个却是有点小兴奋,时不时的就要偷看几眼,只觉得着路边的柳树长枝,都飘舞的格外有韵味,翘起的嘴角基本就没消失过。

    她这小动作看在旁边的崔长健眼中,越发将眉头蹙的紧了。

    韩大人的府邸和崔府隔了三条街,不算远,不多时也就到了韩府门前,远远的就看到门口有人等候,走进了一看,正是曹云,曹修两兄弟。

    崔长健打马上前,自去和曹家兄弟说话,崔婉清的马车却并未停留,慢慢平稳的驰进了韩府二门,可见大门刚才是大开着的,这说明韩大人对自己兄妹,还是挺看重的,崔婉清的心里不禁又是一喜,嘴角的弧度弯的可就更大了些。

    下了马车,就见不远处有青布小轿候着,崔婉清瞧了眼自家三哥,只见正和一个少年相谈甚欢的崔长健,向自己微微的点了点头,身边还站着刚才在大门外会和的曹云与曹修。

    崔婉清带着笑遥遥屈膝行礼,像表兄请安,在兄长的摆手示意下,扶着玉兰的手上了那软轿。

    行走在韩府之内,崔婉清不敢有任何不合规矩的轻浮之举,老老实实的坐在轿内,心里好生忐忑不安,这种感觉很是新奇,即兴奋开心,又觉得心神不定,总觉得一颗心悬在半空,四下不靠,十分的没有安全感。

    这想来想去的,不知怎么的,脑海里就闪过了齐玄辉的俊颜,这人也是,自己能来韩府拜会,都是多亏了他在中间搭话,可是真到了来赴会之人,他却又临时有事来不了了。

    崔婉清此时心中的情绪又多又乱,压根没有发现,自己为什么会在此时此刻偏偏想起齐玄辉,而心里那不能忽视的不安,又是什么根由。

    这位将这些复杂的情绪,全都归结于自己对拜师一事的重视,“俗话不是也说么?关心则乱,自己这肯定是太过在意了,所以才会这样稳不住心神的。”

    “我家老爷的正生院到了,请崔九小姐下轿。”这乃是刚才接崔婉清的妈妈。

    崔婉清见轿帘掀开,玉兰含笑的脸就在眼前,看着熟悉的面孔,温柔的笑颜,总是能让人觉得舒服些,她浅笑着伸出手,轻轻搭在玉兰的腕子上,借力出了轿。

    只见眼前这一座院子,入眼感觉十分的普通,跟自己父亲的书院相比,都差了些,就更不用和大伯父还有大舅父的书院比较了,不知怎么的,崔婉清的心有点往下沉。

    什么样的喜好,能看出来这人的心性如何,崔婉清的确是有点兴奋,想的不够全面,但是她两世里的人生经验,却无时无刻的都在默默的发挥着作用。

    她只听说韩文亮不是个迂腐之人,且还颇为赞赏新礼,但是只看眼前这座普普通通,一点特色没有的大众四合院,怎么越看越像那伙子死守古礼,最爱将廉洁奉公挂在嘴边的老夫子的喜好呢?

    崔长健已经和出来迎接他的韩大公子,并曹云兄弟四人并肩站在正生院的门口了,他远远的看见自家九妹站在那里看着正生院的门匾发呆,还以为妹妹是在欣赏书法呢。

    不禁自得的笑道:“让韩大公子见笑了,我家这个九妹,极爱书法,特别的崇拜韩大人,您看,这就又看的呆了。”

    韩大公子身穿一袭最简单的蓝色细绸书生袍,衣领和袖口绣着最常见的祥云纹,瞧着只有八成新的样子。

    腰上系着一条白玉带,但是上面镶嵌的白玉,即小且疏,看着玉的成色也只是中上,实在和他的身份有点不大般配。

    这样的他跟一身白色贡缎,腰系犀牛角腰带的崔长健站在一起,怎么看都觉得少了一份贵公子的气派,更别提曹云这尊贵的世子至尊,就连年纪最小的曹修,看着都要比他的气度高上好几分去了。

    这穿着打扮还都是次要的,像崔长健,曹云兄弟俩这样钟敏俊秀的人物,都不会是以衣取人之辈,

    最主要是这位韩大公子的神色之间有些死板,少了一股文人特有的灵气,看着就有些木纳。

    特别是在听到崔长健客套之时,问候韩老夫人身体如何,这位的面上,竟是不可抑止的带上了一抹厌恶之色。

    虽然这厌恶之色,一闪即逝,但是崔长健是惯会察言观色的,怎么会将其忽略呢?见状不禁心颤,这位可是韩大人与韩老夫人的嫡长孙,怎么会对自家的亲祖母,生出这般明显的厌恶之情来呢?

    “看起来这位素有清正之名的韩文亮韩大人,本人立身虽正,但恐怕这后宅里却是有些不妥当啊,就是不知道这个‘不妥’,会不会对九妹有所妨碍?”崔长健想到这些细节,不禁心往下沉了沉,一对俊秀的眉毛也不自觉的蹙到了一起......(小说《宅萌喜事》将在官方微信平台上有更多新鲜内容哦,同时还有100抽奖大礼送给大家!现在就开启微信,点击右上方“+”号“添加朋友”,搜索公众号“qdrd”并关注,速度抓紧啦!)
正文 第八十三章 心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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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崔长健对于崔婉清拜师一事,一直一来都是十分的上心,因为他太明白这件事情对崔婉清的重要性,一个有才有貌又有家世地位的嫡女,岂能找不到好人家嫁?

    崔婉清今年说起来才十二,可是也就再有三年的功夫,她就要及笄了,女孩子家,不可能拖到那时候才看婆家,这样一算计,顶多也就是一年多两年。

    他和崔婉清投缘,相处得宜,那么肯定会在崔婉清最重要的事情上,狠下一番功夫,这拜师也就是个开始罢了。

    其实在崔家,不光崔长健一个人重视今天的事情,崔永信和崔永忠兄弟俩也都对此事很是重视。

    毕竟这位韩大人的名头响亮,很得当今圣上的喜欢,若是自家女娃儿能顺利的拜入门中,将来在朝堂上也算是一个不小的臂助不是?

    想一想韩大人的清名吧,关键时刻,他说一句话,比旁人说百句都要管用,若不是今日韩大人只是想要见一见崔婉清,保不齐崔大人兄弟俩也都是要相携而来,以示亲近的。

    不过现在看来,也许大伯父和父亲没有来是对的......

    崔长健双眼中是眼波流转,抬头唤道:“九妹妹,莫要让韩大人久等,稍后再观摩书法也不为迟。”

    崔婉清被自家兄长一唤,这才从自己的疑惑中挣脱出来,她前世里时时刻刻都是如履薄冰,如临深渊,因此最是敏感不过。

    此时心中既然已经有了疑惑,倒是将刚才那兴奋的心情驱散了好些,居然也稳得住神了,面上的笑容淡雅端庄,一看就是家教良好的世家小姐。

    “哎,来了。”崔婉清应了一声,扶着玉兰来到崔长健身边。

    “这位是韩大人的嫡长孙韩广义,九妹妹快来给韩大公子见礼。”崔长健先将心头那点忧虑撇开,让自家妹妹给主人家请安。

    崔婉清面上微笑半点不减,半点不加,温顺有利的屈膝万福见礼,瞧着很有些不卑不亢的味道。

    接着才又正经的向两位表兄问安,她行礼是行云流水,走路也是莲步生花,倒是让韩广义觉得眼前一亮。

    今日里崔家兄妹因何而来,他却是再知道不过的,但是这一路行来,崔长健进退有度,自然亲近,一点让人觉不出他是有求而来。

    而同为陪客的明安侯世子也是和气的紧,一点不像有些公侯之家的子弟,天生的瞧不起人。

    这会再一见崔婉清的言行举止,也是毫无巴结讨好之意,端庄大方,该怎么样就怎么样,反倒让人觉得她气度出众,一点不像她这个年纪该有的沉稳。

    暗中观察之下,心中却是对这四位兄妹,生出些好感来。

    他心中有了亲近之意,眉宇间带的那丝死板,已然消散无踪,这样一看反倒是很有些大家公子的样儿了,韩广义笑容温润,伸手请道:“家祖已在屋中等候,四位且随我来。”

    崔婉清瞧了一眼崔长健,不觉想到,刚才行至半道,睿郡王派人前来传话,当今圣上临时起意,要考较众位年长皇子的功课,因此暂时来不了。

    说是让他们兄妹俩自行拜见韩大人,他们兄弟俩虽晚到但必然会来,这样一来也只有他们四人先行拜会韩大人了。

    不知怎么地,那两人不来,崔婉清竟觉得有些心底发慌,刚才兴致正高,便忽略了,这会她耳目清明,心正气爽,这股子感觉越发的明显起来,很让崔婉清觉得好生奇怪。

    韩大人的这处外书房,外面看着不起眼,内里也没强出来多少,在崔婉清看来,也就比了然大师那院儿好了一成而已。

    只是人家老然大师那是出家人,讲究一个自然归真,韩大人一个俗世中的过客,为官这么些年,圣眷也挺厚的,至于这清贫到这个份上么?

    她跟在崔长健和两位表兄身后,垂首敛目,规规矩矩的行至正屋里。

    耳中听得前方兄长们见礼,自然和跟着哥哥们屈膝行礼,口称万福。

    眼神却是看着地上半旧的青石砖,眉头微蹙之下抬眼左右一扫,只见这间当作客厅的正屋,还没有自己清苑的客厅大,屋里的摆设倒是清一水的红木家具,且一看这油光水色,便晓得是传家的古董。

    “好,好,都坐下,坐下,来人,奉茶。”正位上坐着的老者,声音清亮,中气十足的让坐,随即便笑道:“哈哈,今日来的都是少年英雄,你辈中的翘楚,个个都是英姿不凡,进德孩儿可要好好的与他们亲近亲近才好。”

    崔长健和曹云相视一笑,曹云抱拳言道:“韩大人过奖,在下兄弟也不过与进德贤弟同在鹏飞书院读书,本就有同窗之谊,自然是亲近的很,现下既然已经认识,以后在书院中少不了要多多的往来,韩大人请安心。”

    他的年纪虽小崔长健两岁,但是身份尊贵,便坐在左手第一位,崔长健,曹修坐了二三位,崔婉清理所应当的陪了末坐。

    瞧着自家表哥与三哥默契十足,说话又是这般的圆滑老道,大有风范,很是给自己争脸,这低垂的脸儿上,不禁是笑意映现。

    韩文亮摸着自己的三缕花白胡须,连连点头,心里也是暗囋明安侯好家教,不禁是瞧了眼坐在右手边第一位陪客的嫡长孙。

    只见韩广义笑的温和,往日那熟悉的瑟缩之感也褪去了好些,不觉大为顺眼,心情也好了许多,朗声言道:“这位可是崔家的九小姐么?”

    崔婉清听到韩文亮亲口点名唤她,心中不觉一凛,站起身子,往中间走了两步,屈膝行礼,乖觉的言道:“小女正是崔家九妹,见过韩大人,韩大人万福。”

    “快起来。”

    随着站起的身形,崔婉清很是自然的往上瞧去,只见不远处坐着一位花甲老人,身上穿着半旧的月白长袍,腰上随意的系着一根如意结绦。

    长袍下露出的鞋儿,也是八成新的青布鞋,但是神色却是自在写意,一双眼睛十分的有神采,清正明亮,一脸的正气,这会正对着自己点头微笑,看起来很有些深山隐士的风范。

    “看他这神色气度,并不是故意装样子的那种人啊,莫非真的是为官清正?所以家中拮据么?”崔婉清自认看人准,既然觉得不是韩大人人品有问题,自然便猜想着韩家为何会如此的原因。

    韩文亮将崔婉清上上下下的打量了一番,颇为满意的点了点头,指着官帽椅言道:“好孩子,坐下说话,不要紧张,咱们且拉拉家常。”

    “是,晚辈晓得。”崔婉清笑着应了,退回去复又坐好。

    只听韩文亮言道:“九小姐写的字,老夫已然看过了,初看时就觉得很有点意思了,再一听十三殿下所言,竟是出自一位十二岁少女之手,这可就有点惊讶了。”

    “不禁觉得英才出少年,竟是生出想要一见的念头来,今日这一见,果真是是个秀外慧中的好姑娘,你开始练字至今有几年了?”

    崔婉清一听长者问话,马上又站起来,躬身向着韩文亮言道:“回韩大人的话,小女从三岁拿笔便开始练字,每日不辍,如今已经有九年了。”

    “嗯,果真没有全然的天才啊,再有天赋也仍需苦练那,九小姐请坐下说话,不要这么拘礼才好。”韩文亮见崔婉清礼数格外周到,一看就是大家闺秀,半点不带错规矩的,不禁又是真心喜欢了几分。

    曹修今日作为陪客,前来为表妹助威,本就是心甘情愿,此时见崔婉清年纪不大,但礼数周全,甚至要比家中的堂妹还要懂事得多,心中倍感自豪。

    看着韩文亮对崔婉清很是欣赏,他再看向崔婉清的目光里,不免便带上了几分欣喜和骄傲,深觉不愧是自家姑姑的嫡亲女儿,不管什么都是这般的出色,真真让人无法不去喜欢她。

    他常听自家老子在跟前念叨曹云岫,特别是酒醉之后,更是说的多些,经常是边说边哭,越哭就越是忍不住去回忆。

    曹修真的是深深知道,自家大伯父和父亲是如何的爱护这位小妹,又是怎样竭尽所能的去宠爱这个妹妹。

    当年姑姑青春年华,家庭和合,正要生下掌珠,却是那般惨烈的早逝,简直就是对自家两位长辈最无情的打击。

    自家父亲现在如此不图上进,成日里的满京城胡混,捧戏子,吃花酒,荒诞无形,而自家大伯父何等严于律己,克制正经之人,却是丝毫不加逼迫,还经常帮着父亲善后,恐怕也都是从此事上起的因。

    大伯父他已经失去了亲妹妹,万万不能再承受失去亲弟弟的伤痛了,因此对曹三老爷那是格外的纵容,连带着曹修也是当成亲儿子一样的疼爱。

    想到这两位自己最敬爱的长辈,一直以来心中最大的那个伤痛,那个永远无法弥补的遗憾,很可能与自己逝去的亲娘有关系,曹修只觉得如芒在背,再不敢深想。(小说《宅萌喜事》将在官方微信平台上有更多新鲜内容哦,同时还有100抽奖大礼送给大家!现在就开启微信,点击右上方“+”号“添加朋友”,搜索公众号“qdrd”并关注,速度抓紧啦!)
正文 第八十四章 暗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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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想听到更多你们的声音,想收到更多你们的建议,现在就搜索微信公众号“qdrd”并加关注,给更多支持!曹修觉着自己的眼前蒙着一层纱,隐隐约约的能瞧见点端倪,可是那些事物太过黑暗,可怕,曹修本能的就拒绝看清这一切,所以真是半点也生不出将纱揭开,看个清楚的意思。

    “有的时候,还是不要太认真的好,难得糊涂......”曹修是个聪慧的人,他从来都会选择对自己和家人最有利的事情,这一次也不会例外。

    在心里暗暗又警告了自己一回,曹修将全副的注意力都放在了崔婉清的身上,现在的崔婉清不见平日温柔乖巧,怎么看怎么端庄大气,只是这沉稳的气质却和她稚嫩的年纪太不相符了。

    曹三老爷常说崔婉清和自家妹子像了七八分,曹修甚至能透过崔婉清,瞧见自己那位毫无印象的姑母,想到这些长辈们的爱恨纠葛,他看向崔婉清的眼神中更是怜意大起,恨不能为表妹做一切可做之事,就算是赴汤蹈火也是在所不惜。

    试想想,若是表妹像自家六妹一样,从小有亲娘庇护,在糖罐子里长大,她还能像现在这般老成么?

    好在这会厅上众人的注意力,也大多击中在韩文亮和崔婉清两人身上,要不然,就曹修这般的盯着崔婉清看。早就让人瞧出来不对劲了。

    崔长健这会是无暇旁顾,抱拳对韩大人垦言道:“小子曾听人说,韩大人自小酷爱习字,稍稍长成便醉心与之源先生,曾经为临之源先生一贴。摸黑起身,徒步行至城南桃花园,待天色渐暗,再徒步回家,期间往返百日之久,直至洞彻之源先生之法门。”

    “要让小子来看。您这样不畏艰辛的坚持到底,才是真正的勤学苦练,吾辈都应该以先生为榜样,这样才能有所进益。”

    “呵呵,你这小子倒会说话。这是要哄老夫开心?”韩文亮笑呵呵的瞧着崔长健,不无怀念的说道:“那时家中清苦,父亲早逝,母亲为人浆洗衣物,拉扯我们兄妹长大,不那样刻苦,又怎么会有出路呢?”

    “只可惜,现在的年轻人大多生于安逸。吃不得苦拉。”说这话时,老人家的眼神,却是忍不住的扫了一眼韩广义。

    韩广义还从未听过祖父讲这些往事。只晓得家里原本穷的吃不起饭,要不是祖父奋发向上,家中是不会有今日的。

    因着祖父打小节俭惯了,因此也这样要求家中子弟,尤其严格的对待韩广义这个嫡长孙,不管是穿衣吃饭。甚至每个月的月例,写字读书的纸张香墨。都有定数。

    韩广义也算是名门之后,在鹏飞书院也是极有面子的人。只可惜每每与同窗小聚,还得娘亲用嫁妆私下里贴补,可叹自己明明是贵公子,却过得连好友家中的仆役也不如。

    这日积月累的,竟是对祖父的严苛节俭,深深的不以为然起来,有时候甚至想着,祖父要是不在了,自己才能活的舒服。

    此时听到崔长健和祖父的闲话,心中突的觉得有点不自在的感觉,不觉是坐的更直了,看着祖父的眼神,也多了几分意味不明的神色。

    崔长健眼神一转,扭脸笑着问曹修道:“说到这里,我倒是好奇,修表弟年纪轻轻便在画艺一道上如此精进,被人称作画坛神童,就是不知道你这位神童又是如何勤练呢?”

    曹修现下对崔长健早已改观,见面早就不会再像以前那样的冷嘲热讽,闻言歪着头很是认真的想了想,随即便淡然的言道:“建表哥不问,表弟我还真没有回想过,现在猛然回头,发觉自己打从有记忆开始,便手握毛笔,整日的胡乱描画。”

    “有的时候兴之所至,甚至彻夜不眠,表弟记得最久的一次,四日三夜都未合眼,等到那副画作完成,竟然便晕了过去,足足病了大半个月才恢复精神,想想也真是太鲁莽痴狂了。”

    崔婉清听他这样说,不免心疼自家表哥,禁不住出声劝道:“修表哥,您这身子骨本来就不是那种孔武有力的,可千万不要这样忘乎所以,不管不顾的才好。”

    “要知道,您这个年纪正是长身体的时候,生病最是影响长个了,以后还是要规律的作息才成,万万不要大意了。”

    曹修见自家表妹这般关心自己,只觉得五腹六脏都是暖融融的,轻叹着言道:“表妹莫担心,打从那一次之后,大伯父是狠狠的教训了一顿,表哥是再不敢那样了,不敢再让亲人悬心担忧啊。”

    曹云见自家三弟面上的神色不快,微微将身子前倾,好言劝慰道:“三弟,往事已逝,咱们要向前看,你已经被遂志先生收为关门弟子,以后前途似锦,一定要心智鉴定,切莫要自怨自艾的瞎想。”

    韩文亮见这几个小辈的感情是发自内心的和睦,不禁在心里暗暗点头,他也不想故意端个什么架子,更不会吊小孩子的胃口。

    有些事情,也是该明说了,想到这些,韩文亮侧着头向左边轻唤了声:“英儿,你觉得这丫头如何?不妨出来说说?”

    此话一出,除了早就知情的韩广义外,所有的人都是很惊讶的往左边厢房看去。

    只见厢房门上的蓝色布帘被一只纤纤玉手掀起,随即走出来一位身穿紫色绣玉兰花褙子的少妇来。

    此人生就一张鸭蛋脸,一头黑鸦鸦的乌发用一只玉兰垂珠簪挽了一个堕马鬓,耳垂上带着大拇指肚大小的明月珰,十分的端庄温婉。

    崔婉清见状本能的就站了起来。屈膝行礼道:“赵副山长万福,学生崔婉清给您请安。”

    原来此人竟是崔婉清认识的,正是静惠书院的八位副山长之一,名唤赵紫英,掌管的正是书画一项。此女在静惠书院极有声望,书法上更是堪称大家,就连鹏飞书院那边,都经常请了她过去授课。

    因着有真才实学,为人又很是和蔼可亲,与学生们相处的甚好。因此在两家书院的声望都挺高,深受学生的爱戴,也算是颇有声望之人了。

    “她怎么会出现在韩家?刚才韩大人问的那一句话,又是何意思?”崔婉清心中疑窦丛生,脸色上都少见的带出来了些凝重之色。

    “呵呵。”只见赵副山长笑着先行礼。“见过舅父。”

    韩文亮显然对自己这个外甥女很是亲切,笑着指着自己身旁的圈椅言道:“今儿个破例,你就坐在舅父身边好了。”

    赵紫英也不虚让,谢过韩文亮,便仪态大方的安然落座。

    韩文亮笑着望向曹云诸位晚辈,笑着言道:“此乃老夫的外甥女,现任静惠书院的副山长,掌管的正是书画一道。她三岁启蒙,便随着老夫习字,虽无师徒之名。但却有师徒之实。”

    “只是我这外甥女性子淡然,从不爱招摇显摆,更不爱打着老夫的招牌在外行走,哈哈,因此京城里知道我们之间关系的倒是不多。”

    “不过好在她是个争气的,这么些年下来。竟也是闯出了自己的名头,就连当今太后千岁。都赞过她的字写得好,还特意的赏了玉春笔。很是给老夫挣了面子呢。

    赵紫英面上笑的温和,神色笃定,一点不见得意之色,就好像这一切都是理所当然的,她要不是这么出色,反倒才是不正常的了。

    别的先不说,光是她这一份从容淡定,不骄不躁的气度,崔婉清就很是高看一眼。

    到了这会,崔婉清的心中已经明白了几分,韩大人还是不愿收下女学生,这一来是怕处的不恰当,便有人会拿此生事,二来这辈分上也差了,若真是认下崔婉清这个学生,以后和同朝为臣的崔永信,崔永忠兄弟俩,又要如何称呼相处呢?

    所以虽然韩文亮看到崔婉清的字,大觉满意,再也是十三皇子的脸面不好抹杀,因此思来想去的,才想到这么一个折衷的法子。

    自己不好收徒,但是自己的外甥女近年来也是声名鹊起,在京城的文坛也是占了一席之地的,要是自家外甥女能看得上崔婉清,收在门下,岂不也是好事一桩?

    到那时,韩大人即便是出手教导,也完全都是名正言顺,又有赵紫英在旁相伴,不管怎么想也是十分的周全,再不怕有人背地里嚼舌根子了。

    只不过这位赵紫英,既然能不靠自家舅父的名声,凭自己的能力,在这个年纪做了静惠书院的副山长,又有了眼下的声望,她本身也就是一个生性高洁,很有些大志向的人,她跟前至今为止也只收了两个女弟子,由此便可见其眼光之高。

    她虽然受了舅父所托,但终究不愿意勉强收下不喜欢的弟子,因此便和韩文亮提前商议好,先不露面,看看崔婉清的资质到底是好是好,再做决定。

    韩文亮一直将外甥女是既当女儿,又当徒儿,感情可不是一般的深厚,所以也不愿勉强赵紫英,听了外甥女的建议,没怎么想就点头答应了,因此上才有了今日这场,躲在暗中观察崔婉清的好戏来。(将在官方微信平台上有更多新鲜内容哦,同时还有100%抽奖大礼送给大家!现在就开启微信,点击右上方“+”号“添加朋友”,搜索公众号“qdrd”并关注,速度抓紧啦!)(未完待续)
正文 第八十五章 明悟
    &bp;&bp;&bp;&bp;韩文亮和赵紫英两人的感情深厚,又是打小看着外甥女儿长大的,自然对赵紫英的爱好很是知晓。

    他今日也是非常认真的,帮着赵紫英来看一看崔婉清的行事为人,究竟如何,谁料这一看之下,几句问话之后,还就是越看越觉着顺眼了。

    韩文亮多挑剔的一个人那?他都觉着崔婉清是个不错的好孩子,那肯定是知道今天的事情能成的。

    在加上今日虽然十三殿下没来,可是不管是崔长健,还是曹云兄弟,这几个年轻人都非常的出色,韩文亮觉着要是自己这个不长进的嫡长孙,要是能结交这样的朋友,潜移默化之下,思想会被同化也说不定。

    想到这些,韩文亮也不愿意再兜来转去,直接出声将赵紫英唤了出来,让她表态,看看到底成是不成,也好让这些晚辈安心不是?

    只见那赵紫英对着崔婉清浅笑嫣然的招了招手,待崔婉清莲步轻移的行至她跟前,她是拉着崔婉清的小手,叹道:“好孩子,只看那副字,绝想不到你是这样温柔可人,踏实有礼的好孩子。”

    “你在这样小小的年纪能有这般底子,着实不易,我看你很合眼缘,你呢,愿意和我结下师徒之谊吗?”

    崔婉清怎能不愿意?她脑子里在一见赵紫英之时,就将其中的利弊想了个清楚明白,她现在是想寻找一位能指点自己书法的名师,若是摆在赵紫英门下,名师自然就有了。

    而且现在看似只有一位先生,可其实赵紫英的身后,还隐着一位韩文亮呢,自己这可是经他牵线搭桥才拜师的,他即是引路人,又是赵紫英的舅父,日后岂能对自己坐视不理?

    比起直接拜在韩文亮门下,少了那么一点点的名声,但是却多了许多实惠,少了麻烦,却多了安宁,若是前世里那个爱争第一,最爱显摆的自己,怕是心中不乐意的很,但是搁在此时此刻的崔婉清身上,却是求之不得。

    她听完赵紫英的话,二话不说的便往后退了五六步,就这样跪在半旧的青石地砖上,砰砰有声的叩了三个头,口中恳切的称道:“弟子崔婉清在下,拜见师尊,日后还请师尊严加管教,弟子定当勤奋进学,不负师尊的一片苦心。”

    “好,好,好孩子快起来。”赵紫英见崔婉清二话不说,毫不犹豫的跪在地上磕头拜师,这心里那叫一个舒坦,顺手接了崔婉清奉上的拜师茶,眼睛笑的都眯了起来。

    她浅尝了一口热茶,算是认下了这个乖巧的徒弟,忍不住又将崔婉清拉在身边,软语温言的小声说道:“清儿,以后就还是喊先生吧,师尊什么得,实在太拗口了,咱们还是怎么自在怎么来好了。”

    崔婉清这会正是要在她跟前表现的时候,那里会有个不应的?师徒俩一坐一站,手拉着手,笑着说着知心话,看起来就像是认识许久了一样,想来两人间还真是投缘的很。

    曹云兄弟与崔长健三人,真没想到事情会是这样发展,等明白过来,崔婉清这头都磕了,茶也敬了,正站在赵紫英跟前,师徒俩低声浅语的加深感情呢。

    崔长健到这会才觉着安心了,总算是将悬在心里的那份不安给抛去了,现在崔婉清可是拜在了赵紫英门下,跟韩家没有直接的关系,更没有什么利益冲突。

    这样一来,韩家的后院是好是歹,那可都和自己兄妹俩没关系了。

    他不禁在心里暗叹,自家这位小九妹果真生就玲珑心肝,应对这般突兀之事,也是如此的淡定,脑子里不但是条理清晰,分得清楚利弊,就连行事也简直是果断利索,极为周全妥帖,半点拖泥带水都没有。

    你看她刚才面对赵紫英的问话,那是一点磕绊都没打,纳头便拜,就好像今日她来拜师,就是拜的这位赵紫英,而不是先前所想的韩文亮。

    想一想吧,但凡要是崔婉清刚不那么利索的应下,而是略有迟疑,在韩文亮和赵紫英之间纠结一下,那赵紫英就算是碍着舅父的面子,也看上了崔婉清的才学,算是收下了这个弟子,但是心理总是或有点子不足之处的。

    这点子不足之处,也许眼下还看不出来对崔婉清有什么影响,但是等到以后,万一师徒间有点什么小摩擦,赵紫英心里埋得这里种子,便会迅速的见风即长,还不定会出什么歪事情呢。

    而现在的情形,却是皆大欢喜,看起来赵紫英对崔婉清也是真心的喜爱,“唉,不一样就是不一样啊,什么时候,四妹妹行事能有九妹妹的一半精灵,我这为人兄长的,也就算是能放下点心了。”

    想到自家经过两位嬷嬷精心教导后,有所改变的四妹妹,崔长健本来心里还是挺满意的。可是却压根禁不住和崔婉清比上一比,叹上一叹了......

    崔长健晓得此时不是忧心他事的时候,现在可得以九妹妹的事情为重,他趁机言道:“九妹,既然已经拜师,不如这会将拜师礼奉上,如何?”

    崔婉清扭脸含笑回道:“妹妹听兄长安排,并无异议。”

    不一时玉兰诸人端着四样礼物进门,四个丫鬟清一水的浅绿比甲,面上笑容温顺,看着便让人舒服。

    不消说,这四样费了心思准备下的拜师礼,那一样都是让人眼前一亮的佳品。

    大家都是逐一欣赏,只有韩文亮的双眼,由始至终便只盯着手中这本之源先生的“‘溯雪问晴帖’,此时此刻他的眼神之明亮,就像是猛虎见了血食,很不得一口吃进肚中,再找个无人处好好的回味,回味。

    这样有占有欲的韩文亮,见着和刚才温和清高的韩文亮判若两人,简直让人叹为观止,这就是投其所好的结果!果然犀利。

    赵紫英本就是豁达之人,家境本就比韩府富裕不说,最主要她还对舅父如师如父,又岂会舍不得一本‘溯雪问晴帖’?

    自然是要如了韩文亮的心愿,双手将字帖奉上,只为让自家长辈开怀一乐。

    面对自己最痴迷,最喜爱的物件,韩文亮少见的没有将其婉拒,心中的珍视和对之源先生的膜拜之意,终是战胜了自己心中的某些执念,在这一瞬间,仿佛有什么总是阻挡这他的东西,砰然而碎。

    就在此时,此刻,此地,韩文亮居然明悟了!

    他先是饱含深意的看了一眼自家嫡长孙,接着轻抚着三缕花白胡子,眉眼舒展,心情甚佳的点头笑道:“既如此,老夫就厚着脸皮收下了,实在是宝物难求,不忍释手啊。”

    他转而唤了小厮,低声吩咐了几句,不多会,就见这个小厮去捧了一个红木雕花盒子出来。

    韩文亮伸手将盒子接过,笑着对崔婉清言道:“好孩子,既是已经拜在英儿门下,我这做长辈的,也要正经的送份见面礼不是?”

    “这本乃是之源先生早前之作,笔意虽不如这‘溯雪问晴帖’深厚流畅,但也绝不可小觑了,你现在的水平,观此贴大有益处,可日临一遍,三个月拿来与我一观。”

    韩文亮此物送出,崔婉清等人都是欢喜的,觉着韩大人赐的这份回礼还挺实用的。

    而赵紫英和韩广义这对姑侄俩,面上的神色,明显是惊讶,赵紫英到底年长,阅历丰富,看着自家舅父的神色,心里也想到了点什么,倒很是为自家舅父堪破执念而觉得高兴。

    而韩广义这眼界肯定不如在坐众人多矣,他可是真的不明白,为什么自家这位对别人小气,对自己抠门的祖父,今日怎会如此轻易的收下了礼物?更为何会这般大方的送出最心爱的字帖?

    要知道,这越是被自家祖父关爱的人,就越是被他看得紧,自己家虽然不比别的官宦人家富裕,可好歹自己的亲娘嫁妆丰厚的很呢。

    怎奈何自家祖父将自己带在身边,吃穿住行都要按照他的规矩来,说什么不能奢侈,要节俭,不能迷醉于富贵乡。

    韩广义看了看自己身上半新不旧的袍子,再看一看手捧字帖的祖父,隐隐觉得有什么东西变了......

    韩文亮刚才对崔婉清的那番吩咐,是在给她布置功课呢!

    可见这送礼送到人家的心坎子上,还是十分的有用的,面对韩文亮毫不掩饰的示好,崔婉清心中也是欢喜的,她连忙上前接了字帖,屈膝郑重谢过,转身递给了玉兰收着。

    紧接着,赵紫英也将备好的见面礼拿出,是一盒千金难求的江南六景诗彩硃墨,这可是满京城都少见的珍品古墨了。

    这种诗彩硃墨的制十分的繁琐,先要用松烟、油烟、漆烟,后来又要加入珍珠、玉屑、犀角、牛黄、麝香等名贵珍稀药材。

    经千捣万杵十几道工序加工而成,如此一来,所制成之墨才能滑润如玉,芬芳宜人。

    因为制作的工艺繁复,成品极不易得,所以在京城已经被炒至高价,就这,还是可遇而不可求的呢。
正文 第八十六章 送礼
    &bp;&bp;&bp;&bp;而赵紫英回的另外一样礼物,乃是一块上好的青玉双头缠丝玦,看成色也是很有些年头的,且还是常年佩戴的饰物,水头极好,看起来油亮亮的,十分莹润。

    这两样见面礼真可谓是出手不凡了,还搭配的这般的巧妙,的确是想的周到已极了。

    赵紫英出手居然这般的阔绰大方,真的让诸人意想不到,这姻亲之间的差距,可有点忒大了吧?

    崔婉清的眼头多好?那可是早就已经看出来,自己这位才出炉的先生,周身佩戴的首饰虽然不多,但是样样都是精品,哪一件都是价值不菲,可是再观这韩府......

    “这韩大人家究竟是怎么一回事?我这位先生眼见家中定是十分的宽裕,出手这般的豪奢,而看着韩大人对待外甥女儿的态度,两家的关系想来必定亲热。”

    “怎地这一家如此宽松,另一家却如此的节俭,也不见有钱的这家相帮相助?这是何道理?瞧着先生的为人,和她对韩大人的感情,绝不会视而不理,任由韩家这般清贫吧?”崔婉清的心里和崔长健一样的想不通。

    不过好在,她现在已经是赵紫英的弟子了,想来随着时光渐进,感情日深,这些密事,自己总能探出来端详的,心里倒也不是很着急。

    她那里知道,韩文亮出身贫寒,少年时连吃顿饱饭都难,后来靠着寒窗苦读,终于中举为官,又凭着一手出神入化的书法,得了圣上和同僚们的青眼。

    这才算是鲤鱼跃了龙门,跻身于权贵之间,在他的心里,现在自己家能有这样宽大的宅院,吃穿不愁,还有仆人丫鬟伺候,就已经是很不错了,心里很是感恩。

    因此上他为官很是清正,连带着也不许家人贪心,对长子长孙更是管的非常严,就怕孩子们沉醉于富贵温柔乡,再也不知道上进了。

    韩文亮这种严苛的教育法子,在儿子身上还算有用,韩大老爷现今也是四品大员,而且还和其父一样,为人中正,很有些清名。

    但是同样的教育法则,运用到孙子身上,那可就不大行了,说个不好听的,他们家现在早已经不是以前的破落户了,别看前院清贫,后院那一个儿媳妇都是嫁妆不薄的官宦小姐。

    这样明明有钱,却不许人用,韩广义年幼时祖父怎么教怎么来,但是年纪渐长,明了世情之后,心里就有了抵触,但是韩文亮的积威甚重,小孩子哪里敢反抗?

    只能是把不满,一件件,一桩桩的埋在心里,这不,可不就越积攒越多了么?

    所以说这管教子女,还是应该因人而异,与日俱进才对啊,生搬硬套的法子,还是有弊病的。

    韩文亮今日因着刚才的顿悟,进而就不由得想到了孙子的教导上,不禁在沉思,因着自己的执念,而要求本来不贫苦的孙子,过贫苦的生活,这究竟对他来说是磨练,还是折磨?

    这位睿智的老人家,对自己的所做稍稍的有那么一点反省,就是不知道,他现在发觉对孙子的教导可能真是存在一些不足,就是不知道想要换个方式,方法,还来不来得及?

    就在韩文亮手里抚摸着字帖,眼神盯在韩广义身上,兀自思考的时候,就有下人急匆匆的进来禀报,说是睿郡王和十三皇子大驾已到大门外了。

    这下子可是皇子亲临,岂能慢待?

    韩文亮赶紧收回思绪,顿时更觉得手中这本字帖的珍贵,这简直就是上天所赐的礼物,自己这个年纪,要想更高的提升可真是太不容易,没想到,就是过了这个‘收礼’的坎,居然就堪破了这个难过的关隘了。

    韩文亮的眼神越发明亮,看着崔家兄妹的眼神更加的和善,他是依依不舍的将手中的字帖放进盒中,让心腹拿进去,自然是少不了千叮咛万嘱咐的让人一定要细细收好,这才整了整身上半旧衣袍,带着诸位晚辈赶往大门外相迎。

    崔婉清跟着赵紫英一起乘着青布小轿往后宅去了,并没有跟着一起出门迎接两位皇子,接下来都是男人家的事情了,有两个女眷在场,也不方便。

    崔婉清自动自发的忽视了心里的那抹失望,掀开轿帘,看着和前院宛如两个世界的韩府后宅,这里跟自家比虽然还稍逊一筹,但是要是跟刚才简陋的前院想比,那简直就是美不胜收了。

    后院的房屋明显是新盖的居多,院落间的花草树木也都是错落有致,养的极为精神,前院几乎是清一水的半片房,后院都是正经的青砖碧瓦,屋脊高翘,墙壁雪白,看着都觉着舒服。

    崔婉清不由暗笑自己,什么时候居然也成了俗人了,可是没办法,相比于以前又旧又小的清苑,她明明就是更喜欢现在,窗明几亮,屋宽院阔的清苑呀。

    小轿摇摇晃晃,大约走了一刻钟便到了韩老夫人的翠莹院,崔婉清扶着玉兰的手下了轿。

    四下这么一打量,只见眼前的院子着实挺大,院墙簇新,簇新的,一看就是年年粉水,那叫一个雪白,白生生的院墙上,爬着翠绿的爬墙虎,粉嫩靓丽的蔷薇花,挺是养眼。

    正对面这两扇朱红色的院门也很宽大,门上的门钉漆着金漆,闪的人眼晕,到了这此时此地,韩府才总算是有了些官员府邸的气派。

    崔婉清乖巧的掺着赵紫英的胳膊,亲昵的陪伴着自己新认下的先生,赵紫英见她这样乖觉,越发觉得欢喜,亲热的拉着她的手,两人都是主动示好,可不就是更加的和睦了?

    翠莹院外面看着大,里面占地也不算小,这里可是按着韩大人的官位正经盖的,足足五间宽的正屋,就连抄手游廊也是最规矩的四方型,绕着院墙一圈,看着中规中矩,一点都不出格,更无新巧之意。

    看来看去,这唯一显眼的,大概就是院子中间的各色花芬,足足五个大花园,都是用青色宽砖码的整整齐齐的花坛,看样子主人份外的用心,这些花草都长的特别的精神。

    等着赵紫英带着她走近正屋,这翠莹院的特别之处才映现在眼前,只见在宽大的抄手游廊和房廊连接处,每隔五步,就有一个造型古朴的高脚木花架。

    上面都雕刻着各色花枝,十分的讲究,花架上面摆放着精致美丽的盆栽,什么水仙,秋海棠,罗汉松,步步高,每一盆都是别有意境,长势葱葱,简直让人看的目不暇接。

    崔婉清对这个东西虽然不是很精通,但是能看出来好看,能感觉到舒服,是以看的极为专心,赞美之词也是毫不吝啬的说出,“先生,这些盆景都是出自那位高人之手啊,简直太美了,很有些返璞归真的味道,看的我这不爱伺弄花草之人,都不禁动了心思。”

    赵紫英对这些盆景都十分的熟悉,看崔婉清喜欢,也不催她,陪着她慢慢的一株株看过来,听到她这样询问,不由微微的皱了皱眉头,淡淡的言道:“这些都是舅母亲手伺候出来的,她对这些东西可比对人上心的多呢,岂能长的不好?”

    崔婉清一听这话,这口气,这内在的蕴含的意思,不禁瞬间转了无数个心思,“三哥说了,这位韩老夫人是原配的糟糠之妻,不是续弦,韩大人在发达之后,不休妻另娶,没让糟糠之妻下堂,还很是让人赞扬了一番,怎么自家先生貌似不大喜欢她的舅母呢?”

    想到韩先生前院书房简洁到朴素,想想韩大公子的穿着打扮,再看看眼前一看就至不少钱的花架,盆栽。

    崔婉清脱口问道:“先生,这些盆景貌似价值不菲吧?”

    “哼,可不是,有钱不给儿孙,只愿意给这些死物,真不知道这些人都是个什么脑子?”赵紫英本是个外圆内方的性子,心里再不高兴,面上却都能过得去,因此就算再看不上自家舅母,也从不宣诸于口。

    但是崔婉清是她自己新收的弟子,且还要比前头哪两个先进门的弟子,觉得投契的多,不自觉的就将其当成了自己人,毫不加掩饰的将心声诉出。

    崔婉清一个做晚辈的,确实不能够跟着她说长辈的不是,不仅如此,这个机灵鬼还拉了拉赵紫英的袖子摇了摇,做了个撒娇的模样,意在求自家先生忍着,千万不要让人逮住短处才好,毕竟这里可是人家的地盘,耳报神也许就藏在那个旮旯角落呢。

    赵紫英看她这样机灵,越发的喜欢她,摸着她的乌发爱怜不已的小声说道,“你先生我又不是个傻的,断不会在人前失了分寸,放心,对了,你可曾给后宅女眷带了礼物来?”

    她这是真心关爱崔婉清,怕她一会不受人待见,这才多此一问,所谓亲不间疏,就是这个道理。

    要不是她真的对崔婉清关心,以赵紫英的学识涵养,怎么可能会这么冒昧的,问这个世俗的问题呢?
正文 第八十七章 礼单
    &bp;&bp;&bp;&bp;崔婉清岂能看不明白其中关窍?心中更觉的今日拜师是没错的,面上笑的宛若三月花开,瞧着越发的惹人喜欢了。

    她拉着赵紫英柔声说道:“都带了的,当初定了今日前来韩府拜访时,三哥就早早的交代过了,除了韩老夫人,余下的各个房头也皆有礼物,先生不必担心,想必韩老夫人她们定会满意的。”

    赵紫英见她能明白自己的心意,囋她聪慧,忍不住轻轻的抚着她的肩膀,轻叹了一口气。

    随即便将身子微微前倾,小声对这个甚和自己心意的弟子说道:“你是不知道,我舅父为官清正,甚少和人来往,就算是给那一位看得上眼的大人写了字,也都是取其人品,自愿赠之,从不收取分毫的润笔之资。”

    “而那些拿着真金白银想来求字的,更是连个纸角都别想看到,因此家中只是靠着他的俸禄和几个铺面田庄度日。”

    “这一来二去的,家中开销就有些紧张,我这位舅母原本便是短视之人,很是有些贪财,按理来说这种时候,做主母的都应该想尽办法补贴一二,可她却是越发吝啬的厉害了。”

    “要说这家丑不可外扬,可一来你已经是我的弟子,以后来往亲密,这些家长里短的事情你早晚都会知道,二来,以后逢年过节的,怕是也少不了要跟着为师过来应酬一二。”

    “以后的日子还长着呢,咱们现在让她心里欢喜着,也免得她背地里说些不好听的话来。”

    崔婉清心里其实已经隐约的猜到了几分,毕竟这位韩老夫人是韩老大人贫困时娶得发妻,本就是庄户人家的姑娘。

    地里的活计一把好手,可是大字不识一个,也不会管家理事,原先家贫人少时,她里里外外的忙活着,看着倒也能干,可是一旦家大业大,这骨子里的虐根性,可就曝露无遗了。

    韩老大人在老妻的这个‘贪’字上头,曾经吃过大亏,因此才干脆的来了个釜底抽薪,不让她有机可乘。

    崔婉清知道韩府曾经有段时间闭门谢客,直到后来长子娶了门当户对的翰林家小姐,将管家之事接到手中,这才慢慢的又和人来往起来。

    当时京城人传言纷纷,都说是韩老大人不愿意违背自己的本意,给那些品德不佳的官员写恭维奉承的条幅,现在看来,根由乃是出自后宅啊。

    难怪这时间的男女皆爱八卦,崔婉清这会知道了韩府的秘辛,虽然没有看不起的意思,但也也不禁觉得有点小兴奋。

    这件事情的确不是什么光彩的好事,崔婉清还真没想到赵紫英这么直截了当的就交了底,这干脆利索劲,让她大觉得面前这位的行事着实合心意。

    其实在崔婉清的心里,贪财的人才是最好对付的,不就是爱财么?给就是了,还不用费神多想了呢。

    至于韩老大人家里的事情,她才不想参合进去,面子上能过得去也就是了,想来自家先生这样亲近的身份,尚不能在韩家的家事上插手,那么自己这个为人弟子的,可不是也得跟着先生的步伐,绕着圈子走啊?

    师徒两人经过短暂的交流,心里都算是踏实了,相携往正屋而去,玉兰在后面断断续续的听到些只言片语,以她的聪明,不难将事情补全。

    人家的事情,听听听也就失了,更多的是在心里庆幸,“还好昨日里赏人的荷包包的足,要不然今日倒要看人嘴脸了,我家小主子现今银钱很是丰盈,想必买面住一个老夫人,还不是太难。”

    要不人怎么爱说,有什么样的主子,就有什么样的丫鬟呢?

    瞧瞧这主仆俩的小心思,是不是颇有异曲同工之妙?

    不消说,这一路走进韩老夫人所处的西暖阁,凡是接待过崔婉清一行的丫鬟,妈妈,没一个不笑的见牙不见眼的。

    好家伙,这世家小姐出手就是不俗,且还极有规矩,按着丫鬟,妈妈的等级,这赏钱的数字也不同。

    但是最少的,也足有一百个大钱,而亲自出来门口迎接的两位管事妈妈,更是每人得了二两银子的丰盛荷包!

    管妈妈也算是韩老夫人身边的老人了,当年韩老夫人被银子冲昏了头,大收特收的那阵子,她一直都是贴身伺候着呢。

    “自打那条路彻底被自家老爷断了根,这得有十几年没得过这么大的赏了吧?”管妈妈激动的手都有点抖。

    看的另一位许妈妈,不禁的撇了撇嘴,暗暗笑话她小家子气,凭白的惹人看不起,丢自家主子的脸面。

    这位却是韩大夫人的得力心腹,人家是翰林府里的家生子,大世面从很小就见识过了的,真心看不上这些老夫人身边的贪财嘴脸。

    “可叹老爷只图老大人的才名,硬是做主让两家结了亲,结果可好,遇见个乡村里来的农妇婆婆,上不得台面不说,还死抓着银钱不放手。”

    “平日里只让我家夫人出苦力,自己做老封君,可怜我家夫人,劳心劳力还得时不时的从自己的嫁妆里贴补一二,这可叫个什么事情啊?”

    早知道是这样,当年就应该听了咱家老夫人的话,不该和这样的人家结亲才对,要不是自家大老爷还是个明事理的,对夫人一直真心爱护,要不然,可真是要悔断了肠子。”许妈妈心里很是抱怨了一阵子。

    很快注意力就被崔婉清所吸引,在她看来,这样端庄大方的世家小姐,才和自家是一路人,再看崔婉清长相讨喜,更是觉得很是亲近,眼神几乎是黏在崔婉清的身上。

    崔婉清被她看的好生奇怪,人心隔肚皮,她可真是猜不准,这位眼神灼灼,不停审视着自己的妈妈,到底是个什么意思?

    云妈妈本跟在侧面,将玉兰让在前面掺扶崔婉清,自己带着莺巧跟在后面,此时一看这位姓许的妈妈,这样不加掩饰的相看自家主子,心里哪能舒服?

    紧走两步,扭脸就和许妈妈乐呵呵的搭上了话,好巧不巧的,就将崔婉清半掩在自己身边,许妈妈见她这样,也知道自己失态了,赶紧收起心思,专心和云妈妈攀谈起来。

    这两人虽然年纪差的挺多,但是办的都一样的差事,又都是精明能干的,谈的还挺投契。

    今了西暖阁一瞧,人还不少,临窗大炕上盘腿坐着一位年长的夫人,身穿绛紫色菊花褙子,一头白发抹了不知道多少头油,光可鉴人的梳了一个满月鬓。

    鬓上簪着赤金玛瑙头脑,额头上带了一条绣着五色梅的镶珠抹额,面色不白,面上布满了褶子,眼神却是亮的很,倒不像是没成算的糊涂人。

    崔婉清知道这位必是韩老夫人无疑,果然,赵紫英拉着她上前见礼,接着又见过旁边围着的长辈,又和同辈姐妹斯见,这一圈礼见完了,才得安然入座。

    云妈妈瞧准时机,拿着礼单上前行礼,陪着笑脸言道:“奴婢见过老夫人,诸位夫人,这是我家九小姐的一点心意,请老夫人收下才是。”

    一听这话,一直都端着架子的韩老夫人,眼神一变,登时笑容映现,“哎呦呦,来了就来了,还拿的什么礼呦,太见外,太见外了。”

    言语间赶紧给管妈妈使了个眼色,示意这位接过礼单,谁料到却是慢了一步,被近处的许妈妈上前接过。

    她接过了单子,就按着规矩翻开念,礼单上写的清楚明了,韩老夫人得礼几何,韩大夫人妯娌得礼几何,各房的公子小姐得礼几何。

    崔婉清这礼物备的不薄,随着许妈妈逐一念下来,各位夫人小姐的面上都是禁不住欢喜,而韩老夫人却是脸色越来越难看,暗恨管妈妈个老妪才,年老腿慢,硬是将难得的横财给弄丢了。

    崔婉清一边和身边的韩家小姐寒暄,一边留意着屋中诸人的神色,不禁暗笑,果然还是韩大夫人身边的人技高一筹,别看就是接个礼单。

    这里头的名堂可也不小,要是刚才接礼单的人是管妈妈,那肯定不会当众念出,而不念出来,到了分礼物的时候,各家各人送去多少,还不是韩老夫人说了算?

    而许妈妈这一接,一念,算是人皆知晓,想少给那是不可能的了,当然许妈妈此作为,却是对崔婉清有利的,崔婉清看到韩大夫人和自家先生相谈甚欢,心里也就算是有底了。

    紧接着的午饭,是摆在小花厅,地方宽敞,足足摆了六桌,菜色也蛮齐整,按着待客的章程走下来,干果,点心,凉菜,热菜,并不曾短缺,也算是周全了。

    但是这用饭的气氛么?还真和崔婉清心里想的差不多,老而贪财的婆婆,大度隐忍的儿媳妇,缺少不了那明里暗里的刀光剑影。

    因着韩大夫人坏了韩老夫人的好事,眼看着无数好东西溜掉的韩老夫人,心里难受的跟猫挠,真是烧的慌,眼前的山珍海味吃到口中,都如同嚼蜡,吃不出来半点好滋味。
正文 第八十八 开眼
    &bp;&bp;&bp;&bp;韩老夫人憋在胸口的这股子邪火,吐不出的咽不下,岂能不发作?

    没多会就见她挑着眉梢,对着满桌子的美味佳肴挑剔起来,干果也不好,果脯也不成,青菜不新鲜,鱼肉蒸老了,点心太甜,汤又太咸,简直就没有一样可心合意的。

    韩老大人的几个儿媳也都是有身份的大家小姐出身,很是顾脸面的人,一见婆婆这样的不管不顾的做起来,面上都是尴尬的不行,连带着四五位陪客的小姐,也是低着头面红似血,连饭都不用了。

    韩大夫人紧紧的呡着唇角,也不当即就劝,直到看着自家婆婆发作的差不多了,这才出言罚了大厨房管事妈妈的月银,做个了结。

    不得不说,这个儿媳妇儿对自家婆婆还是很了解的,机会瞧得忒准。

    她这边一发话处置了自己的心腹,韩老夫人大觉满意,这才算是消停下来,一言不发的就吃了两碗玉梗米饭,一碗甜汤,还外加两块莲蓉蜂蜜点心。

    崔婉清这会才算是真开了眼界,前面甩脸色找茬,所有的菜品都被她批评了一遍,可是翻过脸还能将说的没有半点好的饭菜,吃下去这么多,一点都不意思意思的装下样子,还真是脸皮够厚啊!

    崔婉清活了两辈子,见过的当家主母,老封君不在少数,到此时才算是对比出来,原来农村的泼妇跟世家的贵妇,真还是有本质上的不同的。

    那些人也许也贪财,也多事,也会暗地里斗个不休,但是全都无一例外的好面子,爱虚荣,在这种家里有客人到访的时刻,就算是心里气的要吐血了,还是绝不会如韩老夫人这般放肆的胡乱折腾。

    要知道,世家大族的颜面,有时候会比一条鲜活的人命还要重要,韩老夫人这般的恣意无形,也难怪韩府甚少待客了。

    这一场免费的大戏看下来,崔婉清突然觉得韩老大人好生可怜,怪不得他管理门户这般的紧,恐怕但凡他那边有一丝松动,这边的韩老夫人,就敢收一座金山回来,再将韩府的脸面丢到八条街以外去呢。

    她不由的在心里暗暗感激韩老大人,能为自己想的如此周到,特特的为自己引荐,拜了赵紫英为师。

    这样一来,自己可就不用和这一屋子的极品打交道了,这得省多少心呢?

    想到这些,崔婉清看向赵紫英的眼神,越发的柔和起来,她却是不知道。

    崔婉清今日的礼物虽然是送的多,又送的好,可依旧没能如愿的讨得韩老夫人欢心,反倒还怕是落下了不是。

    这样的情形下,饶是崔婉清再不将俗人俗事放在眼里,可也会觉着坐的好生无味,可叹前院迟迟不见人来请,想必是人家爷们间谈的正投契。

    “他们倒是乐呵了,可怜自己要在这里看老夫人抽风,这不是悲催是什么?”崔婉清这样一想,面上虽还稳得住,但这眼神已经变了味道了。

    赵紫英原本和韩大夫人交好,两人在一堆说话,见崔婉清有点不自在,便寻了借口来到崔婉清身边,有她相陪,崔婉清才又将心里的那股子急躁压了下去。

    此时用饭已毕,大家又重回西暖阁,韩老夫人打年轻时便没有午憩的习惯,这会眼睛滴溜一转,却又有了幺蛾子,她要打牌,还点名让崔婉清上场陪着顽。

    崔婉清登时就无语了,想来门廊上那些精致,有意境的盆栽,也是大雅之做啊,怎么会出自如此俗人之手?真是让人觉得不可思议。

    家中来客打牌乃是常事,可是谁又会让一个十二岁的小女娃儿上牌桌呢?

    呃,这位韩老夫人的做派还真是奇葩,也不知道这脑子里都想的什么?

    崔婉清最是知道,自家祖母和外祖母就算手再痒痒,宁愿去喊了有身份的老妈妈来作陪,也不会喊自家小姐动这些个玩意儿啊。

    赵紫英见舅母越发得以忘形起来,不禁大为不悦,板着脸就看了一眼交好的大表嫂,却见坐在对面的大表嫂,也是蹙着眉头,很是无奈,看向崔婉清的眼神里,也多了几分歉意。

    她才刚惹了自家婆婆恼怒,这会哪里还敢紧接着再来第二遭?自家的婆婆是个什么样的人物,韩大夫人心里最清楚,此时此刻最好是顺毛撲娑,不再擅动为佳。

    可是她又与赵紫英交好,连带的对崔婉清也是颇有好感,怎能视若无睹?

    韩大夫人暗自纠结了一会,终是不原让赵紫英不快,遂硬着头皮起身言道:“母亲,今日崔九小姐是跟着兄长们一起来的,恐怕坐不了多久就要离开,这要是刚上了桌子就要下场,岂不是扫了您的兴致?不如就让儿媳妇们陪您耍耍?”

    韩大夫人这话劝得合情合理,说话也是条理清晰,不温不火,不愧是清贵人家出身,的确是个明事理的管家夫人,只可惜遇见这么一位极品婆婆,想来平素怕是没少受为难。

    崔婉清见她肯出头替自己说话,心中大觉畅快,给韩大夫人回了一个灿烂的笑容,扭脸笑眯眯的对韩老夫人言道:“老夫人,清儿就不上桌子了,不过陪您乐乐还是可以的,不如这样,咱们俩搭班,您来上场,清儿来出银子,好不好?”

    崔婉清向来知道以毒攻毒,你不是爱钱么?那就给你钱,白给!

    她这法子还真是对症下药,及是管用。

    只见韩老夫人原本极为不快的脸色,在听到崔婉清的话后,瞬间阴转晴天,高兴的不行,连声催促道:“好,好,快让人将牌摆好了,咱们这就开始吧。”

    韩大夫人和赵紫英对视一愣,还真没想到,一个小姑娘这么轻易的就能哄住刁钻的韩老夫人,间接的给所有人都解了围,两人心里都是各有一番滋味在心头。

    赵紫英是觉得这次舅父算是给自己办了一件好事,收了一个这么乖巧懂事的弟子,自己前头的两个弟子,一个是清高在骨子里,一个肚子里鬼主意多,各有好处,也各有缺憾。

    现在多了个崔婉清,就眼前看,竟是那那都好,就没有个不顺眼,不合心的,怎能让她不开怀欣慰呢?

    韩大夫人却是觉着怎么自家的女儿,就没有这样的眼色口才?

    明明都是十几岁的年纪,自己的女儿就只会背地里讨厌这个市侩俗气的祖母,当面却又惧怕祖母给她没脸,总是唯唯诺诺的应承,敷衍了事,丁点不敢违背韩老夫人的意思。

    要是自己的女儿能有这位崔九小姐一半的手段,自己可不晓得要轻松多少呢。

    一边伺候的许妈妈,看着自家夫人面上的神色晦暗不明,眼神却又忍不住的在某人身上打量。

    她的眼睛里闪过一道光彩,看着崔婉清直笑,暗暗觉得自己也许有法子帮主子解忧呢。

    这一屋子的人,就有一屋子千奇百怪的心思,崔婉清深深觉得,自己着实跟韩家的小姐们没有缘法,就连三位嫡出的小姐,也是说不到一起去。

    这几位,过来过去说的都是最近流行什么衣裳,时兴什么首饰,或者就是胭脂水粉那里的好,真真是忒天真可爱了些。

    好在皇天不负有心人,屋外总算有人来传话,说是时辰不早,崔家三公子和明安侯世子要告辞,请崔九小姐出去同行呢。

    “可算是来了,肯定是睿郡王又在有的没得一通啰嗦,这才耽搁了时辰,要不然就齐玄辉那死人脸,冷冰冰的不搭理人,要不了多会就散了的。”崔婉清压根没觉得自己的想法有点奇怪。

    随即就款款站起身子,婀娜多姿的行礼告辞,倒让韩老夫人好一阵子不丢手,只说舍不得。

    崔婉清刚开始还没想,后来见韩老夫人的眼神,时不时的往桌子上扫,这才恍然大悟:“老夫人,您快玩您的,不要让晚辈扫了您的兴致,这些银子算是清儿孝敬您老的,只要您玩的高兴,清儿比什么都开心。”

    这话一说,心里纠结“要不要给这小丫头分银子,是分一半呢,还是将本金全部奉还?这刚才赢得,还要不要给出一半去?”的韩老夫人立时便松了手。

    笑的跟朵老菊花似得,挥手言道:“好孩子,多上我们家来玩,下次咱们还玩牌!”

    崔婉清这回是真的笑了,突地觉得这位老太太真的太让人无语了,看着像只黑面多褶包子的韩老夫人,她心里觉得今儿个这银子也不算白花,开开心心的出了门。

    赵紫英和韩家女眷都送了出来,只是除了赵紫英和韩大夫人,其余人都是送到大门口。

    崔婉清一看这两位还想再往前送,那里又敢拿大?赶紧劝两人回去,“先生,韩大夫人请回,这里有人给清儿带路,不敢劳烦您二位呢。”

    韩大夫人对崔婉清的有眼色,进退有据十分的欣赏,她自己就是太拘泥规矩礼节,才会被婆婆压制的死死的,所以对处事机变的崔婉清多了几分欣赏。
正文 第八十九章 格局
    &bp;&bp;&bp;&bp;韩大夫人拉着崔婉清的手,颇为不舍的言道:好孩子,以后多来玩,要是觉得不自在,咱们约在你先生家里也行,来,这是几位伯母,叔母的一点心意,你可千万不要嫌不好哦。”

    说着,先从腕子上抹了一只白玉八仙纹手镯,顺势戴在了崔婉清的手上,又从身后的丫鬟手中,拿来了几个精致的荷包,塞在崔婉清的手中。

    入手感觉还是挺有些份量的,想来定是金银玉器之类的首饰吧?

    她这才后知后觉的想起来,合着自己给崔老夫人孝敬了那么些好物件,这位老人家却是铁公鸡一只,那是一毛没拔,连个像样的回礼都没给啊!

    而韩大夫人和她的妯娌们,也不好当着婆婆的面给回礼,这要是当众让韩老夫人出了血,过后还不定怎么折腾她们呢。

    所以干脆偷空将回礼都给了自家大嫂,让她偷空给了崔婉清便是。

    崔婉清想到这些,暗自好笑的摇了摇头,看着腕上白玉镯子的水色不错,就是款式太老,自己送的礼物里,倒是有几样不输给这镯子的,想来荷包里的也大多这个品相了,因此收下也没什么心理压力。

    但是她还是看了一眼自家先生,见赵紫英笑着点头,这才屈膝谢过韩大夫人,再让她替自己转达下对长辈们的谢意。

    看着崔婉清乘着的青布小轿,渐行渐远,消失在眼前,韩大夫人不禁看了眼眼含笑意的赵紫英,轻叹道:“偏生就数你的运道好,收个这么好的弟子进门,又机灵又会来事,难得不死板,真是嫉妒死人了。”

    “嗨,我这不也是歪打正着么?清儿原本是想拜在舅父门下的意思,可听舅父的话,隐约说是十三殿下想要让我收下清儿做弟子,贵人开了口,舅父哪里敢违逆?”

    “你也知道的,今日里睿郡王和十三殿下可都是到了的,看情形应该是和清儿的兄长交好,所以才揽了这件事情,不过殿下对咱们家的遭心事怕也知道不少,所以才选了这个折中的法子,估计就是不愿意让清儿受什么委屈。”

    “我原本想着,就算是收个娇小姐,带在身边哄上几年就过手好了,谁晓得一见之下,居然是个这么乖巧懂事的孩子?唉,可见这缘分二字,还真是让人猜不透的说不准啊。”赵紫英说起来也是不无感叹。

    她和韩大夫人原本做小姐就是好友,现在更是怜惜她每日要应付自家这位舅母,两人比之以前还更加的要好了。

    从来也没个什么隐瞒,见韩大夫人心中不痛快,本着开解好友的念想,很是拉着韩大夫人说了会子体己话,这才相携一起转身回屋去了。

    另一面的崔婉清,直接就被送到了二门上,上了马车,出了韩家的大门,这才听的马蹄声近,自家三哥对外间的莺巧说了些什么,便又打马去了。

    不一会,就见莺巧掀了帘子进来,笑着言道:“九小姐,三公子说是带您去茶楼顽,让您顺便帮着看看后院改建的图纸,要是定下了,也好动工。”

    崔婉清闻言轻轻的点了点头,阖上双眼,靠在身旁的细绸绣花软垫上闭目养神,心里却想着,“怕是今日正好曹修也在,有这个高手在,顺便去茶楼看看还真的是相当的便宜,只不过自己过去......”

    她先是由改建想到修表哥,再由曹修身上想到齐玄辉,崔婉清陡然大睁双目,坐直了身子,只觉得头都大了......

    只不过这会再说自己单独先回去,太过刻意,真的是晚了,怕也只能是自己忍着了。

    玉兰伺候她时日不短了,看出来她的不对劲,虽然不知道主子究竟为何烦恼,但还是伸手斟了杯热茶,柔声劝解道:“九小姐何必想那么多?三公子这次改建后院,不正是听了咱家五小姐的话么?”

    “这是只招待女客的场所,可不是得让小姐去看看,帮着掌掌眼,说说想法么?您要是觉着舒服了,将来那些贵小姐们才会觉着也舒服不是?”

    崔婉清想了想,还真是这么个理呢,可见自己当局者迷了。

    她端起茶盏轻啜一口,夸赞玉兰道:“还是玉兰姐姐想的对,我还是想的偏了,唉,庸人自扰说的可不就是我这样的了?”

    “呵呵,小姐您可不是庸人,看看您今儿个在韩府的表现,谁不在暗地里囋您一声好啊?我看那韩大夫人喜欢您的不行,大概是还没见过谁能将韩老夫人哄的这么高兴吧?”玉兰今日的心情也不错,自家主子拜了先生,又事事做的出彩,她这做奴才的倍觉有脸面,能不跟着开心么?

    崔婉清放下茶盏,摇头轻叹道:“韩老夫人有什么难哄的?她反正也不管事,只要些钱财罢了,这可不是最好满足的么?今儿个在派桌上,也才五两银子,就能让她乐呵大半日,可见让她老人家高兴,得有多简单了吧?”

    在崔婉清的心里,只要能拿银钱解决的事情,那都不叫事情,韩大夫人今日的表现也是可圈可点,不过就是个哄字罢了,想来韩老夫人的年纪也不小了,又能捱过几年起?

    不过既然是说到这里了,崔婉清还真觉着,这位韩老夫人的处事让人看不明白。

    你说她贪财吧,她的确是很爱银钱,基本属于给什么就收什么,不但拿了自己那份,甚至还肖想儿媳妇和孙女们的那份,恨不得全部据为己有。

    压根不考虑收这些东西,是合适自己用呢,还是压根没有什么用,说白了,就是只图眼前痛快,自私自利到了一种境界,根本就不管后面的人是死是活。

    可是后头自己花了五两银子让她打牌,也能让她高兴不已,这就真心的让人纳闷了。

    前面的还可以解释为贪婪,可后面呢?又要怎么解释?

    因着和这位接触也就是这么几个时辰,崔婉清想着,这位大概就是旁人口中,那种天生爱占人小便宜的人了,不管多少,只管自己沾光没沾光,所谓铁公鸡,说的怕就是韩老夫人这种了。

    这样的人把握住其中的分寸,倒也不难应对,最起码,韩老大人就应对的挺好,想到看着风度不俗的韩老大人,居然有这么个极品发妻,崔婉清不禁是弯了弯嘴角,暗暗觉得真是应了大千世界,无奇不有这句话啦。

    玉兰跟着崔老夫人出门赴宴的次数,可也就不少了,上至王公侯府,下至同等的官宦人家,还真没见过这样的老封君,一时也忍不住嘟囔了句,“韩老大人也真是个难得一见的好人,这样也能不休妻另娶,真真太过忍得。”

    崔婉清嫣然一笑,“这夫妻之间的事情,如人饮水冷暖自知,咱们都是外人,岂能看得明白?只是我觉着,他们早年间,必定也有些故事,要不然,韩大人不会如此迁就韩老夫人的。”

    玉兰闻言如有所思,所幸她不是特别爱八卦的人,就此便住了口,不再将这个话题继续下去。

    崔婉清用手托着下巴,想到自己刚才和赵紫英约好,下个休沐日去郭府拜访,顺便见一见自己上面的两位师姐,这样一来,又要准备礼物。

    别人都好说,一会让三哥打探了郭家的消息,按个人喜好备齐也就是了,只是那两位师姐,还有自家先生的一对亲生孩儿,却是要自己费点心思才成了。

    想到前世里整日里要过手无数桩礼单,今生也依旧是逃不过去,将来要是再嫁了人,还得继续,崔婉清心里莫名的就起了厌烦之心,大觉不爱。

    从韩府到鼓楼南街的茶楼,还要比从崔家过去近些,崔长健他们都是从大门口下的马,径直进了茶楼。

    而崔婉清的马车,是打从西边小巷子里绕了一个圈,让她在后院下来的。

    既然知道自己是为什么来的,崔婉清打从下了马车,便扶着玉兰,不疾不徐的在后院慢行,仔细的打量起周围的情况,也免得一会言之无物。

    这地方崔婉清自己也来过几回了,但都是在前头厅堂里转悠的多些,至多上过后院的二楼,后院也就随意的扫过那么一半眼,并未上心。

    这会仔细这么一打量,崔婉清发现,自家铺面后院的地界还算是宽敞,不但有一个花园,厢房也有将近二十来间。

    这里的占地,其实比前面主楼只大不小,兼之还有这么样个后花园,要真是因地制宜,改成崔婉云所说的那种雅苑,也算是个不错的路子。

    只可惜这些厢房本来是管事跟小厮的住所,要是改成雅苑,这些人又要搬去那里?

    思来想去,崔婉清还是觉得这个铺面和某些地方比起来,还是太小了,要是能有个五进的大院子,办成既能赏景,还能品味美食,像绝味雅苑那种高雅场所就更好了。

    格局越大,钱才更好入手,在攀比与跟风盛行的京城里,更是金玉良言。
正文 第九十章 改变
    &bp;&bp;&bp;&bp;要知道京城的这些贵女,贵夫人们,可不比那些个王侯公子少多少,但是和老爷公子们相比起来,小姐夫人们的休闲娱乐,可就要单调狭隘的多了。

    要是自家三哥真能办出来这样一个像样的地方,不光是财源滚滚来,而且还能对晋王爷的大业有很大的帮助。

    自来这后宅也是另一方战场啊,要是能在这里多争取一些力量,晋王爷登基的日子想必也能早一些。

    崔婉清凭着自己敏锐的直觉,还有细心对那三个人的相处,很是认真的观察了一番,得出的结论很是简单,自家三哥怕是早就和人家穿上一条裤子,上了同一条船了。

    这虽然和前世的出入颇大,提前了好些时间,但是崔婉清自打重生一来,遇到的变故可不要太多了,她早就已经能坦然的接受这种突兀的变化。

    既然崔长健已经上了晋王爷的船,和未来的大秦皇帝绑在了一起,崔婉清觉着,早点投靠能获得的地位,怕还要比晚投靠的地位稳固的多,总而言之还是利大于弊的。

    她这私心里,就很想让崔长健正儿八经的做出来点功绩,将来也好在朝堂上站的更直些,自家现在的身份,搁在几年后就是正经的皇亲国戚,也正是被朝臣忌讳和瞧不起的存在。

    抛开自家那个多愁善感,逃避世事的老子不说,只说大伯父和三哥,这两位还都是有真本事的。

    既然今世里大伯父没有被折磨死在天牢,那么这伯侄俩互相帮扶,崔家定会比前世里稳固的多。

    崔婉清至今还记得,那些后宅的长舌妇,背地里是怎么笑话自己三哥的,说崔长健是靠着姐姐的石榴裙,这才得了现在的官位。

    甚至还有些合该下拔舌地狱的,居然污蔑崔长健和新皇有奸*情,靠着一张俊脸,才有了滔天的权势。

    当初崔婉清最恨崔家,听着这些编排崔长健的话,只觉得解气,可现在的她,换了一个角度,就看到了不同的崔家,更发现了一个全新的崔长健,两人正是兄妹情深,立场怎能不为之改变?

    立场转变了,自然这想法也是大变,她早就在心里立下誓言,再不让崔长健被扣上国舅和以*色*侍人的大帽子,定要让崔长健靠着自己的真本事,成为一个能臣,一个真正被人称颂,赞美的好官!

    她这里一心二用,边走边寻思,越想就越觉得此事大有可为!

    却是没注意,前头迎面一路小跑过来了一个眉清目秀的小厮,在离崔婉清大约十来步的地界,就放缓了步子。

    满面笑颜的行至崔婉清跟前,轻轻巧巧的打了一个千,“崔九小姐万福,小的黄明,给您请安问好啦。”

    崔婉清轻轻将早一步便挡在自己身前的云妈妈推开,歪着头笑道:“呦,原来是你呀,快起来吧,地上怪凉的,别冷了腿才是,对了,你不在前头伺候十三殿下,怎么跑到后院来了?是有话要传么?”

    她虽然从骨子里就惧怕厌恶齐玄辉,但是对黄明这个讨喜的小太监,印象还是挺不错的,上次在书院里,这小子机灵又有眼色,也算是帮了自己,因此上她对黄明很是和颜悦色,颇有几分亲近。

    云妈妈她们可都没见过黄明,本来见着陌生男子过来,就赶紧先护住主子,不要被人冲撞到,这正要出声呵斥,可奈何人家小孩儿精灵,就在她们能接受的距离便大声请安了。

    而崔婉清一看来的是熟人,两边这就搭上了话,顿时将一场小小的尴尬,化于无形。

    崔婉清看着云妈妈有点憋曲的神色,更觉的黄明伶俐,当堪大用,只可惜伺候了那样喜怒不定的主子,搞不好什么时候就要送了小命,看着黄明的眼神,就多了一点怜惜。

    和齐玄辉遣人来崔家盯梢不同,崔婉清可没有人家那么大的权利,若说她对崔家和明安侯府的消息,还算是掌握在手里,那遥不可及的皇宫,却真不是她现在能触及的地界。

    她唯一能获得齐玄辉消息的途径,有两条,一是崔长健,二是明安侯,这两人那一个都精明的可怕,崔婉清压根不敢多问,唯恐引起这二位的疑心。

    你想想,一个小姑娘家,总是问和自己年纪差不多大皇子的事情,你这安得是什么心?

    因此齐玄辉的改变,她虽然知道但是却不详细,就比如齐玄辉现在已经不杖杀太监宫女了,又比如黄明这个小太监,已经安全的在十三皇子身边伺候了一年多了。

    说起来,不管是打仗,还是内斗,消息通达乃是第一要素,在这点上,因着一些必然因素,崔婉清却是在不知不觉中就处在下风了......

    黄明打小在宫里长大的,自家干爹又是个有点子能耐的,爷俩现在在主子跟前也算是得宠的。

    自打黄平被齐玄辉提做太监管事,他这个干儿子也是水涨船高,被黄平带在身边学着待人接物,还真没少看那些子眉高眼低。

    这会看着崔婉清的神色,对自己很是有些眷顾之意,心中不禁大为慰籍,自己不过是个贱命小太监罢了,居然能有这样的世家小姐挂怀,真真是没白来这世上一遭。

    他习惯性的双手交叉放在腹部,弓着身子柔声言道:“九小姐可否借一步说话?”

    说话间似有意似无意的扫了眼崔婉清身后跟随的人。

    崔婉清抬起手,摆了摆,云妈妈玉兰等人,皆往后退了十来步,俱是垂头顺目的站着,没一个胡乱用眼睛偷瞄的,这规矩倒还是不差的。

    黄明很是满意的点头,从袖子里掏出一个信封,看着还挺厚实,恭恭敬敬的双手奉与崔婉清,“九小姐,这是我家主子让小的给您送来的,您没事看看,费心记一记,将来也好和人相处。”

    崔婉清一愣,“这人猛不丁的送来这物事,又是成的什么精?”

    心里的戒备一下子就涌上来了,瞧着那个白色的普通信封,迟迟不去接。

    黄明见她踌躇,想到身后的那些人,估么也要走过来了,主子可是说了,不能让郡王爷知晓,自己要是让郡王爷看到了,那就是办事不利,那以后还有什么颜面再跟在主子爷身边伺候?

    他心里一急,也等不住崔婉清想明白,自己接过去了,往前走了两步,将信封塞在崔婉清手中,小声抱歉的言道:“小的僭越了,实在是不能让旁人看见,恐对小姐清誉有损,九小姐只管宽心拿着,绝不是什么害人的物事。”

    说完退后几步,就势麻利的打了个千,扭身就要跑。

    “站着。”崔婉清拿着手中尚有温热的信封,突的喊道,顺手就在手上抹了一个素银猫眼儿的戒指儿,抛给了转身来瞧的黄明。

    这小子也是个眼明手快的,抬手一把接住,待瞧清楚是个什么物件,早乐的眼都笑没了,笑道:“小的谢九小姐祝九小姐事事如意。”说完麻利的就绕路跑远了。

    崔婉清将信封贴身放好,总觉的这东西发烫,烙人的很,想要让玉兰装着,却又听见睿郡王爽快不已的笑声打远处传来,还夹杂着自家二表哥说话的声音。

    她见已经是错过了时机,便干脆收了手,站在原地,静等这些人过来。

    这会受人瞩目的主角乃是曹修,只见他双手后负,将后院仔细的打量了,温声问道:“这座小楼不用动,把院墙跟前的一圈厢房拆倒,重新设计改新也就是了。”

    “既然是要招待女眷,这花园就要改的婉约雅致一些,不妨就按着江南小园林的模式来,小桥流水,莲花池塘,到时候再养些鸳鸯,天鹅,水鸭子逗趣,定会为各位小姐,夫人所喜的。”

    他这话音一落,众人齐齐的望向崔婉清,崔婉清这会看见两位表哥,心思又格外的转了起来,何不就此机会,将表哥们也拉一把?

    上次因着自己搭线,睿郡王和齐玄辉亲至明安侯府,过后也没见有人传什么,大舅父和三舅父也没说不许的话,说明这小小的试探还是成功的。

    那么,这次再更进一步,让两位表哥在这两位贵人的心中,地位更加牢固一点,也不是不可以的吧?

    想到这里,崔婉清轻笑道:“修表哥,表妹倒想先问问您,觉不觉得这里地界太小?比表妹的清苑还更难施展的开?”

    曹修微笑着点了点头,想了想言道:“清表妹的这所铺面,虽是五间,两进,但是要是前后这么一分开,各迎男客女眷,还真是挤了些。”

    “而且最大的一个问题,就是前后的格挡,不可能作死,既然留有通道,那要是万一一个不注意,前头别有用心之人,钻进了后院,那可就要让宋公子劳神了。”

    他不知道自家表妹要做什么,但还是很配合的顺着崔婉清的话意思去说了,而且还提出了自己的一点小看法,这样一来,崔长健的眉头就蹙起来了。
正文 第九十一章 漏嘴
    &bp;&bp;&bp;&bp;曹修都把梯子给搭好了,崔婉清还能不顺着上?

    她紧跟着就叹了一句,“是啊,地方太小真是极不便宜,就算修表哥心中有大沟壑,也无法完全的表现出来呀。”

    “要是咱们能有像绝味雅苑那样大的地方就好了,咱们的地界要是像它那样的宽展,再经过表哥您的精心布置,表妹我想着,就算是京城里再尊贵的郡主,再挑剔的小姐们想来图个乐,咱们也不怕招待不周了。”

    曹修闻言瞬间就笑了,这会算是知道崔婉清打的什么主意了,看向自家表妹的眼神是赞赏不已,亮的晃眼。

    曹云跟着也想到了,脱口就说了句:“清表妹嫌这里地方小,表哥在绝味雅苑附近倒是有所庄子,前后五进,还有一片果园连着,最主要后面离泰河不远,要想修成江南园林,小桥流水人家,引活水过来,却是再便宜不过的。”

    “表妹若真是有这个意思,想拿庄园来做生意,那表哥就送给表妹你好了,也省的你还要费心寻找了。”

    崔婉清可不就是听曹棠说起过那里么?要不然能起了这个心思?

    她弯着嘴角,瞧了眼崔长健,婉言道“云表哥也太看得起表妹我了,你表妹小钱倒是有几个,可要这样的大手笔,却是不能够的了。”

    “不如哥哥们商议商议?现今云表哥有别苑,三哥有人手,修表哥懂布局,睿郡王就是活招牌,要是你们几个合伙,能将这个生意做起来,也是京城贵家小姐们的一大幸事呢。”

    齐玄辉看着眼前这个狡捷的小女子,绕了这么大一个圈子,就是要给自家表哥谋福利,越看越觉得这人怎么就这么的可爱呢?

    虽说崔婉清把所有人的表扬了一番,就是半个字都不提他,可是齐玄辉还是一点都不忍心,看着眼前这个人儿失望。

    崔婉清动的什么心思,他一猜一个准,这位和自己一样,知道的怕也是不少,心里稳如磐石,一点都不用猜测,更省了摇摆不定。

    她早就开始帮着自家兄长,表哥跟自家兄弟间牵线,打的就是和他们这一派亲近的目的。

    前面的小打小闹看起来并没有什么不好的影响,明安侯也是睁一眼闭一眼的,当作没看见,那么继续巩固胜利果实,再接再厉也是必须要做的事情。

    自己是六哥的心腹弟弟,尚要一门心思的在兄长面前表现,更何况这些下面的臣子?

    说个不好听的话,早一点投靠过来,总是比晚了好,早起的鸟儿有食吃,这夺嫡的大事上,早上船和晚上船的,能是一个对待么?

    他这心里越想越得意,“不愧是我的女人,到底还是跟着我学了些本事,看看,这一招顺水推舟,使得没一点刻意,若不是我心里明如镜,能和明安侯府世子搭上,那定是要偷着笑的。”

    “可不真成了被人家算计了,还要赞人家一个‘好’字么?”

    齐玄辉高兴了会,却发现崔长健神色颇为纠结,自家九哥也是有些拿不定主意,两人都是蹙着眉头。

    这不,都扭脸来瞧自己了,这却是问齐玄辉是个什么意思了。

    齐玄辉往齐玄礼身边靠了靠,轻声在他耳边说了句:“九哥不妨想想,后宫与后宅有何不同?又有何相同?”

    睿郡王抬眼瞧了眼他,好么,这位又不明说,故意让人猜想,怎么这个弟弟,越来越和那老狐狸相像了?

    他有点不痛快,皱着眉头嘟囔道:“故作玄虚。”

    但心里却已经开始飞速思考起来,崔长健本来就站在睿郡王身后半步,齐玄辉说这话又没想瞒他,自然也是听到了,这一下,他看向崔婉清的眼神,可就不知道蕴含了多少重意思了......

    少时,睿郡王抬头对崔长健言道:“这里就先不动了。”

    转脸笑着问曹云道:“世子您是个什么意思?想必世子定然知晓,这个茶楼,是宋公子的没错,但是咱们兄弟们也都凑了个热闹。”

    “就连九小姐在里面也是有份子的,这有钱大家赚的道理,世子想必也是明白的,就是不知道,这一回,你们兄弟两人愿不愿意和咱们一起赚点零花钱了?”

    齐玄礼没有齐玄辉那么悲催,他不是重生的,本着能拉一个助力,是一个助力的想法,咱们这位睿郡王不想放过任何一个机会,自然而然的就开口相询,还真是顺着崔婉清的意思往下走了。

    崔婉清今天这件事情,做的一点都不隐晦,虽说看似无意,但是在场的那一个不是人精?谁能品不出后面的意思?

    睿郡王岂能不承崔婉清这个人情?就连崔长健,以后怕也只会更被重用了,毕竟人家兄妹都是一心为晋王爷考虑,连表哥都双手奉上了,你要是还不被感动,那能行呢?

    曹云也懂了自家表妹的意思,不禁暗暗苦笑,清表妹这是在给自己出难题啊,自己的那所别苑,送给表妹做生意,和拿出来跟睿郡王等人合伙做生意,那可是两个概念。

    这个决策貌似有点出了自己的范围之外,他负在背后的手,不禁握了握紧,一时之间不知道该如何跟睿郡王回话了。

    曹云这一沉默,气氛马上就僵住了,若是曹云婉拒,不管他说的再多么的软和,却也是要得罪这对皇子龙孙的,可要是就这样答应了,明安侯那里又能不能过的了呢?

    旁边一言不发的曹修,看着崔婉清渐渐变得暗悔的神色,知道这不是清表妹跟人合伙,给自己兄弟俩挖的坑,完全是这位一时突发奇想,想出来的奇招。

    他真的不知道,为什么崔婉清总是推着自己和二哥往睿郡王跟前靠,可是,‘清表妹是不会害自己’这个念头,却在曹修的心里扎下了根。

    往事件件桩桩在心头,曹修不觉心软一片,他现在只想弥补,盼着崔婉清日日开心,哪里能舍得看自家表妹失望?

    再加上崔婉清这也是替自己和二哥操心,打算,曹修自认为自己从来就不是,那起子不识好歹之人,这个当口下,他定是要帮表妹的。

    既然已有定论,曹修一点没耽搁,当即便开口言道:“说起来,我们兄弟俩是最老实不过,从没有背着家里人做过什么,什么来钱的营生,都没有尝试过,想来也的确无趣的很。”

    “二哥,您难道就不想试一试?就当是无聊找个乐子也好,反正咱们只出个庄子罢了,郡王爷他们才是拿的真金白银,赚了么皆大欢喜,赔了么,您的庄子也还在那里。”

    “怎么算起来,都是绝不赔本的好事,何乐而不为之?说起来,咱们兄弟到还要谢谢郡王爷提携则个呢。”

    曹云闻言神情一松,暗想:“是啊,瞒着不告诉父亲不完了?就算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反正也连累不到父亲那里,到时候一句小儿顽劣,贪财冒进,做老子的确实是教子无方,也就推搪过去了,这样一说,倒是做的。”

    他不禁笑道:“还真是这么个理儿,想来你明年春里就要去江南游学,那时节便只剩为兄一人,可得有多无聊?也是得找点事情做做,权当散心也好。”

    曹云随意的说了这么一句,便朝着睿郡王拱手道:“臣下谢过睿郡王提携,只不过那庄子还得请您亲眼瞧过,觉得可用方可行事,这也不算小事,不能草草决定。”

    睿郡王刚才看着曹云那沉默纠结的样子,都觉得怕是要不成了,谁想到半路杀出个曹修,几句话就将曹云劝得回转。

    他眨了几下眼睛,深觉开了眼界了,“得,这又是个疼爱弟妹远胜自己的,本来表妹帮着说话就够难为的了,再加上一个亲弟弟帮腔,好么,这还能不答应下来?”

    睿郡王心中大定之下,正要说几句场面话,做个小结,就听着崔婉清急急的问了句:“修表哥明年要去江南游学?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情?我怎么都没听棠儿说起过......”

    她看到曹云紧张的神情,还有曹修闪烁的目光,知道这俩人肯定有事瞒着自己的。

    登时只觉着一股气从心里窜出来,直直的堵到了胸口,难受的不成,就连说话的强调都变了,“难道就连棠儿都被瞒着,一点消息都不知道么?表妹我倒想请问一句,您这是自己拿的主意?还是两位舅父都晓得的?外祖母呢?她老人家便有着您折腾么?”

    曹云见自己一时说漏了嘴,竟然将表妹惹的这般着急,赶紧摆手劝道:“清儿莫急,三弟上月刚刚收到江南遂志先生的书信,他老人家爱惜三弟的才华,破例将三弟收为关门子弟。”

    “让他前去江南,也好亲自教导一番,他老人家设想的周到,想让三弟顺便就读与清晖书院,这样一来,也算是读书,学画两不耽搁。”

    “其实三弟最多也就是两年光景就回来了,这可是求之不得的大好事,父亲和叔父都是答应了的,而且......”
正文 第九十二章 生气
    &bp;&bp;&bp;&bp;“二哥,现在只是有这个打算,还都没最后决定呢,不如等定下了再跟清表妹说吧?”曹云看着崔婉清的脸色越来越难看,赶紧出言拦了自家二哥这大嘴巴。

    生怕这位把握不住,说多错多,这要是让崔婉清知道,自家父亲是打算要带着一家三口,一起都下江南,那崔婉清怕是要当场爆发了。

    曹棠乃是这件事情中的关键处,自家的妹子自己清楚,曹棠未必就愿意跟着自己和父亲往江南去。

    崔婉清打从第一次见到曹棠,便真心的关爱这个表妹,怕也是舍不得曹棠远游的。

    倘若这俩人要是达成一致,站在一条线上,那威力可不要太大,首先这曹老侯夫人就要被拿下,明安侯和曹三老爷也坚持不了多久。

    闹到最后,怕是一个都去不了!

    原本遂志先生看中了曹修,因着两人相隔甚远,便在信中提出了两种方案,其一,便是书信往来,曹修将画好的画作捎去江南,遂志先生看过在做点评,顺便指导。

    其二,便是让曹修去江南住上两年,这样便可以面对面,手把手的教导。

    这两种方式,曹修本能的就想选第一种,就算他和崔婉清没有缘分,走不到一起,但他也不想离崔婉清太远,连看都看不到。

    但是曹三老爷和明安侯,这俩人不知道曹修,已经把事情推断出来了六七分,作为长辈,本能的就要保护小辈。

    兄弟俩一商量,都觉得让曹三老爷,带着曹修兄妹在江南呆上一段时日,对谁都是只有好处,而没有坏处的。

    曹修明白,自家大伯父和父亲作出的决定,都是一门心思的为自己和妹妹着想,他既不能说出心里的秘密,也不忍心和父亲他们争辩。

    后来再一想,若是自己离去,二哥和表妹在一起的可能性就更大了,便也就狠了狠心,默许了长辈们的主意。

    不过他还真没想到,曹云会这么无意间的说出来,也没想到,崔婉清的反映会这么的......这么的激烈。

    是的,崔婉清在曹修心里,一直是一个温柔聪慧的女孩子,也许她的内心是坚强无比,但是她对人和气,心思又细腻,真心关爱一个人的时候,简直能将那人宠到天上去。

    曹修还真没见,自家表妹什么时候跟人说话,不笑反怒的,心中一时间揪成一团,难受的无以复加,深深的疑惑,这个决定到底是对是错?

    崔婉清此刻的心情,简直糟糕到了极点,她这里想方设法的为表哥们谋福利,可人家倒好,这样的大事居然瞒着自己不说,就连舅父们也和他们一起的。

    恐怕自家外祖母也晓得,就是瞒了自己和棠儿两个傻子罢了。

    想到曹棠知道曹修要去那么远的地方游学,这可怜的孩子还不定多么伤心呢,当初只走了一个不怎么亲的曹朵,她还耿耿于怀了那么久,这回可是她的亲哥哥离开了,她怎么能受得了?

    “云表哥不说也罢,再怎么说我也只是个外人,不让我知道,也是情理之中,只是棠儿乃是他的亲妹子,这孩子刚失了亲娘,马上又要看着兄长离开,她这心里是个什么滋味?”

    “你们倒也沉得住气,我自然是不会多嘴的,但只怕你们瞒的越久,到时候这烂摊子就越难收拾,还请两位表哥好自为之,今日天色不早,表妹这就先告辞了,你们随意。”崔婉清真的一会都站不下去了。

    她这一口闷气都堵到嗓子眼了,吐不出的咽不下,眼睛里也控制不住的湿润,这要是再不走,怕是就要在众人面前失态了。

    崔婉清最是好胜不过的性子,哪里能让人看自己的笑话?

    转身先跟睿郡王兄弟俩告辞,又规规矩矩的跟自家三哥请辞,偏生就是没跟自家表哥弯弯腰,这就一甩手中的帕子,带着丫鬟妈妈走人了,真是连半个眼神都吝啬的没有给。

    曹云忍不住要追,却被曹修一把扯住,“二哥莫追,早晚她也要知道的,早知道是比晚知道好,清表妹最是聪慧,定能自己想明白,到时候棠儿那边,还得她出面劝说呢,等她气过了,弟弟我再跟她好好解释便是。

    曹云晓得自家兄弟说得对,但还是不安的言道:“可是表妹这样生气,要是让父亲和三叔知道了,咱们俩能逃得脱么?定是要被礼骂的,旁人不知道你还能不知道,在他们俩的眼里,咱们俩加一起也顶不上表妹一个人!”

    ‘噗哧’。这兄弟俩在这里你一言我一语,却是忘记还有旁人,被这一声笑引得齐齐回头去看。

    却是睿郡王一时没忍住,笑出了声,他摆着手笑道:“早就听说明安侯爱护弟妹,没想到曹云你也所差不远啊。”

    “你别担心,崔九小姐明事理的很呢,她就是生气你们俩瞒着她不说罢了,你想想,你家小表妹为了你们俩也是挺费心思的,你们俩可倒好,瞒着她这么大的事情不说,她能不灰心生气么?”

    “不过曹修说的不错,早晚都要知道,早晚都得闹这么一场,她气两天想明白自然就好了,再说了,本郡王觉着九小姐她就不是小气人儿,你就听你家三弟的吧。”

    睿郡王这样一说,曹云也不好意思再说什么,再怎么这也是家事,而且这么一耽搁,追也是追不回来了,又何必多说?

    崔长健笑着请他们往雅间去坐,今日之事,须得趁热打铁,把事情坐定才成,这样才不辜负自家三妹的一片维护之情。

    他这心里门清,晓得崔婉清对曹修也有些另眼相看,这曹修猛不丁的要走,妹妹转不过来这个弯那也是有的。

    只不过在崔长健来看,曹修离开却是再明智不过的选择,一则曹修能摆在画坛巨匠的门下,这是多少人求知不得的事情,怎么可能放弃不去?

    二则,他离开两年,拉远距离,对两人也都是只有好处,没有坏处不是?

    想到曹修这么做背后藏着的原因,崔长健也不禁要叹一声上苍弄人,心里却对曹修高看了不少,暗觉自己以前还真是大题小做,怎么就和曹修不对付了那些年呢?

    看眼下的情形,若真要是按着崔婉清所言,开那么一间如同绝味雅苑,但却是只招待女眷的生意,这绝对是赚钱的好事。

    崔长健看了一眼闷声不吭的曹修,在瞧瞧还是担心不已的曹云,心里暗暗打定主意,一定要将曹修和曹云拉近这趟生意里,也算是自己的小小心意吧。

    他这里心里转着自己的小念头,那一边的齐玄辉心中不快已极,他是十万分嫉妒崔婉清对曹修的在意,那里看不出来,这小丫头对曹修,也是挺喜欢的?

    但是好在这两人中间,还隔着上一辈人的两条命呢,再怎么样折腾,他们俩也是绝走不到一起去的。

    齐玄辉不是十几岁的愣头青,人家抓得住重点,爱屋及乌的道理更是门清,居然还特意安抚了曹修几句,又刻意的拉着曹云说了些这位爱听的,一时间也算是将气氛圆了回来。

    很快,在齐玄辉和崔长健想法空前一致的推波助澜之下,很快几个人就将去看庄子的日子给定下了,自然是要赶在出京去凤筠山之前了。

    他们五个人年纪差的不远,又都是极出色的人才,以往因着身份之类的原由,一直没有相处过。

    这一番亲热下来,还都觉的对方蛮投契,说起来共同的话题也不少,这高兴之余,干脆连晚饭都在一起用了。

    睿郡王甚至在醺醺的状态下,还将自家哥俩花千金,就奔着个大气磅礴的名声,却买了把中用不中看的金弓的糗事说了出来。

    崔长健乐了,“嗨,郡王爷您不就是想要一把看着便高贵无比的弓吗?这事只管包在臣下身上就是,保证您得了称心如意的好物件。”

    睿郡王当时都喝的差不多了,只以为崔长健跟他一样,都说的醉话,也是笑哈哈的晃悠着脑袋说道:“好!爷就等着你的好弓!你记住,一定要光彩耀人才行,我这回非把小十的眼睛给闪花不可!”

    岂料就在三天之后,崔长健还真的使人给睿郡王府,送去了一张好弓,不但名气不小,最主要还是镶金缀玉的,极其耀眼。

    完全符合睿郡王提出的所有要求,很是让其喜出望外,连着显摆了好几天,不过这些都是后话,暂且不提。

    就说崔婉清今儿个,还是自打重生以后第一次生这么大的气呢,她是真心的觉得憋屈,怎么两位表哥瞒着她和棠儿也就罢了,居然连外祖母,大舅父和三舅父这三位,也都是帮着他们的?

    不禁是咬着牙暗想,“想来这去江南有学,是多么大的事情?瞒着自己还算是情有可原,可是瞒着棠儿又算是个怎么回事情?”

    “难道,我这般的为他们着想,真心将他们当作家人,可在他们的眼中,还依旧是个外人?”
正文 第九十三章 委屈
    &bp;&bp;&bp;&bp;崔婉清越想‘外人’这两字,越是觉得伤心,她对外祖家的亲人有多认真,这会她就有多委屈。

    说句不好听的话,明安侯府并不是她这占据了九妹妹皮囊之人的外祖家,可是,人都是有感情的,特别像崔婉清这种。

    前世里最缺的就是各种情感,今世重来一遭,尝到了亲情的滋味之后,便一发不可收拾,她可是真心将曹家的老老少少,当成自己的至亲看了。

    要不是真的太过在意,她能在这样的场合下,还克制不住发这么大的火么?

    刚才对两位表哥说硬气话的时候,崔婉清心中憋着股火气,一门子死撑,不愿意让人小瞧了去,并没有觉着有想哭的意思。

    这会再一回味,百般滋味涌心间,竟是觉得酸涩难当,她趴在红木案几上就抽抽噎噎的哭上了。

    却让一边伺候的玉兰着急不已,温言软语的小心说着哄劝的话儿,而坐在外面车辕上的莺巧,也听到了主子的呜咽声,时不时的掀了车帘儿偷看,两丫头都是担心又心疼。

    崔婉清哭着哭着,就觉着胸口梗在案几上越来越难受,伸手一摸,就摸见怀里那封不知道内容的信笺了。

    齐玄辉的震慑无疑是巨大的,她这心里一沉,哭声即止,立马就坐直了身子,用帕子拭了眼泪,掏出信笺打开,要看一看这齐玄辉又要起什么事端。

    谁料这一开始看,直到将这七八页,写的密密麻麻的簪花小楷都看完,崔婉清心里越来越觉得的不是滋味起来。

    原来,里面写的全是韩大人,赵紫英夫家郭大人两家的巨细事情,哪一家有几个房头,没一个房头有多少位主子,每位主子的爱好习惯,脾气性情都有,甚至连谁和谁暗地里不对付都写的清白。

    纸上的字迹十分清秀,绝对不是齐玄辉亲笔写的,齐玄辉的字她认识,那一勾一捺,一撇一竖的都是力透纸背,霸气着呢。

    想来应该是让那个太监或是宫女抄写的,只看这上面杂七杂八,十分全面的消息,崔婉清知道,这都是齐玄辉花了大心思弄来的。

    现在她哭了这一阵子,火气也算是泄了好些,脑子清明之下细细一琢磨,估计自己为什么最终会拜在赵紫英门下,怕是也少不了齐玄辉的影子。

    “你是中了哪门子邪了你?前一世折磨了我十几年,末了你要见阎王爷了,却是先掐着脖子给我灌了碗毒药,送我先行一步。”

    “今世里可倒好,你也不狠了,你也不毒了,你不狂了不闹腾了,也跟自己的兄弟亲热起来了,甚至对着旁人居然还会有笑模样了,的的确确是大变样,让人由不得的要另眼相看。”

    “可你要改变,要折腾都随你高兴,你偏又来招惹我做什么?怎么着?上辈子欺负了我一辈子,这辈子你还不放过我么?”

    “我这是招谁惹谁了我?凭什么就只想过个安生的小日子都不行了?老天爷,您这到底是唱的哪一出啊?!”崔婉清越想心里越堵得慌,只觉的气都喘不顺当了,眼泪就像那断了线的珍珠,滴滴答答的就没断过。

    “全都欺负我,你们全都欺负我,这世上就没一个好人!”她这会心里没有怒火,全都剩下了愤懑和委屈。

    齐玄辉原本巴结讨好她的一番好意,也被崔婉清想的歪到了八百里之外,忍不住的一边伤心抹泪,一边在心里将喝酒喝的开心的五位,从头到尾的挨个怨咒了一圈!

    玉兰被她这样唬得够呛,想要看信上写的什么吧,未经主子同意,她又不敢偷看,可是这怎么哄都哄不住,又叫个怎么回事情?

    “难道,九小姐她不想让表少爷走?”这个想法在玉兰的脑子里一闪而过,却使得她心中巨震。

    细想想,自家小姐可不是就因为曹家表少爷要远游,这才气恼上了?

    玉兰本是崔家的家生子,打小也是读书认字的,哪里不知道表哥表妹之间,是最爱出故事的?

    这般一想,玉兰这心里也是不知道该怎么好了,自家二夫人,还有明安侯府曹三夫人之死,为何只隔了一晚上?

    她心里隐隐约约的可不猜到了些?玉兰看向崔婉清的眼神中,不知不觉的就多了几分怜悯,她也不劝了,劝也没用啊,干脆就让人哭个够,发泄个够吧!

    玉兰伸出手,一下,一下,接着一下,轻拍着崔婉清的背,希望自己的安抚,能让主子觉得舒服点。

    一时间,马车里除了崔婉清的抽泣声,就只有马蹄滴滴答答的声音了......

    崔长健回到家里的时候,崔家西府都已经灯火通明,但他到底不放心崔婉清,自家妹子下午那会子,可是赌气走了的。

    这位崔家的三公子,在心里想了又想,还是迈开脚步,往清苑走了一遭。

    结果刚一迈过正屋的门槛,就看见方妈妈,云妈妈,连同玉兰几个大丫鬟,全都在客厅,唯独不见崔婉清。

    就见这几位看着崔长健的眼神,那是前所未有的热切,个个都想跟他说话,却都又忍了,由着方妈妈上前一步,着急的先给崔长健见了礼。

    就听方妈妈发愁的问道:“三公子,我家九小姐,从回来就把自己关在书房,谁都不许进去,连盏灯都未让点着,晚饭更是碰都没碰,奴婢差点就要去请人来劝劝她了。”

    “还好您过来了,快,请您这就进去看看我家九小姐,到底如何了?”

    崔长健闻言愕然,他真没想到九妹妹居然是这样的生气,“难道她对曹修那小子动了情?”

    他也不说话,轻轻的摇了摇手,就这样站在客厅中央,闭着眼睛将崔婉清和曹修的相处,从头至尾的捋顺了一遍。

    良久这才睁开眼睛,长出了一口气,很是底气十足的吩咐道:“去,让小厨房给你家九小姐将饭食备好,云妈妈,沏壶好茶来,莺巧,掌灯,待我进去开解九妹妹一二。”

    “没什么大事,你们该做什么就做什么,不要让小丫头们慌慌张张的瞎说话。”

    他这一开口,满屋子的人都是应声而动,去小厨房的,陪着崔长健进书房的,沏茶的,还有去给小丫头们训话的,一屋子木头桩子,这会全都活了!

    崔长健心中虽稳,脚下却走得生快,很快就走进了崔婉清呆着的,那间黑漆漆的书房。

    借着莺巧手里的烛光,崔长健适应了一会,这才看到崔婉清就坐在她最喜欢的那把雕花圈椅里,闭着红肿的眼皮一动不动,看着也就和那木雕快差不多了。

    莺巧看着自家主子那凄凉可怜的模样,想喊不敢喊,想碰不敢碰的,只能是默默的掉泪,巴巴的瞧着崔长健,仿佛只要崔长健开了口,自家小姐便马上就能恢复正常似得。。

    “再多点几盏烛台。”崔长健吩咐道。

    莺巧这会就怕没事做,帮不上忙,她赶紧依言将书房里的烛台都点亮了,就瞧见崔长健示意她出去。

    莺巧瘪了瘪嘴,满心的不愿意,磨磨蹭蹭的不想挪步子,被崔长健没好气的瞪了一眼,这才依依不舍的瞧了眼崔婉清,退了出去。

    崔长健伸手拉了一把官帽椅,拖放在崔婉清身边,聊起长袍坐下,静悄悄的,也不言语。

    等云妈妈端着托盘进来奉茶,他这才亲自端了茶盏,放在崔婉清的面前,柔声劝道:“九妹妹,来,先喝口热茶,缓缓。”

    崔婉清整个人都坐的僵硬了,她回来之后便遣退众人,坐在自己最喜欢的地界,瞧着自己最心悦的景致,静心寻思。

    基本上崔长健能想到的那点事情,她也都想到了,心里更是一阵一阵的疼,疼得都发木,反倒像是没了知觉。

    就坐在这里压根不想动,不想说话,不想哭也不愿意笑。

    外面人的担心,她知道。

    崔长健进来,她也知道。

    可是她更知道,自己的心空落落的,没有个底。

    崔长健看着她这灰心难过的样子,哪里不知道根由?

    轻叹道:“这其实也是件好事,出去走一走,既能增长见闻,也能让他百尺竿头更进一步。”

    “你也知道,他对画是多么的执着,能有画坛的泰斗做他的先生,亲手教导他,咱们都应该替他高兴才对,你这样悲悲切切的,不是该有的样子。”

    崔婉清依旧不吭声,眼睛却是眨了几下,算是有了反应。

    崔长健一见有门,干脆将下午几人喝酒的事情,当作家常话似得,不疾不徐的慢慢讲述。

    说一会还停下饮口茶,讲到高兴处,也会停下笑几声。

    崔婉清没反应他也不着急,依旧自己说自己的,就这样最少絮叨了一刻钟,才见崔婉清缓慢的伸出了手,探向书桌上的茶盏。

    大概是太久没有动了,手都僵硬了,崔婉清端着茶盏的架势,都有点不大稳当。

    崔长健皱了皱眉,但想到茶水已经不是很烫,终究是稳稳的坐着,没有伸手相帮。
正文 第九十五章 猜想
    &bp;&bp;&bp;&bp;崔长健将身子微微前倾,笑的怪兮兮的问了句:“曹云已经答应要将庄子拿出来做生意了,今下午喝酒的时候,我们已经说好了,过两日一起去看看他的那处别苑,究竟如何。”

    “你呢?想不想一起去?”

    崔婉清一看他颇具深意的笑颜,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扭脸看着右手边的黄山玉雕飞马烛台。

    “不去。”她口气淡然,却又无比坚决的言道:“三哥您也不必替他们俩说好话。”

    “妹妹我不是那起子不讲理的人,这次的事情的确是表哥们的错,我现在虽说消了些气,但也不会这样轻易的就原谅了他们的,且得让他们俩好好的着急一番才是。”

    别看她说的很像那么一回事,其实崔长健心里很明白,自家九妹妹,还无法坦然的去面对曹修。

    有些事情,发生了就是发生了,就算曹修愿意装成不知道,愿意陪着他们一起粉饰太平,可是,在崔婉清的心里。恐怕还是有那么个迈不过去的坎吧?

    崔长健颇为无奈的一笑,随即站起身子,瞧着崔婉清认真的言道:“九妹妹本就是个聪明人,其实用不着哥哥我开解你,你自己也能转过来这个弯,为兄只是想来对你说,你现在年纪还小,先不用担心那些纷扰杂事。”

    “就打算等过几年你长成了,做哥哥的,也定然会按着你的意思,必定不会让你受委屈的,你和莹儿都一样,不看着你们俩找到好的归宿,为兄岂能安心?”

    这就是将崔婉清和崔婉莹一样看待的意思了。

    曹修的事情挺糟心,崔长健不愿意再提,反正随着时间的流逝,崔婉清必然会淡忘这些的,他心里反而觉着,某些人的虎视眈眈更为让人不安。

    他这个做人兄长的,都觉得不安了,想崔婉清一个小女孩,又是个早慧聪颖的,岂能不担忧?

    与其说些哄劝人的废话,崔长健觉着,还不如给忐忑的妹子,吃一粒定心丸呢。

    崔婉清看着烛火下翩然站立的崔长健,眼前却浮现出第一次见他的情形,一样的白袍,一样的风姿,一样的人,只是眼神不同了,客气和疏远不见了,真的变了好多么?

    许是看的太认真仔细了,崔婉清竟从崔长健那双明亮的凤眼中,看到了自己的倒影,“原来三哥的眼中满满的都装着自己呢。”

    不知怎么的,崔婉清觉着堵了一天的胸口,突地就顺畅了许多。

    她歪着头,笑嘻嘻没有顺着崔长健的话接茬,反而问道:“您答应给睿郡王弄把好弓,这又是打谁家的主意呢?”

    崔长健本打算说完肺腑之言,安了崔婉清的心,这就要告辞了,毕竟大晚上的,不好久坐。

    结果崔婉清的心情看似的确是好了许多,可又好奇的问了这个话茬。

    “说点别的事情,让她岔岔心情也好。”崔长健决定速战速决,也不坐下,眼含笑意的说道:“这样的事情,自然去找大舅子呀,他有就最好,没有还可以在岳丈那里打打主意,反正他们家的兵器库里存货多,找一把美观大于实用的弓,理应不难。”

    崔婉清想着他就是打的这样主意,顺口就将心中所想说了出来:“三哥还真是事事都将岳家放在前头,说起来妹妹也好久没有见到黛姐姐了,您能让她和咱们一起去风筠山玩么?”

    “有她做伴,乐儿妹妹肯定玩的更尽兴些,要知道,我们几个里面,可没一个能陪她上马打猎的,只她一个人,也怪没意思。”

    崔长健最近事情特别多,十三殿下手里一部分杂务,已经交给他在办理,别看只是杂务,但这也是走进核心的第一步。

    崔长健心中提着一股劲,定要将手中的差事办好,要在主子的心里留下好的印象才行,这心思多投在正事上了,还真没有分心想过,要带着未婚妻一起出去玩的事情来。

    这会被崔婉清一提醒,他的眼睛瞬间更亮了,满室的烛光都比不过似得,他是连连点头应道:“对啊,她也是弓马娴熟的人呢,我家大舅兄最爱带她打猎,陪一个小丫头,还不是小意思?”

    “哈哈,可不是应该一起去么?”崔长健往前一步,摸了摸崔婉清的鬓发,笑嘻嘻的赞了句:“好妹妹,哥哥记着你的人情,你快些用饭,早点歇息,为兄这就告辞了。”

    这是打算要重新做安排了,若是想要带着才可带一起去,那么蔡家肯定要有人陪着的,可不是又多了人?很多布置也要随之而变了。

    看着兴致勃勃离去的崔长健,崔婉清面上的笑容渐渐消失,眼神也变的有点空洞,透着那摇摇晃晃的门帘儿,也不知道想些什么。

    “九小姐,晚饭热好了,您趁热用些吧?”门帘儿又被人掀开,玉兰进来柔声询问,“你看是摆在西暖阁,还是摆到这里?”

    崔婉清转眼瞧了瞧满眼担心的丫鬟,轻笑道:“去西暖阁用就好,可做了锅贴么?这会想到鲜嫩的虾肉,就有点馋了呢,有没有做点虾肉馄饨?”

    玉兰一见她有了笑脸,心里大松,说话的口吻都难得的活泼,“有,您就爱吃虾,所以早就备好了的,锅贴和馄饨都做了,不光有虾肉的,还有西葫芦鸡蛋,和牛肉的呢,管保您吃的好。”说着便上前搀扶崔婉清,主仆俩相携往西暖阁而去。

    第二日到了书院,曹棠依旧是老样子,虽说还是不能忘怀向氏,但总归开朗了许多,和孟月乐也越来处的越亲密了。

    看起来自家表哥,到底还是瞒着这丫头的,昨儿个都和自己闹成这样了,居然还不说?!这到底是为了什么?

    “莫非是都不愿意说,等着我去说呢?”崔婉清脑子里突的闪过这个念头,思路一下子就清晰了。

    想来曹云和曹修这兄弟俩,就算昨天没有说漏嘴,怕也会找个机会将事情告诉崔婉清的,现如今看来,不管是曹三老爷,还是曹修自己,都不忍心告诉曹棠这个消息。

    崔婉清只是曹棠的表姐,且两家正儿八经复交也不到两载,她尚且如此在意曹棠的想法,更何况人家的亲爹亲哥呢?

    估么着,这些人看着曹棠最和崔婉清要好,于是就想着让崔婉清去跟曹棠说,这样曹棠最起码能将崔婉清说的话听完,有火也会压着,总不会对崔婉清发作的。

    还别说,崔婉清这猜测对了七成还多,只是她没有想到,自家两位舅父,包括表兄,都想让她劝着曹棠和父兄一起离京,去江南住上两年。

    想到这些,崔婉清登时觉得口中的鱼羹有些发苦,看着吃的香甜的曹棠,心里也纠结得很,这叫个什么事儿啊?

    为什么什么事情都要把自己给参合进去?唯一好就好在,现在才夏天,离着明年开春还有大半年呢,自己倒是能慢慢的想法子,再慢慢的跟表妹说......

    不管崔婉清猜想的,和事实的差距有多么大,但出于对亲人的那份关心,用不着曹云和曹修来求她,她就已经不由自主的在做考量了。

    放学归家,崔婉清少不了在祖母膝下承欢,因着崔老夫人心情好,还留着她和崔婉淑一同用了晚饭。

    到了夜深人静时,崔婉清才算有了空,得以独处。

    她又将齐玄辉给的消息取了出来,从头至尾的细细看了两遍。

    知道自己的两位师姐,都不是什么大富大贵人家的小姐。

    其中一位,是鹏飞书院贺先生的大女儿贺素莺,另一位是晋王府长史的小孙女儿夏丹丽。

    后面这位大概能算是自家人?为什么会说是算是呢?

    这全是因为在夏丹丽的信息后面,加了两字的备注,‘可信’。

    想来其祖父应是晋王爷的心腹,而自己乃是晋王爷侧妃的妹妹,拐着弯的算法,也算是一条船上的人了。

    剩下两位特意了解的,乃是赵紫英的一双儿女,这俩还是小孩子,正是贪玩好奇的年纪,最好打发不过。

    至于郭府的其他人等,崔婉清都是大致看了看,做到心中有底便可,想来以后去郭府也不会太过频繁,毕竟赵紫英是静惠书院的副山长,以后的教导应该大多会在书院里完成。

    有了这些详细的消息,崔婉清准备起礼物来,份外的轻松,基本没费什么太多的思量,不过是动了动口,让莺巧拟了十来份单子。

    接着玉兰和云妈妈按着礼单,带着一众丫鬟往小库房走了一圈,就将事情给办好了。

    至于需要采买的那些,本着肥水不流外人田的道理,崔婉清都让崔尔贵接手了,这人是云妈妈的当家的,崔婉清打算看一段时间,要不是太贪,就要到身边做个外管事好了。

    随着年纪的增长,她的应酬只会更多,也是得有个在外面张罗的人了。

    方妈妈提过,想在农庄那边寻个合适的,但是崔婉清看着云妈妈礼让方妈妈和玉兰,很是懂事,最起码清苑现在瞧着是一片和谐,没有勾心斗角的让她操过心。

    是以,崔婉清倒是觉着,就为了这难得的清静,额外多给云妈妈些好处也无妨。
正文 第九十六章 嫉妒
    &bp;&bp;&bp;&bp;因着齐玄辉送来的消息着实详细,崔婉清给郭家准备的礼物也都是按着喜好来的,俗话不是说吗?有钱难买心头好啊。

    崔婉清扫过身后那装着大包小件的马车,眉梢眼角都沾染着笑意,看着不远处来迎自己的人群,暗暗想道:“有了那些物件做底,想来今日必然是会顺利的,别人暂且不说,只希望那两位师姐妹,不要是那起子惹事生非的才好。”

    赵紫英对崔婉清挺看重,早早的就在婆母跟前报备,今日招待新手的弟子,也很是郑重其事。

    郭老妇人住的院子,早就收拾的上下一新,就连屋檐下的灯笼都换成了簇新的,只这一点,就说明赵紫英在国家,还是很有地位的。

    进屋在赵紫英的引领下,给各位长辈先行见礼,她都还没坐稳呢,就被自家先生的一双龙凤胎儿女左右围住。

    这对金童y女似得孩子,不过才九岁大,身上的衣裳除了款式不同,颜色绣花布料都是一模一样,再加上双胞胎的眉眼很是相似,真个是特别的稀罕人。

    这对龙凤胎在家中定是十分受宠,个性很是娇憨可爱,他们俩显然对自家娘亲新收的这位弟子,十分的好奇,一人拉着崔婉清的一只手,问东问西的很是自来熟。

    趁着自己被两个孩子缠着,不用应付其他人,崔婉清一边有问必答,一边分心他顾,只见郭老妇人的年纪不是很大,身边围着几个孙女奉承,眉开眼笑的很是开怀。

    而两位被请来作陪的师姐,都是非常乖巧的陪在先生左右,但是她们俩的眼神却时不时的瞟向崔婉清这边。

    刚才平辈间见礼的人可是不少,大家也都是匆匆一瞥,大概有个印象罢了。

    这会偷空细细看来,大师姐贺素莺人如其名,穿着十分的朴素,长相也是中人之姿,只是身姿高挑,不过十四的年纪,就比崔婉清高了一头还多。

    一管子声音也好似黄鹂初啼,十分的清脆悦耳,倒是不让人觉得讨厌,只不过这位看向崔婉清的眼神戒备的厉害。

    想来是怕是觉着崔婉清不但家世好,而且出手还大方,轻而易举的就获得了赵紫英的欢心,连着整个郭家都对其另眼相待,对她造成了一定的威胁,贺素莺不大开心也是正常的。

    而另一位,是穿着一身嫩粉莲花缠枝褙子的夏丽丹,这位的长相明丽,身形娇小,看着很有点江南美女的样儿。

    一张芙蓉面白白嫩嫩的,想来平日里也是精于保养,她的穿着打扮显然要比贺素莺精致华丽的多,光是她头上簪的那只孔雀双色宝石步摇,都要比贺素莺全身的家当,加在一起还要值钱的多。

    夏丽丹比贺素莺更要关注崔婉清些,不过和贺素莺的戒备不同,她看着崔婉清的眼神里充满了温柔,只要和崔婉清的眼神对上,就要献上一抹看似真挚的笑容。

    她既是晋王府长史的孙女,估计在晋王府出入也不会少,这待人接物比之贺素莺又要老道的多,崔婉清觉着,这小丫头将那丝刻意的讨好遮掩的挺不错,的确还算是符合‘自家人’的形象。

    因着夏丹丽的年纪和崔婉清相仿,两人不过差了一个多月,到底还是夏丽丹年长,崔婉清这会便成了名副其实的小师妹,算是将排行也坐定了。

    郭府本就是特意招待崔府的九小姐崔婉清,家中的女眷也算来的齐全,成十位夫人小姐济济一堂,再加上崔婉清这师姐妹三人,莺声笑语不断,很是热闹。

    “哎呦呦,今日大嫂新收的徒儿,咱们全家都替大嫂高兴,说起来,人人都称赞大嫂书法精湛,收的弟子也都是高才,可惜咱们倒是没见识过。”

    “婆婆,您看趁着今日人齐全,就让她们姐妹三人现场写上一副,也好让咱们开开眼界啊!”说话之人,是个打扮艳丽的贵夫人。

    此人一对凤眼微微上挑,眼神灼灼,身姿妖娆,穿着一袭贴身而制的桃红色广袖绣牡丹花褙子,一头黑黝黝的长发松松的挽了个堕马鬓,簪了一枝鸾鸟衔珠赤金步摇,随着她的身形微动在鬓边轻轻摇晃。

    那光洁饱满的额头上,带着一串石榴翡翠吊珠抹额,正中间最大的那粒翡翠,足有大拇指甲盖子大小了,绿的犹如一滴碧水,越发衬得她肤如凝脂,好不娇媚。

    此人正是和赵紫英最不对付的郭四夫人,这俩人不对付的原因,崔婉清也晓得,郭老大人混到现在还是个六品的京官,可是因着老爷子和老夫人长得好,生下的儿女,男的俊女的俏,都是不愁找岳家婆家的主。

    郭大老爷是个有眼光的,就瞧中了赵紫英的才名,早早的就将媳妇儿的人选定下了,夫妻俩成了亲也是和睦的很,而郭大老爷的官途也比他老子顺当,夫妻俩都是文人,算是志趣相投,过的还挺不错。

    而郭四老爷呢,不爱读书,偏爱做生意,一来二去的就被好友的妹妹给瞧上了,倒贴着嫁了过来,这就是郭四夫人了,人家的娘家,在京城也是数得上的富商,穷的就只有钱了。

    这妯娌俩,一个有才,一个有财,两人在婆婆跟前少不了的争宠,结果郭老妇人偏爱读书人,有点瞧不上上杆子嫁进来四儿媳妇,这不,经年累月的,妯娌间的争斗就越来越不可收拾了。

    今日赵紫英又收了一个弟子,而且这位弟子的家世比前头两个还要好,带来的礼物,又极和郭家女眷的心意,大大的给赵紫英长了脸。

    赵紫英风光了,郭四夫人心里焉能舒服?

    于是就在她看似随意的顽笑话下,再来上几个别有用心之人,恰如其分的温柔一推,崔婉清师姐妹三人便只能是摆开架势,顺应大家的心意,每人都写了一副诗词,好为大家助兴,也顺便让诸人品评。

    接下来和崔婉清想的没啥太大区别,自然有人可着劲的直赞崔婉清写得好,简直将她的字夸得天上有,地上无。

    崔婉清瞧着贺素莺呡的紧紧的唇角,再看了眼终是笑的有点僵硬的夏丹利,晓得郭四夫人算是达成心愿了,拜她所赐,自己和这两位师姐,想要处好,怕是难了。

    其实就崔婉清自己亲眼所看,倒是觉得贺素莺的字体端庄大气,走的也是之源先生的路子,甚至比自己写的字,看着还要富有韵味些,怪道能被赵紫英收在门下,此女的确是有真功夫的。

    而夏丹丽的字体清秀挺拔,很有些锋芒隐在字里行间,但这些外漏的锋芒,貌似夏丹丽很不喜欢,很费了些功夫,想要将其遮掩一二。

    但是写字不比旁的,可以装的很像,这一首七言绝句写下来,总有那么几个字会出卖了她。

    崔婉清完全理解夏丹丽,她的内心,肯定和她娇美温柔的外表不相符,想来她的祖父,乃是晋王府的长史,夏丹丽打小见过的皇子不要太多。

    这谁不知道大秦皇朝先祖的血统好,生下来的龙子龙孙,个个相貌不凡,这位的眼头怕是高着呢。

    凡事有弊也就会有利,亏的郭四夫人的嫉妒心,崔婉清借着几幅字,就将未来要长久相处的两人,看出来了个七七八八。

    不由得在心中嗤笑某人,“亏你还敢写可信两字,敢说不是因为此女的祖父,是你们的心腹么?”

    “可是你怎么就不想想,你们的心腹,和我又有什么关系了?这位搞不好,还将我视作敌人呢。”

    想到算无遗漏的齐玄辉,也有想错的时候,再想到搞不好这个活阎王,已经被人盯上了,崔婉清看着夏丹丽的笑容,却是越发的深了......

    因着郭府今日来陪客的人多,从头至尾,崔婉清和这两位师姐,也没有独处的机会,不过能在郭府女眷的心里,留下个不错的第一印象,也就算是达成所愿了。

    以后崔婉清和这两位师姐相处的日子还长呢,也没什么可着急的。

    崔婉清从郭家回来,刚从马车上下来,就看见崔长健的贴身小厮在不远处巴巴的候着。

    一看见自己回来,马上将焦急的脸色换成了笑脸,赶紧上前打了个千,“九小姐,您可是回来了,三公子请您过我们院里一趟。”

    崔婉清一看崔亮这神色,不禁大为纳闷,暗暗寻思道:“最近三哥那边的事情一直很顺当,和表哥们怎么个合伙法谈妥了,院子怎么个布局法,也都商议的差不多了。”

    “嗯,就连四姐姐也挺乖的,没惹过什么事儿,貌似还被两位嬷嬷夸了两三回呢,那还会有什么事情,能让三哥巴巴的使了人来等的?”

    她这会越是猜不到,心里还更加的着急了,想来能让崔长健着急的,定然不会是什么小事情的。

    崔婉清想到这里,也有点关心则乱的沉不住气,顺手撩开轿帘子,沉声吩咐道:“走快些,莫要让三哥久等了。”
正文 第九十七章 现实
    &bp;&bp;&bp;&bp;得了崔婉清的吩咐,轿子前行的速度明显快了许多。

    崔婉清下轿的时候,瞧见抬轿的妈妈正用袖子拭汗,脸上还带着讨好的笑容,她轻轻的皱了皱眉头,扭脸对玉兰轻声说了句:“赏。”说完人就往崔长健书房去了。

    一路上也顾不上摆出亲和的模样,对着见礼的下人都是随意的摆了摆手,便任由玉兰在后面处理了。

    崔婉清就这么头也不回的进了进书房门,小厅里不见人,顺着僮儿的指引进了西次间,这才看到坐在书案后发呆的崔长健。

    崔婉清一见崔长健这失魂落魄的样子,大急,赶紧的问了句:“三哥,这是怎么了?出了什么大事?”

    崔长健先打发下人都出去,这才示意崔婉清先坐,自己也从书案起身过来,兄妹俩坐在相邻的官帽椅上。

    崔长健一边亲自给她斟了杯热茶,一边神色郑重的言道:“今儿个为兄正与睿郡王,十三殿下在茶楼雅间里说事儿,宫里敬妃娘娘和晋王爷是先后派人过来请睿郡王。”

    “两边是都要让睿郡王先到他们那一边,气氛很是微妙,后来还是晋王爷派来的人吩咐,说是晋王爷亲口说的,让睿郡王先去晋王府里,再进宫见敬妃娘娘,睿郡王这才定了先去晋王府。”

    崔婉清看崔长健说到这里就闭口不言,只是眼含深意的瞧向自己,心里多少猜到点什么,睿郡王今年可都有十五六,就连立府都有两年多。

    别的皇子,在这个年纪上。不管得没得封号,也都已经大婚,甚至连孩子都会有了。

    也就睿郡王天生是个孩子脾性,在自家老子跟前不讨好,率性而为,可就是‘真性情’这三个字,入了当今圣上的眼。一直都很是宠他。

    从不曾严苛相待。真有点像个疼儿子的父亲,因此也一直由着这个率真的儿子疯玩,并没有生出指婚之心。

    可是皇帝不着急。亲娘能不着急么?

    晋王爷他可是嫡子嫡女都有了,庶子庶女也好几个,这老二都这年纪还闲得发慌的瞎晃悠呢,敬妃娘娘能不着急么?

    这怕是要给睿郡王娶郡王妃了。自家三哥太精明,自己现在能想到这么多。看得这么远,全是因为重生之故,可崔长健绝对正常人一个,他怎么就这么的聪明呢?

    前世里睿郡王也就是这个年纪成的亲。今世晚的也不太多,崔婉清记得很清楚,睿郡王的正妃。就是临远侯家的六小姐,说起来这位邹六小姐。当初在明安侯府也是有过一面之缘的。

    这位邹六小姐虽有点高傲,爱使小性,但也是位很漂亮的侯门贵女,前世里当今圣上为了彰显对这个儿子的宠爱,还特意加封邹六小姐为县主,身份也算尊贵。

    只可惜明明看着挺般配的两个人,却是生就了没缘分,总是吵吵闹闹的,反倒是让后头进门的侧妃得了宠。

    那时节云贵妃在新皇跟前得宠,良王府又是崔婉清独霸后宅,再加上一个不甘落后的瑞王爷......

    真是要让人忍不住大叹一声,原来这天家的兄弟三人,好巧不巧的,居然全都是一个毛病,不爱正室,偏爱侧室,在私底下可没少给京城人士添加谈资。

    今世里想来睿郡王也是少不了要走老路,想到邹六那女人的矫情劲......

    崔婉清忍不住的摇了摇头,心里也挺替睿郡王觉得惋惜,可是自己一个小女娃家家的,无权无势,也是爱莫能助啊。…

    她现如今能做的,也只能是轻言细语的,安抚眼前紧蹙眉头的人了,“三哥莫担心,原本要是睿郡王先进了宫,情急之下,怕还真是有可能冲撞了敬妃娘娘,而单凭一位十三殿下,想要镇得住发怒的睿郡王,怕是难。”

    “可是既然晋王爷能先一步将睿郡王请了过去,就必然是已经有所考量,您想想,那位是个什么主儿,您能不知道?岂能任由自己嫡亲的弟弟胡来?肯定会安排周全的。”

    她知道崔长健会因为这个事情着急,是担心睿郡王在和家人争吵之时,一个不小心的说漏了嘴,会将自己扯下水。

    要是在这种情形下,被敬妃娘娘知道有崔婉清这么个人存在,而自家亲儿子,还因为这个小女子和她这个亲娘顶撞了。

    那先甭管崔婉清是好是坏,就因着睿郡王提的着一句半句,她在敬妃娘娘的心里就已经大大的不好了。

    再要是知道崔婉清今年的芳龄,才只有堪堪十二岁,好么,一个天生狐媚的印象算是没跑了。

    对于关心自家妹子的崔长健来说,睿郡王越早娶妻,他越高兴,娶谁跟自家一点没有关系,可要是一但要牵扯到崔婉清,崔长健这不担心才怪了呢。

    可是,崔婉清不着急,她看的出来,睿郡王对自己颇有点另眼相看的意思,但是因着两人的年纪差的远,所以注定了不会有交集,现在那人已经被晋王爷请了去,她心里可就更稳了。

    崔长健闻言瞧了眼老神在在的崔婉清,又垂头细想,过了片刻还是不放心的言道:“你是咱们家的嫡女,也就年纪小了点,别的也不是不合适,晋王爷又和你见过几回,貌似对你印象还不错,万一......”

    “没有万一。”崔婉清极为肯定的打断了崔长健的担忧,继而安抚道:“三哥,您觉着敬妃娘娘为什么现在要让睿郡王成亲?”

    “要知道,敬妃娘娘的确是睿郡王的亲娘,但是她更是皇上的爱妃,她伺候了圣上二十多年,至今还能荣宠不断,您觉着,她会只为了让睿郡王成亲而成亲么?”

    崔婉清连着反问了好几句,想来以崔长健的智慧,稍一提点,就没有他堪不破的局面。

    果然,崔长健这次思考的时间明显缩短了许多,他拍了下桌子,长叹了一声,“哦,要这么说来,咱们家的确不合适,你想想,你大姐姐已经是晋王爷的侧妃了,甭管咱们崔家到底站不站边,可在旁人眼里,咱们一家人肯定会偏向于晋王爷。”

    “既然如此,再让睿郡王娶一位崔家的嫡女为郡王妃,就太为鸡肋了,且还会惹得圣上猜疑他们别有用心,真不如让睿郡王另娶其他重臣之女来的划算些的多啊。”

    崔婉清浅浅的弯了弯嘴角,点头言道:“是啊,正因为是亲娘,所以才更知道怎么样是对儿子最好的,敬妃娘娘的儿子可不少,那一个她都得顾上了才成。”

    崔婉清几乎可以想象,晋王爷会怎么样劝说睿郡王,不管是举例,还是论证,睿郡王都不会是自家亲哥的对手,结果只会完败。

    而齐玄辉么?

    崔婉清撇了撇嘴角,这位肯定一声不吭的当哑巴呢,以齐玄辉的城府,才不会傻兮兮的和自家母妃兄长作对。

    三对一,睿郡王这个亲是结定了!

    崔长健到此时才算是安心,他只要崔婉清安全即可,别的,那可不是他一个小小学子能管的。…

    心里一松,崔长健脸上的春风笑颜也回来了,他看着崔婉清问道:“郭府如何?”

    郭家的老爷子是个六品的小官,而赵紫英嫁的郭大老爷却是子比父强,四十不到已经是内阁侍读学士,而且因着圣上挺喜欢他,那是挂着从四品的官名,吃着正四品的俸禄,估么着,要不了一年半载的,就能坐实了。

    郭家老两口为长子的光耀门楣,老怀堪慰,行事未免多有偏袒。

    而他们家五子三女,算是个子嗣繁多的大家庭,非让崔婉清总结,那就只有一个字‘乱’。

    像他们家这样的,虽是官宦人家,可却是少了最重要的底蕴,家族史也非常的薄弱,不信,你往上数三代,肯定不是官身。

    崔婉清虽然看过齐玄辉给的消息,有心理准备,但还是被郭府妯娌间的明刀暗抢,闪了个眼花缭乱。

    和自己家不同,崔府好歹是百年世家,家中子女也都是教养的严格,因此就算是心里不合,面上也绝对不会露出来,从表面看来,绝对的兄友弟恭,姐淑妹娴。

    郭府的女眷可就厉害了,心里都不藏事,喜怒都在一张脸上摆着呢,看着崔婉清给赵紫英一双儿女的礼厚,当时就有人忍不住小声嘀咕了,可真是让崔婉晴开了眼了!

    崔婉清骨子里就浸透了贵族应有的矜贵,她使暗照祸害人,死多少她都能不眨眼睛,可要想让她和谁当面撕破面皮,那还真不如杀了她痛快。

    然而最近她去拜访过的两家人,韩府和郭府,两家都是新贵,走的都是科举的路数兴家,这类人崔婉清前世里甚少接触,因着身份限制,她打小接触的就是跟自家一样的世家贵族。

    后来进了良王府,身边巴结奉承的更是高了一个档次,那里和这种中街官员家的女眷有过交集?

    可现在因着韩大人和赵紫英,崔婉清不得不走进了这俩家,结果就是看不惯,不喜欢,但还是要相处,这就是无法摆脱的现实。(未完待续)
正文 第九十八章 依靠
    &bp;&bp;&bp;&bp;崔婉清前世里就不用说了,孤家寡人一个,大约除了她的亲生女儿,别人全都是怀疑提防的假想敌。

    &t;/p&t;

    而今生身边的这一圈子人,崔婉云是个不定性的,时好时坏,好的时候脑子不比崔婉清转的慢,想出来的招数,有时候甚至还要比崔婉清强,可是坏的时候,冲动的又像个小孩子,还总是管不住自己的嘴。

    &t;/p&t;

    再加上崔婉云占着崔婉清前世里的皮囊呢,搞的崔婉清这心里总是有点不痛快,跟崔婉云无论如何的就是交不了心。

    &t;/p&t;

    至于曹棠和孟月乐,这俩孩子年纪和崔婉清前世里的心尖子年纪差不多大,表面上来说是朋友,是姐妹,可其实在崔婉清的心里,何尝不是拿这两位当女儿待的呢?

    &t;/p&t;

    剩下的崔婉娟,跟崔婉清感情倒是够深厚了,可是这位的脾性忒老实,总是崔婉清说一声,她就应一声,什么主意都要旁人帮着拿,想让崔婉娟来帮着崔婉清拿主意?

    &t;/p&t;

    那还是省省吧......

    &t;/p&t;

    最后一个郑秀儿,她和崔婉清相交的时间不长就不说了,最主要崔婉清最是敏感多疑的性子,她早就发觉郑秀儿对自己隐隐的有点防备,虽说相处的久了,多少好了些,但是就不如和曹棠,孟月乐相处的舒服。

    &t;/p&t;

    现在么,不也就只剩崔长健能说说心里所想了?

    &t;/p&t;

    其实要是她把这种感觉讲给崔婉云听,崔婉云一定会告诉她,‘这就叫做‘等级差异’,佛说众生平等,其实从根本上来说,他还就是不平等的’。

    &t;/p&t;

    但是崔婉清没有选择崔婉云而是选择了崔长健,所以注定了还得继续迷茫着了。

    &t;/p&t;

    她这一通絮叨下来,听的崔长健也是深有感触,他在鹏飞书院也是领袖人物,家世又很好,所以和他同等的朋友多,而巴结奉承他的也多,这两边相加起来,结交的同窗可不要太多。

    &t;/p&t;

    崔长健是男人心性,就算再是个心细的,也不如崔婉清想的多,可不总有一些人,会给他崔婉清所说的这种感觉么?

    &t;/p&t;

    崔婉清没说之前,他也都忽略过去了,这会子说到这里来了,崔长健细想想,这些总是让他觉得不舒服的同窗家世,也大多都是和郭家这样不上不下的类型。

    &t;/p&t;

    兄妹俩也算是找到了相同的话题,互相倾诉,说的是痛快的不行,还兴致大起的将认识的人,分了好几个层次,也算是略有所得了。

    &t;/p&t;

    崔长健临了还是有点忐忑的问崔婉清,“九妹妹,你说以现今的情形,过几天咱们去凤筠山,睿郡王和十三殿下,还会不会一起去了?”

    &t;/p&t;

    崔婉清被自家三哥这句话问的愣神了,脱口而出。“什么?他们俩也要去凤筠山?乐儿可根本没邀请他们俩啊......”她再一看崔长健的尴尬表情,马上反应上来了,“原来是你邀请他们俩的,不过是去狩猎几日,去的地方远不如皇家猎场,他们俩这么矜贵的身份,没必要跟着跑来跑去的吧?”

    &t;/p&t;

    崔长健看着她无声的说了一个字‘孟’,崔婉清马上接了句,“孟泽天?!”

    &t;/p&t;

    崔长健肯定的点了点头。崔婉清无奈的叹了口气,摇头言道:“要是这样的话,他们两位肯定会去的,孟家对那位来说很重要,这么好的机会,怎会放弃?”

    &t;/p&t;

    “唉,多尴尬......”其实要面对睿郡王,崔婉清还不觉得有什么,自己年龄小就是最好的挡将牌,什么事情都当不知道,也就什么事情都搞定了呗。

    &t;/p&t;…

    可是一想到又要面对那个活阎王......崔婉清的这个心啊,拧巴的就不像话,她这回拜了个师,诚然是得偿所愿,但是前前后后,里子面子一起算,这又承了齐玄辉多大的人情呐?

    &t;/p&t;

    齐玄辉的年纪跟自己相仿,至多打了个一般岁,按崔家现在的势头走下去,崔家必然还有一盛,地位相当,又是个嫡女,还有齐玄辉的那股子热络劲......

    &t;/p&t;

    崔婉清真心觉得全身上下,那那都不舒坦了,她害怕,真的好怕,怕齐玄辉现在对自己的表现是真的,要是齐玄辉不是为了拉拢人心,是对自己有那种意思,自己该怎么办?再自杀一回逃开他么?

    &t;/p&t;

    崔婉清越是聪明,她此刻想到的后果就更可怕,越是沉浸到这种恐惧里,她的一颗心就越是发冷,发颤。

    &t;/p&t;

    不管自己重生多少回,有一点崔婉清绝对可以肯定,自己永远不是齐玄辉的对手,自己也永远无法掌握住那个人......

    &t;/p&t;

    看着刚还心情大好没跟自己有说有笑的妹妹,突然脸色越来越白,崔长健担心的问道:”九妹妹你怎么了?可是哪里不舒服?你脸色好差。”

    &t;/p&t;

    崔婉清慢慢转过身子,红着眼睛看着崔长健,突地拉住崔长健的袖子,哽咽的言道:“三哥,我怕,我不想和大姐姐一样,我过不了那样的日子,我不想......”

    &t;/p&t;

    “好啦,好啦,别怕,先别哭,现在咱们还急不到哪里去呢,来,先擦擦泪,听三哥慢慢跟你说。”崔长健也知道虽然去了睿郡王这个灾,但还有齐玄辉这个难呢,很是了然的安抚着崔婉清。

    &t;/p&t;

    崔婉清听话的松了袖子,用手中的娟帕拭了拭泪,一对水莹莹的杏眼,就这样定定的瞧着崔长健,仿佛眼前这人就是她的指路明灯,救命稻草。

    &t;/p&t;

    崔长健被她这样盯着,非但不难受,反而油然的升起一种骄傲感来,“看到没,九妹妹再有本事,关键时刻,也还是这样的依赖自家兄长,哈哈,果然不能没有我啊。”

    &t;/p&t;

    他对崔婉清笑的越发柔和,轻声言道:“你,我,都是聪明人,很多事情都看得挺清楚,是好事,也是坏事。”

    &t;/p&t;

    “坏嘛,就像你现在,我刚才,都是自己吓自己,疑心生了暗鬼,越想越不是个事儿。”

    &t;/p&t;

    “好嘛,就好在能提前防患于未然,既然咱们知道了,就能想办法去避免,你现在年纪小是最大的优势,另外,就算过几年长大了,也可以先发制人。”

    &t;/p&t;

    “京城里未及笄就订婚的人也多得很,不管是谁,只要你看着顺眼,家世相当,咱就先一步定了,他们再是天潢贵胄,还能夺人妻子不成?”

    &t;/p&t;

    崔长健早就不把崔婉清当小孩子看待了,这孩子太早惠,拿人当孩子哄,反而只会让崔婉晴瞧不起他,所以他这番话说的很是透彻,丝毫没觉得脸红。

    &t;/p&t;

    却也不想想,谁家为人兄长的,跟自家妹妹说这个事情?

    &t;/p&t;

    而搁在别的未出阁小姐压根接受不了的事情,但是崔婉清却能接受,因为她的芯子就不是个少女的芯子,所以,从某一点上来说,这一对兄妹能相处到现在这种亲密的程度,也是和该如此,大概也唯有‘缘分’两字才能解释的通了。

    &t;/p&t;

    你想,崔婉清死过一回,更是看够了人的丑恶嘴脸,这两世里,都还是第一回有亲人,帮着她想的这么周到,这么长远,一点都不藏私。

    &t;/p&t;

    她顿时觉得感慨不已,很是动容的趴在官帽椅的扶手上,好奇的问道:“您这番话说的有条有理,怕不是现想出来的?老实交代,您什么时候开始寻思这些个的?”

    &t;/p&t;…

    崔长健见崔婉清看穿,大觉不好意思的摸了摸鼻子,笑嘻嘻的说道:“谁叫我家妹子比别人好?就是招人喜欢?我这个当人哥哥的,还能不看好了,护住了?甭管我从什么时候开始留意的,只要想的法子管用就行!”

    &t;/p&t;

    他以前虽然也看出了端倪,但也是想想而已,毕竟一来崔婉清年纪小,二来,他心里隐隐的对那两位还挺有好感的,所以并没有下定决心,肯定不让自家妹子嫁入皇家。

    &t;/p&t;

    等到后面崔婉华进了晋王府,安生了都没有十天,这小鬼大神的就齐齐开始发难,也多亏是崔婉华这个满肚子计谋的,虽不易,但也是见招拆招的应对下来。

    &t;/p&t;

    但也是直到敬妃娘娘生辰,崔婉华借着可心意的寿礼,得了敬妃娘娘的青眼,她在晋王府后院的被动局面才渐渐有所好转,算是站住了脚跟。

    &t;/p&t;

    崔长健是当时唯一能和崔婉华保持联系的人,除了帮助自己的亲妹妹,更多的,是看到了王府后院的险恶,说个不好听的,在王府后院之中,周氏和向氏这种歹毒妇人,比比皆是。

    &t;/p&t;

    可以说良善女子,压根就活不下来,在那种人吃人的地方,比的就是谁更心硬,谁更冷血......

    &t;/p&t;

    已经有一个妹妹过上了那种的日子,崔长健再也不想有一个妹妹,继续过如履薄冰的日子了。

    &t;/p&t;

    也就是在那时候,他才在心里郑重的下了决定,一定要想办法帮着崔婉清,离这对皇家兄弟远远的,不管这俩人再怎么出色,再怎么好,咱们也不淌混水了!

    &t;/p&t;

    这内里的详情,崔长健是不会对崔婉清细说的,对于妹妹还是要以安抚为主,自己在妹妹眼里既然是撑天的柱子,那就必须要将这个柱子给当好了,能不让崔婉清跟着操心,就别让她操心了。R1152&t;/p&t;
正文 第九十九章
    &bp;&bp;&bp;&bp;崔婉清现在肯相信的,也就寥寥几人罢了,眼前的崔长健正是其中之一。

    她也不说什么感谢的苍白话语,只是了然的点了点头,叹道:“您想的,定是最好的办法了,真的到了那个时候,妹妹还要请三哥帮着把关。”

    给自己选妹夫,崔长健当然是当仁不让,就算崔婉清没这话,他也要应心,而崔婉清能厚着脸皮说出口,他更是要竭尽全力了。

    当下就是郑重承诺,只差没像孟月乐那样,拍着胸脯保证了。

    这对兄妹俩设想的倒是挺美好,可是现实总是太残酷,被齐玄辉盯上的人,还想跑了?

    崔长健,崔婉清,你们是不是将齐玄辉这个人,想的太过简单了?

    ............................................

    崔长健和崔婉清谈过之后,对睿郡王那边算是暂时的安下心来,原本他还想借着相见之时,暗自观察一下,看看到底是不是如崔婉清所料想的那样,也好彻底的安心。

    可谁知道,接下来的三四天,他压根连睿郡王的人都见不到,倒是见了十三殿下一面,只可惜,这位也是来去匆匆。

    正事说完马上走人,崔长健也算得上是眼神灼灼,可愣是没从齐玄辉的神色中看出任何一点端倪来。

    这样的情形,反倒更让崔长健觉得心里没底了,他昨日里就将看中的宝弓买到手中,呃,也不算是卖了。毕竟对方是他的大舅兄,钱是没有收他的,但是条件可是没少提。

    不管怎么样,崔长健也总算是将自己想要的东西换到手了,至于被大舅兄压迫,唉,那也只能说。‘谁让你的岳家就是那么的彪悍?!’

    崔长健暗暗想着。“眼看着马上就要出发去凤筠山了,睿郡王和十三殿下到底会不会取消这次出游的计划呢?”

    他轻轻的拍了拍案几上的正红色云锦嵌花锦盒,终是开口吩咐身边的林耀。让他带上两个人,将宝弓送去睿郡王府。

    林耀是明安侯所送的四个侍卫之一,他和崔长健相处的不错,而且以前又一直是在高门大户当差的。没少和王侯公卿家的下人打交道,做起这些事情来。很是得心应手,当下便小心的拿了东西,自去办差不提。

    这边林耀刚刚出门,那边崔凡就撩门帘儿进来了。他是麻利儿的给自家主子打千请安。

    笑着回话道:“小的刚按您的吩咐,将东西给各位小姐们送去,这四小姐。五小姐还有九小姐都道了谢,只七小姐还病着。打发丫鬟来接了东西,说是后儿个怕是去不了了,让您别算她那边了。”

    “奴才想着这些东西,七小姐以后也能用得着,因此并没有拿回来,还是给七小姐搁着了。”

    崔长健闻言皱了眉头,不大高兴的言道:“那些东西也值不了几个钱,拿回来反倒难看,留下是对的。”

    “但七妹妹那边不是请了大夫来瞧么?不过偶感风寒罢了,怎么还越看越厉害了?莫非那起子妈妈们为了贪主子的钱,请来的全都是庸医?”

    崔凡一看主子不悦,赶紧陪着笑脸说道:“小的知道您要问,还多嘴问了句,听七小姐身边的大丫鬟说,那风寒原本都已经好了些,可七小姐贪嘴吃了一盏酥酪,大概是肠胃弱了,没一会就吐了,现今整个人都发软无力,这就算是好了,怕也得将养几日呢。”

    崔长健一听这话,这才知道原来不是下人的问题,而是崔婉娟自己的事儿,不禁是轻轻的摇了摇头,暗叹这些小丫头片子,没一个让人省心的。…

    这边这个是自己折腾自己,都折腾的下不了床了,那边厢的四妹妹,是折腾自家亲哥,一会要这个,一会要那个,光是箱子听说都已经装了四口,就这样了,都还没装完呢。

    真不知道,她这是要出游,还是要搬家啊?

    崔长健一想到这遭出去的,可不是一个妹妹,而是三个妹妹,所有的行李还要再多上三倍!

    “这得装多少车啊......”只觉的头都大了......

    不禁抬手揉按着突突直跳的太阳穴,看似随意的问道:“你往九小姐那边也是去了的,她那里也开始整理东西了么?”

    崔凡点头说道:“是,三公子猜的真是准,九小姐和五小姐都是今儿个才开始整理,九小姐那边听说只带云妈妈,玉兰,莺巧和郦哥,外加两个粗使的小丫头,两个力大的婆子。”

    “至于行李么,小的去时,正好听见九小姐正吩咐玉兰姐姐,说是除了三日的换洗衣裳,别的都精简,越少越好,不许多带。”

    听了崔凡的回禀,崔长健觉得这头痛算是轻了点,就听崔凡继续回禀道:“五小姐那边小的去时,正在收拾,人来人往的,看着倒不慌乱,五小姐坐在厅上,样样都要过目,需用的装箱,不需用的留下。”

    “不过小的看了会,发觉这十件里最少也有六七样被留下的,估么着怎么也不会少了。”崔长健长叹一声,又觉得头还是疼得。

    再转念一想,突然觉得,崔婉娟不去也挺好,最少还能省了几辆马车。

    他静了静心,开口吩咐道:“崔亮赏,崔凡留下伺候,崔亮往车马院跑一趟,让管事的将车马保养细细做好,不得大意,这可是走远路,到时候要是出了什么问题,他们可没人担得起责任。”

    两个心腹都是喏喏的应了,崔长健想到未婚妻子那边总算不用自己操心,到时候只要去顺路接上就成,想来大舅兄蔡德方,也是经常出门狩猎的老手,自己应该放心了。

    饶是如此,他一个人带着三个妹妹出门,压力也不算一般的小,那里敢懈怠?

    不但是认真的从头至尾捋顺了好几遍,甚至还想要从大伯父那里借来四个功夫不错,为人也机警的护卫,就是防着出门在外,万一有个什么变故,起码也能护得住自家妹子们。

    结果他一开口,崔永信就答应借人,而且不是四个,足足给了十六个护卫,二十来个健仆,还都是老手,这可真是大大的出了崔长健的意料之外。

    伯侄俩单独坐着,门口又有亲信,崔永信很是认真的言道:“伯父原本是想让你大哥跟着一起去的,可又担心他成事不足,反倒给你拖后腿,你这次出门,那两位爷估计少不了是要跟着的,多带些人以防万一也是好的。”

    崔长健心中一震,看着自家伯父一副‘我都明白’的神色,不知怎么的,就想起将自己关在书房,整天悲春伤秋的亲爹来。

    鼻子一酸,哽咽道:“侄儿惭愧,父亲他自从周氏之事后,就一蹶不振,起了避世的念头,祖母她老人家心疼幺儿,就纵容他请假在家修养,现在别说是为伯父您分忧了,反倒是劳驾您成天为他开解,还要烦大伯娘打理西府杂务,侄儿真心愧疚的紧......”

    他这番话并没说完,崔永信见他动情,心里也挺不好受,“自己的这个弟弟,唉,忒不经事了,受不了那样的打击,置身于自己的世界,却不想一想,他的孩子有多么的需要他呢。”…

    崔永信出言拦了自家侄儿的话头,这种事情,越说越难过,还是不要深想的好啊。

    他很是了然的劝慰道:“好啦,这些见外的话咱们不说它,你虽是我的侄儿,可是在伯父的心里,其实跟亲儿子是一样的对待。”

    “你父亲现今的情形的确很是不好,只顾着自己,却没有尽到为人父应尽的责任,你对他觉得失望也是难免,但是你也不要怪他,这样的事情搁在谁的身上,都受不了,还是得给他留一些时间,让他缓一缓再说。”

    “咱们崔家也算是家大业大,人丁兴旺,我们这一辈,大伯父辛苦点也就撑下来了,只是你们这一辈,却是要看你的了,伯父对你的期望很高啊。”

    “你现在心里怎么想的,就只管大胆的去做,伯父心里有底,崔家永远都是你的坚强后盾!”

    崔长健心中对亲爹的怨怼可不是一天两天了,父亲对子女会有期许之心,反过来,这为人子女的,同样希望自己的父亲是顶天立地的大英雄。

    可是崔永忠的逃避,不作为,甚至连自己的亲生儿女都是不闻不问,可真的让崔长健太失望了。

    刚开始他也是一天三回的去崔永忠那里请安,想着要开解父亲,让父亲尽快的从低谷走出来,可谁知道他这里鼓足了干劲,崔永忠那边却泄气的厉害。

    不过三五天的功夫,就彻底不见崔长健了,推说是要静养,不用儿女们天天儿问安,这意思也就是,有事来,没事就省了,咱谁也别见谁,省得看了心烦。

    崔永忠现在是关起门来,守着两位姨娘和新诞生的八公子过小日子,这怎能让崔长健想的通?(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章 不同
    &bp;&bp;&bp;&bp;崔永信这几句安慰的话固然很是贴心,但对于心有怨怼的崔长健却压根没起什么作用,从崔长健呡的紧紧的唇角,还有他那不以为然的眼神,都不难看出他对崔二老爷的心结已经很深了。

    &t;/p&t;

    崔永信看得分明,不禁是摇头暗叹,自家二弟实在是糊涂,有个这般出色的长子,放任不管,却对几个月的婴儿那样上心,真真是分不出来轻重。

    &t;/p&t;

    不知道是不是老天爷故意戏耍崔家,二弟这个为人父亲的不像话,儿子偏分这般的出息,而自己这个当老子的总算是样样不差吧?可儿子又是个没出息的......

    &t;/p&t;

    你说是不是老天爷故意这样安排的,崔永信自己都不大相信,唉,真可谓是造化弄人呀。

    &t;/p&t;

    想到这些,崔永信摇着头笑出了声,拍着崔长健的肩膀叹道:“嗨,健儿啊,你想那么多做什么?倒不如看好眼前,着眼将来,你是个好孩子,撑得起你们西府的门楣,伯父不求别的,只求将来伯父,伯母故去了,你多多照看你大哥,东府西府能守望相助也就成了。”

    &t;/p&t;

    崔长健看着自家大伯父无奈的苦笑,瞬间也想到了,自家那个围着老婆转悠的大哥......

    &t;/p&t;

    虽忍不住也要像崔永信一样,暗叹人无完人,金无赤金,这世间怕也没有那么完美的事情,仿佛总是要给你来点缺憾,才不枉称作活人一场似得。

    &t;/p&t;

    崔长健这会真觉得自己和大伯,还真有点同病相怜,所谓家家有本难念的经,不外如此吧?

    &t;/p&t;

    有了自己不是唯一可怜人的领悟,崔长健的心里好歹是舒服了些,对着崔永信也不再是愁眉不展,伯侄俩暂将不快丢却,倒也聊得投契。

    &t;/p&t;

    崔永信后面显然兴致大好,有些不满意只是坐着说话,干脆带着崔长健往后院的大库走了一遭。

    &t;/p&t;

    别看崔家是文官,可毕竟是百年家族,大库里也很是收藏了些像样的兵器,崔长健少年时也是爱好过跑马飞鹰的,因此对于自家有些什么拿得出手的,要格外清楚些。

    &t;/p&t;

    他亲自帮着给崔长健掌眼,先选了一柄名为‘寒星’的寒铁宝剑,又挑了一张五石的好弓,崔长健对两头象牙雕刻的饰物极为喜欢,轻抚弓身时,发现弓背内侧雕着‘射月’两字。

    &t;/p&t;

    这名字挺霸气,崔长健满意的笑着点头,大觉今日大伯父赐的这两样东西,都极和自己的心意。

    &t;/p&t;

    后来两人在库里漫步欣赏时,无意间就瞧到一个红木托盘里,装了五把镶嵌着红绿蓝三色宝石的精致匕首。

    &t;/p&t;

    崔永信指着那五把匕首笑道:“这玩意不错,健儿,你拿三把去,给四丫头,五丫头,和九丫头一人一柄,出门在外,拿个匕首壮壮胆子也好。”

    &t;/p&t;

    “至于剩下两柄,伯父就给你大妹妹和二妹妹啦。”

    &t;/p&t;

    给崔婉华的东西不让崔长健这个亲哥哥送去,却要亲自派人去送,显然也是要和大侄女走的亲近的意思,这大概就是崔永信默默对崔长健的支持了吧?

    &t;/p&t;

    崔长健满含敬爱的看了眼自家大伯父,也不多言语,有些事情不用挂在嘴上说,拿出来点实际行动,更能表达自己的心意。

    &t;/p&t;

    他低头看着手中拿着的匕首,只见这小玩意儿长不到一尺,外观华丽,拔开一看却是冷气森森,出乎意料的锋利,不禁大爱。

    &t;/p&t;

    笑着谢道:“如此,侄儿就不跟您客气了,就替几位妹妹谢谢您了。”

    &t;/p&t;…

    崔永信见崔长健不跟自己虚伪,越发高兴,又巴巴的选了两把男用的短刀,给了崔长健一把,另一把却是要给崔长浩了。

    &t;/p&t;

    这一趟来东府借人,来的可太划算了,崔长健一扫刚才的郁闷,乐的嘴都合不住。

    &t;/p&t;

    他虽然也在书院里跟着学了些拳脚弓箭,可毕竟是文官家的孩子,并不像武将家的孩子那样当真,也没有费心给自己置办什么刀剑之类的物件。

    &t;/p&t;

    这次出门狩猎,他也不好太不像样,家里那些肯定不行,所以就在东街的兵器铺子里,买了品相还算不错的一把长剑,一张弓箭了事。

    &t;/p&t;

    现今崔永信送给他的,那可都是有名号,有故事的物件,可要比买的强太多了,这些强兵利刃,在很大程度上刺激出了崔长健的男儿血性。

    &t;/p&t;

    很是干脆的又掏银子,将这些侍卫,护卫,甚至是小厮健仆,全都从头到尾的强力包装了一遍。

    &t;/p&t;

    人人都是好剑好弓,就连最上好的锋利十字铁箭也买了上千枝,结果就变成了,他早前嫌妹妹们麻烦,带的行李多,可是他这一番折腾,光是兵器,就装了两车!

    &t;/p&t;

    不过也就一转眼,自己就成了制造行李最多的那个人,崔长健看着眼前一个二个欢喜莫名的壮汉,摸着下巴暗叹,“大伯父,您这是故意的么?”

    &t;/p&t;

    整个西府上上下下的折腾了足足两天,总算是快要出发了,崔老夫人早就算好了日子,提前一天,就将两府的大人孩子,都唤到自己院子,高高兴兴的饮宴了一场。

    &t;/p&t;

    很是叮嘱崔长健这个做哥哥的,出门在外,一定要照顾好妹妹们,老人家心里亮堂,格外嘱咐了崔婉莹要像个当姐姐的,需得让着妹妹们。

    &t;/p&t;

    反过来又教导崔婉云要像个做妹妹,得知道敬爱姐姐,倒是崔婉清一个字都没说。

    &t;/p&t;

    崔婉清知道祖母是放心自己,可为了让祖母不担心,她却是嘟着嘴嗔道:“祖母好不偏心,咱们兄妹四人一同出门,您是叮嘱了兄长,又叮嘱两位姐姐,偏偏到了清儿这里,是一字不提,这不是偏心是什么?我可也是您嫡亲的孙女儿,清儿不依......”

    &t;/p&t;

    她这个不依,是从曹樱那里照搬来的,说出口,只觉的全身发麻,牙齿发酸,鸡皮疙瘩起一身,不自觉的就先打了个冷颤,真不知道这么矫情的话,曹樱怎么就说的那么顺溜呢?

    &t;/p&t;

    崔老夫人见她撒娇,顿时高兴的哈哈大笑,忙招手唤她到跟前,抱在怀里好一通揉搓,心肝肉的唤个没完,宠爱之情溢于言表,不知道让多少人心生嫉妒呢。

    &t;/p&t;

    宴毕,崔老夫人也再不留她们说话,打发孩子们都早早散了,好让出门的这几个孙儿,孙女早早休息,明日天不亮就要出发,赶城门一开就要出城,晚上可不是得好好休息么?

    &t;/p&t;

    崔婉清回到自己院子,也不可能真的这么早就歇息,而方妈妈她们几个也正带着丫鬟们,忙个不休,正在为明日之行,做最后的检查和准备。

    &t;/p&t;

    别的不说,光是准备路上用的点心吃食,就要好几个时辰的忙碌,小厨房里这会都是灯火通明,不过好在崔婉清一向大方,今儿个忙完了,少不了重重有赏,因此大家也都是干劲十足,并没有偷奸耍滑的。

    &t;/p&t;

    云妈妈和玉兰两人手里拿着单子,趁着封箱之前,又对了一次,生怕漏了什么没带,自家主子就要受委屈。

    &t;/p&t;…

    这遍弄完,就要抬出去装车了,今晚上将大宗箱笼都装好,明日只带了随身物品,也免得耽搁时间,好在方妈妈和玉兰都是经过这出游事情的人,虽然忙,但却不乱,都是安排的井井有条,点滴不漏,很是省了主子操心。

    &t;/p&t;

    崔婉清这会大概是整个清苑里,最悠闲的一个人了,她盘腿坐在西暖阁的炕上,隔着浅紫拢雾纱屉,看着院子里人来人往,听着屋里玉兰她们念单子对物件的声音,手里轻轻摩挲着大伯父赠的匕首,心中一片温软。

    &t;/p&t;

    这种被人关爱,有人在意,还能彻底放心的感觉不要太好了,崔婉清明明没有饮酒,偏偏觉得自己微醺,弯着嘴角笑的温柔。

    &t;/p&t;

    有时候想一想,她真心觉得自己活的这两辈子,要是让她再选一世来活,她定是毫不犹豫的选择眼前,虽然现在只要一想到消失无踪的女儿,就要禁不住伤心。

    &t;/p&t;

    但是随着崔婉清心中牵挂的越来越多,在意的人数也逐渐增加,这种被亲人关怀,被朋友围绕,被下人敬爱的感觉,油然的是她沉溺其中,不可自拔。

    &t;/p&t;

    崔婉清真心觉得,前世的自己是失败的,其实当时的自己也有过机会,但是因着胆小和惧怕,却生生的错过了。

    &t;/p&t;

    如果当初自己能勇敢一点,敢于像今生引导大家去做对的事情一样,去改变那个人,那么自己和那个人的结果,也许并不会那么惨烈。

    &t;/p&t;

    说到底,他也是太过寂寞,寂寞的绝望,寂寞的想要毁灭一切,大概是抱着‘既然我身边只有黑暗,那么就没有人能够拥有光明。’的那种决绝吧?

    &t;/p&t;

    崔婉清无奈的摇了摇头,想将那些不切实际的想法遗忘,毕竟现在的一切都是不同的,现在自己是温暖而幸福的,而现在的十三殿下,比前世里那人也好了百倍不止。

    &t;/p&t;

    “既然所有的事情都在朝着好的方向奔去,那么我又何苦缅怀纷扰的前事?珍惜眼前才是当然。”

    &t;/p&t;

    “世上本无事,庸人自扰之,说的怕就正是自己这种,明明没什么事儿,却偏偏要给自己找点事的人吧?”崔婉清想到这里,终是自嘲的弯了下唇角,扭脸往莺巧那里看去。R1152&t;/p&t;
正文 第一百零壹章 锦扣
    &bp;&bp;&bp;&bp;莺巧今儿晚上没有领旁的差事,就坐在大炕对面的官帽椅上绣东西,连带伺候主子茶水,防着崔婉清使唤人。

    她这会面上看着无事,其实心里还挺着急的,她这会手里赶着绣的活计,乃是一方绣着凤仙花纹的青萝纱帕。

    这是几天前,曹老侯夫人才巴巴的给外孙女儿送来的新巧布料,青萝纱是南边今年才出的新品,又软又透气,还挺吸汗的,热天里穿再合适不过。

    方妈妈亲手给崔婉清做了一套交领系带的睡衣,孺衫的左下襟上绣了一枝含苞待放的牡丹花,底下配了条撒花长裤,这青萝纱摸着舒服,穿着也极为贴身。

    崔婉清很是中意,还嘟囔说可惜这料子紧俏不好得,要不然做上两身替换,可不是最好的?

    这匹纱做完衣裳剩下的边角料,莺巧她们也舍不得浪费,针线好的那几个每人都拿了一方,打算给崔婉清做成了帕子,碧色的纱料,绣上鲜亮的花色,拿在手里也是好瞧的。

    几个人一合计,玉兰绣的是最拿手的绣球花,云妈妈便绣了蝶恋牡丹,芳绒绣了五色梅,连着莺巧手里这方,一共四块。

    人家三人的都绣好了,就她整天正在崔婉清身边,闲时间太少,这不,还差了半片叶子没绣完呢,明儿个一大早那可是天不亮就要出发的,她可不是得抓紧时间赶出来?

    因此上是闭耳不闻身边事,聚精会神的专心绣起了帕子,誓要在今晚上大功告成!

    崔婉清看着她那认真劲,颇有点好笑的摇了摇头,低头望着手中的漂亮玩意儿。用贝齿轻轻的咬了咬粉唇,手上使了点力气,将匕首拔出来细看。

    看着像镜子一样光可鉴人的刀面,崔婉清对着刀面上扭曲的脸孔眨了眨眼睛,自己把自己逗笑了。

    她对着那个好笑的脸孔吐了吐舌头,伸手在果盘里取了一个山核桃,摆在正前方。然后握着匕首切了下去。

    崔婉清这一下子绝对没使太大的力气。可是坚硬的山核桃‘啪’的一声轻响,裂成了两半。

    崔婉清微微张着嘴,大为惊讶。眼神灼灼的看着手里的匕首,喜欢的不成,这样礼物,大伯父可算是送到了她的心里了。

    崔婉清前世里感情贫乏的可怜。但是身外物却是要什么有什么的,像眼前这样漂亮的匕首。也有好几把的。

    当然无一例外的,都是观赏性大于实用性,大部分是齐玄辉心情好的时候,随手赏了来的。

    可是崔永信送给她的这把匕首。不仅外观非常的漂亮,而且还这么的锋利,实在是大大的出乎了崔婉清的意料之外。

    她偷偷的瞥了一眼低头忙着绣花的莺巧。转回脸瞧着手上的匕首,突地手腕一个灵巧的翻转。这把匕首就在她的手里漂亮的挽了一个花,“看起来技艺还未生疏啊,这算不算是宝刀未老?”

    只不过这个动作挺危险,搞不好自己就把自己弄伤了,以前她痴迷这种小把戏,但是用的都是未开刃的匕首,手上这把可是开了刃的利器,在这种提心吊胆怕人看到的状况下,她还真不敢一心两用的玩高难动作。

    只是这么可心合意的玩意儿,要怎么带在身上呢?

    崔婉清试着放到袖口里,太缀了,而且还不方便马上拿到。

    别在腰带上?呃,又太难看了,活脱脱像个女土匪。…

    她这里翻来倒去的折腾,就听见噗哧一声笑。抬头一看,门帘儿那里站着一个穿着水红比甲的小丫鬟,正是伺候谢嬷嬷的碧荷。

    碧荷见自己的笑声惊动了崔婉清,赶紧敛了笑容,屈膝行礼,“九小姐,这是谢嬷嬷酿的醪糟,让婢子给您送来尝尝鲜的。”

    莺巧也被她的笑声吓了一跳,早就站在一边,此时便顺手接了棕色的小瓷罐儿,笑着和碧荷说了几句闲话。

    崔婉清笑道:“回去替我谢谢嬷嬷,莺巧,去将前儿个打的四季花簪给碧荷选个好看的,再去厨房将做好的点心装四攒盒,让碧荷给两位嬷嬷还有四姐姐,十二妹妹带去,一会让芳尘跟着跑一趟德宁院,省的物件太多,碧荷不好拿。”

    碧荷屈膝谢了,本要跟着莺巧出门,但是都把门帘儿掀开了,却是禁不住又回头瞧了眼,只看崔婉清正在捣鼓那把匕首,她用力的抿了下嘴唇,转身屈膝言道:“九小姐,婢子斗胆问您一句,您是想将这把匕首随身佩戴么?”

    崔婉清抬眼看着这个明显有点紧张的小丫头,笑着举起手中的匕首,“很好看对吗?带到身上可比荷包好看呢,只可惜这个却打不了绦子,系不到身上呢。”

    碧荷闻言赶紧说道:“九小姐,这个虽然不能打绦子,但是可以做一个小皮扣儿,将匕首套住挂在腰带上的。”

    她哥哥是明安侯府送来的侍卫之一,打小对这些武器也挺熟悉,倒是看过有人用皮扣儿装短剑,男子样式的看起来粗狂,但是可以改的秀气点,这样九小姐不就能用了么?

    崔婉清这人做事一向圆滑,自己院子里做点新鲜点心,几乎东西两府数得上的都能尝一口,谢嬷嬷和吴嬷嬷那边也经常得。

    吴嬷嬷就总让娇杏送绣好的荷包,或是繁琐漂亮的络子,谢嬷嬷女红不大好,又不好私下里给崔婉清教什么规矩,就只能是有什么现成的,就选好的送来。就比如刚才的醪糟。

    碧荷每次来送东西都能得赏,大多都是精致的小首饰,什么耳坠子,戒指儿,项链这类的玩意儿,虽说是银的,可是胜在款式好看。

    最特别是上面多少都有镶嵌一点边角碎料的小粒宝石,可是做工挺巧,就那么一点闪着光华的宝石,偏就能那么的夺目,戴在身上格外显眼些。

    碧荷今年十三岁的年纪,正是一个女子最爱美的时候,戴着这些东西被人囋一声好,心中得意之余,不免就感激崔婉清的大方,这会子为崔婉清出个主意解忧,也算是投桃报李了。

    崔婉清听她这样一说,眼睛瞬间就亮了,赶紧就让人请云妈妈来,她本来是想让云妈妈记下样子,喊她男人去外面紧着做出来,没想到,她这一搭声,方妈妈,云妈妈,连带玉兰几人,都进了屋。

    碧荷面对众人难免紧张,磕磕巴巴,连说带比划的将那物件形容了一个七七八八,云妈妈一边听一边用心记,想着实在不行,她就跟她男人一起去,省的说的不对,做出来不合适。

    方妈妈听完,皱着眉头说了句:“这物件也不一定非要皮的吧?我看年里咱们得了那蜀锦,料子就极是结实,花样也多的很,要素的有素的,要花的有花,不过就是缝几针的事情,何必出去折腾?”

    众人闻言眼前一亮,立马扯着碧荷一起去后面的那间针线房,捣鼓这个去了,崔婉清看着屋里刚才那么多人,不过一刻便又走的只剩自己和莺巧,不禁哑然失笑。…

    不过心里还是暗暗寄希望于方妈妈,盼着这些人能将这种锦扣儿给做出来,她是真的很想将这把匕首挂在腰间。

    许是众人聚首力量大,主意多,不过个把时辰,方妈妈还真是将东西给弄出来了,不但如此,还给底下缀了錦穗,将锦扣儿穿在腰带上,再将匕首塞进两道掐着花牙子的锦圈里,不但牢固,还十分的好看。

    崔婉清站在炕上来回的走了几步,笑的眼睛都眯了,马上吩咐道:“烦劳妈妈教她们再做些,我要送人,玉兰,你去挑两样好看的金首饰,让人给碧荷送去,就说九小姐特别的满意,谢谢她了。”

    既是崔婉清发了话,而现如今她房里会针线的也多,到了第二天早上起来,郦哥捧了一只锦盒让她瞧,里面各式各样的装了大概有十几个,绝对是够用了。

    因着要坐大半日的马车才能到达凤筠山,崔婉清梳妆的时候特意嘱咐玉兰,一定要舒适为主。

    所以玉兰便为她梳了简单的半月鬓,贴身穿了件云雾绡的立领中衣,外面一件素白薄绸半臂,同色薄绸凤仙裙,素白半月水波腰封上挂的玉色锦扣儿,连同那只镶宝匕首,就算是全身上下最打眼的装饰了。

    崔婉清看着玉兰给她簪了一对小米珠串成的蔷薇花璎珞,既合时令,颜色也朴素大方,垂下的璎珞微微摇晃,看着还挺俏皮,她还忍不住故意晃了两下子,听着头顶的烁烁之声,不禁轻笑。

    玉兰见她难得活泼一次,面上的笑容越发的深邃,挑了又挑,终是给崔婉清髻后,别了一只小小的素银缀流苏的银分心压发。

    又给她腕子上带了两只白玉纽纹暗花手镯,崔婉清稍稍一动,它们就叮当作响,很是好听。

    至于压裙佩还是崔长健送的那只紫玉佩,自打崔婉清做噩梦以来,这只紫玉佩就再没离过身,玉兰心里也老是惦记这个事情,以至于崔婉清满身的首饰,总有大半要是上好的玉才成。(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零二章 长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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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玉兰将该插戴的全都打理妥当,就瞧着云妈妈笑了笑,那位手中拿着铜柄小圆镜,站在崔婉清身后托着,好让崔婉清看一看还满意否?

    崔婉清一向喜欢流苏类的首饰,笑着点了点头,扶着莺巧的手站了起来,心情不错的迈着小碎步,去西暖阁用早饭。

    出了卧房门一看,外间的丫鬟,老妈子已经开始将剩余的包袱,往二门上搬了,崔婉清自觉此次的行礼打理的够精简得了,真是没想到,昨晚上搬出去了那些箱笼,今儿个早上还有这么多的包袱。

    她不禁为自家三哥暗掬一把同情类,带着三哥妹妹出门,可真是不好受啊。

    崔婉清脱了绣鞋,盘腿坐在炕上用饭,明明知道外间人来人外,可硬是听不到什么大动静,就连大声说话的都没有。

    由此一想,崔府由来的规矩,凡是小丫鬟必须一起学三个月的规矩,这才分到各个院子当差,也是很有道理的。

    若不是教导有方,谁也不可能天生就像玉兰莺巧这般的懂事。

    少时用毕早饭,崔婉清乘轿去辞别祖母,往日这么早崔老夫人都还没起身,她也就是门口叩别了事,可今日崔老夫人既是知道孙女们要出门,那可应心着呢,早早的就起来了。

    崔婉清见祖母这般在意,心里也是高兴的,巧笑嫣然的请安,这小的少不了在长辈跟前撒个娇,做长辈的又少不了叮嘱小的几句。需要注意的事宜。

    祖孙俩很是亲热的说了一会话,崔老夫人这才满心不舍的放人去了。

    看着崔婉清离去的背影,崔老夫人很是感慰的叹道:“这孩子倒是个有良心的,总是还记着老婆子我的。”

    芙蕖笑了,“老夫人莫急,一会四小姐和五小姐也都要来的。”

    崔老夫人不以为意的摇了摇头,这会太早。自己虽然心里有孙女儿。早早起来等着,可是孙女儿还想着自己没起,这不来辞行。也是有的。

    岂料不过半盏茶的功夫,崔婉莹和崔婉云果真是一前一后的进了内室,这两人一起奉承老祖宗,情形更要比刚才崔婉清一个人还要热闹些。

    待这两人告辞而去。白茶忍不住笑着问道:“芙蕖姐姐是怎么晓得呢?西府的小姐一向都是三日来一回,今儿个还没到日子呢呀。”

    芙蕖一边伺候崔老夫人用早饭。一边笑道:“这有什么难猜的?九小姐来了,她们这些做姐姐的能不来么?”

    白茶听了吐了吐舌头,不再多嘴,倒是崔老夫人的眼神里。多了莫明的深意。

    芙蕖瞧着崔老夫人的眼神,情知这眼药算是点到了,笑盈盈的夹了一个肉末香葱小花卷。搁在崔老夫人面前的玉盘,笑着劝道:“老夫人。这是九小姐带来孝敬您的,快趁热尝尝。”

    崔老夫人笑的舒心,夹起来咬了一口,脸上的笑容更深了几分,连囋了几声好吃,倒是让几个伺候她的丫鬟,都高兴起来。

    ..........................................

    为了不让崔家的车队看起来太庞大,崔婉清姐妹三人就坐了崔婉莹平日里乘坐的那辆大车,跟着的吴嬷嬷,云妈妈,赵妈妈,就带着丫鬟们分乘了后面三辆小些的马车。

    而拉东西的马车,挤了又挤,也足足装了四五辆双辕马车,这有两辆马车还是打东府借来的。…

    崔长健看着这*辆马车,又看了看一旁二三十匹上好鞍子的骏马,再一看环绕着他的侍卫,护卫,小厮,下人,心里暗叹出一次门,阵仗也未免太大了些,面上却是豪气万丈的挥手吩咐道:“出发。”

    一行人先到蔡家接了蔡可黛兄妹,崔婉清她们的马车上,迅速多了一个熟悉的美人儿,这位就是蔡可黛。

    不管是前世还今生,崔婉清也都见过自家这位三嫂子好些次,可是每一次,都要赞叹此女的飒爽英姿,还有那什么事情都不在话下的气魄,难怪崔长健看得上,想来由此女坐镇,崔家西府的后宅,再没什么人能掀的起风浪。

    这种气势凌人的女子,天生就是为世家做主母而生的,你看她不过几句话,就哄的崔婉莹红了脸,崔婉云低头羞涩,呃,也夸了崔婉清几句好听的。

    虽说崔婉清这人脸皮挺厚,可为了应景,也得低头装一装不好意思。

    “黛姐姐,您有匕首吗?”崔婉清为了摆脱眼前这被动的局面,眨巴眨巴眼睛,问了蔡可黛一句。

    “有啊。”蔡可黛回答的干脆利索,说完还万分大方的,撩起身上那件浅蓝色绣丁香花比甲。

    好么,半露出在众女眼前的,可不就是一把不大的短刀?

    不过她这把没什么多余的装饰,打造的十分轻薄,加之蔡可黛很是苗条,所以别着这么一件物件在腰上,不仔细看的话,还真愣是看不大出来。

    崔婉清想了想,还是扭身在身边端了随身带着的锦盒,在面前的案几上打开,浅浅的笑了笑,看着眼前的三位姐姐说道:“昨儿晚上方妈妈她们赶制了这些锦扣儿,喏,就像妹妹这个,将匕首或是短刀挂上,倒是比别在腰间便宜,您三位要不要也这样挂着?”

    她一边说,一边跪直了身子,好让蔡可黛她们看个清楚。

    蔡可黛当时就轻声‘咦’道:“这应该是仿着他们男人家的皮扣儿做的吧?真精巧,又好看又便宜,我怎么就没想到呢?”

    说着也不管崔婉莹和崔婉云,自己伸手在锦盒里取了一个缀着湖蓝色银线錦穗的,当场就用上了,还顺势拔出短刀,轻灵的挽了一个花儿,十分的晃人眼睛。

    崔婉莹明显有点害怕,就势往后面躲了躲,而崔婉云和她正好相反,很是兴奋的往前趴了趴,很是激动的问道:“三嫂,您能教教妹妹我吗?你刚才那样,帅死了!”

    蔡可黛被崔婉云一句巴结的三嫂,喊得立马红了脸,小声吱唔道:“我们都还没成亲呢,可不敢这么叫,那个......你想学,我教你就是了,只不过没个一两年功夫,可不敢耍开了刃的呢。”

    崔婉云只要人答应教就行,旁的话都自动省略了,连连点头称谢,马上也在锦盒里选了一个琉璃紫的锦扣儿,拿在手中翻来覆去的看。

    因为她把匕首放在箱子里,没有随身携带,心中又被崔婉清和蔡可黛弄得心痒难耐,干脆将身边崔婉清的匕首拔了出来,装在选好的锦扣上,在身上左右的比划着。

    大为可惜的言道:“早知道你倒腾这些个,我就将匕首随身带着了,你看,多威风呀,还很漂亮呢。”

    崔婉云将这套物件珍爱的把玩了好一会,这才将匕首取了下来,依依不舍的还给崔婉清。

    崔婉莹看着崔婉云那羡慕的小眼神,心里实在是不能理解,怎么好端端的大家闺秀们,突然间一个二个的都爱上耍弄兵器了?…

    要搁在以前,她早就耐不住的讥讽出声了,可是经过这一个多月的集训,崔婉莹知道她的心里话,一旦说出去就是犯众怒,干脆深深的吸了口气,紧紧的闭住嘴巴,老老实实的坐着,什么都不说。

    崔婉清一路上都挺留意她的,看着这位从上马车到这会,至少已经忍了三四遭了,这次是第四回,前三回都是崔婉云整个人处在兴奋状态,说话实在有点不着边际,那话意思或多或少的,都有点暗讽他人。

    崔婉莹居然一次都没有反驳过,这位刺玫瑰能忍到现在,还没有和崔婉云吵做一团,两位嬷嬷真真是功不可没啊!

    崔婉清到这会才有点好奇,究竟两位嬷嬷每日里都教导崔婉莹些什么呢?竟是能让大刺头变成了乖宝宝?

    从镇西将军府到东直门这一路倒很快,毕竟天都还没亮,路上行人少,来往的马车更少,崔婉清她们一路顺顺当当的,就到了东直门的城门口。

    崔长健的时间掐的还挺准,在城门口里,等了大约也就半盏茶的功夫,城门就开了。

    而且在等开城门的功夫里,还遇到到了郑秀儿姐弟三人,因着不好将马车堵在城里,影响旁人出入城门,大家早前就将聚首地点,定在东十里铺的长亭。

    那里本就是迎客送友的地界,宽敞的很,随便停放几十辆马车都是小意思。

    到了长亭一瞧,她们可不是第一家?别人还都没来呢。

    崔长健姿势洒脱的翻身下马,先招呼了郑家兄弟一声,自己走到崔婉清她们的马车跟前,敲敲车窗,“等人还不知道得等多久呢,你们先下来在亭子里抻抻腿,一会路上怕是到中午才会停车休息的。”

    蔡可黛听见未婚夫沉稳的声音,眼睛里的喜色遮都遮不住,笑的就像一朵盛开的牡丹花,份外的鲜艳夺目。

    她是率先出声应道:“哎,知道了,就下来,忙你的去吧。”扭脸就招呼三个小姑子,“走吧,咱们听你们三哥的,好歹去缓一会,要不然路上可真是有的受。”(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零三章 早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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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崔婉莹见准嫂子这般的喜形于色,显见跟兄长感情很好,心中亦是欢喜的,不禁就想趁机打趣蔡可黛几句,但是才要开口,猛不丁的又想到吴嬷嬷叮嘱自己的那两句话来,瞬间便呡了嘴,硬生生的将想要说的话咽回肚子里。

    笑的极为端庄的对着蔡可黛点了点头,万分乖巧的应了声‘是’。

    崔婉清看着崔婉莹和从前截然两人的举动,忍不住的笑了,她本就靠门坐在外间,又怕自己的笑容引得崔婉莹恼了,干脆麻利的扭身,率先下了马车,也好免生事端。

    毕竟崔婉莹的改变虽牵强,但还是好的,自己应该鼓励配合,怎么能反倒来拆台呢?

    后面马车上坐的丫鬟妈妈们,早就已经下车,该伺奉主子的就去伺奉主子,该去长亭打扫规整的,自去收拾,人人都是各行其事,不一会,就将长亭里里外外都打理的干干净净。

    甚至还从旁边的茶寮花钱弄了几张八仙桌,洗刷干净后,铺上干净的水红色福字厚绒桌布,在长亭附近摆放整齐,上面都是整整齐齐的摆放着茶壶,茶盏,点心,果品,不多不少的整好十六样。

    蔡可黛领着崔婉清姐妹和郑秀儿在亭中宽坐,崔长健便招呼自家大舅兄和郑家兄弟去八仙桌旁小憩,这两人虽还没有成亲,但却是显得默契十足。

    莺巧等崔长健陪着客人坐好了,笑着屈膝问道:“敢问三公子,蔡公子,郑家两位公子,早起可曾用了饭?若是没用 。咱们这就借茶寮的锅灶,给几位公子备些吃食。”

    崔长健早上是用过了的,还是崔婉清打发人送去的,不但是蒸包,锅贴一应俱全,还煮了薏米粥和一大碗虾仁馄饨,他可是吃的饱饱的一点都不饿。

    那边厢的郑家兄弟也是说吃过才出发的。倒是蔡大公子眯着眼睛。手中花哨的弯着象牙骨扇,吊儿郎当的问道:“哦,有什么吃的?爷早上还真的是没赶得及用早饭。”

    “你是不知道。明明早饭都摆在桌子上了,偏我家妹子,左一道右一道的使人来催,生怕出来的晚了要让妹婿你久等。我就只吃了一个肉末包子,你家丫鬟不提还倒罢了。一问起来,还真是觉得有点心慌。”

    他这前一句话是问莺巧的,后面几句话却是在跟崔长健抱怨,要是搁在往常。崔长健可真是脸都不带变的,任由大舅兄随便说。

    可是这会不是还有郑家兄弟在跟前么?他难免就有点讪讪的,说话也慢了半拍。

    还是莺巧伶俐。笑道:“咱们什么都是现成的,只借个灶火蒸热就得。蔡大公子您稍后,婢子马上就给您把早饭送来。”

    说罢屈膝告辞,这就去找云妈妈了,瞧这行事,就是个极为能干的。

    望着莺巧那俏丽的背影渐行渐远,蔡大公子不大高兴的搭拉着脸,拖着腔调问道:“长建,怎么着,这才几日不见,你身边就添了这么个伶俐漂亮的大丫鬟,还偏生要带到我们兄妹眼跟前显摆,您这是几个意思啊?”

    崔长健一听他这话,莞尔笑道:“舅兄误会了,此乃是我家九妹的贴身大丫鬟,这回出门我一个人带了三个妹妹,每个妹妹都是丫鬟婆子一大堆,我就只带了几个小厮,因此这招呼客人的差事自然落在她们身上。”

    蔡大公子这才满意的点了点头,招手唤来身边的长随,低声吩咐道:“拿几个赏人的荷包来,别小气。”…

    他这里发了话,待莺巧与芳纹两个来送饭食事,可就得了大实惠,每人都是二两白银,而且还是打造成百花样的小银裸子,可把两人欢喜的不轻。

    这边包子,稀饭才上了桌,蔡大公子正吃的美滋滋的呢,远处就传来马嘶车响,走到跟前一看,是曹家兄妹四人来了,除了曹云曹修兄弟俩,曹六小姐,还多了一位娇滴滴的曹二小姐曹樱。

    曹棠一下马车,心急不已的跟崔长健几人问了安,站起身子就往亭子里奔去,连刚下下马车,正在盈盈行礼的曹樱看都顾不上看一眼,便自顾自的走人了

    她这举动顿时惹得曹樱大为不满,嘟着嘴,跟自家二哥埋怨道:“二哥,您看看六妹,现如今眼里只有清表妹,我这亲姐姐倒要靠边站了,实在看的人心里难受。”

    曹云笑着和崔长健挥手致意,这才扭脸耐着性子劝道:“六妹还小呢,你跟个孩子计较什么?这回可是你自己求着祖母,非要跟着来的,可不要在外人面前闹笑话,你自己看看,这可是好几家子人呢,到时候怕是连着咱们明安侯府都要丢面子了。”

    曹樱一怔,眼神就忍不住往崔长健他们那边瞟了眼,面上的不高兴登时就收了起来,恭顺的屈膝应了声是,这就扶着丫鬟,跟着往长亭里去坐了。

    她刚一进亭子,就见曹棠手里拿着两个怪模怪样,说绦子不是绦子,说络子不是络子的物件,嘟囔着不知道选哪个好。

    她一边在身上摆弄,一边蹙着眉头问身边的郑秀儿,“秀儿姐姐,你的眼光好,您觉着是粉色的锦扣儿好看呢,还是嫩黄色的锦扣儿好看?”

    郑秀儿倒是蛮耐心,一边自己翻看挑选,一边挑着眉梢问她,“这得看你都带了什么颜色的衣裳了,这配饰总得和衣裳配得上吧?”

    曹棠闻言更是难选了,“对哦,不过我这粉色,嫩黄色的衣裳可都有带,这可要怎么好?”

    崔婉清本就拿她当女儿般的宠,见她舍不得这个,丢不下那个的,不禁笑道:“哎呀,那有这么为难的?你干脆拿两个去玩吧,又不是什么金贵东西,大不了不够,再喊云妈妈她们现做就是了,看再把你给愁坏了,多不值当啊?”

    得,她这一句话,就把纠结了半天的曹棠给解放了,皱巴巴的小脸马上高兴起来,扭身就兴冲冲的吩咐:“黄玉姐姐,快让人将我箱子里那把匕首拿来,我现在就要带上 。”

    崔婉清看着黄玉笑着应了,扭身出去吩咐丫鬟办差,轻笑道:“到底是外祖母心尖子上的孙女,看看,担心丫鬟们照顾的不好,连黄玉姐姐都给你了,你还真是面子大呢。”

    她一说这话,曹棠还没说什么,曹樱先一步娇声言道:“可不是,清表妹,你是没看到,昨儿个晚上,祖母她老人家,抱着六妹妹足足嘱咐了半个时辰,看的姐姐我好不眼红,别说是将黄玉给她使了,差点连程妈妈都要跟着来呢。”

    崔婉清听着曹樱这一通酸话,这才发现怎么二表姐也来了,这可真是大大的‘意外之喜’啊!

    她赶紧站起身子,给曹樱请安,又拉着曹樱介绍了一圈,不管她心里是高兴,还是不高兴,这大面上都得欢欢喜喜的才行。

    曹樱也曹棠一样,都是崔婉清的表姐妹,断断没有个厚此薄彼的,真要说起来,明显崔婉清对曹樱还要热络一点。…

    大家族里的小姐,别的先不说,做戏那都是一个比一个功夫底子厚,亭子里霎时间便充满了姐姐长,妹妹短的娇语声,真是欢声笑语不断,听着就热闹的不行。

    寒暄过后,崔婉清拉着曹樱,喊她也挑选合心意的锦扣儿,这虽然不是什么值钱的物件,但是也必须要你有,我有,大家都有才成。

    曹樱刚才说酸话,可不有点也是为这个吃味儿呢?这会见崔婉清殷勤,又是推着自己选东西,又是笑着讲解这物件的妙用,大觉的有了面子,面上的傲气总算是收了些,看着和气多了。

    崔婉清见安抚好了这只炸毛的猫儿,心中一松,偷空就瞄了一眼长亭外间,毫无意外的,一眼就看到两道挺拔俊逸的白色身影。

    模样虽是看不清,但以她对自家两位表哥的熟悉,那有个不敢确定的?

    她抽了个空档,赶紧让郦哥出去问一声,看看曹云兄弟俩可用了饭,别人吃不吃的她不是多上心,可是自家人却不能饿着。

    就算崔婉清跟他们俩还没和好,心里还堵着一口气,奈何到底还是关心表哥们的,不由自主的就想要偏着自家人。

    郦哥出去这么一问,可把曹云曹修喜的不轻,他们俩自打崔婉清生气走人之后,还没能见过表妹人呢。

    两人甚至还亲至崔家西府,面上说是和崔长健谈经论赋,可实际上还不是想见一见崔婉清?想要哄着自家表妹消气不是?

    可奈何人家崔婉清拿的稳当,任前院的人来请,就是找足了借口不去见面,这坚决的态度,更是让曹云和曹修兄弟俩心里没底,连着这几天都觉得不得劲。

    没想到这会表妹却让心腹丫鬟来关心吃喝,这是不是表明,自家清表妹已经消了些气,愿意原谅自己兄弟俩了?

    于是,原本一点不想吃的兄弟俩,心里有了这般念想之后,也一人要了一碗粥用,总不能辜负表妹的一片情谊吧?多少还是要用一些的好啊!(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零四章 看清
    &bp;&bp;&bp;&bp;孟家的车队,是和睿郡王兄弟俩一道过来的,有了这两家车队的加入,此行才算是有了狩猎的样儿。

    不仅是天上飞着海东青,铁鹞子,那训好的猎犬更是三四十条,全都是体形高大,气势汹汹,看着都让人觉得心寒。

    围绕着睿郡王兄弟,和孟家兄弟的侍卫,护卫,更是要比这边的总和还要多些,个个都是身高八尺,目放精光,特别是睿郡王和齐玄辉身边的那几个,一看就是高手中的高手。

    除了他们十来个人穿着不同,其余的人都是劲装打扮,腰悬宝剑,背挎长弓,这架势,嘿,反正这会方大园的人,全都在瞧热闹,心里怕都在暗自猜测,这是哪一家的公子,小姐出游,凭地威风。

    睿郡王跟孟泽天并骑而来,两人的面上笑容正盛,显见聊得正是热火,一看见路边站着的崔长健,睿郡王马上从马背后面拿出崔长健送去的宝弓。

    高高举起,大声吼道:“长建,谢了啊,明儿个打了鹿,鹿茸送你!”

    这大队人马喧涌而至,崔婉云不禁乍舌道:“我的天,这么多人,乐儿家的山庄,能住的下吗?”

    蔡可黛站在亭外,看着天上翱翔的那几对活物,羡慕的言道:“可惜我爹不借给我他的宝贝,我家的海东青也不比他们的差。”

    曹棠人都已经奔出去了,招手喊道:“孟五哥,乐儿呢?快让她来,清儿姐姐有好东西给她,准保她喜欢。”

    要说此刻马嘶声,车架声混到一起。她这点小声气真不好听清楚,可好在孟家兄弟都是武功高手,见自家妹子的朋友这般热情,也都觉得倍有面子,扭脸喊孟月乐下车。

    本来他们不喊,孟月乐就已经够着急得了,现在一听见哥哥们传话。那里还等得及马车挺稳?扒住车辕就蹦下来了。

    好在她穿的是打猎的装束。底下乃是一条绣着玫瑰花苞的旋裙,要不然就她这么一蹦,不摔了才怪。

    她这一下马。转身就上了马车边的一匹白马,刺溜就到了亭子跟前,无比潇洒的翻身下马,跑过去将曹棠抱在怀中。笑声如同银铃一般。

    孟月乐从跳下马车,到翻身下马。再到将曹棠抱住,也不过十数息的功夫,这一趟子动作那是行云流水般,洒脱至极。崔婉清这才觉察到,原来这才是将门贵秀应有的风采,不禁是大为羡慕。

    曹棠更是嫉妒的眼都红了。忍不住轻轻在孟月乐脸上扭了下,嗔道:“显摆什么?欺负咱们姐妹们都不会这些个么?偏就你能行了?”

    孟月乐一愣。张着嘴摸着头发,疑惑的言道:“我没有显摆呀?显摆什么了?”

    崔婉清摇头轻笑,知道她是做惯了这些,并不会觉得有何不妥,曹棠这话却是白说了,她招手唤道:“乐儿妹妹来,姐姐这里有好玩的给你。”

    孟月乐见了锦盒里的物件,兴致高的很,拉着曹棠帮她选,小姐妹俩叽叽喳喳的好不欢快。

    “表妹,你跑那么快做什么?都不等等我。”这话说的娇嗔不已,说话人的嗓子也是娇滴滴的,崔婉清只听的浑身寒毛倒竖。

    扭脸一瞧,只见倚着长亭的门柱,站着一位熟人,身上穿着打扮都不逊与曹樱的精致,一张似喜还嗔的娇颜,也是精心的勾描了一番,正是孟月乐的表姐陆双儿。

    此女也是静惠书院的学生,兼之和孟月乐沾亲,在书院见得次数也不少了,想来这位怕也是跟曹樱一样,是个意外来客了。…

    孟月乐现在比以前可要圆滑不少,她的的确确是吧这人给忘记了,当下也不狡辩,顺手拿了一个玫红色的锦扣儿,笑嘻嘻的递与陆双儿,巧笑嫣然的说道:“哎呀,表姐莫气,表妹是给咱们俩淘制好东西来了,您看,这可是您最喜欢的颜色了,喜欢么?”

    陆双儿见孟月乐态度软和,也是见好就收,拿在手里连囋好看,这就在孟月乐的引荐下,和亭子里的小姐们一一见礼,浅笑攀谈。

    等到外面的物件收拾齐整,大家都要整装待发之时,除了崔婉莹,曹樱,郑秀儿和陆双儿,别的小姐全都带着锦扣儿,上面别着各式各样的匕首,短刀,真个打眼的紧。

    齐玄辉现在只要是和崔婉清有关联的,他不分大小示意全都在意,见到众女与众不同的装饰,不免轻声在崔长健跟前打听了几句。

    听说此物乃是出自崔婉清之手,心中得意之余,不禁赞了句:“九小姐当真是心思灵巧,这小玩意既美观又实用,难怪小姐们都爱不释手。”

    崔长健听他赞自家妹子,心里是得意有之,不安亦有之,和齐玄辉这边说着话,又忍不住特别的关注着睿郡王的情形。

    经了这么会子功夫,他觉着这个人的确是有点不同了,说他不高兴吧,但却是精神抖擞,嗓门还是一如既往的大,但你要说他的高兴的吧,细看他的眼神,却总能扑捉到一抹似有若无的失望和迷茫来。

    这情形不可谓不怪异,想让他仔细的说出来个一二三,崔长健还真是说不出来,这样一来,他更是好奇的不得了,不晓得睿郡王的这门亲事,究竟是顺利还是不顺利?

    齐玄辉见他关注自家九哥,也想到以崔长健的聪慧劲,必然是知道了点什么,本着讨好大舅兄的目的,他悄声在崔长健耳边言道:“九哥有喜事,父皇和母妃为他相中了康平郡公家的宁慧县主,怕是过几日就要正经下旨了。”

    崔长健闻言心中暗震,敬妃娘娘不愧是生出晋王爷这种人中之龙的皇妃,当真好眼力。

    打从大秦皇朝立国,第一位大秦皇帝,赦封当时一起戎马征战天下的有功之臣为郡公,共计十六位。

    经过两百多年的起起伏伏,直到今日还屹立在京城的,只剩下了三位郡公,这期间的跌荡宛转真的可以写一本史了。

    这样深厚底蕴的人家成了岳家,睿郡王真是福气好啊。

    不妨想一想,这种打从立国就存在的郡公府,其背后蕴藏着多大的资源?

    别看现在的三座郡公府,都是低调处事,毫不张扬,可其实全都是精到了极点的老家族,要不是他们处事圆滑,眼光精准,关键时刻总能站对地方,怎么可能将家运延续这么些年?

    从另一个角度再想一下,这般精明似鬼的康平郡公,居然答应将孙女儿嫁给皇子为妃,这是不是说明,在他的眼中,也是看好晋王爷一系的呢?

    崔长健想到这里,更为自己的眼光感到庆幸,怪不得睿郡王是那样的神色了,那位可不是面上看得那么简单,心里也是有数的人呢,其中关隘如何?岂能不自知?

    这会再去看睿郡王,那隐含的神情,可不就是患得患失么?

    作为宫里长大的皇子,睿郡王最是清楚和这样的人家结了亲,对自家六哥是一个多么大的臂助,这样的好事自然是得了。…

    正因为如此,睿郡王也就得娶一个素不相识的矜贵女子,特别还是在他心里,有那么一位深具好感的女子,这可不就是失么?

    崔长健到这会,终于明白了睿郡王是个什么样的心情,对于已经踏上晋王爷那条船的人来说,多了康平郡公府这个筹码,可真是大大的好事。

    他是一把拉住齐玄辉,满脸喜色的言道:“真的是大喜事,等圣旨下了,臣下定要好好的去恭贺睿郡王才是。”

    齐玄辉欲言又止,瞧着和众位公子展示宝弓的睿郡王,轻轻的摇了摇头,轻叹到:“也没什么贺不贺的,我们这样的身份地位,所思所想永远只会是利益几何,其实说白了无非是有所得必有所失罢了。”

    “现今,我只希望,那位宁惠县主,是个贤良淑德的好女子,不要委屈了我九哥才是。”

    和崔婉清当时预想的差不多,睿郡王被请到晋王府,一听晋王爷说的是他的亲事,当时就满心满眼的不愿意。

    但是晋王爷可不是敬妃娘娘,这位嫡亲兄长在睿郡王心中威严甚重,怕都来不及,哪里敢当场就闹?

    只得是憋着一股子气,乖乖坐着,将自家兄长的话听完。

    晋王爷说完,见睿郡王的神色不喜,当即便说,“你想不通,为兄能明白,今日你就不要进宫去见母妃了,我自会派人去跟母妃解释。”

    “你回家去,自己静心想想,等你彻底想清楚了,再来跟我说,要是实在的不愿意,为兄自会想办法为你周旋,推了康平郡公府的亲事。”

    “但是为兄希望你能明白,今年之内,你的亲事肯定会被定下,不是康平郡公家的宁惠县主,也会是旁人。”

    “你今年已经十六了,为兄在你这个年纪,梁儿都有了,若不是父皇宠你,你以为你能逍遥到今天?”

    “坚持己见本是好事,可要是看不清楚现实,只一味的任性为之,最后只怕你是要害人害己的。”(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零五章 难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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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晋王爷所说的这番话,完全在情理之中,立场分明,丝毫没有勉强睿郡王的意思,只是将眼下的情形给自己的弟弟说了个清楚明白,至于睿郡王最后会怎样选择,就完全要看睿郡王自己心里怎么想了。

    不得不说,晋王爷不愧是睿郡王的亲哥,他将睿郡王的脾气摸得太透了,睿郡王那性子是越压制,就越要反抗的人,你越是不管不顾的强行塞给他一个未婚妻,那么最后的结果只会是一个,那就是想法设法的将此事搞黄。

    基于睿郡王这牵着不走,打着倒退的秉性,最好的办法也只能是顺毛撲娑,想来睿郡王也是个明事理的聪明人,他能不知道什么样的选择是最正确的么?

    果然,第二天双眼通红,几乎一夜都没有合眼的睿郡王,进宫见过敬妃娘娘,不管着高兴不高兴的,总算是点头答应了和宁惠县主的亲事了,可是把敬妃娘娘喜了个不轻。

    齐玄辉从头至尾没有发言权,他只能是静静的陪着自家九哥,看着睿郡王那样的纠结煎熬,他的心里也怪不是个滋味的。

    明知道睿郡王是有些喜欢崔婉清的,却不能出手成全他们,甚至还在心里隐隐期盼睿郡王就此定下亲事,彻底和崔婉清无缘。

    齐玄辉觉得自己对不起齐玄礼,还是连着两辈子都对不起这个外粗内细的兄长。

    他真的觉得自己今世里不管看的再通透,想的再明了,可骨子里都依旧是一个自私自利,只把自己感受放在第一位的冷性人。

    这种对自身的认知,的确让齐玄辉感到羞愧和内疚。深深觉得在齐玄礼跟前直不起腰杆,但是走到这一步,他却一点都不后悔自己的袖手旁观。

    因为只要稍稍的想像一下,崔婉清将来会嫁给别人,成为别人的妻子,躺在别人的怀中,齐玄辉就觉得胸闷气短。呼吸困难。恨不得将一切都咋个稀巴烂!

    他的心里怨念真的太深了,一直都觉的崔婉清这个女人是我的,不管几辈子。她也都只能属于我,若是我保不住她,那么我宁可先杀了她,再自戕。

    不过今生。我不会再让她躺在我身边的棺椁里,我要和她躺在一个棺椁中!生同衾死同穴。就是我的誓言!

    齐玄辉就是抱着这样的想法,紧咬牙关度过的这几天,好在睿郡王的状况一天比一天好,这次出来和大家一起游玩狩猎。更是一个散心的大好机会。

    齐玄辉打从和长亭外停着的车队会和到一起,就一直留心观察着睿郡王的一举一动,自家九哥的确是有留意亭子里的动静。但是面色眼神都不是特别的悲痛决绝,看起来到还是控制得住自己的情感的。

    不远处的睿郡王。正和孟家兄弟,郑家兄弟说笑的快活,而蔡大公子也丝毫没有被冷落,一众人等大约是在说弓箭,宝剑之类的话题,看着还都挺投入的。

    他不由得轻吁了一口气,算是有闲时间分心他顾了,这首先要去关心的,可不就是心尖子上搁着的那位么?

    众女环伺的崔婉清,看起来是那么的快活自在,齐玄辉不禁是暗叹道:“总算她还是好好的,没有妄动心思,想来她过往的经历是那么的惨痛,今世里怕是不会轻易动心的。”

    想到这些,齐玄辉即恨自己前世里心冷似铁,不知道怜惜佳人,又庆幸还好有那么一遭,让她对情爱特别的忌惮,否则,要是崔婉清轻易的就动了情思,自己可真是要急的吐血了。…

    崔长健看着身边这位,眼神不停的在睿郡王和自家九妹身上来回打量,总是没有什么多余表情的脸上,多少流露出一点忽悲忽喜的神色。

    他赶紧用目四下一扫,但见众人的注意力都在睿郡王身上,并没人往这边瞧,崔长健轻轻咳嗽一声,郑重的问了句,“既然殿下担心宁惠县主,何不私下探查一番?”

    齐玄辉被崔长健的话拉回了现实,他看了眼崔长健,总觉得自己认定的这位大舅兄,眼神里有无数句话在对自己说。

    大有心思被猜到的感觉,怎能不感叹一句,“崔家还真是净出聪明人,被聪明人看的透透的,真不是什么好受的感觉啊......”

    好在他的本意,也没想要瞒着这位,自己的那点心思,就让崔长健知道又有何妨?若是自己的诚意够,说不得还能避免这位将来跟自己做对了呢。

    齐玄辉一心想要拿下崔长健做同盟,面上很自然的泛起了一抹温和的浅笑,“既然长建有心,不如你就接下这个差事好了。”

    “说起来,你现在也的确需要多多的历练,只是死读书那可是不行的,古人有云,读万卷书行万里路,今日我不妨再送你一句话,死读书不如多干事,日子久了,你自然会明白这句话的好处。”

    看着崔长健若有所思的点头,齐玄辉望着孟泽天,口中却是对崔长健说道:“在这里耽搁的功夫也就不算短了,孟家兄弟俩还不招呼着大家出发么?算一算光是路上怕就得五六个时辰,这中午歇在那里,是打算投店?还是野营?怎么也不见他们哥俩提上一提?”

    崔长健这几日在家中倒是研究过地图,心里还挺有底,不过此次出游,乃是孟家为主,自己是客,哪有反客为主的道理?

    不过这会只有他和齐玄辉俩人,他想了想,还是低声将自己的计划跟齐玄辉说了说,权当消磨时间,没想到还真换到齐玄辉的几句赞赏。

    齐玄辉还顺便点说了几处不足之处,一听就比崔长健的更为细致周全,说的那几条弥补之法,很是周密,让崔长健大感震撼,深觉眼前这位十三殿下,很有点见地,难怪晋王爷对他要比睿郡王看重一些了。

    至于齐玄辉为什么会对他另眼相看,崔长健的心里也跟明镜似得,面对齐玄辉纡尊降贵的示好,他只是受着,现如今,不但大家都在一条船上,而且自己担当的差事还归人家管,他崔长健能傻不拉唧的装清高么?

    被齐玄辉这么一提,这伙人在长亭耽搁的时间真就有点长,这也是有原因的。

    本来人一齐全,就应该马上出发,但是因为今日的人数,完全超乎了孟泽朗兄弟俩的预算,先不算主子,光是侍卫,护卫,就有两百多人了。

    他们此行而去的可是深山里的山庄,肉食是不用考虑的,本来就是打猎,山里转悠一圈就能解决问题。

    但是这蔬菜,米粮可就有点欠缺,孟泽天对这些杂务一向不感兴趣,只顾着和睿郡王大谈弓箭骏马,反而是文武双全的孟泽朗,有条不紊的吩咐人去补齐缺的物件,好在车多马快,银钱又不缺,不过半个时辰也就办齐全了。

    孟泽天一听弟弟说万事具备,他这才清了清嗓子,大声言道:“大家先静一静,睿郡王,十三殿下,各位公子好友,今日大家齐聚一堂,来赴家妹之约,实乃我孟家之荣幸,特别是郡王爷和十三殿下的到来,更是大大的赏脸。”…

    “我孟泽天一介武夫,粗人!也不会说什么漂亮话,只能是先行谢过,这几日,咱们定要让大家吃好喝好完好,宾至如归才成!”

    “兄弟们,凤筠山的飞禽走兽在等着咱们猎杀,这就出发!”

    孟大公子这话虽粗,可人家是军营众人,这话里的鼓动之意却重,说的几位公子都是热血澎拜,立即转身招呼自家人上马前行。

    睿郡王在孟大公子开始说话时,便走到齐玄辉身边站着了,见状笑嘻嘻的用胳膊肘子,杵了身边的齐玄辉一下,轻声言道:“开局不错,还真得谢谢长建,要不是他的这把‘千叶弓’,引起了孟泽天那小子的兴趣,我们俩还未必能这样投缘。”

    齐玄辉看着自家九哥对自己亲密依旧,丝毫不知道自己的自私想法,眼神里复杂的情绪一闪而过,心中愧疚之情溢出。

    极是难得的奉承了睿郡王一句,“九哥原本个性豪爽,极易和人交好,您这品行,放在江湖上绝对是武林盟主的最佳人选,孟家大公子也是豪放侠义之人,不和您投缘,难道要和弟弟我投缘么?”

    齐玄辉这话一出,睿郡王果然越发的高兴起来,用力的在齐玄辉的肩膀上拍了两下,以示亲密。

    这兄弟俩呆在一起,感情的确是很不错,但是齐玄辉这个性子从来就不是个和善人的性子,自来都是睿郡王这个做哥哥的,让着弟弟的时候多。

    而齐玄辉平日里说话,不故意和自家九哥作对就不错了,像这样又夸又赞的,那可真是挺稀罕。

    原本还有些不痛快,这会也被自家弟弟少见的奉承话,吹了个烟消云散。

    睿郡王用胳膊揽住齐玄辉,笑眯眯的侧着脸,在十三皇子的耳边小声的说着话,任谁看都知道这俩人是发自内心的要好,绝对不是演戏给人瞧。(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零六章 山庄
    &bp;&bp;&bp;&bp;孟泽天兄弟俩作为主家,自当照顾前后,两人此时骑在马上,站在徐徐开拔的车队旁,注视着车队开拔,端的是耳观六路,眼观八方,兼顾着全局。

    睿郡王和齐玄辉这对皇家兄弟的举动,自然也落进他的眼中。

    他本就是重情义之人,见状自是觉着睿郡王哥俩还真是挺对胃口,“谁说天家无亲情?看看人家这哥俩的感情,也不比我和五弟的差多少嘛!”

    孟泽朗骑马陪在自家大哥身边,见他瞧着睿郡王那边笑,不禁是欲言又止。

    他本来想给大哥提个醒,但一想到崔家兄妹几人一向和睿郡王他们走的近,连带着自家三妹都和他们兄弟俩亲近,这一环套着一环的,能解的清清白白么?

    孟泽朗的眼神,在这些人的身上打了个转,到底还是闭口不言,心想还是顺其自然算了

    已经骑马前行的睿郡王,那里能知道孟家兄弟心中所想?

    他就知道自己心里这口没顺过来的气,到了这会,总算是给顺过去了。

    °想,以睿郡王这样的洒脱脾气,在皇家本就是个异数,别的皇子大婚,那正妃的人选,都是先看家世再看小姐本身如何的。

    可他不是这样凡事都以利益为先的人,睿郡王打小在宫里看多了口蜜腹剑,表面一套背后一套的做派。

    感觉这皇室中的夫妻,大多是利益相同,互相帮扶是可以的,但是两情相悦几乎就是不可能的事情。

    他是真心不想要这种互惠互利的婚事,一心想着选个可心可意人儿,来做自己的正妃。

    没奈何,眼下这形式比人强,他就算是心中隐约的有那个念头,可是为了家人,为了大事,为了不被别人占了上峰,睿郡王只能是选择了妥协。

    所以他的心里是相当的憋火啊,当着外人还能装装样子,可是在他自己的睿郡王府中,那可是没少发邪火,砸烂的东西不在少数,特别是书房和卧室,简直就是狂风袭过一般的惨烈。

    就连郡王府的下人,也都是被他折磨的不轻,那真是恨不得屁股上都长两眼睛,千万不要做了什么让主子爷看不顺眼的遭心事。

    好在齐玄辉心里是万般的过意不去,一心想要多多的弥补自家九哥一些,因此上是特意在敬妃娘娘跟前提起这事,让自家母妃帮忙,在宫里告假,搬到郡王府里,陪着火气滔天的睿郡王小一些时日。

    打那时候起,他就每日里拉着睿郡王在练武场里对打,倒是很让睿郡王的郁闷之气发泄了不少出来,有了宣泄怒火的渠道,睿郡王这次的怨气才没有憋坏身子骨。

    再加上这次去凤筠山狩猎,也算是个不错的消遣,将怨气泄了七七八八的郡王爷,这才精神不错的和孟家大公子搭上了话。

    这俩人的秉性里,都带着一股子侠士风范,为人又都是开朗外向的,睿郡王不仗势,孟泽天不巴结,俩人还真是挺投缘的。

    这一路上有兄弟相伴,又结交了不错的朋友,天上鹰翔,地上犬吠,一大路人几百口子人,也算是声势浩大。

    更是让睿郡王将那被强迫的郁闷纠结,暂时性的抛去了天边,和大家说说笑笑的好不乐呵。

    这边厢的齐玄辉,看着自家九哥情绪越来越稳定,自己的心情也渐渐的放松下来,身边优美的田园景色景色,也变得鲜活起来。

    …

    眼神是不由自己的,就老往第三辆马车上瞟,像是隔着木板也能看到里面的人一样。

    今日一起出游的小姐,加在一起足足九位,除了多出来的曹二小姐,孟月乐那边也多了一个狗皮膏药,她的表妹陆双儿,这位,可是孟大夫人挨不住自家嫂子的哀求,硬给塞来的。

    孟月乐看着自家娘亲那为难劲,也觉得心里不痛快,可毕竟都是亲戚,总不能为这点小事情伤了脸面,只能是无可奈何的,带着心怀情思的陆双儿一起来了。

    九位小姐现如今恰好分乘三辆马车,蔡可黛带着崔婉莹和崔婉云这两位小姑子,坐了第一辆。

    郑秀儿便和孟月乐,陆双儿这对表姐妹乘了一辆马车。

    而崔婉清自然是陪着自家表姐,表妹坐了第三辆。

    这分配虽然有人不高兴,但也是在情理之中,好在每辆马车上都有一位懂事年长的,善会调节气氛,再加上越往远处走,这如烟的景色就越发的不同京城里,一路上倒也都是和乐融融,并没有出现吵架着恼的烦心事。

    到了中午,也是随意的在官道旁边的简单茶寮中,凑合着用了午饭,也没有那个娇小姐,出言抱怨。

    崔婉清觉得,无人因此抱怨,都要归功于睿郡王和十三殿下,有这俩位皇子在,哪一位小姐都是更加刻意的,注意起自己的仪表仪态,生怕自己那里做的不好,被皇子们嗤笑。

    说个不好听的,那可都是巴不得自己是最出色,最引人注意的那一个呢,那里还能没有眼力界的,去做那讨人嫌?

    这顿午饭说是简陋,但是每一桌也都是六凉,六热,十二道菜品,一甜一咸两道汤品,四样点心,两样面食。

    在一个路边茶寮这种环境下,也就算是挺不错的了,孟月乐笑称,这都多亏了她家的厨子,祖辈都是军队里的,倒也传承了一些野炊的本事。

    崔婉清觉得,这饭菜的味道虽是一般,但是四周青山密林,鸟啼虫鸣的自然环境,却很是弥补了这顿饭的缺陷,好像还觉得比在家里的胃口好些。

    唯一的不足之处,就是如厕实在是太不方便,查了自家的茅厕,别说是小姐了,就连老妈子都下不了脚,压根是不能用啊。

    还好茶寮后面是一片小树林子,各家的丫鬟,老妈子协力,用青布围了一个简陋的帘幔,再配上各自家中带来的便桶,也就算是凑合着解决了问题。

    崔婉清前世里很是跟着齐玄辉出过几次远门,因此晓得这远路上,尽量少喝水,免得出什么难为自己个的事情。

    因此上她从早上到这会,都还不算太着急,而因着她的提醒,曹家姐妹俩也和她一样。

    只有陆双儿这个不大受欢迎的人,没人提点,又不好意思为这羞人的事情喊停车队,憋到难受时,都快要哭了。

    孟月乐是正好看戏,却是郑秀儿觉得她可怜,也觉自己没提醒这位一句,有些抱歉,便做主掀帘子使人唤了自家大哥过来,这才让车队停了片刻,陪着面红似血的陆双儿去林中解决了问题。

    那场面,啧,啧,啧,几百个人,几十辆马车全都停下,就为了陆双儿一人,这种时刻被众人关注的滋味,那可真是无以言表啊。

    陆双儿原本为了能五表哥一同出游,费了不小的力气,在亲娘跟前没少折腾,能得偿所愿,自然是欢喜不已,一直都是兴奋而快乐的。

    …

    但是经过此事之后,却是羞愤交加的哭了好一阵子,就连午饭都没好意思下车用。

    孟月乐现在到底懂事多了,没有落井下石的幸灾乐祸,还知道学着崔婉清逢事留一线,让丫鬟给陆双儿送去了午饭,让那位臊得慌的表姐,在车上解决了肚子饿的问题。

    为此,她在背地里还得了崔婉清几句夸奖,把个小丫头乐的都要飞起来似得,很是将一路上不能有崔婉清陪伴的遗憾冲淡了些。

    他们此行要去的凤筠山,离着京城不算太远,但也不算近,好在那里是个不错的避暑之地,京城里不少显贵人家都在那里有山庄,因此这官道一直修到凤筠山下,还算是道路通达。

    但是饶是如此,崔婉清他们到达孟家山庄的时候,天色都已经暗了下来。

    孟泽朗本就是个文武双全之人,早就吩咐了人先行赶路,等大队人马进了山庄,诸人住的地界早就规整好了,热水热饭也都是准备齐全,色色都是整端的。

    想到小姐们一路辛苦,晚饭就直接送去个人所住的房中,而皇子公子们虽是一路骑马赶路,但是男人嘛,显然精力要比女子们旺盛的多,大家还都是精神奕奕的模样。

    这么远的路,大家相携行来,彼此间也都熟悉了,为了热闹,孟泽天干脆就命人在正厅摆宴,大家好好坐下继续谈天说地,畅饮一番,也好解乏。

    孟月乐当初跟崔婉清她们说自家山庄大,那可不是乱说,更不是唬人的,她们家的这座山庄是几十年前,买下一位告老相爷的山庄。

    是一所靠山而建,里外五进的大院子,后山上也修建了山径,不但有歇脚的亭子,在半山腰还搭建了一处竹楼。

    那位告老的相爷,当时在京里,也是位声名鹊起的大文豪,胸中很有些沟壑,他用心捣鼓出来的院子,格局也都透着别样韵味,十分的让人赞叹。

    虽说这会天色渐黑,远处的山景模模糊糊的看不甚清楚,但是崔婉清她们住的这两处院子里,却是灯火通明,那亮堂劲,就算和白天比也差不了个什么。R1152
正文 第一百零七章 竹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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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灯火明亮,自然能看到院子里的亭台楼阁,假山绿竹,可以说是处处精致,几乎每一眼望去,都会让人有一种心旷神怡,静逸舒服的感觉,一看就是花了大心思的。

    ☆让崔婉清眼前一亮的景色,莫过是层层叠叠的假山上居然引了一股水来,假山本就层次迭进,那股子水便化成三四个小瀑布一路落下,哗啦啦的水声在夜里更显得沁人心肺,很有些野趣映现的味道。

    孟月乐对崔婉清是最偏心不过的,九位小姐比邻而居在相邻的两个院落里,左边的名为挽花院,崔婉清进来的这个院子叫做水茗院。

    而她暂时小憩的那座两层小楼,名唤琳琅阁,乃是整个院子里赏景最好的一处,小楼正对着假山瀑布而建,因此上只要推开窗子,就能看到不远处的美景了。

    崔婉清对这个住处十分满意,在临着瀑布的两间房子里,转了两三圈,好在卧室就在其中一间,她是越发觉得这座小楼真心不错。

    用过晚饭,崔婉清在丫鬟的伺候下,美美的泡了一个热水澡,出来便让人搬了官帽椅,就近坐在窗下,一边让人伺候着通头,一边也好继续的赏景,正好两不耽误。

    玉兰见她穿的不多,窗口吹进来的风又有些微凉,生怕主子被风吹的着凉,于是赶紧去开箱子取了件贡缎披风,伺候崔婉清披上。

    摸着崔婉清的手,是热乎乎的。这才算是安心了。

    她顺着崔婉清的目光,也望向窗外的流水,半是赞叹,半是埋怨的言道:“这景致也不知道那位高人想来的,端的是引人入胜,只是未免湿气重了些,且夜静更深。水流声太大。您这觉又轻,婢子怕您睡不好呢。”

    崔婉清却是不以为然,半趴在窗台上。蔚然轻叹道:“怕什么,如斯美景,其能辜负?”

    “再说了,咱们权且也只是住个三四日罢了。又不是常住,怎么不都过去了?怕它作甚?”

    玉兰闻言莞尔。“到底是小姐想的明白,婢子却是短视了,也是,不过几日功夫。眨眼也就过去了的。”

    崔婉清微微一笑,摆手让她自去忙她的,良久才喃喃的轻声言道:“这样惬意的好地方。就是常住,我也是愿意的......”

    站在她身后。正有条不紊的伺候着主子这一头乌发的莺巧,闻言不由轻笑,却也不插嘴,大概也是觉得眼前美景如梦似幻,不愿意出声破坏了这种朦胧的美好感觉吧?

    过了会,莺巧将手中绞干的长发,用一根尺许的银簪轻巧的挽了一个攥儿,随意左右一瞥,见自家主子身上,其余的首饰一应具无,就连耳坠子都是取了的。

    倒也正好方便她继续,这就取了搁在梳妆台上,那块三尺来宽的月白软缎,打开披在崔婉清的肩上,按着崔婉清的喜好,轻重合适的给她揉捏起肩膀来。

    这妮子跟着玉兰学了也有大半年了,现如今虽然还不能做到,青出于蓝而胜于蓝,但也手底下也很是有些章法了,这一通敲按,揉捏的都是今日最容易困乏的地方,最是解乏不过的。

    崔婉清欣赏着窗外的美景,享受着莺巧的伺候,舒服的脚指头都忍不住张开了,一对黑亮的杏眼,也幸福的眯了起来,大觉今日赶路虽然辛苦,但却能欣赏到这美丽的景色,值了。…

    这一夜,兴许是路上太过劳累,兴许是这个有水声,又有虫鸣的环境太能让人放松,崔婉清这个觉轻的主儿,居然一点没有被窗外的水声吵到,几乎一挨枕头,便沉沉的睡去了,真乃是一夜好睡。

    清晨的山庄,空气特别的湿润清新,就连假山上蜿蜒流淌的瀑布,都好似比昨晚更活泼了些,叮叮咚咚的响着,一路奔出了院子去。

    最近的天气的确是热起来了,原本在京城里,各家的小姐们都已经开始穿沙的了,可是在这里,崔婉清里里外外的穿了两层厚料子,外加一条锦绫的比甲,身上还披了一条夹面的披风。

    昨夜里虽说灯火闪亮,院子里的景色都大概的看到了,但到底是灯火所致,稍微里烛光远一点的地方,也就看不清楚了。

    导致今儿个早上这甫一推开窗子,崔婉清就被眼前的美景,弄的呼吸一顿。

    眼前那一条条曲折的小径,隐没在竹林的深处。一个个竹子的倒影,都被朝气蓬勃的阳光映在窗户上,屋脊上,它们随着微风随意的摆动,怎么看怎么精神,怎么看怎么恣意。

    崔婉清她们住的这两个院子,本就以翠竹居多,这些高耸挺拔的翠竹,长势绝对要比京城院子里的好得多了去了,首先这精气神就高了一等不止。

    瞧着这一株株翠竹顶天立地,郁郁苍苍,重重叠叠的一直延绵到山中,简直就是一眼望不到头,口鼻中萦绕的淡淡竹香,更显出淡雅的风采。

    崔婉清的心头,不觉就浮现出一首古诗,禁不住的就脱口吟道:“竹摇清影罩幽窗,日暮倚修竹”,

    眼前的一切,可不就像这诗句一样美妙绝伦,一样意味悠远么?

    “哈哈,妹妹就知道清儿姐姐您肯定喜欢这里,特特的将琳琅阁留给了您,瞧吧,这都美的吟诗了,能让姐姐如此动情,真不负妹妹的一番心思。”孟月乐昨晚上要忙很多事情,就没顾得上来崔婉清这边。

    今儿个早上一睁开眼睛,梳洗完毕,就急急忙忙的来寻崔婉清,刚一上二楼,就听见崔婉清兴致大起的悠然吟诗,更是大乐。

    崔婉清闻声扭脸去看,却见孟月乐今日还是跟昨日一样,打扮的极为爽利,上身是件直领短儒,下身是条宽大的旋裙。

    只不过颜色却是亮紫,领口袖边俱是银线绣的海棠花,这种鲜亮的颜色,紧腰的款式,衬着眉眼飞扬,朝气蓬勃的孟月乐,看的人真是眼前一亮。

    崔婉清不禁赞了句,“妹妹今日这套紫色的,还要比昨日的穿着的那件更好看些,倒是这锦扣儿的颜色有些配不上,我记得还剩了好几个,似乎就有紫色,莺巧,去拿来给乐儿妹妹换上。”

    孟月乐被她一夸,笑的跟朵盛开的蔷薇花一样,走前两步挽住崔婉清的胳膊,习惯的撒娇,“还是清姐姐对乐儿最好了,不过乐儿也是记挂着姐姐的,您看......”

    说着就招手唤了跟来的丫鬟上前几步,就见这丫鬟手中捧着一个粉面撒花的锦缎包袱,打开一瞧,里面是一套和孟月乐穿着款式一样的衣裳。

    只不过颜色是素白色的,也没有绣花,只是为了美观,用亮银色的缎子掐了牙子,这怕是为了崔婉清出游准备的了。

    崔婉清自己没打算要骑马,所以还真没有准备这一类的衣裳,先前见孟月乐穿着精神的很,也不是不懊悔没准备一套的。…

    现在见自己疼爱的妹妹,心里惦记着她,巴巴的做好送了来,她这心里可真是高兴的很。

    伸手便取了过来,在身上比量着,眉梢眼角都是笑意,喜滋滋的问孟月乐:“怎么样?好看么?”

    孟月乐见她欢喜,自己也是笑的眼咪咪,连连点头称好,随即叮咛了一句:“大哥和五哥昨晚上遣人来传话,因着昨日舟车劳顿,今日先不远游,只在附近景色好的百花潭转转,养精蓄锐,明儿个一大早进山,好好的玩上两日去。”

    崔婉清闻言一怔,拿着直领短儒的手也垂了下来,纳闷的问道:“怎么?进山要玩两日,这是要宿在山里了么?”

    孟月乐点头解释,“是啊,咱们这座山景色好,京城里来这里置地修庄子的多不胜数,年月久了,人气旺盛,周围的野物也被猎的差不多,剩下的都往更远处的深山里去了。”

    “这样一来路程可就远了,想要玩的尽兴,大约一日内是赶不回来的,不过清姐姐放心,我家年年都来狩猎,帐篷行营都齐整的很,我觉着收拾好了,也不比住屋子差,最主要的是新鲜啊。”

    她这里不慌不忙的跟崔婉清说个清楚,玉兰,莺巧她们在一边听着,脸上的那股子兴奋劲,可就压也压不住了。

    这些丫鬟们说是丫鬟,过的比财主家的小姐都要滋润些,但同样的,也和自己的主子们一样,不能够随意的出门,是困在深院里的花朵。

    平日里她们最多就是跟着主子去别人家赴宴,或是上山进香,京城的大门都甚少出过,这次不但能来这么远的地界,甚至还要在深山老林里住宿,这可是太刺激了呀,怎能让人不激动?

    崔婉清看着她们一个个小脸红红的,精神大好的窃窃私语,明明应该觉得高兴,可不知道怎么的,隐隐的心里就有点觉得发慌。

    想了想,也想不出来个所以然,不禁是好笑的摇了摇头,扭脸向孟月乐问道:“乐儿,那大公子和五公子有没有说,咱们一人带几个伺候的丫鬟为好?”(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零八章 远近
    &bp;&bp;&bp;&bp;孟月乐被她问的一愣,迷茫的摇了摇头,“这个他们俩可没说,要不我现在使人去问问?等咱们用完早饭,约莫也就有消息回来了。”

    崔婉清点了点头,这些事情虽然琐碎,但是还是问一下的好,毕竟一会出去,也不知道环境如何,要是山路难行,带的人多了,怕也是麻烦。

    她低头想了想,抬手将手中的衣裳递给芳纹,吩咐道:“莺巧和郦哥跟着我就成了,云妈妈和玉兰在屋里收拾东西,就不用跟着伺候了。”

    云妈妈和玉兰屈膝应了,也没觉得意外,昨晚上到地方天都黑了,几口箱笼都还没打开整理,也是不能都跑出去了。

    早饭就摆在崔婉清她们住的水茗院,因着人也不算不太多,所以就用了小花厅,并没有在大厅布置,崔婉清和孟月乐进门的时候,人基本上都到的差不多了,只少曹家姐妹。

    崔婉清四下一瞧,一眼就看到了陆双儿,这位今日也是缓过来劲了,穿着一身嫩粉绣亮黄迎春花的褙子,歪着头,笑盈盈的和郑秀儿谈的正和契,头上的海棠花缀珠步摇在额际摇曳,瞧着也是个花朵般的美人儿。

    。秀儿自来温和,跟谁都能做到笑脸相对,崔婉清细想想,这位还真没有和谁红过脸呢。

    陆双儿虽然个性刁蛮,但是的眼力倒还是有的,知道先给自己找一个伴,毕竟这三五日说长不长,说短不短的,要是真被人孤立了,也忒没面子,估么着眼前的郑秀儿,再有一个曹樱,接下来都会是她的目标。

    因着有九位小姐,要是坐两桌的话,便还要余下来一位,所以干脆就直接摆了三桌,现今热食都还没上,装在小花碟子里的点心和凉菜却是摆着齐整。

    打眼一看,这花样繁多,种类齐全,甚至还要比京里家常用的更齐整,不过想想也是,她们这可是来孟家山庄玩的,招呼客人,自然是要按规矩来的。

    ◎天路上颠簸的一天,说不累那是假的,人一累也就不怎么能想吃东西,崔婉清昨个晚上就只用了一碗碧玉梗米粥,便算了的。

    这会歇了一晚上,精力恢复,一看桌上色香味俱全的各色菜式,居然少见的咽了一口口水,知道饿了!

    她可算是沉稳淡定的人了,连她都这么忍不住,更遑论旁人。

    「心看去,果然不管是聊天的,还是在赏景的,都忍不住的眼神往桌子上瞟,崔婉清注意到这个之后,大觉不好意思,这还不都是在等自家表姐妹么?

    她扭脸低声吩咐莺巧,“去隔壁院子里,就说只等她们俩了,请两位表小姐速来。”

    莺巧屈膝应了,赶紧就往门口走去,崔婉清站起身子,不好意思的屈膝行礼,口中喏喏言道:“让诸位姐妹久等,真是不好意思,大家都请入席,想来我家表姐她们也就要来了,乐儿,让人上热菜来。”

    孟月乐是主人家,按理来说,就算是曹家姐妹做的不妥当,拖延了时间,但是为主者,也依旧是要等客人到齐了再开饭的,这乃是为主之道。

    可是她一向听崔婉清的话听惯了,下意识里就觉得崔婉清说的都对,崔婉清说什么,她只管照做就行,准没错。

    于是是想都没想的,便对着门口的妈妈做了个手势,让人上菜。

    蔡可黛在这些女孩子里,年龄排在第一,比郑秀儿还年长一岁,她这是被崔家的丧事给耽搁了,要不然这会正是新媳妇。

    …

    她看着自家这位最小的小姑子,为人处事是这样的老到,将孟家的三小姐拿捏的这般顺手,要是没有一定的手段,哪里就能够了?看向崔婉清的眼神里,也多了几分深意。

    想一想自家的未婚夫婿,真是没少在自己耳边念叨崔婉清,总是对这个小姑子赞誉有加,显然是很上心的,就算与崔婉莹比起来,也不差太多。

    蔡可黛以往只对崔婉华与崔婉莹姐妹在意,逢年过节送礼,也是这俩人头一份,其余人等次之,一来分了个嫡庶,二来分了个远近。

    现在看来,却是自己拘泥了,以后万万不能再这样了,不过是些死物,多给一些又又何妨?

    这几位小姑子,要人才有人才,论长相有长相,暂且不论是嫡是庶,亲或不亲,都是拎的上台面的人物,将来出嫁了,也都是未婚夫婿的助力,可不是得买面好了才行?

    想到这里,蔡可黛面对着崔婉莹和崔婉云姐妹俩,就更和颜悦色起来。

    事实证明,崔婉清做的决定没错,这边的菜品上的差不多了,门口帘儿一动,身子款款的进来了曹家姐妹。

    这曹樱本是姐姐,反倒被曹棠甩在后头,再一看当先进门的曹棠,一脸郁郁不欢的神色,崔婉清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她抬手轻摆,口中唤道:“樱表姐,棠表妹,这里坐。”

    又看着曹棠使了个稍安勿躁的眼色,曹棠看到崔婉清的温柔笑颜,心口憋得这口气,才算是稍稍顺了一些。

    脑子也算是能正常运转了,赶紧先屈膝行礼,很是歉意的言道:“倒叫姐妹们好等,实实是我们姐妹俩的不是,妹妹在这里赔礼了,还望姐妹们莫怪才是。”

    曹樱一路上追着曹棠走,进门都有些喘气,见状也不无尴尬,暗觉自己是过火了点,凭白的惹众人不快,也忒不划算了些。

    可实在是昨天太累了,收拾过后是倒头便睡,就连今日要穿的衣裳,戴的首饰都没选好,早上又的起晚了,事情凑到一起,可不是手忙脚乱起来?

    她一向最是注重仪容,而男客中又有两位那样身份贵重之人,难免更加重视起来,曹棠倒是早早的就去她屋里候着,奈何这位挑来选去的没个足尽,可不就磨得晚了么?

    蔡可黛是崔婉清未来的三嫂,明安侯家的小姐,算起来也是她的亲戚,也不能看着不管,于是便率先出声打圆场,“嗨,还早呢,不着急,妹妹们昨天累的不轻,今日睡过了也是有的。”

    “无妨,无妨,快别客气了,都坐下用饭吧。”

    崔婉清伸手拉着曹棠坐在自己身边,用手轻轻拍了表妹几下,以示安抚,一双水灵灵的美目上上下下的将曹樱打量了一番,轻笑着赞了句:“樱表姐今日这身衣裳真是漂亮。”

    曹樱千挑万选,选了一件白色绣暗纹花偏襟褙子,里面穿了件玉色立领中衣,外面穿了件青蝉翼的缀珠纱衣。

    这一身搭配的挺俏,特别是这件青蝉翼纱衣,青色似有若无,裁剪的又极为合身,就像一捧青烟似得拢在褙子外面,隐隐约约还能瞧到褙子上绣的玉兰花,真个是品相不俗。

    人家曹樱本身也就长得美,这般一收拾,果真在这些人里看着出挑,虽说前面有个崔婉云挡着,但是排个第二还是没什么大问题的。

    曹樱听到崔婉清囋她,自己越发觉得满意的不行,要不是自己还为三叔母守着孝,只能穿这些素净色衣裳,那肯定还要打扮的出彩些。

    …

    她用帕子掩唇一笑,“今年京城里就兴这个呢,清表妹也应当做几件穿穿才对。”

    崔婉清淡笑而不语,只是点头,众女在孟月乐的请邀下,齐齐拿起筷子,开始填饱空空如也的肚子。

    曹樱憋着一肚子的怨愤,直到用完早饭,一行人往前院行去,这才有机会拉住自家表姐,趁着两人落在后面,好好的倾诉一二。

    崔婉清由着她说,也不劝阻,好歹也得让人把牢骚发完不是?

    末了她却是带着一抹狡猾的笑容,瞧瞧对曹棠言道:“你别生气,今日且有好戏看,管保樱表姐打明儿个起,再不出幺蛾子费尽心思的打扮了。”

    曹棠瞪着一对大大的凤眼,挽着崔婉清胳膊的手都使上了劲,很是雀跃的问道:“清表姐,您又有什么好法子作弄她了?”

    崔婉清笑着拍了怕她的手,“不用我费心思,她也是我表姐,我刻苦要去作弄她?唉,只不过是自作孽,我也没有办法,咱们只要瞧着就好了。”

    她这话绝对是说一半留一半,曹棠听完,越发心里好奇的跟猫挠似得,拉着崔婉清一直刨根问底,奈何崔婉清心硬似铁,压根不泄漏半分,好在前院大厅就在眼前,要不然她就要被曹棠呱噪的受不了了。

    一行娇客你拉我,我搀你,春风满面喜盈盈的进了大厅。

    齐玄辉,崔长健他们早就在客厅里喝茶等着了,一见这些贵小姐们总算是到了,孟泽天长出了一口气,响亮的一拍手,站了起来。

    笑着对诸位客人言道:“各位贵客请了,因着昨日路上辛苦了,今日咱们不去远处,就在附近转转,缓一缓精气神,以便明日进山狩猎。”

    “咱们现在住着的凤筠山,本身的景色很好,很是有几处可看的,但是想着诸位小姐们恐不能远行,咱们就去最近的百花潭吧,那里有山有水,空地也大,咱们今日就先在那里小试牛刀,烧烤点东西尝尝鲜。”R1152
正文 第一百零九章 美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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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孟月乐能让崔婉清她们来这边玩,那肯定是凤筠山的景色,的确是尤其过人之处的。

    ≡来有山便会有水,凤筠山也豪不例外的是山水相依的格局,而且这里不但是有水,因着这股子水是从山上来的,因此一路上的瀑布更是层层叠叠,从山头上跳跃呼啸着,一路万分欢快的倾泻到凤筠山下,再汇入广春河奔腾往西而去。

    崔婉清她们住的水茗院里,那一挂精致的人工瀑布,就是引得这道活水,院子里引出来一小股,稍作修饰就已经让人流连不已,想来这山上的天然瀑布,更要让人看的惊叹不已。

    ↓完孟泽天的话,崔婉清心中颇有几分期待,不过既然孟泽天说是最近的景色,想来离着山庄不会太远,大概是要步行过去的吧?

    谁知道才刚一出厅门,就看见院子里一溜排的竹藤纱轿,上边还拢着一层白沙,山风吹的纱帘轻舞,看着还挺漂亮,最起码比大成天寺的那种藤椅可要有韵味的多了。

    有这竹藤纱轿代步,却只去最近的地界玩耍,还真有点让人疑惑。

    崔婉清想来想去,也只能是归结于孟家兄弟考虑的多,这一大路人里的娇小姐太多,就算是丫鬟,也多是娇养着的。

    谁也不敢为今日的出游打包票,山路难行,万一那位小姐一个不谨慎,有个脚滑什么的,那孟家还真是承担不起这个责任。

    其实她心里想了这么多,也只想对了一半,另外一半,也是分了两点的。

    其一,孟家兄弟是为明日出行做个预备。今日游玩只在山庄附近,让这些小姐们都先适应适应环境,倘若有人觉得不适应,那么明日的狩猎,便让她们留在山庄。

    要知道那狩猎的地界,可要比凤筠山的情形恶劣的多,就算他们打算在山口扎营。那地方也不是娇滴滴的小姐们能受得住的。提前有个警醒,也是好的。

    其二,就很现实了 。这孟泽天虽说是最近的景致,但是这个最近二字,放在这座方大圆百里不止的山里,那可也就绝乎不近了。这些闺阁中的娇客,那里能走的那么许久?

    因此上这竹藤纱轿那是必不可少的家具。在山庄修建伊始便有的,只不过孟家又换了新制的罢了。

    一路上,原本寂静的山林,被这一大路的人潮所搅扰。不时的有鸟儿冲天飞起。

    不过走了大约一里地的模样,前面就雀跃声起,传回来话才知道。就这么会功夫,居然就已经得了两只山鸡。三只野兔子。

    崔婉清不禁纳闷,“不是说动物都往深山里去了么?怎么还是有的?”

    她那里知道,这里大多都是野兔,山鸡之类的小动物,想要来只野猪都不大容易,而这些奔着狩猎来的皇子,公子们,那可都是要来猎杀猛兽的,老虎,

    这里的小打兄,他们可真不提不起什么兴致来,刚才出手的,也是那些闲得发慌的侍卫们。

    随着往山里进发,感觉气温也是越来越低,怪不得达官显贵爱来这里避暑,果真是十分的凉爽,崔婉清将身上的披风拉了拉紧,遥遥望着曹樱的轿子,呡着嘴儿笑了。

    她倒不是故意要看曹樱出丑的,实在是当时的时间紧迫,而且就算自己出言提醒,以曹樱的脾气,怕还会想着是自己耍什么心眼,不愿意让她专美于人前,也是不会听的。…

    既然如此,那不如不说好了,等会她自己吃了亏,下次自然记得牢靠,可要比自己说的效果好得多了。

    现在已经是夏季,整座山都是翠绿翠绿的,山路蜿蜒,不宽的路径只能让三人并排而行,而且还是土路,并不像大成天寺那样铺了石板,所以并不好走。

    但是这里的树木看起来要更繁密,生长的范围大,看着它们也觉得有股子自由自在的劲头。

    而树木花草的种类也更要多的多,其中翠竹和松柏是最多的,应该算得上是主要的植被了。

    在山路的两边青草,野花,树木,高高低低,错落有致的组成了一幅福最美丽的画卷,看的人目不暇接。

    那青葱的草儿,野花,或齐膝,或只跟脚面高度一样,浓浓的绿色里,夹杂着粉色,黄色,紫色,白色的花儿,怎么看怎么觉得爽心悦目。

    在这茂密的山林里,几乎不用费神细听,便能听到蟋蟀和蛐蛐的鸣叫,它们变换着节奏,时长时短,越发使得这山林灵动起来。

    不知在哪棵树上的蝉儿,也是不甘寂寞的鸣叫着,嘹亮鸟鸣更是破空而来,似乎想和蟋蟀和蛐蛐儿们一争高低。

    崔婉清在这样优美的环境下,身心都完全的放松了,她一手扶着竹栏干,一手撩开纱帘,贪婪的看着这座生机盎然,郁郁葱葱的凤筠山。心中只觉着幽径穿行,乐趣无限。

    和崔婉清静静的欣赏风景不同,孟月乐和曹棠这两个年级小,性子活泼的,不时发出银铃般的笑声,间或会听到她们惊呼,“瞧,那个树上的鸟儿,尾巴是绿色的,好漂亮。”

    “快看,那里有野鸡,五哥,快点射它。”

    这叽叽喳喳的清脆说话声音,比之蝉鸣虫叫丝毫不差,更让大家觉得热闹有趣起来。

    “九小姐,给您。”崔婉清低头一看,是郦哥举着一捧色彩斑斓的野花,要给自己顽,怪到这丫头刚才跑来跑去的,就没歇过气。

    看着她鬓角的汗珠,通红的小脸,还有那希翼的眼神,崔婉清心中一暖,伸手接过花束,放在鼻端轻嗅,一阵甜香沁入心脾,崔婉清蔚然轻叹道:“好香啊,真是好闻 。”

    郦哥见她喜欢,面上的笑容更深,“九小姐,一会有不一样的花儿,婢子再给您摘来。”

    崔婉清笑着点头,并没有多说什么,出来玩么,就让她们也玩的开心,临出门,她还嘱咐云妈妈她们,不要拘在屋里,结伴四处转一转,看一看,开开眼界才好。

    刚才听孟泽天说是最近的地界,崔婉清想着肯定不远,就在附近,谁知道这一路上几乎没歇气,也居然走了一个多时辰才到。

    竹轿在一个宽阔的地方停下,崔婉清扶着莺巧下了轿,举目远眺,原来是到了一处山凹处。

    要想再往上走,只能步行爬山,山势陡峭,在那又细又陡的山路旁,一条长白瀑布劈面飞来,涛声阵阵,烟水悠悠。

    崔婉清呼吸间,感觉这空气里都带着水雾,沁人肺腑。

    她面上带着满意的微笑,扶着莺巧的手腕往前走,到了侍卫拦着不让前行的地方,主仆俩互相紧紧挽住,探身去看。

    却见几十米深的下方,是一处水潭,水潭四周山花萦绕,翠竹波涛起伏,放眼望去,群山环绕,一池碧水,云遮雾绕,云来山更佳,云去山如画,实在是太美了。…

    欣赏了一会美景,崔婉清才好奇的问一直在自己身边的孟月乐,“乐儿,怎么这片空地如此之大?按理说四处都是山林,这里也应该树木葱葱才对啊?”

    孟月乐停下往底下水潭砸小石子的举动,扭脸笑着解释道:“好姐姐,原本这里也和下面水潭一样,被树木紧紧围住了的,但是为了观景方便,便将周遭的树木砍伐了去。”

    “本来最开始的时候,地界也不大,但是经年累月的,你家来砍一点,我家来砍一点,这可不就是越来越大了么?”

    看着远处那些仆人,已经开始搭帐篷,忙忙碌碌的开始准备,崔婉清不禁拉着孟月乐的手,情真意切的鞋道:“好妹妹,这次多亏了你相邀,要不然,我们也看不到这般的美景,真是谢谢你了。”

    孟月乐眨巴眨巴眼睛,脸颊泛红,很是不好意思的笑了,想来还有什么,能比崔婉清诚挚的感谢更让她高兴的呢?

    “阿嚏,阿嚏......”

    崔婉清和孟月乐闻声便齐齐扭脸去看。

    却是不远处的陆双儿靠在丫鬟身上,用帕子半掩着面,喷嚏不断,显示冷着了。

    说起来,这位今天也打扮的挺漂亮,玫红色绣白梅的软缎褙子,梅花里还镶嵌着宝石珍珠,在阳光下反射出五彩斑斓的彩光,端的耀的人眼花。

    崔婉清和孟月乐相视一笑,都从对方的眼睛里,看到了好笑。

    随即是携手走到陆双儿跟前,孟月乐问她:“表姐,这里可不暖和,您还是赶紧把披风系上吧,省的着凉。”

    崔婉清也柔声附和道:“是啊,双儿姐姐,你看妹妹我,都穿了三层呢,可不就是害怕山里冷么?”

    “咱们出来玩,身子也要多加小心,万一因着一时大意病了,那可就太不值当了。”

    这两人的话说的都是极为体贴,陆双儿听了不禁是尴尬一笑。

    眼神不自觉的,就往睿郡王和孟家兄弟那处瞟了一眼,见人家那边正说笑的开心,半个眼睛都没往这边瞧,不觉大失所望,她精心打扮所为何来?她不顾身子强撑,又是为的那一个?(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一十章 话意
    &bp;&bp;&bp;&bp;“饶是我百般付出,千般讨好,结果人家对自己还是一个眼神都不屑给,依旧冷淡如故,自己又是何苦来哉呢?”想到这里,陆双儿也觉得自己着实可悲的紧。

    眸低垂,唇边泛起一抹苦笑,神色恹恹的摆了摆手,对身边的丫鬟言道:“去把披风拿来吧,这会的确是冷了呢......”

    她如何不知道,自家五表哥对自己无意?可奈何形式比人强,若是不能嫁给表哥,自家老子还不定将自己卖给哪一家呢。

    ‰自家大姐那般的品貌,最后居然给人家做了填房,不就是因为那人官居二品,还是个肥缺么?

    与之相比起来,好歹自家表哥的人品好,相貌佳,家世更是没得挑,陆双儿的眼神不觉又遥遥望向孟泽朗那边,原本沮丧的眼神,也渐渐被希翼之色所替代。

    她伸手抚了抚披风上的绣花,轻声问丫鬟了句话,那丫鬟笑着左右打量一番,大约是赞了一句,陆双儿呡了呡嘴儿,垂首笑了。

    曹棠这时候也来到崔婉清身边,嘟着嘴小声抱怨,“清表姐,二姐姐早就将披风加上了,冷也冷不着她,您刚才说的好戏,怕是看不上了呢。”

    说完还不服气的跺了跺脚,使劲撕扯着手中的野花出气。

    崔婉清瞧着曹樱穿着玉色绣茉莉花的云锦披风,扶着丫鬟在远处的林边,颇为自在的散步,虽隔得远,但也能感觉到她的心情极佳。

    她弯着嘴角轻声对曹棠言道:“急什么,这才刚到,一会你就知道了。咱们可是出来玩的,不要把心思放在这个上面,你看你把这花儿糟蹋的,多可惜?”

    曹棠皱着鼻子,吐了吐舌头,算是停止了用花朵泄愤的幼稚活动了。

    就在这时,孟月乐的大丫鬟柳叶急急的走了过来。右手背在身后。笑着对三位小姐屈膝行礼,待她起来,却是从身后变戏法似的拿出了一个精致的花篮。

    「一看乃是用细竹编的小筐子。里面装着刚才一路上采摘来的野花,还真是挺漂亮,颇具野趣。

    跟在主子小姐身边贴身伺候的丫鬟,都是聪明伶俐。没一个笨的,别看就这么个山野之地。依旧是被她们玩出了不少的花样。

    前这精巧的花篮不过其中之一,不多会,便又有什么草木编的小猫,小狗。野花做的花冠,这样那样的层出不穷,倒也十分热闹。

    另一边的孟家兄弟也没闲着。稍作休整,便带着诸位贵客。顺着瀑布边上的蜿蜒山路一路向上,一为观景,二来也是给中午打点猎物。

    这凤筠山虽说猛兽越来越少,玩起来不是那么刺激了,但要是只为以饱口腹之欲,那还是绰绰有余的。

    不过个把时辰,这些朝气蓬勃的皇子,公子们,就带回了不少的收获,不但有两只鹿,一只野猪,还有三四只狍子,至于野兔,野鸡那更是不胜细数。

    孟泽天那是经常野营,打猎的老手,回来之后,就将所有的健仆好手,一分为三,一部分留在空地,挖坑造火,寻柴准备一会的烧烤,今日出来了这么些人,起码也得三四个火堆,才能供应的上吧?

    另外一部分人便扛着猎物,走瀑布边的蜿蜒湿滑小路下山,在水潭边洗拔野物,务必求一个干净,今日的客人,可是非比寻常,要是弄得不漂亮,没地倒了人家的胃口。

    ☆后一拨人也是往水潭而去,但是却是下去捕鱼的,这水潭里鱼儿不少,其中有一种尺长的银色小鱼,乃是这里的特色。…

    不管多少年的鱼儿,也就只能长到那么大,因着潭水寒凉,这种鱼儿的鱼肉极为紧致,烤来吃极为鲜嫩,炖汤喝极有营养,这般的好东西,不多捞一些可不行啊。

    男人那边忙的热火朝天,女眷这边也不甘落后,孟家山庄里的妈妈,见有人去捕鱼,便兴冲冲的带着丫鬟去树林中采摘新鲜的野菌子,山菇,一会即可素炒,也放在鱼汤里,都是再美味不过的。

    心里一直记挂着曹樱的曹棠,终于是不负期盼,看到了等待一早上的好戏。

    今日既然是在野外玩耍,而且还要呆挺长时间的,所以刚一到地界,就有力壮的老妈子,拿着砍刀,在密林深处,弄出了一小片空地,绕着空地,在大树上缠绕绸布,将此处作为一个简易的如厕之地。

    这里面的地界弄得着实不小,三五个人都能转开身,但是一路进去,却是只开了一条小路。

    这不,这会子功夫,陆陆续续的也有几位小姐带着丫鬟去过了。

    可是就当轮到曹樱的时候,出问题了,这问题正是来自早间她自豪不已的那层纱衣,这种纱衣十分的轻薄,稍微见风便会飘飘摇摇,让穿着它的人如同仙子般的飘逸美丽。

    可是这会子,这飘渺纱衣的优点,也就变成了它的缺点,只能怪曹樱太臭美,太想显摆自己的美丽。

    她虽然怕冷,早早的便披上了披风,但是为了风度翩翩,就故意让披风被风吹开,好露出里面薄如蝉翼的纱衣来,的确,她这披风与纱衣被风卷着飞舞,着实美矣,绝对没少引来瞩目的眼神。

    可是这个举动下意识的就成了习惯,曹樱进密林如厕的时候,也依旧不用手拉紧披风,结果这没有被厚实布料罩住的薄沙,就被树林里丛生的枝杈,挂了个没完没了。

    别的小姐也不是没有被挂住,但是她们穿的布料厚实,挂住了便顿足,让身后的丫鬟摘掉便可,至多不过挂出了线。

    哪里会像曹樱穿的这纱衣,忒不经挂,但凡被勾住,就定是一个或大或小的口子,等她从密林出来,那件纱衣的下摆,说是千疮百孔也不为过。

    爱美又死爱面子的她,急的眼睛发红,鼻内发酸,既心疼百两银子买来的新衣被毁,又害怕自己被旁人看了笑话,只是一昧死忍。

    用披风紧紧裹住身体,半字不透,那里晓得,她的遭遇早就被在中,采野花,野菌的丫鬟们看了个正着,不一会,便在暗地里传了个通达。

    曹棠她们很快便收到消息,听完之后,恨不得仰天长笑,好好的出一口气,但好歹也知道这位是她嫡亲的堂姐,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也只能是偷着乐了。

    旁人都是闭嘴不言,心中暗笑,只有崔婉云忍不住看了眼崔婉清,脱口言道:“怪道晨间你夸人家的衣裳好来着,怕是......”

    她这话说了半句,便大觉不妥,这会可不只是她们姐妹两人,四周围的人多了去了,光是她们围坐的这块锦布上,就五位小姐,更别提旁边过来过去的仆人,丫鬟几何。

    崔婉云硬咽下肚里的半句话,这会说不说的,都已经不再是关键,其实前面这半句话里蕴含的意思,已经是明摆着得了,是个人就能想到一边去。

    曹棠和孟月乐都和崔婉清交好,人前背后皆不会乱说话,就算有个什么,也只会是偏向与崔婉清。…

    可是紧跟着孟月乐不离半步的陆双儿呢?这位的心眼可不少呢,保不齐一会就要无意间的说漏嘴了。

    崔婉清清亮的眼神,轻飘飘的划过陆双儿的身上,正好就瞧见这位眼中闪过的那抹光彩,还有那一抹恍然大悟的笑颜,不禁心中苦笑,暗自摇了摇头,“看起来是非这个玩意儿,真是到哪里都不缺啊。”

    崔婉清见着此时的气氛变得挺尴尬,又懒怠说什么,解释什么的,是最没意思的了,白浪费口水,怕还会越描越黑,她干脆就站起来,不疾不徐的摇着手中,云雾绡纱绣君子兰缀小米珠细流苏串象牙柄美人扇,半笑不笑很是随意说了句,“我去林子里转转,姐妹们还请随意。”

    她这一动,面上讪讪的崔婉云,马上就紧跟着她站起来,拉住她的胳膊,非要陪她同去,崔婉清见她立意坚决,当着众人,也不好太不给面子,只能是笑着点头应了。

    等到这姐妹俩走远,陆双儿立马撇了撇嘴,满脸不屑的表情,在孟月乐身边小声嘟囔了一句,“她们还是嫡嫡亲的表姐妹呢,明知道那衣裳不便宜,也不出声提醒下,莫不是就等着看笑话呢?”

    孟月乐已经察觉出来不对劲了,再一见自家表姐一副唯恐天下不乱的做派,心中大恼,她不是不明白,陆双儿这是借着机会,想要标榜下自己是个多么合格的表姐。

    但是这件事清里,好死不死的牵扯住崔婉清,孟月乐那里还能旁观?

    她当下就坐直身子,板着一张小脸压低声音斥道:“双儿表姐可不要乱说话,云姐姐刚才说的话,根本不是这样的意思。”

    “你可不要嚼舌根,无事生非!咱们出来玩,可不是为了淘气的,要是一会因着您的多嘴多舌,使得曹家二小姐吵闹起来,我就先让五哥使人送了您回京,免得您再给我们孟家招惹什么麻烦!”(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一十二章 兄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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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崔婉清看着这样的齐玄辉,心就不由自主的全身发冷,不禁是打了个寒颤,不敢再多看一眼。

    侧身拉着孟月乐的手,微微的用力,感受到了理所当然的那一抹温暖,不觉心中大定,跟斜对面站着的孟泽天笑道:“孟大哥说的,我们都记下了,一会回了后院自会商议妥当,您们权且自便便是。”

    孟月乐也是乐呵呵的笑着,拉着崔婉清和曹棠屈膝行礼,眼睛却是巴巴的瞧着睿郡王和齐玄辉,崔婉清被弄的一怔。

    但随即便想到了原因,这两位贵人不动弹,谁敢越距先行?

    睿郡王也察觉到了不对,咧嘴一笑,伸手拍了拍齐玄辉的肩膀,“十三弟,咱们兄弟俩先回房稍作休整,今儿个也没少出汗,沐浴更衣之后,再去半山亭也不晚。”

    齐玄辉今天一天,可是一直都能看到心尖子上的那个人,但是也只是看罢了,连个和崔婉清说话的机会都没逮到,

    这种只能看的感觉,真心折磨人,齐玄辉心里最少想了几十个法子,能去跟崔婉清并肩站上一会,说上几句平常话。

    但是都因为这样那样的担忧,全然未能实施。

    人太多了,人多口就杂,万一因着自己一时的满足,却让崔婉清被卷入是非之中,那齐玄辉宁愿自己难受着好了。

    虽然心里是那样的失望。但好歹佳人总还在眼前,总比十天半个月都见不上一面的好多了,像今日的情形,只要齐玄辉自己机警些,小心注意避着旁人,多偷看几眼还是不难的。

    不得不说,齐玄辉现在清楚的感觉到。越是和崔婉清在一起的久了。就会发现越来越多,属于自己心里那个挟人的影子。

    而这些影子,很奇怪。全然和崔婉清的长相无关。

    崔婉清自己知道自己的事,对自己的这个皮囊应该是怎样的定位,她也是想的挺深刻通透的。

    可以说,崔婉清一直都将一个年幼。但又被恶劣环境逼迫着,不得不早慧的可怜嫡女。饰演的惟妙惟肖,这个形象塑造的很成功,完全骗过了所有的人。

    不管是两位祖母,还是父亲。舅父,都觉得这孩子可怜,小小的年纪就不得不经受了那么多的措磨。对崔婉清都是满心的怜爱,都觉得她的心理比年龄老到。乃是不正常中的正常现象。

    但是这也只限于这些人,重生而来的齐玄辉和她做了十几年的夫妻,就算平日里心思不全在崔婉清的身上,可是要比起旁人,他对崔婉清的一举一动才是最熟悉不过的。

    要齐玄辉摆正心态,认真观察这个女子,很容易的,就能发现好些眼熟之处,这也是为什么明明是匪夷所思的一件事情,却能被齐玄辉给堪破了。

    ‰起来是真的无法解释的通,但是换在齐玄辉的角度来看,就突然的简单了好多。

    这俩人,一个是长相完全相同,但是脾气秉性,甚至生活习惯,都完全相悖,就连刻画在骨子里的规矩礼仪,也全都被摒弃了一般。

    而另一个,长相完全不同,但是这壳子里偶尔显露出来的东西,却是同那人如出一辙。

    比如崔婉清要是真心的高兴,便不会只是弯弯嘴角,做出微笑的动作来应付人,那种打从眸子里透出来的笑意,才更加的直击人心,让人动心。…

    再比如她吃东西还是原先那般的挑剔,你看她中午烤的肉类吃的不多,大多用的带来的点心,还有炖的乳白色的鱼汤。

    这可不是因为烤的不好吃,而是崔婉清嫌不干净,这个女人其实挺假的,除了自己放心人整治的吃食,在外面几乎不大动筷子。

    至于她一想心事就爱摆弄头上的流苏,越是生气,嘴角就会弯的越厉害,哦,她爱吃糯米豆沙糕的习惯也还有呢。

    齐玄辉越发现的多,就越觉得自己有点入迷,前世里朝夕相对,他却把这一切都忽略了,认为一切都是理所应当,更不会讨好谁,关心谁。

    可是现在,看着崔婉清这些熟识的小动作,他竟然会有一种兴奋感,“哦,原来她这样是高兴,那样是爱吃。”诸如此类,还颇有些乐此不疲。

    这会崔婉清抓着孟月乐的手,明显比平日里用力了些,而且眼神也不敢往自己这里瞟了,肯定是又在猜自己心里想什么好的,不好的。

    齐玄辉有点自嘲的笑了下,“看起来只有自己走了,她才会觉得轻松啊,既然如此,那就且让她快活一会好了,还有两三日呢,倒也不怕没得看。”

    他扭身极为随意的将手轻松搭在睿郡王的肩膀上,淡淡的‘嗯’了一声,便跟着自家九哥迈动步伐。

    不过才走了没几步,齐玄辉突然轻声的‘咦’道:“九哥,我好像又长个了,我都说了肯定会比你长得高,你偏不信,瞧瞧,这才几天啊,我都到你耳根子上了。”

    睿郡王无奈的回头白了他一眼,“瞅瞅你那点子出息,就只惦记比我高么?高就高呗,谁不知道母妃最疼你,变着法子就为了多让你吃上一口半口的,真真是个偏心的老娘。”

    齐玄辉闻言乐了,趴在睿郡王的耳朵边不知道低声说了句什么,就听的睿郡王炸雷般的吼了声,“臭小子你敢!”

    齐玄辉只斜着眼睛看他,也不出声,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

    睿郡王看他这样自信,心里也知道会是个什么结果,无奈的吐了口浊气,暗暗的在心里咒骂了几句。

    便反手揽住齐玄辉的肩膀,带着他继续往前走,脸上勉强笑着,低声不知道和自家弟弟说些什么,看情形,应该是在谈什么不平等的条件。

    崔长健他们几位公子,就跟在这俩人的身后,眼看着这对兄弟这般的亲近要好,心里也都是各有触动。

    特别是孟泽天这个性格外放之人,不由自主的就看了一眼身边的孟泽朗,咧嘴一笑,很是自得的伸出胳膊,也揽着自家弟弟的肩膀,抬头挺胸的同往里行去。

    孟泽朗被他这样一弄,先是觉着自家大哥好不幼稚,很是无奈的翻了个白眼,接着却又看了眼前方那对头凑在一起,依旧商量不出来最终结果的兄弟俩。

    眼神波动之间,终是放松了身体,由着孟泽天去了,只不过脸上明显是轻松的笑了起来。

    而曹云却是做不出孟泽天那样的直白,他只是看着若有所思的曹修,轻轻拍了拍弟弟的肩膀,轻声说道:“三弟,你要是觉着累,就在房里歇着,不用跟着我们一起去半山亭。”

    曹修本在羡慕人家的兄弟情深,听到曹云的话,心中一暖,暗想:“我也是有兄长关爱的,并不比他们差,只不过我家兄长比之他们,要含蓄一些,但是他暗地里为我所做的,可并不比别人少一丁点啊。”…

    他在不久之后,就要暂时离开,至少也得有两年不得见面,面对着离别,由不得便更想要珍惜,曹修笑着摇头,“我不累,二哥,弟弟今晚上陪你多饮几杯。”

    随着这行人渐行渐远,郑秀儿这才低声叹道:“没想到皇子间,也可以这般亲密无间,当真难得。”

    孟月乐仰着小脸,自豪的接话道:“我家大哥和五哥也很要好的,你看他们俩,多亲近?!”

    曹棠马上摇着孟月乐的手插话道:“乐儿,你难道没看到么?我二哥和三哥也要好得很呢!”

    好么,这会倒变成了一场讨论,谁才是最佳兄弟的大会了。

    这话头一引出来,众女都是兴趣盎然的凑趣,这么一大路人,又说又笑的往后院去,气氛还要比早上更热烈的多。

    只有崔婉清显得有点安静,她也是将睿郡王和齐玄辉的做派,看了个由头到尾,分毫不错的。

    先不说这原本的死对头,却变成哥俩好的诡异感,光是齐玄辉笑的那两下子,还有他居然会介意自己和睿郡王,谁才会长得高一些,崔婉清就觉得有点发晕,禁不住心里突突的跳的厉害。

    眼前的这个齐玄辉,比之前世里,真的是变了太多,太多了,而且这种改变。貌似还没有停止,反倒是随着两人越来越多的接触,像一朵缓缓盛放的牡丹花一样,一点一点的呈现在自己的眼前。

    这哪里还能说他是活阎王?简直活脱脱的就是京城最佳弟弟的典范啊!

    崔婉清觉得心里难受的紧,眼下的这个情形,她是真的不能接受,也压根接受不来,更无法相信这一切都是真的。

    可是不管她再怎么摇头,再怎么用力掐自己的掌心,这些都没有消失雕,完全的说明了一个问题,这个改变甚大的齐玄辉,实实在在的存在着!绝对不是自己的幻想!

    作为崔婉清对于齐玄辉的了解,那可以说是比了解自己,还要深入明白一些。

    所以她知道,刚才齐玄辉所有的动作,言辞,都是发自内心的,压根没有做戏,更没骗人,这位是真心的拿睿郡王当兄弟待的,这也太恐怖了吧?(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一十三章 谈论
    &bp;&bp;&bp;&bp;崔婉清其实在前世里,曾经无数次的在夜深人静时,不止一次的幻想过,齐玄辉在自己跟前能够稍微变得温和一些,偶尔也能够对着自己笑一笑,哪怕牵一牵嘴角也成。

    ∥着齐玄辉能低一下头,看得见自己的存在,从而将自己当成他的女人,宠着,怜惜着,而不是一件使用的顺手的工具,指哪打哪......

    凡此种种,崔婉清曾经幻想了很多,很多,每一次幻想的都不距同,但是无一例外的,都是齐玄辉变好了,不再是一坨子冰块,冻得人要死要活。

    可是现在,眼看着自己的幻想一样样的在眼前实现,崔婉清却又觉得无比恐惧,简直是寒毛倒竖,只觉得自己是更加无法掌控这个人的心思了。

    当然,事实其实是,她活了两世,也都从来没能掌控过那人......

    崔婉清不知道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为什么自己重生以后,所有的东西都起了变化,没有一点是按着前世注定的轨迹来的。

    《,也不对,有一件事情现在看起来,还是会一点不错的实现,那就是晋王爷会成为新皇的这个事实。

    崔婉清心里思来想去的,都离不了齐玄辉,一时间脑子里都是那人的身影,一会是冷冰如铁,一会是温和鲜活,可不管是哪一个齐玄辉,那对琥珀般黑亮的眸子都在盯着自己看。

    这种强烈的感觉,弄得她心神不定,神思恍惚,这一路上大家说的什么,她都没往脑子里去。

    好在这一群青春年少的少女。正在谈论着大家都份外感兴趣的话题,逐一品评前院的公子们都还来不及,还真是没人注意她的走神。

    ∝到内院,孟月乐请大家现在早间用饭的楔厅稍坐,共同商量点事情。

    ∽先就是问一下在坐的各位小姐们,有没有带短儒和旋裙?

    ≠来就是问一下,有没有人觉得路远辛苦。明日不想一同进山的?

    ☆后才着重的问下大家。今天晚上的晚饭,是姐妹们聚在一起用,还是散了。各自回各自的房间用?

    这第一件事情,很快就过去了,大家明知道是来狩猎,怎么会有人没带?

    就算是崔婉清。也带了一套新赶制出来,当然和孟月乐精心准备的比起来。差了不少,就是素白缎子做的一套,样子中规中矩,一点没新意。

    ∏里比得上孟月乐特意给她做的那套好?

    ≮崔婉清的心里。不管是为了好友的关爱之情,还是因为那套衣裳更加出彩,她都已经决定。明日就穿孟月乐送来的那套。

    而第二件事情一问出来,蔡可黛首先就表示。自己是绝对没有问题,她跑出来这趟,就是为了疏散筋骨的,那是一定要跟着进山打猎去的,语气万分坚决,一点没有商量的意思。

    曹棠这个小姑娘虽然是个文弱的,但是她对打猎之类的事情,特别的感兴趣,马上就紧跟其后,站起来表示自己也要一同去的。

    崔婉清看着曹棠带着兴奋的小脸,不禁笑了笑,看起来这次出游对表妹的影响还挺大,往日的性子,总算是又回来了几分,心里大为满意。

    面上犹疑之色最深的,是崔婉莹,这点还真让崔婉清吃惊了,这位四姐姐,此次出来简直要让人刮目相看,若说她以前最大的本事,就是各种挑衅,各种攀比,各种瞧不起人。

    ∏么这回,她能让自己的存在感,如此之轻,就更显出特别的不容易来。…

    想到崔长健,崔婉清心软了,怎么也不好将四姐姐单独留在山庄呀,她拉了拉崔婉莹的袖子,轻声问道:“四姐姐是在担心什么?不妨说出来,大家都帮你想想办法。”

    崔婉莹抬头看了她一眼,半天才不好意思的言道:“我听三哥说,马和车都只能到山口,要是进山就得步行,我怕自己走不了远路,会拖累大家。”

    她这话一出口,崔婉清真有点怀疑,眼前这人到底是不是自己的四姐姐,这么懂事的话,怎么可能会出自崔婉莹之口?

    但是一旁坐着的陆双儿和郑秀儿,两人面上都是一松,看起来,担心这个问题的,可不仅仅是崔婉莹一个人那。

    蔡可黛看着崔婉清惊讶的神色,不禁失笑,笑着对崔婉莹说道:“傻妹妹,那你三哥就没告诉你,会在山口扎营?想要在营地里也可,想要进山狩猎也可,都随你们的意思。”

    “而且就算是我们进山狩猎,晚上也要赶回营地休整的,妹妹若是担心这个,大可选择留守在山口的营地,那里景致定比这凤筠山还要强上几分,去散散心,赏赏景也是好的呢。”

    蔡可黛的一番话,算是将第二个问题全部解决了,没有一个人说是明日不去,要留在山庄的。

    郑秀儿心里轻松之下,便开始四下打量,无意间看到孟月乐旋裙下穿的鹿皮短靴,轻呼道:“啊,乐儿妹妹,姐姐没有你脚上的短靴,怎么办?”

    她这一说,大家都是一愣,这鞋子和衣裳不一样,甚少有带好几双的,而且这大小合适与否,也是个不小的问题。

    经过白日里曹樱穿衣裳不合时宜,引发的一连串后果,在坐的小姐们,没有一位敢不将此事放在心上。

    郑秀儿见大家面上的无奈,心中也忐忑不安,不知道自己这一时的失误,会不会引来不良的后果?

    就在此时,自打挂烂裙摆,便只字不发的曹樱开口了,“秀儿的脚看着大小和我差不多,我倒是带了两双短靴,其中一双还是簇新的,从未上过脚,一会你让丫鬟来我房里拿便是。”

    不消说,这位多带了一双,肯定是颜色款式不一样,等着搭配衣裳穿的,这会居然愿意将新的让给郑秀儿穿,也不知道是不是今日之事,给了她深刻教训的缘故?

    旁人对她的性子一知半解,除了郑秀儿行礼真心谢过,余下的也都不敢乱说话。

    崔婉清做了这么会,早就恢复正常,忍不住笑嘻嘻的打趣郑秀儿,“秀儿姐姐,你可是赚到了,我家樱表姐,眼光最好,她的物件没有一件不出色的,想必这短靴也是一样的精美好看,可羡慕死妹妹我了。”

    曹樱一直紧绷的面容,终于有了一丝松动,嗔道:“清表妹莫要乱说,表姐的眼光,那里就有你说的那样好了,在坐这么些位小姐,穿戴皆有特色,不是有句诗句么?浓妆淡抹总相宜?”

    “依我说,不管穿成什么样,也都要适合自己才是最好的。”

    崔婉清听曹樱说的这几句漂亮话,暗暗在心里给这位表姐竖了个大拇指,赞了一声好,不愧是明安侯府的小姐,出了丑不假,可是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先是示人以弱,接着便示人以好,最后可不就成功的扭转败势了么?

    果然,因着曹樱的这一句话,很是将小姐们的谈兴给勾勒出来,衣裳,首饰,这个话题的确很老套,但永远不过时,看着大家你一言我一语的说的开心,孟月乐瞧了一眼崔婉清,随即走到门口,低声吩咐妈妈将晚饭就摆在小花厅。…

    这下好了,男人们跑去后山的半山亭,观月赏景,饮酒作乐,女眷们便在小花庭里,谈论最感兴趣的话题,说道尽兴处,居然是将每个人明日所穿的衣裳,带的首饰,齐齐的过了一遍。

    你说应该梳什么鬓,她说该戴什么钗,什么颜色的衣裳,配什么颜色的宝石,什么宝石又该配什么样妆色。

    崔婉清听的真心佩服,想她前世里也是个中好手,最爱在人前做到最好,更爱看别人艳羡的神色。

    只是重生一世,堪破了许多世事,崔婉清觉得前世里竟是白活了一样,心里那口要强的劲一松,便只想要淡然安宁的度过一生,首先这心就懒了,其人又能不懒否?

    这会子听着好友姐妹,议论起这些琐碎事儿来,也是忍不住的插了两句嘴,所发表的意见恰好就是点睛之处,倒很是收了几句夸奖。

    崔婉清得意之余,不免暗想,“好歹咱们上辈子穿衣配饰,也是京城里的风向标,穿什么新鲜花样,隔日就有人跟风,这几句话,不过是小试牛刀罢了,用得着这样夸奖么?”

    崔婉云见崔婉清出了风头,随随便便的便又成了众人夸奖的对象,心中一酸,哪里还能耐得住?

    当即便拿出二十世纪新新人类的风范,将这穿衣配色,描眉化眼,跟开讲座似的讲了小一个时辰,听的众女连连点头。

    饭毕都还拉着崔婉云,让她再多说一些,可把崔婉云高兴个不轻,眼含得色的瞟了一眼崔婉清,便又开始滔滔不绝的显摆起来。

    崔婉清看崔婉云的架势,就知道这位又头脑发热了,又控制不住自己的嘴巴了。

    虽觉着她说的也都蛮新鲜有趣,但是想到明日天不亮就要动身,还是早点休息,养精蓄锐的好。

    便私底下拉了孟月乐的衣袖,使了个意味分明的眼神,示意她也该散了。(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一十四章 出发
    &bp;&bp;&bp;&bp;□奈何人家孟月乐也是个爱美的小姑娘,此刻正是听到要紧处,那里就舍得打断了?

    是对着崔婉清安抚的笑了笑,便又凝神细听去了,搞的崔婉清颇有些郁闷。

    好在是年长的蔡可黛,看出来她的意思,想想这也是不能再继续了,晚上回去还不得再收拾整理一番?

    她便站起身子劝道:“云儿,时辰不早了,今日就到这里吧,咱们回去还都得收拾,收拾,待明日到山口扎了营,你们再谈天说地不迟。”

    此话一出,旁人尚且罢了,只是微露失望之色,可是曹樱就不乐意了,干脆笑道:“我这里正听的得趣呢,可舍不得就不听了,云表妹,表姐我也没有什么好收拾的,咱们去你屋里继续好不好啊?”

    崔婉云谈兴正大起的时候,被人给掐熄了火,这心里叫一个难受啊,一听曹樱的话,立马是喜不自禁的言道:“好啊,好啊,樱表姐若是愿意,咱们秉烛夜谈才更是别有一番趣味呢。”

    这样一来,九位小姐就分了两拨,一波自去休息,另一波便聚在了崔婉云的房里,继续热火朝天的去聊她们感兴趣的话题去了。

    崔婉清主仆几人进了屋,正上二楼呢,郦哥就忍不住的说道:“九小姐,要不明儿个您也按着五小姐说的那样装扮起来?想来定是好瞧。”

    崔婉清轻轻摇了摇头,“明儿个就穿乐儿送来的那套衣裳,发鬓怎么牢固简单怎么来,至于首饰,也不要那些啰哩啰唆的。就选一套前后银嵌宝的分心便是,带着倒也紧抻。”

    —哥一见崔婉清不但没答应,反而还更简单了好些,发髻首饰一应俱减,不由的就还想开口再劝,却被莺巧眼亮的拉了她一把,狠狠的瞪了一眼。

    这妮子真是越来越没眼色。没听到主子都发话了。还不死心,一点敬畏的心都没有,可见是平日里被主子宠的过了。全然忘记了自己的本份。

    —哥心里是不服气的,她生怕自家小姐,明日被那些位小姐压了风头,失了面子。只不过她和莺巧之间别样不同些,见状只能是瘪了嘴。老实的低着头,蔫蔫的跟着,再不言语了。

    玉兰和云妈妈两人早就候在楼梯口,一见崔婉清回来。满面笑容的上前掺住,云妈妈体贴的问道:“九小姐,热水早已备好。您看您是先歇会子,还是先去沐浴?”

    崔婉清现在只想泡在热水里。也好解解乏,倒不是身体疲惫,而是大觉心累。

    她明明知道曹樱是个黑心娇美人儿,但是出门在外,她和曹家姐妹怎可能不互相帮扶?

    眼大局,就帮着搭了话,她并不是害怕崔婉云早前的那句说漏嘴的话,会让曹樱暗恨自己,想来曹樱的心里,对自己早就有了定论,那是决然不喜的,既然怎么做都是不讨好,那也就不差这一桩半件的。

    崔婉清无非是想着大舅父和三舅父撑着侯府不易,不愿意因着曹樱,使人看低了明安侯府罢了,而崔婉云......“唉,这崔婉清和曹樱搅合在一起,可是无事也要生非了。”

    她想到这些个,心里也是暗暗的苦笑,原本一直担心崔婉莹按耐不住,会横生事端,现在崔婉莹反倒是个乖乖女的做派,而一直都还算稳定的崔婉云,却突然的不安分起来......

    “我记着你曾经说过,素衣娘家有个多病的妹子?素衣还挺疼她的?”崔婉清泡在热水里,闭着眼睛问了句。…

    云妈妈自然知道主子问的是谁,不禁瞧了眼玉兰,复又垂下了头,不紧不慢的整理着红木托盘中的,崔婉清用过的香胰子,精油。

    她虽也是家生子,但是家中的根基,和玉兰家是没法比,要不然当初也不会因为崔婉云不要她,就只能靠银钱寻个一般的差事了。

    崔家家世悠远,这最有脸面的奴才,其家中的女儿,孙女,定是要在老封君身边伺候,让老主子调教的。

    玉兰她们八个大丫鬟,虽说已经是老夫人用的第三伐子大丫鬟了,但还是跑不出这个圈子。

    崔婉清之所以如此的看重玉兰,和玉兰身后的一家子人,也有很大的关系,别的事情还罢了,一旦遇到家里这些琐碎事情,首当其冲的人选就是玉兰,其次便是阿桃,最后才能算是云妈妈。

    玉兰将手中的帕子递给芳纹,指点她小心的将崔婉清的长发包起来,这才笑着回话道:”正是,素衣她娘身子不好,去得早,这个妹妹是她一手带大的,她嫂子嫌弃,她却是百般的维护,真心疼得紧。”

    说话间,便明白主子的意思了,这是要敲打素衣的意思了,奴才就是奴才,再怎么受宠,也不可能就变成主子的。

    素衣这丫头的胆挺肥,见崔婉云宠信与她,便生出了不该有的心思,现在竟然还敢撺倒主子了,这不是自找死路是什么?

    崔婉清和崔婉云一直相处的挺密切,总觉着崔婉云原先的心眼没这么细发,心思聪慧是有的,但是很少拐弯抹角的折腾。

    现如今变成这样会耍心眼,合该和她身边伺候的人脱不了关系,到了现在,也是要紧一紧缰绳的时候了,防患于未然总是好的。

    若是素衣眼亮,听了警示便罢,若是还是一意孤行,那崔婉清也不介意让她生场重病,继而挪到她自己家中养病去。

    “一个小小的丫鬟,也敢在主子跟前现眼,还真是不知道该说她胆大呢,还是该说她是个傻子了。”崔婉清不由微微弯了弯唇角,屈指轻轻敲了下桶沿。

    玉兰和云妈妈便双双上前,扶着她从浴桶中站起,站在地上,趿了一双软底绣鞋,莺巧顺势就将一方玉色珊瑚绒披在她的身上,拭干多余的水分。

    就赶紧伺候着主子穿上干净的睡衣,睡裙,外面又多加了件宽领的双层云锦褙子,就是怕她着凉。

    借着通头的当儿,崔婉清又看了一会对面的人造瀑布,昨儿个晚上没见今日的天然大瀑布,觉得这人造的就十分出彩好瞧了,待今日看过上苍的鬼斧神工,再来看过,也不过是道小水流罢了,但是有聊胜于无,就权当解闷了吧。

    临睡前,崔婉清又将玉兰刚才搭配好的衣裳首饰,鹿皮靴子,都过了回眼,旁的倒还好,只是让将玉镯都换了银镯,又将缕空雕花的耳坠子,换了对银丁香。

    只是紫玉佩还依旧留着,这样东西在崔婉清心里,地位稳固,总觉得是个幸运物,再看了看玉色的锦扣儿,还有安静躺在托盘中的嵌宝匕首,崔婉清轻轻摆了摆手,“这样就很好,明日还要早起,都早早的歇了吧。”

    一夜好眠,崔婉清被玉兰唤醒的时候,窗外还是黑漆漆的呢,点点星光依旧闪亮,半片月牙也还挂在天边,野草里的蟋蟀叫的正欢,但是再细心一听,旁边的两栋小楼里,都已经有了动静。…

    崔婉清沐浴更衣之后,便坐在梳妆台前,让玉兰伺候着梳了鬓,将简单的首饰一一佩戴上,就算是齐整了,算算时间,还要比往日里更快了些。

    因着天色还早,外面又凉,今日的早饭都是送到各位小姐的屋里,崔婉清看了看八仙桌上,摆着四凉四热八个小菜,外加两屉刚出笼的包子,一大盘锅贴,一盆桂花粥,还有四个撒着香葱的葱油饼。

    崔婉清瞧着八宝粥不错,先就用了一碗粥,并一个香味四溢的葱油饼。

    想了想,又夹了一个掐着漂亮花牙的小包子,咬开一看,居然是桂花豆沙馅的,滋味香甜又还不生腻,她不禁笑着点了点头,暗觉孟家的厨娘本事也挺好的,并不像孟月乐平日里埋怨的那么差。

    她用完早饭,那边玉兰和云妈妈也将要带的物件都收拾好,整整三个大包袱,崔婉清摇头轻笑。

    扶着门框,笑道:“就让芳纹留在家中,云妈妈和玉兰今儿个也跟着一起出去转转,好容易来这一回,家去了,要是说不来个一二三,还不被人笑话死?”

    云妈妈喜出望外的脱口问道:“九小姐,我们俩真的一起去吗?”

    玉兰却是蹙着眉头,有点不放心的言道:“屋里只剩芳纹她们几个小的,这能行吗?咱们这回出来,也带了好些矜贵物件,这些都不说了,主要是您贴身用的东西,那可是万万不能出岔子的,要不就让云妈妈跟您去?婢子留在家里看家好了。”

    崔婉清顺着她的话,难免就想到一些恶心的事情,真还不敢就下命令,让玉兰非去不可。

    她低着头沉吟了一会,还是觉着玉兰留在家里,自己的心能踏实些,便点头言道:“就依你之言,云妈妈,你速速的收拾收拾,咱们这就出发,不要让大家久等才是。”

    云妈妈正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崔婉清唤她的名字,居然吓的她全身一抖,但很快就稳住了情绪,笑着点头应道:“唉,奴婢这就去准备,还请您稍待片刻。”(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一十五章 分开
    &bp;&bp;&bp;&bp;崔婉清刚才是临时起意,觉着好歹出门一遭,总不能老让玉兰和云妈妈守在山庄里吧?

    她还记得玉兰在听到要在外面扎营过夜时,眼睛里那抹难得一见的兴奋神色,显见玉兰也是憧憬着出游的。

    但是玉兰到底太懂事,崔婉清到底太多疑,于是乎,兜兜转转之间,玉兰终究还是留下看家了。

    崔婉清瞧了眼玉兰,那位的面上也没什么不乐意的表情,很是淡定,可崔婉清明白,玉兰的心里,定是有些失落的,想到这些,她的心里不觉有点遗憾。

    妈妈早就已经匆匆的去楼下整理,丝毫不敢耽搁时间。

    巧逮住空便扭脸去偷看玉兰,只见玉兰面色如常,面带微笑的伸手在牀上拿了月白素面斗篷,转身给崔婉清系上。

    “包袱里还有条狐狸毛的大氅。”玉兰用手掸了掸下摆初的皱褶,轻声叮嘱道:莺巧,晚上你可要应心些,记得给主子加上,山里晚上冷,万万不可着了凉。”

    “再有,咱家小姐胃弱,又是个最爱干净不过的,你少劝着她吃那些烧烤出来的肉食,咱们不是带了点心么?再用点鱼汤,不过两日一夜,宁愿饿着,也不要吃坏了人。”

    崔婉清用袖子掩唇轻笑,歪着头打趣玉兰,“瞧瞧,玉兰现在竟活脱脱是方妈妈的做派了,哎呦呦,老道得很嘛,也不知道谁将来有这样的福气,娶了你回家,那可是誓省大发了呢。”

    玉兰这会已经转到崔婉清的身后,将斗篷由上至下的抚了几道,务求一个周正端庄。

    看着不错什么了。这才沉声言道:“婢子们自然什么都是听您的吩咐,您说什么就是什么,婢子绝无二话,只一样,将来还许婢子在您身边伺候着就成。”

    崔婉清心中一暖,笑着拍了拍她的手,示意自己知晓了。让她放心。又告诉她不要老窝在房里,好歹在院子里透透气,这才扶着莺巧先往楔厅去了。

    出了门。莺巧这才笑话玉兰,“您刚说那样的话,玉兰姐姐居然也不脸红,一副气定神闲的模样。哪像是未出嫁的姑娘家?”

    崔婉清白了她一眼,嗔道:“少说这些有的没的。仔细她知道了捶你。”

    巧瘪了瘪嘴,到底没再继续说,玉兰在丫鬟中间还是很有威信的,莺巧虽与崔婉清别样情深。但是该给的面子也总是给的,两人相处的倒还和谐。

    崔婉清心里却是好笑的,眼前不禁闪过玉兰那微红的耳尖......

    ∵了没多会。就听的身后脚步声起,扭脸一看。是云妈妈,郦哥两人,带着顶替玉兰的芳绡,三人拿着包袱,要往外间的马车那厢去。

    妈妈和郦哥还是往日的样子,只芳绡明显脸颊带红,笑容盛放,看着很是有些激动。

    巧不禁莞尔,贴在崔婉清耳边不知道说了句什么,逗得自家主子也笑了起来。

    大约是因为崔婉清今日花在打扮上的时间少,她们主仆俩到了楔厅,进门一看,还一位小姐都没有到呢。

    ≮厅里伺候的丫鬟婆子,见崔婉清进了门,赶紧殷殷的端了热茶,桌上早就摆了瓜果点心,花生松子,看着挺齐全,莺巧拿了荷包赏人,垂首小声问道:“主子想吃点什么?婢子帮您却。”

    崔婉清静静的扫了一圈,抬手指着黄亮亮的松子,“这松子看着挺饱满的,你去剥点子,咱们来尝尝滋味如何。”…

    主仆俩一个半眯着眼,在朦胧折腾的白雾中品茶,另一个坐在锦杌子上,用小巧的莲花银锤砸松子,剥一个就放进白玉莲花盘一粒,看着她们俩浅笑的面容,都还挺惬意的。

    这松子是山里的山货,不光是看着漂亮,吃着味道也香,只是油汪汪的,崔婉清吃了几粒就觉着有点腻,顺手就将玉盘儿推给莺巧,“怪腻人的,你吃吧,别再剥了。”

    莺巧最爱这些干果,不一会就将小半盘子松子仁吃完了,转手又将桌子上的壳儿,皮儿收拾妥当,就听着外间人声渐递,脚步声响,这就有人来了。

    门帘晃动,门廊上的银蝉儿风铃也是丁玲作响,这当先进来的人,正是昨日迟到了的曹棠和曹樱姐妹俩,看起来这俩人是吸取了经验教训,今日反倒赶了个早

    崔婉清笑着站起身子,屈膝向曹樱问了好,又扶起曹棠,笑盈盈的问她:“里头可穿的厚实?早饭可用好了?”

    曹棠今日起得早,就怕曹樱那边又出幺蛾子,早早的就过去曹樱屋里,连早饭都是带过去的用的,好在这位昨日收了教训,今日倒麻利。

    崔婉清少不了又和曹樱闲话,无非是昨夜在崔婉云那里呆到何时,夜里睡的可还安好之类的。

    曹樱昨晚上真是遇见了知音,和崔婉云说的那叫一个热络,导致今日的心情都很好,对崔婉清也是笑的温柔,问什么答什么。

    看着崔婉清今日首饰带的素净,不禁蹙着眉头,低声言道:“表妹这样,是不是素净的太过了?让人家看到,反倒不美吧?”

    崔婉清笑道:“谢表姐关心,是这样的,表妹我想着山林里的树木繁多,咱们少不了要去林子里玩耍,若是戴的饰太过纷杂,到时候怕会不便宜。”

    曹樱马上想起昨日之事,手旧部由得摸向鬓间,崔婉清掩唇一笑,“好表姐,您今日这样很好,也只是孔雀玛瑙衔珠钗和碧玺海棠素银分心压发,已经很简单了,不必担心。”

    曹樱听了这话,才算是放心了,笑眯眯的拈了一块红豆蜂蜜糕,放在崔婉清面前的玉盘中,让她尝,表姐妹三人你让我,我让你,难得的和睦。

    随着曹家姐妹的到来,前后不过盏茶功夫,人就来齐全了,大家都是各色短儒,宽大的旋裙,只是款式不尽相同,颜色更是缤纷艳丽。

    一眼望去,原本娇滴滴的大家小姐们,都多了几分英武洒脱,很是和昨日不同。

    孟月乐喜的跟什么似得,连连拍手,拉着曹棠笑道:“好妹妹,眼前这般多的美人,合该让曹三哥为咱们来画一副图,各色美人都有,好不齐全呢。”

    崔婉清弯着唇角,声音不大不小的说了句,“哪有何难?乐儿妹妹一会不妨直接去跟修表哥说好了,让他给咱们画一幅美人踏青图,瞧着好了,再按原样,给姐妹们都拓上一副也就成了。”

    好么,这位心里还记恨她表哥瞒着她的事情呢,看这法子狠是不狠?

    她这般随口一说,曹修就得画上九副才够送,这还不把莲公子的手给画断了?

    好在孟月乐听着也觉着不可能,只笑笑便算是过去了,并没有当真,也算是间接救了曹修一回。

    她们九位小姐到了大门口,四下这么一看,嗬,你看那车马飞扬,彩旗飘飘,天上飞的,地上跑的,声势浩大,齐全的不行!…

    大家还按着来时的顺序,一一的上了马车,并没多做耽搁,马车便吱吱哑哑的出发了。

    此去打猎的深山,还属于凤筠山的山脉,只是更深一些,路程也不算远,两个多时辰后,便到了要扎营的山口。

    大概是这里经常来人的缘故,崔婉清她们下了车,还能瞧见上一茬子客人留下的痕迹。

    孟泽天兄弟很快便走了过来,笑呵呵言道:“妹子,这里风景不错吧?你看右边不远处,便是山溪,水质澄净,还有小鱼......”

    “我要进山!我是出来狩猎的,肯定要和你们一起去!你休想甩下我!”孟月乐压根不被自家大哥的花言巧语所蛊惑,咬定了,非跟着进山不可。

    崔婉清拽了拽孟月乐的袖子,笑着对孟泽朗言道:“五哥,不如你们带着乐儿和黛姐姐去玩,她们俩弓马娴熟,不会拖你们的后腿,再加上我三哥可以照顾黛姐姐,你和孟大哥只要看好乐儿就可以了,晚上,我们等你们回来用饭。”

    孟泽朗的意思,也是带自家妹子和蔡可黛去玩玩,这俩人在将门里,也都是有名的小才女,俩人骑马射箭并不比男人差,就是还有别的小姐,这带谁不带谁的,真怕人家不高兴。

    好在崔婉清先一步开口,她这样一说,就不算是孟家失礼了,孟泽天心里大为感激,咧着大嘴冲着崔婉清直笑。

    进山狩猎的队伍,将在一刻钟之后出发,大家便分开行事,孟泽天去安排侍卫,谁进山,谁留下保护余下的几位小姐,可都得落到实处。

    孟泽朗則去安排跟来的二管家,还有山庄的管家,妈妈,让他们安营扎寨,再有就是将贵客定要招待好了。

    崔婉清手里拉着曹棠,目送大队人马进山,说是大队人马,其实还不到一半,只不过进山的多是精锐,留下的多是家丁,丫鬟,老妈子。

    “清姐姐,为什么我们不可以进山啊?你看乐儿和黛姐姐她们俩都去了,偏偏咱们只能在外间等,这也太扫兴了吧?”曹棠觉得很郁闷,终是忍不住,嘟着小嘴发起了牢骚。(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一十六章 玩耍
    &bp;&bp;&bp;&bp;崔婉清笑着安抚孟月乐道:“咱们只是今日不去罢了,今日就让他们好好的过把瘾,自由自在的玩上一日,明儿个他们就会陪着咱们在山口附近打猎的,到时候,我让表哥他们给你抓野兔子玩,好不好?”

    曹棠嘟着嘴巴,抱住崔婉清的胳膊好一通椅,“不止要小兔子,还要抓只小松鼠来,给家里的做伴才好。”

    “好,好,没问题,你要什么,就让表哥他们抓什么,管饱让你满意,成了吧?”崔婉清没口子的应道。

    她现在只要曹棠不再使性子就好,别的都是小问题,有这么多的狩猎高手在,还怕不能满足她么?

    ′实在崔婉清的心里一直都觉着,进山不进山的没多大要紧,反正她自来对引马射箭也没多大兴趣,看看别人风姿潇洒的玩玩还行,但要是让她亲自上阵,她还真有点发懒,十分的不大愿意去。

    ≠说这片山口的风景着实很不错,说是山口,除了她们过来的那条山路,四周全是老树林子,崔婉清仔细看过了,有的树几人合抱都围不住,肯定是几百年的古树了。

    不用说,她们今天要扎营的这几里地,都是前赴后继的狩猎者,一点一滴清理出来的空地了,今日里,这一百多位仆从可是有的忙了。

    不过崔婉清静静的观察了会,就看出了一点名堂,这些仆从里面,有一位穿着蓝色短襟衣裳,神色从容的壮汉,乃是这些人里的头目。

    此人还挺有本事,很快便将营地该怎么铺排,弄出了大概,靠着山根的安全之地,是小姐们的帐篷,远远相对的那一排高挑大帐,定是贵人,公子们的休憩之所了。

    而最边上,靠着林子的,不用说是侍卫和护卫们住的,至于仆从,就在林子边和溪水边交接的地界了。

    这布局很合理,主子们都在里圈,侍卫,仆人们护在外圈,崔婉清暗囋孟家人才不少,自己家貌似就没有这样的人才,三哥要真想在朝堂上有所建树,外放是必走的一条路,是不是应该趁早提醒着他,也寻来这样善于安排大局的管事呢?

    因着今日的老林子,和昨日去的那片林子,还有本质上的区别,这里可就有危险了,时不时的也会有猛兽溜达出来。

    孟泽天对这里的情况摸得门清,因此光是留下保护小姐们的侍卫,最少也有二三十个,看模样也都是精明干练的,估摸着也是孟家的精髓所在。

    这些人得了主子的嘱托,哪里敢敷衍了事?很快就分好了小队,那一队注意那些地方,也都分得清清楚楚。

    下都是各守各地,提着精神,远远的站着,丝毫不敢懈怠的四处警戒着,眼神总是不离小姐们的附近,就是提防着有个万一。

    崔婉清她们为了不妨碍人家搭帐篷,布置场地,便让丫鬟妈妈,在溪边寻了一块阴凉处,铺了一大块锦布,又在锦布上铺了一层棉垫子,上面放了两张短腿小方桌,七个厚实的坐垫,再将点心,果品摆上,一个地炕这就布置好了。

    崔婉清坐在软绵绵的坐垫上,用手托着粉腮,看着不远处用朽炉子烧水的几个俏丽丫鬟,这几人能被主子带到这里来,都是极贴心的得用人,虽是丫鬟,可是一颦一笑,行走坐卧皆有韵味,就连烧个水都是那么的好看。

    这会天气正是最热的时候,崔婉清她们都脱了斗篷,手上拿着各式各样的美人扇把玩,郑秀儿也随着大流扇了两下,忍不住噗哧笑了,“唉,扇子扇的风,还不如这溪边吹来的风爽快呢,可真是多此一举。”

    …

    崔婉清甜笑着凑趣,“秀儿姐姐,笔墨纸砚可都带了来?您看几个烧水烹茶的小丫鬟,衣襟飘飘,发舞钗摇,再配上这青山绿水,蓝天白云,简直就像画一样美,您就画一幅给咱们留个纪念呗?”

    郑秀儿本就爱画,走到哪里都带着自己心爱之物,一听崔婉清说的,凝神望去,可不就是现成的一副画?

    她被崔婉清勾的不由手有点发痒,立时便唤了丫鬟自去拿东西,不一会,这锦垫上就又多了一张黄花梨莲花卷云纹折叠式长书案,郑秀儿在丫鬟的伺候下净了手,就这已经铺好的宣纸,笔沾浓墨,开始勾描起图画了。

    崔婉清凑到郑秀儿身边看她作画,崔婉云便跟着凑趣,坐到了另一边瞧着,曹棠却是耐不住性子枯坐,便顺手拉了崔婉莹去溪边看小鱼。

    而曹樱和陆双儿这两位最爱出状况的人儿,许是也被这美丽静逸的环境所影响,变得非常的随和,一点挑事的苗头都没有。

    她们两人大概挺能说到一起,性子又颇为相投,算是有共同爱好的好友了,她们俩手拉着手,带着丫鬟去林边摘花赏景,这里的林子年代久远,一些野蔷薇,野玫瑰长得极好,并不比家养的差多少,也算是有些看头。

    陆双儿是个爱养花弄草的,瞧见了一丛少见的桃红白点芍药,喜不自禁的就喊旁边的婆子去拿锄头,要将其挖出来,带回京城养活。

    因着今日诸位小姐,都打扮的利索,就算走进了林子,也不会再出什么糟糕的状况,看着她们两个笑的兴奋,还有两个壮实的妈妈,手握长树枝前面开路。

    后面更是跟上了好些看热闹的丫鬟,就连溪边的曹棠两人,也好奇的跟了过去,大家都想看这丛芍药是怎么被挖出来的,又是怎么保存的。

    崔婉清看着瞬间聚集起来的一大堆人,轻轻的笑了,没想到这陆双儿还是个会养花的,看起来对这些花儿还挺上心的,想来爱花草之人,总还不至于太笨,难道她平日里娇滴滴的样子,是故意做出来给人看的么?

    想着陆双儿平日的一举一动,再想一想陆家的家世,崔婉清不禁打了个冷颤,突地就有点明了,看起来,这位也是不得已而为之啊。

    正在举笔蘸墨的郑秀儿,受了她的影响,便顺着她的眼神瞧过去,眼珠子一转,嘴角也翘得老高,显然是瞧出来她想什么了。

    崔婉云笑眯眯的咬了口蜂蜜奶糕,也看向远处热闹的人堆,口里却对崔婉清说道:“九妹妹刚不是说了?今日那些人要可了劲儿在那里头撒欢,明日里才会安心的陪咱们开开荤。”

    “不过你有没有注意他们进去的那个山口,啧,啧,啧,里面一眼望去,全是老树,又阴又暗,看都看不远,我听人说啊,这种几百年的林子里,最爱出成了精的东西,这些野物里面,又属狐狸和蛇最容易成精,九妹妹你最是个爱读书的,你说,咱们明天会不会遇到?”

    崔婉清闻言一怔,她前世里可不是最爱看那些话本子解闷?

    今世里品味高了点,但也都看的是游记手札,这里头多多少少,都会讲一些神神秘秘的东西,想到这里,她不由得扭头往入山的路口瞧去,不知道是不是心里害怕了,明明离得这么远,崔婉清确实觉得那里头使劲往外冒寒气。

    …

    “别听五妹妹瞎说,她是逗你玩呢,你最是个爱抄经的,有佛祖庇佑,害怕那些?”此言对于心生寒意的崔婉清来说,不亚于晨钟暮鼓,一语惊醒了梦中人那,待得闻声去看,说话的居然是自家四姐姐崔婉莹!

    这位想来是对挖花不感兴趣,便扶着丫鬟走回来休息,她一边板着脸说话,一边就势坐在案桌旁边,指挥着丫鬟换热茶来用,看起来莫名的有存在感。

    崔婉清真心觉得自己有点看不懂了,真的,原本一直和自己交好的崔婉云,也不知道中了什么邪,偏生的跟自己阴阳怪气起来,而一向瞧不起自己的四姐姐,在被嬷嬷们短短的几个月教导下,瞬间化身为大家闺秀,竟然还会回护自己,帮着自己了!

    崔婉云见自己的那点子小心思,被崔婉莹一语道破,也不恼,越发笑的开心,脸色都不带变的,反倒让人觉得,她刚才说的话,大概也就是和自家妹妹开玩笑罢了。

    郑秀儿歪着脑袋带着笑,眼神一一的从崔家三姐妹面上划过,轻轻的摇了摇头,便抬手自顾自的作画去了。

    崔婉清不禁有些尴尬,自家的笑话,还是不要让外人看的好,她站起来走到案几跟前,笑着问道:“四姐姐,桂花豆沙凉糕好不好吃?”

    “还不错,不是很腻。”崔婉莹手里拿着一个小银勺子,一点点的挖凉糕吃,“要是加点蜂蜜应该会更好吃一点。”

    莺巧闻言想了想,一拍手,说道:“今儿早上婢子貌似瞧见有人拿蜂蜜罐子来着,婢子这就去找找,两位小姐稍等。”

    崔婉莹的丫鬟拢月,郑秀儿的丫鬟樱彩见状,便跟着她一起去,也好有个伴,她们几人一离开,案几旁边登时就只有崔婉清姐妹俩了。

    就见崔婉莹长出了一口气,苦笑着小声对崔婉清言道:“九妹妹,这般端着,姐姐我好累。”R1152
正文 第一百一十七章 狐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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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崔婉清一怔,这才知道,原来一路至此,崔婉莹她是一直都不轻松,想想便也释然,原本这人最是个想怎样就怎样的傲娇脾气,如火般燃烧,当然大多数时间烧的是别人。

    如今的崔婉莹,行动坐卧皆有章法,话都不肯多说,真宛如最合格的大家闺秀一位,但是,要知道这个改变用的时间,不是十年八载,也不是三年五年,只是不到半年的功夫。

    半年啊,就有了这截然两人般的改变,个中滋味,是甜是苦,是酸是涩,怕是只有崔婉莹自己知道。

    “的确是大不易啊......”崔婉清在心里谈了一句,伸手帮着崔婉莹斟了杯茶,“四姐姐,有句话妹妹还是想说,这有得必有失,您现在虽然不自在,但是咱们要往前看,大姐姐和祖母她们费了这么大的周章,为的什么?”

    崔婉莹看着崔婉清的眼神,瞬间闪了闪,颇有些不好意思的垂下了头,露出了细腻洁白的一段颈子。

    “想我未来的四姐夫,得是个怎样的年少才控?反正一般人是绝对配不上您的。”崔婉清晓得自己一语中的,随即便再接再厉的加了一句。

    果然,崔婉莹幽怨的神色全然不见,有的,只是如娇花般的红晕......

    “少女怀春呐。”崔婉清不禁摇头笑了笑。

    不管怎么说,崔婉莹变成这样,对她自己来说是好事,对崔家来说也是好事,对她未来的夫家来说,更是大大的好事。既然是你好我好大家好,那又何乐而不为?

    崔婉清在此事上,只会顺手推舟,绝不会反其道而行。

    说话间莺巧她们三人找到蜂蜜回转,三个丫鬟笑嘻嘻的弄好了四份蜂蜜凉糕,奉给四位主子用。

    除了郑秀儿画兴正浓,摆手不要之外。另外三位都用的香甜。因着午饭就在眼前,大家也不敢贪用点心,几乎都是浅尝即止。并没有再添。

    少时午饭摆上来,简直就是超乎想像的好,一大盆香喷喷的鱼汤,一大盆野山菌炖野鸡。凉拌的山野菜绿莹莹的,淋上一点麻油。香的不得了。

    凉拌素三丝看着颜色就让人食欲大开,爆炒野鸡丁又香又辣,红烧兔肉咸津津的很有嚼头,再有那一整只的土包烤鸡。还有透着竹香味的竹筒蒸饭。

    不得不说这顿饭真的很合胃口,崔婉清用的那叫一个舒服,真觉得比昨天的饭菜。强的多得多。

    这顿饭吃的高兴惬意,再想到先前讨来的蜂蜜。崔婉清顺手就抹下来一只银镯子,喊云妈妈去打赏厨娘,也算是两赏并一赏了。

    曹樱她们有样学样,多多少少的都给了赏,很把灶上的一干婆子们,乐的不轻。

    崔婉清中午用的有点多,扶着莺巧顺着溪边散了会步,来来回回的走了好几圈,直到觉得胃里轻松了,这才回到搭好的帐篷里午憩。

    因着曹棠非要和她一个帐篷,所以干脆住帐篷也按着乘马车的法子来,崔婉清进来的时候,曹樱盖着一床浅紫色的锦缎春被,已经入睡,她的丫鬟跪在软垫上,有一下没一下的给主子扇风。

    曹棠却是对什么都觉得新奇,也没有睡意,拉着自己的丫鬟,满屋子转悠,这会子正在研究折叠牀呢。

    “清表姐,您说说,这牀要怎么收起来?又是怎么撑起来的?我看了半天也没看明白,您能看出来点门道么?”曹棠靠在崔婉清的肩头,喃喃的问道。…

    她们俩坐在皮轧子上,都是瞧着眼前,三尺宽,七尺长的木质折叠牀发呆。

    这东西崔婉清前世里见过,但是那是十几年后,东西可要比这个精致多了,不但木料看着厚实,还有床头和雕花呢,哪像现在这样?

    消薄的木头框子,漆着烂俗的深红色,看着一点都不精致,崔婉清都有点担心,万一睡到半夜塌了怎么办?那不得摔惨了?

    她哪里知道,这皮轧子和折叠木牀,都是军营里的产物,本就是为了行军便宜,原就是孟泽天在军需那里倒腾来的,都是大众货色,的确质地一般。

    她那时候用的,可是给王爷配备的家伙什,都不知道是改良过多少回的了,军用的和御用的,这两样怎么可能有的比嘛?

    曹棠看她盯着牀出神,也不回答自己的话,眨巴眨巴眼睛,用胳膊肘顶了顶她,忽闪着一双大眼睛要答案。

    崔婉清看了她一眼,淡淡的言道:“想知道怎么收放那还不简单?一会找个会撑牀的老妈子,让她当着你的面演示一番,不就成了?”

    曹棠一听这话再理,笑的满意的上了牀,别看这玩意儿看着不怎么结实,躺上去还是感觉没有乱摇乱晃,挺结实的,崔婉清的担心,渐渐的被睡意侵蚀,最终沉入了梦乡。

    午憩起来,洗簌整理仪容之后,表姐妹三人一同出了营帐,外面明显多了很多人,细一看,应该是晨间跟着进山狩猎的侍卫,回转了一小部分。

    应该是先回来送猎物的,崔婉清她们姐几个出来的晚,郑秀儿她们早就手拉手的挤到前面看热闹去了。

    曹棠远远的看到好些猎物,就是分不出来都是什么,她打小什么山珍没吃过?只不过再珍惜的也都是整理好的食材,这种刚刚打杀,还血糊呲啦的本尊,那可真没见过。

    不禁一下子就兴奋起来了,拉着崔婉清她们俩就跑啊,到跟前一看,嚯,猎来的动物还真不少。

    天上飞的,有,树上爬得,有,地上跑的,有,甚至还有一条粗壮的大蟒。

    崔婉清一看那血淋林的,就想吐,用手撲娑这心口硬撑着,唯恐一旦张口,就要吐个一发不可收拾。

    别的像曹樱之流,早就用手蒙着眼睛,但是明显又抵不住自己的好奇心,便悄悄的从手指缝里偷看,便看便吸凉气跺脚娇嗤,这才真是少女的娇贵做派,崔婉清看着倒觉得蛮顺眼,没觉着做作。

    宰杀猎物,是在溪边,崔婉清她们到底没跟过去看,太血腥了,害怕看了晚上做恶梦。

    只是随着那边的开膛破肚,空中也渐渐的飘来了血腥气,崔婉清闻着越发的耐不住,她对这种血腥味最是敏感,当下神色就不好看,拉着姐妹们进了营帐,干脆不出去了,七个人就在营帐里做耍。

    “哎呀,那些侍卫们真是厉害,开膛剥皮的连眼睛都不眨一下。”

    “你们没去看,那边的溪水都被鲜血染红了呢!”

    “唉,杀了这么多的活物,真是造孽啊。”

    崔婉清坐的离帘幕最近,耳边飘来门外丫鬟们的窃窃私语,她看似在瞧着曹棠她们下五子棋玩,其实思绪早就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

    下午天色还不是很暗的时候,就听见外面呼喊,“是大公子他们回来了,快去要热水来伺候主子们梳洗。”

    曹棠听见动静,第一个就窜了出去,手里还拿着棋子呢,可见是多么的急切了。…

    她看着远处回来的大队人马,努力的寻找着孟月乐和蔡可黛的身影,这俩人一个穿的大红,一个穿的靓紫,都是扎眼的颜色,没费什么神,就已经看到了。

    她们被几家的公子围在中间,像是众星拱月一般,就连皇子们都站在附近,真是好不风光,曹棠登时心里发酸,觉着自己也应该站在那当中间,被人瞩目才对。

    她这一跑神,却是忘记了自己的初衷,反倒是孟月乐先看到了她,拉着蔡可黛便跑了过来,眉眼发光的拽着曹棠的手,大声笑道:“棠儿,我给你捉了好玩的,真的,你和表姐都有份。”

    说完了,便扭脸去催远处的几个孔武有力的婆子,“快点,快拿过来。”

    几个健壮的仆人,抬着一个铁笼子,面色轻松,一点没觉得吃力,很快就过来了。

    崔婉清原本老实的站在营长门口,用帕子掩着口鼻,想将又重新涌出来的血腥味挡住,但听到孟月乐说好玩的物件,也有自己的份,不禁有点好奇,扶着云妈妈,稍稍的往前走了几步。

    寻着人缝里往前头看,想要知道那引得曹棠欢呼雀跃的,究竟是什么,

    “是小狐狸,九小姐,好漂亮,是对红色的小狐狸,只有这么大一丁点呢。”郦哥早就挤到前面去了,看清楚了笼子里的东西,这就赶紧的挤回来跟自家主子报信,连说带比划的好不兴奋。

    崔婉清听了是何宝贝,弯着唇角笑了笑,她已经不再是小孩子的心理的,这些玩意儿,并不能让她有太多的触动。

    现在的崔婉清已经适应了懒散的做派,对自己都尚且懒怠的很,哪里还有闲心思去伺候这些活物?

    只不过她虽然不稀罕,不打算要,但是别人都稀罕的不行。

    小狐狸只有区区两只,注定是怎么分都不布均匀的。

    这不,马上就有人不高兴了。

    陆双儿第一个就嘟着嘴巴,拉着孟月乐的袖子,满脸嫉妒的问道:“为什么只有两只小狐狸?又为什么只给曹家六小姐,和崔家九小姐?我们为什么不能得?”(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一十八章 争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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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孟月乐先是自家表姐被问的一愣,转而就理直气壮的说道:“这悬狸,是我大哥,云世子还有十三殿下他们三个人,一起出力活逮的,我不和棠儿还有清姐姐争,所以这对悬狸就归她们俩了。”

    出来打猎也是讲究的,不管死物活物,谁杀了逮了就归谁,想要给谁也是主家自己愿意的事儿,这事儿搁在皇帝身上就叫赏,搁在长辈身上就叫赐,同辈好友间乃为赠。

    这对可爱的悬狸是孟,曹,齐三人逮的,那么给自己的妹妹,是理所应当,三个人,两只狐狸,于是孟月乐退让了,她今天玩的很快乐,她想让自己最好的两位朋友也快乐。

    所以,别人连想都不要想,就算是自家表姐也得考后站,这可不是一盘好吃的点心,或者是一件漂亮衣服,给了也就给了。

    ≡来打猎,狐狸最是难猎的,狐性狡诈,很不易得,这对活物更是媳的紧,孟月乐像只守护宝贝的小豹子,大瞪着双眼,一点都不肯妥协。

    陆双儿被她这几句话堵的无言可对,但是,当她不甘心的眼神,无意间掠过同样媳的看着悬狸的崔婉莹后。

    马上又提高音调说道:“就算这对悬狸是云世子和大表哥逮的,可是曹二小姐呢?崔四小姐和崔五小姐呢?他们也是这两位的妹妹,地位是一样的,她们几位难道也愿意相让么?”

    这位是着恼的狠了,一出手就不管不顾的拉了这么多人,一起下水,好么,这下热闹可大了。

    曹樱的身份无疑是尴尬的。她是明安侯府二房的嫡出小姐,可奈何她老子是庶出?

    明知道自己根本没有任何争过曹棠可能能她,暗恨这陆双儿说话不过脑子,凭白的将自己拉出来现眼,亏自己还觉得她和自己投缘呢,搞了半天是个猪脑子啊!

    “以后还是离这人远点的好啊,省的总被她坑 !”曹樱心里转的欢快。但是心底也是不痛快的。“凭什么什么好东西,问都不问的,就得都归了曹棠?”

    “就算是问一声又何妨?我这么大了。难不成还和妹妹争东西,只可恨这些人,连个让我表态的机会都不给,真真恼人!”

    曹樱越想。心里越委屈,嘴巴呡的紧紧的。弯出一个僵硬的弧度,微微的动了动,终究是什么都没说出来。

    而崔婉云快速的看了看咬着嘴唇,显然是内心十分纠结的崔婉莹。马上先表态道:“我不要这个,我就怕这些猫呀狗呀的,难伺候不说。万一将来养不活,还得为它们哭一鼻子。我可不想伤心,别算我,四姐姐您要是喜欢,就让九妹妹让给您养呗?”

    她这几句话说的极巧,立时就将崔婉莹和崔婉清推到前面来了,看崔婉莹的样子,应该是很喜欢这对才尺许的悬狸才对,打从一开始到现在,眼睛就几乎没离开过铁笼子。

    但是她并没有像以前那样沉不坐,理所应当的就开口让崔婉清让她,她想了想,抬头望向后面,朗声唤道:“九妹妹,你过来。”

    崔婉清叹了口气,扶着云妈妈从大家自觉让出的地方,走到了笼子前面。

    」别说,刚站的远,也看不清什么,这会到跟前一看,这对毛绒绒的小可怜,像毛球似得团在一起,大概因为太害怕的缘故,全身都在瑟瑟的颤抖着,越发引得人想要托在手中怜爱。…

    真难怪这一个二个都想要,女孩子天生的怜贫惜弱,这样可怜兮兮,又不停发抖的活物,可不是最是能牵引她们的爱心么?

    崔婉莹见她看的挺入神,以为崔婉清也是喜欢这对狐狸的,眼神不觉黯了黯,也顺着崔婉清的眼神看向笼中的小狐狸,原本想要和九妹妹打商量的话,不知怎么的就是说不出口。

    靠后站着的崔婉云蹙了蹙眉头,总算后知后觉的发现,自家四姐姐貌似真的是和以前不一样了,明明就是很想要的样子,偏还是能忍住不去要,还不发火,不生事,就那么傻兮兮的蹲着,真真是活见了鬼了。

    曹棠看了看崔婉清,再看看崔婉莹,瘪了瘪嘴,站起来故作大度的言道:“我不喜欢小狐狸,它们会抓人的,莹表姐,我的那只送你好了。”

    崔婉清看她,眼睛里都蒙上了一层水气了,那里能不知道这孩子说的是违心的话?

    不喜欢?不喜欢能低着头偷偷的瞟吗?

    大概是下午宰杀的猎物够吃了,后面带回的就被集在一起收拢起来,山里原本不好的空气被风一吹,那股子血腥味也就散了。

    崔婉清发堵的嗓子眼,总算是不再往上翻了,她将掩着口鼻的帕子拿了下来,随意的摆了摆手,“行了,我最烦养这些活物了,我那清苑里连只八哥都没有,你们俩喜欢就一人养一只好了,又不是什么稀罕物。”

    孟月乐一听她这大方话,马上就不乐意了,一股子委屈蒸腾而上,直直的就冲到了眼睛里。

    人这动物怪得很,天生就分的出来远近亲疏,她也是稀罕这对小狐狸的,但是她跟崔婉清和曹棠要好,就乐意割爱,将自己喜欢的物件给姐妹们。

    可是崔婉莹和她就没那么亲近了,要是给了崔婉莹,她这心里岂能舒服?这对小狐狸可是火红色,而且大小也合适,这太大了养不亲,太小了又怕养不住,可还真不是崔婉清嘴里说的什么不是稀罕物。

    这边孟月乐急的直跳脚,眼睛泛着红,可又拉不脸来说,要是崔婉清不要她就想要了!

    崔婉清瞧她那着急的想要挠墙的样子,还能不知道怎么回事儿么?

    当下就觉得这对小东西真是麻烦,还不如不带回来呢,这么多的人,偏偏就只有两只,这不是故意惹事是什么?

    当真是古有两桃杀三士,今有两狐生祸事 !

    蔡可黛本能的就和崔婉莹亲近,这个可是她嫡嫡亲的小姑子,但是这狐狸又不是她兄长,或是崔长健逮来的,她再想偏心,也没有话语权啊,人家曹家人都没说话,自己又怎么好说呢?

    不过,人家可是崔长健看重的媳妇儿,肚里岂能没有主意?

    十三殿下也是参与者,他有份能做主将狐狸给谁,自家未婚夫和十三殿下要好,不如去求十三殿下发个话,先给自家占住一只,至于剩下那只,就让孟家小丫头,和曹家小丫头去商量好了。

    她扭脸小声跟自己的丫鬟吩咐了几句,就见那丫鬟悄悄的退了出去,腿脚麻利的走远了。

    崔婉清这会心里也有自己的想法,孟月乐她是真心喜欢的孩子,那里舍得让她不高兴?

    这孩子对她是个什么心,有眼睛的都能看到,比之亲生姐妹,也不差个什么了,崔婉清绝不会伤这孩子的心。

    可是她今日对崔婉莹也有很大的新认知,这位四姐姐正在逆流而上,克服着成十年养成的坏习惯,挺不容易的。…

    眼下这件事情,说个不好就是个临界点,一个处置不当,崔婉清这心里一卡蹦,全部的人对她付出的心血,就都要毁在眼前!

    这要是另换一个人,这会子难都要难死了,但是崔婉清却觉着不是很为难,因为在她看来,这并不是一个死局。

    她知道有个人打小就特别的会逮活狐狸。这个人就是齐玄辉,这位少年时曾经在老树林子一呆旬月,逮住三十多只火狐狸,活剥出完整的皮毛,置了一件狐毛斗篷,让晋王爷奉给了病入膏肓的当今圣上。

    崔婉清这会不吭声,其实是自己在和自己做思想斗争,她知道今日这对小狐狸,肯定是齐玄辉的杰作,怕还是故意送来讨好自己的,谁知道会演变成这样的局面?

    她不想和崔婉莹为这个争执,让崔长健为难,更不愿意让心里只有自己的孟月乐,伤心失望,“唉,算了,两事相较取其轻。”

    她对着孟月乐招了招手,低声在孟月乐耳边小声说了几句话,孟月乐眼睛亮晶晶的抬头问她:“真的么?”

    崔婉清轻轻点头,“嗯,姐姐这就带你去求他。”

    孟月乐高兴了,扭脸就对崔婉莹说了句:“莹姐姐,这个小狐狸让给你玩好了,我不要啦。”

    说完就拉着崔婉清朝远处最大的那处营帐走去,脸上的委屈瞬间都没了,笑的跟朵花似的,徒留了一群想不通崔婉清是怎么哄住了孟月乐的人。

    齐玄辉这会心里挺闹的,他刚在黄明的伺候下,洗了一身血腥,换上了干净的衣袍,营帐外便有人来求见。

    黄明出去问话回来,这才知道是屁大点的事情,就为了那对自己顺手摸出来,想要讨某人欢心的小东西。

    在他的记忆里,崔婉清挺喜欢养个猫呀狗呀的,在她的院子里好像见过几回。

    其实齐玄辉不知道的是,那些猫狗,其实都是侍女养着玩的,崔婉清纯属看着玩罢了,可真还没有真正的上过心。

    所以说这一知半解的,最是误人不过,这次的崔婉清,可真是稀里糊涂的跟着受了难了。(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一十九章 求人
    &bp;&bp;&bp;&bp;‰玄辉当时心想着:“这悬狸总比猫狗有意思吧?”

    可谁知道,他这里拐弯抹角的想法子,巴巴的送到人家跟前想讨个欢心呢,结果人家九小姐还不媳,说是不要。

    ∶么,齐玄辉的这个心情能好才叫奇怪了呢。

    ∪然崔婉清不要,他才不管谁想要呢,爱谁要谁要吧,板着脸就让黄明出去传话,“狐狸给谁,就让崔九小姐自己个看着拿主意,她说给谁,就给谁。”

    ∑明见这芯鬟将自家主子原本挺好的心情,弄得转了阴天,心里也埋怨的厉害,哪里还会有什么好脸色?

    他这正绷着脸传话呢,就看见不远处走来了几位女子,领头的两位小姐,正是崔婉清和孟月乐。

    ∑明伺候齐玄辉的日子也就不算短了,对自家主子的那点心思,心知肚明,看的门清。

    一看能解忧的人来了,马上就换了张笑脸,屈膝打千,“哎呦喂,九小姐您来了,今儿个一天过的可还好?有什么觉得不舒适的就说,奴才给您想办法,管保您住的舒心可意的。”

    “虽说这是荒山野岭的,可是绝不能委屈了您不是?”、

    这千般在意,万般心的奴才嘴脸,跟刚才那冷冰冰的傲气人,压根是截然相反啊!

    蔡可黛的丫鬟,一看刚拽到极点的人,对着崔家九小姐居然是这般卑躬屈膝的奴才样,当即就愣在那里了,一时间有点转不过来那个弯。

    想到:“好家伙,翻脸如翻书,说的就是这种人吧?”

    这丫头也是个胆肥的。仗着自己颜色好,在主子跟前又得宠,是以很是有些自己的小算盘。

    她刚才奉了主子的令,去寻自家姑爷,可是压根就没找到崔长健,一出营帐,敲看见贵人的营帐就在眼前。不觉就被飞上枝头几个字迷了心窍。

    咬了咬牙。就自作主张了一把,想要在贵人跟前单独的露个脸,结果倒好。人影子都没看到,反倒是吃了个实心的铁钉子,这巨大的心情反差,使她看起来有点呆傻。

    崔婉清这一路上没少见她。知道这是未来三嫂的得用人,此刻一看见她站在这里。脑力里略一寻思,就猜到这丫头心里打的什么主意,前世里那些宫女,侍女。想要一朝麻雀变凤凰,那可是什么招数都敢用的。

    这位现在用的法子,只能是下下等而已。一点技术含量都没有,崔婉清半只眼睛都看不上。只不过此人是嫂子的丫鬟,若是真惹出麻烦,连累的就不光是蔡家,还会有自家在内。

    “这太有主意的丫鬟留不得,现在就敢来在皇子跟前寻空子,将来进了崔家,我三哥怕就是她的目标啊。”崔婉清最烦这种轻浮的贱皮子,怎么可能放任其自由发展?

    不过这件事情当目下还不能发作,一会直接去找三哥说算了,总要给蔡可黛留点颜面不是?

    ∧中有了主意,崔婉清先对黄明笑着说道,“黄公公,旬日不见,公公您又长个儿了,不知十三殿下可在?挟想要求见殿下一面,有点事情相求。”

    ∑明对她芋一向甚佳,那里有个不答应的?

    —身就麻利儿的进去通禀去了,一边走一边在心里寻思:“九小姐说我又长个了,嘿嘿,可见干爹给我寻得那方子有效呢,定要多长点才好啊。”心里一时是喜不自禁,乐呵的很。…

    崔婉清刚才说这话,其实是随口那么一说,却刚好击中黄明的软肋,这小公公什么都好,就是个儿低,明明十二三的年纪,看起来宛若孩童。

    为这个,没少在黄平面前抱怨,黄平听的厌烦,只得寻了些温补的药房敷衍他,其实是这孩子发育得晚罢了,有的人天生拔个拔得晚,这个可真是急不来。

    先把这个美丽的误会暂时放在一边,什么都不知道的崔婉清,见黄明进了营帐,这才转过身子,冷冷的瞧了眼还傻站在那里发愣的多事丫鬟,淡淡的说道:“还不回去?那边事情早已经处理完了,不要再去寻我三哥,老老实实去黛姐姐身边伺候,才是正经。”

    看着那丫鬟仓惶离去的身影,孟月乐晓得崔婉清不高兴了,不禁有点紧张,拽了拽她的袖子,小声说道:“清姐姐别生气,我不要小狐狸了,你别气,咱们还是回去吧。”

    “不急,我生气不是为了你,别瞎想。”崔婉清小声又快速的安抚了孟月乐一句。

    就看着大帐的镶兽皮门帘被掀开了条缝,黄明笑嘻嘻的招手请道,“九小姐,孟三小姐,快请进来吧。”

    崔婉清心里憋着股子邪气,倒将心中对齐玄辉的惧意抛到脑后了,拉着孟月乐就进了营帐。

    路过殷勤给自己举高门帘儿的黄明时,还记着从手上抹了个银镯子塞过去,脸色丝毫不变,那淡定劲,啧,啧,啧,的确是忒有气势。

    进帐一看,齐玄辉身上穿着一袭浅蓝色绣云纹软缎长袍,也没系腰带,一头长发很是随意的用一根锦带束起,也没有束冠,看起来要多随意有多随意。

    崔婉清的眼尖,一眼就看见齐玄辉的发梢还湿乎乎的,知道自己来的不是时候,这位怕是刚刚沐浴出来,还没来得及打理收拾呢。

    心中一跳,眼前突地的就闪过前世里,齐玄辉那强壮的身体,小脸禁不住的就红了,再不敢多看眼前人一眼。

    齐玄辉瞧她低头害羞那娇俏样儿,不禁是弯起唇角,心情大好的浅笑着问道:“九小姐和三小姐这会子过来,所为何事?咱们也是亲戚,有话不妨直说便是。”

    崔婉清微不可察的摇了摇头,将那些不好的思想甩走,垂着头颇为不好意思的言道:“启禀殿下,臣女前来,乃是有事相求,还望殿下能做举手之劳。”

    “嗯,两位小姐请坐下说话,黄明,这茶不错,给两位小姐奉上尝个鲜。”齐玄辉放下手中的茶盏,很是客气的让了个座。

    崔婉清拉着孟月乐坐在黄明刚搬来的锦杌子上,陪着笑脸道了谢,这才接着说道:“是这样的,刚才乐儿带回来两只小狐狸,十分灵动可爱,小姐妹们都很喜欢。”

    “可是您也知道,姐妹们人多,小狐狸堪堪只有那么两只,结果这就不够分了,臣女听说,今日能得了这两只活物,都是殿下您的功劳。”

    “因此上斗胆想请您明儿早上再辛苦一遭,帮着再寻几只,送与姐妹们赏玩,当然您要是......”

    “可以。”齐玄辉面上没什么多余的表情,可心里早就乐得开了花,他不忍心看着崔婉清纠结,当机立断的就给了个准信。

    “啊?什么?”崔婉清面对这样干脆利索好说话的齐玄辉,大为恍惚,“您这是答应了么?”

    她刚才也是被逼到角落,这才硬着头皮来求人,嘴里说的话,自己都觉得不靠谱,可是,怎么这人就答应了呢?…

    崔婉清瞧着齐玄辉,觉得眼下的情形有点太虚幻,不像是真的,齐玄辉居然变得这么好说话了?她不禁想要问一句:“难道今日的太阳是打从西边出来的?”

    齐玄辉见她傻傻的,原本面无表情的脸上,就又显出了淡淡的笑容,“嗯,本宫是答应了,反正明日一早还要陪你们进山,虽说只是在附近转转,不会再进山太深,但是本宫手底下本就有猎狐的好手,让他们劲去转一圈,再弄出一两只来,还不是什么太难的事儿。”

    孟月乐高兴了,她这会比崔婉清的反映要正常的多,站起来赶紧万福谢过,笑嘻嘻的扯着崔婉清的袖子,疑道:“清姐姐,您这是欢喜的傻了么?还不快些起来谢过殿下?”

    崔婉清连忙站起来,屈膝谢过,这一起身,眼神不期然的,就撞进了对方的眼睛里去,她顿时惊觉,“怎么这人的眼睛长得这样漂亮的?黑白分明,就像刚从冰水里捞出来的玛瑙似的。不知道伸手摸一摸的话,触感会不会也像玛瑙一样,冰凉,滑腻......”

    “姐姐......”崔婉清看人看的呆住,一声不出,孟月乐转脸瞧她,心都快被吓的飞出来,赶紧就轻声唤她。

    “姐姐......”

    连着三四声,才将崔婉清的魂给叫回来。

    崔婉清明知道自己失态,不禁在心里怨怼,“好好的,你笑什么笑,就你长了对勾魂的眼睛么?我的眼睛也是......”

    崔婉清想到这里登时泄气了,那对水灵灵的桃花眼,现在在崔婉云脸上呢!自己......唉,崔婉清叹了声,有点蔫蔫的跟齐玄辉告退。

    齐玄辉看着崔婉清心情不好的走掉了,却又不能当着孟月乐的面将人留下细问,心里也是有点想不明白,“明明刚还好好的呢,怎么一转眼心情就变差了?”

    “难道是自己说错了什么?又让这小妮子犯了小心眼了?”齐玄辉蹙着眉头,有一下没一下的敲着官帽椅的扶手,暗暗地在心里寻思着。(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二十章 惊梦
    &bp;&bp;&bp;&bp;对于齐玄辉来说,崔婉清无疑就是他重生后,做所有事情的最大动力,是他存在于这个世界的根本联系,所有和崔婉清有关的事情,都是要慎重以对的。

    他在心里很是认真的,将崔婉清进帐之后的事情,由头至尾想了几遍,真心觉得没什么出错的地方,应对得当,没有太过冷淡,但也绝对不至于太殷勤,总得来说,就是‘合适’两字。

    明明什么都对,怎么这人突地就变了脸了?这又是何道理?

    ‰玄辉自己刚才没来得及整装,偏偏误打误撞的,让崔婉清想到了两人前世里的一些事情来,可那是崔婉清心中所想,齐玄辉最多也就从眼神里猜出来了几分。

    ‰到自己引起了崔婉清的遐想,齐玄辉还是很自得的,别的不说,他对自己的长相体魄还都是很满意的,自认满京城能比得过的,也没几个人。

    人都说女为悦己者容,这话反过来对男子一样的适用,齐玄辉这会就有孔雀开屏的劲头,恨不得自己是心上人眼里最俊逸的存在。

    所以崔婉清越是不好意思,他的心里那越是偷着乐,美的很呢。

    结果刚还羞答答的人儿,突的就变了脸色,最后还闷闷不乐的告辞的,这可是怎么话说的?

    ‰玄辉坐在椅子上,用手拖着下颌,百思不得其解,他哪里能知道,崔婉清是为了自己的容貌,没有前世里好看了生的气呢?

    所以说,女人心海底针,自来这女人的心思,才是最善变。最难猜测的,注定齐玄辉又要为这个多想一会了......

    .............................................

    崔婉清出了营帐,吹了会风才算是静下心来,想到自己还有事情要办,便拉着孟月乐一起去找自家三哥。

    崔长健的营帐里自然没见到人,只好是出帐找人询问,结果问来问去的。才知道这人是在孟家兄弟的营帐里呢。姐妹俩相视一笑,牵着手往目的地行去。

    一进营帐,意外的。睿郡王这尊大神也在,这位面上看着还好,不过刚还谈笑的来劲,在看到崔婉清的时候。不由自主的就愣了下神,接着再说话。到底也没先前看着自然了。

    他大概也不愿意和崔婉清多呆,没扯掰多会,就拉着孟泽天,孟泽朗兄弟俩出去了。说是给崔长街妹俩腾地方,好让人家兄妹商量事情。

    孟月乐原本还想陪崔婉清留下,结果就看着自家五哥对着自己使眼色。眼睛抽抽的那叫一个厉害,自己都觉得眼睛快抽筋了。为了避免大哥的眼睛出问题,她老老实实的跟着大哥,五哥一起出去。

    人这么一走,营帐里就剩下崔长酵崔婉清两人,瞬间显得地界变大了,敞亮了。

    崔长健看着崔婉清一副闷闷不乐的样子,好笑的问道,“又怎么了?孟家那休子不是给你弄了只悬狸?那小东西看着就讨人喜欢,是你们这些挟孩子最爱的小玩意了,怎么你还是不高兴?”

    崔婉清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坐下将刚才发生的事情全都跟崔长健说了,末了来了句:“依我看,那个丫鬟主意太大,而且我看她的年纪正合适,将来怕是要跟着嫂子陪嫁的,这样的人要是进了咱们家,再对您有了点不可说的心思,那可就又有好戏看了。”

    崔婉清刚才在营帐门口,很是留心的瞧了那丫鬟一眼,端的是个美人儿坯子,柳叶眉樱桃口,穿着一件嫩黄色绣着绿萼梅的比甲,用一条绿色芙蓉花的腰带系的纤腰一握。

    …

    头上簪着纯金镶珠雀头钗,金瓜子的耳坠子,左手腕子上带着两个金镯子和一只玉镯子,想来略微一动便是叮叮咚咚的声响,想不引人注意都难,怎么看,这丫头都不是个让人省心的。

    她前世里对付的这种狐媚子可不要太多,搞得现如今看见就生厌,譬如自家的长嫂,郭家的四夫人......

    这会又看见一个,且还是个丫鬟,将来还会在自家三哥身边晃悠,这简直就是连犯她的忌讳,焉能看着不管?

    崔长健听她说的,也和印象里的人对上号了,知道是蔡可黛身边当用的人儿。

    以前倒也没留心过,毕竟他的心思都在蔡可黛身上,又不是个爱色的人,因此没有刻意的留心,现在一细想,这丫头可不就是个不本份的长相?

    居然还敢没问过主子的意思,就私自做主,这去打扰的,还是极为尊贵的皇子,这不是找死是什么?

    他冲着崔婉清摆了摆手,语气也不是很好的说了句,“成了,为这么个不成器的东西,你犯得着不高兴吗?我寻个空,自会跟黛儿说的,将来不让她做陪嫁丫鬟,随她去在蔡家折腾去吧,反正咱们家是要不起这样的人物。”

    崔婉清差点就要脱口而出,说自己不是为了丫鬟不开心,可这话刚要出口,转念一想,要是自己这样说了,崔长健少不了要问,“那又是为了什么心里不痛快?”

    “是因为我长得不好看......”

    “呃,好恶心,算了吧,就让三哥这样误会吧。”崔婉清在心里吐了吐舌头,对着崔长健老实的点了点头,不再多做解释。

    崔长健为了让妹妹开心,少不得将今日打猎的趣事,挑了几件来说,故意重点说了自家大舅子出丑的事情,果然逗得崔婉清哈哈大笑。

    正说笑间,外面来人,说是四小姐和五小姐来寻三公子,于是兄妹俩转回崔长健的营帐,只见崔婉莹笑的由衷开心,献宝似得对着自家三哥招手。

    “三哥,快来看,这只小狐狸是我的了,还要多谢九妹妹,要不是她想法子劝了孟家妹妹,我还不能得了呢,您看,好看吧?”

    崔婉莹这会一点不顾及形象,就蹲在铁笼子跟前,眼前的笼子,明显是换了个小巧的,铜鎏银的花样,看着还挺大气。

    笼子里放着一个月白团花圆锦垫,那只红色的小狐狸,蜷缩着窝在上面,看起来比刚才抖的轻了些,大概是适应了被人围观吧?

    兄妹四人围绕着狐狸这个话题,一直谈论到下人来请他们出去用晚饭。

    几个人出了营帐一看,嚯,真真极是热闹,放眼望去,远处的林子边树梢上,隔着相应的距离,都挂起红灯笼,看着就喜庆。

    场子中间,下人们早就架起了篝火,烤的焦黄滴油的各式烤肉,散发出特有的,浓郁香味。

    几口铁质的大锅,里面熬着的是浓香的菌汤,鱼汤,熬得时间不短了,翻滚的汤色已经呈乳白色,看着就引人食欲大起。

    在靠着溪边那方,还有人奏曲,献舞,琴声悠扬,裙裾翻飞,歌声是浅吟低唱,当真是让人心旷神怡。

    崔婉清抬头望天,只见天上星光遍布,明月如盘,美极了。

    不禁觉得,这次出游真真是极好的,虽然也有那不想看见的人,也出了些让人心烦的事情,但总体来说,还是好的,不是么?

    …

    渐渐的,被歌舞感染的小姐们,也生出技痒之意,先是曹樱和陆双儿合作,一个抚琴,一个高歌,这两位小姐出手,果真要比婢女高出一个等级,抛开这俩人不说,这场表演还是很有水准的。

    接着就是郑秀儿和蔡可黛,两人一个弹琵琶,一个舞剑,结果蔡可黛舞到一半,崔长健就被坏心的睿郡王推了出来,孟泽天马上极有默契的将身边的长剑抛了过去。

    因着两人已经是定过亲的了,崔长健也不小家子气,当即便拔剑上去凑了个趣,也不知道这俩人是不是私底下曾经练过,还挺默契的,倒是博得掌声阵阵。

    有了这两个节目抛砖引玉,很快,一个接一个的公子小姐,都放下矜持,或相约,或独自,皆都兴致大起的,表演了拿手绝活。

    这一场闹腾,可真不是一点半点的热闹,直到子时,齐玄辉瞧着崔婉清眼睛都好像睁不开了,这才出声让散了。

    崔婉清可以说是被云妈妈诸人扶回营帐的,迷迷糊糊之间,就梦见了齐玄辉。

    这人穿着黑色的蟒袍,肩膀上的两条盘金龙,绣艺精湛,毫发毕现,像是要活过来似得。

    他手里提着一把长剑,剑身上还在滴滴嗒嗒的淌血,走的近了,崔婉清这才发现,这人的衣裳上大团大团的湿迹,想来应该是血才对。

    他俊逸如雕刻出来的完美脸庞上,没有一丁点的温和,周身都是冰冷冰冷的,眼神凌冽,死死的盯着自己,手里的剑也慢慢的提了起来。

    看这情形,他老人家是要再杀自己一次吗?

    眼看着剑尖刺来,崔婉清心中一阵恐惧翻涌,登时就被噩梦惊醒了,一下子就坐直身子,大口大口的喘气着。

    她这会也分不清楚是在梦里,还是在现实,只觉得空气中都仿佛漂着血腥气,让人胃里闹腾,直想作呕,“莫非这还是在梦里?”(未完待续)R655
正文 第一百二十一章 死亡
    &bp;&bp;&bp;&bp;p:推荐好友大作《豪门炮灰重生记》作者:索阳辰夏。χ.一朝重生回悲剧的,沈青发誓要改变自己前世炮灰的命运,甩开渣男,虐死他们。咦?还有自动上门的靠山,许她一世繁华?

    《重生暴力千金》作者:木圣玥。既然你们无情,那就别怪我无义,既然你要嫁给我老爸。

    ∏我就要嫁给你干爹,让你叫我干妈l天膈应你,直到膈应死你!

    因着营帐不算小,云妈妈她们都围绕着崔婉清,在地上打地铺,云妈妈的觉最轻,离崔婉清也是最近。

    这会听到动静,连蜡烛都顾不上点,连爬带扑的,就到了崔婉清的身边,伸手将正在瑟瑟发抖的人儿抱在怀中,轻轻的撲娑着崔婉清的后背,小声的唤自家被梦魇住的主子回魂。

    崔婉清靠在云妈妈温暖的怀抱里,真的有点分不清是行者还是在梦里?

    要是醒着,为什么会有血腥味?要是在梦中,怎么连云妈妈身上的兰花香味都闻得到?

    崔婉清真心糊涂了,不禁是小声嘟囔道:“有血腥味,好难闻。”

    妈妈闻言一怔,深深的嗅了嗅,赶紧低头安抚道:“没有啊,我的好小姐,下晌宰杀的时候,是有血腥味,这会早就没了,要说有,也应该是木炭味和肉香味啊,怎么可能有血腥味呢?”

    崔婉清闻言一愣,伸手推开云妈妈,用力的在空中嗅了嗅,摇头言道:“不对,真的有血腥味。这会什么时辰了?难道是开始为早饭做准备了?”

    妈妈摇了摇头,想了想,便顺手拿了件衣裳披上,干脆掀了帘子去看,这不看还好,一看双腿一软就坐到地上,哆嗦的话都说不出来。只是伸手指着外面抖成一团。

    崔婉清当即赤着脚下了地。将帘帐轻轻的掀开一条缝隙,打眼一看,只见外间远处。影影绰绰的有影子飘过。

    “有贼!”崔婉清连想都没想,扭身在门口的脸盆架子上拿了银盆,狠狠的丢到远处,发出哐啷啷的声响。这一声响后,守夜的人里马上发出大喊:“有人。有贼子!啊......”

    这随后就是一声惨叫,显见是已经被杀了,这样的决绝,这样的果断。绝呼不是小毛贼那么简单,崔婉清的眼神看向对面的大帐,心中擂鼓似的狠跳。

    “不行。得赶快走,不能束手待毙。要是落到贼人手里,清白与否暂且不说,一旦成了人家要挟的筹码,连累了皇子受罪,那便是万死也难辞其咎了,自己的家族也要被拖累的。”崔婉清很快就想到最关键的地方。

    她用力的咬了咬牙,暗暗的给自己鼓劲,伸出手使劲掐了云妈妈一把,沉稳有力的吩咐道:“快起来,叫莺巧她们,咱们趁黑赶紧往林子里去。”

    这就又亲自去已了孟月乐和曹棠,再返回自己榻边,摸黑凑合穿了衣裳,将匕首紧紧的握在手中,别看这东西冰凉,却能使人心安。

    耳听着外面的厮杀声,已经越来越大,根据这动静来估计,厮杀的重点真的是在对面,现在尚且在外围,自己这边暂时算是有点子时间逃脱。

    “不要点灯,你想死快点吗?抹黑穿!”慌乱中,也不知道是那个丫鬟在用打火石,估计是太害怕了,连着好几下都没点着,刚好被崔婉清看到火花闪过,赶紧喝止了。

    崔婉清也不让人伺候,让下人随意的找点能防身的东西,话都还没说完,眼角又看到孟月乐想要从前门出去,赶紧奔上前去,一把扯住了,无声的指了指营帐后面,示意从那边出去。…

    孟月乐恍然大悟的点了点头,当先而行,拔出长剑,迅速的在营帐后面开了个洞,这就将长剑还鞘,挂在腰间,从婢女手中接了弓在手,“把箭壶全都带上。”

    就这一句话的功夫,郦哥逮住空子,从她胳肢窝下面嗖的钻了出去,就听得‘噗通’一声响,人就摔倒了。

    这下子原本拉着崔婉清的莺巧大骇,也顾不上旁的,丢了崔婉清,用尽力气将那个洞扯开,还没迈出去的步伐,随着眼前的景象嘎然静止。

    她用力的捂着嘴,不敢发出一点声响,生怕自己的惊喊会引了人来,转身木木的看了眼崔婉清,瑟瑟发抖的往地上指。

    崔婉清已经将曹棠牵在手中,众人都是顺着莺巧的手往下看,好么,郦哥身后的地上还躺着一个人,身下的土地都被血浸湿了。

    孟月乐的丫鬟早就一个箭步到了郦哥身边,一手掩了她的口,一手拉了她起来,绕过身体,往前边走了几步,将营帐上的口子让开。

    崔婉清这才知道那股子血腥味是从哪里来的了。

    心中大呼万幸,万幸自己做了噩梦惊醒,万幸这伙贼子在自己帐篷附近杀了巡营的人,万幸这些人还知道先杀男人,再处置女人。

    更万幸曹樱今天晚上,非要和崔婉云在一起秉烛夜谈,这才有了孟月乐在自己和棠儿身边......

    她前世里跟着齐玄辉曾经经历过的两次刺杀,也算是亲身体验过,颇有一点经验,这些经验在此刻给了她最大的帮助。

    崔婉清拉着曹棠,跟在孟月乐的身后逃出了营帐,她的目的是要进如山口,在密林中寻个地界暂避。

    这是因为她们现在的地理位置,后面是山,右边是溪水,正对面才是树林,可想要跑进树林,势必要越过中间的空场,还要路过厮杀声最大的公子们的营帐。

    因此只有左边的进山口,才算是最近的生路,当然,夜晚的山里凶猛的禽兽也不会少,但是面对冷血的杀手。崔婉清更愿意面对真正的禽兽。

    她拉着曹棠的手心里全是汗,曹棠的手也是一样,两人的手都是*的,但却连擦都顾不上擦。

    在这几人中,崔婉清是看起来最镇定的一个,而孟月乐经过最开始的慌乱,骨子里的将血涌动。迅速的进入了自己的角色。不但自己走在前面,就连身边的丫鬟也被一一分派的任务。

    只有曹棠从没经过这些难事,又是侯门娇女。当真是被吓得半死,刚出帐篷那会,连步子都迈不了,全身发软。丝毫不能自控。

    都是崔婉清搂着她连吓带哄的,才刺激的她身上恢复了力气总算是能勉强跟着前行逃命了。

    孟月乐将门女子的风范尽显。右手拿着弓,背上背着箭筒,腰上还带着一柄短剑和一把匕首。

    这样全副武装的她,只看着背影。就让人有了些安心的感觉。

    崔婉清现在别的不想,只想着将身边的人安全的带进山里,最不济也得进到北边路对面的林子里。

    有孟月乐在身边。一般的小兽还是应付得来的,她这般考虑。想的是没错,可是现在外面的局面已然是到处混战,这种乱局丝毫不受任何人的掌控。

    崔婉清这会子放眼望去,到处都是火光,到处是砍杀的人影,耳朵里听到的怒喝声,是嘶吼声,还有临死时绝望不甘的怒喊声,这条逃向唯一生路的路,压根不好走啊。…

    明明这里刚才还是歌舞升平,欢乐祥和的盛会,大家聚首一堂,谈笑风声的好不欢快,怎么就一眨眼的功夫,天堂般的地方就变成了修罗地狱?

    崔婉清心里好不凄凉,她也怕,怕的牙关紧咬,怕的心脏都快要蹦出腔子去,但是她不敢说,崔婉清太明白现在的情势了。

    自己万万不能沉不住气,一定要将自己领头人的角色扮演好,否则,只要人心一乱,局面就要崩溃,她们这十多个人,都得一起葬送在这里。

    心里想的路仿佛很近,但是她们都还没走出一百步,就被两拨黑衣蒙面的贼子拦住,好在靠山这边的贼人不多,还都分的很散,没有集结在一起,反倒给她们做了练手的。

    第一拨贼子,是一个落单的,离的还挺远,举着刀往过冲,孟月乐当时立马就搭弓射箭,一箭就将人射翻了,快速利落的结束了战斗。

    可都还没顾得上高兴呢,就又从侧面的营帐缝隙里,冲出来了个更魁梧一些的蒙面黑衣人,而因为距离太近的缘故,弓箭已经派不上用场。

    孟月乐很是干脆的反手将弓挎在背上,迅速拔出短剑,勇敢万分的带着孟家的丫鬟,主仆四个对付一个,毫无章法的乱杀乱砍了一通,这乱拳打死老师傅,居然也将此人给砍死了。

    估计一来是此人轻敌,二来也是孟家的虎女是真的敢杀人,随着这个倒霉货色的死,算是有了经验的孟月乐主仆,在第三波遇上两个结伴而来的贼子时反倒更为轻松了些。

    她们主仆四人分工合作,三个丫鬟上前牵制敌人,孟月乐在后面用弓箭来做杀招,不过嗖嗖两箭过去,便将人送上西天,算起来这次战斗的结束,还要比第二次快一些。

    杀死了这四个贼子,崔婉清一行人的胆子壮了许多,而且还顺带缴获了四把锋利的武器。

    接下来,边走边杀,一路上遇见了六七波敌人,好在人数都不多,到后面,云妈妈,莺巧这些丫鬟,也都红着眼,挥舞着刀剑上去帮忙,总算是有惊无险,有人受伤无人死亡。

    眼看着进山的入口就在不远处,崔婉清心中一喜,拉着曹棠就往过跑,却听着身后的郦哥大喊小心。

    接着崔婉清就被一股大力推到在地,等到崔婉清好不容易爬起来,抬起头往后一看,已经接连倒下了四五个丫鬟。

    郦哥就在自己脚下不远处躺着,胸口上插着一枝尚在微微颤动的羽箭!

    她美丽的大眼睛瞪得格外的大,嘴里无声的说着,“小姐,快跑。”(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二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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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空中箭簇如雨,原来是敌人的弓箭手杀了过来,看起来齐玄辉那边也是凶多吉少啊......

    崔婉清此刻的脑子里那里还想的了别的?一片的空白,眼前的一切都被无限的虚无化了,只是疯颠似了的大喊着郦哥,踉跄着就想要扑过去。

    却被人拉着,推着,赶着她往山口去。

    乱了,乱了......

    刚才还因着不远处的生路,而欣喜雀跃,只不过一眨眼的功夫,就死了那么多的人,明明走了那么远,大家也都是好端端的啊!

    为什么,明明只有数十步之遥,偏偏发生这样的变故?

    §啊,老天,您是闭着眼的吗?求您睁睁眼吧,不要这样的残忍,这些花朵般的女娃儿,都还没有盛开过呢......

    崔婉清的镇定全然消失,人已经傻了,不知道谁又倒下了,也不知道谁是跑散了,一切都起于混乱,又归于混乱。

    ∮里反复闪过的,是前日里郦哥满怀希翼,笑眯眯递花给自己的画面。耳边只有嗖嗖的箭响,还有男人和女人砍杀声,惨叫声,此起彼伏,堵都堵不住的钻进人心里去......

    等到崔婉清发现因为自己哭得太过大声,太过用力,继而想到这样大的动静。恐怕是会使自己成为活靶子。因而死死咬自己胳膊,强迫自己闭嘴的时候。

    她这才发现,在这片黑乎乎的树林中。竟然只剩下崔婉清自己一个人了!

    ∨静,不,也不是完全的寂静,还有虫叫蛙鸣。可是原本好听的声音,在崔婉清的耳中也变得恐怖。再这么仔细一听,隐隐的还有嘶吼声从身后传来。

    崔婉清这才恍然发现,这不是个噩梦,这一切全部都是真的。真的!

    ≮不远的身后,一切都还在继续着,并没有完结。恐惧如潮水般的袭击过来,她的身体又控制不住的瑟瑟发抖起来。抖得那么的厉害,以至于她整个人都丧失了力气,无力的趴在冰冷的地上。

    “冷静,崔婉清,冷静!不要慌,不要慌,你这会要是死了,你都对不起那些为你而死的人!”

    “你不能死,你得活着,活着才有希望,活着才能报仇!不能让她们白死了!”崔婉清一边用力的咬着胳膊,脸上肆意的流着泪水。

    一边自己跟自己说话,自己给自己鼓劲加油。

    ☆终,崔婉清终于给自己找到了一个目标,一个可以倾尽全力为之奋斗的目标。

    ”到她能稍稍的冷静了点,不再抖的连战都站不起来,她这才撑起身体,抬头四下打量,今天晚上的月亮很圆,因此这刚一进山口的树林,还不算很黑。

    四周的树林里,不时有绿色的光芒划过,伴随着咕咕的声音,大约应该是猫头鹰之类的夜间飞禽。

    崔婉清知道这里还不够深入,并不算十分的安全,还得再往里走一走,要是能攀上一棵老树,或者是找到一个树洞,山洞之类的藏身之所,那就再好不过。

    ×少,今天晚上能安然度过吧?…

    至于明天该怎么办?

    “呵,先活过今晚上再说吧!”喃喃的低语,也只有她一个人听得到,对于刚才身边还环绕着十几个人的她来说,当真是个讽刺。

    崔婉清苦笑着摇了摇头,在眼前的这片漆黑密林中,靠着她的本事,根本分不清楚方向。

    崔婉清干脆从头上拔下来一枚银簪,双手合十,呐呐的祷告了几句,便随意的银簪抛出去,按着簪子锋利面的方面,深深的喘了口气,毅然决然的走了出去。

    随着第一步的跨出,崔婉清就再也没有回头路了,这会正是后半夜,她觉得全身发冷,手脚也有点发硬。

    总觉得黑暗中,有人在盯着自己看,有什么东西,会在下一刻扑出来,将自己撕成碎片,崔婉清不知道回头过多少次了。

    明明觉得身后有什么跟着,可是转身去看,却又什么都没有,这种恐怖的感觉,随着每多一次的回头加重,让人毛骨悚然,几乎频临崩溃。

    崔婉清手里的匕首在月亮下闪着寒光,这已经是她最后的依靠,就算不能杀死敌人,最少也能在最后关头保住自己的尊严。

    想到已经死去的郦哥,还有丢掉的曹棠,再想到最后一眼看到,还在奋力射箭厮杀的孟月乐,这孩子还不到十二岁啊......

    崔婉清的心都碎了,眼泪抑制不住的往下掉,一下子就被树根绊倒了,她趴在地上呜呜咽咽的小声哭了一会,这才又爬了起来,步履蹒跚的接着往前走。

    崔婉清不知道自己走了有多远,也记不得自己摔了多少次,她身上肯定是遍体鳞伤,刚开始还会觉得痛,后来心里的疼痛完全压制住了*的疼痛,变得完全麻木了,丝毫觉不出来那里疼,那里不疼。

    就在她觉得自己不死在刀剑之下,也要活活走死,累死的时候,崔婉清脚下一滑,又摔了一跤狠得。

    不过这次老天爷可怜她,总算是睁开了眼,让她的眼前出现了一个不大的树洞,她刚才就是被这棵树的蔓藤绊倒,一拽之下,就将蔓藤包裹的树洞给露了出来。

    这个黑乎乎的树洞,也许是一个恩赐。也许是一个终结,是好是坏?也是五五对分的局面。

    崔婉清小心翼翼的举着匕首上前,眼下的情形,自己是已经到了极限了,这个树洞里面,就算是有什么东西,她也是要拼一下的。

    毕竟。崔婉清已经没有足够的体力。真的已经是走不下去了,若不是心里还有滔天的恨意,还有那不甘心在撑着。想必早就倒下去了。

    结果还好,这个小树洞里倒是什么都没有,崔婉清顾不上脏,也不去想这个树洞里以前住着什么样的动物。就那样奋力的挤了进去。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她年纪还小。骨头还不算太硬,这么小的树洞,居然勉强也算能塞进去。

    她伸手将外面散掉的蔓藤从新围拢,黑暗重新笼罩了她。但是这次的黑暗,让她觉得安心。

    几个时辰了?崔婉清不知道,她觉得很久很久了。但实际的情况是,天都还没有亮的意思。想来也不会太久的。

    不过,好歹总算是有了歇口气的机会,心里绷得紧紧的那根弦松了,累的狠了的她,想一会,哭一阵,抽抽噎噎的居然就昏睡过去了。

    ‘啪’的一声脆响,崔婉清猛地惊醒,外面是有人?还是有动物?!…

    她仔细的回想了一下刚才的声音,应该是踩断了树枝,真的有人!

    崔婉清绷直了自己的背,全身心都在戒备,她双手紧紧的握着匕首,锋利的刀尖对着树洞外面。

    崔婉清尽最大的能力,控制自己小声,轻轻的呼吸着,一对耳朵却支棱的老长,用心凝神的听着,到底是真的有动静,还是自己迷迷糊糊的听晃了?

    就在这时,又有声音传来,虽然很小,但是崔婉清却听见了。

    因为这次的声音离得特别的近,应该就在树根前,崔婉清又紧张,又害怕,心都要跳出来,呼吸都不敢了。

    全身的力量此刻都集中在手上,就等着蔓藤被揭开的时候,自己便用尽全力的捅出去!

    “不是你死,就是我亡。”崔婉清将这句话翻来覆去的念着,想要为自己最后的一搏,增加多一点的信念和力量。

    这一刻似乎很短,又好像特别的漫长,崔婉清的脑子里闪过了很多人,最后留下的那个人,却是梦里提着剑,穿着金龙蟒袍,无比冷冽,却又无比强大的齐玄辉。

    要是这个坚若磐石的人能在眼前的话,自己那里用得着这么狼狈?!

    那人可是什么都不怕的,这些杀手,在他的眼里,全都是跳梁小丑,不值一顾,抬抬手就会解决问题。

    崔婉清知道自己又哭了,因为眼前又是模糊一片,越来越看不清眼前的蔓藤,她心里在想,“那个人有没有在那个地狱般的杀场里,寻找自己?”

    “那个人是死了?还是活着?”

    “年少的他,还不具备前世的强大,再加上他的改变......”

    想到这里,崔婉清突然觉得,要是能活着,齐玄辉就算是狠厉又怎样?在这个人吃人的世道里,温顺的人,总是最先被牺牲掉的。

    就在此时,崔婉清眼前的蔓藤突的被人挑开,她连想都没有想,伸手就捅了出去,用尽了全力,毅然决然的就这么做了!

    崔婉清不想讨饶,不想拖延,不想苟延残喘,只想干干脆脆的结束这一切。

    漂亮的,决绝的,干净的解决这一切......

    “清儿,真的是你,我的老天爷,你的命真大,居然在林子里走到现在!”

    “我找了你很久了,总是不见你的人影,都快要急死了!”

    “我的天,我的神仙,苍天庇佑......你好好的......”

    崔婉清抱着必死的决心,想要来个同归于尽,可是临了,耳边却听到这样清浅,这样惊喜,这样熟悉的声音。

    “我是已经死了么?要不然,怎么会被他抱在怀里?”崔婉清迷惘了......(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二十三章 相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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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超级驯夫系统》作者:禁忧晓。原以为进入的是一场游戏,后来,才发现是某人为了寻找红福之人,故意下的套子。什么?想吃本小姐的肉和血?我吃你的还差不多。

    可分明身下的身体是暖的,鼻中嗅到的气息是带着香的,所有的一切,都说明她还没死,她还活着。

    可是崔婉清却不敢睁开紧紧闭的眼睛,生怕自己睁开眼睛,就又回到那杀人的现场,生怕现在的一切只是靠在树洞里,做的一个梦。

    “清儿,别怕,是我,你睁开眼看看,是我啊。”齐玄辉的声音非常非常的小,放在崔婉清肩膀上的那只手,不重不轻的捏着,像是在提醒这个被吓得不轻的女人,“我真的在,不信,你看,我正在捏着你的肩膀呢。”

    因着顾及太多,危险未去,齐玄辉也不敢大声说话,因此他温暖的唇,这会子几乎是贴在崔婉清的耳朵上说话。

    口中呼出的热气,从崔婉清的耳朵里,一直吹到她冰凉一片的心里,崔婉清只觉的自己僵硬的身体,渐渐的被这股子在身体里涌动的暖流,给彻底软化了。

    良久,她终究是听从了这蛊惑人心的话语,心翼翼的睁开了眼睛,最先看到的是自己的手,被眼前的人紧紧拽着。

    崔婉清刚是猛扑出来的。齐玄辉又不敢用力,只是使了个巧劲卸了她手中的匕首,人却是被扑到在地上了,这会子的姿势那是亲密无间的很。

    不过,搁在往常要被骂个半死的举动,换了个时间地点,就压根没有人去在意了。到了这会。崔婉清都还没有反应上来,自己趴在齐玄辉的身上,是一件多么惊世骇俗的事情!

    她只知道。眼前看到的,就是那脑海中万分熟悉的面孔,这对泛着神采的眼睛,就是那对琥珀般动人的黑眼睛。

    ≮的齐玄辉。明明是一张血迹斑斑,遍布污迹的脸。可是崔婉清却觉着,就连天上的神仙此刻也绝对不如这个人好看!

    “老天爷,难道是听到了我的祈祷,大发慈悲的送了救星给我么?”崔婉清的泪水。滴在齐玄辉的面上,灰头土脸瞬间就变成了大花脸,一道白一道灰。简直就没法看了。

    “齐玄辉k玄辉!真的是你吗?齐玄辉......”崔婉清按耐不住的大哭着呼喊。

    可惜连一声都没能喊出来,齐玄辉就闪电般的一把捂住她的嘴。任她在自己的掌心里呜咽着,剧烈的喪着气。

    这里还是在险境之中,他知道自己的身后还有杀手跟着过来,人数不少,还全是高手。

    ‰玄辉早就想明白了,此次的刺杀,根本就针对的自己和九哥哥俩,心中不禁想到,自己当日婉拒六哥要多派侍卫跟来的事情。

    ‰来那些心狠的人,笃定是要动手了,无非就是看那边好下手,那边的成功率比较大,自己将砝码移了移,保全了六哥,却带累了身边的人。

    ‰玄辉想到崔婉清正是孤苦无依,心惊胆战之时,一颗心简直就像被人狠狠的抓成了肉泥。

    「乎没有做任何的思想斗争,只凭着心里的那股子疼痛,齐玄辉将精锐的侍卫丢给了齐玄礼,自己只带了十来个贴身侍卫,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强行将包围圈撕开了一个大口子。…

    辨明方向,直接就奔向了救人的路,却是没想到,他的这番冲动之举,误打误撞的将这群贼子的计划大乱,原本是合围而歼之。

    现在因着要杀的两个主角分开,不得不分开击杀,而走脱的这个显然带的侍卫少,击杀的把握要大一些,带头的蒙面人及格手势下去,就分出了大半的人手,去追杀齐玄辉。

    这样一来,睿郡王身边压力顿减,齐玄辉却走的更为艰难,好容易到了崔婉清留宿的营帐一看,结果里面却是空的。

    接着就有人在划开的缺口外发现了敌人的尸体,再跟着走下去,便发现了郦哥的尸体,发现了生死不知的云妈妈。

    甚至还找到了曹棠,在这不远的路途上,齐玄辉身边的侍卫不是死了,就是留下迎敌,到了山口处,竟是就只剩下他一个人。

    饶是如此大的付出,齐玄辉也还是没有找到崔婉清,生,不见人,死,不见尸,巨大的惶恐从齐玄辉的心脏,喷薄而发,继而全身都为之僵硬,想要动一下手指头都不能够。

    就在齐玄辉肝胆俱裂,眼前一片血红,恍惚不能自已的时候,被他从死人堆里拖出来的曹棠醒了,她猛地抓住了齐玄辉的脚,将这马上就要失控的人给拉了回来。

    曹棠伤的也很重,失血过多,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但还是用尽全力的告诉齐玄辉,说是她亲眼看到,清姐姐被人推进了山里。

    再接下来,将曹棠藏起来的齐玄辉,便凭着两世里累积打猎的本事,找到了崔婉清的脚印,继而找到了崔婉清丢下来问路的银簪子,最后,找到了伤痕累累,但还活着的崔婉清。

    “总算是天不负我。”用力抱着崔婉清的齐玄辉,抬头看着已经要亮的天色,在心里由衷的谢了声老天爷!

    感觉到怀里颤抖的人儿,在自己的安抚下,渐渐的平静下来,齐玄辉也怕捂得太久,将人给憋坏了。

    他在崔婉清耳边小声叮嘱道:“我松开手,你且轻声,这林子里不只你我,尚有大敌未除。”

    崔婉清哭的头晕脑胀,但好歹也是个经过大事的,神志尚清,便抽噎着点了点头,示意自己晓得了。

    齐玄辉见她还算明白,心里放心了些,这才松了手,腰杆用力坐了起来,顺势便将本来趴在自己身上的崔婉清搂在了怀里。

    原本崔婉清的手雪凉冰,哭了这一阵子,身上出汗还热火起来了,总算是又往好的方面过度了些。

    齐玄辉知道两人孤男寡女,这样搂抱实在是于理不合,但是失而复得的激动还没散去,他压根舍不得松开这个女人。

    “不管那么多了,我只要好好的护着她,让她好好的活着。”齐玄辉在心里立誓,搂着崔婉清的手更紧了几分,崔婉清就坐在他的腿上吗,两人是这般的亲密,让他的心中无比的踏实。

    齐玄辉满足的叹息了声,伸手从腰上取下水囊,拔下木塞,递在崔婉清口边给她喂水。

    这可怜的孩子逃亡了大半夜,伤心惶恐之下,一路蹒跚而行,又是身无长物,恐怕是滴水未沾,别一会撑不住晕倒了,那可又要怎么好?

    崔婉清还真的是渴的狠了,整个腔子里都是火一般的灼烫,一口冰凉的水饮下,简直是舒爽无比。

    她本能的就反手抓住了齐玄辉拿着水囊的手,连着灌了好几口,喝的太急,唇角都溢出水渍,滴滴答答的打湿了胸前的衣服。…

    齐玄辉从来只见她端庄无比,哪里见过这般急不可待,宛如难民一般?

    心酸之下,小声贴着崔婉清的耳朵劝道:“慢点,别呛着,都是你的,没人和你抢。”

    刚才崔婉清大惊大喜之下,忘记了一切,这会稍稍冷静下来,齐玄辉这般贴着耳际说话,一股子酥麻感使得的她全身都发软,这才惊觉,自己坐的可是男人的大腿!

    倒吸了一口凉气,却被口中的水,呛了半死,面上是口水鼻涕横流,双手是本能的胡乱去推这人,简直是狼狈到了极点。

    只不过她一个闺阁中的娇女,能蹒跚至此,已经是个奇迹,哪里还有多余的力气,这用尽全力的推搡,对于齐玄辉来说,却是如同轻抚一般,一点作用不起,反而更让人更加心痒难耐。

    齐玄辉这会也是豁出去了,将水囊装好别在腰际,用袖子给崔婉清擦眼泪,拭鼻涕,临了两手又将人紧紧抱住,丝毫没有放开的意思,正儿个一个不要脸的架势。

    崔婉清羞得脸都要滴出血来,正要使劲锤他,咬他,却听这人幽幽在自己耳边说道:“幸好刚才有人执盆示警,要不然咱们这次怕是全都要死在这里......”

    “幸好,幸好你没事,我这一路找过来,看到认识的人不是死,就是伤,我的心都凉了一大半了.....”

    崔婉清突地抬起头来,抓住齐玄辉的领口,紧张到颤抖的问道:“乐儿,棠儿......”

    “她们俩,是不是......”

    “是不是?......”

    崔婉清胸中梗着巨石一般,明明是最简单的一句问话,可是怎么都说不完整,她的眼睛里蓄满了晶莹的泪水,仿佛天际最明亮的星子,泪如泉涌这个词,完整的体现在她狼狈的面容上。

    她哆嗦着唇角,到底没能将这句话问出来,突的泄了力气,无力的趴在齐玄辉肩上。

    压抑的抽泣着,倾诉着,“郦哥,郦哥,是为了救我,死了,她死了.....”

    “她才十一,什么都没了,死了.....”

    “昨天她还给我摘花,笑的比花儿还要好看,怎么今天就......”

    “我不相信,不想相信......”

    齐玄辉紧紧抱着她,拍着她的背以示安抚,由着她宣泄,这种情形下,要是不说出来,那定会憋出毛病来的。(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二十四章 追杀
    &bp;&bp;&bp;&bp;p:推荐好友大作《深宅旺妻》作者:风解我。乐 文小说 --..--。保护想保护的,对付想对付的!顺便找棵大树好乘凉。只是,那个她一直最恨的人,怎么跟前世不一样了?

    《怡家怡室》作者:媚眼空空。陆淑怡重生了。十二岁的她看着母亲再次躺在步上。生死一线间,她想,她是不是该做点什么了

    ‰玄辉一路上的确看到了好些脸熟的女子死了,有小姐,但是大多都是丫鬟,而且也不是没有好消息,现在的崔婉清,正需要这样的好消息,来帮助她看到希望。

    ‰到这里,他赶紧小声说道:“清儿,你先别难过,刚才我依稀看到孟家三小姐已经和她五哥会和在一起,那波弓箭手都被解决了,想来孟五公子会带着她去和孟大公子会和的,只要他们聚在一起,就是安全的保障。”

    “还有,曹六小姐她受了伤,但是被丫鬟藏了起来,你进山的消息,还是她告诉我的,我是将她藏好才来寻你的,你瞧,你的好姐妹都没事,所以你也要好好的,知道吗?”

    ‰玄辉没有告诉崔婉清,曹棠是被自己丫鬟的尸体藏起来的,也没有告诉崔婉清,虽然自己简单的帮着曹棠用布带子扎住了伤口,但是如果曹棠不被及时找到救治,恐怕早晚也还是会血尽而死的。

    他不想再让崔婉清难过了,这女人的每一滴眼泪,此时都像是滚烫的开水,浇在他的心上,烫的他痛不如生。

    ‰玄辉抱着崔婉清,喃喃的说道:“只要我们能活着走出这个林子。你就又能和她们相聚了,到时候你们还谈论首饰,品尝茶点,快快乐乐的玩耍,好不好?”

    果然,这样实际的安抚,对于悲痛欲绝的崔婉清来说。就是最有效的一剂良药。

    她听到孟月乐和曹棠没死。立刻坐直身子,抬头直直的看着齐玄辉,一双悲伤的眼睛里。总算有了些希翼,有了点光彩。

    崔婉清对着齐玄辉轻轻的点了点头,哽咽的说道:“你上次在仙宝阁给我买的那套首饰,很好......”

    ‰玄辉心中大痛。咬着牙抬手轻拭崔婉清的泪水,“下次。下次我亲自给你选,上次的是你自己选的,不算......”

    ‘人是水做的,这话也不知道是说的。齐玄辉觉得那人说的真对,崔婉清现在就是水做的,那眼泪真像是无穷尽的多。弄得他的一颗心,都软成了一滩相。

    ∞不得就这样抱着心上人坐一辈子。哪里都不去。

    可惜他脑子里的想法,在眼下是根本不可能的事情。

    他必须将后面跟来的尾巴全部斩杀,这样才能确保崔婉清的安全。

    ‰玄辉在心里暗暗的算了算时间,最后留下拖延敌人的那个侍卫,为他争却的宝贵时间也就差不多了。

    前的地形还真是十分有利,这个树洞特别的小,亏得崔婉清现在身体,只是个十二岁的少女,再稍微大一点,想塞都塞不进去。

    刚才崔婉清会被自己找到,完全是这丫头丝毫不懂掩藏行迹,这才被一心找寻痕迹的他识破。

    要待会自己将外面打理的齐整,那么崔婉清躲在里面就暂时安全,齐玄辉自来都是先发制人,以攻为守。

    ▲不愿意躲躲藏藏,将主动权交给敌人,男人,就是要在外拼杀,女人才需要躲藏保护。

    因此这会他也是打定主意,将自己的弱点藏的安全,再折返迎敌,想办法将余下的敌人分个击破,到那时,再来和崔婉清会和不迟。…

    齐玄辉狠了狠心,咬牙将靠在自己怀里的崔婉清推开,用手捧着眼前巴掌大的小脸,用拇指帮她将泪痕再一次拭去。

    轻声说道:“清儿,你静心听我说,我身后至少还有好几个尾巴,都是武功不凡,心狠手辣的杀手,我得回去将他们都收拾了,咱们俩才能真正的安全。”

    “这里很安全,你不要担心会被发现,你乖乖的藏在这里,等我办完事,就回来接你,”齐玄辉真的不敢再耽搁时间了。

    此时儿女情长固然重要,但是两人的性命更为重要,经此一夜,两人是耳鬓厮磨,又搂又抱,崔婉清不嫁给他都不可能了。

    俩人的好日子还长得很呢,齐玄辉突然发现自己怕死,自己惜命!

    他深吸了一口气,抱起崔婉清往身后的树洞走去,看着崔婉清的眼神柔的像要滴出水来,完全能看到齐玄辉的内心,是多么的舍不得。

    一直不吭声的崔婉清,深深的陷入了这溺死人的眼神中,双手死死抓住齐玄辉的襟口,根本不松手。

    她的眼泪早已经不受控制,像是有了自己的意志,奋不顾身的往外掉,崔婉清股不得这些,静悄悄的不出声,只是死盯着齐玄辉,任眼泪肆意的流淌,发挥它应该具备的效果。

    她心里是明白的,知道齐玄辉说的这些都对,自己的确应该乖乖的听话,躲到树洞里,让齐玄辉没有后顾之忧,好去将后患全部解除。

    自己一个娇弱的女子,跟他在一起,只会是齐玄辉的拖累,若是放开手让他去,两人也许还有一线生机,可若是自己死活不丢手,也许两个人就要死在一起。

    这些道理崔婉清全都知道,但是她就是控制不了自己的身体,她的手压根不听自己的指示,就那么死死的抓着眼前人的衣襟不放,抓得那么用力,甚至连修剪的漂亮的粉色指甲都劈掉了,渗出了殷红的血丝,一点点的浸入到了齐玄辉的衣裳中。

    想到自己也许会一直坐在这个树洞里,直至死去,齐玄辉这一走,许是不能再回来。

    也或许,几天过后。自己终将被三哥救出来,可是这人却又已经死了,自己只能参加她的葬礼。

    哦,不对,自己不是他的女人呢,连参加葬礼的资格怕都没有吧?

    也许到最后所有的人都死了,自己的尸体也终将变成虎狼的美餐。这所有的一切。都将被这昏暗密集的树林所吞噬......

    想的越多,越清楚,崔婉清就越是无法松开双手......

    齐玄辉含情的双眼。看着这样决绝的女人,眼泪终于滴在了崔婉清的脸上,滑入崔婉清的唇角,这泪水是温热的。味道是咸咸的。

    “咸的......”崔婉清做梦似得呢喃出声。

    齐玄辉被这样的崔婉清打败,猛地将人抱在怀里。轻声呢喃着:“清儿,清儿,清儿.......”

    此时此刻,他的口中仿佛除了崔婉清的名字。就再说不出来其他的了。

    陷入灼热怀抱里的崔婉清,绷得紧紧的,发不出来一点声音的崔婉清。忽然觉得嗓子眼就顺了口气,哽咽的泣道:“别丢下我。求你,死在一起我不怨你,我不怨你......”

    这句话彻底击碎了齐玄辉最后的那一点点理智,他用力的点了点头,“好,生死都在一起,清儿,若是能逃过此劫,我就娶你,若是命不好死了,我也要和你躺在一个棺椁之中,绝不会让你孤单一人。”…

    齐玄辉用力的抱了抱崔婉清,便将人抱到远处的树下,让崔婉清靠着树干坐下,自己回去将行迹隐藏,眼看着再无破绽,这才转身将崔婉清负在背上,认准一个方向行去,两人的身影终于渐渐的消失在树林间。

    .................................................

    龚三是个杀手,打小就入了这个行当,貌似他第一回杀人的时候,才只有十岁岁。

    他生就了对危险的直觉非常之准,这种直觉已经救了他好几次了,用他师父的话来说,“你小子生就了就是刀口上吃饭的命!”

    龚三信命也认命,兢兢业业的一干就是二十多年,信誉在这一行也是非常之好。

    今夜接的生意,按理来说,这只是一个再平常不过的活,大户人家的拼斗向来残酷,这次买家出的银子够高,他们七星楼的杀手几乎是倾巢而出。

    可是那种心慌的感觉又涌上心头,似乎预示了一个不好的开始。

    结果开始干活的时候,龚三这才发现,这单生意除了自家再做,还有别家也接了的,而且还不止一家。

    有一拨人的武功路数,跟自己这些野路上的,根本就不是一个等级,那些人更加正统,下手也更加的无情,根本就是为了杀戮而生。

    看到这样的人存在,龚三心里依稀想到了些什么,但也不敢生事多话,拿人钱财替人消灾,今晚上这活,不管怎么样,都是要做完的。

    他提前看过被买的哪两个富家公子的画像,运气不错,半道上就遇见了一个,而且那人仿佛还挺着急,看样子是想救人,估计不是亲妹妹,就是未婚妻或是相好的。

    只不过原本看着他身边人少,身后的追兵又多,想着大家合作,三两下就能搞定,岂料这人身边跟着的全是硬点子,一路跟过来,光七星楼的二三十个人,竟都只剩了六七个。

    这不,又有不要命的侍卫留下断后,人一旦不要命,特别还是高手不要命,那可真是不好应付。

    硬碰硬的结果,就是人员的锐减,全靠了那一路不要命的杀手,龚三他们才算是脱了困。

    再追下去就已经到了山口,黑漆漆的山口,犹如一只张着血盆大口的滔天巨兽,静静的等在哪里,想要吞噬任何进入自己口中的生命。(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二十五章 计策
    &bp;&bp;&bp;&bp;p:推荐好友大作《喜气盈门》作者:隽眷叶子。梦琥珀发誓要“不择手段”赶走那些胆敢觊觎她幸福生活的各种极品,守护幸,让幸喜事不断,过上幸福的生活。

    《打倒女神》作者:半枝莲。游戏小白又如何,撞个大神当师傅,报仇游戏戏美男,且看咱拍飞一个个自以为是的伪女神,与真大神并肩立顶峰。

    ∏一波厉害的杀手,到这会也没剩下几个了,只不过这些人冷漠无情,沉默凶狠,这一路打杀下来,龚三都没听到他们中有人说话,都是用眼神和手势交流。

    面对着那位公子哥逃进去的深山密林,这伙子人眼都不带眨一下的,嗖,嗖,嗖,的就蹿进去了,龚三明明一直盯着他们看,也没见他们有什么动作啊。

    可是这几个人偏分就像是商量好的一样,分了三个方向,各自为营的追踪而去。

    龚三倒吸了一口凉气,心里的那个想法越发的笃定起来,不禁揣测,“看起来今天晚上的事情,我们是被人利用了,到底买的是什么人的命?怕不只是富家公子那么简单吧!”

    龚三回想起晚上对方侍卫们用的兵器,还有那些猎犬,甚至还有那些耸立的高大营帐,帐里倒下的行军折叠牀......

    一切的迹象都在表明,今晚上这水深啊,不是自己这些人能趟的过去的。

    ⊥在龚三自己暗暗寻思的当口,他这边剩下的几个人已经开始商量,眼下要怎样行事了。

    ≤显然,要不就是直接放弃,哥几个回去。像司法堂堂主领罚。

    要不就是继续追杀,完成这个七星楼已经接下的任务,江湖人士,信义当先,七星楼之所以能在京城立足,无非就是讲信义,肯舍命罢了。

    ≮的情形。已经不只是银子的问题了。关乎到七星楼的信誉,于是压根没用龚三开口,就已经定下继续追杀的死命令了。

    龚三应声虫似得连连点头。奔着指给他的方向而去,可心里却是有着自己的打算。

    这位公子的人头的确是价值千金,但是这深山老林里,虎豹豺狼众多。命重要,还是钱重要?

    龚三可不想有钱没命花。再加上他想的远要多得多,此时便心生打退堂鼓的意思。

    可是,这凡事都要讲究一个策略不是?他龚三活着,就还得在道上混。就还是七星楼的人,可不能扯破脸,做下被人斥骂一辈子的事情。

    前的林子那可是几百年的老树林子。大得很呢,就这么些人。洒进去就跟那小蚂蚁似得,想碰见都难。

    龚三想着,自己进去转悠一圈,赶在天亮前撤回,这回到楼里也算有个交代,“林子太大,没找见正主,这也不能怪我吧?”

    龚三越想越觉得自己这主意拿的正,溜溜达达的在树林子随意转着圈,偶尔抬头看看天色,时刻准备折返。

    可谁能料到,这人的运气要是好起来,天上掉馅饼,就端正砸在自己的脸上!

    这会子天色已经泛起了鱼肚白,正是要亮不亮的,正往回走的龚三看得清清楚楚,正前边那颗老树下,歪着一个身材娇小的白衣女子。

    《远看去,她身上穿的布料都隐隐的泛着银光,好不奢华,虽然钗掉鬓散,可面向自己的小脸也是清丽动人......

    呃,好吧,这位小姐她其实是个大花脸,一道黑一道白的,看不清长相如何。…

    可是龚三那是谁啊?整日眠花宿柳的老手了,拿命赚来的银子,都贡献给了窑姐,凭着这几十年的眼光阅历,他可以肯定的说,这张花脸底下的真容,绝对不会难看!

    “定是昨夜逃进林中的贵小姐!”龚三看着那小姐不过十一二的年纪,脸上还带着泪痕,那长长的睫毛不安的颤动下,每一下都像是颤进了他的心里,当即腿都发软了。

    对于一个好色之徒,这样可怜兮兮的娇人儿,简直就是致命的毒药。

    龚三被色字蒙了心,糊了眼,他的脚好像自己有了意志,直直的走了过去,把刚才的小心谨慎,全都丢到脑后了。

    随着龚三的靠近,那小姐也听到了脚步声,猛地睁开了眼睛,看到龚三便惊叫出声,挣扎着想起身逃跑。

    这可是已经到了嘴边的肥肉,岂能让她跑了?

    若说刚才龚三还有一点提防之心,此时也全都剩下色心了。

    只见他倒提手中长剑,淫笑着便迈步追上。

    却见这位娇小姐大概是累的很了,连站起来,都不能够,只能是用胳膊往前爬行,端的凄惨。

    龚三这才看到,原来这位小姐脚上的绣鞋早已磨破,原本应该是素白的绣鞋,被血染成了了红色,斑斑点点,好不刺眼。

    龚三只觉一股邪火在腹部窜起,他有个古怪的嗜好,就爱看着白嫩嫩的小妞儿流血,痛苦。

    这会见那地上爬动的小人儿,*熏心之下,那里还顾得上别的?

    立刻就撕开衣裳,解着裤带,淫笑着前行,眼看着手就要摸上那小姐血迹斑斑的绣鞋儿,就觉得头上猛地剧痛袭来,眼一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齐玄辉用在死人身上扒下来的衣裳,结成长短不一的布条,将地上的人捆绑了个结实。

    转身上前扶了崔婉清坐正,皱着眉头,很有些生气的责怪,“不是我说你,脚都成了这个样子,还要遮着瞒着,为何不说?你是铁打的人?不知道疼吗?”

    崔婉清动了动嘴皮子,却是不知道该说点什么好,难不成要说,“我怕我说了,你就更不带着我了?”

    这肉麻话,她这会可是再也说不出来。女儿家的矜持还是得有的,她垂头不语,无意间却是嘟着嘴,一副委屈样儿。

    齐玄辉看着崔婉清的青丝,被风吹的舞动,露出的修长脖颈,犹如美玉雕就。他对着这样的崔婉清压根厉害不起来。

    揉了揉鼻子。嘟囔道:“好歹也应该包扎下才成的。”

    崔婉清自家知道自家事,自从被齐玄辉背上前行,本来麻木的伤处。过了没多久就都开始叫嚣着疼了起来。

    尤以双脚和肩膀最甚,想自己脚上穿的不过是软底的绣鞋,折腾了大半夜,怕早就磨破的不像什么了。几乎只是能遮个丑罢了。

    她明知道这会是在逃命,哪里敢让齐玄辉知道?

    本来就已经死赖着做拖油瓶了。怎么还能再找麻烦?

    因此上是时刻都在小心留意着遮掩,不让那人发现,好在裙子长,齐玄辉又心疼她。根本不让她走半步路,这一路行来,倒也没被发现。

    岂料这个贼人和前面遇见的那几个都不同。真真是个色胆包天,命都不要的主。

    不管不顾的就要行那丑事。崔婉清两辈子加一起也没见过这样的淫贼,真的被吓的不轻,本能的就要逃,结果却是败露了深藏的秘密。…

    这会心中跳的飞快,想要将手取回,却被那人拉得死紧,只得是低着头胡乱的摇了摇头,暗叹,“这人真真不要脸,吃人豆腐,偏还做的无比自然,果然还是一肚子黑水,那里就变好了?”

    崔婉清心里发闷,全身那那都疼,头也觉得发晕,不禁抬头狠狠的瞪了齐玄辉一眼,嗔道:“就算说了又能如何?咱们可是在逃命,又是身无长物的,何必说了让你分心,我还能忍得住,你还不丢开手,先将这贼子藏好,再将地方收拾一番,小心又有人来。”

    齐玄辉被她一眼瞪得半边身子发酥,哪里会不听她的话?

    他心里其实是想要脱了崔婉清的绣鞋查看一二,又怕此举更要将眼前人吓个够呛,崔婉清所言句句都对,虽然略有胜算,可还未到能掉以轻心的时候。

    略一斟酌,便赶紧先抱起崔婉放她在树下暂坐,自己将堵住嘴,捆绑结实的贼子,拉去附近的树上藏好。

    他和崔婉清昨晚离开树洞,行走之间,崔婉清就出了这个以身做饵的主意,刚开始齐玄辉哪里能愿意?

    可是禁不住崔婉清软语相求,又说这样是最安全的法子,运气好的话,还能逮到活口,要是能顺藤摸瓜,查到幕后之人,那也总算能给死去的人报仇,稍解心头的滔天恨意。

    崔婉清将自己的声音控制得很好,可是不时滴落在齐玄辉脖子里的水滴,早早的就出卖了她。

    饶是齐玄辉再英雄气长,在对着这样看似软弱,其实却无比坚强的女人,也只能是点头答应,同意了按着崔婉清的办法行事。

    事实证明,崔婉清的这个法子还真不错,不管多么强悍的男人,在遇见一个遍体鳞伤的弱小女子时,都会本能的轻视对方,从而警惕心大减。

    这个倒霉的龚三,已经是逮住的第二个活口,第一个没有龚三急色,但是也在弱女子跟前放松了警惕,让藏在一边的齐玄辉得了先机。

    而另外三个贼人,实在是警惕性太高,一看就是经过专门训练的杀手,压根不好色,不心软。

    齐玄辉便只能是硬碰硬的杀了,唯一好在他隐匿在暗处,也算是偷袭,总能得了先机,得以将强敌逐一杀死。

    面对崔婉清,他不能多说什么,可是心里也是暗暗叫苦,要是搁在他的鼎盛时期,对付这样的高手,五六个个不在话下。

    但是眼下的身子才十几岁好不好?要不是这三个人都是分开遇见,但凡遇见两个结伙同性的,自己和崔婉清都是必死无疑!(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二十六章 疗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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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最危险的那刻,崔婉清攥着匕首毫不犹豫的上来帮忙,一刀刺在压制着自己的贼人背心,这才将和人肉搏的自己解救出来。

    ‰玄辉这心肝都是颤抖的,“还是身子骨不够强大啊,菩萨保佑,让本王能护得晴儿周全,只要脱困,信男必做七七四十九日的水陆法会,决不食言。”

    ′实他们俩走到了这会,不止是崔婉清身上有伤,齐玄辉也是付出了不少的代价,一身伤痕累累,比崔婉清伤的厉害多了。

    可是他这个人,自来心狠,不只是对旁人心狠,对自己照样狠得起来。

    ∧性最又是个最坚韧不过的,因此上最是能忍,饶是伤口不小,也不过草草的用布条扎起止血,就不管了。

    ‰玄辉这会将逮住的贼人,在树上复又捆了个结实,再三的检查,绝能不留一点机会给他,要知道,这树上的人要是挣脱了,再要是敲碰见又遇贼人来袭,那可就是腹背受敌。

    这个后果太可怕,必须得掐灭在未发生事才可。

    §查完毕,齐玄辉按着前面的法子,将龚三的身上摸了个干净,除了兵器。暗器,水囊全部收纳入怀。

    ∮然还意外的摸出了一个烧饼,半块牛肉,还有一瓶金疮药,只不过气味刺鼻,显见是最次的伤药。

    ‰玄辉将瓶儿塞在怀里,闻了闻肉香。忍不资了口口水。以前山珍海味日日吃,怎么都觉得没这块牛肉的味道香?

    他自嘲的笑了笑,将黄纸细细包好。纵身下树,往崔婉清跟前跑去。

    ‰玄辉与崔婉清相见之时,天色还暗着呢,因此齐玄辉并没看的清楚崔婉清到底是个什么情形。

    等到天色渐渐的亮起来。齐玄辉这才看清,崔婉清穿着的那一身白裙上。花开朵朵,说是遍体鳞伤也不为过。

    ∶就好在除了左臂上有一处箭伤较深,别的都是蹭破,撞青了的。但饶是如此,也将齐玄辉心疼了个够呛。

    谁知道崔婉清个最不老实的,居然还藏了脚上的伤。直到这会才让人发现,齐玄辉心里又急又痛。暗恨自己大意。

    要不是自己太过自信,深信前世里自己和九哥从未被刺,被刺的乃是自家六哥,因此上认为一切还会照旧,笃定的认为,只要让六哥加强防卫,让那些人无机可乘就好了。

    谁知道没有听六哥的话的后果,会是如此的严重?

    ‰玄辉万万没有想到,这次自家的那些哥哥们,居然剑走偏锋,从自己和九哥身上下手,怕是想着剪除了六哥的左膀右臂,再慢慢的处置六哥吧?

    ◎天晚上的一场厮杀,不知道死了多少人,那些应邀前来的公子小姐,全都被拖下了水,做了无辜的待宰羔羊,这全是因为自己太过自以为是。

    这个世上的事情,没有恒定不变的,自己改变了一些,命运就会顺势而为,改变更多......

    ‰到崔婉清那烂的不成样子的一双脚,得有多疼啊?齐玄辉心如刀绞般的痛彻心扉,眼中更是射出决绝的寒芒。…

    暗暗在心里发誓,只要这次命大不死,就绝不再放任任何人,干脆快刀斩乱麻,收拾一个是一个,反正这些人早晚也是一个反字,早一日让六哥坐了皇位,自己身边的人也才能有所保障。

    至于六哥登基后,会不会变,会不会在扫清障碍之后,又像前世里那样来招呼自己?齐玄辉自问,现在已经是完全顾不得的了。

    眼前事,不就是最大的教训?齐玄辉从中得到了教训,但也吸取了经验,既然一切都可以改变,那是不是也就是说,自己和崔婉清之间,自己和六哥,九哥之间,都能够有所改变?

    如果自己努力了,付出了,得到了今世里想要的结果,那么重生一世,是不是就算是彻底的圆满了?

    齐玄辉总觉得,凡事必有因果,自己不会无缘无故的重生,那么老天爷这样的安排又是什么意思?

    是想让自己早早的就开始做准备,时刻准备造反夺位,成为大秦皇朝的皇帝?还是让自己来弥补前世里错过的亲情,错待的爱人?

    齐玄辉在何去何从这个问题上,纠结了很久,想了很多,但是他最终做出了自己的选择,那就是放弃权势,选择感情。

    就现在来看,他觉得自己选得没错,只要想到,昨日和崔婉清相拥时,那种发自内心的满足感,汹涌澎拜的像是要爆开,真是当时立即死去,都觉得是种圆满,真的是值当了。

    齐玄辉看着不远处的崔婉清,微微一笑,“清儿,我愿意为你放弃执念,你呢?你也能放下自己的执念,原谅我,接受我,和我共度一生,弥补遗憾吗?”

    这话他不敢问,他甚至不敢让崔婉清发现一丁点的蛛丝马迹,要是崔婉清知道自己也是重生的,估计能拿着刀子来送自己下地狱!

    所以只能是慢慢的来,温柔的来,他的心中信心十足,眼中划过坚定的光芒,稳稳的迈着大步,向着自己此生存在的意义走去!

    因着身处荒山野林,偏生还是在逃命的途中,压根是不敢爆露行迹,惹来祸端。

    无法生火,也就意味着无法打猎烤食,齐玄辉身上带的那个水囊早就见了底,而前面那三人身上,也只搜出水和兵器,却无吃食。

    这会有了这么点饼和肉,简直让齐玄辉乐得够呛,他将纸包递给面色煞白的崔婉清,柔声说道:“运气不错,居然有饼和肉,还有一瓶金疮药,你快些吃,先垫垫肚子。”

    崔婉清早就饿的前胸贴后背了,这黄纸包里的肉味可着劲的往她鼻子里窜,弄得她狠狠的咽了口口水,忙不迭的将纸包打开,用力的咬了一口还软软的烧饼。

    含糊不清的问道:“你也吃啊。”

    齐玄辉没接话,低着头转过身子,巧妙的挡住了崔婉清的视线,轻轻的掀开裙边,看着被血迹渲染的绣鞋,心里一股股的往上冒寒气。

    他真的不知道,崔婉清这个两辈子都是娇生惯养的人儿,是怎么忍得住不喊痛的,眼前的绣鞋,已经是千疮百孔,底子几乎已经磨烂完了。

    而崔婉清的脚上,随处可见木刺,被树枝戳烂的伤口上,又沾染上了土渣,血将它们搅合在一起,成了血泥,看的人心里发颤,身上发冷。

    齐玄辉活刮人的时候,都不带眨眼睛的,可是这会,崔婉清的伤,却让他害怕了,血肉模糊的一双脚,真的不知道该从哪里下手,才能让崔婉清不至于太疼。…

    听着头顶崔婉清含糊不清的又催问了一次,颤着声随口说了声,“我吃了,这是给你的。”

    崔婉清本来还吃得香,一听这话,不动了,心中那个酸呦,简直......嗨,言语都无法形容这种感觉......

    像是处身最温暖的温泉,微烫的热水包裹着自己,一波一波的热流涌动,舒坦的只想呻吟出声。

    她不禁暗暗叹道:“这人什么时候也成了撒谎不眨眼的人了?连去带回来,也不过盏茶时间,哪里有时间吃东西了?”

    “偏还说的跟真的一样,你当你是铁打的?不会饿么?”

    崔婉清可能也就除了龙肉没吃过了,但是手里这平日看都不会看一眼的饼和牛肉,这会却仿佛是她吃过最珍贵的东西。

    她用袖子胡乱的擦了一把脸,硬将眼泪憋回去,将饼和肉都分出了大半,递到齐玄辉的眼前,声调古怪的说道:“我还不太饿,你再吃两口,省的收起来麻烦。”

    齐玄辉轻‘咦’了声,扭脸看着眼前的东西,再瞧瞧崔婉清故意板着的脸,眼睛一热,嗓子眼里哽得的说不出话。

    这会再说什么其实也都是矫情,他‘嗯’了声,伸手将吃食接过来,几口就吞下肚,再灌了半袋冷水,也就算是完事。

    “清儿,你这脚必须得包一下,上面全是脏污,不弄干净,怕是要留后患的,你忍一忍疼,我尽量快一点,轻一点,你忍住。”齐玄辉到底还是决定狠心下手。

    相对比性命,他还是选择让崔婉清疼一会,要知道,这些细小的伤口,有时候也会置人于死地,齐玄辉真的不敢冒险。

    他话一说完,也不管崔婉清答应不答应,就坐在地上,将崔婉清的脚抱在怀里,伸手将破的不成形的绣鞋脱了下来。

    崔婉清见状是又羞又急,用力的挣扎,手上使劲推,脚上用力的踢,刚攒的点力气,这会子就全用上了。

    “这女孩子的脚,岂能被人又看又摸?你这是要逼死我吗?”崔婉清越想越是羞愤欲死,简直就是拼命挣扎了,力气之大,差点将齐玄辉踢开。

    “别动!你想变成瘸子吗?你是活的够了,想寻死吗?”

    “你知不知道,这伤口里的脏东西不弄干净,严重的话会死人的!到底是命重要,还是脸面重要?”齐玄辉哪能不知道崔婉清心里想什么?黑着脸扭头吼了声。(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二十七章 机会
    &bp;&bp;&bp;&bp;齐玄辉这还是怕引来祸患,极力的压着嗓门,但那突然爆发的凶狠样,也把拼命挣扎的崔婉清给镇住了。

    崔婉清是真的被唬住了,这一瞬间,竟像是看到前世的良王爷本尊,整个人都石化了,哪里还能动弹得了?

    齐玄辉一看自己这一吼,居然将人吓成这样,心里一阵子懊悔,但是这疗伤的事情,已经如箭在弦,不得不发。

    他也只能是狠下心肠,冷着脸,从崔婉清腰上悬挂的锦扣儿中拔了匕首,麻利开始动手,这种时候,越是存了妇人之仁,对于崔婉清就越是巨大的折磨。

    长痛不如短痛,这个道理齐玄辉懂得很。

    崔婉清起先是被齐玄辉吼的愣了神,等回过神,想到眼前的是一个完全不同的齐玄辉,底气又渐渐的足了,刚想着再-优-优-小-说-更-新-最-快-.UUXS.CC-使力挣脱,却又被脚上钻心的疼痛堵住了嘴。

    一个激灵,便不受控制的反手一抓,紧紧掐住了齐玄辉的肩膀,额头冷汗冒出,脸色也痛的惨白,一双粉红的唇瓣,倒是被她咬的嫣红。

    齐玄辉这会丝毫不可能手软,拿出了前世里的冷心肠,不管崔婉清的哀求,哭痛,或是对着自己又抓又打,都当没感觉,连看都不带看一眼的。

    崔婉清一见他这样,更恨他狠心冷清,旧恨新仇突然就会聚在一起,照着齐玄辉的肩膀,就狠狠的咬了下去,心想,“我疼,你也别想舒服,我咬死你!”

    就只见齐玄辉身子一抖,不过略顿了顿,便又继续手中的活,说是疗伤,其实也就是用水将伤口冲洗,接着再将那金创药撒上,也就算是完事了,他倒是想精心的为崔婉清医治呢,奈何条件有限。

    心有余而力不足,这前前后后也经手了好几个贼子了,金创药就找见这一小瓶,全都用上也还千火,齐玄辉心中苦笑连连,暗暗后悔没有顺手揣上两瓶御用的金创药。

    眼看着伤口处理完毕,齐玄辉解下腰带,将自己的中衣撕成条,用其将崔婉清的一对苍夷满目的伤脚包好,这才长出了一口气,抬手擦了擦满头的汗水。

    扭脸一瞧崔婉清,这位也是满脸的汗水眼泪鼻涕,嘴上还沾着血,狼狈的不像话。

    齐玄辉心中一惊,赶紧用手去检查崔婉清的唇瓣,发现没有伤口,这才察觉自己的肩膀抽抽的疼着,想起刚才貌似自己被咬了,原来崔婉清嘴上的血迹是自己的。

    他顿时安心,低头在袖口上寻了个相对干净的地方,给脱力的崔婉清稍稍擦了擦,看着像样了,伸手将人抱在怀里,低声哄道:“好了,包扎完了,你忍一.......”

    话还没说完呢,就见回过神来的崔婉清,举着拳头,对着他不管不顾,劈头盖脸的一通狠锤,那真是吃奶的劲都使出来了,眼睛都是红的。

    这位是一边打,一边泣声咒怨道:“你就会欺负我,你就可着劲的欺负我吧,往死里的欺负!你这样的......这样的对我......我还有什么脸面做人,你干脆杀了我,杀了我算了!”

    齐玄辉也不恼,任着崔婉清发泄,等到崔婉清发泄过了,无力的靠在他身上埋头抽噎的时候,这才轻抚着崔婉清的背,柔声哄着:“哭吧,哭吧,我知道是我对不起你,是我僭越了,可是你放心,我今生今世必不负你,我对你的心意,你难道不明白?”

    …

    崔婉清抽噎的身子一顿,哭声小了些,但依旧死死的闷着自己,不肯露脸。

    齐玄辉一看说的话有点效果,再接再厉的言道:“清儿,你要是不信,那我现在就立誓,此生我齐玄辉只娶崔婉清一个,绝不再纳任何人,若违此誓,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说到这里,他也是动情不已,温柔的抚摸着崔婉清乱成一团的黑发,喃喃自语道:“好清儿,这一辈子,就你和我,咱谁都不要,就两个人在一起过日子,你说什么我都听,绝不违背你的意思,好不好?”

    崔婉清哭的头都发晕,下意识的摇头,“你骗人,你就会哄我,骗着我帮你做坏事,我不相信你,我不信......”

    齐玄辉看她这崩溃的样子,竟是将前世今生混淆不清的架势,心里也疼的不行,生恐将人逼出来个好歹,那还不是自己心痛么?

    他略微一想,手上便稍稍的用力,托起崔婉清遍布泪痕的小脸,极为认真的说道:“清儿,你看着我,看着我的眼睛,听我说。”

    崔婉清刚开始,一门心思的和他较劲,左看右看就是不看他,齐玄辉无奈,突地在她耳边说了句什么,就见崔婉清脸刷的就红的要滴血一般。

    身子也僵住了,显见齐玄辉说的话对她来说,极有震慑力,崔婉清不敢再拗下去,最终只能是心不甘情不愿的看着。

    这一看才发现,齐玄辉原本漂亮的眼睛里充满了血丝,一向淡然的面上也是污迹斑斑,又是血,又是土,又是黑的,十分狼狈。

    但是,他身上那股子认真的劲头,眼神里的真挚,就算是个瞎子也能看得出来。

    齐玄辉此时此刻想要对崔婉清说的话,简直有可以说是有千言万语也不为过,他们两个人之间,真的有太多太多的遗憾,太多太多的抱歉,太多太多的对不起想要诉说。

    可是这些复杂的情感最终被不舍所替代,他用手指温柔的拭过崔婉清的脸颊,轻声的叹了口气,“别哭了,我的一颗心都要背你哭碎了,揉烂了。”

    “唉......你只要记着一句话就好,你可以不相信我所说的话,但是要知道,你我的一生还有很长,你可以睁大眼睛来看着我,看我是不是言出必行,到底是真心话,还是骗人,你只管瞪大眼睛自己看。”

    “清儿,请你给我一次机会,也求你,给你自己一次机会,好不好?我们俩真的都需要一次机会,真的需要,太过需要......”

    崔婉清轻轻的喪着气,听着只会说出狠话的嘴里,说着这么温柔,这么肯定的情话,特别是齐玄辉的那对眸子,简直像是一汪湖水,瞬间就要将人溺毙在里面。

    她觉得眼下的这一切,一点都不真实,如梦似幻,可是捧着自己脸的那双手,是热乎乎的,甚至是灼热的,甚至因为靠得太近,齐玄辉呼出的热气,弄得她痒酥酥的,好不难过。

    这种触感和认知又是极为真实的,崔婉清心中五味杂陈,翻江倒海一样,突然,她就觉得一股子委屈铺天盖地的涌上来,好不委屈......

    两个人四目相投,眼中情意涌动,水意蒙蒙,气氛突然就变的十分怪异,崔婉清甚至都不敢呼吸,她似乎在害怕着什么,又在隐隐的期待着什么。

    崔婉清暗恨自己没出息,实在想自己抽自己一巴掌,可惜,她全身发软,根本动弹不得,眼睁睁的看着齐玄辉离自己越来越近,近的都要钻进自己的眼睛里......

    …

    却听‘啪’,的一声轻响,这个很小很小的声音,迅速又彻底的击碎了这个诡异又和谐的局面。

    齐玄辉听这声音,心中大大的遗憾,但是知道这是有人已经走的近了,情急之下,赶紧将崔婉清轻轻放下,贴着耳朵叮嘱道:“小心,我就在你身边。”

    话音尚在崔婉清耳中萦绕,那人却已经三两下,便纵上两人靠着的这棵大树,像一只黑豹一样,悄么声息的蛰伏着,等待着敌人的出现,更等待着最佳时机,给出雷霆一击。

    不知道是不是那句话的作用,崔婉清这会竟是一点都不觉得紧张,静静的靠在树上,只听见自己的一颗心,‘噗通’‘噗通’的跳着。

    她这会的外貌也丝毫不用伪装什么,因着哭的太多,眼睛都肿的如同两个小核桃一般,原本大大的杏眼,也变成了一条细缝,看着就是悲催到极点的小可怜一个,实在不用再多加任何的修饰。

    崔婉清见良久都没动静,想着那人怕是隐在暗处偷窥,便轻吁了口气,随意的往后挪了挪,寻了个舒服点的姿势,靠在树干上,做出放松休息的姿态来。

    脑海里不由自主的盘旋着,齐玄辉刚才说过的那句话,“一个机会,你我都需要的机会。”

    是啊,不只是齐玄辉需要一个救赎的机会,崔婉清本身,又何尝不需要一个新生的机会?

    她打小虽然个性好强,惯爱掐尖要强,和人争胜,但是一直接受的,都是最正统的儒家教育,‘从一而终’,是女人最基本,也是最重要的生存信条。

    如今虽说是重活一世,但想要让她再另嫁他人,再和另一个男人同床共枕,崔婉清扪心自问,自己的内心深处,还真的是有个坎,怎么想,都好像是迈不过去。

    似乎也只有终身不嫁,还比较能接受,这也是崔婉清一直致力于和崔长健交好的原因之一。

    有家主庇佑,就算是不嫁人的老姑娘,在崔家,也照样可以过的逍遥,自己又是又庄子,有田地,有铺面的有钱人。

    一个人轻松逍遥的过着小日子,身边有亲人,忠仆陪伴,也未尝不是一条退路啊。R1152
正文 第一百二十八章 帮手
    &bp;&bp;&bp;&bp;崔婉清的心里隐约有了这样的决定,可是她今世里的皮囊,到底也才是个花季少女,这样的大好年华,就打算要孤独终老......

    啧,啧,啧,她自己的心底,也未尝不是觉得有那么一丝遗憾的。

    现在好死不死的,又遇上了死缠烂打的齐玄辉,简直就是不管不顾的粘了上来。

    最重要的一点是,这个人对崔婉清是的的确确的好,跟前世里的那个活阎王简直判如两人,可以说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压根没有办法比去。

    面对着这样一个剜心挖肺对自己好的人,面对着一个为自己连命都可以不要的人,面对着这样的一个情真意切的人,面对......

    “自己究竟该不该听他的话,给双方一个机会?”

    “可究竟这人刚才所言又有几分真?几分假呢?”崔婉清一向多疑,此刻又是面对着内心深处最为惧怕的齐玄辉。

    一时间这心里更是纠结不已,就在不经意眼神流转间,她突地又看到裙下露出的白布。

    白布已经算不上是白布了,可却是两人身上可有找到的,最干净的布料了,它上面本来就已经有血迹点点,是属于布料主人的鲜血。

    眼下难免又沾染了新的血迹,属于崔婉清的血迹,两个人的血迹混在一起,都是红色的,怎么样都分不出来,到底那一点是齐玄辉的,那一点,又是崔婉清的,就那么斑驳的混在一起,无法分辨。

    这个人一直提着全部的精力。和贼子周旋,明明身上也受了好几处伤,可是却一直没有时间好好的包扎过。

    偏偏人家也不让崔婉清动,随随便便的就用一根带子扎住,只要暂时止住了血,便算是了事。

    好容易寻来点吃的,想都不用想的就先给了崔婉清用。还骗人家说吃过了。明明就是看食物不多,所以才先紧着崔婉清吃才对。

    而唯一寻来的金创药,也全都一点不剩的给崔婉清用了。丝毫没有想到他的伤口,也一样需要药,这样的万事都以崔婉清为先,崔婉清的心也不是石头做的。几经措磨之下,怎能不软?

    崔婉清转念想到。“自己从昨天到这会,被齐玄辉是又抱又背,最后连脚都被他看了个遍,摸了个完整。这等情形下,想要再嫁旁人,那简直是痴人说梦......”

    从昨夜相遇到现在相处的点点滴滴。瞬间在崔婉清的脑海中盘闪过,她的心里不禁是又怨又恼。只顾着一心沉浸在自己的小心思里,竟然连马上要临大敌都给暂时忘到脑后了。

    就在此时,刚刚发出声响的方向,发出了一声‘咦’,接着一个身高体健,手拿青虹宝剑,穿着月白劲装,浑身血迹斑驳的男子走出隐匿的地方。

    在离崔婉清很远的地方顿足不前,他双手抱拳,疑惑的扬声问道:“前面树下的可是崔家小姐?卑职梁栋......”

    “梁栋,你还活着?!”那边话声未落,这边的树上就蹦下来一个人,速度之快,简直晃花人眼,瞬间就已经站在梁栋身前了。

    梁栋本来被这声音唬了一跳,本能的就握紧了手中的宝剑,可是听完此话,看清眼前站着的人之后,他是大喊一声:“主子爷,可让卑职好找啊!”

    言罢是激动的冲上前去,顾不得请安,先将自家失而复得的主子,上上下下,前前后的检视了一番,见到主子受伤不少,几乎是血津衣衫,心痛的不成,连声哀叹自己失职。…

    好在齐玄辉体力虽然不如前世巅峰之时,可是意识身法还在,关键时刻避开了要害,都是皮外伤,血流的不少,但并没有什么致命的伤到要害,也算是不幸中的大幸了。

    齐玄辉本乃是天家贵胄,被敬妃娘娘与晋王爷,睿郡王捧在手心里长大,哪里像今日这般狼狈不堪过?

    梁栋向来见他,都觉着自家主子是即淡然,又聪明睿智,最难得还是不贪心,明明是最风度翩翩的皇子,却遭逢此难,就连身边的侍卫,都只剩;了自己一人!

    这位身高八尺的汉子,心中简直是悲愤感慨的到了极点,满肚子的话想要说,可是临了,也只是红着眼睛哽声言道:“主子爷,还好您没事,要是您有个好歹,卑职也只有随您去了。”

    齐玄辉听他憋了半天,说出来这么一句四六不像的话,不禁伸手拍着梁栋的肩膀,开怀大笑。

    刚才这位还在暗暗的担心害怕,会保不住崔婉清,可现在身边立时就多了个自己人,还是个心腹好手,无疑在这深山老林里,又多了一份活着走出去的希望。

    此情此景之下,齐玄辉他能不高兴吗?

    不过,这股子高兴,很快也就被不悦而取代了,现实摆在眼前,多了个梁栋,齐玄辉再别想对崔婉清有逾越之举了,只能是守礼规矩的远远看着。

    想到自己和清儿那样亲密的接触过,本来明明还可以再多继续一会儿的,崔婉清这会可不是最依赖自己的时候?

    齐玄辉越想心里越酸,看着梁栋的眼神,不知不觉的就变了,直看的梁栋觉着全身都是冷飕飕的冷,却又偏分的不知道,自家主子爷,这到底是为的什么。

    梁栋本就是齐玄辉的侍卫头子,身上习惯性的带着各类伤药,此时当着外人,齐玄辉就算相拥上等的御用金创药,换掉崔婉清脚上敷的那劣质金创药也是不能够的,倒是梁栋手法娴熟的,将齐玄辉身上那三四道伤口重新包扎了一遍。

    这些伤口当时齐玄辉都是匆匆扎了下,有两道特别深的,都是背过崔婉清,压根不敢让人看到。

    现在齐玄辉背对崔婉清而坐,梁栋一打开那些烂布条子,她就看的清楚,惊觉原来自己的伤口跟齐玄辉的比起来,简直不能相提并论,双手不禁是紧紧的攥住,只觉得从心里一凉,如坠谷底,七上八下的没个着落,好不难受。

    齐玄辉左肩的伤口最重,几乎深可见骨,崔婉清心中翻搅的一阵子恶心,傻傻的看着伤口,暗恨这人都伤成这样了,还是那么不正经,再抬眼一看,好么,血流的哗哗的,还扭脸跟自己使眼色,让自己别担心呢。

    崔婉清狠狠的瞪了他一眼,趁着梁栋的注意力完全投注在齐玄辉身上,赶紧用匕首,从贴身的衬裙上,裁下了几条巴掌宽的布条,团成一团,用力照着齐玄辉的头执了过去。

    齐玄辉灵敏的反手接住,递给上药的梁栋,挑着眉梢回头对崔婉清粲然一笑,端的晃的人眼花。

    帮着齐玄辉料理好伤口,主仆两人连带后面观看的崔婉清,都是由衷的长出了一口气。

    就见梁栋皱着眉头言道:“主子爷,您看这会天色已经大亮,咱们是探路往出走呢?还是原地等着人来搜救?”

    齐玄辉看着崔婉清,眼神掠过那裙下那双伤痕累累的小脚,情知不能走,至少自己不能再当着人面前,碰崔婉清一下。…

    有些话回去之后可以作为根由对六哥说,对母妃说,甚至对父皇说,但是却不能让任何人看见一点,对崔婉清声誉不利的事情。

    权衡过后,齐玄辉沉声问道:“你当时是最后一个拦住刺客的,有没有看到,当时我身后还跟了几个尾巴?”

    梁栋当时倾尽全力拦住了三人,主子爷身后跟着五个,但是后来又从后边窜出来三个缀了上去,后面赶上来的三个,明显比前面那五个功夫低了不止一筹。

    齐玄辉点头言道:“折腾了大半宿,我活捉了两人,杀了两人,想来还有四人,其中硬点子有三个,稀松的有一人,咱们不妨依旧来个守株待兔,以逸待劳,”

    “你想,咱们带着行动不变的崔九小姐,已是不易,再想将哪两个俘虏带上,就更不现实了,万一中间起了变数,咱们岂不是要腹背受敌?”

    “想来九哥那边若是顺利,此刻也应该要派人进来寻人的,而若是凶多吉少,咱们此刻出去,不正好是羊入虎口?所以,还是以不变应万变吧。”

    梁栋听的连连点头,连说主子考虑的周全,理当如此,但其实心中是暗暗称奇:“我家主子爷向来话少,吩咐事情更是简单明了,怎么今日对我解说的如此详尽?”

    惊讶过后不免觉得感动,想着大约是齐玄辉经过此事,对自己越发的看重起来,因此态度大为改观。

    这般一想,梁栋更要的理应不负主子爷厚爱才对,干脆和齐玄辉报备了下,便提剑起身,自动自发的往远处探一探虚实。

    靠在树上休息的崔婉清,呡嘴淡淡一笑,心里明白,这位爷说一千道一万,都是为了自己的闺誉着想,不愿意当着人面,再和自己肌肤相亲,而说了这么多,也是要让自己安心静候,不要着急的意思。

    她的心里觉得暖暖的,面上却是半点不敢显露,只是低垂着头,扯着锦扣儿上的錦穗玩。(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二十九章 迷途
    &bp;&bp;&bp;&bp;齐玄辉自打和梁栋相聚之后,被崔婉清搞的神魂颠倒的心,总算是渐渐的冷静下来了,如果说在他找到崔婉清,两人共同度过的这段时间,乃是超脱了现实,游离在俗事之外。

    可以让两人暂时将一切抛开,忘乎所以的随性相处,那么这会儿,飘在九天上的两人,终究是被一把拽进了红尘中,规矩,尊卑,名誉,地位,呵,全都回来了。

    齐玄辉在心里轻叹了一声,“要是我和你能永远这么呆着,什么都不用理会,只有你和我,那该多好?”

    可惜,他知道这都是奢望,人只要活着,就得在人世间打滚,愿意不愿意的,都得挣扎着继续,这就是人生......

    齐玄辉慢慢的站起身子,挪到离崔婉清五六步远处,靠着树坐下,闭着眼睛,连养神,带思考。

    他当时心急如焚,一门心思只想着要去救崔婉清,甚至抛下了自家九哥,只字片语未留,便擅自带人离开了侍卫结成的保护圈。

    离开那一刻,齐玄礼怒骂的大喊声,带着疑惑和痛苦,带着紧张和担心,就那样直直的扎进人心里,刺得生疼。

    可是齐玄辉不能回头,前面有自己悬心了两辈子的女人,等着自己去救,他不能再辜负第二次,绝不能......

    眼下已经找了崔婉清,两人暂时也算是安全的,可是等到一会和众人相见,又该对九哥如何解释?

    还有梁栋,这人从头至尾都跟着自己,不可能看不出自己是在找人,若是等他静下心来。难保不将自己找的人和眼前的崔婉清联系到一起,这样一来,可真就有问题了喽。

    自己挖出来的这个坑要怎么填平,得说什么样的谎话才能将此事圆过去,也是一个棘手的问题,饶是齐玄辉再聪明老道,可在面对自己最在意人的时候。难免就顾及的多了。

    崔婉清见齐玄辉终于算是和自己保持距离。远远的开着大树坐下,心里松了口气的同时,又觉得有点空落落的难受。不禁暗斥自己矫情,真是该打。

    此时的齐玄辉闭着眼睛皱着眉头,一副纠结的样子,崔婉清那里看不出来他心里有事情?

    想了又想。终究还是没忍住,轻声问道:“你在愁什么?”

    齐玄辉被她问的张开眼睛。看到崔婉清掩饰不住的担忧之色,本来郁结的心,顿时便觉得开心不已。

    他心里也觉得自己眼下的情况,真真像是一个情窦初开的毛头小子。人家一个小小的眼神,一个淡淡的微笑,甚至一句关怀的话语。就能让自己忘乎所以,还真是够傻的了。

    可是。活了两辈子,历尽生死才得到的一份感情,这种滋味纷杂的感觉,还真是特别的好,傻也罢,不傻也好,齐玄辉认了。

    当即冲着崔婉清一笑,就将前情后果细细的给她说了一遍,除了那个最大的秘密,齐玄辉再不想对崔婉清有什么隐瞒,她想知道,那就告诉她。

    崔婉清在齐玄辉说的时候,一直都在很认真的倾听,肿起的眼睛虽然谈不上漂亮,可神采依旧,看的齐玄辉心里一阵阵的痒痒,真想再将人抱在怀里,将嘴唇贴在莹白如玉的耳轮上说话才好。

    崔婉清哪里知道,旁边这人看着是一本正经的说事,心里想的却半点都不正经?

    她将齐玄辉所言,在心里翻来倒去的想了几遭,抬眼问道:“你当时离开的动静那么大,是不是引开了很多贼人?”…

    齐玄辉点头言道:“那肯定啊,我和九哥虽然是便服,但是被侍卫团团护在中间,那些贼子也不是傻子,自然看得出来。”

    “更别提我冲出来的时候,九哥他疯了似的大喊,想不知道都难,我这一冲出安全的地界,在他们眼中还不就是一块......”

    说道这里,齐玄辉心里已经完全将事情捋顺清楚了,“原来这件事情还可以这样说。”

    他笑了笑,当局者迷旁观者清,说的可不就是眼下的情形?齐玄辉就是太过在意,只想着该如何将崔婉清摘了出来,不让她被人注意到。

    不知不觉就钻进了牛角尖,不可自拔,此时一语惊醒梦中人,齐玄辉对于自己犯的这个低级错误,大觉郝然。

    面上也是讪讪的,不大好意思的嘟囔了一句:“九哥又要觉得对我有愧了,我这个弟弟还做的真失败,总是让他操心,真是......”

    崔婉清才听他说,是怎样抛下一切,不管不顾的来寻自己,这心里就很不是个滋味,再看他是发自内心的对睿郡王好,大觉两件事儿,齐玄辉都是情真意切,完全不似作伪。

    和前世里的行止完全不同,说是背道而驰也不为过,她不禁脱口问道:“为什么?”

    “啊?什么为什么?”齐玄辉被她问的一愣。

    但看到崔婉清充满了疑惑和不确定的眼神,一种莫名其妙的默契感,使得他很快就明白崔婉清问的,到底是个什么意思,心中不觉大震,“我是该说实话?还是该继续这样顺水推舟?到底哪一种方式才是对我和她最好的?我该怎么说?”

    齐玄辉心中翻腾的厉害,眼睛眨都不眨的看着身边的崔婉清,“经历了这么多,这人对自己终于是有了改观了.....”

    他冒不起险,真的,他承受不了崔婉清将他视为仇人!

    想到这里,齐玄辉再无迟疑,他往崔婉清跟前凑了凑,小声说:“我说了你也许不相信,我第一次见你就觉得眼熟,总觉得我认识你,就好像咱们俩前世里是老熟人,心里特别的亲近。”

    “后来接触的多了,就觉得你人聪明,还有涵养,做的点心又那么的好吃,还会做生意,不知不觉的就看对眼了。”

    “清儿,我说,这一切的一切,都应该是老天爷注定好的,你说呢?”

    崔婉清听得他说前世熟人,心中一滞,呼吸都快要停止了,再听他说是上天注定了的,心中一松,气又喘的匀净了,不过几句话,却是让她发冷发热,大呼吃不消。

    不由得暗恨这人说话大喘气,害的自己一颗心七上八下,油煎一般的难受,正要出声斥他两句,又见他眼含笑意,赖皮一样的靠向自己身边。

    心中瞬间猛跳了几下,红着脸啐道:“好不正经,也不怕人看见!还不快坐远些?”

    齐玄辉本还想打趣崔婉清几句,一听这话,本能的就看向远处的梁栋,眨了眨眼睛,恢复了波澜不惊的面容,复又靠回去了。

    其实齐玄辉这会的状况实在不好,他再厉害,可年纪在这里搁着呢,身形还未长开,体力也随之减退不少,一夜的奔波,身上还受了不轻的伤,光是流血,也流了不少,人这会都是晕乎乎的,都是提着心劲强撑。

    他不敢有丝毫软弱流于行迹,齐玄辉可以全心的相信的人,满打满算超不过一只手的数,身边的崔婉清算是一个,附近转悠的梁栋可不在范围之内。…

    他怕自己的不妥被人看出来,万一因着这个,梁栋起了什么歪心思,那可就悔之晚矣。

    齐玄辉闭着眼只觉得朦朦胧胧的就想睡,突地眼前闪现出崔婉清前世里那张绝美凄婉的脸,吐着鲜血责问自己,“为什么?为什么?”

    震得的他一惊,猛地就睁开了眼睛,赶紧先看崔婉清,只见那人目光如水,正看向天空,安安静静的坐着,好不乖巧。

    他这才知道,自己刚才不但是睡着了,而且还做了噩梦。

    齐玄辉四处打量着,密林中鸟叫虫鸣,阳光昏暗,视野有限,瞧着那暗处,他总觉着心里不安,怕有不好的事情要发生。

    他深吸了一口气,以口为哨,用特定的暗号将梁栋唤到跟前,轻声嘱咐了几句,看着梁栋的身影几个纵跃,消失在树林中。

    他这才转身将崔婉清抱起,勉强提了口气,将困惑的崔婉清送至树上,找了个叶密枝繁的地界,放她坐好。

    轻声叮嘱道:“清儿,你记住,除非是我和九哥,或是你三哥喊你,别人任谁再喊,也不要应声,更不准下去,切记。”

    说完,齐玄辉重重的握了下崔婉清的手,又将人紧紧的在怀中抱了会,好像是要将怀里的人揉进自己的身体里,这才能够安心一般。

    良久,齐玄辉松了手,在崔婉清红肿的双眼上留下轻吻,呢喃道:“不要哭,要笑......知道么?”

    这才放了手,万般不舍的看了眼崔婉清,毅然决然的抱住树干下去了。

    崔婉清是个细心的人,又和齐玄辉离得近,怎能看不出来,齐玄辉已经是在勉力而行?

    这人为了让自己安心,只管一味的硬撑,却不知道,他的手脚都已经抑制不住的颤抖,脸色也是纸一样的苍白。

    想到齐玄辉怕是要赶在自己不能动弹之前,带着梁栋去将隐患全部解决,这是要去拼命了。

    崔婉晴不禁想到,“自己的命在他的心里,什么时候就变得这般重要了?”(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三十章 活着
    &bp;&bp;&bp;&bp;“这人明明上辈子亲手给自己喂了毒药的那个人,为什么?为什么他不继续走那条命定的道路呢?为什么偏偏是这样的关爱温柔,反倒更让我心痛如斯?”一阵浓重的无力感涌上心头,崔婉清无奈的闭上眼睛,靠向树干。

    朦胧间,似乎在她的脖颈处,还能感觉到齐玄辉呼出的热气,刚刚还相拥在一起,眨眼人就消失不见......

    嗓子眼里一甜,一股热流上翻,崔婉清感觉到自己的嘴里,是带着铁锈的腥甜味道,“呵呵,原来自己的血,是这个味道啊。”

    崔婉清自嘲的笑了笑,突然,好像听到响动,她赶忙睁开眼一看,除了满目模糊的绿叶,什么都没有啊。

    崔婉清用力的眨了眨眼睛,这才发现眼睛里全是泪水,她随意的用袖子抹了一把眼泪,四下探看,想要看到心里期盼的结果,只可惜,原来是一只翠尾的小鸟儿。

    它发现了崔婉清,连忙避之不及的扑棱着翅膀逃走了,空留下傻愣着着的崔婉清,还有风声与一树绿叶伴着她。

    崔婉清觉得自己的思维有点混乱,明明齐玄辉占自己便宜的时候,恨不得这人马上消失不见,可为什么这么人家主动走了,自己又觉得被抛弃了?

    心里像是开了一个无底洞,空落落的,根本看不见底。

    眼睛好像花掉了,看不大清楚东西,跟着头也开始晕晕乎乎的,旁边萦绕的树叶,自己都在转圈。

    崔婉清无比缓慢的伸出胳膊,抱住身边的一枝粗壮的树枝,抱的很紧,很紧,很紧......

    心里只盘旋着一个念头,“他说不听到他的声音,就不能下去,我不能下去,还不能下去,不可以下去,听到他的声音才可以......”

    也不知道究竟过了多久,昏睡着的崔婉清,模糊的听到有人在喊‘九妹妹,九妹妹,我是你三哥,你在那里?听见了就应一声。’

    开始崔婉清以为是梦里有人喊,还在纳闷,为什么不是齐玄辉在喊?怎么变成三哥的声音了?难道是在做梦吗?

    后来这喊话的声音越来越近,声音也越来越多,这些喊话的人时远时近,好像是在绕着自己走一样。

    崔婉清心里咯噔一下,猛地睁开眼睛,坐直身子,彻底醒过来了。

    她竖着耳朵用心聆听,果然,自己以为是梦却不是梦,是真的有人在寻找自己,喊的话过来过去就这几句,只不过喊九妹妹的就一个人,剩下都喊的崔九小姐。

    崔婉清一分辨出是自家三哥的声音,心里一阵子颤抖,隐隐约约的就觉着不大好,她大概昏睡的时间挺长的了,四肢都是僵硬的,动一下,好难。

    但是求生的欲望是那么的浓厚,她还有话要问,她还有心事没有了解,她不能成为一个抱着大树的死尸!在若干年后被人发现,想想都觉得丢脸。

    “不能辜负他做的一切,我要活下去,活下去!崔婉清,快点答应!快啊!”终于,意志战胜了身体,崔婉清总算是张口出声应道:“三哥,三哥.....我在这里。”

    她这时才发觉,自己的声音又小又沙哑,几乎听不见,崔婉清急了,唯恐和底下的人错过。

    顾不上僵硬身体复苏后,奔涌而至针扎般的麻痛感,崔婉清用尽全力扳了股树枝,扔下树去,如此艰难不已的往返几次,终于,树底下传来崔长健惊喜的声音:“九妹妹,是你吗?我是你三哥!”

    …

    崔婉清不禁是哭道:“是我,是我。”奈何发出的声音太小,只得抱住树枝摇晃。

    不一会,树底下速度不快的爬上来一个人,他离崔婉清藏身的地方越来越近,因着树木繁密,崔婉清看不清人脸,只好退而求其次,改看衣服。

    只见这人穿着白色的软绸长袍,但也是破烂不堪,血迹斑驳,看身形应该就是崔长健无疑。

    崔婉清的这个心情,简直是复杂的不得了,她是高兴的,她也是伤心的,她是失落的,也是恐惧的。

    高兴的是,自己终于不用饿死在这颗大树上,多年后成为京城人的饭后笑谈。

    伤心的是,因自己死去的那些人,自己现在是活下来了,而她们却再也睁不开眼睛,看不到人世间的一切,就那样悲惨的去了。

    失落的是,为什么来找自己的,不是齐玄辉?是三哥呢?他为什么不来?

    这后面接踵而来的,就是巨大的恐惧感袭来,“难道,难道他已经遇难?要不然,以他的脾气,但凡还有口气,就不会不来接自己下去的,除非......”

    就在她胡思乱想之时,崔长健终于踩上了她坐着的树枝,崔婉清再也控制不住自己,一把扯住他的袍角大声问道:“齐......十三殿下怎么样,三哥,你看到他吗?他人怎么样?他有没有事?三哥?”

    崔长健是按着梁栋苏醒后所述,找到了这附近,几乎一天一夜的功夫,才终于寻到了崔婉清,那种失而复得的心情,简直是溢于言表。

    他顾不上回答崔婉清的问题,其实他太过于高兴了,愣是没听到自家妹妹刚才说的什么。

    崔长健眼角挂泪,唇边却又挂着笑,又哭又笑的几近癫狂,他拉着崔婉清上下左右的打量,看到妹子身上伤痕累累,身体僵硬的,比起这棵树也不差什么。

    原本那张白里透红的精致小脸,此刻是又憔悴,又红......

    等等......

    怎么这么红?

    崔长健赶紧皱着眉头伸手去摸,“我的妈,烫手了都,这孩子发烧呢!“

    他想想就明白,已经这么久了,崔婉清一直都是没吃没喝的死扛着,还是在一棵大树上,动都没法动,不病才奇怪!

    他赶紧扭过身子,“清儿,来,爬上来,哥背你下去,快来。”

    崔婉清烧的时间不短了,正因为她一直晕晕乎乎的,所以并没有煎熬在等待中,也算是一种好事了。

    她这会那还有力气站起来?

    再说了,自己的一双脚都烂完了,有力气也站不起来啊。

    崔婉清昏沉沉的,无力的趴在崔长健的身上,死命在心里提醒自己不能晕,得把话问完,是死是活,也得知道个信不是?

    她一双无神的眼睛半睁半闭,只是喃喃的,坚持不懈的问着同一句话:“他还好吗?他有没有事?”

    翻来覆去就这两句,就不住嘴的说,终究不敢问一句,“他死了还是活着?”看起来这个死字,就算是在崔婉清神志不清的时候,也不敢轻易的就说出口啊。

    崔长健感觉不对劲,转身一看,这人都半昏迷了,还执着的要问出来个四五六呢,这俩人要是没发生点什么,打死他他也不信呐。

    想到那人气息奄奄,全身跟被血浸了似的,都成了那样了,还拉着自己的手,“救她,救她,找到她,一定......”

    崔长健的一颗心那里还硬的起来,只觉得这人也是够痴的了,眼眶一热,小声在崔婉清耳边哽咽的说了句:“十三殿下没死,妹妹,你放心,三哥在呢,你睡吧,睡醒就没事了。”

    …

    “是啊,没死,看见的时候他还没死,我离开的时候,他昏迷不醒,但也还有呼吸,可是,现在是死是活,就真的是不知道了”崔长健打从前天半夜,到现在,收拾了太多烂摊子。

    痛了太多次,哭了太多次,都已经麻木了,现在,好容易找到个活人,还是自家妹妹,他总算觉得不那么悲凉了。

    得了自家三哥这句话,一直强撑着不让自己陷入昏迷的崔婉清,才算是彻底的晕了过去,崔长健胆战心惊的将自家妹子弄下了树。

    抱在怀里的小人儿,轻飘飘的没分量,他着心里更酸,唉,死了太多人了,造孽啊.....

    因着梁栋并没有亲眼看到齐玄辉将俘虏藏在哪里,而齐玄辉疑心重,也一直都没有告诉他,因此现在崔长健只知道,这两个抓住的活口,就藏在在崔婉清呆着的这颗大树附近。

    这会既然已经找见了崔婉清,崔长健就以此地为中心,让带来的人四散寻找。

    谁知道齐玄辉藏人真的藏的太好了,这二三十个人,围着这地界都找了三四圈了,却是怎么都找不到。

    崔长健暗叹齐玄辉的心思太过诡秘,你看这藏俩大活人,居然是知道地方都找不见人。

    他担心崔婉清的身体,害怕伤口没要了妹妹的命,别再硬是被烧成傻子了。

    不禁抬头抚额叹息,仰首就瞧到头顶的树叶,崔长健一想崔婉清是被齐玄辉藏在树上的,他随即是一拍大腿,喊道:“上树,都上树,一颗树,一颗树的找,肯定就在树上。”

    这样一来,才算是找对了地方。

    不一会,被捆绑的结实的两个俘虏,被侍卫们抬了下来,崔长健一看人还是喘着气的,心头一松,知道这一场惊鸿大难,总算是能带来些意想不到的结果了。R1152
正文 第一百三十一章 损失
    &bp;&bp;&bp;&bp;只见崔长健灿若星辰的眼中寒芒隐现,唇角微挑,一字一顿的说道:“一定把这俩人看好了,务必要活口才行,现如今咱们手里的筹码不多,不容有失,要是这两位没到京城,就被人弄死了,咱们全都得吃不了兜着走!”

    崔长健带来的侍卫,全是睿郡王分派给他的干将,俱是晋王爷兄弟三人的心腹侍卫,对其中的厉害,可以说是一点即明&t;  离龚三他们俩最近的侍卫,当下便低头伸手,轻松就先把两人的下巴给卸了,生恐这俩人也是死士,像昨晚上那样疯狂的死士......

    ...........................................

    崔婉清感觉自己像是被泡在热水里,又热又闷,呼吸越来越艰难不说,就连心都快自己蹦出嗓子眼了。

    她想喊,偏偏张开嘴也出不了声,她想动,但手脚压根不听自己使唤,她想看,可用尽全力,好容易睁开了眼睛,却是迷迷糊糊的,怎么都瞧不清楚。

    只觉得人影繁多,晃来晃去的好不烦人,这些人说话的声音像是从天边传来的,飘渺空旷,费劲力气也听不出来个所以然,待等她坚持不住的时候,便又昏昏沉沉的睡去。

    不知道过了多久,也不知道自己这种时昏时醒的状态,又来回的反复了多少次,崔婉清终于从缠绕着她的无尽黑暗中挣脱出来,而此时距离崔长健将她寻回来那日,已经是七天了。

    她光是发烧,就发了足足两天三夜。而且是持续不退,灌下去的药还全都又吐了出来,根本不能起作用。

    御医看了崔婉清这种不多见的抗拒情形,心中纳闷,“怎么还有人下意识的不愿意活命呢?”

    这真话当着崔家焦急万分的一众人等,却是不敢透露半分的,只说要是崔九小姐再咽不下去药。持续不退烧的话。就算不死也得烧成傻子。

    好在后面从京城赶来的方妈妈,哭过之后,就用农村的土法子。弄来了烧酒,给崔婉清擦拭全身,整整折腾了一夜。

    许是她的诚意感动了上苍,到了拂晓。崔婉清终于出汗,渐渐的退烧。体温总算是恢复了正常。

    但是人还是昏睡着,直到退烧后的第四天下午,才总算是颤颤巍巍的睁开了眼睛。

    崔婉清睁开眼睛,最先看到的是红木雕刻的月牙牀。上面的花样十分漂亮,乃是大簇大簇的海棠花。

    再往外看,就是用鎏金莲花钩挂起来的绾纱帐。空气中萦绕着淡淡的百合香,这百合香里还夹杂着药香。闻起来怪怪的。

    崔婉清此时耳边还能听到哗哗哗的流水声,甚至还有风吹叶动的声音,可就是没有人的声音。

    她老半天才反应过来,看这情形,自己此刻应该是在孟家山庄,自己暂时小住的那栋小二楼里,可为什么会这么没有真实感呢?

    崔婉清心中有点发慌,像是急着要证明什么似得,做了一个很白痴的动作,她将手放进嘴里,咬了下,眨巴眨巴眼睛,好么,居然没觉着疼!

    登时心中一凉,整个人都禁不住的开始发抖,“我是陷在梦中醒不来了么?抑或是我现在已经死了?不过为什么不是梦到我自己的清苑?或是站在阴曹地府里报道呢?”

    就在她睁着眼睛,看着月牙牀上的海棠花臆想的时候,‘啪’的一声脆响,在耳边响起。

    接着就听到芳绒哭着喊着,跑着,大声的唤人:“快来人,快来人啊,九小姐醒了,九小姐她醒了呀!方妈妈,芳尘,快去请御医!主子她睁着眼睛呢。”…

    崔婉清过了足足两盏茶的时间,才真的确定自己没做梦,也没死,眼前的一切都是真的,芳绒是真的,方妈妈也是真的,身子底下的月牙牀是真的,这窗外的水流声也是真的!

    自己活的好好的,真的是在孟家山庄里养伤呢!

    她的手被方妈妈紧紧的拉在手里,脸上也感受到了方妈妈温热的泪水,还有头顶那温柔的的抚触感,都是真实的,真真切切发生着的。

    崔婉清不禁喃喃的问道:“嬷嬷,这不是梦,可为什么刚我自己咬自己,却一点都不疼呢?”

    方妈妈本来正伤心,恨不得自己替小主子受这场罪,可听了这句话,又忍不住的笑了。

    这位老妈妈是又哭又笑的叹道:“我的好小姐啊,您都昏迷了快七天了,几乎没正经吃过什么,全身上下都是软绵绵的,哪里来的力气?又怎么可能咬疼你自己呢?”

    崔婉清莞尔,滑下的眼泪,打湿了绣花软枕上的红牡丹。

    接下来少不了又是好一番的折腾,御医来了,孟大夫人来了,自家大伯母来了,大舅母也来了,可是三哥不见来,表哥们连个影子都没有,自己带去的人,更是没有一个露面的。

    崔婉清心里嗖嗖的往外冒凉气,几次三番都是话到口边,却是半个字都问不出来,她害怕,真的好怕。

    自从清醒,她的脑海里,已经无数次的闪过郦哥临死时的模样,她害怕再听到任何不好的消息,不管是谁死去,那可都是一条活生生的生命。

    御医极为认真的为崔婉清请了脉,说了几句深奥的话,又留下新的药房,嘱咐要好生静养,特别是脚伤,万万不可下床,便告辞离去了。

    孟大夫人说了些宽心,安抚的话,让她不管想要什么,只管使人来说,千万不要客气生分,继而再三让她好好休息,便也带着人告辞了。

    屋里这会只剩下崔家人了,崔大夫人这才扶着丫鬟,坐到崔婉清的身边,轻抚着崔婉清的手,碾转反复,很有些无语哽咽的意思。

    因着离得近了,崔婉清这才看到,自家大伯母瘦了,憔悴了,本来明亮的眼睛,陷入在一个深深的框子里,白皙的肤色泛着不正常的青色,看着好不可怜,哪里还像原先那富态的贵夫人?

    崔婉清的眼神移到了崔大夫人的衣裳上,是白色!

    她终于抑制不住的又开始发抖,嘴唇哆嗦着,眼泪不停的往下流,拉住自家大伯母的手,几乎用上了全身的力气。

    崔大夫人先是一愣,被她这样子唬得不轻,正打算要喊人快请御医,刚站起身子,却又灵光一闪,‘哎呦’了一声。

    复而坐下,拍着崔婉清的手,安抚道:“我的儿,莫要怕,不是你想的那样,你别怕,慢慢听伯娘跟你说。”

    崔婉清听到这话,才算是能正常喘气了,真心感觉自己刚差点又死一回,身上都紧张出了一身的汗,将身上穿的中衣全都打湿了。

    免不了又是擦汗,又是换干净衣服的好一通折腾,许久之后,崔大夫人才能坐下跟她细说。

    这次的刺杀的确是针对睿郡王和十三皇子两人,剩下的人,全是遭了池鱼之灾。

    这些冷血黑心的杀手人手多,下手狠,过手之处不留活口。

    但是好就好在,这起子人是先奔着睿郡王兄弟俩的营帐去的,又幸好崔婉清被噩梦惊醒,提前示警,这才给了大帐附近的侍卫们,一个缓冲的机会。…

    但饶是如此,那一晚上还是死了很多人,不光是郑秀儿的哥哥没了,陆无双的尸体也在火堆旁被找到,伺候她的丫鬟一个都没活下来。

    而活着的人,情形也都没有囫囵个,一点没伤的。

    曹樱的左腿被砍了一刀,倒是于性命无忧。

    曹棠和崔婉清失散后,被箭簇射伤,好在她身边跟着的丫鬟,个个都是忠义的,牺牲了自己的生命,用尸体遮住受重伤的主子。

    后面又恰逢齐玄辉路过,将她换了个地方,顺便帮着先简单止了血,运道真真是不差的,要不是这样的好命,曹棠那肯定也是一个死。

    和曹家的小姐们不同,曹云兄弟俩的运气是最好的,他们俩住的地方靠近猎狗呆的地方营地,乱战甫一开始,那边训狗师就赶紧放开猎狗,好去帮忙。

    他们俩算是第一波获救的,接下来跟着这狗队又去救旁人,小伤不少,致命伤倒是没有,救下的人却是挺多,就连蔡家的兄妹俩,也是被他们哥俩所救。

    崔家的情形也不好,崔婉云她们三人住的营帐,其实最为靠近溪边,而她为人也十分的机警,当机立断的就带着人往溪边去,想要躲进水里的大石头底下,趁着夜黑视线有限,才好躲过这场杀戮。

    可饶是崔婉云的决策英明,也架不住当时的局面混乱,逃命的时候,谁还顾得上谁?出了营帐没多会,她就和曹樱,崔婉莹两拨人失散了。

    崔婉云一路上磕磕绊绊的,但好歹算是到达了目的地,要说也只是身上受了点小伤,可偏偏到了溪边,要下水躲藏的时候,慌不看路的她,被水面上横生出来的树枝划伤了脸。

    这划出来的伤口还很深,自来女子都是最注重容颜,崔婉云本就生的美,这次却被毁了容,让她怎能平静的接受这样可怕的结果?(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三十二章 五家
    &bp;&bp;&bp;&bp;可是崔婉云接下来的应对,却让所有人都惊讶不已。

    这位被毁了容颜的崔五小姐,倒也不歇斯底里的闹腾,就是躺在牙牀上默默的落泪,水米不粘牙,不管谁来劝慰,都是一言不发,看过的人,没有一个不心酸落泪,暗叹老天无眼的。

    这样的一个绝色人儿,好死不死的就被划伤了脸,这不是要活活的逼人去死吗?

    可就是这样不说不闹的崔婉云,才更让人心里发毛,把个崔大夫人紧张的,每日不离人的看管着,生怕一个不留心,这位就自我了结了!

    这种揪心不已的情形,一直持续到崔婉华遣人送来了宫里的御用玉颜膏,这玉颜膏乃是去疤痕的圣药,市面上没有卖的,只有皇宫里才见得到,而且每年进上的数量有限,极为难得。

    崔婉华派来的人也是个能说会道的嬷嬷,把这玉颜膏的功效,夸得是天上有地上无,好像这会抹上药,明天疤痕就能消除似得。

    不过这样一来,总算是将以死示威的崔婉云给安抚住了,打那天开始不再绝食,也肯开口说话了。

    崔家剩下的崔四小姐最是可叹,她先是被眼前喊打喊杀,鲜血淋漓的场面给吓呆了,浑浑噩噩的由着丫鬟妈妈扯着逃命。

    结果在蒙面人杀过来的时候,让丫鬟推到,磕在地上的木桩上晕厥了,当时看着是逃过了一死,结果醒来后,大家才发现不对。

    崔婉莹变得是不哭也不笑,话也不会说了,给吃就吃。让睡就睡,就像是个没了灵魂的布偶娃娃。

    你想想,这样的局面下,崔大夫人能好的了吗?不憔悴,不揪心,那都是不可能的。

    这三位虽说不是东府的小姐,可也是她嫡亲的侄女儿。西府现在是没有当家夫人的。她一个人当两府的家,又出了这样悲催的遭心事,崔大夫人真真是恨不得一个人分成几个人用。

    每日里在两个院子。三栋小楼里来回的探看,着实是操碎了心了,这会子看到崔婉清醒过来,心里的负担顿感减轻不少。对着这个平日就挺喜欢的九侄女儿,也解说的份外仔细。

    她先说了曹家和崔家。接着便说了孟家,想那孟三小姐和崔婉清那么要好,想必也是十分担心的。

    孟家的情形也挺糟糕,别看就来了兄妹三人。可孟大公子兄弟俩,直到现在都还昏迷不醒,这两人都是武艺高超。孟大公子又一直处在风暴的中心,面对的全是亡命杀手。

    他一直在睿郡王的身旁保护。心里也是硬提着一口气,不敢松懈,虽然身上受伤无数,都还在死死的支撑,直到局势明朗之后,这才闭上了眼睛。

    孟泽朗在乱事一开始,便被自家大哥派去救妹妹,虽说在最关键的时刻找到了孟月乐,但是为了保护自家妹子,和她身边的人,在战斗中被人伤到左手,砍断了左手的筋脉。

    经御医查验后,说是伤势太深,这手虽然没有断,但是以后也不能再发力了,这个真是个噩耗,要知道孟家枪法举世无敌,孟泽朗废了左手,便不能再用长枪。

    原本一位好好的少年将军,却在还没散发光芒的时候,便被折了双翼,孟月乐当时就哭的晕了过去。

    深深以为都是自己连累五哥,带着这种自责的心态,这几天是寸步不离的守着两位哥哥,天天的以泪洗面。…

    估计她的心中,是又担心,又懊悔,吃不下的喝不下,已经晕了好几次了,人更是瘦了好几圈,消瘦憔悴的可怕。可饶是这般,她也照样不离开哥哥的床边半步,任谁劝都不听,就这么死死的守着。

    崔婉清听了心中一片惨淡,这次来凤筠山是孟月乐的提议,这孩子现在怕是要被自己的愧疚折磨死了,原本就是好好的游玩,简单的狩猎,任谁能想到,一眨眼间,天堂般的地方,就变成刀光剑影,血雨腥风的修罗地域?

    崔婉清摇头叹气,用帕子随意的在脸上抹了把,打起精神,听着自家大伯娘红着眼,流着泪继续感叹的往下说。

    蔡家的兄妹俩都受了重伤,要不是曹云和曹修救得及时,这又要多两条人命,蔡大公子被自家妹妹护得挺好,只是皮外伤。

    可是蔡可黛的运气太不好,都获救了,却是被流箭射伤,命虽然保住了,但是因为伤的是肺,还挺严重的,所以注定以后都是个娇弱的身子,再想要英姿飒爽的上马挽弓,那却是不能够了。

    崔婉清喏喏的问道:“大伯娘,我三哥......三哥他.....”

    崔大夫人哀伤的说了句,“你三哥能怎么样?他对着蔡大夫人跪地发誓,不管蔡家小姐的身子好也罢,不好也罢,她都是崔家三少奶奶,绝不更改。”

    说到这里,崔大夫人顿了顿,看着崔婉清小声说道:“不过,蔡大夫人十分恼怒,对你三哥横眉冷对,要不是可黛非要见,你三哥连门都进不去,唉,这以后怕也是麻烦事啊。”

    难怪刚才只有孟大夫人和大舅母过来探望,蔡大夫人连个面都没露,甚至蔡家的婆子都没来一位,看起来,这次蔡可黛伤的重了,惹得她亲娘动了真怒。

    两家说到底都还是亲家,就算蔡大夫人迁怒自家三哥,可是做的这般决绝,也太欠思虑了,得罪了人,把关系弄僵,将来蔡可黛嫁进崔家,又该怎么和人相处?

    崔婉清听着自家大伯娘说了这么多,心里像堵了一座大山,压得人喘不过气来,她心里甚至觉着,还不如一直昏迷不醒呢,瞧瞧,这才一睁开眼睛,烦心的事情就接踵而至,这还是刚开始。

    可以说还只是孟,崔,曹,裁,郑这五家人之间的苦情事,接下来,这大风巨浪就要在京城展开了,这会子,夫人,小姐们,都还想哭就哭,想生气就生气。

    要是京城里的事情有个什么错失,那么连哭都怕是奢望了。

    崔婉清哪里知道,就在她心中暗暗担心的时候,京城里的一场大戏,早就已经紧锣密鼓的开演了,她们现在远在京城外,收到的消息都是大概,详细的事情也不会告诉这些后院的妇人家。

    所以等崔长健那边有空,使人来给崔婉清传讯的时候,最大的那场子巨浪,都已经过去了,这也算是不幸中的小幸吧?

    崔婉清在心里暗暗的斟酌了好一会,话在嗓子眼里翻了几个转,想要问问齐玄辉的情形,可是心里越是猫挠似得难受,就越是不敢问。

    她现在也听出来了点门道,自家大伯娘到这会也只是说死了两位主子,可见齐玄辉人还是活着的,但是具体伤势如何,人是清醒的,还是昏迷的?

    她可真的太想知道了......

    好在这次事件的主角,毕竟就是这对皇家兄弟,崔大夫人到了最后,是无论如何也得说上一说的。…

    睿郡王和十三殿下这对刺杀的目标,不出意料之外的都受了伤,睿郡王能强一点,他毕竟一直处在保护圈里,而且那些厉害的杀手,还被齐玄辉因走了好些。

    总是减轻了不少压力,他们原本是刺杀的最中心,因着这一个变故,所承受的攻击强度,反而比想象中的要缓和一些。

    因此这边的战事还没进入结尾,睿郡王就已经先派了一队侍卫,前去接应齐玄辉了,万幸睿郡王对自家这个十三弟,不是虚情假意,就因为有了这队帮手,齐玄辉才算没有当场升天。

    可是他被抬回来的时候,简直就是个血人,睿郡王看见自家弟弟成了那样,不死不活,勉强只比死人多了口气,当场就吐了血,只说是自己害了弟弟。

    好在他虽然气血攻心,但神志还算清明,没忘记将身上带着的唯一一粒保心丹,先给齐玄辉服下,算是护住心脉,好歹能让人撑到回宫。

    现如今,齐玄辉的具体情形如何,大家也都不知道,宫墙高深,想探听消息不容易,但是这没消息就算是最好的消息,起码证明人还没死不是?

    崔大夫人说,要不是那几十条猎犬,还有天上那海东青和鹞子,怕是死的人还要更多些。

    崔婉清听她说来说去,都是主子小姐,就连猎犬,海东青都说夸了几句,但只要是有关下人如何的话,基本上都是一句带过。

    而她身边跟着伺候的那几个人,崔大夫人压根像是没有想说的意思。

    本来听到齐玄辉重伤的消息,崔婉清的心里就够难受得了,这会子可不是更堵心了?

    难道,除了郦哥,就连云妈妈她们,也都死了么?

    她心中这般想着,在神思恍惚之下,却是就这样脱口问了出来。

    崔大夫人原本是想着,等崔婉清缓几天再说,这几个人虽是奴才下人,但却是崔婉清最亲近的人,说了,还真是怕她更加的难受。

    可这会崔婉清已经按耐不住的问了,再想继续隐瞒也没什么意思,反倒更让九侄女儿悬心,更失了体贴她的那份心意不是?(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三十三章 婚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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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崔大夫人暗暗在心里叹了口气,蹙着眉头对崔婉清言道:“清儿,伯娘不是想瞒着你不说,是怕你这身子骨儿还弱,承受不住,所以想缓两日再说不迟。”

    她说到这里顿了顿,看着崔婉清的神色不见有变,还是一副‘我现在就想知道实情’的模样,不禁轻轻的摇了摇头,“造孽啊......”

    这才接着刚才的话,继续说道:“郦哥这孩子是个衷心的,你当时怕是也都看到了,一箭穿胸,当场就去了的。”

    “芳绡这丫头是抬回来才咽的气,临了留下话,说是让咱们照应下家人,这孩子是你娘亲的陪嫁,也算是咱家的家生子,伯娘已经传了话,将他们一家借来京城,等你回去再看如何安排。”

    “莺巧和云妈妈这俩人倒是命大,逃过一死,但也是双双受伤,现在还下不了地,且得将养呢,你呀,先顾着自己吧,这些事情都不需你操心,伯娘自会帮你办妥的。”

    “两死,两伤,原来芳绡也没保住,万幸莺巧和云妈妈还活着。”这个结果,明显要比崔婉清心中想,要好的多。

    可是,为什么她的心还是那么的疼,郦哥可是打从崔婉清重生后,便一直伺奉在她身边的,这样忠心又可爱的丫头,怎么就这么的短命呢?

    她闭着眼睛哽咽的不能自抑,脑海里不断的闪现着郦哥的身影,从刚开始的冲动,到后来的稳重,从开始的讨好,到后来的真心。“明明几天前,她还笑容明媚的,采野花儿给自己顽的,怎么这就死了?”

    崔婉清觉得仿似置身于梦中,这几天经历的一切,都有着深深的不真实感,她也真心希望这就是一场噩梦。

    等自己从噩梦中惊醒以后。郦哥和芳绡这俩丫头还活蹦乱跳的。齐玄辉也没有生死悬于一线,孟五哥也没有废了手,黛姐姐更不会是一个病弱的女子......

    崔婉清以帕掩面。哭的伤神不已,崔大夫人强忍着伤痛,劝了几句,却是压根劝不住。

    看着眼前痛不欲生的崔婉清 。想到呆呆傻傻的崔婉莹,每天都戴着面纱的崔婉云。这位崔府的当家主母,也是忍不住的落了会泪,暗骂老天无眼,将崔家的小姐。都害的这么凄惨!

    想到崔婉莹和崔婉云,崔大夫人心里一凛,她陪着崔婉清的时间可不短了。说了那么久的话,也不知道那两位如何了。

    等崔婉清哭过了劲。情绪稍稍的平静了些,唤来方妈妈精心照看着,她也就离开,去看顾另外两个侄女儿了。

    崔婉清睁着眼睛,看着头顶的帐幔,一阵阵的喪着气,心里已经麻木的没有感觉了,只觉得现实真的太残酷,而人的性命,却又真的太脆弱。

    此时此刻,此情此景,崔婉清真的想不明白。

    虽然前世里的这会,自己还没有醒世,整日里净和姐妹们置气了,只顾着想法设法的从自家父亲那里,多挖出来点体己,好在人前显摆。

    因此对晋王爷是怎么登基的,那是半点没有上过心,还是后来进了良王府,从残酷的后宅争斗中,一次次的浴血成凰后,整个人都有大的改变。

    知道这后宅的女人,想要上位,对朝政就算不能别有见解,最少也得是心中有数,要是傻乎乎的心无成算,那在齐玄辉这样野心十足的主子跟前,只会死得更快。

    经她关注查询后,也知道这文华帝当初登基不易,的确是经历了一番血雨腥风的。…

    可是,不管这登上大宝的路有多么难走,据崔婉清所知,睿郡王和齐玄辉这俩位文华帝的宠儿,根本就没听说过那一个曾经被刺过的消息,更别说是同时被刺了!

    反倒是晋王爷本尊,接二连三的出了几次事情,最后一次差点被人家要了命,这才惹得当今圣上震怒,下旨彻查。

    可叹最后折腾了一圈,居然没一个儿子是清白的,或多或少的都沾染上了痕迹,最不济的都是在落井下石,想要趁乱作怪。

    这个真实又残酷的‘天家无亲情’,算是真真切切的在景元帝眼前上演了一遭,当即就把老皇帝气的躺下了。

    他年纪大了,那里经得住措磨?缠绵病榻没几个月,就驾鹤西游了,晋王爷也从最可怜的受害者,一举翻身,登了龙位。

    怎么今世里,晋王爷一点事情没发生,安安生生的稳坐京城,反倒变成睿郡王和齐玄辉兄弟俩被刺?

    还牵连了这么多家的小姐,公子?死伤无数,苍夷满目......

    想一想,孟家,蔡家,明安侯府,崔家......

    这四家,哪一家都不是什么善茬子,现如今哪一家没有伤患?哪一家不是悲伤哭泣?

    吃了这么大的亏,这四家的家主,肯定不会就此善罢甘休的。

    崔婉清有预感,事情的走向虽然变了个底翻,完全和前世里不同了。

    但是这最终的结果却绝对不会变,不但不会变,还会比前世里的进程再加快好些也不一定。

    京城里,现在就是一个大铁锅,所有站在权力中心的世家大族,就要面临最大的难关和考验了。

    现在住在孟家山庄的这些人,反而远离了危险区域,相对变得安全。

    崔婉清打从一睁眼,就没有看到过崔长健,据崔大夫人说,他是被晋王爷召回京的。

    可是崔婉清猜着,怕是接到任务,押送齐玄辉逮的那两个贼子去了 。

    崔长健在眼下这种关键的时候,能够伺奉在晋王爷左右,也是好事一桩,听说自家两位表哥,因为受伤轻,也是被请了回去的。

    到了晚上点灯十分,崔婉清这边终于接到一个好消息,孟大公子醒来了,而且不顾身上的伤,连夜赶回京城去了。

    想来这位已经知道了所有人的惨状,心里怒气冲天,这是要回京复仇去了,“这样一来,他们兄弟几人身边,可是又多了一员猛将,老天爷果然还是偏心他们的。”

    躺在床上养伤的日子,是难熬的,特别是时不时的就能听到外面撕心裂肺的哭声,歇斯底里的吵闹声,崔婉清更是觉得自己的脑子都要炸开了,心里烦躁的不是一点。

    郑家死了儿子,陆家死了女儿,这两家人的悲痛,更要远胜别家。

    郑家乃是书香门第,知法守礼,知道这次的事情,罪魁祸首乃是买凶杀人的幕后恶徒。

    他们伤心是真心伤心的,但好歹是讲道理的,自家的儿子女儿,是自愿去凤筠山游玩的,现在出了这样的惨事,乃是命当如此,没有将恨意转嫁到孟家身上。

    郑副山长带着妻子,悲戚的将儿子的尸体,和受伤的女儿一起接回书院,每日悲痛之余,便静等着朝廷将贼首擒获,好给死去的人报仇雪恨。

    而陆家就不行了,听方妈妈说,陆双儿的娘亲是个顶顶难缠的,将孟大夫人折腾得不轻。

    看陆家这意思,是要让孟泽朗娶了陆无双的妹妹为正妻才行,要不然,就抬着陆双儿的棺材,去孟家大门口,向孟老将军讨个说法。…

    陆双儿的亲妹子今年和崔婉清一样大,脾气比她姐姐还要更大,虽然一样的是亲外甥女儿,孟大夫人就不大看得上,害怕这性子刁蛮的外甥女儿,将来和孟泽朗处不到一起。

    整日里闹腾的家犬不宁,那婆婆岂能饶得了自己?因此就不大愿意,两家就这么僵持着,陆夫人现在每日里,至少都要闹一场,隔着几个院子,都能听到那凄厉的哭声。

    崔婉清心里估么着,这桩亲事八成怕是都得结的,想到陆双儿那如花般的娇颜,那灵动的一颦一笑,当日巧笑嫣然的指挥婆子挖花的情景,都仿佛还在眼前,可是人已经死了......

    “唉,娶了也就娶了吧,不管怎么说,陆家已经死了一个正当妙龄的小姐,要是不借此大好时机攀上孟家,那陆双儿岂不是白死了么?”

    只不过最后听来的结果,让崔婉清大吃一惊,那就是郑秀儿和陆昕儿,两人都嫁给孟泽朗为妻,只不过郑秀儿是正妻,陆昕儿为二房。

    崔婉清真的看不明白了,这郑家也参合进来了,这三家人到底是唱的哪一出?

    好在孟泽朗醒来后,孟月乐这心事算是减了一半,总算是能分心他顾了,第一件事情,就是来看崔婉清,姐妹俩再次相见,少不了相对垂泪。

    崔婉清现如今还是下不了地,只能是斜靠在牀头,伸手揽着半趴在自己身上,哭的上汽不接下气的孟月乐。

    自己努力的忍了忍悲伤,轻轻拍着孟月乐的背,柔声劝道:“乐儿,好妹妹,姐姐知道你心里委屈的紧,所以你哭吧,哭了心里就能舒服好些。”

    “但是姐姐得告诉你,这次的事情,不是你的错,是老天爷弄人,你我不过是凡夫俗子,岂能逆天?”

    “现在事情已经是这样了,除了将罪魁祸首拿住报仇之外,咱们也只能是尽力的去弥补了,你千万不要将什么都往自己身上揽,知道么?”(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三十四章
    &bp;&bp;&bp;&bp;p:推荐好友大作《深宅旺妻》作者:风解我。重生了,她发誓不再只为一人而活。保护她想保护的,对付她想对付的!顺便找棵大树好乘凉。只是,那个她一直最恨的人,怎么跟前世不一样了?

    《怡家怡室》作者:媚眼空空。陆淑怡重生了。十二岁的她看着母亲再次躺在病榻上。

    生死一线间,她想,她是不是该做点什么了……

    孟月乐听完这话,哭的更是悲痛欲绝,哭声里还夹杂着絮絮叨叨的话语,只是崔婉清费劲力气,也没听清楚这孩子到底在说些什么。

    原本她还以为,孟月乐是她两世里撞到的,唯一一个真正纯真快乐的世家小姐,崔婉清心里一直有个想法,就是要将这份宝贵不已的天真无邪,好好的维护起来。

    尽自己最大的力量,能维护多久就维护多久,也要让这个一心一意和自己交好的小妹子,不被世俗的染缸染黑&bp;&bp;。

    “可惜啊.....这才堪堪不到两年的功夫,自己精心守护的东西,怎么就这样一夜之间,被击了个粉碎呢?”崔婉清叹息着自己问自己。

    心里明白,这件事情将来不管是个怎样的结局,原本那个水晶般的女孩子,是再也找不回来了。

    想到这些,崔婉清的心中越发的怜惜于她,不知不觉间,口中竟是小声的哼唱着一首唱过千百遍的小调,虽然是曲不成调,但是却意外的让孟月乐觉得安心。

    哭声明显的越来越小,隔了会,她拉着崔婉清的手。抽抽噎噎的问道:“清姐姐,您唱的什么?怪好听的......”

    崔婉清苦笑着扯了扯嘴角,这才发觉,原来自己无意间用前世里哄珍儿睡觉的小曲,来安抚孟月乐了。

    这让她怎么说?崔婉清不轻不重的拍拍孟月乐的肩膀,但却一字未发,没有做任何的解释。

    孟月乐趴在崔婉清的怀里。半睁着眼睛。全心感受着崔婉清的手,一下一下抚着自己的长发,不知怎么的。孟月乐居然觉着,崔婉清的怀抱,比自家娘亲的怀抱,还要安全舒适。

    这个念头弄得她有点想笑。搁在平常,怕是早就笑的叽叽叽的。告诉崔婉清自己突然冒出来的奇思妙想了。

    可眼下,她的心情是那么的沉重,那里能再肆无忌惮的快乐呢?

    孟月乐眨眨眼睛,用力的抱了抱崔婉清。直起身子,拉过一个软枕,半靠在崔婉清身边。

    她这会痛快的哭了一场。又听了崔婉清的劝,自己心里的奇怪想法。也使得她觉得堵了块大石的胸口,松快了一些。

    孟月乐到这会才算定下心,她很是仔细的瞧了瞧崔婉清,见这位身上穿了件家常的素白锦缎交领褙子,一头乌油油的长发,随意的盘了一个半月鬓。

    只簪了一枝素银的翠玉蜻蜓簪,看做工,大约也是件不俗的物件,蜻蜓的眼是真金点成,两对翅膀打得极薄,脉络清晰可见,不知道用了什么秘传的手艺,玉质清透滑润,品相不凡。

    耳上带着相似的翠玉水滴耳坠子,也是翠的像一汪碧水,越发显得她肤白娇嫩,弱不禁风,怎么看,都觉得我见犹怜。

    孟月乐心中一痛,诚然,这样的崔婉清也有种病态的美丽,比以前还更吸引人些,可是,她宁愿自己的这位姐姐,少一点美丽,只要人是健健康康的就好。

    看看自己做的好事吧,伤害的,全都是自己最敬爱的人,孟月乐虽然知道崔婉清刚才劝慰自己的话,都是对的,可还是控制不住自己,会这样的胡思乱想。…

    像是能窥探她的心思一样,崔婉清了然的对她笑了笑,柔声言道:“乐儿不乖,又在乱想了,真真不听话&bp;&bp;。”

    孟月乐含着眼泪,勉强的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喏喏的言道:“没有,清姐姐,妹妹再不乱想,妹妹听您的话,您别......”

    崔婉清轻轻叹息着,看着孟月乐摇了摇头,“妹妹,姐姐不是外人,你不用勉强自己,难过就哭,这没什么,你看看姐姐的眼睛,就应该知道,我也是天天落泪的,咱们是人,普普通通的人,这样的伤心难过,为什么不哭呢?”

    孟月乐总觉得崔婉清这个人很神奇,身上带着一种别人无法拥有的魔力,她说的话,永远是那么的中肯,那么的直切心扉。

    她用帕子试了试眼泪,歪着头靠在崔婉清的肩膀,轻声呢喃道:“棠妹妹还不定怎么伤心呢,我怕她以后都不会再见我了,除了姐姐您,妹妹也就只和她最要好了,想到以后会被她不待见,妹妹这心里跟针扎似得疼。”

    曹樱和曹棠姐妹俩都受了伤,不好移动,现在两人都住在山庄,明安侯夫人不放心自家那位不靠谱的二弟媳,所以亲自过来照看,听说她可是带来不少得力人,将这两个侄女,都照顾的很好。

    孟月乐先到了崔婉清这边探看,想到一会就要去见曹棠,未免胆怯。

    崔婉清抬手拍了拍孟月乐的手,勉强笑道:“都说了不怪你,你也不要再多想,一会只管去就是,该怎样对待棠儿,就放开胆子去做,有想要对她说的话,不妨就直说,横竖也不过是个再不说话,何不尽力一试?”

    “就像当初参加书院的分班考试一样么?”孟月乐突然坐直了身子,眼睛亮晶晶的,脆声问道。

    崔婉清眼前晃过第一次和孟月乐相识的景象,唇角自然而然的微微上翘,神色温柔的对着孟月乐点了点头。

    心里暗想,“就说这话说着这么顺口呢,原来早前就对乐儿说过一次了呀,呵~时过境迁,物是人非,可是这人哪,永远都是需要鼓励的。”

    眼前的孟月乐定是也想起了美好的往事,面上的表情变得平和的多,崔婉清趁热打铁的劝道:“孟大哥早就回了京城,现在孟五哥也已经醒来了,你总归是个主人家,自然要去关心自家的客人,不光是棠妹妹,就是樱表姐和黛姐姐那里,也都要去。”

    想了想,崔婉清又加了句,“陆夫人那边也去看看,她说什么不好听的,你全当没听见,尽了礼数便是。”

    孟月乐黯然的点了点头,这次的事情太过惨烈,对孟月乐真的是个大大的打击,短时间内,肯定是恢复不过来的。

    崔婉清本来还想趁机问问孟泽朗和郑秀儿,还有陆昕儿的事情,可看看她这死气沉沉的样子,那里还能问的出口?

    谁知道她不好意思问,孟月乐却是自动自发的说道此事上去了。

    “秀儿姐姐的兄长,是为了救五哥死的,当时我们都聚到了一起,身边的杀手也变得越来越多,他武功不行,但为人侠义,拼死帮着五哥挡了一箭,临死前将自家妹子托付给五哥了,所以五哥醒来之后,就要娘亲去郑家求亲,以全恩义&bp;&bp;。”孟月乐的声音很小,很无奈,自顾自的向崔婉清倾诉着。

    “至于昕表姐,五哥说她要是愿意为二房,那就进孟家的门,要是不愿意,只管去闹好了。”她就算本性再天真,也能感觉得到,自家五哥将来的婚姻,可能不会太美满的。…

    崔婉清也只能是轻叹,这都是命数,谁能奈何?

    想来这孟泽朗愿意让陆昕儿做二房,也是看在死去的陆双儿面上,不知道有没有人看出来,陆双儿原本可以找个地方躲起来的,可是她却死在中间的篝火旁。

    那里,是通向孟泽朗营帐的必经之路,纵使陆双儿这位小姐,再怎么不讨人喜欢,可是她对孟泽朗的一片痴心,天地可鉴。

    孟泽朗心里明镜似得,纵使对陆双儿并无情愫,可是一条鲜活的性命,因自己逝去,他怎么可能无动于衷?

    他能答应陆昕儿进孟家的门,做自己的二房,怕也是为了安慰陆双儿的在天之灵吧?

    好在据崔婉清平日里对这位孟五哥的了解,孟泽朗这人是个脑袋瓜子聪明的,比孟泽天机敏千百倍,这样老练精明的一个人,应该会处理好家务事吧?

    她突然想起孟泽朗受的伤,拉住孟月乐脱口问道:“五哥的手?”

    孟月乐一听这话,心中酸痛,眼泪止不住又滴滴答答的落了下来,“废了......”

    崔婉清心中大痛,那样风姿洒脱的贵公子,居然废了一只手......

    孟泽天在孟家是备受宠爱,孟老将军对他的期望至深,难得的文武全才,大秦皇朝未来的儒将,却就这么被折翼了,孟家的损失巨大啊。

    这样的深仇大恨,不报何以平心头之戾气?

    崔婉清不用费神想,也知道孟家这次,定是要和晋王爷扭成一股绳了。

    这么多厉害人物齐聚一堂,什么深仇大恨不能得报?

    崔婉清一点都不担心,那些黑心的坏痞子能逃过责罚,只想着让晋王爷像前世一样,雷厉风行,手段强硬,干脆利落的送这些人下地狱去吧!

    此时此刻,再说什么都显得那么的苍白无力,崔婉清伸手将孟月乐抱在怀里,姐妹两人彼此依偎着,默默伤悲。

    而此时远在百里之外的京城,早已经是风起云涌,晋王爷在甫一听到两个弟弟遇刺之时,震惊之外,便已经动了真怒。

    再等他亲眼看到气息微弱,就比死人多了一口气的齐玄辉,那可真的是怒不可抑,恨不能现在就将自家弟弟伤成如此惨状的贼子,绳之于法,继而将其挫骨扬灰!(下载请到112;://87;46;75TT46;77;)
正文 第一百三十五章 怒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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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在两个弟弟里,还有一个睿郡王只是受了点皮外伤,比勉强吊住一口气的齐玄辉强过百倍去了。

    睿郡王看着往日里总是淡然温和的兄长,少见的变了脸色,看着自家十三弟的眼神里充满了心痛和不甘,知道六哥这次是真的气的不轻。

    想想也是,晋王爷打小看着长到这么大的弟弟,自己个平时也顶多训几句重话罢了,手都没有上过,这会却被人家迫害成这样,岂能还保持一颗平常心?

    睿郡王心里本就是悲愤莫名,憋着一股子怨气,这会见了亲人,简直就是抑制不住的爆发,当下就将事情一一给兄长道来。

    这是怎么遇敌的,又是怎么抗敌的,最后是怎么退敌的,说的又快又详细,这都是因为他在回京的路上,除了看着重伤的齐玄辉难受,就是在心里默默的斟酌着,该怎么跟自家六哥说清原委自然。

    想当然的,齐玄辉私自离开大队伍,冒死去找崔婉清的事情,也被他解说成,齐玄辉是为了引开敌人,保护自己,这才舍生忘死的用己身做饵。

    说到这里。睿郡王心中一直压制的悲伤,终于倾泻而出,他红着眼,落泪道:“六哥,十三弟都是为了保全我这个没用的哥哥,他要是有个什么好歹,我还有什么脸活着......”

    “你这是胡沁的什么混话?十三还好好的躺在那里呢。为兄不允许他死。也不会让他死,你有那闲心瞎琢磨,不如打起精神好好的照看他。他能为你做到如此地步,是因为咱们是骨肉相连的血脉兄弟,换了你,你也会为他这样做的。”晋王爷现在可没有什么心情安抚弟弟。

    说话的口气十分严厉。弟弟的命要救,这刺杀自己兄弟的仇更要报!

    他现在心里明的跟镜儿似得。说来说去,这祸事,还是从自己的身上引发的。

    晋王爷早在自家弟弟还未出游的时候,便按着早前商议好的 。将那把‘冠虹金弓’提前奉给皇帝,当作‘天贶节’的节礼。

    景元帝年轻时也是武艺超凡的,就连金銮殿上的王座。都是真刀真枪夺来的,因此一见如此深沉有内涵的宝弓。心中大喜。

    很是当着人赞了晋王爷几句,当场就下旨御赐了不少好东西给这个六儿子,就连敬妃娘娘那里,都跟着赏了好些贵重首饰。

    为了以示恩泽,景元帝还连着在敬妃娘娘的宫里歇了好几日,许是心情大好的缘故,还在朝堂上高高兴兴的宣布了睿郡王与康平郡公家结亲之事。

    这几件事情要是分开,倒也都是皇家的寻常事,可这要是紧紧的连在一起,终究是风头太盛了。

    从太子殿下到深受帝宠的十六皇子,这些亲兄弟们,那一个心里不妒恨?

    要知道,随着景元帝的年纪一天老过一天,皇宫里的原本的制衡点,也是越来越不稳固了,稍微有点资本的皇子,都忍不住要对那个高高在上的位置虎视眈眈。

    说个不好听的话,就算是他本人没什么希望坐上去,也不情愿看着别人顺顺当当的坐上去。…

    就连当今太子殿下,也开始焦躁不安,看着这些个不省心的弟弟们,真心觉得哪一个都不是好东西,哪一个都在肖想属于自己的宝贝。

    晋王爷和敬妃娘娘的嘉奖赏赐,都还罢了,算是在正常范围之内,可是这睿郡王结的这个亲家,身份简直是贵重的很。

    按正常范畴,这样的人家,是不能和皇子结亲的,可是这不可能,偏偏就变成了可能。

    这难道是景元帝心里有点什么别的想法?

    想要给晋王爷那边加点砝码?

    所有人的心里都在疑惑,而疑心生暗鬼,再加上身边那些不甘寂寞的谋士们撺倒,某些人的心里,怒气就更加的深重了。

    想直接收拾晋王爷吧,一番查看下,却惊觉一点都不好下手。

    这一来晋王爷身边的侍卫们,前段时间才刚经过大肆的整顿,他将自己的亲卫营跟蓖虱子似得过了两遍,本就不多的暗棋,全被拔了个底掉,这新暗棋还都没来得及安插进去呢,此刻动手,一个内应都不会有,把握真心不大。

    二来,晋王爷自打听了齐玄辉的劝谏后,也深觉弟弟的话很有道理,他是兄长,上要孝敬亲娘,下还有自己的孩子需要照顾,就连自己的两个弟弟,也得护住了。

    身处在这么重要的位置,作为自己这一方的顶梁柱,晋王爷还真不敢再掉以轻心,或是像从前那么想当然了。

    一改先前低调的做派,将原先进出只带十来个侍卫,改成翻倍,也和别的皇子一样,前呼后拥的,阵仗不小,这样的情况下,就算动了手,能伤到正主的可能性也不大,反而留下把柄,搞不好,反要坏事。

    这些人心中顾忌的很多,想的也都很全面,明白现在不是动手的好机会,可是这心里却又实在窝火,看着眼中钉日日逍遥,谁的心里能痛快的了?

    后来眼见睿郡王和十三皇子兄弟俩,带着那么些累赘离京出游,便将主意打倒这两人身上,想着将晋王爷的左膀右臂给撅了,不但是少了两个争食吃的兄弟,还要了晋王爷的半条命。

    想到一向护短的晋王爷,在风头最盛的时候,痛失亲弟,这得是何等大的打击?

    哈哈,这怎是一个爽字了得啊?!

    怎么算都是不吃亏的好事,于是便有了这一出刺杀的好戏开锣 。

    晋王爷看着御医紧张小心的给齐玄辉救治,再看着那些宫女太监,将一盆盆的血水往外端,心痛如绞,周身发颤。

    他在心里已经是理顺了思绪,正因为清楚前因后果,还有哪些人的龌龊心思,更是被那些血亲仇人气了个半死,真是连将天翻个个的心思都有了!

    两个弟弟都是他一手拉巴长大的,俗话都说是长兄为父,晋王爷可不真的是履行的为人父的职责?

    皇家,从来都是先君臣,后父子,景元帝又是个子嗣繁茂的皇帝,能对自己的儿子付出多少父爱?

    也亏的晋王爷是个城府深的,要是让他和睿郡王掉个个,他们兄弟三人眼下是什么光景,又是两说去了。

    想他们兄弟之间情谊深厚,几乎天天都不离左右,着实亲密,俩人是活蹦乱跳的出门,结果却是一个受伤,一个奄奄一息的回来。

    要知道,这俩人可是为了晋王爷的大事,才会有此一行的,这个认知犹如一把烈火,在晋王爷的五腹六脏中燃烧,烧的他眼睛都是红彤彤的,一向温和的面上,也带上了少见的凌厉之色,显见是怒不可抑。…

    但是,晋王爷知道,越是这种紧要的关头,就越要冷静,要是被怒火冲昏的头脑,做出了不恰当的判断,那才是真的要如了人家意。

    两个弟弟等于是用命,给自己换来了一个大好契机,晋王爷深觉,要是自己不好好的加以利用,真是对不起为自己冲锋陷阵的弟弟们。

    他深深的吸了口气,走到牀边,在宫女手里接过帕子,帮着昏迷不醒的齐玄辉,轻轻的拭了拭额角的冷汗。

    随即便极为郑重其事嘱咐御医,要不顾一切的救治,定要保住齐玄辉的命,否则,后果自负。

    晋王爷借机打量了一番跪在地上的几位御医,大多都是自己平日里信得过的,不多的那两三位,就得想办法先控制在手心里才行。

    齐玄辉现在太过脆弱,经不起一丁点的错失,他必须将所有有可能发生的事情,全都捻灭在未发生之时。

    看着这七八个御医,都被自己短暂的沉默,震慑的冷汗打湿了衣裳,就连手脚都斗得不成样子,晋王爷这才冷哼了一声,撂下一句实在话:“只要胡老太医您能保十三弟无恙,本王必当保你为御医院第一人,决不食言!”

    跪在第一个的老太医,用袖子颤巍巍的擦了把汗,连连叩头道:“老臣必将竭尽全力,请晋王爷放心。”

    他现在重责加身,越发的不敢耽搁,连忙站起身子,带着御医们继续开始忙碌起来。

    刚才看过的一幕幕,又轮番上演,晋王爷真的有点害怕,齐玄辉身体里的血,会这样流尽。

    这样的心思一旦起来,就来势汹汹的泛起了大浪,一向风轻云淡,凡事了然于胸的晋王爷,也无法淡然下去,他觉得心中发慌,眼里发晕,腿都有点发软,竟是再也看不下去了。

    干脆请了哭的梨花带雨的敬妃娘娘,娘俩在一起出了齐玄辉的寝殿,到了隔壁的明间里。

    这俩人闭门商议了小半个时辰,也无人知道究竟说了些什么,敬妃娘娘出门吩咐了心腹宫女几句,便依旧回到了齐玄辉的寝宫守候。

    而晋王爷出来之后,遥遥看了眼弟弟的宫门,便毅然的转身,离宫回府。

    这位是连口茶都顾不上喝,紧接着就去了书房重地,跟等侯他良久的任先生彻夜商谈,这对主仆俩,那一个,他都不是省油的灯......(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三十六章 疑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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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任先生看自家主子进门时,眉头紧蹙,明摆着是怒火当胸,他和晋王爷相处足足十年,彼此间早已是十分的熟悉。

    见状也不多问,只是提起茶壶,徐徐的斟了杯热茶,笑着奉上,“王爷尝尝吧,这可是十三皇子在了然大师那里搜罗来的好东西,珍品中的珍品,不容错过。”

    晋王爷听他这话,心里突地闪过自家九弟说过的话,了然大师赠与齐玄辉的两枚护心丹,都已经给十三弟服下了。

    有了这两枚仙丹似的灵药打底,再按着计划从父皇那里,将他珍藏的千年雪莲弄来,想来保住自家弟弟的一条命,还是有些把握的。

    只这千年雪莲虽是众所周知的疗伤圣药,但是要怎么让自家那位吝啬的父皇心甘情愿的赐下,还得再想个周全的法子。

    想到躺在牀上的齐玄辉,是死是活,全都在自己身上了,晋王爷长出了一口气,面上的戾色褪去,温和的笑着言道:“先生都说好,自然是要细细的品尝才是。”

    任先生见他一点就通,心里满意的很,暗暗自得自己的眼力就是厉害,只凭这位不过盏茶功夫,就能摆正心态,知道什么才是眼下最重要着手的事情,晋王爷不登上那个至高点,谁还配呢?

    两人随即将眼下的局势先做了一个总结,最终达成一致,决定借眼下这个千载难逢的良机。提前做出重击,他们俩紧致有序的商议着,要将整个京城布成一张天罗地网。

    谈话告一段落,晋王爷扭脸望着窗外泛起鱼肚白的天色。揉着额角的太阳穴,心里誓要为弟弟报仇雪恨,让那些吃人的恶狼自尝恶果。

    崔长健押解回京的那两名活口,就是晋王爷他们最终定下,最好的切入口。这俩人显然不是什么刺杀不成,就服毒自尽的狠角色。

    不但是搜遍了全身,就连嘴里的牙齿也都挨着检查了,俱没有发现藏毒,晋王府里,自有那善于刑讯之人,不过半日功夫,就得了极有用的消息。

    根据这两人的供词,再结合当晚的情形来看,当时来刺杀睿郡王和十三皇子的人。决然不是一波的。

    至少也有三波,首先,这两个刺客之间压根不是一伙子人,两人身后的主子也不是一个。

    一个是七星楼的杀手,一个是北塘阁的刺客,而第三波才是真正的大杀器。

    但是这一拨人至今为止,没有发现一个活口,这起子人是绝对的死士,一见败势一定,就彻底丢开了崔长健他们。反手开始杀戮七星楼和北塘阁的人,

    当时看的人是莫名其妙,过后才反应过来,这些人是觉得七星楼和北塘阁的不可靠。怕被活逮之后,会牵连幕后的主使,所以是坚决的灭口。

    而这些死士,最后也都服毒自尽,毒药就藏在牙齿里,稍稍一用力。立马升天,连一个活口都没留下,端的是残酷至极,看的人是不寒而栗。

    要不是齐玄辉在老树林子里活捉的这两个,那可真是只有一地的尸体,断了线索。

    晋王爷合上手中刚刚拿到的供词,低头沉思了一会,抬头言道:“将这两人蒙头带上,本王现在就要进宫面见父皇,寒宁先生和姜将军,你们二位现在就调派人手,将七星楼和北塘阁的主子给本王擒住,保他们不死,家眷挪出来,本王有用。”

    任先生平日里总是笑嘻嘻的没个正形,这会到了关键时刻,也变得严肃起来,拱手对晋王爷言道:“王爷,臣等领命,不过咱们却是不好赶在陛下之前下手,只能是先想法子将女眷请出来,再在几位重要人证的身边埋伏,保证他们活着,不被灭口就成,您看能成否?”

    晋王爷一晚上没睡觉,早就和任先生商议好了办法,这会不过是走个过场,掩人耳目之时,也将假消息散出去,至于该怎么做,那是早就已经布置好了。

    真真假假,阴谋阳谋,此刻都已经不再重要,重要的是要将先机牢牢的把握,这第一步只要稳稳当当的走到人前,就算是达到目的了。

    主仆几人当即便分头行事,晋王爷带着龚三两人进宫觐见当今陛下,将事情全部奏明,丝毫没有欺瞒之处,也没有夸大其实,更没有暗指任何人是幕后黑手。

    就事论事,所言所讲就是事情,在此时,晋王爷将自己定位在一个臣子,而不是谁的兄长,或是谁的儿子,只有将自己放在一个中立的境地,自己说出来的话,才能更取信于景元帝。

    皇子被刺,而且还是圣上宠爱的睿郡王,当下龙颜大怒,“岂有此理,光天化日之下,竟然有人想要朕的儿子死,简直就是目无王法,这件事情不能轻纵,定要严查不待!”

    说完就要喧翰林学士前来拟旨,下旨彻查。

    就在此时,晋王爷却是上前一步,小声在自家父皇面前谏言了几句,圣上闻言一愣,眼含深意的看了晋王爷,略略的想了想,便先收了盛怒,点点头,算是允了。

    不得不说,本就已经在晋王府里,被伺候的极为舒坦的廖三,在得知那紫檀木覆明黄龙纹锦缎书案后高坐之人,就是当今皇帝,那是魂都吓的快没了。

    基本上管事大太监问什么,他就答什么,说的比龙案上的那份供词还要详细的多。

    景元帝坐在这把龙椅上已经快四十年了,他刚才暴怒之下,不管不顾的就要严查严办,被晋王爷拦了一下子,算是趁机冷静下来,不免帝王心思就压住了慈父胸怀,难免疑心起事情的真假来。

    好在晋王爷对自家老子,那是了解的很,知己知彼,才能百战百胜,刚才要是自己不拦住,等自家老子过后怀疑起来,那可就落了下风了。

    他不由庆幸崔长健当时一直将两个俘虏分开关押,即便到了京城,也是分开审讯,这俩人到这会,都不知道对方的存在,因此上口供就更加的可信。

    果然,问道最后,景元帝小声对身边的太监说了点什么,就听着那太监先吩咐小太监去办事,接着便扬声问道:“龚三,你可认识此人?”

    说话间,刚才跑出去的小太监,便领着两个侍卫,押着一个同样身穿黑衣,垂头丧气之人进来。

    龚三左右一打量,奇道:“咦,这不是北塘阁的巩七爷吗?您什么时候成了我们七星楼的人了?”

    凡是能被称上一句爷的,想当然不是一般的小喽喽,那脑子也要比龚三管用得多,他这会也是心如死灰,要不是挂记一家老小,倒是宁愿立时自尽,图个爽快。

    他没好气的白了龚三一眼,也不搭理他,只顾自的学着戏文里的样子,颤着声三呼万岁,这做派,倒将龙椅上端坐的人,逗乐了。

    事情到了这个份上,景元帝的疑心已经去了八九成,晓得晋王爷兄弟三个的确是受害者,不是连襟上演的苦肉计,他想到这件事情背后隐藏的内幕,心头不禁一阵子厌烦。

    他当初夺位的时候,虽是神挡杀神,佛挡杀佛,可是再亲眼看着自己的儿子开始有了小动作,骨肉亲人之间以命相博,便打从心里觉得反感到了极点。

    景元帝揉着眉心,问道:“今日殿外将军是哪一位?”

    蔡大总管马上躬身回道:“回陛下的话,今日当值的是孟源孟大将军。”

    “喧。”

    “嗻。”蔡大总管敛着眼神,弯着身子退了出去,心里跳的欢快的很,“哎呦喂,这情形,怕是好戏要开锣了喂。”

    不多会,孟源昂首阔步的进来,他正当值,穿着盔甲,在点门外卸了宝剑,几步路走的是龙行虎步,威风凛凛,行至架前倒头便拜。

    “孟爱卿平身。”景元帝抬头淡淡的吩咐道:“此二人从现在起便交与孟爱卿你来看管,不要出任何的岔子,爱卿再派两营兵士,将七星楼和北塘阁的人收监天牢,此事,朕要亲自过问。”

    “来人,摆架祥亥宫,朕去看看小十三的伤势如何,禛儿同父皇一起去。”

    晋王爷躬身应了声,至此才算安心了些,龚三两人被孟大将军看管,那是最安全不过的。

    孟家这次深受其害,两位公子,伤了一双,听说孟老将军内定的家主人选,还被废了一只手。

    这两个证人,那是这一系列事情的关键所在,深仇大恨之下,孟家怕不得十二时辰不合眼的看着才怪呢。

    晋王爷老老实实的跟在景元帝的身后,临行前快速的和孟大将军交换了一个眼神。

    两人的眼神是一触即收,快的像是没有发生过,但是只要用心观察,就不难发现,孟大将军本来一直紧绷的身子,明显放松了些。

    若说在进祥亥宫之前,景元帝心里还有几分怀疑未去的话,等他进了齐玄辉的寝宫,看到面如金纸般,呼吸微弱到几乎看不见胸膛起伏的这个儿子,那几分怀疑也随风飘散了。(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三十七章 怀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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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景元帝相信自己的一双眼睛,历练了这几十年,也算得上是火眼金睛了,神神鬼鬼的东西,只要看过,就能有个七八成的把握。

    这会可是的亲眼看着自己的第十三子,话说你见过有谁演戏,真把自己往死里弄得吗?由此可见,这次的刺杀并不是这哥三自导自演,是真的有人要杀他们哥俩啊!

    齐玄辉的寝殿不算金碧辉煌,可他怎么说也是敬妃娘娘名下的皇子,该有的,都不会缺,也算的上是应有尽有了。

    但是在这华美的宫殿中,却飘荡着浓重的血腥味,胡老太医满头汗水的跪在皇帝面前,小心翼翼的斟酌着言辞回话。

    这些夹杂着大部分医学专属名词的话语,怎么听都是在尽力的往好了说,可是从小生于皇宫,长于皇宫,在皇宫里生活了足足大半辈子的景元帝,心里是再明白不过,这个十三子的实际情形,肯定已经很糟了。

    不管是这挥散不去的血腥味,还是耳边萦绕着的,那些太医们惯用的搪塞之词,都只说明了一件事情,那就是,“这个儿子是真的快不行了!”

    齐玄辉虽不是他最宠爱的儿子,但也是他的血脉,往日里关注的真是不多,可是这会看起来。这孩子长的是出奇的好。

    甚至要比那个不成器儿子,找的那个什么京城第一美男子,还要出色些,只不过他终归是齐玄辉的亲生父亲。本能的就觉得自己的儿子很有男子气概,和那个比女人还要美丽的男人,没有一点共同点。

    看着牀上静静躺着的齐玄辉,景元帝似乎慢慢的回想起来,那美丽的不似凡人的月嫔。这个女人当初深深的让他惊艳,可惜美人薄命,却是个短命的,为了给自己生第二个儿子,溘然早逝。

    深宫内院,龌龊恶心的事情层出不穷,作为一个帝王,他选择用自己的方式来看待一切,就算月嫔很美,但是已经死了。要是为一个死人掀起风浪,怎么算都是不划算的。

    因此这个美丽的女人,就如昙花一现,突然的出现,又悄悄的消失,继而被人彻底遗忘。

    景元帝的孩子太多,他先是一个皇朝的帝王,接着才是一位众多子女的父亲,自己家里不出梢的孩子,自然而然的会被忽略。

    而齐玄辉却是他有意无意远离的。这母子俩太相像,看到就难免会觉得心里不舒服,景元帝怎么可能让自己悲春伤秋,心存愧疚。

    很是干脆的来了个眼不见心不烦。还真是没想到,当年那个雪团子一般的孩子,已经长的这么大了。

    至于早些年,晋王爷和睿郡王是怎么和齐玄辉结的缘,敬妃又是怎么在小儿子的央求下,正式的收养了这个没娘的可怜孩子。他都知道,甚至在里面也稍稍的推了推。

    想来齐玄辉一直都活着,那自然还是过的不错的,敬妃是个善心的女子,只要认下了,就肯定会这个可怜的孩子好的。

    景元帝真的没有想到,这六子,九子和十三子的感情能好到生死不顾这份上去,皇家无亲情啊,突然看到这么一场,他真心觉得还挺不能适应的。

    人的年纪大了,感情难免会格外的丰富些,所思所想也都和年轻壮年的时候,渐渐的不同。

    若是早十年看到这些,他怕是会觉得这三个孩子心太软,难成大器,不堪重任。

    可是对一个年迈的帝王来说,在深宫里还会有这么真挚的兄弟感情,真的是大有感触。

    “这些儿子都是朕亲生的,朕还在的时候,总还能尽力的保他们平安活着,在他们兄弟间,做个转圜,可是一旦朕的生命走到了尽头,怕是这边一入土,那边太子他......”景元帝想到这里,心里狠狠的梗了一下。

    眼神离开齐玄辉的牀塌,慢悠悠的转向了坐在官帽椅上,一言不发,神色悲伤,容颜憔悴的敬妃身上。

    按理来说,她是齐玄辉的母妃,儿子受了这样大的罪,怎么还不趁机哭闹一番,在自己这里博取些同情,才好靠着这些同情,来获取更大的利益。

    这样的花招,景元帝自觉看的都腻了,可是,敬妃自从自己进门行了礼之后,由始至终都是陪坐在自己身边,暗暗的伤心落泪,压根没有想仗着自家有理,便趁机多争取一些利益的意思。

    他看的出来,眼前这个不再年轻的女子是真的在伤心,敬妃最是个爱美不过的,整日里没少费时间在保养容颜上,明明也是四十多岁的女人了,偏分还带着少女般的吸引力。

    也难怪自己总是忍不住多宠她一些,但在此刻,敬妃往常总是一丝不乱的妆容,此时竟是鬓发散乱,面无半点脂粉的容颜,显得有些灰败,看着足足老了十岁的样子。

    恰好在这会,里间有人声音稍大的说了句什么,敬妃便被唬得慌了神,急急的站起来扭脸去看。

    就在她转头的那一瞬间,景元帝竟在敬妃的发鬓间看到了银丝闪耀,心中大震,“老了啊......原来她也老了......她可是足足比朕小了二十来岁,她都老了,那么朕呢?”

    景元帝心中难得的刺痛,眼中也是少见的闪过一丝水色,忍不住抬头眨了眨眼睛,突地敲了敲案几,沉声吩咐到:“让人往大成天寺和钦天监传旨,彻夜不息,专为良郡王祈福。”

    “着人立即在宫外选址,为良郡王建郡王府。”

    原本站着的敬妃,呆愣了会,猛地跪下叩头,泣声替自己生死未卜的儿子谢恩,说话间,眼泪忍不住的惶然落下,“这可是我儿子用血,用命换来的封号!它不值当啊!”

    晋王爷也是紧跟自家母妃身后,跪下叩头谢恩,景元帝亲自站了起来,伸手将敬妃扶了起来,叹道:“你的身子也不好,就让禛儿在这里看着,朕送你回宫,好好的歇一晚上,养养精神,明儿个再来看儿子。”

    敬妃心里一点不想走,床上躺的那个虽不是亲生的,可这十年养下来,也早跟亲生的一样了,可怜的孩子生死未卜,当娘的那里能安心睡觉?

    但是想到大儿子的叮嘱,想到那株能救活儿子的千年灵药,她充满感激与柔情的看着景元帝,用这位皇帝最喜欢的姿势,柔柔的点了点头。

    含着眼泪轻声言道:“陛下也累了,臣妾那里本就让雅姑为您炖了八宝鸭,原想着使人给您送过去,现在既然见着了,那就请您移驾,过去用点汤再回寝宫吧。”

    景元帝见自己的爱妃这般伤心,还将自己搁在第一位,说不受用,那是假的,两人做了二十几年的夫妻,感情还是有的,原本荒凉一片的心情,因着爱妃的拳拳温情,而变的柔软起来。

    两个人相互掺扶着,正要离去,都走到宫门口了,景元帝突然想起来,自己一直觉得不对劲的是什么了,顿足转身问晋王爷道:“怎么不见礼儿?他伤的如何了?”

    敬妃的手闻言就是一紧,好容易止住的泪水,又如珍珠般滑落,看的景元帝好不心疼,他伸手轻拍着敬妃的手,以示安抚。

    眼神却是直直的瞧着晋王爷,这是一定要听个结果的。

    晋王爷心中不由得有点替齐玄辉不值,小十三命都快没了,也只是换了个虚名,当父亲的连半句慰问之言都没有,而睿郡王脸面都没露,却是被父皇记挂在心,这都是亲儿子,区别为什么就这么大呢?

    晋王爷本身不爱巴结奉承自家老子,所以虽然踏实肯干,却也不是个特别受宠的。

    要不是他自己有本事,娘亲又是个得宠的,恐怕也不会有什么好下场,和齐玄辉颇有点同命相怜的味道,不自觉的在心里就抱不平了。

    却是忘记被自家老子正惦记的那个,也是他的亲弟弟。

    他收敛心神,躬身回话道:“九弟经此一男,也受了些外伤,兼之来回奔波,疲惫不堪,御医看着用了药,这会子已经歇下了。”

    “他心里牵挂十三弟,死活不肯离宫,现在就歇在隔壁偏殿,父皇若是不放心,不如儿臣陪您过去看看?”

    景元帝闻言,眼神不自觉的看向里殿,动着的不是御医,就是宫女太监,齐玄辉一直都是没有半点动静。

    也不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倒是看着齐玄辉的方向,呆着不走。

    看了好一会,这才对着晋王爷点了点头,拉着敬妃当先出门,就往偏殿去看睿郡王了。

    晋王爷也是忍不住抬头望了一眼内室,里面依旧是灯火辉煌,还是人来人往的忙活着,可是他的心里,不知怎么的,就涌上了一股凄凉。

    送走了黑着脸的景元帝,晋王爷依旧回到齐玄辉的寝宫,他虽不想吓的御医胆寒,但还是忍不住站在齐玄辉的榻边,说了几句重话。

    齐玄辉这会面色转红,显见是发热了,晋王爷也是博览群书之人,明白这不是好现象,不禁大急,那里还能坐住?(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三十八章 灭口
    &bp;&bp;&bp;&bp;P:&bp;&bp;推荐好友大作《金妃》作者:拈香一朵。 太平为官,乱世为将!当然,想升职快,最好的办法就是擒王!可是擒了一个还有一个,这个可是自己的。

    《安王妃 》作者: 寒衣燃烬。 方笑语的口头禅是:佛祖说,你乃是不祥之人,当死。

    于是,京城就掀起了“腥风血雨”。

    他是来来回回的在御医旁边,负着双手转起了圈子,旁边伺候的宫女太监,见他这般行止,一个两个都是禁不住的冷汗淋漓。

    这位王爷可是出了名的温和恭顺,这会却是连坐都坐不定了,可见他内心是多么的心急如焚,十三殿下若是顺顺当当的救活了还好,要是......

    保不齐殿里的这些人,全都得跟着殉葬去了!

    齐玄禛的视线几乎一直胶着在齐玄辉的身上,因着时间太过于紧迫,一时之间聪明如他,也只能是抓住一个点行事,那就是亲情。

    今儿个晚上,他和敬妃娘娘两人,将示人以弱,苦肉计,装可怜,那可都是用上了,也不知道这做了十成十的场面活,在景元帝那里有没有起到作用?

    虽说人心都是肉长的,这会快要死的那一个,还是皇帝的亲儿子,可是齐玄禛的心里依然不敢肯定,自家父皇究竟会不会被亲情所动,舍得拿出珍藏的千年雪莲,来给十三弟救命。

    自古皇帝多畏死,景元帝也是一样,他虽然不炼丹,不信道,遵从佛家的轮回之说,可是对于死亡的恐惧,还是促使他动用倾国之资,给自己攒了好几味千年灵药。

    这疗伤圣药只是其中的一味,而且以景元帝的身份地位。受伤的可能性简直就是没有,比起千年人参,千年灵芝这些续命的灵药,貌似将雪莲赐下来的可能性相对还能大一些。

    可是眼看着十三弟就要熬不下去。时间不饶人啊,晋王爷生怕齐玄辉顶不住,就此撒手去了,真的是拖不起,也不敢拖了!

    晋王爷咬着后槽牙。真是恨不得现在就跑去母妃宫中,跪地祈求,只要父皇愿意拿出灵药,要自己怎么样,现在自己也都是肯的!

    只可惜,他太过于了解自己的这位父皇了,深知这求,是求不来的,你越是求,怕他反倒怎么都不会给。你若是不要,说不定他还会看在敬妃的一片慈母之心,和死去的月嫔面上,发个善心,赐药给齐玄辉救命。

    求,怕那位因此生了厌烦之心,不求,又怕齐玄辉撑不住,晋王爷此刻可不正是两头为难么?

    就在他纠结不已,满心火大。快要冷静不下来的时候,就听的外面一个熟悉的声音,不急不忙的从容禀到:“晋王爷,陛下亲赐良郡王千年雪莲一朵。并五百年何首乌一株,您替良王爷谢恩吧。”

    晋王爷一听自家老子总算舍得送了自己攒的私财来救儿子,心里一松,当即就跪下去,感激不尽的谢了恩。

    齐玄辉的伤势过重,饶是他自己府里的好东西全都拿了来。哪里又能比得上皇上的珍藏?

    因此上自打看见齐玄辉的第一眼起,他就在寻思,要怎么样,才能让景元帝主动赐药,要知道上次太后病危,使人亲自去求药一株,那位想了又想,最后都没拿出来。

    齐玄辉不过是景元帝众多儿子中的一个,如何能让景元帝额外开恩?

    不使点小手段,那简直就是不可能的事,好在现在已经是赐了药来,晋王爷简直是喜出望外,说明自己和母妃总算没有做无用功,好歹这十三弟的命是保住了。

    心中的那股子埋怨瞬间烟消云散,什么都不再想计较,赶紧就让小太监将药递给了胡太医。

    来传旨的是万圣宫的太监总管蔡木明,他对着晋王爷颌首示意之后,又扬声唤道:“胡太医,接旨。”

    “圣上有旨,封胡霖为太医院正院使,命尔尽心救治良郡王,不得有误,钦此。”

    胡太医跪在地上,三呼圣上,抬手接了用千年寒玉装着的雪莲,手都有点抖,他也是快七十的人了,这可是第一回瞧见千年雪莲,说起来还真是托了十三殿下的福啊!

    他这便接了药,一点不敢耽搁的就去开药方,这东西可不是直接吃的,还得配药呢,这配药也都是极有讲究,半点不得马虎,胡太医深觉对谁都不放心,干脆决定一会自己亲自熬药。

    晋王爷用尽心思,总算得来了千年灵药,大大的安心,亲自送了蔡大总管出殿门,这位从不打赏太监的晋王爷,少见的扯了身上带的双龙佩,伸手递与蔡木明,颇为动情的言道:“此番十三弟若是能无恙,公公也是功臣,本王必有重谢。”

    蔡木明被晋王爷万年难得一见的动容,弄得有点发晕,直到除了宫门,还觉得跟做梦似的。

    不禁嗤笑道:“都说晋王爷城府深,出了名的笑面虎,岂料人家才是有情人啊,为了十三殿下把不愿意做的事情,几乎做了个遍,好生难得。”

    “看起来,这世上的事情,不到要命的关口上,谁又能说的准呢?”他是一边小声嘀咕着,一边摇着头走远了。

    有了最好的疗伤药,再加上那株五百年的何首乌,新进良郡王的一条命,算是跑不了了。

    齐玄辉是身负重伤的人,可以昏昏沉沉的不理世事,可是醒着的人,却不能碌碌无为,晋王爷这边所有的线都绷得死紧,事情也是一环套着一环的层出不穷。

    首先是京城百里外的青鱼庄,和西山郭竖里这两个一东一西的地界,几乎在同一时刻起了大火,碰巧什么的都不说了,只说这火势之大,差不多已经是将两个小镇付之一炬。

    孟大将军派去的两营近卫营,到达七星楼和北塘阁所在地的时候,那里已经是一片火海,别说是活人了,就连骨头渣子,都快被烧化了。

    最可恨的是,镇子里的房屋都是连成片的,这一场火下来,光是无辜被烧死的老百姓,都有好几百,真真是让望着惊心,闻者痛心啊。

    此事可算是京畿重地的大事了,一经上奏,景元帝就知道自己身边有别人插进来的暗子,要不然,人家怎么可能赶在近卫营前面,去铲除后患呢?

    他面上装成若无其事,可是背地里,就少不了的让蔡大总管出狠手,将自己住的万圣宫,下死手整治了一遍。

    得到的结果,不光是齐王爷,成郡王被人供出来,就连堂堂的太子殿下也和此事有关系,合着有点出息的儿子,就没一个省心的啊?

    景元帝一听这暗子都布置到自己身边不说,而且还不止一个!

    眼下还只是探个消息的小事,可要是哪一天,谁起了害人之心,自己怕是怎么死的都不知道,事关自己的生死,那景元帝可就不能视而不见了。

    他的若无其事也装不下去了,当即就大发雷霆之怒,气的将这三个不省心的东西,一起叫到御书房,可着劲的大骂一顿。

    事后责命三个不成器的东西,全都卸了手里的差事,闭门思过,抄孝经一千遍!以观效尤。

    这件事情刚刚过去没几日天,就有人敲了两掖门外的登闻鼓,这敲鼓的时间还选的特别的好,恰巧就是五日大朝会的那天。

    这鼓声不小啊,金銮殿龙椅上的景元帝,被鼓声震得心燥难平,正要开口说话,一张口却是喷出了一口黑血!

    登时将一众文武大臣们吓了个半死,有跪下呼喊万岁的,有让去捉拿惊了圣驾的敲鼓人,就地打死的!

    也有喊叫传御医的,请皇后,太子前来坐镇的,一眨眼的功夫,原本肃穆庄严的大殿,顿时变成了南门外的大街,热闹非常!

    正闹腾着,就听的‘啪’的一声脆响,四下皆静。

    就看景元帝龙颜深沉,龙案前面是一地的碎瓷片,却是皇帝怒摔茶盏,震住了纷乱的场面。

    景元帝被怄的吐了一口血,反倒觉得憋闷的心里舒畅了好些,他随手一个茶盏摔下去,就堪堪的稳住了场子,不怒自威架势看的大臣们心里冷飕飕的冷。

    全都是躬身而立,大气都不敢出,静听圣上有何吩咐。

    景元帝还算满意的瞧了一瞧满殿乖顺的文武大臣,顺手接过蔡大总管递上的黄绸帕子,慢慢的擦掉了唇边的血迹。

    冷冷的吩咐道:“守殿将军将击登闻鼓之人带至御书房,记住,朕要活的!”

    “晋王,明安侯,姚爱卿,周爱卿,白爱卿,李爱卿随朕摆驾御书房,退朝。”

    这却是要开小朝会的格局。

    不过说是要开小朝会吧,这六部又只喧了吏部尚书,少了好几位尚书大人不说,就连御史阁那边,都没一人参与。

    左右二相倒是都在,就连深受当今宠信的李大学士也在,这似像非想的格局,弄得不少人都皱起了眉头,暗暗的在心里转起了心思。

    一时间这用眼神交流的场面,看的某些人是更加的窝火,深觉这些大臣多是草包,闻风行事倒是一个顶俩,真要是有大事了,就全变成三棍子打不出个屁来的窝囊废了。

    景元帝这几日的确心里不痛快,他先是被那些不争气的儿子们气的不轻,今日里又被几十年都没响过的登闻鼓吓了一跳,激得当场吐了血,这会他是安了心的,要亲自将此事查个究竟。(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三十九章 狠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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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岂料等他移驾到了御书房,景元帝看到的,只有一封沾了血迹的状纸,而鸣鼓人却是已经被活活杖毙了,尸首暂时放在东直门里。

    孟大将军的心里很是郁闷,本来要是自己的大儿子孟泽天在,有他的横脾气定在前面,这个击鼓人是不会被活活打死的。

    可是,现实是孟泽天还没回京,自己派去的是紧赶慢赶的赶到了,岂料却是遇到了右卫营的卢颖卢将军,派去的手下是个四品的游击,人家可是正三品。

    这官高一级压死人不说,最主要孟大将军的手下没有孟泽天有背景,有底气,到底家世不如人,不敢和上司对着干,只能眼睁睁的被拦在人墙外,让对方截了先机先下了黑手,不过两三息的功夫,一个大活人就变成了一具带着温度的尸体。

    要不是他们这边是奉了圣旨,卢将军不敢太过嚣张,被孟大将军的手下抢了尸体,那估计这会连这封血书,都是不会有的。

    景元帝冷冷的笑了声,瞧着龙案上的血书,一字不发。

    这位在位四十年的大秦皇朝皇帝,坐的很稳,背挺得很直,除了面色有点发青,嘴唇有点发白之外,看着十分的有王霸之气。

    他老人家这一沉默,一发威,底下的站着的几位心腹,脑子里转的飞一般快。心里更是翻来倒去的暗自斟酌,暗暗计算着后面的事情,应该如何应对。

    但是面上的神色,都是非常的统一。屏气凝神的微弯着身子,静悄悄的没有一丝响动,怎么看,怎么觉得恭顺乖觉。

    蔡大总管也是躬身肃立的一员,他心中说不惶恐。那是不可能的,但是这种时刻,也只能是他这个老奴才,腆着脸上去打破僵局了。

    好在他等的借口没有耽搁的太久,只见殿门外终于露出了一角长袍,看颜色花纹,绝乎是御医院排第一的太医到了。

    “老奴启禀陛下,太医院案首在殿门外侯旨,要为陛下请脉,陛下的龙体要紧。您看要不就喧他进殿如何?”蔡大总管跪在地上,头都不敢抬起,语气里那股子关心主子的劲头,听着简直是情真意切的紧。

    景元帝看了眼匍匐在地的忠心奴才,想着那些唯恐气不死自己的逆子。

    这一边是体贴周到,一边是咄咄逼人,这般的强烈对比,使得景元帝心有触动,看着蔡大总管的冰冷眼神,总算是有所缓和。就听得一声轻叹,“传。”

    只这一个字,底下站着的几个人,上从晋王爷。下到李学士,人人都是松了口气,特别是和蔡大总管日日相见的李大学士,迅速的给了蔡大总管一个感激的眼神。

    景元帝稳坐高台,对底下的那点小动作视而不见,抬手便取了血书细观。这张血书应该是写在一块衣角上,上面的字迹全是鲜血染就,看着不禁让人额角突突的跳。

    这血书上所写,正是事关前些日子的两场大火,火里被灭门的两家,抬出尸体六百七十二具,从老人到孩童,简直惨不忍睹,成了京城里最大的一桩灭门惨案。

    结果,人家没被灭门,这还跑出来了活口,而且胆儿还挺肥,竟然豁出去的来敲登闻鼓,要告御状,明冤曲呢。

    现今这击鼓人已经是死的透透的了,单留下这么一封血书,写的再全乎,又有何用呢?

    景元帝对着一张血书皱着眉头,旁边的老御医战战兢兢的松了手,颤声言道:“陛下乃是怒极攻心,这才呕了血,这污血吐出,反倒是好事,老臣这就给陛下开个温养的方子,吃上五日便不妨事了。只一样,这段时日之内,切忌再动肝火。”

    剩下的话,老御医想了再想也没敢说出来,看着主子摆手,便躬身叩拜,退出去熬药了。

    御医尚未出门,就听外间小太监禀到:“孟左都尉廊下求见陛下,传否?”

    底下恭敬站着晋王爷,原本一直目沉如水,听到这一声通禀,眼中瞬间闪过一道光彩,继而又恢复了平静,继续稳稳的站着。

    景元帝随意的挥了挥手,蔡大总管马上扬声唤道:“陛下喧孟左都尉觐见。”

    孟泽天和他老子一样,都是当今圣上最信重之人,父子俩的脾气都是一样的耿直忠义,最是对了当今圣上的喜好,因此全都在御前侍卫营中任职,

    老子是御前侍卫总管,儿子统领着左卫营,说白了,这孟泽天其实就是下一任的御前侍卫总管。

    他是刚才从凤筠山赶回来的,这位的心中也是星火燎原一般,进了京,家都没有顾上回,就往宫里跑。

    他甫一进宫门,就有心腹人迎了上来,将他请到避人处,先将刚才左卫营和右卫卢将军的冲突告知,再又将某些私底下的安排,全都和盘托出。

    孟泽天听说击鼓人被暗害,暗恨自己为什么不早点醒?大好的良机就此错过。

    不过好在他粗中有细,听完心腹说的密事,便定了定神,眯着眼睛想了会,在心里暗暗的揣摩着,一会儿见了圣上,自己这话要怎样说,才能更打动人。

    随即便待人去了东直门,搁置击鼓人尸体的院子,将此人是从上至下摸了两三遍,都是一无所得,不禁大惊,“莫非那样东西,已经被人趁乱摸走了?”

    想到这里,他的心里简直如坠冰窖,要是得不到那样东西,自己刚才想的那些说辞,全是白搭!

    “不要慌,不要慌。”孟泽天其实头都开始发晕了,他是刚一睁眼,就不要命的往京里赶,诚然,是因为五弟被废的左手,为了那些无辜被杀的人命。

    但是更多的,是为了复仇,在孟泽天的世界里,从来都是以牙还牙,以血还血!

    他的眼神在尸体上来回的移动,说个不好听的,就连这人脚上穿的鞋子,他都拆掉了,这还能藏在哪里呢?

    孟泽天恼怒的挠了挠头,突的眼前灵光一闪,猛地一拍自己的脑门,伸手就去挠尸体的头,好在他猜对了,此人的发髻里,果然藏着一个小纸卷。

    孟泽天伸手帮着这具尸体整理好仪容,暗暗在心中对其言道:“你敢来敲登闻鼓,也算是条汉子,虽然你原本是我家的仇人,但现在,我一定会揪出那些豺狼,也算是替你报了仇了,你便安心转世投胎去吧。”

    这样一来,才有了孟左都尉御书房求见当今圣上的一幕。

    孟泽天踏进御书房,马上按着规矩磕头请安,接着便无半句废话,直接请求道:“陛下,臣有密事要奏。”

    景元帝一看这个最是直率之人,居然也要避过人说悄悄话,不禁噗哧一笑。

    但是这抬头细看之下,却发现孟泽天不但是面上有伤,看那情形,怕是身上也伤的不少,这才想到,孟家这次也被卷了进来,不但是孟家,还有蔡家,曹家,和崔家!

    “这群蠢货做的好事,都说是众怒难犯,你们倒好,生怕惹的祸事不够大,竟然挑了个这么时间下手,真是自作孽。”景元帝的那一点笑颜,瞬间消失无踪。

    想到自作孽后面那三个字,他的心里隐隐有了不好的感觉......

    虽然明知来者不善,但要真是拒之门外,怕是更要逼得孟家作怪了,景元帝在心中权衡了一番厉害,终究还是点头允了。

    这下好了,从晋王爷到翰林大学士,全都躬身告退,殿上就剩蔡大总管和几个小太监,孟泽天看着蔡大总管使了个眼色,蔡大总管多机灵的老人精呐?几句话就将人都打发了出去。

    景元帝看着空空如也的殿上,想着“怎么连老实人都被逼到这个份上了?难道朕的身边真就那么的不安全么?”他无奈的摇了摇头,叹道:“怎么?孟爱卿竟是谁都不肯相信了么?”

    孟泽天上前几步,跪地奏道:“陛下,今日之事臣有私心,先在陛下告罪,请陛下先记着帐,过后,一并处置臣便是。”

    景元帝一怔,转而笑着将手中的物件掷在龙案上,淡淡的说了句:“起来说,要是爱卿你真有罪,朕绝不会徇私,可要是爱卿无罪,朕也不会无故罚你。”

    孟泽天听这口气不大善,但是现在已经是骑虎难下,说也得说,不说也得说,他脑海里想到那一夜苦战之后的拂晓,想到那满地的尸体,想到那些被连累的女人。

    本来有点丧失的勇气,突的就又全都回来了!

    孟泽天站起来抱拳禀到:“陛下,已经到了这个时候,臣也不能,更不敢再对您有所隐瞒了。”

    “刚刚敲登闻鼓之人,不是因为惊驾才被杖毙,而是被人故意灭口的,当时孟大将军派去的人已经到了两掖门外,可是却被有心人故意阻拦,不得近身。”

    “眼睁睁的看着活人变成死人,还是在皇宫的正门之外,就有人敢罔顾您的旨意,行此龌龊狠毒之事,其心昭彰,想之不寒而栗。”

    “而这一切的一切,都是因为有人不想陛下见到他,所以才使了阴损招数,三息毙命!”(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四十章 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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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本在这件事情上,臣应该三缄其口才对,这些龌龊腌脏的事情,原本就是宫里不成文的规矩,‘不可说’臣若是公然与之做对,定会成为众矢之的,下场怕是不会好。”

    “但是臣听闻此人死前高呼‘吾乃七星楼楼主苟大勇,为灭门惨事状告当今齐王爷,只这一句话,臣就不得不冒着犯众怒之大险,将生死置之于度外,前来圣驾前进言。”

    “陛下应该已经知晓了,这七星楼,就是被人买凶刺杀睿郡王和良郡王的祸首之一,臣对其恨之入骨,须弥不敢忘记这些冷血之人,在峰筠山下作出的好事!”

    “两位郡王爷都是赴臣下之约,大家一起出京游玩散心的,结果出了那样的惨事,死伤无数,就连家弟那般的武艺,都被废了左手,而良郡王到现在还是昏迷不醒,我孟家难辞其咎!”

    “原本臣一心想要擒获这些罪魁祸首,为死去的人报仇伸冤,也算是对枉死之人有所交代。”

    “怎奈何,到头来却是道高一尺,魔高一丈,七星楼和北塘阁两个相距几百里的地方,在同一时间被一把大火烧了个精光!”

    “线索全断,无迹可寻,臣等痛心疾首,却又无计可施。”

    孟泽天说道这里,心中情绪波澜起伏,这些话大部分都是真实的。深深的触动了他的内心。

    孟泽天的脑海里不停的闪现着,一夜苦战之后的凄惨景象,那可真是遍地是尸体,伤者无数。还有好些伤势过重,无法医治的,便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他们,哀嚎着死去。

    这些人都是权利斗争下的牺牲品,孟泽天心中怒气萦绕。皇位之争,古来有之,真真的不稀罕,可是孟家从来都是保皇派,除了皇帝,他们不投向任何一位皇子,甚至也没有接受太子殿下的示好。

    这都是为了皇权中心的那一个制衡点,什么事情都要保持一个度,过了这个度,那就是不行!

    这个法则。不管是你做生意也好,你掌管大权也好,你是最尊贵的皇室也好,都得遵从它,若是你逆天而为,打破了这个平衡,那么下场就是被毁灭。

    孟家伺奉大秦已经好几代人了,从来都是忠心不二,忠君爱国之士,他们自愿自发的成为皇朝中。维系朝局平稳之人,从来都是不要名望富贵,只要保证大秦皇朝的兴旺昌盛。

    此次不管是那位皇子,王爷之类的在背后作怪。都是触动了孟家的底线,争皇位可以,但是如此不管不顾,不顾惜他人生命的虎狼做派,岂能姑息?

    想到五弟以后再无可能提枪上马,叱诧疆场。再一想为保五弟,慷慨赴死的郑家公子,还有那被悄然处置的击鼓人,孟泽天就觉得心中刺痛,呼吸都不能够顺畅。

    他将这些悲痛,伤心,不甘和愤怒,统统转化成为力量,在稍稍的停顿之后,铿锵有力的言道:“今日突然又蹦出来个活生生的七星楼楼主,这对于臣来说,无疑是黑暗中的一抹曙光,臣怎能不上心?”

    “因此在无旨的情形下,擅自去偷偷的查看了尸体,所幸抬头三尺有神明,托那些死难者的冤魂庇佑,臣在死者的鬓发中找到了这个,臣斗胆请陛下一观。”

    景元帝一直都在倾听孟泽天的话,这和他想象中的情景偏差挺大,他的手都有点不自觉的发颤。

    其实自己手底下,这些臣子,奴才们的那些阴损手端,他也是略有所闻,但是只要不触及皇帝的底线,他都可以当作没看见。

    从来不会有人在自己的跟前提起,就像孟泽天所言,大家都是心知肚明的,存在着一种不用说出来的默契。

    作为被欺瞒的那个人,警员帝心里肯定会不舒服,但是作为一个皇帝,抓重点才是关键,他知道什么地方该深挖,什么地方不能碰。

    现在,这个不能碰的地方,就这样被孟泽天直戳戳的刨开了!

    这个一直被所有人费劲隐藏着的大脓包,它内里包裹着的脏东西,就这么赤*裸*裸的,不加掩饰的摊开在自己眼前,简直就是又腥又臭,冲的人头昏!

    敢这样直白的在御驾前慷慨陈情的,诺大的一个京城里,怕也就只有眼前的这一个傻子了吧?旁人多都躲不及的事情,他却这样义无反顾的扑了上来。

    真是可悲,可叹,可敬也,想到这样忠义两全,不畏生死之人,正是自己看准的心腹,景元帝的心里还是挺自得的。

    他现在的心情非常的矛盾,若说这孟泽天是正义的化身,那么和他敌对的,自然就是邪恶之所在。

    自己一个堂堂的帝王,明明知道,可为了平衡,更为了保持现状,不得不想尽法子的为那些畜生开脱。

    想到这里,景元帝的心里越发觉得不舒服,原本就发晕的头,似乎又开始胀痛起来。

    他用力掐了下自己的手心,强行提起精神,招手让蔡大总管取了那小纸条过来。

    说是小纸条,它还真的很小,你想它可是被藏在发髻中的,能有多大?

    因着不大,所以景元帝几乎一眼就看完了,这一看之下,不禁冷冷的哼了声,暗恨这些不省心的东西,连手尾都收拾不干净。

    看看吧,人家这还有后招等着呢,这事情不算完,也压根就完不了!

    景元帝已经隐隐的感觉到,这件事情的后面,隐藏着太多太多的东西,自己一直致力维系的平衡,怕是就要被这件事情打破了。

    手里的小纸条,明明是一张纸,却重似千斤,景元帝明白,自己此时也只能是顺势而为,他乃是最终裁决之人,名面上绝不能偏帮。

    沉吟良久,他终是对着满头大汗的孟泽天招了招手,孟泽天一愣,小心翼翼的上前几步。

    景元帝无奈的又对他招了招手,孟泽天这下心里更是没底了,他今天这心里不实在,想自己做出来得事情,虽然是为了昭昭正义,但也是实打实的欺君之罪。

    面对着皇帝陛下,这位在他心里龙威甚重,他真的是发自内心的敬畏,不免是腿肚子转筋,脑子也越来越黏糊了。

    看着自己已经堪堪走到龙案跟前,也算是够近的了吧?

    孟泽天不敢再动,眼巴巴的瞧了眼上头,额头上的汗水汇聚在颌下,再滴到光可鉴人的白玉地板上,真真是一副可怜巴巴的模样。

    这要是个像孟月乐这般的俏丽小佳人,露出这般的姿态,别人只会怜惜不已,可是放在他这五大三粗,方方正正的脸上,真的是逗人发笑。

    景元帝本来心里窝火的很,但看见一个孔武有力的年轻将军,畏惧自己到如此地步,心里升起了一股子自豪,出声斥道:“上来!真是个愣头青。”

    这话音里透着几分亲近,孟泽天心里一松,继续移步上前。

    他在当今圣上跟前当值,已经足足有六年了,可这还是第一遭,能和陛下如此接近。

    孟泽天只觉得面上发烧,双腿发软,晕晕乎乎的不能自控,待得上了高台,就‘噗通’一声跪在景元帝的身边。

    这位大秦皇朝最最尊贵的天子,瞧着刚才还慷慨陈词的少年将军,此时乖顺的像只小猫,心里也是多了些别的想法。

    他垂首在孟泽天的耳边低声吩咐了几句,就看孟泽天一双虎目登时瞪的滚圆,全身的力气刷的就回来了。

    他对着景元帝,嗵,嗵,嗵的磕了三个响头,憋着一口硬气,自去办自己该办的事情去了。

    景元帝看着孟泽天高昂这头颅,雄赳赳气昂昂的走出殿门,蔚然轻叹道:“看着这些朝气蓬勃的晚辈,朕才觉得,朕,真的是老了啊。”

    蔡大总管赔着笑脸奉承道:“陛下那里老了,您眼不花耳不聋,腿脚有力,比老奴还能走得,年轻的很呢。”

    景元帝笑着摇了摇头,眉梢眼底终究是落寞的,“哼,既然挑起了事端,那就得面对,有本事生事,就得有本事平事,也该敲打敲打了......”

    他的想法是对的,只可惜时间有点晚了,在错的时间作对的事情,其结果又会是怎样呢?

    现在一切都还在进行中,没有人会知道结局如何,世间的事情,都是瞬息万变,谁都不能肯定,自己做的,就是对的!

    景元帝既然已经有了决定,便用手点了点龙案上的血书,挺直脊梁,冷冷的吩咐道:“去,让姚爱卿将这物事,拿去给给朕那好儿子看一看,问问他,是何居心?这次嗜杀亲弟,下一回是不是就要刺杀朕了?!”

    蔡大总管被景元帝唬得心肝乱颤,跪在地上喏喏的接了旨,这便拿了血书,躬身后退。

    心里不禁是暗暗想道:“齐王爷啊齐王爷,您老人家就自求多福吧,您说您什么事情不好做,非要杀来杀去的,拿人命闹着玩。”

    “这下好了,该杀的一个没杀了,还凭白得罪了这么些家权贵,唉,您可真是......”(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四十一章 生事
    &bp;&bp;&bp;&bp;P:&bp;&bp;推荐本人完结现言《重生之羽夕》 既然上天给了她一次重生的机会,那么她就要紧抓这次机会,让自己带着自己的老爸老妈幸幸福福奔小康,以守护老妈为重任,至于长大要结婚?有钱的,长得帅的咱离远,找个老实的一般人安安稳稳过日子去,惹不起咱躲得起,可是为什么他还要死活不放手。。。。。

    蔡大总管提着一颗心退出了殿门,惨白的脸色,在转身看到熟悉的景致后,也渐渐的开始恢复,他跟随圣驾年代久矣,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识过?

    虽说这京城里,眼下是乌云密布,眼看着就要风起云涌,可在蔡木明的心里,还不是惶恐的到了极点。

    他也有自己的打算,“陛下的身子骨看着还能撑几年,但是貌似自己的身子骨还好的很,毕竟我的年纪小不是?”

    “几年后陛下升天,我一个老奴才,大不了跟着一起去,继续服侍陛下,也算全了主仆情谊,可是我身后还有人那,不能不替他们打算吧?”

    蔡木明无奈的叹了口气,暗暗在心里寻思着,哪一位皇子看起来最靠谱。

    他是神色如常的走到隔壁小殿,对正在这里等候的姚左相颁了旨意,说完了,便将叠的整整齐齐的的血书,郑重其事的放进姚言盛颤抖的双手中,顺手便将这位吓得不轻的左相扶了起来。

    这位眼下还是大秦皇朝的左相,皇帝陛下喜爱的宠臣,尊贵着呢,蔡大总管才不会傻乎乎的得罪人。

    他能走到现在这个位置,且一坐四十年,纵使是和陛下从小长大的情分搁在前面,可也跟他处事圆滑的态度有很大的关系。

    姚言盛也是老狐狸,顺着杆子爬的本事,那是一等一的高。

    虽说这会身旁还有晋王爷,并几位大人。可是事关身家性命,少不得也只有厚着脸皮行事了。

    他是反手就握住了蔡大总管的手,面上带着一贯的笑容,拉着人走到一边。手里借着两人宽大袖子的遮挡,偷偷的塞着东西。

    口里小声问询道:“我的好总管啊,您看看,陛下他老人家这是几个意思啊?”

    他一边说,一边瞅着蔡木明的脸。只见这位老太监是老神在在,就像是个带着面具的假人,就连笑的那模样,都不带变的。

    不禁暗骂,“老不死的死太监,为虎作伥的下作玩意儿!等你主子不在了,再看爷爷怎么收拾你!”

    这心里将人骂了一佛出世二佛升天,可面上还是笑眯眯的继续探消息,“您可是知道的,咱们那位齐王爷的脾气。哎呦喂,那就是一炮仗,一点就着啊,我要是按着陛下的吩咐去问,那肯定是得要被揍个半死啊!”

    “咱们这位齐王爷,别人不知道,您难道还不知道么?那可是上山打虎,下海擒蛟的主啊,我......我这身老骨头,嘎嘣脆的。哪里经得住呦?”

    蔡大总管笑眯眯的将手中的玉环划入袖拢里,安安静静的垂着头,稍稍的凑近姚左相,一副凝神细听的认真模样。时不时的还配合着姚左相的话,点个头,嗯一声。

    可这些全都是表象,论着表面功夫,蔡木明敢称第二,就没人敢称第一。

    他捡了个空隙。眼神有意无意的就瞟了眼晋王爷,只见那位瞧着西边,看的正出神,明明看的是面墙,可总让人觉着,他的眼神已经穿透了墙壁,到了远处的祥亥宫了。

    晋王爷最近的心情可是很不好,再难见以前那温和无害的笑容,这会紧蹙的眉头简直要将那两根眉毛连在一起,知道的,晓得他是在担心良郡王的伤势,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心里在谋划什么为难事呢......

    蔡木明天马行空的想到此节,不由是心中一动,他似乎窥破了什么了不得的东西了?

    突然,蔡木明没心思再和姚言盛打太极了,他依旧笑着,小声对赔小心想套话的姚左相言道:“我的左相大人,您别怕,您这是怕的什么呢?”

    “再怎么说,您也是陛下选中的传话之人,您可是奉的御旨,办的皇差!齐王爷再莽撞,还不是得万事先想着咱们陛下?”

    “即是问话,您就只管问话就是,这齐王爷答什么,你记下,完事就来复旨便是,这有多难那?”

    别听姚言盛对蔡木明这话儿说得忒可怜,可其实他的心里底气足的很呢,他这名面上是陛下的臣子,暗地里也是抱着粗腿好靠山。

    这齐王爷要是因为此事倒霉,他还真是巴不得呢,在姚言盛的心里,这些年长的皇子们都是狗咬狗,全死了那是最好不过,反正留着也是祸害。

    等将来自家主子登了皇位,还不是得腾出手来,一个接一个的收拾干净?

    他似乎看见自己趾高气扬,查封齐王府,晋王府的情形,想到这些尊贵的王爷,到时候由着自己收拾,他这心里就像是要乐的开了花。

    正想到妙处,姚言盛赶紧摇了摇头,生怕自己控制不住的笑出来,那可就太不合时宜了。

    他是叹着气,一副忧心忡忡的样子,拜别了晋王爷和各位同僚,速速的出宫办差去了。

    蔡大总管转身笑道:“晋王爷,侯爷,周相,李学士,陛下现在困了,让您们几位先散了,不过请几位大人暂时先不要离宫,先去朝房休息会,等陛下缓过神,怕还是要召见各位的。”

    明安侯抬眼看晋王爷没有要走的意思,便率先请辞而去,周元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但还是按老习惯给忍了,与李学士相携离去。

    晋王爷在诸人离去之后,终于舍得不往西边看了,扭脸对蔡大总管笑了笑,“十三弟喜欢清静,他那里伺候的人原就比别的地方少些,这两日更是不够用,大总管再选几个人派过去帮帮手。”

    “嗯,本王看您身边的那个范阳就不错,挺机灵的样子,算他一个。”

    蔡大总管先是一怔,接着这嘴啊,都能笑到耳朵根子上去,躬身应到:“哎,好咧,王爷只管放心就是,老奴一会就选好了人送过去,管保个个都是衷心踏实的。”

    晋王爷随意的挥了挥手,自己抛出了橄榄枝,人家也乐呵呵的接住了,这还有什么可说的?

    唇边带着一抹似有若无的淡笑,转身往齐玄辉的寝殿而去,他,已经三天三夜没有出宫了......

    蔡大总管这会可是喜的不轻,晋王爷刚才说的范阳,乃是他最小的干儿子,蔡木阳的身份地位搁在那里,这干儿子也比旁人多几个,足足四位。

    那一个他都听在意,都想安排个好位置,可是宫里有油水的地方,就那么些,一个萝卜一个坑,大家都眼巴巴的看着呢。

    蔡木明也不可能厚着脸皮,仗着自己背后是皇帝,就得罪全部的太监,把坑都给占住吧?

    这完全不符合蔡大总管为人处事的习惯啊,这不,最小的这个,是个顶顶会来事的,平日里将他伺候的极舒坦,最得他的欢心。

    可惜范阳的年纪小,虽然比他几个哥哥胸中有数,但碍于形式,也只能是一直跟在蔡大总管跟前跑个腿,传个话。

    这会晋王爷开金口将人要了去,虽说是伺候良郡王,不是进了晋王府,但是,良郡王这次可是豁出性命救瑞王爷的,那是何等的大出风头?

    现在宫里都传遍了,说是当日去接应良郡王的侍卫,到达密林中时,就只见良郡王是浑身浴血,面对好些个刺客,像是降世的修罗,燃性命而战。

    临昏迷之际,还念念不忘的问,“我九哥如何?”

    陛下都亲口称赞良郡王是沐仁浴义,难得的重情义之人,特赐了千年的仙药,救治与他。

    睿郡王和晋王爷两人那更是恨不得以身相代,日夜守着寸步不离,蔡大总管看的很清楚,这位只要睁开眼,那绝对就是平步青云,身价大涨,是再好不过的主子爷了。

    而胡御医那边的口风,他也早早的就探过了,现在良郡王已经脱离了危险,只等着人醒来就是,想到自己顺嘴的一句人情话,就得了这么大的巧宗,蔡大总管那个乐呦。

    宫里的确是风云乍现,这些事情更不会轻易的善了,可是那又如何?皇宫么,要是没了争斗,那还能叫做皇宫?

    蔡大总管刚才的确是句顺嘴的话,可是这姚左相对待齐王爷的问话态度,可就绝乎不一样了。

    若是姚言盛恭敬有礼,就算齐王爷恼怒不堪,可是对于父皇派来的人,还是朝廷重臣,那也绝然不会将火撒到他的身上。

    但要是姚左相自持身份,说话倨傲,很不把齐王爷当回事,那他可就成功的挑起了齐王爷的怒火,要是齐王爷控制不住,搞不好还真是要挨打的。

    姚左相身后站着的另有其人,这两边要是对上了,那可就好看了,原本晋王爷就担心人家两边联合,是以,自然是要尽最大努力,在中间弄出来点好事了。

    既然蔡大总管愿意卖这个好,晋王爷巴不得这个身份特殊的人在这时候选边站,就算不是干脆利落的完全投向自己这边,最起码也不会故意为难,这就不错了。

    一个时辰后,正在辉思殿闭目养神的景元帝,就又被遭心事弄得不得安宁,本来这位的心里就够郁闷的了,这会更是像在滚油里添凉水的阵仗,闹的那叫一个激烈。(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四十二章 审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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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一切的起因,正是去问齐王爷话的姚左相。

    这位年纪不轻的老相爷,遭遇刚被关了禁闭,怨气满胸的齐王爷,岂能落下好?

    他老人家在传旨问话的时候,也不知道是那一句话触了逆鳞了,当场就被暴怒的齐王爷指着鼻子给骂了出去。

    好在齐王爷心里还对自家老子存了那么一点敬畏,硬是控制着自己没打人,转而将怒气发泄到书房里的物件上。

    一时间是砸了个噼里啪啦,书本纸张满屋乱飞,瓶瓶罐罐的,更是碎了一地,就跟刮了一场龙卷风似得,那叫一个毁的彻底。

    而姚言盛在齐王爷长随的精心保护下,那是连一点肉皮都没蹭到,这些人都是齐王爷的心腹,在主子爷暴怒的时候,很自然的就会替主子爷考虑周全。

    别的不说,首先这位来奉旨问话的姚左相,必须得全须全尾,毫发无损的送出齐王府去。

    可是饶是这几个人小心翼翼护得周全,也没防备的住,人家姚左相在心慌意乱中,很是简单的来了个脚下一滑,就在齐王爷的王府大院里摔断了腿!

    这下好了,不管齐王爷有没有对姚左相动手,也不管姚左相这腿是怎么断的,反正齐王爷是注定要背黑锅了。

    果不其然,儿子敢打老子派去代为问话的臣子,不管齐王爷是出于什么原因。首先就没将自家老子看在眼里啊。

    俗话都说,打狗还须看主人,怎么着,你这逆子是要造反那?!

    景元帝被气的黑血上翻。不过这血是没吐出来,可是刚才喝下没多会的药,就全给吐了个精光。

    刚一吐完,身边的人还在人仰马翻的收拾着呢,他就怒不可抑的摔了茶盏。立刻命人押着齐王爷去宗庙跪在祖宗的牌位下思过。

    整个辉思殿这会就跟个开水锅似得,咕嘟,咕嘟的冒着泡子,以此地为中心,就蔓延到了整个皇宫内院。

    先是御医跑的上气不接下气的前来诊脉,接着原本就在朝房里待命的心腹大臣也赶来伺候,就连刚在祥亥宫坐了没多会的晋王爷,也陪着敬妃娘娘赶过来侍疾。

    他们母子俩才刚站稳,皇后娘娘的凤架也紧跟着到了,太子殿下和诚郡王虽然被关着思过抄孝经。但也派了太子詹事和郡王府主簿过来等消息。

    再后面,便是如妃,茜嫔这些皇帝的宠妃们,连襟而至。

    一句话,今儿个,整个皇宫有头有脸的尊贵主子,就全集中在这一块了!

    但是这么多人前来问安,景元帝却是谁都不见,就连皇后娘娘都没能进得去门,人家圣上是压根没领情啊。

    临了只是打发了蔡大总管出来。让人都散了,说是若需要人侍疾,陛下自会下旨传召的。

    皇帝谁都没见,总比皇帝见了其中的某一位强。大家谁也没越过谁去,都觉得心里还算是平衡,面上还都是完美的保持着一团和气。

    皇后娘娘自觉不算丢份,还拉着敬妃娘娘问了几句齐玄辉的伤势,很是感叹着夸了齐玄辉几句,话里话外的意思。都是敬妃娘娘好聪明,养了个不亲的儿子,专替亲生的儿子挡刀子。

    当着这么多人说出来的话,一会就能传的满宫皆知,等齐玄辉醒了之后,要是听到这样寓意晦暗不明的言论,还不定心里会怎么想呢。

    敬妃不禁愁肠百结的蹙了眉头,暗恨皇后就是事多,明明没她什么事,偏生要搅合的谁都不痛快。

    皇后娘娘见敬妃一脸的难受,总算心里舒坦了,不禁是挑了眉梢,暗道:“就你儿子多,心齐,哼哼,那十三说到底也不是你亲生的,本宫还就不信了,你们娘四个能是一块铁板!怎么敲都敲不碎么?”

    她心中舒服了,便不再多做纠缠,亲亲热热的拍了拍了敬妃的手,高抬贵手的让一众人等跪安了。

    外面谁说的什么话,谁又做了哪些事,里面半躺着养神的景元帝转眼就全知道了,这位大秦皇朝最尊贵的男人,听罢只是冷哼了一声,后宫的女人,除了斗还是斗,没什么稀罕的。

    隔了好一会,景元帝却是淡淡的问道:“辉儿现如今的情形如何?”

    蔡大总管躬身言道:“老奴使人去问过胡太医,说是有千年雪莲入药,五百年何首乌为补,良郡王的性命无忧。”

    “只不过郡王爷失血过多,身体极为虚弱,怕是要昏睡些日子了,老奴听说,这种昏迷,其实是好事来着,反而可以让郡王爷好好的修养。”

    “陛下您不要担心郡王爷,还是先看顾好自己个儿的身子吧,要知道,您可是咱们大秦皇朝的顶梁柱,老奴......老奴担心您呐......”

    他说到这里,已经是哽咽的不行,用袖子试了泪水,躬着身子也不抬头。

    景元帝深深的叹了口气,自古帝王皆寂寞,景元帝也不例外,特别是这会身子不舒坦,就格外的心情低落,蔡大总管这一哭,正是搔到了痒处。

    真真不愧是伺候了皇帝几十年的老人,一出手,就是恰如其分。

    景元帝的心有点软了,想了想,开口轻声吩咐了句:“再有人来探视,就请了进来吧。”

    结果却是再没有人来了,皇帝都下旨说了不见了,谁还敢来触霉头?

    这争宠是正常的,要是争着来做出气筒,那可就不正常了。

    就在景元帝心里越来越觉得冰冷一片的时候,总算外间的小太监前来禀奏,说是敬妃娘娘亲手熬了节瓜瑶柱煲鸭肉汤。遣人送了过来,让陛下好歹用一些,温补温补身子也是好的。

    景元帝心中聚集的冰雪,因着这一句话。瞬间冰雪消融,抬手示意,让人把汤送进来。

    不多会,敬妃的心意就奉到了景元帝眼前,他看着眼前的白玉莲花盅。眼神微闪,“去,让送汤的宫女进来回话。”

    很快,殿门外进来一位身穿粉色衫子的宫女,她是敬妃的心腹,景元帝经常看到,因此很熟悉,他用汤匙有一下没一下的舀着汤,很随意的问道:“百吉,你家娘娘可说了什么?”

    百吉跪在地上。恭敬的回禀道:“启禀陛下,娘娘说她担心良郡王,不忍离开,因此不能过来伺奉左右,还请陛下恕罪。”

    “娘娘说这节瓜瑶柱煲鸭肉汤最是清热败火,请您好歹用上些,是药三分毒,不如食补,请陛下保重身子。”

    “您好,我们娘娘才能好。”

    这最后一句话。明显是顿了顿才说出来,听着不是很连贯。

    景元帝一直垂着眼帘,谁也看不出来他想的什么,听到最后一句这本不连贯的话。却是忍不住的弯了嘴角。

    他抬起眼帘,不疾不徐的问道:“百吉,这最后一句话,可不是你家娘娘会说的话,老实交代,是不是你这个鬼精灵自己加上的?”

    百吉咬了咬牙。先磕了个头,这才抬头言道:“陛下,您说的没错,这话是奴婢擅自加的,可虽然我们娘娘没有说,但它真的是我们娘娘的心里话。”

    “您不知道,熬汤的时候,我们娘娘一直哭,虽然她什么都没说,但是奴婢懂,她是担心您呢。”

    景元帝目光如炬的瞧着脸色苍白,手指头紧紧扣着地面的百吉,见她头上汗如滚珠,全身瑟瑟发抖,几乎要频临崩溃的边缘。

    但是一双秋水明目里的眼神却依旧坚定,不似说谎,这位不怒而威的帝王,微微的侧过脸,轻飘飘的看了一眼蔡大总管,淡淡的吩咐,“赏。”

    蔡大总管将百吉打发走,回来一瞧,自家主子已经歪在榻上,闭着眼睛养起了神,而案几上的汤碗,空了。

    他挥手让人收拾了案几,自己轻手轻脚的将弹花软被盖在主子的身上,却见景元帝嘴唇微动,而蔡大总管不住的点头应承,也不知道这主仆俩说的什么。

    当晚戌时三刻,孟泽天拿着金牌令箭,深夜入宫,身边只带随身侍卫两人,在景元帝的寝宫觐见。

    第二日一大早,景元帝颁旨,责令京兆尹,刑部,现任宗正陈王爷三堂会审,将刺杀幌子案与暗杀击鼓人案,两案并一案,开堂审讯。

    只不过这次审讯的主审场面虽大,但是地方却在最隐蔽的宗人庙,且还是由御前侍卫守门,这里三圈外三圈的看的着实严谨。

    这次的案子,不管当今圣上是不是真的上了心,但是只看这架势摆的这么足,任谁都不能说这位没上心。

    京兆府尹,吏部尚书连同陈王爷,没有一个敢掉以轻心,敷衍了事的,自打接了旨,就赶往宗人庙会和,提审涉案的有关人员。

    这一个人,一个人,挨着摆的问完,已经是两天的时间过去了。

    案情问到最后,已经十分的明朗,这所有的证人,犯人,都很配合,说的也都能对的上,不似欺瞒。

    要说一切都很顺利,可是这案子问完得到的结果,没有一个人敢拿主意,谁都不敢说到底是怎么个回奏法。

    事情太大,兜不住啊......(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四十三章 变数
    &bp;&bp;&bp;&bp;是选择就这样原封远洋的,将供词送到圣驾前,还是换种委婉的方式,好让当今陛下接受?抑或是干脆先瞒着,陛下的身体有恙嘛,可不得是报喜不报忧么?

    三位主审的官员,从陈王爷到京兆府尹,三个人心里都是各有个的打算,一时间这临时充作会审的大厅里,是一片寂静。

    这三人中,以京兆府尹王毅的官位最低,但此人乃是景元帝的心腹,当今圣上能点了他来审案,诚然是因为案发地在京郊附近,合该归京兆府尹审查,可是更多的,还是要安一双自己的眼睛在这里。

    而刑部尚书白广文,乃是名正言顺的案件审理者,这么大的案子,绝乎越不过他去,这位早就在暗地里投了太子爷了,因此上早就收到了那位的信了。

    拿谁的好处,就得为谁办差,白广文此刻明明知道乃是一个烫手山芋,却也取不离手啊,只能实在心里暗暗的寻思着,到底要怎么说,才能让事情按着自家主子吩咐的方向走。

    原本要是他一人主审的话,那可就简单的多了,什么都能成为可能,可是眼下偏偏是三堂会审,不是他一个人能拍板定案的事儿啊。

    至于景元帝神来一笔安排来的陈王爷,这位乃是现今皇族中年龄最长的老一辈,一头银发梳的齐整,身上穿的莽龙袍更是金线银线的透着奢华。

    他在皇族中的地位那是绝对是够高,而且此人是出了名的不得罪人,对谁都是应付的挺周全,可以说是位八面玲珑的主。

    这样一位老油条,身份地位又很超然,也不晓得景元帝怎么就安排了这位来,这其中又有什么深意?

    但见他此时,比任何人都还要拿的稳些,闭着眼,翘着二郎脚。右手搭在书案上,有一下没一下的虚点着,看来是打定了主意,要来个一字不发。

    白广文瞅了瞅老神在在的陈王爷。暗暗在心里恨恨的骂了一声老狐狸,想了想,扭脸一脸担忧的对王毅言道:“王大人,这几份供词要是就这样递到了圣驾前,恐怕是有所不妥吧?”

    王毅一直在认真的翻看供词。他连眼睛都没抬,此人乃是科举出身,没中举前就是一个穷秀才,现在他的一切都是主子给的。

    心里明镜似的知道,他所需要做的,就是将这份东西保护好,一会送到圣驾前的是什么样的供词,他不关注,可是这份供词,他却是要背地里递上去的。

    不管当今圣上是想要严查呢。还是要轻轻放过,那都是自己这位主子爷的事情了,王毅需要做的,就是当好景元帝的眼睛,做好这一点,他的任务就算是圆满的完成了。

    因此上这会,他只需要保持中立就成了,至于到底该怎样处理这份供词,就看白大人和陈王爷商议的结果如何了。

    不过照眼前的情形看,陈王爷怕又是老一套。三缄其口,不得罪人,“哼,白大人倒是捡了个便宜......”他的心中虽然极为不屑。可是为官之道不就是这样么?

    王毅斟酌了下语气,很是谨慎的问道:“哦,白大人的这个不妥,是何意思?下官不大明白啊。”

    白广文一见王毅接了话,马上打蛇随棍上,皱着眉头叹道:“陛下的身子。唉,咱们可都是知道的,大大的不妥啊。”

    “这次的事情,牵扯到的,可是陛下他的亲儿子,他老人家年纪不小了,又正病着,怕是受不了啊。”

    他这一番话说的是情真意切,语带哀音,到最后都哽咽起来,白广文还用袍袖意思着沾了沾眼角,看着可真是一位忠君的好官那。

    话说到这里,就不得不说一下,自来这衙门办案,速度那是可快可慢,完全由人掌控。

    这主审的官员要是想它慢,那么,就算是拖个十年八年的,都还可以是个没审清的糊涂案。

    可要是主审的官员想要快,这伙子人麻利起来,那速度也是很可观的,就如同这次,如此大的灭门案,牵扯的人又是如此之多,身份还都是个顶个的尊贵,可是前前后后也就花了两日三夜的功夫罢了。

    景元帝自打上次呕了血,一直都是闭门未出,谁都不见,所有的旨意,全是心腹重臣李学士起草,倚重的奴才蔡大总管传旨,除了这俩人,旁人都不清楚陛下他到底是个什么状态。

    因此,白广文在这个关头上,拿龙体为重当借口,还真是恰如其分,即彰显了臣子对皇上的一片忠贞之情,又能让此次的事情按着自己的想法走下去。

    王毅微不可查的撇了下嘴角,抬眼直视白广文的双眼,风淡云清的问了句,“那依着白大人的意思,咱们该当如何?”

    白广义一听王毅这话,那叫一个乐啊,这简直就是给自己搭梯子啊,他怎能不敢紧接住?

    “这事情自然是要上奏的,不过本官的意思,是暂缓几日,等陛下的身体好转了,再如实说出不迟,至于今日,不妨婉转着写份奏章......”

    白广义将心中所想和盘托出,只是他这里正说到关键处,却被一个意想不到的人打断了,而且此人说出来的话,让白广义和王毅都不得不怀疑,这人是不是被别人附身了?!

    此人不是旁人,正是那位闭目养神的陈王爷,他这会坐的笔直,双眼是炯炯有神,一拍面前的书案,大声反问道:“白大人,咱们为人臣子的,着紧圣驾龙体,实属本份,理当如此,可是咱们三人乃是奉旨问案,若是不据实上奏天听,那可是欺瞒不报的大罪,是要满门抄斩的!”

    “本王敢问白大人你,吃罪得起吗?”

    白广文被他这话堵得一哽,那句满门抄斩的威力不小,真的他实在是忐忑不安,怎奈何吃人嘴短,拿人手软,他的把柄人家手里握的不要太多。

    今儿这个事情,若是不按着吩咐办,那就是一个死字,左右都是一个死,白广文也分不出哪一种死法能好受点。

    不过在死一个还是死全家这个问题上,倒是不难选择,他正要按着相好的话说呢,就听得门外尖锐的一嗓子,“陈王,白广文,王毅接旨。”

    圣旨很明确,着令京兆府尹王毅,左相姚言盛,陈王爷立即问讯诚郡王,却是一点没提白广文,这也就是说没他什么事情了。

    白广文真是从头冷到了脚,全身上下都是拔凉拔凉的,呆呆的看着神采奕奕的陈王爷,都到了这会了,他还有什么想不到的?

    八成是陈王爷早就背地里,将审讯得出的供词,全都送往陛下架前了,刚才却是坐在这里拖延时间,跟自己和王毅唱大戏呢!

    这几日审讯的结果,那就是齐王爷乃是被冤枉的,买凶杀人的,乃是诚郡王!

    诚郡王是谁的人?人尽皆知啊,看起来,这一遭没一个好过的,有一个算一个,全都得遭殃。

    再根据这个一推算,陈王爷他一反常态,和诚郡王还有他身后的人作对,他又是谁的人?!

    白广义真的没想到,王毅也在心里拍案叫绝,更大的问题是,景元帝也没想到会有这一出,陈王爷本是他请来做做样子的,没料到此刻却成了变数最大,最最关键的那颗棋子。

    接下来的事情,都因着陈王爷的所做作为,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简直犹如一场龙卷风,或是一场最大的海啸,将整个京城弄了一个底朝天。

    景元帝的确是想要一个事实,可是绝对不会是以这种方式拿到。

    当他拿到陈王爷送来的红木匣子,就知道一切都超出了他的掌控。

    可是等他按耐着性子将匣子里的东西看完,景元帝又觉得自己的思想动摇了,如果可以选择的话,也许他会选择不去三堂会审吧?

    因为事实的结果的确是太过残酷,自己的亲生儿子,一个一个的,全都是白眼狼,个个都盯着自己的龙位,老子还没死呢,就想着铲除异己,巩固地位了。

    景元帝的手,一下,一下的敲在案几上,心里对自己选定的太子,非常的失望,以前他私下里找男人,自己当作没看见,毕竟这只是私事,不算什么致命的缺点。

    可是为人君者,肚量必须得大,自己不过是看重了晋王的能力,让其帮着处理政务,怎么就成了你太子的眼中钉?不但是要先除之而后快,还要嫁祸给齐王,一箭双雕?!

    这位帝国的掌权人,第一次觉得自己无法当机立断,做出正确的抉择,要知道这不是换一个尚书,也不是撤一个宰相,更不是罢免一位王爷,这可是大秦皇朝的太子殿下,事关国统的大事!

    原本这些皇子就不安分,这要是罢免了太子,那他们的野心,不是更要如野火般烧起来了?

    景元帝坐着想,站着想,转着圈子闷声不吭的想。

    整整一天,他是不吃不喝不阖眼,在他身边伺候的人,全都是提心吊胆的大气不敢出,生怕出了纰漏。(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四十四章 求稳
    &bp;&bp;&bp;&bp;黑夜就在这种诡异又紧张的气氛中悄然降临,它渐渐的包裹住所有的琉璃窗,让外面的景色再不能见,殿里十几座铜鎏金仕女烛台,早就被宫女点燃,照的的宽大的殿宇宛若白昼。

    景元帝只觉得烛光晃眼,心中更是发烦,蹙着眉头,伸手招了一个小太监过来,扶着他的肩膀,慢慢的走至朱红雕花窗前。

    伸手推开面前的窗扇,一股子带着花香的凉爽空气,扑面而来,比殿角置放的大冰釜可舒爽多了。

    他不想看眼前那烂熟于胸的花花草草,抬头望向天上那半边玄月,今晚的月色并不好,昏昏暗暗的,忽隐忽现在阴云中之中,这景致还真和乎景元帝此时的心境。

    这位的身子本来就不大好,这又任性的熬了这么久,费尽心神的斟酌不定,眼睛里都布满了血丝,再衬着那发青的面色,真的让人看着就觉得心惊。

    良久,站在床边的景元帝突地伸手,用力的锤了一把窗户,窗扇反弹出去,狠狠的砸在墙上,本就易碎的琉璃窗,瞬间就噼里啪啦的碎了一地。

    “圣上息怒。”

    “圣上请以龙体为重。”

    看着跪了一地的太监,宫女,口中喏喏是磕头如捣蒜,景元帝心中一阵子厌烦,疲惫不已的眨了眨眼睛。

    终于下定了决心,这个太子的确不成器,不堪担负堂堂大秦皇朝的伟业,废了也是应当。

    可是,为了朝局稳固,京畿安定,眼下暂时还不能废了他。

    要知道废一个太子不难,难就难在这件事情上牵扯的人和事,太过多与杂,景元帝已经不再是龙精虎猛,无所畏惧的年纪了,他只要一想到京城将要面临何等的动乱。这就不自然的想要避过去。

    他现在更多的,是想要求一个‘稳’字,因此上,这个儿子还得留着。有他坐在那个位置上,省的朝局生乱,顺带着,也好镇压剩下那些心思越来越重的儿子。

    至于旁的事情,过了这个节骨眼。慢慢再做决定也不迟,景元帝自认为身体不算差,暗觉自己的时间还充裕的很。

    心里是打定了主意,这次再要立太子的话,定要看清看准了才能行!

    只不过,他这里虽然做了决定,但是这一整天,甚至是从敲击登闻鼓的那一天开始,有人就已经开始设定了全局。

    这个夜,注定是个决定一切的夜晚。景元帝,终究是老了,不够干脆利索,终是给人留下了彻底翻盘的机会!

    ..........................................

    齐玄辉能够睁开双眼,让人知道他已经清醒过来,都已经是刺杀那晚的十一天之后了。

    守着他半步不敢挪窝的睿郡王,是最先发现他苏醒的人,刚开始他只看到自家十三弟那苍白的手指微微抽动,接着就是那纤长的眼睫毛开始微颤。

    到后面眼巴巴看着自家十三弟,终于朦朦胧胧睁开眼睛的那一刹那。睿郡王底气十足的大吼一声:“胡太医!快来,我家十三醒了!”

    这一嗓子吆喝出去,刚还静的掉一根针在地上,都能听见响的祥亥宫。瞬间便犹如一锅开水似得,咕嘟咕嘟的翻开了浪。

    齐玄辉足足用了一刻钟,看着自家九哥跟只热锅上蚂蚁一样,从床头转到床尾,再从床尾脱了鞋,爬到自己身边。那速度麻利的让人汗颜。

    这位郡王爷眼睛直直的盯着自家弟弟,连眨都不敢眨一下,生怕自己闭一下眼睛,再睁开,十三弟就又是昏迷不醒得了。

    他嘴里是不停的追问着:“胡太医,我十三弟怎么样?他还好吧?他怎么看着傻乎乎的?他怎么不说话?他好像不认识我啊........”

    “殿下!”正在给齐玄辉诊脉的胡太医,被他问的心都乱了,哪里能静下心?不禁是猛地喊了一声。

    嗓门实在是过于高了,像是在训斥他的徒弟一样,胡太医立即察觉到自己的态度不对,敢这样跟主子爷喊叫,这不是找死吗?

    他是赶紧的降了音调,缓缓的安抚道:“郡王爷,您且请静静心,您这样吵闹不休,下官也无法安心诊脉啊。”

    “再说了,良郡王现如今正是气弱体虚之时,他压根经不起您这样的吵闹,您小心一会再将他给闹腾的晕过去了。”

    齐玄礼可不就怕齐玄辉又给晕过去么?胡太医这句可真是说道点子上了。

    被一个老太医这样对待,实在没面子的很,可眼下也不是计较的时候啊,齐玄礼呡了呡嘴,没好气的白了胡太医一眼,再不说话了。

    可是背过人,却是悄悄的将手伸到薄被里,偷偷的握住了齐玄辉的手,十万分紧张的看着齐玄辉的脸,继续不带眨眼的瞧着弟弟看。

    到了这个份上,神志不是特别清楚的齐玄辉,终于可以肯定,自己即没有进地狱,也没有悲催的回到前世。

    还是身处在自己喜欢的这一世,依旧躺在原本就属于自己的地方,而眼前这样紧张自己的九哥,更是怎么看怎么觉得顺眼。

    齐玄辉心里百感交集,暗暗的感谢上苍,没有大手一挥,收了自己的一条命去,还好,还好......

    想到自己还可以继续留在这里,孝敬母妃,友爱兄弟,做自己真心想要做的事情,他就不由得想笑。

    可是,眼泪却顺着他的眼角滑过......

    “别怕,十三别怕,九哥在呢,你不会有事的,咱不伤心,不哭啊。”齐玄礼心痛的拽着衣袖,轻缓的给弟弟擦眼泪。

    嘴里柔和到极点的低声哄劝道,在这一刻,他身边躺着的,不是那个忠义两全的良郡王,不是那是浴血奋战的修罗王。

    他,只是自己的弟弟,在鬼门关转了一圈又回来了的弟弟。

    这种由衷而发的兄弟情深,看的身边的人,都唏嘘不已。

    黄明忍不住的呜咽起来,黄平眼中含泪,没好气的反手给了黄明一巴掌,斥道:“哭什么哭,主子爷醒来是天大的喜事,要笑,懂不懂?凭地晦气!”

    黄明现如今也算是齐玄辉身边的红人了,很久都没当着人面捱过训斥,一张脸腾的就红了,倒是他身后站着的范阳,讨好的递过来个帕子,稍稍的垫了个台阶。

    少时,胡太医总算是诊治完毕,松开了诊脉的手。

    他将齐玄辉的手放回薄被中盖好,伸手在袖口里掏了一块白布帕子,擦了擦汗水,很是欣慰的言道:“睿郡王,良郡王现今是已经清醒了,基本上已无大碍,剩下的就是精心的调养。”

    “还有,切记,一定要勤翻身,多按摩,不能让他的血液不流通,总而言之一句话,现在每日里为郡王爷做的,一样都不可以停下,还得继续的做下去。”

    “下官的徒儿从今日起会守在这里的,你有什么事情都可以吩咐他做。”

    睿郡王竖着耳朵听胡太医说话,前面是欢喜的不轻,笑的嘴角都能扯到耳根子上去。

    可是听到最后一句,马上不乐意了,抬眼不虞的问胡太医道,“徒弟?胡太医,咱们可不带这么敷衍人的,我十三弟可是堂堂郡王爷,皇子龙孙,你们竟然敢怠慢他?”

    “你没看到他现在连话都说不出来吗?这样的情形你还敢舍他而去?你就不怕他的病情反复么?”

    “要是我十三弟再有个什么不好的,你能担待得起么?!”

    这顶帽子扣得可真不小,胡太医连连拱手,汗水大滴大滴的落下,忙不迭的辩白道:“那里是下官要舍郡王爷而去,实在是皇后娘娘的懿旨,要所有的太医,全都在陛下的寝宫待命。”

    “原本郡王爷没醒,下官尚可例外,现如今他已经醒了,下官哪里还敢不去应差?”

    “真真是再也不敢拖延时间,现如今,皇后的懿旨重于一切,还请您二位体谅则个。”

    睿郡王听完这话一下子就蔫了,他可没有昏迷,最近宫里都发生了什么,他心里门清,握着齐玄辉的手也不觉用了力。

    他随意的摆了摆手,“去吧,去吧,自然是父皇要紧,他老人家年纪大了,这次又被那几位忤逆不孝的,气了个不轻,您若是能医好父皇,这次的谢礼还要加倍!”

    胡太医喏喏的连称不敢,这就到外间重新开了方子,又将自己的徒弟拉到僻静处,指着脉案,一样一样的叮嘱了个仔细,这才出了殿门,匆匆的往辉思殿赶去。

    黄平拿着新药方亲自去御医院抓药,这种要入口的大事,他是压根不敢假手他人,这十天来,都是他亲自去抓药,黄明回来熬药,这对干爷俩,为了自家主子,也算是殚精竭虑,小心万分了。

    睿郡王盯着门上的帘子出神,半天才发觉,手中握的手在动。

    他扭脸一看,齐玄辉眼神里透着疑虑,嘴唇蠕动着,却是声音太小,听不清楚他说的什么。

    睿郡王连忙将耳附上,依稀听到,“父皇......怎么......”(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四十五章 铺路
    &bp;&bp;&bp;&bp;睿郡王一旦明白了齐玄辉说的话,究竟是什么意思,便赶紧阻止了齐玄辉的发问,不想再让他费神。

    这位郡王爷体贴的伏低身子,小声在齐玄辉的耳边言道:“咱们的太子哥哥这次可威风了一把,几日前竟然率众深夜夺宫,被孟大将军,威远将军,九门督使连咱家六哥一起识破。”

    “平息兵变并救下父皇,太子殿下对父皇到还有点人心,只是给灌了盏迷魂汤,倒是没有下狠手弑父,大约是想着先软禁夺权,紧接着再来个禅让的把戏。”

    “谁知道却是黄雀捕蝉,螳螂在后,反把自己给搭进去了,他现在被囚禁在东宫,等着父皇缓过劲来,才好下旨惩处。”

    “咱家父皇这次可真是有些凄凉,受了惊吓不说,最主要是被自己最看好的儿子给背叛,说个不好听的话,这任谁造反,太子殿下他也不应该走这条路啊,真是......”

    “唉,你想想......反正父皇他现在的情形很不好,老是吐血,药喝了也吐,太医说都是因为上次他老人家吐血之后,就没好好调养,这紧接着又来了一遭,算是新旧病一起发作。”

    “再来,就是父皇他的心病,你说说,这算不算是自己为难自己?可是就算这样,又有什么用呢?难不成他病的死去活来,就能当太子殿下的错没有发生过么?”

    说到这里,睿郡王猛地一拍大腿,扬声唤道:“黄明,你赶紧的,使人去给敬妃娘娘还有晋王爷传话,就说我十三弟醒了,让他们俩好歹能松口气。”

    看着黄明一溜烟的跑出去传话了,他这才又低头解释道:“母妃和六哥都在寝宫守着,宫里除了你我,还有被关起来的那几位。都是没日没夜的在寝宫外守着呢。”

    “你是没看那场面,哼,一个二个的都很不得将‘我是最孝顺的儿子’写在脸上,真真可笑。没地叫人恶心。”

    睿郡王满脸看不上的模样,这位大约也是憋得很了,现在看着齐玄辉一睁眼,首先压在心里的大石挪开,整个人都不知道轻松了不知多少。

    接着就不自觉的啰啰嗦嗦个没完没了。恨不得将这十几日里发生的事情,世事无巨细的全说给齐玄辉知道。

    听的刚醒来没多久的新任良郡王,忍不住的在心里暗暗苦笑,“看起来不管世事变化有多大,终于还是逃不过这一步。”

    “只不过今世却和前世又有不同,前世里是诚郡王见自己在最后被太子殿下抛弃,成了替罪羊,只剩下死路一条,便咬牙狠心的从宗人庙逃了出来,将剑架在太子殿下的脖子上。胁迫太子夺宫。”

    “而今世里听着,乃是太子殿下主动出击,诚郡王却一直乖乖的呆在宗人庙,连个面都没露,虽然过程大为不一样,但总算是殊途同归,自家六哥这皇位,算是坐定了。”

    齐玄辉从来都是只看结果,不问过程的人。

    而且只要稍微的动动脑子,就明白定是因为自己伤的太重。生死未卜,大大的刺激了自家六哥,那位最是个护短的性子,又遇上了这般千载难逢。先机在手的机会,还能不豁出去的跟那两位死磕?

    两世都能登上帝位之人,那脑子可不是一般的好使。

    说个难听话,齐玄辉前世里够厉害,够嚣张吧?

    当初那可是连睿王爷,皇帝的亲弟弟都不放眼里。成天见的别苗头,处处都要整一个高下,可是最终,还不是死的不明不白?输给了文华帝?

    太子和诚郡王这所谓的强强联手,对于发威的晋王爷来说,也不是一盘菜,还是一盘吃的极为爽快的大菜!

    其实齐玄辉却是忽略了一件事情,今世晋王爷所有的举动都快了大约一年多的功夫,若说前世里晋王爷登上宝座,要归功于准备功夫做的足。

    那么今世里晋王爷能这么快的成功,却和凤峻山的这场刺杀脱不了关系。

    此次逼得太子夺宫,不但是好几家人联手的结果,更有他早早在太子殿下埋下的那一枚暗棋,有着密不可分的关系,两下里都撞到了一起,不赢个利索,那才叫奇了怪了。

    所以自古都爱说一句‘祸福相依’,这话可真不是乱说的,事实又一次验证了,此话乃是真理无疑。

    敬妃和晋王爷母子俩一得了齐玄辉清醒的消息,马上就跟相关人等交代了因果,匆匆的赶回祥亥宫。

    敬妃娘娘抱着从鬼门关里逃了条命出来儿子,哭的是肝肠寸断,鬓乱钗散,好不难过。

    齐玄辉这个铮铮铁骨,男人中的男人,望着自家母妃藏不住的白发,憔悴的老了五六岁的容颜,听着她哭的哀泣的声音,感受着这个女人情真意切的母爱。

    心中真的是又慰籍又感慨,说是百感交集也不为过,前世里仅存的那一点隔阂,也算是敲碎了无痕,禁不住的落了泪,激动的身子都有点抖。

    “母妃,母妃。”晋王爷眼明心细,马上发现齐玄辉的不对劲,赶紧就喊自家亲娘住声,“您快别哭了,十三他经不住,您再哭,他就要晕过去了,他才刚醒,您缓着点来,缓着点来......”

    敬妃娘娘被亲儿子一句话唬得住了声,随手用帕子拭了泪,赶紧放生喊胡太医的徒弟,王琦过来给齐玄辉诊脉,得知不要紧,母子三人这才交换了一个‘还好’的眼神,齐齐的松了口气。

    晋王爷和睿郡王好说歹说,口水都要说干了,才算劝得自家亲娘去偏殿歪上一会,养养神,现在的局势紧迫,在圣上的寝殿外侍疾,想睡觉那是不可能的,能偷空眯一会就不错了。

    这会到还真是个借机休息的好时候,敬妃娘娘拉着齐玄辉的手,摩挲了半天,瞧着儿子依旧苍白的脸,心疼的不得了,那真是含着泪看了又看,良久才依依不舍的去了偏殿歇息。

    晋王爷看着自家母妃出了殿门,这才坐在榻边歇歇腿,随手帮着自家弟弟掖了掖被角。

    他此刻的面容疲惫,满脸的胡子拉碴,双眼更是熬得通红,整个人生生老了好几岁,让人压根和以前翩翩儒雅的晋王爷对不上号。

    他看了齐玄辉好一会,才欣慰的叹道:“醒来就好,六哥保证,这是你第一次遇险,也会是最后一次,以后再也不会有人敢动你和小九的念头,为兄会用一切力量来保护你们的。”

    “谁要是再敢打你们俩的主意,或是想要拿你们那几个小侄子,侄女来让我伤心,我必要将其全家处死,再诛其九族,倒要看看还有谁不怕死的往上撞!”

    齐玄辉伤得重,人貌似也变得脆弱,更加的感性。

    他听完晋王爷这番话,非但没有暗自惊讶晋王爷的气势恢宏,已经颇具舍我其谁的君王架势,反倒是忍不住又落泪了,觉得自家六哥对自己是真心真意的好。

    睿郡王拿着帕子轻轻给自家弟弟擦了泪,忍不住埋怨道:“六哥刚还劝母妃来着,现今自己又忍不住来撩拨,咱家十三现在脆着呢,经不住啊,您可就少说几句吧。”

    晋王爷一把抢过帕子,狠狠的瞪了他一眼,随意的在自己脸上糊弄了两把擦了泪,又重重的掷回睿郡王怀里,“去,给我倒杯茶,端碟点心,今儿个站了大半天了,水米不粘牙,真是累的够呛。”

    睿郡王哪敢不听话?颠颠的爬下牀,亲自出去置办。

    齐玄辉赶紧抓住机会,用眼神示意晋王爷低头,在晋王爷的耳边说了几句话。

    晋王爷听完不禁愣了下,眨了眨眼睛,用狐疑不已的眼神去看齐玄辉,却见自家弟弟,很是肯定的点了点头,眼神简直可以说是坚定不移了。

    他在心里斟酌了好一会,才点头道:“为兄知道了,心里有数,你现在先不要操心这些,先养伤,养伤最重要。”说到这里,他好像突然有点窝火,觉得很有点恨铁不成钢,不禁又板着脸斥道:“没出息的臭小子!就你这病歪歪的样子,谁家小姐能嫁给你?刚睁眼就想这些有的没得,真是......”

    不得不说,晋王爷虽然心里怪齐玄辉英雄气短,儿女情长,一睁眼,别的都不管,先在自己跟前报备这些小儿女的琐碎事情。

    但是也不可否认,这样单纯执着,敢于承担责任的齐玄辉,让他放心了好些,安心了太多。

    说到底,这俩位,哪一位,他终究都不是一般人!

    齐玄辉看着晋王爷神色明显轻松了很多,心情仿佛也好了不少,知道自己想要达到的效果,已经达成,于是费力的扯了扯嘴角,慷慨的给自家六哥送上一个微笑。

    这辈子的他可没被鬼迷了心窍,他不想作死,不想夺权,不想造反,更没有想着,要在大秦的版图上轰轰烈烈的疯狂一把。

    既然心里已经没了这些个要不得的念头,那自然是要给往后的几十年把路铺好不是?(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四十六章 回京
    &bp;&bp;&bp;&bp;齐玄辉最是明白‘帝王心,海底针’,那真的是摸不透的猜不出,如果能借着这个机会,让未来的帝王对自己放低警惕性,对他来讲,那就是获益极大的一件事情。

    别人不晓得,他可最是知道,自家这位六哥,看似温和儒雅,说是崇尚孔孟之道,但是对新礼一派也从不刻意打压,可以说是在这两派的争斗中行走,且还能游刃有余。

    帝王的平衡之道,在齐玄禛的身上体现的是淋漓尽致,在朝堂上的声誉那是非常之好,一代贤君的名头轻轻松松就捏到手里,让人想不佩服他都难。

    可是实际上,齐玄禛此人在面对不肯归顺自己的异己之时,那绝对是心硬如铁,极能下得了手。

    前世里在他登位后的三五年间,这背着人的重大决议,都是致力于铲除这些顽固的异己,表面上看来,是新帝上任,大力的清理贪官污吏,将民脂民膏还于平民百姓。

    可真实的情形,那就是一场长达五年的派系大清洗,也许别的帝王在登基后,都会有洗牌的戏码上演,可是能像齐玄禛这样,耐下性子一整五年的,绝乎少见。

    那时节,齐玄辉就是齐玄禛手里最锋利,用的最顺畅的那把刀,但是今世,齐玄辉想要换一个对自家六哥效忠的方式,最起码不是那么的高调,也不会极度的张扬。

    齐玄辉的心里已经将前情往事看的明白,固然,那时的齐玄禛是将自己推到了前面,用无数人的鲜血,让自己坐实了活阎王这个阴森的名头。

    可是若不是自己贪恋权势的魔力,沉迷于嗜血杀戮的快感,所以才会和齐玄禛一拍即合,各取所需。

    说白了,人家是想利用你,可你也是心甘情愿的被人家利用。那又能怪得谁来?

    有时候想一想,还是齐玄礼的处世之道最为聪明,这位在权利面前能控制住自己的欲望,还心甘情愿的做帝王的影子。有模有样的跟自己打了十几年的对台。

    而一切事情的最终结果,完全证明了,自家九哥做的才是对的不是?

    “文华十六年,良王暴毙,文华帝痛不欲生。风光大葬。”齐玄辉想到这凄惨悲凉的结局,禁不住的全身发抖。

    他身边的睿郡王一看,自家十三弟,怎么突然间双眼紧闭,牙关紧咬,又开始发抖,连忙大声喝道:“王琦,快来看看我十三弟这是怎么了。”

    正在饮茶的晋王爷也是霍然站起,几步走到牀边,拉着齐玄辉的手。着紧的轻呼,“十三弟,十三,齐玄辉!莫要胡思乱想,且静心吧,凡事都有六哥担待,你莫要担忧......”

    王琦闻声匆匆上前,一看大惊,“啧,快拿金针来。”

    这位拿过医童递上的金针。便手起针落的连刺七个头顶的大穴,少时,就见齐玄辉松开紧咬的牙关,身体也不再瑟瑟发抖了。

    王琦见状。这才逐一收了金针,拭了额头的汗水,语重心长的对依旧闭着双眼的齐玄辉言道:“良郡王,您现在可正是气血两亏,身体极端虚弱之时,可不要费神乱想。很容易魔症的,这可不是开玩笑的事情,您还请静心清神才是。”

    齐玄辉这会也已经回了神,他自己都没想到,本以为已经想通的事情,原来还是有不甘,有怨念的。

    只不过这股子怨念被他压得极深,今日却是趁着他情绪脆弱之时,做起了乱,若不是这王琦还有两把刷子,他这会怕是不疯也要痰迷心窍了。

    晋王爷看着齐玄辉紧蹙的眉头,不愿睁开的双眼,叹道:“成了,你们都去门外候着。”

    打发走了宫女太监,晋王爷这才柔声言道:“十三弟,为兄知道你现在心里激动的紧,说句不好听的,咱们兄弟三人能走到今时今日,不易啊。”

    “你打小便失了亲娘,唯一的妹妹也是甫一出世,便惨遭夭折,这幕后的凶手是谁,咱们都是心知肚明,为兄明白你的心情,知道你想要报仇雪恨。”

    “但是,现在还不到时机,咱们一千个头都磕了,就差这一拜,你可要沉住气,为兄现在答应你,将来,定将那个女人交给你来处置。”

    “小九,你来做个见证。”

    睿郡王赶紧‘哎’了声,“十三弟,九哥给你当证人,将来定要让你了了心愿,你放心,可千万不要再钻牛角尖了,这身体要紧啊。”

    齐玄辉听着这对亲兄弟,在自己身边一唱一和,不由得有些恍惚,“齐玄辉啊齐玄辉,你这是怎么了?前世已了,且看今生,你何苦这样为难自己?”

    “你睁开眼睛看清楚,现在的六哥还没有对你使心思呢,现在的九哥,也是真心的对你好,你求着清儿给你一个机会,那么你是不是也应该给自己的兄弟一个机会?”

    “一个真正的机会......”

    齐玄辉苦笑着睁开了双眼,终是瞧着晋王爷和睿郡王轻轻的颌首。

    兄弟三人无语对视,一切尽在不言中。

    ...................................................

    崔婉清知道宫变的时候,已经是在事发几日之后了,这件事情乃是她意料之中的事情,因此上并没有觉得多么的惊讶。

    但是紧跟着听到崔亮说,良郡王在昏迷十多天后,终于苏醒的时候,崔婉清整个人都跟虚脱了一样,软软的靠在了牀头,像是个没有骨头的人一样。

    她真的太担心了,虽然从她苏醒到现在,不过十天的光景,但是对于崔婉清来说,却像是一辈子那么长。

    她现在人还在凤筠山的孟家山庄,连牀都下不了,但是山庄和京城一直都有人往来,便于传递消息,崔长健也是怕她担心,几乎每隔三五日都会写信给她。

    虽然崔长健越来越忙碌。写的信也越来越简短,到最近几乎就是让亲信传话,连短信都没时间写了。

    但是即便如此,有消息也比没消息强得多。崔婉清现在知道的,可真的很全乎。

    她知道齐玄辉是怎样为了保证自己的安全,和梁栋主仆俩,义无反顾的将几倍于己的刺客引走,又是怎样的浴血奋战。血洒当场,才杜绝后患。

    更知道要不是当今圣上,舍得拿出千年雪莲为这个儿子救命,那么这会子,恐怕齐玄辉的丧礼都要办起来了。

    这个人的生死,全然都是为了她崔婉清,这种明明很痛,但却又参杂着一点窃喜的滋味,真的太煎熬人了。

    崔婉清对齐玄辉的感觉,简直是不可同日而语,比如说。在看信的时候,总是迫不及待的搜寻和齐玄辉有关的字眼。

    再比如说,每日里诚心诚意的焚香念经,祈祷那人的平安。

    甚至在晚上临睡时,都在隐隐约约的盼着那人入梦来和自己见上一面。

    这种情感的冲击非常的强烈,甚至比前世的不甘和恼恨,还要更尖锐,深刻的多。

    崔婉清的人慌了,心也乱了,脑子里是一锅浆糊。压根不知道自己应该怎样面对这个人了。

    现阶段唯一的好处,大概就是两人都还伤着,齐玄辉伤的还特别重,最起码在短时间内。崔婉清是不用担心两人会碰面的问题了。

    站在门口,隔着门帘儿回话的崔亮,见屋里半天没声气,陪着笑问道:“九小姐,您看,最近京里的情形大概就这样。咱家三公子的意思,让您再过几日,便收拾收拾回京。”

    “你不妨订个日子,咱们也好来接您不是?”

    崔婉清收回望着牀顶的眼神,淡淡的说了句,“晓得了,方妈妈,赏。”

    屋里伺候的阿桃,忍不住问了句,“九小姐,咱们什么时候回家?”

    崔婉清扭脸瞧了瞧她,只见这孩子满脸的期待,是啊,自己身边的人,都是只盼着回家呢,回家才能让她们觉得安全,可殊不知,现在京城,正是最为动荡的时期。

    反倒是这远远的凤筠山,是一片净土。

    只可惜,就算崔婉清起了厌世的心思,也不可能老呆在孟家山庄,现在几家的公子小姐,陆陆续续也走的差不多了。

    “也是到了离开的时候了。”崔婉清抬手揉了揉额角,开口吩咐道:“阿桃,你让芳绒跟崔亮说一声,三天后来接。”

    “再告诉方妈妈一声,一会你们就开始整理箱笼吧。”

    阿桃欣喜不已的脆声应了,赶紧就出门,按着自家主子的吩咐去办事了。

    这山庄好是好,她们住的院子也非常的漂亮,可就是太静,大家的心情也太过压抑了。

    阿桃她们是后面赶来伺候的,并没有亲身经历那恐怖的一晚。

    但是郦哥她们的死讯,还有厢房里受伤的莺巧和云妈妈,都让她们觉得无所适从。

    好好的大活人,说没就没有了,而且还是自家相熟的姐妹,阿桃真心觉得接受不了。

    可是事实摆在眼前,她除了暗暗的为郦哥和芳绡流泪伤心,还能做什么呢?

    阿桃觉得这里让人喘不过来气,从心底就很反感,巴不得早早的就回到京城自己个儿的家里,这辈子都不到这个地方来了。

    几乎所有下人的心理都和阿桃相差无几,好容易得了要打道回府的消息,大家不用方妈妈督促,都是尽心尽力的赶紧收拾。

    崔婉清在里屋,听着外面的响动,暗暗叹息道,“京城......”

    “任凭你怎么个折腾,最后还是得回到那个地方啊......”(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章 废之
    &bp;&bp;&bp;&bp;接下来的半年时间,几乎可以算是景元年间最跌宕起伏的半年,各种大小事情是纷沓而至,让顶在最前头的晋王爷,大感时间怎么就这么的不够用呢?

    想那景元帝,原本的身子骨还算结实,虽然年纪大,但是因着他年轻时是最个爱骑射的,玩乐的同时也锻炼了身体,所以这些年小病偶尔有之,但大的毛病还真是没有。

    再兼之齐氏一族自来的好皮相,他作为至尊的存在,那可真是保养得当,看起来比他实际的年龄,年轻了十好几岁。

    可是经过太子逼宫这场大祸事之后,景元帝却是结结实实的病倒了,许是以前对太子殿下的心最重吧,现如今一被给予希望最大的儿子背叛,心中也是最痛不过的。

    现在的景元帝不但是比先前瘦了几圈,额头眼角的纹路也深重起来,最主要是他的眼神里,总是透着一股子心灰意冷的滋味,瞧着竟是要比他实际的年纪,还要苍老了几岁。

    作为这一切祸事的罪魁祸首,大秦皇朝名正言顺的太子殿下,那是当日就被高墙圈禁。

    诚郡王废封号,举家流放西北庆良山,永世不得进京。

    十六皇子被赐死宗人庙,其母废废封号,禁足月霞宫,而十六皇子的外公,舅父,表哥等更是罢官为民,责令全家三月内迁回苁州老家,永不录用。

    齐王爷反而成了责罚最轻的一个,只是被免了王位,关在齐王府里不许踏出府门半步,原本抄千遍的孝经,也翻了十倍,把一个向来重武轻文,最厌烦写字捉笔的人,差点快要逼疯。

    随着这几位皇子的消失,自然也会有皇子继而成为景元帝的新宠。

    头一位,当属平日最不显山不露水的五皇子平郡王。这位自打景元帝病后,一反往日低调之态,终日是衣不解带的伺候在御驾前,很容易的就占了个先机。

    其次当属珵嫔的独子。十岁的十五皇子齐玄泰,这位皇子是个好文的,最爱诗词歌赋,轮到他侍疾了,就会挑选一本游记。或是历朝的名人传记,阴阳顿挫的给景元帝诵读。

    这点显然是投其所好,很快就算不到十五皇子侍疾的时候,圣上也会派人来宣召。

    连带着珵嫔都水涨船高,和本就得宠的茜嫔一起,成为后宫中经常能得见龙颜的年轻嫔妃之一。

    面对着争先恐后的讨好,争宠,敬妃明智的选择了避其锋芒,除了每日亲自奉上亲手炖的汤水,旁的时间。那是压根不往前头凑热闹。

    而忙碌不堪的晋王爷,其实也很想当一个孝子,在自家父皇病弱的时候,在人跟前留下个好印象。

    只可惜原本正经当差做事的皇子,一时间全都下马了,睿郡王还得照看刚苏醒的良郡王,所有的朝事都理所当然的压到了他的肩膀上。

    他就算是想来辉思殿显个尖,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根本抽不出来那么多的时间。

    按照常理,一般人要是获得像他这样大的无上权力。恐怕是早就乐得晕头转向,更是要借此良机,在朝堂上铲除异己,安排自己的心腹。借机将景元帝架空。

    但是晋王爷这个人,本就不是一般人,除了按着圣旨罢黜的官员,基本上是一人未动,官员们都是各司其职,原本因着朝局改变的人心惶惶。也渐渐的安定下来。

    这些官员心中大多有鬼,不但不敢暗地给晋王爷使绊子,反倒是勤勉己职,希望自己的才能能够入了晋王爷的眼。

    平步青云不奢望,最少也盼着晋王爷能看在积极的态度上,高抬贵手不是?

    不但如此,晋王爷还将所有的政务分成三种,最简单的就让官员独立处理,他来审核。

    有点棘手的就招左右相爷,翰林大学士,明安侯,成王,临远侯一起商议,最后选出最有利的决议。

    而重要的哪一种,晋王爷就会选在景元帝清醒的时候,奏与其知晓,然后静等着圣上决断。

    “六弟,父皇的身体都这样了,你怎么还拿着俗务来烦他老人家?反正政务都由你承当,你和相爷们商议决定便是,何必非得让父皇伤神?”平郡王的面上一副担忧的模样,小声的对晋王爷说道。

    说完极快速的瞥了眼景元帝,只见那位跟没听见一样,半靠在软垫上,很认真的在看折子,平郡王原本忐忑的心,瞬间信心大增。

    深深觉得自己府里的蒋先生,跟自己说的那些话,真真的是一语中的,平郡王想到这里,看向晋王爷的眼神,不禁微露得色。

    今日晋王爷来呈奏折,恰逢平郡王当值,而景元帝也没有出声让其回避,晋王爷一时之间也把不准,是自己现在独揽大权,让父皇觉得不安,所以要推出来一位新宠和自己抗衡?

    还是假此人之手,试自己之刀?

    晋王爷皱着眉头,神色间也很是踌躇,自家五哥这话,该是个怎么答法?他禁不住悄么声息的扫了一眼,稳坐钓鱼台的景元帝。

    只见那位面陈似水,屋里发生的事情,他似乎一点没听到,注意力全都集中到了手中的奏折上,看的极为认真。

    晋王爷原本猜度自家五哥和父皇的心神,霎那间便被纷杂沉重的朝政所冲淡了。

    脑海里不禁响起任先生语重心长的话来,“王爷,此时虽是肩上任重,但更应以平常心相对,不骄不躁,不张不扬,您以前就是以民为重,现今自然更是该当如此。”

    晋王爷在心里‘哼’了声,不疾不徐的对平郡王言道:“五皇兄说的很是,父皇的确不能太过伤神了,为人臣子的,为父皇解忧乃是应尽的本份。”

    “但是,五皇兄还需知道,只要是皇弟能带过来给父皇亲见的奏折,都是大秦皇朝顶顶要紧的事情,并不是皇弟自己就能擅自做决定的。”

    “换句话来说,这些事情,件件关系到是否会动摇国本,因此必须由父皇定夺才可,不过您刚才说的也很是,不如这样吧。”晋王爷对着看折子的景元帝躬身一礼,“父皇,您看折子的确费神得很,不如就让儿臣念给您听,您听完再定夺也就是了。”

    景元帝闻声便合上折子,很随意的递了出去,浅淡的‘嗯’了声,算是准了。

    晋王爷一看景元帝的行止,心中越发的笃定,侧脸对平郡王郑重的言道:“事关国策,不敢轻易言之,还请五皇兄暂时回避片刻,皇弟我很快就好。”

    平郡王真没想到晋王爷会这般不留脸面的,径直清了自己出去,半点不留余地,他可真被晋王爷气到了。

    脸色铁青的望向闭着眼睛的景元帝,心里极度渴望自己的父皇,能在此刻给自己撑腰!

    但是,他的希望显然是要落空了,那位是一点反应也没有,就是老神在在的闭目养神,平郡王心里登时凉了半截,心里纠结了好一会,到底不敢在景元帝跟前有过分之举,只得是怏怏的冲着景元帝行礼告退。

    今儿个需要圣驾钦定的折子不多,就两封。

    一封是江南多处水灾,救灾事宜该如何去办?

    另一样是北疆番部来犯,边关守将连败几阵,上折子求援军的,又该如何应对?

    景元帝的指示很简短,第一,救灾要全力以赴,由国库拨银,先在遭灾附近的郡县,调粮食过去,再派御医前去帮助灾后的防疫事项。

    至于第二项,景元帝却是思虑了一会,反问晋王爷道:“你觉着让谁带大军去平乱合适?”

    “三皇兄,他最合适,三皇兄自十六岁起,征战疆场,大战小战无数,最是当世之帅才。”

    “儿臣窃以为,应以三皇兄为首,再派两员您中意的将军为辅,边乱可平。”晋王爷想都没想,张口就来。

    三皇子,齐王爷,大秦帝国的战神,搁着这么个会打杖的不用,却让人闷在家里抄孝经,晋王爷私心以为,忒不划算。

    他推荐自家三皇兄的话,说的是干脆利落,一点迟疑都没有。

    景元帝不禁是啧啧称奇,扭过脸认真的看了他一会,就见这个儿子神色凝重,面容憔悴,胡子倒是长了不少,看着稳重不少。

    可再看的仔细些,就不难发现,这个孩子的鬓边竟然都生了华发,不禁心中一酸,颇有点伤感。

    自家出了个弑父逆人伦的孽障,现在就剩这一个能用的儿子撑着,内要防着剩下的兄弟使绊子,外还要做出胸有成竹的镇定模样,心里还要操心病歪歪的老父,是否变了心思。

    还有那重伤的兄弟,能否恢复如常,这般的煎熬,如何能不老啊?

    景元帝轻声叹了口气,“封三皇子为齐郡王,为平乱大军统帅,威远将军杨泽还为副帅,孟泽天为先锋将军,明安侯为监军,命户部准备出征粮饷,速速出军。”

    说完这些,景元帝很是蹙眉沉吟了一会,闭着眼睛一字一顿的言道,“着李爱卿拟旨,太子忤逆,废之。”(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二章 执念
    &bp;&bp;&bp;&bp;景元帝这句话说的干脆利索,异常的简短,但是这却是将太子殿下推下宝座的旨意!

    晋王爷心中巨震,他和任先生都在等待着这件事情的到来,只是景元帝处置了所有的涉案人员,甚至处死了宠爱的十六皇子,但是对于太子殿下只是关在太子东宫了事。

    拖拖拉拉了这么久,都不见对太子下决断,任先生已经不止一次的暗示自己,“为防止夜长梦多,不妨提早永绝后患。”

    任先生的法子,在当下,无疑是最正确的,可是晋王爷却迟迟没有采纳,他明白自己感情用事了,这点非常不明智,对于一个将要登上帝位的人来说,甚至会是致命的缺点。

    可是晋王爷偏偏还就任性了一回,他就是要看,自家老子到底对自己,对太子,都是什么样的态度?

    晋王爷和太子都是景元帝的儿子,可是太子面上大度,内则小气,嫉贤妒能,无容人之量,而晋王爷打小就是个出色的,自来都是兢兢业业的帮着自家父皇。

    风里来,雨里去,因着办差事,得罪的人不知几何,可饶是如此,还是被太子殿下视作眼中钉。

    难道除了太子,别的皇子都只能平庸?

    难道就算自己有才能,可以为国家社稷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情,也要因着忌惮太子,而装作庸碌?

    难道太子授意,买凶刺杀皇弟,就可以因着他超脱的身份,不予追究?

    晋王爷看似平和,可到底心中不平啊。

    他就是要等景元帝做决定,要是自家这位父皇,依旧选择偏宠太子,轻轻揭过此次的逼宫大罪,那么晋王爷自问,自己终于可以对自家父皇不抱任何奢望。

    断绝了父子亲情的念想,该如何继续走下去。就挺直脊梁杆子,再不迟疑的走到底。

    可要是,自家父皇还能秉公而断,给太子应有的惩罚。那么自己是个为人子的,自然要尽孝道,侍奉父皇,为父亲分忧解难那都是理所应当。

    也许这些个念头藏在他的心中太久了,已经成了一种执念。

    当一直幻想的事情变成真实的之后。晋王爷却有些不敢相信这是真的了。

    他禁不住抬起头,深深的看了眼在龙牀上半躺着的人,只见景元帝闭着眼睛,面上的神色少见的安然。

    晋王爷突的就觉得心中大大的松了一口气,“老爷子还没糊涂,幸好,幸好啊。”那些积压许久的执念,瞬间在这一句话里,灰飞烟灭了。

    废太子无疑对晋王爷是最有利的事情,但此刻。他还真没时间耽搁在欢喜雀跃上。

    既然心中所想已经成真,晋王爷暂时也不多奢求别的,再说接下来怕不得连轴转上七八日,看看这又是救灾,又是平乱的,全都凑到了一起,国库怕也紧张,少不得得再想想办法了。

    他越想心里越沉重,眉头越发皱的死紧,景元帝半天没听见动静。睁眼一看,好么,这个儿子的两条眉毛都要长一起去了。

    “呵,瞧瞧。搁在别人身上,怕是要当场笑出来的好消息,自己这个儿子,倒是恨不得哭出来似得,真真是个异类。”但他到底是帝王,很快就想到。自己这个儿子,到底是在为什么发愁了。

    不禁是‘啧’了声,出声点了晋王爷一句,“国库前段时日,不是由崔爱卿收回来了一些欠银?不够用就让他继续收去,他不是挺本事的么?眼下可不是正好收银子的时候?”

    景元帝话音还未落下,晋王爷的眼神呼的就亮了,脱口赞道:“父皇,还是您英明,儿臣愧不如您多矣!”

    言毕,躬身一辑到底,要多诚恳有多诚恳。

    景元帝被儿子崇拜赞扬,心里岂能不受用?

    他对晋王爷今日的表现,尚算是满意,最少还是个能沉住气,不猴急的。

    景元帝随即浅笑着挥了挥手,示意晋王爷告退,心中想着刚才的一幕一幕,口中却是喃喃自语道:“老了,老了......”

    若说刚才晋王爷来给景元帝奉奏折的时候,是乌云满面,活像是谁欠了他八百万两银子,到了还钱之日,前去讨要,还被赖了帐,那叫一个满心的憋屈呦。

    可这会他出殿门的时候,真就是乌云散尽,满面喜色,精神抖擞,一看就是不但欠账全收回来,还顺带的给了不少利息!

    这位是信心满满,大跨步的向尚书省走去,他的心情简直好的不行啊,自家父皇递话,不就是说这会太子被废,圈禁高墙,可不正是收欠账的好时机?

    俗话说得好,巧妇难为无米之炊,他晋王爷再有本事,没钱怎么去救灾?没钱怎么打发大军出征?眼下只要解决了钱的问题,那还有什么好发愁的?

    原本崔永信没能收回来的国库欠银,大多都和太子一路有关,眼下太子已然失势,倒要看看,谁还敢要钱不还?

    他一出门就使人去传户部尚书崔永信,顺便还请了在刺杀案中起了决定性作用的陈王爷。

    这次催收剩下的国库欠银,就交给这两位去办好了,他们俩一个是敢说敢做敢下手,一个是身份贵重,光坐在那里就能压人半筹。

    这俩人合作,还能有拿不下的人家?

    要钱,收欠款,筹备粮饷,这已经是迫在眉睫之事!半点不可耽搁。

    还别说,晋王爷的确有识人善用之能,崔永信和陈王叶这俩人,自打接了差事,就马不停蹄的展开了架势。

    首先是派人清算废太子的账务,接着就是白国舅家,再往下就将目标定在了皇商杨家,这家靠的不就是如妃?

    而如妃早就投靠了太子,这一连串的蚂蚱,现下不逮,更待何时?

    将京里五六家大户清理过去,国库里总算是丰盈了,晋王爷有了钱,腰杆子也硬气的多了。

    等到平乱的大军出征,南方救灾的事情进行了个七七八八,夏天就已经急急忙忙的过去,慢慢的踏入了秋季。

    这个季节虽是丰收的季节,且还美景不断,可是对于有病的人来说,却并不是一个好季节,这不,景元帝的身体不但没有好转,反而更病的厉害了。

    晋王爷自打景元帝废了太子之后,对自家父皇越发的尽心,不但是太医院的御医,就连藏在民间的神医,都想办法请了两三位来。

    会诊之后,倒是开了新的药房,可是却也不见有什么大的起色,只能做到病情稳定,暂时不恶化罢了。

    齐玄辉醒后,足足在床上躺了月余,这才被胡太医允许起床动一动,但是少不了三令五申,禁忌多多。

    他当时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和睿郡王一起去探望景元帝。

    不能多走,也无妨,大不了坐软轿好了。

    这为人子的,自当尽孝父亲的病榻前,先前伤势重,眼下既然可以下地,以齐玄辉的为人,又怎能给人留下话柄?

    打从他和睿郡王哥俩第一次进了辉思殿,皇上跟前,就再不是平郡王和十五皇子轮番上阵的局面了。

    齐玄辉见过父皇,告退出来,便在自家九哥耳边如此这般的说了几句话。

    于是乎,从第二天开始,景元帝膝下的皇子,不论长幼,全都自动自发的前来侍疾。

    十五皇子倒还能笑着和兄弟们相处,可是平郡王就有点沉不住,直接在圣驾前说闲话,他又不敢。

    想来想去便找了蔡大总管,他自从在景元帝跟前有点地位,就开始处心积虑的和身边能见到的权贵结交,这蔡大总管更是重中之重。

    平日里,没少收平郡王的东西,现在有事需要帮忙,不找他找谁?

    平郡王说的很在理,“父皇的身体本就不好,每日兄弟们这个来,那个走的,凭白更让父皇劳神,长此以往可怎么得了?兄弟们想尽孝心,是对的,可是完全可以等到父皇的身体好一点再来嘛。”

    蔡大总管对着一片苦心,侃侃而言的平郡王笑的眼咪咪,当即就将此事应承下来,答应会寻机在陛下面前进言。

    事实证明,蔡大总管不愧是景元帝的心腹,不过三天,这件事情就有了着落。

    打从宣召之日起,每日侍疾的皇子只需两位。

    这也就是说,原本平郡王还能日日都来,可现在,就只能四五日才能轮上一遭了!

    平郡王是一肚子的火气,偏还不知道是谁设计的他,也当真是个蠢的。

    齐玄辉连消带打的收拾了蹦的欢的平郡王,也算是给平日里受他欺负的弟弟们,都出了口气,最重要是眼前清静,省的来侍疾还得时刻的提着心。

    景元帝的年纪大了,又有心事郁结,因此看着是越来越形容枯槁,齐玄辉眼见他就这样一天天的消瘦下去,心里真不舒服。

    可这是必然的发展趋势,谁也不能改变,齐玄辉越是明白,面对景元帝的时候,就越觉的这个被拔了爪牙的老虎可怜。

    前世里的景元帝没有今世撑得久,宫乱后不过两月,便驾崩了。

    但现在眼看着都已经入秋了,景元帝虽看着情形不佳,但所有的御医,民间有名的神医都聚集在他身旁,只为替皇帝延寿,想来,撑过年去,还是没什么大问题的。(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三章 潜移
    &bp;&bp;&bp;&bp;晋王爷现在看起来,野心是有,但是弑父的心思倒是没有,不但是将朝政打理的井井有条,稍稍有点空闲,就定是花在陪景元帝上。

    许是这位成竹在胸,对于一步之遥的哪个位置,十分的有把握,他并没有表现出一点着急的样子来,对待景元帝还是恭敬有加。

    有大事绝对要请示,处理过的重要事情,也会一一的汇报,样样事情都将景元帝放在第一位,还想法设法的帮着圣驾养病。

    这种早请示,晚汇报,孝敬恭顺的高姿态,稍稍的被人一渲染,就在京城里传的人尽皆知。

    这些对于齐玄辉来说,都是一笑置之罢了。

    可是只要晋王爷有这么个态度,‘自家六哥还不是个白眼狼’这个认知,也算是能让齐玄辉的心里安然一些。

    毕竟,就算他和景元帝再不亲,可这位也是他嫡亲的父皇,血浓于水,这次自己在鬼门关外边打转,还是他老人家舍了千年灵药,把人给拉回来的。

    齐玄辉心里总是有些感情牵系着,若是在景元帝寿终正寝之后,晋王爷再继位,不管从哪一方面来说,对齐玄辉都是另一种救赎。

    他最近身体才渐渐好了起来,除了要每三日和睿郡王同去辉思殿侍疾,晋王爷也丢了不少紧要的差事给他。

    可以说是躺在牀上还得办差事,真是忙的要命,虽说是动嘴动脑不动手,也没有分心他顾的时间。

    唯一的好处就是崔长健经此一事,彻底的踏进了晋王爷心腹的小圈子,两人都为同一个人办差事。

    作为崔长健的顶头上司,齐玄辉和他倒是经常能见面。

    齐玄辉对此人从来都是不做隐瞒,他对崔婉清有意思,在别人跟前还要遮掩一番,唯恐让人晓得,污了崔婉清的闺誉。

    但这点在崔长健这里一点都不适用。他本就是故意让崔长健看的明白,到了现在,单单靠着他舍命相救的崔婉清,咱们大难不死的良郡王。就更是光明正大的,让崔长健帮着他给崔婉清不断的捎东西。

    这些东西,从各色贵重药材,到时兴的锦缎,从首饰钗环到孤本经书。从难觅的好茶,到精美的文房四宝,简直是样样俱全,只有你想不到,没有他送不到的。

    齐玄辉每次都还不忘记,在包装的精美的礼物中夹带一封书信,有时间了就是一篇声情并茂的书信,没时间了,就会是一首意味深长的诗词。

    甚至有时还会是他的信手涂鸦,无非就是崔婉清的小像。虽是和曹三公子的画艺没法比,可胜在一个情真意切不是?

    从第一次送礼到现在,粗粗一算也有一个多月了,齐玄辉少说也托崔长健送了六七次了,可人家崔婉清一次也没给他回信。

    不过好歹他送出去的东西,没有被崔婉清退回来,在他的心里,只要清儿能把礼物留下,那就已经是很大的进步了。

    齐玄辉心里非常的明白,经过刺杀一事。他总算是用命换回来崔婉清的一点信任,用血换回来崔婉清的一点柔情。

    在短短一天一夜里,齐玄辉用尽全力,强撑起的一片天空。给了他们俩一个亲密相处的机会,结果总算是没让他失望,崔婉清在失去一切,只剩彼此的时候,还是选择了紧紧抓住齐玄辉不放。

    可是这一点,那一点的凑在一起。离着齐玄辉的心中所想,还远远不够。

    崔婉清是被他吓怕了的,十几年的寒心经历,真不是一场生死相依就能完全抹杀的。

    在那个亡命之夜,在片充斥着危险因素的老树林子里,生死一线,眼前就齐玄辉这么一个‘熟人’,崔婉清还能有第二个选择吗?

    她可不是只能和齐玄辉福祸相依么?

    现在所有的一切灾难都过去了,经历过苦难的人,也都已经彻底的回归安全,恢复了原本正常的生活状态。

    在安逸的环境下,崔婉清又被免了去书院,这个本就多疑爱乱想的小东西,是又有时间,又有空间,还不定闷在心里,想出了多少弯弯绕来呢。

    “不能急,不能急啊。”齐玄辉不停的告诫自己,“越是能够离清儿更近,越是要谨慎小心,千万不能将她吓回厚厚的壳里去啊。”

    齐玄辉的心理年龄,可也就不小了,又是经历过了无数的大风大浪的枭雄,两世的人生,真是沉沦过,疯狂过,醒悟过,又堪破过。

    现在还真有的是耐心,早在当初甫一清醒之时,齐玄辉就借着大好时机,在自家六哥那里抢先一步,把人给定下了。

    只要能肯定崔婉清她嫁不了别人,齐玄辉还真不害怕跟时间耗。

    最主要是他对崔婉清的一颗真心,在经历了时间措磨,和后知后觉的顿悟之后,早已经是无比的真挚,更会是出人意料的持久。

    历经了两世的磨难,使得齐玄辉完全看明白了他自己的心意,想来只要是全心全意,没有丝毫的利用哄骗,他相信崔婉清总是会慢慢的接受自己的。

    因此上,就连私底下帮他递东西给崔长健的黄明,面对崔婉清的冷淡,都有点心浮气躁的不待见了。

    这个本来对崔婉清印象很好的小太监,看着崔婉清对自家主子的无视,没少在背地里嘟囔,什么忘恩负义,什么不知好歹,什么冷心冷血的。

    好在他只是在自己心里念叨,要是敢将这些编排崔婉清的话,在齐玄辉跟前说出,哪怕是没有他的好果子吃呢。

    就在这主仆俩,一个稳如磐石,一个心生埋怨之际,另一边的崔家西府清苑,正是秋景大好之时。

    花圃中,主人家最爱的牡丹芍药已经谢了,可是花房里送来的各色菊花,正是当季,因着花工照料的好,所以开的也是极为精神。

    秋菊的颜色种类本就最多,开的又是无比的繁茂,一朵压着一朵,争先恐后的盛放开来,衬得整个院子都热闹起来。

    而带着花香的秋风阵阵,总算是将缠绕着清苑的那份哀伤,吹的淡了些。

    书房中,崔婉清正看着书案上,那只秋蟾桐叶的玉质笔洗出神。

    这只玉笔洗乃是件古董,整块玉料雕成一片被折枝拖着的桐叶。

    叶上筋脉丝丝缕缕,一秋蟾栖身叶上,连同叶边缘被小虫啃食的痕迹都栩栩如生。

    物件乃是良郡王上上个月,月中经崔三公子的手,巴巴的给崔婉清送来的。

    这份礼物当真是掐住了受礼之人的脉络,投其所好送来的。

    崔婉清的眼睛看到了这件玉笔洗,眼神就再也无法离开。

    怎么看就觉得怎么好,压根狠不下心送回去,就在那一瞬间,她突然就明白了崔大人,当时面对之源先生书帖时,那种无法推开的纠结心情了。

    “你说,这人怎么不管何时,都是这么的狡猾呢?”随着崔婉清无奈的叹息,玉兰掀了花开富贵的绣花门帘进了门。

    她手上端着一个素银鎏金海棠花小托盘,上面搁着一个前朝官窑的五色梅骨瓷茶盏。

    这套茶具,乃是上个月月初崔长健带回来的,洁白的茶盏上,五色梅花栩栩如生,瓷质洁白堪比美玉,触感柔腻顺滑,最适合喝上好的龙井茶了。

    哦,对了,这茶盏中香味四溢的龙井茶,也是自家三公子送来的呢,香味别样不同些。

    听崔亮说,这可是盘龙山上千年老茶树上采摘的,每年只进上三斤,再多一钱都是没有的。

    自家三公子可真是本事,这样的稀罕物件,也能弄了回来,当真让人与有荣焉。

    当时第一次沏茶时,玉兰很是赞了几句,崔婉清闻着沁人肺腑的茶香,正是心情大好。

    格外细致的解说道:“外行都道龙井鲜嫩碧绿,殊不知这茶叶片子中绿中带黄者为佳,并且一定要掐掉第一批芽叶只留第二批,为的是舍弃新叶抽芽时带出冬天的陈味。”

    “沏茶的水要选上好的山泉水,既活且轻,煮至表面翻起铃铛冲泡龙井片子,泡出的茶才最是宜人。”

    “说到这里,你就该当明白,咱们这茶叶的确是顶好的,只是水却是差了好些,若是有上好的泉水来泡,滋味定还更要足些呢,怪可惜了得。”

    崔婉清喜欢喝烫嘴的茶,玉兰刚将茶盏奉上,她就熟练的用盖子撇了撇茶末,端到唇边轻啜了一口。

    好茶就是不同,这满口的清香淡甜,真真是回味无穷,崔婉清不禁是满足的长出了一口气。

    透过眼前飘渺而上的片片白雾,看着翠绿的茶叶在白色瓷盏中浮浮沉沉,简直就是赏心悦目,心里舒服的不行。

    随着她的目光又忍不住瞧向最爱的笔洗,崔婉清不禁是心中一震,突的发现,“天哪,怎么不知不觉的,我身边的东西,就都有了那人的痕迹?”

    再一想枕边红木盒子里那六七封似信非信,似文非文的纸张。

    还有那些缠人的诗词,那跟自己容貌不甚相像,但神韵却相似了七八分的小像。

    崔婉清刚还很是轻松的神色,就又拢上了一层愁绪,当真是剪不断,理还乱......(未完待续。)
正文 第四章 惨淡
    &bp;&bp;&bp;&bp;玉兰见崔婉清低垂着头,神色不虞,只当她又想起起了郦哥和芳绡,心中也是一痛,原本活蹦乱跳的两个大活人,说没就没了,谁能受得住?

    郦哥又是崔婉清喜欢的丫鬟,说个不好听的,打从崔婉清在难中的时候,郦哥就跟随了她,为了自家主子的翻身大计,恶斗两位妈妈,那真是受过伤,流过血。

    跟后面的那些丫鬟,就不是一概而论的人。

    最要紧,这衷心的孩子,可是为了主子挡箭才去了的,如此忠义两全的奴才,搁在谁家里,都得受尊敬,风光大葬不说,还得给全家人换来一世安康。

    只可惜,郦哥她不是崔家的家生子,乃是打小人牙子手里买回来的,哪里还有什么家人?到底也只是厚葬了事......

    玉兰只要一想到,那丫头快嘴爱笑的活泼模样,就觉得心发酸,眼发潮,大感世事无常,人生苦短。

    想了想,玉兰还是忍了忍眼泪,开口劝道:“九小姐,逝者已逝,您就算再伤心难过,也难改变什么,再说,您这身子也才养好没多久,可不敢整日里这样的伤身。”

    还有一句话,玉兰在口中打了个转,都还是咽了下去,她就怕,崔婉清因着这个事情一蹶不振,那可就大大的不妙。

    她可是亲眼看着,崔婉清是怎样从一个备受虐待的出气包,一步一步走到现如今,在崔家两府人人都得高看一眼的崔九小姐。

    以前那么些的努力,要是白白的打了水漂,玉兰真心觉得不值的很,可是这话虽是一心为这主子好,但又难免显得她功利心太重,因此上思付再三,还是忍住没提。

    崔婉清闻言一愣,抬起眼帘看了眼玉兰,见她一脸的担忧。明白这丫头是误会了,可自己究竟为何不乐,又怎能说的出口?

    崔婉清刚才一直神思恍惚,都没注意别的事情。这会才看见玉兰穿着一身素衣,弯月鬓上,簪了一枝素银雀儿钗,再简单不过的打扮。

    心里多少明白玉兰的想头,不管怎么说。她们也是在一个屋里呆了那么久,平日里郦哥对玉兰也是敬爱有加,人么,都是有感情的,用自己的方式,来缅怀故人,也不失为良方。

    说起来,崔婉清是主子,断断没有为奴婢着孝的道理,可好在她还在崔二夫人的头年孝期里。也算是变了法的,为郦哥,芳绡两个丫头稍稍的尽了点心意。

    想到这两个命苦的人儿,崔婉清禁不住恹恹的说了句,“虽说是在大成天寺里,给她们姐妹俩都点了长明灯,可心里总还是不安,也不知道三哥能不能找到郦哥失散的家人。”

    芳绡家是曹云岫的陪嫁仆人,崔婉清早就重重的赏了,不但将他们一家的卖身契都发还。还花钱给他们买了房子,置了田地。

    甚至就连芳绡的弟弟,也送到崔家的家学里去读书,若这个孩子是个争气的。从此改换门楣也说不定。

    可是郦哥呢?这孩子是被拐子拐了的,被拐的时候不过五六岁,只记得家里背后是山,前面有水,到了夏季河面上有好多美丽的花朵盛放。

    再加上她还会说几句家乡话,初步判断应该是南边的人。可这南边大啊,就算崔婉清托了自家三哥去打听,怕也是大海里捞针,难啊。

    不过,要是郦哥在天有灵,能保佑着那些打听消息的人,找到郦哥的家人,那自己也好加以扶持不是?

    这样的话,不光是去了的郦哥能瞑目九泉之下,就是崔婉清的心里也能不那么痛得慌。

    “你说,她怎么就那么傻呢?怎么就要推开我,替我挨了那一下呢?这可不是过家家,是真会死人的,郦哥怎么就这么傻呢?”崔婉清不由自主的又念叨起来。

    这句话是崔婉清最近常说的话,她跟方妈妈说过,跟玉兰说过,跟崔长健说过,跟崔老夫人说过,甚至没人的时候还跟自己说。

    刚开始说的太勤,神情也是木呆呆的,可把崔老夫人吓得不轻,专门还在大成天寺请了大德高僧,前来崔家做了个六六三十六日的水陆道场。

    还不就是怕郦哥死的不情愿,来痴缠自家的乖孙女儿?

    崔婉清很快就发觉了,对自家祖母的关爱,很是感动,自然就将自己放纵的行止,收敛了好些。

    其实她不是着了魔,更不是被鬼魅勾了魂魄,而是郦哥的死,对她的震撼太过于巨大了!

    若说她以前总还有点自欺欺人,梦里看花的感觉,这郦哥的死是毫不留情的将她拖拽到了现实中。

    以己身,替人死,这种舍己救人原本可都只是听说,真没想到,有朝一日,会有人为自己这样做。

    郦哥的鲜血,郦哥逝去的生命,都让崔婉清完全的感受到了‘情义’这两个字,原来这世上,真的会有话本子里写的忠仆。

    想想自己的郦哥,不过是那晚慷慨替主子赴死的其中一个。

    大祸来时,贪生怕死的人有,衷心护主的也有。

    崔婉清带的人少,只折了郦哥和芳绡,莺巧和云妈妈虽然重伤,但好歹没有死。

    而曹棠那边可是死了四个丫鬟,用尸体将主子护着逃了一命,这是何等的惨烈?

    而死了的陆双儿,身边的丫鬟妈妈六七人,更是没一个苟且独活的。

    就连素衣那丫头,在那种性命攸关的紧要时刻,都没有舍弃崔婉云,从杀戮开始,就护着崔婉云直到最后。

    大难过后,素衣还要应付因为容颜被毁,性情大变的主子......

    崔婉清突然觉得,她以前从来没看清楚这个丫头,也许她是个不安分的,但是她在想要翻起浪花的同时,对自家的主子也是衷心不二的。

    人常说,大难到时,才能看清楚,某人的真正人品,到底如何。

    这句话说的真是没错,崔婉清觉得自己是幸运的,先有郦哥这个难得的丫鬟,后面又有齐玄辉这个悍不畏死的,用尽一切法子,保的自己平安无事。

    这俩人到最后是一死,一重伤,都是惨的很,她不禁扪心自问,“我有何德何能?能值得他们如此为我?”

    崔婉清原本就郁结的心情,越发是惨淡一片,她叹了口气,问道:“你刚让芳尘去看五姐姐,她回来是怎么回话的?”

    玉兰收拾书本的手顿了顿,垂着头回道:“嗨,芳尘那丫头压根没能进到屋里去,在廊下就听到五小姐在摔东西,又砸又骂,闹得......”

    芳尘的原话,实难禀给主子知晓,没得误了耳朵,玉兰顿了顿,才又接了句,“芳尘说她无意间看到素衣的胳膊上有瘀痕,是被掐的......”

    “这话是怎么说的?”崔婉清倒吸了一口凉气,徒然坐直身子,讶道:“五姐姐她砸东西不算,竟然还动起手来了?”

    “难道......难道那皮囊就这么重要?”

    “她难道忘记了?素衣那天晚上,可是帮她挡了一大劫的,要不是那水蛇是没毒的,这会咱家又要多埋一个可怜人了。”

    “我的好主子,您且小点声吧!”玉兰着紧的劝了句。伸手就推开窗子,四下打量了番,眼看着静悄悄的没有动静,这才又麻利的关上窗子。

    她转身掀开门帘,打发芳绒站的远些,复又走到崔婉清的身边,小声言道:“您又不是不知道,咱家五小姐是京城里出了名的美人儿,不过是现在的年纪还小,要不然,只怕求亲的要将门槛踏断。”

    “她在西府风光靠的什么?不过是张脸,现在仪仗的东西没有了,岂能不乱了心神?”

    崔婉清哪能不明白这个道理?

    那可是她原本的躯壳,被毁了,她也心疼,也惋惜,可是为这个入了魔障,值不值当啊?

    明明崔婉云刚受伤的时候,还是很沉得住的气的,怎么伤口好了之后,反而越来越按耐不住了?

    其实崔婉云此刻的心态,并不难理解。

    最开始受伤的时候,崔婉云的心里还是抱有很大希望的。

    毕竟在她的脑海中,不管是以前看的电视剧,还是网络小说,这些东西都没少说,什么盖世神医,千年灵药之类的。

    她认为自己穿越过来的世界,就应该是这么的神奇,这些宝贝全都有,只要自己能想法子,逼着家里人求了来,被毁掉的脸就肯定会有救。

    崔婉云的心里那是笃定的很,一点不慌张,那是做足了姿态,结果家里人果真吃了这一壶,想方设法的寻来了最好的灵药-只有皇家才有的玉颜膏。

    可是崔婉云不曾想到,在整个皇朝来说都是最最好的去疤圣药,依旧不能药到病除。

    她每天从早到晚是不停的照镜子,可是左看右看,面上的伤痕依旧在,一点也没有传说中立竿见影的效果。

    希望越大,失望就更大。

    崔婉云在灰心失望之下,心中所积压的深重怨气,那真是一泄而发,不可收拾。

    她把持不住自己的行为,破罐子破摔起来,那遭殃的可不就是最亲近的人么?(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五章 不甘
    &bp;&bp;&bp;&bp;P:&bp;&bp;推荐好友大作《扶摇成仙 》作者:索阳辰夏。她要一步一步的走下去!

    修仙靠的是七分的勤奋,两分的天赋,一分的机缘。

    勤奋是从心而起的,天赋是与生俱来的,机缘是抢来的!

    且看她如何直指通天大道!

    本来想通其中的关窍,对于崔婉清来说真的不是什么难事,可谁让她自己的心情,也一直都很糟糕呢?

    这几个月来,她都是刻意的放纵自己,因此一时间,还真想不到那么深的地方去。

    不过说个实在话,崔婉清最近几个月里遇到的事情,真的要比重生后两年的事情,加在一起还要多的多。

    这些事情,关键不是多,而是它们对人的心情影响太大,崔婉清也算是个心智坚定的人了,可还是难以堪破此中关隘。

    她窝回铺着厚棉垫的圈椅中,恹恹的言道:“不管怎么说,五姐姐这样的行事,也总是太过了些......”

    “唉,你说说,怎么那玉颜膏没有用呢?当初那一个都将这药夸得没边了都,现在呢?”

    “可见是站着说话不腰疼。”

    崔婉清自己也用着玉颜膏,每天看着自己身上的疤痕,也是没怎么消退,一个两个的都觉着不好,那可见是真不怎么样。

    “也不是没有用,五小姐当时被水蛇吓着了,那一下子躲得力道重,刮到树枝上划得狠,肉都翻开了,御医当时可是缝了针的。”

    “她那伤疤脱落也才不久,且得养着呢,听御医说,过几个夏也就淡了,五小姐恨不得立时就恢复原样,又那里就能够的?”玉兰见崔婉清埋怨起玉颜膏。忍不住解说了两句,“婢子平日仔细观察过,您身上一些细小的痕迹,已经几乎看不见了。可要坚持用,不要生了慢待的心思。”

    她对素衣挨打,倒没觉得有什么过分,大家里的丫鬟,就算受宠。过的比人强些,可说白了不过是主子的奴才而已,哪有就真将自己当成娇小姐了?

    崔婉清这人自来是个目下无尘的秉性,她手下的丫鬟,妈妈,甚少被责骂,但是要真的出了纰漏,那多半是要拿命填的。

    像崔婉云那样对下人撒气,她还觉得丢份,忒没涵养。传出去少不了要让人低看的。

    所以便忽视了,谁家的丫鬟能有个不挨打挨骂的?

    命好了跟个好主子,不打不骂顺遂的过日子,命不好了,跟个火爆性子的主子,掐一把,捶几下的也是常事。

    伺候的主子不过是闺阁中的娇小姐,肩不能抗,手不能提,就算多走两步路。就要大喘气,又能有多大的力气?

    就是疼,它也绝乎有限。

    可是这女子在世,最重要的。一是贞洁名声,二就是自己美丽的容颜,这两样可真都不是开玩笑的。

    崔婉云愿就是名声在外的美人儿,一遭倒霉伤了脸,岂能不着急?

    她心里的气不顺,发脾气砸东西打骂人。大家也都能理解。

    就连老祖宗和大夫人都不发一词,只管好声好气的哄着,劝着,自家九小姐,那里有立场说这个‘不应该’?

    这话传出去就是自家递出去的话柄,崔婉云恐是正发愁没理由闹腾呢,这可不是上杆子往上凑么?

    现如今的西府可不要太多事情了,这个节骨眼上,玉兰可不是着紧咋地。

    说来说去都没有个顺心的事情,崔婉清满怀怨愤的拍了下书案,“这老天爷,故意的折腾人,太不是......”

    “我的小祖宗呦。”没等她说出不好听来,玉兰就满脸惊恐的弯腰掩住了她的嘴,抖着唇角言道:“您可就消停些吧,没地往自己身上招不痛快,快别说了。”

    从来神佛都是对的,错的永远只能是凡人。

    这个认知早就扎根在所有人的心中,崔婉清自己也不例外。

    听了玉兰说的话,她也回过来味儿了,不禁是眨了眨眼睛,一下子就没了底气,彻底蔫了。

    崔婉清了无意趣的挥了挥手,示意玉兰放开手,终究是没有再说什么不入耳的话了。

    “熬吧,且有的熬呢。”崔婉清在心里轻叹了句。

    今世里的事情,和前世比起来,偏差的太多,太多。就连当今圣上,命也特别的长。

    这位本该死的人,却没死,至今都还活的好好的。

    听三哥说,全靠千年人参撑着呢,皇帝最怕死,这位没少给自己攒好东西,赏了良郡王救命的千年雪莲,自己还留着保命的千年人参,且有的耗呢。

    宫里侍疾的嫔妃,皇子,大臣,已经病倒不少了,就连皇后都累的晕过去,在紫曦宫养病了。

    这还是秋天,天气尚算不太冷,等入了冬,你再看吧,搞不好还得有那起子年老的,身子骨弱的,得走到圣驾前头先去地府开道呢。

    想到江南的水灾,南疆的平乱,国家正处在多事之秋,自家大伯父这一回临危受命,和突然被委以重任的陈王爷一起,奉旨追讨国库欠银。

    他们俩连白国舅家里都给折腾了个稀巴烂,又遑论别家?

    真正是下手狠,丝毫不留情面,可算是把京城里的人都得罪完了。

    结果呢?江南的镇灾事宜,有条不紊的步上了正轨。

    齐郡王的平乱大军也抵达了边郡,后期的粮饷,源源不断的押送过去,听说,首战告捷的捷报,都放在圣上的龙榻上了。

    于是乎,京城里的舆论象一锅煮的稀烂的大杂烩,说好的有,说奸的也不少。

    好的,就说崔家出了个大傻子,为皇家卖命,自己一个大子捞不着,倒是将人全都得罪完了,何苦来哉?

    坏的说的更绝,说咱们这位崔大尚书最是个聪明人,名义上是给国家办事。其实崔家的库房都堆不下了,捞了个盆满钵满,几辈子不愁吃穿。

    听听,这不是说傻。就是说贪,这年头说个公正的话,怎么就这么的难?

    “那些敢于讲真话的士子,都死绝了吗?”

    “平日里华辞艳赋,歌功颂德的文章。一个比一个写的顺畅,写完了还要登高一呼,为自己赚些好名声。”

    “可真到了关键时刻,就全成了哑巴,瞎子,就连手都残了!屁都不放一个,唯恐没有把准风向,说出什么立场鲜明的话,会祸及自身。”

    崔婉清心里不甘,更为大伯父和三哥担心。眼前的一切,绝对不是个好兆头。

    这会子大伯父就是晋王爷手中的那柄刀,矜矜业业的为主子效力,指哪打哪,半点不遗余力。

    可是据崔婉清自己的亲身体会,做刀剑的人,下场都不会好,自家今世里躲过了站错队的灾,该不会又来个以公谋私,贪污库银的难吧?

    何为外忧内患?崔婉清这才算是体会到了。

    只看崔长健当差后。那再明显不过的憔悴,她就能明白一切。

    常言说,‘伴君如伴虎’,晋王爷虽然还没登上大宝。可是距离宝座一步之遥的他,谁还有资格与之比肩?

    一家人的生死,全在帝王的一念之间,这还真是让人半点安全感都没有啊。

    可笑自家亲老子,都到了这份上了,还是闭着大门过自己的小日子。半点也不为崔家分忧解难。

    即不帮扶亲兄,也不怜惜亲子,就连为人子女该当孝敬父母,都扔到了一边,接着养病的借口,十天半个月的,都难在崔老夫人跟前闪面。

    这次自己姐妹三人出游,回来时人人带伤,就连华侧妃都回家探视了两次,可崔永忠硬是一面不见,真真是活活气煞人也。

    崔婉清自问对自家父亲还是很有感情的,曾经也想着,等处理完了周氏,就想办法弥补下父女之情。

    但是事实就是这么的残酷,自从那刻起,接受不了现实的崔永忠,就将自己封闭在龟壳里,再不出头了。

    她有时候甚至觉得,前世里父亲虽然早死,可总还是死的有风骨。

    今世里的父亲,肯定会长命百岁无疑,但这个人却是已经彻底的被毁掉了。

    “我当初是做错了吗?”

    “没有!”

    这个念头才一闪现,崔婉清就立即否决了。

    每个人,在自己人生的每个阶段,都会面对不同的考验和选择,直到死的那一刻才会停止。

    崔永信和所有人一样,都经受了考验,但是他丧失了勇气,选择了放弃,选择了避世不出。

    遗憾有之,可是那是他自己的选择,别人就算再不甘心,又能如何?

    崔婉清就算从新再来十次,她每一次,也依旧会选择抹杀崔二夫人和曹三夫人,为曹云岫这可怜的女人报仇雪恨,崔婉清是绝不会心慈手软的。

    像周氏和向氏这样的蛇蝎女人,死了最好,只有死了,才能让人放心。

    她们俩要是活着,还会按耐不住害人的。

    毒蛇,永远不会停止咬人,就算是在冰雪中冻僵了,丧失了行动,可但凡回过劲来,立刻就会给你致命一击!

    崔婉清不想纵恶不管,更不想时刻的提防她们俩再咬人,一击必杀,才是最正确的选择。

    后悔,从来就不是崔婉清的风格。

    其实直到她给曹云岫抱了仇之后,才算是能理所应当的面对今生的生活了。

    在这之前,崔婉清觉得自己拥有的,都是偷来的,从被害死的九妹妹那里偷来的,午夜梦回,她从没有安心过。

    抹杀周氏,对于崔婉清就像是一个极重要的仪式,经过了这个仪式,对于曹云岫母女无愧于心的她,终于可以承认自己就是崔婉清了。(未完待续。)
正文 第六章 契机
    &bp;&bp;&bp;&bp;P:&bp;&bp;推荐好友大作《百味记》作者:雪妖精01。穿越成小小农家女,却遭遇被赶。

    面对贫困却充满温情的家,她誓要奋起。

    且看小小农家女如何巧手调制羹汤。

    为你呈现农家珍馐百味。

    “父亲也不知道是怎么想的,他以前不是最疼五姐姐的么,偏心的很,现在,要是他能劝解五姐姐几句,五姐姐必然是听的进去的,也免得她折腾自己又折腾别人,闹得阖府不宁,凭白让人看了笑话去。”

    “可他倒好,整日里闭门不闻窗外事,就晓得逗八弟玩,我们同是他的亲生骨血,这一边宠到了天上去,一边连看都不愿意来看一眼,这心里的滋味.....”崔婉清说道伤心处,抬手用帕子拭了泪,终是再也说不下去。

    她低低的垂着头,只是无声的落泪,唉,方方面面的压力太大,饶是崔婉清的心理再强大,此时也到了需要宣泄的时候,她真的太需要一个渠道来释放,那些积淀在心里不好的情绪了。

    玉兰看着主子伤心,她自己也不好过,只不过她对崔婉清此时的心态,有那么丁点明白,但又不是特别的理解。

    毕竟她们俩想的,不在一个层面上,差的太多了。

    崔婉清用帕子拭泪时,无意间就瞧见玉兰那似懂非懂的懵懂样子,不禁叹息着想到:“要是三哥不像眼下这么忙,可以抽空来陪我坐一会就好了,我们兄妹俩一堆说说话,总比我一个人憋在心里强忍的好。”

    “别人也许很难明白我心中所想,但是三哥定是懂我的。”

    崔婉清会因为崔永忠的不闻不问而流泪,换个角度想,其实也就是说,她对自家的父亲还是抱有期望的,正因为心里还当那人是依靠,所以才会委屈。才会埋怨。

    在她需要一个强大的心理支撑时,马上就先想起自家老子来,可见崔婉清的心还是离崔永忠近呢。

    只可惜这世上的事情,永远没有十全十美那一说。甚至,连所有原本发生的一切,也都不是恒久不变的。

    就只拿崔婉清熟悉的人来说,这齐玄辉在改变,崔长健在改变。崔永信,崔永忠他们也在跟着这些改变而改变,几乎可以说是,没有那一个人是一成不变的。

    只不过有的人是在往好了变,而有的人却是往不好的走,这全都不是人为所能掌控的。

    不管是崔婉清还是齐玄辉,他们俩都不是神,就算是比别人早一步堪得先机,可想要和老天爷抗衡?

    哼哼,那是绝对不用想的。

    不信?

    你我不防都静心回想一下。前世和今生,到今日此时,还有多少是一成不变的?

    “除了我还是我,别的都变了吧?”崔婉清扯起唇角,露出一抹淡淡的苦笑。

    “也不对,就连我也是变了的呢。”她一边沉思,一边饮茶,良久才叹息道:“越坐心里就越觉得憋闷,走吧,这会子离关门还有一阵子呢。咱们去看看四姐姐去。”

    她说完就忍不住用手在胸口顺了顺气,崔家可真的是流年不利,大祸突从天降,不过是普普通通的出门游玩。却弄的狼狈不堪。

    崔婉云脸被划伤,崔婉莹被吓成了哑巴,崔婉清更是躺在床上,几个月才能下地。

    到现在已经整整三个多月了,崔婉莹的神志总算是恢复正常,可依旧是只字不发。

    原来人都嫌她话多呱噪。还是个出了名的没好话,现在好了,这位彻底不说话了,东西两府的小姐们,又觉得崔婉莹用那双瞪得大大的眼睛盯着自己看,忒渗人得慌。

    刚开始,东西两府的姐妹们,还跟穿花似得走的勤快,不管是看热闹也好,真关心也罢,总还是走动的,至少瞧着有人气呗。

    可是现在,唉,除了崔婉娟,崔婉清和崔婉淑,陪伴崔婉莹最多的,居然是搬去德宁院和崔婉莹同住的崔婉瑜。

    说来也怪得很,以前崔婉莹最是讨厌十二妹的,对着那孩子,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反正就是看不顺眼。

    就算在院子里面对面的遇见了,也是鼻孔朝天,哼两声就过去了。

    也不知道崔婉瑜这回做了什么事,触动了崔婉莹的心弦,姐妹俩不但是化干戈为玉帛,就连吃住都搁在一块,片刻不离,很是让人不解。

    不管是崔婉清,还是崔长健,这俩人都是多疑爱深想的人,在发现这个问题后,不约而同的都关注起崔婉瑜来。

    可是不管是那一边传回来的消息看来,这孩子都是真心在照顾崔婉莹,并没看出来有别样的心思。

    没错,是小的在照顾大的,这点是崔婉清自己冷眼旁观得到的结果。

    她真的感觉,怎么看十二妹妹照顾崔婉莹的行径,怎么和崔婉瑜照看那只小红狐狸就那么的想像呢?

    崔婉清这么一对比,心里突地就想明白,敢情这位十二妹妹拿小狐狸当宠物,拿崔婉莹当布娃娃呢!

    这结论可真是让人苦笑不得,不过崔婉莹身边有个人,整日陪着说话解闷,喂她吃饭喝水,也是一件好事。

    怎么说对崔婉莹也是有一定帮助的,最起码除了还是不能出声,崔婉莹已经恢复的和常人无异了。

    对此,御医的说法是,“贵府的这位小姐,实乃是当日受惊过度,但是好在照顾的甚好,小姐的神志恢复的很快,这是难得啊。”

    “只不过想要小姐开口说话,还是得一个契机,急不得,急不得啊......”

    有御医这话搁在前头,谁还敢着急催她说话?

    得咧,就好生调养着吧。

    崔老夫人和崔大夫人这对婆媳俩,都将崔婉莹和崔婉云搁在了前头,事事都以她们俩为先,怎一个‘娇惯’了得?

    每日里用的补品跟流水似得,爱吃什么就捡着什么做好了送来,少不了又让好些人在背地里眼红。

    崔婉莹这边不但是连两位嬷嬷的课程都免了,崔老夫人还将自己的大丫鬟白茶,赐了过来,总领这边的大小丫鬟。

    又额外的选了三个稳重的年长妈妈,给崔婉清姐妹三人一人送了一位去,无非都是一片拳拳爱护之意。

    崔婉清感觉像崔婉莹现在这样活着,还真要比她出事前过的轻松好些。(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七章 做戏
    &bp;&bp;&bp;&bp;P:&bp;&bp;推荐好友大作《重生暴力千金》作者:既然你们无情,那就别怪我无义,既然你要嫁给我老爸。

    那我就要嫁给你干爹,让你叫我干妈!天天膈应你,直到膈应死你!

    崔婉清扶着阿桃出了院门,门口早有软轿伺候着,前面引路的丫鬟婆子们,打着四盏明亮的雪花宫灯,一行人走在寂静的路上,没多会就进了德宁院。

    崔婉清走在之字形的抄手游廊上,望着廊下挂的那一排排白色灯笼,经了这几个月的风雨,原本白生生的灯笼,已经旧的犯了黄,连照出来的光都是黄色的。

    此时才刚刚掌灯没多会,天都还没有黑完,主仆几人还没走到正廊下,就听得正屋里有人说话,这嗓门还不小。

    随着她们走的越近就听的越清楚,这说话的人不是别人,正是崔婉云。

    这位刚不是还在自己屋里发脾气么?

    才多大会功夫?这就又跑来德宁院了?

    崔婉清本能的就阻止了面前的丫鬟请安,示意门口的四个丫鬟噤声,自己轻手轻脚的进去,站在西暖阁门外,里面的话音,清清楚楚的就钻进了她的耳朵里。

    “四姐姐,您说说,我们俩用的都是一样的玉颜膏,皆是咱家大姐姐送来的,怎么她身上就好了,我的就偏不见好转?”崔婉云这话里头,明显的带着股子怨气。

    崔婉清估么着,这位在自己院子里发脾气,还不算完事,这又窜来崔婉莹这里,反正崔婉莹现在不会说话,不能顶她,正好能说个痛快,顺带着,还能给晋王府那人捎句话去。

    崔婉云的话音刚落,就听有人恭恭顺顺的回话。“五小姐,华侧妃送玉颜膏回来,一个团花锦盒里,共装了六瓶药膏。”

    “而这六瓶玉颜膏可不是出自一人之手。乃是敬妃娘娘亲赐了两瓶,晋王妃亲赐了两瓶,华侧妃自己个拿出一瓶,还有董侧妃送了一瓶。”

    “因着外观都是一模一样的白玉瓶,是以这混在一起。还真是分不清楚谁是谁送来的,不过当日拿来时,长幼有序,是先请五小姐您先选,您选完了剩下的三瓶,才送去给九小姐。”

    “这玉颜膏最是珍贵不过,奴婢更是晓得其中的厉害,从头至尾并未假人之手,都是自己亲自办的。”

    “您现在这话意思,怎么?是怀疑奴婢换了里头的药膏子了?”这说话的声音。崔婉清熟着呢,是吴嬷嬷。

    这位不愧是宫里出来的人,办事老道,凡是过了她手里的差事,那严丝合缝的,想找空隙都难。

    听听,这一番话说的是有根有据,稳扎稳打,语气那是不疾不徐,和和气气的一点不妥没有。

    就连最后一句话。都是含着笑问出来的,倒不像是在质问,而是在亲昵的打趣了。

    崔婉清不禁是莞尔一笑之际,对吴嬷嬷这说话的方式方法极为赞赏。

    也就不免有点嫉妒崔婉莹。身边能有这么个经验老道的嬷嬷,真比什么都强。

    “主子不能说话怎么啦?”

    “人家嬷嬷说的话,你能驳得过?”

    “ 看不得立刻下马的赔不是去?”崔婉清在心里暗暗的嗤笑。

    果不其然,就听崔婉云故作姿态的讶道:“我怎么可能怀疑嬷嬷您呢?只是这疤痕总也不见消散,云儿心中着急,来四姐姐这里发发牢骚罢了。并没有别的意思,嬷嬷切莫多想。”

    崔婉云说完这话之后,里面暂时没听到有人搭腔。

    “真是何苦来哉?自找没意思。”崔婉清无奈的摇了摇头。

    看起来崔婉云对长相真的不是一点点的在意,而是非常的在意,已经在意的方寸大乱了。

    看看她现在像只无头苍蝇般的乱冲乱撞,这下可算是一头撞到南墙上了,也不知道这人能不能就此得了教训,稍稍的收敛下自己的行径?

    为了不让里面的人再多想,崔婉清干脆原路出了正门,示意丫鬟通禀。

    接着才又正儿八经的进了门,有模有样的丫鬟们打了赏,不消说,今儿晚上这赏钱,额外的要多一些。

    崔婉清进门一看,崔婉莹盘腿面对自己,在炕上坐着,身后探出来个小脑袋,梳的齐整的双丫鬓上,扎着一对耀目的明珠珠花,小脸白嫩嫩的,不是崔婉瑜是谁?

    而背向着崔婉清的崔婉云已经站起来,面向自家突然过来的九妹妹,笑着招呼道:“呦,九妹妹来了,快坐,快坐,今晚上倒热闹,人齐全的紧。”

    崔婉清权当没看到她眼神中的那丝不自在,笑着给姐姐们请了安。

    等崔婉瑜给她请安的时候,她让阿桃将手中的点心匣子送上,“十二小姐,这是今日新作的芙蓉糕,菊花糕,您尝尝。”

    崔婉瑜刚才大概被崔婉云的喊叫唬得不轻,神色很是紧张。

    瞧见点心匣子,才算笑了,伸手接了过去,很有主子样的对自己的奶嬷嬷吩咐,“这点心不错,妈妈快赏了阿桃姐姐吧。”

    过了这道手续,才打开点心匣子,伸手取了一块浅黄的菊花糕出来。

    她先是掰了一半,喂了窗台上,蜷缩在小笼子里的小狐狸。

    手上那半块一分为二,先喂了崔婉莹,再自己吃,大约是觉得点心好吃,脸上也带出了几分满足。

    崔婉莹也不嫌弃她喂过小狐狸的手,就着她手里用了点心,浅笑着对崔婉清点了点头,表示欢迎。

    “我们四小姐,是夸您这点心好吃。”吴嬷嬷笑眯眯的解说,好像她真知道崔婉莹心里想什么似得。

    崔婉清莞尔笑道:“点心多着呢,您和谢嬷嬷也都有,都已经送去您二位的房里了。”

    “我今日过来,除了看四姐姐,十二妹妹之余,倒是有几句话想要问问您。”

    吴嬷嬷屈膝言道:“请九小姐只管问,奴婢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崔婉清笑着点头,侃侃言之,“是这样的,前段时日我们姐妹在外面遭了罪回来,身上多多少少的都带了伤,咱们女孩子家,最是在意容貌皮肤不过。”

    “多亏托了大姐姐的福,得了玉颜膏,可以消除身上的疤痕,我这心里才算是安了下来。”

    “以前多多少少的没少听人赞过,都说是玉颜膏这药,除疤的效果是最好不过,可我最近天天按三次的抹玉颜膏,怎么也没见有什么立竿见影的效果?”(未完待续。)
正文 第八章 斗嘴
    &bp;&bp;&bp;&bp;P:&bp;&bp;推荐好友大作《深宅旺妻 》作者:风解我。 重生了,她发誓不再只为一人而活。

    保护她想保护的,对付她想对付的!

    顺便找棵大树好乘凉。

    只是,那个她一直最恨的人,怎么跟前世不一样了?

    崔婉清说到这里,大约是觉着有点不好意,歪着头,飞快的瞧了一眼一直笑眯眯的吴嬷嬷,很是谨慎的加了句,“嗯......吴嬷嬷......”

    “我每日都有照镜子,可身上的疤痕真的没有减少很多,我说的都是真话。”

    “不信,你问阿桃!”

    阿桃马上极为配合的点了点头,这孩子也是个粗心的,其实是真没看出来有什么不同。

    崔婉清见吴嬷嬷面上的笑意不减,反倒还更像是更加深刻了些,不禁有点发急,干脆对着吴嬷嬷招了招手,将袖子卷开来让她看。

    只见崔婉清这两条细细的胳膊上,果真都是蜿蜒的伤疤,有点像小树叉子,这浅褐色的纹路长到白生生的胳膊上,越发看的明显,真是让人心里难受得很。

    吴嬷嬷忍不住‘啧’了声,轻轻抚过崔婉清的胳膊,又顺势将衣袖放了下来,不无惋惜的言道:“多白嫩的皮肉,竟受了这般大的罪,当真可怜见的。”

    “嗨,吴嬷嬷,您是不知道,我家九小姐胳膊上的伤痕,算是最浅的,您是没见她脚上和身上的。”芳绒红着眼插了句,看着崔婉清的眼神,哀怨的不行,“唉,我们刚开始给主子上药的时候,个个都是从头哭到尾,那叫一个心疼啊。”

    吴嬷嬷心里早就猜测,崔婉清八成都是刚才听到崔婉云说的话了。

    这位凡事淡定的崔家九小姐。猛不丁娇娇怯怯,按耐不住的跟自己个儿说这些,还不是在帮着华侧妃和自己说话?

    “这位九小姐真是个玲珑心肝,偏生这般的有灵性。这样的人儿,真让人难以厌烦她。”当即便配合着崔婉清说道:“九小姐,您听奴婢一句话,万万不要心急。”

    “老奴不妨先给您用颗定心丸,就您这伤。用玉颜膏能消的了!”

    “像您胳膊上这种程度的疤痕,也就过个夏的事儿,可要是再重的话,那恐怕时间就要久一些了。”

    崔婉清嘟了嘟嘴,看着颇为无奈的点了点头。

    转脸就去问蒙着面纱的崔婉云,“五姐姐,您也用着玉颜膏呢,您觉得如何啊?”

    崔婉云自打受了伤,便给脸上带上了蒙面的沙帕。

    刚开始也就是用没绣花的帕子改造的,就简简单单的。在帕子的边角处缝上两条细带子,穿过发鬓戴在脸上,遮得住面上的伤疤,也就行了。

    自打从凤筠山回来之后,崔婉云闲来无事,便在这样物件上花了挺大的心思,将这不大的一方蒙面帕子,做的是花样百出。

    今儿个她带的乃是一方碧色的挽清纱,底下缀了一圈小珍珠,面上绣了三朵小巧的嫩黄色迎春花。端的是漂亮的很。

    她这会正眨巴着一双明丽的桃花眼,忽闪忽闪的瞧着崔婉清,这对眼睛实在是生得好,真真是春水映桃花。迷人的紧呢。

    看的崔婉清是心中一凛,“五姐姐这样用沙帕一遮,打眼看来,不但是瞧不见疤痕,还越发突出了这双明眸,照样还是美人儿一位么......”

    这般一寻思。崔婉清心里忍不住就有些泛酸,郁闷之气半点不迟疑的就冲了上来。

    她并不是嫉妒崔婉云长得美,只是总不能免俗的会想,“这张脸才是我应该有的脸,我本来才是倾国倾城的大美人儿......”

    其实前段时间,她这种想法都已经淡的没有了,可是经过此次狩猎之后,不知怎地,这种念头就又冒出了头。

    归根究底,还不就是崔婉清觉得齐玄辉长得俊,现在她顶天了,也就算是个清秀温婉的小佳人,跟前世里比,唉,简直没法比啊。

    “九妹妹,你就别难受了,你看看你五姐姐我,伤的可是最重要的脸啊!你身上的伤,好歹穿了衣裳都能遮住,看着还不是小美人儿一个?怎么说,这该郁闷的人都应该是我才对啊!”崔婉云嘟着嘴发牢骚。

    她刚才看到崔婉清身上的伤痕,觉得就应该这样才对,不能所有的悲催事,都让她崔婉云一个人领了不是?怎么着也得有个做伴的啊。

    因此上看着崔婉清那自怜自艾的小模样,心里是特别的舒爽。

    可是转念一想,又心生嫉妒了,“凭什么你伤就伤在身上,只要不脱衣服,谁能看得出来?我却是伤在脸上,怎么遮挡,看着都是怪异,真是没天理。”

    心中这样一想,原本是宽慰崔婉清的话,就活生生的变了味道,酸的人牙都到了。

    崔婉清本来就正看她不顺眼呢,再一听她刺来刺去的飘凉话,心里更是没好气。

    她是不怒反笑的反将了一句,“五姐姐这话说的过了,妹妹看您带着这么漂亮的面纱,遮挡的挺好的呀,依旧还是大美女一位。”

    “不但是半点风姿未减,反倒是更添神秘之感,越发看的人心痒,妹妹我是有自知之明的,哪敢和您比美?”

    崔婉云被她明夸暗贬的几句话,噎的够呛。

    马上反击道:“这脸和身上能一样吗?你带着面纱出去走一圈试试,看看是不是人人都看来稀罕?”

    “还神秘感,我的神仙,你要给你好了,我不稀罕,姐姐那里别的东西少,偏就面纱多,你去了随便选,姐姐我送你!”

    “怕人看稀罕,那就别出去,乖乖在家不就好了?”

    “这都几个月了,五姐姐您看见谁出过家门了?不都是在家呆着吗?既然不见人,那么您这样在意又是何苦来哉?”崔婉清真的觉得自己也是疯的够了,两世加起来,都一大把年纪的人了,还跟个黄毛小丫头拌嘴。

    可是她这会就是忍不住,就是想顶几句,好像要是这会要是把崔婉云给说的无言以对,会有人赏给她一座金山似得,那叫一个卖力!

    说着说着,就见她那乌黑的眼珠子,是滴溜溜的一转,脆生生的加了句:“至于这面纱,美则美矣,可就是现如今的季节不应景啊,等明年开春开春刮风了,妹妹再亲去您那里挑选好了。”(未完待续。)
正文 第九章 警觉
    &bp;&bp;&bp;&bp;P:&bp;&bp;推荐好友大作《异世雀仙纪 》作者:萱禹。一本《灵雀经》,一座‘铜雀台’,一个衍生于此的故事,一名饱经磨难的少年,一场数万载的阴谋,断了仙路的世界,凋零的雀行一道,少年携《灵雀经》重生于此,修雀法,凝雀道,聚雀台,成就雀道巅峰,傲视仙道纪元。

    最让崔婉云觉得可恶的,乃是这个蔫坏的九妹妹,口里明明是说着剜酸人的话,偏偏脸上还没一点不好的情绪表漏。

    你不管怎么看她,她就是那么一副天真无辜的模样,这个表情,再配上她的年纪长相,那真真是要多真诚有多真诚,登时就将满心围裙的崔婉云,气的要吐血。

    她这会真的是血冲上了头,什么都顾不得了,猛地就将从不在人前摘下的面纱,一把扯了下来,狠狠的摔在炕桌上。

    含泪忍恨的大喊道:“看,你看看我的脸,看看我这可怕的样子吧。”

    “怎么?害怕了?”说着,说着,崔婉云眼眶里转来转去的热泪,就滴了下来,她猛地转身趴在炕桌上,呜呜咽咽的哭了起来,一边哭,一边还埋怨着,“这下你们都满意了吧?我真的变成丑八怪了!你们都高兴了吧?!”

    崔婉瑜被状似癫狂的崔婉云,吓得‘刺溜’麻利的钻进了崔婉莹怀里,一双肉乎乎的小手,捂着小脸,可还是忍不住留下缝隙,偷偷的看着这位哭的哀伤欲绝的五姐姐。

    “四姐姐,五姐姐她是伤口痛了吗?”崔婉瑜像条小蚕,扭动身子翻了个面,拽了拽崔婉莹的衣裳,小声问道。

    崔婉莹这会都呆了,她本就不能说话,只是眼神里充斥着满满的惊讶,她被崔婉瑜问的回了魂,先是慢慢的摇了头。接着便看向崔婉清,脸上的表情已经由惊讶转为不忍心了。

    崔婉清坐在炕沿上,离崔婉云其实是最近的一个,自家五姐姐脸上的伤痕。她看的最为清楚。

    只见这个疤痕,约寸许长,肉色泛着嫩嫩的肉红,上面还有像虫子脚般的的痕迹,这是缝针所至。伤疤就在崔婉云的右脸脸侧,的确十分的显眼,

    这样的伤疤搁在身上,不算个什么,可要是放在脸上,真就不算小了。

    崔婉清慢慢的转回视线,恰好就看到崔婉莹的表情,不知道是不是心理问题,她觉得自家四姐姐的眼神里,有着责备。

    她只觉着自己的心里凉飕飕的。早前那股子邪火,莫名的消散了......

    崔婉清看着抽噎的厉害的崔婉云,突然有点理解,这位为什么会像只刺猬一样,见人就扎了。

    崔婉云难受,因为女子天生爱美。

    她心里不痛快,因为本以为会很快恢复的伤痕,迟迟不见明显的好转。

    她满肚子的憋屈,因为她已经看不清前路,不知道一个被毁了容貌的女子。下半辈子会过的是怎样一种凄惶。

    所以崔婉云看着谁都不顺眼,看着谁都觉得人家过的比自己好,心生嫉妒,想要打压。一旦她强忍的情绪爆发了一次,品尝过发泄的美味之后,又怎么能轻易的就能停下来呢?

    崔婉清惊觉,现在自己的心情,已经有点往崔婉云这种情形发展的倾向了。

    当然她现在还只是心情糟糕,想要宣泄罢了。并没有像崔婉云这样的严重,可是若没有今日跟崔婉云这一闹,她又怎么能警觉,自己已经要往邪路上走了呢?

    想到这些,崔婉清有点忍不住的发抖,看到眼前这样的崔婉云,她似乎看到有一天,自己也有可能变成那样歇斯底里,扭曲现实。

    俗话说,以铜为镜,可以正衣冠;以古为镜,可以知兴替;以人为镜,可以明得失。

    现在以崔婉云为镜,崔婉清可不就看到了走上歧路,坠入魔障的自己么?

    “五姐姐,你脸上的伤能好的。”崔婉清伸出手,轻轻的扯了扯崔婉云的袖子,可这话却是说的无比肯定。

    只可惜崔婉云这会子是真的太伤心了,那里会搭理她?依旧是哭的抽抽噎噎。

    崔婉清不禁是呡了呡嘴唇,咬了咬牙,身子往前趴着,在崔婉云的耳边道歉道:“对不起,是妹妹不好,不该因着自己的心里憋屈,就按耐不住的乱讲话。”

    她这几句话,说的情真意切,倒是把崔婉云听的一愣,心里想着,“和这个妹妹在一起也两年了,还真是没见她跟谁服过软呢。”

    这心思一跑,就连哭声都变小了。

    既然已经叉过那个劲,崔婉云也不耐烦装样子,她坐直身子,抬起头,泪眼朦胧的看着崔婉清,狐疑的问了句,“你为什么如此肯定?”

    崔婉清定定的看着她,口气笃定的说道:“刚才吴嬷嬷不是已经说了吗?玉颜膏有用,只要坚持用就好,你能好,我也可以好,我们要相信这药的口碑。”

    “其实妹妹先前从三哥那里,听到一个小故事,说的是前朝曾有宠妃,她被仇家设计陷害,毁了容颜,也是伤心欲绝,甚至自杀。”

    “后来她娘家人,不忍见她这样糟蹋自己,便费尽心机寻来此药,终于让她医好了伤疤,夺回圣宠,斗倒了仇敌,这玉颜膏之所以会进上,就是从那时候开始的......”

    崔婉云激动的拉住崔婉清的手,“真的吗?你说的是真话?不是哄我的吧?”

    崔婉清咽了口口水,转脸瞧向吴嬷嬷,“妹妹就是不知道啊,刚开始也挺相信的,后来老不见成效,心里就着急,这不,跑来问吴嬷嬷了么?”

    吴嬷嬷心里这会正跳的厉害,崔婉清说的这个‘小故事’,乃是深宫秘闻,知道的人并不多。

    那位恢复容颜的正是当今太后,寻来药房的,正是白国舅!

    要不是白国舅立下此功,太后她老人家岂能次次都包庇他?白国舅能像现在这样嚣张?

    “这九小姐可真是不简单。”吴嬷嬷脸上那温和的笑容,已经有些挂不住了,她很是慎重的点了点头,“三公子他知道的还真多,这事情的确是真事情。”

    “但是奴婢想要多句嘴,私底下奉劝您几句,今天出了了这个门,就在不要提起此事了。”

    “自古宫闱多秘闻,一个搞不好,就会给崔家惹来灭门之祸的。”

    她现在可是和崔婉莹挂在一起了,后半辈子过好过歹,和崔家的兴旺衰败也是大有关系的。

    因此吴嬷嬷是想了又想,还是少不了告诫了崔婉清几句。(未完待续。)
正文 第十章 抓住
    &bp;&bp;&bp;&bp;P:&bp;&bp;推荐好友大作《怡家怡室 》作者:媚眼空空。陆淑怡重生了。

    十二岁的她看着母亲再次躺在病榻上。

    生死一线间,她想,她是不是该做点什么了……

    崔婉清轻轻一笑,“我晓得轻重的,这不是为了哄五姐姐开心么?嬷嬷莫担心,清儿以后不会再提半个字。”

    吴嬷嬷悬在半空的心,稍稍放了放,她看着崔婉云原本绝美的容颜,成了这样,小姑娘哭的惨啊,心里也是怜惜的。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离开皇宫那个可怕的地方了,连心肠都变软了些?

    吴嬷嬷警告完了屋里伺候的丫鬟,便对崔婉云言道:“五小姐,奴婢旁的话也不多说,只看您现在这伤,比那位还要轻的多,您且不要胡思乱想,自乱阵脚,潜心静养,才是正途。”

    崔婉云听完吴嬷嬷的话,仿佛得到了救赎,她满含的感激的谢了吴嬷嬷,用帕子拭了泪,重又将面纱戴好。

    “我又不傻,怎会乱说话?我只是不想五姐姐失去信心,我和她情形,也有那么一点相仿,看见她似乎就看见我。”

    “此情此景之下,自然要伸手拉她一把的。”崔婉清看着崔婉云戴面纱,心里默默的想着。

    这道理其实蛮简单的,崔婉云现在心理上的毛病,绝对要比崔婉清深重,若是崔婉云都得到了救赎,那么崔婉清肯定能恢复如常。

    说白了,崔婉清这样,不过也就是寻求一个心里寄托罢了。

    打从崔婉清一进门,就开始闹腾,直到这会才算是定了风波。

    姐妹几人,逗逗小妹妹,再看着小妹妹逗逗小狐狸,说笑了一会,也就散了。

    从玉莹阁的正屋出来。崔婉清姐妹俩并排而行,前面走着举灯照路的小丫头,后面跟着亲近的丫鬟,妈妈。

    认可真心不算少。但却是静寂无声,全是因为崔婉云一路上都沉默不语,崔婉清也懒怠找话说,这主子都不说话,下人们也都是察言观色。闭口不言。

    单单就影子看,崔婉云已经比崔婉清高了不少,这位已经是个身材不错的妙龄女子了,说亲也就是这一两年的事情,也难怪她这次这么紧张,估计是怕在说亲上受了影响,这才大失方寸。

    一行人出了大门,她们俩的小轿就相邻而停,崔婉清很是乖巧的屈膝跟崔婉云道别,这样的举止。让人很难将先前把崔婉云气哭的人,跟她对上号。

    阿桃扶了她起身,新来的石妈妈早就掀了帘子,两人小心谨慎的服侍自家主子上轿。

    崔婉清正在躬身上轿之时,突然听得崔婉云突然唤了声,“九妹妹......”

    崔婉清身形一顿,随即就退出半个身子,扭脸疑惑的看向崔婉云,“五姐姐,您还有事未说?”

    崔婉云在灯笼晦暗不明的映照下。身姿越发显得绰约如梦,只是人却呆立不语,良久,才对陪着她呆站的崔婉清。缓缓的摇了摇头,继而随意的摆了摆手,再就不理崔婉清,自顾自的率先上轿了。

    崔婉云的脸上虽然蒙着面纱,可是崔婉清却从她的眼眸里,看了出来。崔婉云刚才笑了,而她笑过之后的那份决然,让崔婉清的心不受控制的跳快了好几下。

    朦胧的就觉着,怕是有什么事情,又要不受控制的改变了......

    崔婉清看着崔婉云的轿子渐行渐远,这才在阿桃的劝说下上了轿,心里闷闷的状况不但没有缓解,反而还更添了个新症,只觉得空落落的不踏实。

    她不想独自深思,干脆掀开窗帘儿,问道:“莺巧什么时候能回来?”

    莺巧这次伤在腿上,被砍断了腿上的筋脉,就算崔家花了大钱,请了名医,但伤好之后,走路还是有点跛,终究是落下了残疾。

    按着规矩,身有残疾之人,是不能伺候主子的。

    可是一来崔婉清坚持,二来莺巧也是为了保护崔婉清逃命,乃是立了大功的忠仆,所以崔老夫人法外开恩,亲自答应,只要莺巧恢复得差不多了,就让她依旧做崔婉清的一等大丫鬟。

    眼下可就已经过去三个多月了,莺巧依旧没有回清苑。

    崔婉清让云妈妈去问过,也让玉兰去问过,甚至让方妈妈去问过,回来都说是还没好利索,怕还得将养些时日才能进来伺候主子。

    崔婉清又不是个傻子,知道是莺巧心里过不去那道坎,一个好好的女孩子,长得好,性子好,却是伤了一条腿,这让人情何以堪?

    估摸着少不了要哀怨上些日子的,崔婉清正因为心里明镜似得,才更不忍心逼她,由着她拖延。

    只是,就算是等待,它也是有尽头的......

    崔婉清觉得,自己当目下就想看到莺巧,不管是完好无损的莺巧也好,还是跛着一条腿的莺巧也罢,崔婉清现在只想紧紧的抓住,手里所能抓紧的一切。

    莺巧,恰恰是她最不舍,也最不能放弃的那个。

    阿桃被她问的神色一滞,挥着帕子赶了赶空中飞舞的小飞虫,“前儿个婢子看见玉兰姐姐,打发芳绒去了莺巧家,回来听芳绒说是,莺巧着了凉......”

    “够了,真当主子是傻子呢?到底是什么情形,不许隐瞒,老老实实的说了。”崔婉清一听阿桃这明显敷衍的话,登时就忍不住了。

    阿桃到底还嫩,当即就被她这句话震慑住,只觉得心跳都加速,面上也是一阵阵的发烧,竟然就压根不敢抬头直视崔婉清灼灼的眼神。

    “我的天爷,九小姐现在的气势好足,明明才十一二的少女,偏分恼起来就有当家主母的架势,真真邪门。”她在心里真是感慨不已啊。

    莺巧迟迟不回清苑,当中的确是有隐情的,阿桃因着和方妈妈特别的亲近,也知道些内情。

    可是眼下也不是说话的地方啊,瞧瞧这一大圈子人,多少双眼睛顶着呢。

    她赶紧陪着笑劝道:“好小姐,咱们一会回去了再说话,这会起风了,看别吹着您。”

    崔婉清给了阿桃一个你看着办的眼神,取回手放下窗帘,靠着软垫闭目养神,只等着一会到了家,倒要听听看,阿桃这丫头到底要给自己怎样的交代。

    可谁料想,轿子刚停在清苑大门,崔婉清都还没下轿呢,就听着玉兰的声音,听起来还挺着急的,“哎呦呦,您可算是回来了。”

    “阿桃,怎么不见芳绒?”(未完待续。)
正文 第十一章 手笔
    &bp;&bp;&bp;&bp;P:&bp;&bp;推荐本人已完结古言宅斗小说《将门贵秀》且看我将门虎女,如何逆袭京城贵女圈。

    “啊,玉兰姐姐,您让芳绒去德宁院了?”阿桃一边答话,一边伸手扶了崔婉清出来,“大概是路上走岔了路,还真是没见到芳绒的人。”

    崔婉清瞧着赶来给自己挡轿门的玉兰,好奇的问道:“怎么了?居然你都到大门上等了?”

    玉兰笑着摇头,“这不是赶巧了么?人都忙着,婢子在屋里也着急,干脆出来迎迎您,还能吹吹风呢。”

    崔婉清一看玉兰叉过了话茬子,知道有事情是真,但不能当众明说也不假,便不再多问,扶着上前两步,赶着伺候自己的石妈妈进了正屋门。

    她这会只要扭头,就能看见,阿桃已经抓住了玉兰的手,小脸惊慌的,正和玉兰贴的紧紧的,咬上了耳朵。

    玉兰本来高兴的心,也因着阿桃的话,渐渐的恢复了冷静,她眼光深沉的瞧着前面先行的主子,暗暗的在心里叹了口气,“莺巧的事情,也是时候说给九小姐知道了。”

    一进门,在门口候着的芳尘,就笑盈盈的给崔婉清请安,伺候着她解了披风。

    主仆几人来到西暖阁,这奉茶的奉茶,拿软底绣鞋的拿软底绣鞋,石妈妈便扶着崔婉清上了炕,将脱下的绣鞋,递给小丫鬟,让拿出去浆洗。

    这位乃是崔老夫人,特特为自家孙女儿精心挑选的稳当人,自打云妈妈病了,这位就完全的顶了上来。

    还别说,不愧是老太君亲点的人,办事就是牢靠,且还是个不爱多话的性子。

    石妈妈的年纪虽然四十多了,但是因着是崔家的老人儿,保养得宜,看着不过三十许。崔婉清对她还是很满意的,出门也爱带着一起去。

    不多时,大家都把手里的火忙完了,崔婉清手中的茶也品了一道了。就见玉兰亲自捧着一个楠木雕花香宝相花金角的箱子进来。

    万分珍视,小心翼翼的放在炕桌上,只见一向稳得住的她,这会子笑的嘴都合不拢了,她看了一眼崔婉清。这才伸手将箱子打了开来。

    崔婉清心中好奇的很,不知道能让玉兰动心的物件,得是个怎么不俗法?

    不过等她看了箱中一眼后,也是控制不住的心中狂跳。

    原来,在这个不算大的小箱子里,整整齐齐的摆着三排九个白玉圆瓷瓶,这可不正是和装玉颜膏的瓶子一模一样吗?

    崔婉清当日也得了三瓶玉颜膏,说起来和崔婉云是均分,可是崔婉云只抹脸上那点地方,崔婉清几乎全身都得用。就算玉兰她们用的再小心节省,也只剩下不多的半瓶了。

    玉兰昨儿个还背着崔婉清和方妈妈念叨,说是要用完了,可得怎么好?

    这东西可不是拿着银子就能买来的,自家小姐眼看着满身的伤痕,这将来嫁了人,可怎么好啊?

    崔婉清的伤痕主要在胳膊,腿和脚上,虽然不像崔婉云那么悲催,但是一脱衣服就全露馅了。

    别人都不论。一旦要是成了亲,姑爷看到这跟树枝似得伤痕,哪能乐意?

    问题是,崔家再有多少钱。再有多么宠爱崔婉清,也无法买来只供皇家使用的玉颜膏。

    这东西乃是用天山雪莲为主药,雪莲稀少难得,因此每年进上的也不足三十瓶。

    崔婉华用颜面去换,也只换来了六瓶,只要想到自家主子要断药。谁能不发愁?

    谁知道天无绝人之路,明明是山穷水尽疑无路,偏生又是柳暗花明又一村。

    刚才崔婉清刚前脚走,后脚崔长健就使人送了这个箱子来,什么话都没说,就这么大方的给了九瓶玉颜膏!

    玉兰当时高兴的都能飞到天上去,但还是抓住了关键,在给崔亮赏钱的时候,小声问了句,“亮小哥,敢问是只有咱们这里才有,还是云苑也有一份?”

    崔亮是崔长健打小一起长大的长随,心腹中的心腹,闻言吐了吐舌头,摇头叹道:“我的好姐姐,您当这是大白菜呢?我们三爷能随便送?这事要说起来,我们三爷也是实在没办法,谁能没有个远近亲疏呢?”

    “您那,可万万不敢走漏了风声,害的我家三爷背黑锅。”

    正是因为如此,玉兰压根不敢假手他人,传话都不敢露半个字去,只让方妈妈知晓了,便将箱子藏在崔婉清卧室,到这会才拿了出来。

    崔婉清从最初的震撼里回过了神,长长的出了口气,伸手取了最中间的那瓶出来,果不出她所料,底下平铺着一张茜色流金暗花香笺。

    崔婉清苦笑着摇了摇头,这样的大手笔,也只有那人做得出来,自家三哥最近虽然也是得用,但却绝不会有这样大的能力,能一口气送来整箱的玉颜膏。

    崔婉清拿着从底下翻出来的香笺,示意玉兰和石妈妈将玉颜膏收好,阿桃本就心虚,见状也跟着一起出了门,屋里登时就只剩了崔婉清一人。

    她盯着手中的香笺出了会神,眼神闪烁不定,好一会才叹息着将花笺打了开来。

    只见熟悉的笔体,行云流水的写着漂亮的小楷,内容就是让她不要有顾忌,该怎么用药,就怎么用药,无需省着不舍得。

    眼下虽然只搜罗了九瓶,但是他早就派了人去天山采购雪莲,想来等这九瓶用完,新制出来的药膏也就接上了。

    好么,这简直是打着长期使用的念想了!

    这封花笺上的话语很是简单明了,语气也是朋友间的正常语气,若不是最后的一首七言绝句,那可真是一封再正常不过的书信。

    可问题是,齐玄辉就在最底下用略大的字体,写了这么一首缠绵悱恻的情诗来:‘几回花下坐吹箫,银汉红墙入望遥。’

    ‘似此星辰非昨夜,为谁风露立中宵? ’

    ‘ 缠绵思尽抽残茧,宛转心伤剥后蕉。’

    ‘三五年时三五月,可怜杯酒不曾消。’

    崔婉清默默的心中念了一遍,暗骂齐玄辉好厚的脸皮,这样直白的诗句也敢亲手写了送来,半点都不担心会被人看到。

    而自家三哥也是个粗心的,居然看也不看的,就原模原样的送了来,这万一要是出了什么遭心的岔子,自己还有名声吗?(未完待续。)
正文 第十二章 自卑
    &bp;&bp;&bp;&bp;P:&bp;&bp;推荐好友大作《骄偶 》作者:吴千语。 晨曦因一次失误被卷入虫洞隧道,带到了地球冷兵器时代......

    修复能量,守护坐标,谈情说案两不误!

    冷面大叔V软萌妹纸

    各种火花四溅,JQ满满!

    但饶是崔婉清的心里将齐玄辉埋怨成了,可还是忍不住看着手中的花笺,又念了第二遍,第三遍......

    她越念越觉着这首诗写的极好,仿佛真的看到春日的月明之夜,齐玄辉举萧在唇,吹着自己最爱的‘江南春’。

    若是再将自己的目光拉远些,还能瞧见他身后是窗外红白错杂的夹竹桃。

    这片花林的本身,也许并未有何特别之处,本是平淡无奇。

    但是同样的角度同样的景物,如今偏偏有了个偏偏洒脱的齐玄辉入画,倒倏然让人觉得色彩艳丽了起来,就连清冷的月光似都柔和缱绻了许多......

    “呃......自己这是在想什么,真真是不知羞!”崔婉清重重的将花笺合住,拍在炕桌上,再不敢看。

    这齐玄辉实在太厉害,简直就像无所不知,自己需要什么,差了什么,喜欢什么,他统统都知道,件件都打点的妥妥当当,巴巴的送到自己跟前。

    这可不就是五姐姐曾经说过的,什么糖衣箭簇吗?

    用蜜糖包裹着的箭簇,看着色彩绚丽,闻着芳香扑鼻,但是追根究底,它依旧是夺人命的武器呀,只不过这物件,会让你心甘情愿的沉溺其中,甘愿为之死去!

    崔婉清现在的心情简直是矛盾到了极点的。

    要知道,若是没有前世的那一切发生,以现在的齐玄辉来说。这么一个处处贴心,事事关注的少年郎,她绝对是愿意嫁过去的。

    可问题是,两人之间就横着那么一个遭心的前世。崔婉清只要闭上眼,就能看到齐玄辉阴恻恻的明亮眼神,盯着自己咽下了美其名曰‘驻颜汤’的断肠毒药!

    跟前世杀了自己的凶手在一起?

    不,崔婉清用力的摇了摇头。

    她真的无法迈过这个门槛啊,这些属于前世的悲惨记忆。像天上的星海,将她和齐玄辉远远的隔开,看不到可以相聚的可能。

    “为什么,为什么我都选择了和你做路人,错身而过,我连杀身之仇都放弃了,只想着和你再不要有一丝瓜葛。”

    “可你为什么还要这样豁出命来,飞蛾扑火似得迎上来,你知道吗?你这是要逼死我啊。”崔婉清用力按着针扎般疼痛的心口,只觉得每一次呼吸。都痛的身上直冒冷汗,像是要窒息了一样。

    眼前的一切都开始转个不停,眼睛也开始看不清楚东西,崔婉清的心神过于紧张,竟然是晕了过去,就那样软软的趴在了炕桌上。

    “九小姐,您怎么就趴在桌上眯着了?”石妈妈端着刚炖好的冰糖雪蛤进了屋,本还以为是崔婉清累了,但很快她就发现了不对劲,“玉兰。快去请方妈妈来,九小姐晕过去了。”

    这下子,原本寂静的屋里,霎那间就热闹起来。玉兰进门前就喊了人去请方妈妈,进屋一看被石妈妈抱在怀里的崔婉清,眼泪都要急出来了。

    两人合力将崔婉清放平,趁着方妈妈查看崔婉清的时候,她顺手将炕桌上的花笺拿了起来,贴身藏好。生怕一会人多手杂,除了不必要的岔子。

    崔婉清努力的睁开了似有千斤重的眼睛,朦朦胧胧的看到纱帐外的烛火,“那会晕倒的时候,就已经掌灯了,这会子还点着蜡烛,自己究竟昏睡了多久?”

    反正估么着不是几个时辰,就得是一整天了.....

    她轻声咳了声,就听着外间马上就有了响动,帐幔被掀开之后,崔婉清很是惊讶的见了莺巧,只见这位满脸的悲伤之色,哽咽着就扑到自己跟前。

    泣声言道:“九小姐,都是婢子不好,是婢子的错,让您为婢子伤心劳神,竟然都晕倒了,您......您责罚莺巧吧,婢子绝不会有怨言的。”

    崔婉清眨了眨眼睛,想不明白这是唱的哪一出,“莫非还是在梦中?”

    就在她们主仆俩,一个怔忡,一个落泪的当口,玉兰恰当其时的出现,她的手里端着银盘,上面搁着一碗尚在冒白雾的汤药。

    瞧着崔婉清笑着言道:“九小姐,您已经昏迷了一整天了,可把婢子们吓得够呛。”

    “老太君那边收到了信,就使人拿着咱家大老爷的名帖,连夜请来了御医,说您是忧思过度,身体不堪重负,所以自己晕过去了,不是太大的问题,可也得小心调养,再不要多想才是。”

    “您看,现如今您日思夜想的莺巧都已经回来了,这下您也总能安心了吧?”

    崔婉清这才明白,应该是玉兰借着自己晕倒的由头,将莺巧给唤回了清苑,没想到踏实的玉兰,也有狡猾的时候啊。

    “不过倒是正合吾意。”她看着消瘦了不少的莺巧,含笑点了点头,抬头给了玉兰一个赞赏的笑容。

    “九小姐,用完药了么?方妈妈让小厨房炖的燕窝粥,您看婢子是这会就去取来?还是稍待片刻?让您缓缓?”门帘掀开,进来的是阿桃。

    她看见跪在牀边的莺巧,心里凄凄然,想当初,因着去自家主子去凤筠山没带她,阿桃的心里还有点小不痛快。

    谁能知道,这一趟说是出去游玩看山水,其实却是到鬼门关跟前打转,郦哥和芳绡就没能回得来。

    活生生的人,就那么没了,而原本大度温和的莺巧,因着脚伤,羞于见人,硬是拖拖拉拉的不愿意回来,弄得九小姐越发的心情不好。

    要不是崔婉清这次晕倒,方妈妈听了玉兰的话,怒急之下跑去莺巧家,将人好一顿怒斥,当场就硬将莺巧带了回来,那恐怕莺巧还有的拖呢。

    可是,就算她人回来了,却也不再是原先的那个温柔和善,处事大度的莺巧了。

    从今天早上到天黑掌灯,莺巧坐在主子的牀边,几乎就没有离开过,当着人面前,还强自隐忍,可是只要单独剩下她和小姐,莺巧就会偷偷的落泪难过。

    那种自怜自艾的感觉太过浓厚,让阿桃不由自主的可怜起莺巧来,甚至生出,“与其这样痛苦纠结的活着,还真不如给人来个痛快的算了。”的荒唐念头来。(未完待续。)
正文 第十三章 真怒
    &bp;&bp;&bp;&bp;P:&bp;&bp;推荐好友大作《打倒女神 》作者:半枝莲。 游戏小白又如何,撞个大神当师傅,报仇游戏戏美男,且看咱拍飞一个个自以为是的伪女神,与真大神并肩立顶峰。

    当然这个念头甫一冒出头,就被阿桃赶紧的拍飞了,开玩笑,莺巧对她一贯都很好,当然还是活着站在自己眼跟前的好嘛。

    而且阿桃有刻意留心过,莺巧的脚跛的并不是很厉害,稍稍的有点往右脚偏,估计也有点莺巧太过在意受伤的右腿,心情太过紧张,总是把关注点放在右腿的结果。

    她总是有事没事的将这事想着念着,肯定会将原本一分的不正常,足足放大到十倍不妥当呗。

    阿桃想着,眼下这种情形下,莺巧的眼中,大约在所有人看着她的眼神,都是别有深意的吧?

    “唉,我怎么觉着,相对着那受伤的腿,反倒是莺巧姐姐这想歪了的心思,更需要被扳正呢?”阿桃心里转着念头,老老实实的站在原地,等着主子吩咐。

    崔婉清看了眼稳重不止一点的阿桃,并未回答她的问话,而是开口问莺巧道:“莺巧,你用晚饭了么?”

    “没,没有,回小姐的话,婢子不饿,您先用。”莺巧被崔婉清问的一激灵,突地就站直了身子,双手紧张的攥着裙子,明明不热,鼻尖却冒出了小汗珠子。

    看着手足无措,一脸窘迫的莺巧,崔婉清心中登时一痛,“天哪,你把我那个温和淡定的莺巧怎么了?”

    先是有了个被容貌之苦,折磨的性格大变的崔婉云,再又来了一个因为腿上残疾,变得自卑没有信心的莺巧。

    崔婉清真的觉得自己是流年不利,就没有一点顺心的事情,她知道越是这种时候。越要稳得住阵,自己当初重生之时,多亏莺巧处处回护,此时自己不出手相帮。更待何时?

    崔婉清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歪着头瞧着莺巧笑了笑,“莺巧,我一直担心你的伤势,她们说的好不吓人。我都不敢想像,现在好容易你回来了,快,走两步我看看,到底有多严重?”

    屋里的三个丫鬟,听完此话,全都惊讶的瞪着崔婉清看,却见自家主子跟没事人一样,眨巴着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充满希翼的瞧着莺巧。等着她走给自己看。

    莺巧明白过来之后,脸是腾地一下就红了,一股子羞辱从心里迸发,烧的她人都快化了。

    她想大喊:“不,婢子不走,婢子不是小姐您养的小猫小狗,可以随意的逗弄,婢子是个人!您不能这样羞辱婢子。”

    “......求您......,好歹看在婢子衷心一片的份上......。”

    明明话已经到了口边,可是她却不敢说出来。

    她打小受的教育。便是主子为天,奴婢为泥,莺巧将满腹的委屈,硬生生的强自咽下。

    她尽力的挺直了脊背。迈开步子,从牀头走到牀尾,再从牀尾走回原处,脸上的泪水映着烛火,闪亮闪亮的,戳的人眼都要瞎了。

    玉兰和阿桃都不忍心看她。两人皆是用帕子掩着嘴,暗自哽咽。

    一点都想不明白,为什么一向善良的小主人,此刻会这样的残忍?

    这打人不打脸,揭人不揭短的道理,她都全部遗忘了吗?

    明明知道莺巧就怕人看出来她的腿有残疾,可还是让莺巧这般当着人面行走......

    “这也太伤人了.....”

    谁知道崔婉清轻轻的‘咦’了声,问道,“莺巧,你伤的是左腿么?还是右腿啊?”

    “我怎么瞧不太出来?这样看着貌似和以前一样啊。”

    “呃,我觉得,你就是腿有点僵硬了,莺巧,你刚才坐的太久了吧?怎么也不知道起来活动活动呢?这气血堵塞,走路肯定不会好看呢......”

    莺巧先前还委屈的要死,听着崔婉清絮絮叨叨的一番话,突地如醍醐灌顶,登时就眼前一亮,明白了崔婉清的良苦用心。

    她再也按耐不住自己的情绪,猛地走前两步,跪倒在地,扑进崔婉清的怀里,紧紧的抱着她。

    泣道:“小姐,小姐,我嫂子......她不让婢子回来伺候您,说婢子是个废人,回来只会丢您的人。”

    “可是您知道么?她找的,是个四十岁的鳏夫,家里还有三个孩子,那个人还是混子,打杀人都不眨眼的。”

    “婢子,婢子委屈,婢子不愿意,婢子宁愿伺候您一辈子,也不要嫁给这样的人啊,要不是您这边病了,方妈妈和她撕破了脸皮,婢子怕是再也见不到您了......”

    原来,莺巧的刻意,莺巧的畏缩,莺巧的小心,都不是没有原因的。

    她在害怕,害怕会被崔婉清嫌弃,嫌弃她是个瘸子,嫌弃带她出门会被人指指点点的说闲话。

    就算小姐眼下对自己尚有情谊,可时间久了,这情谊也会被风言风语给措磨光的,到时候自己还不是会被放了出去?

    真要是那样,她嫂子就要得意了,她是宁死也不会嫁给那个人贩子的。

    “小姐,小姐,您别赶莺巧走,您别嫌弃婢子......”

    莺巧的声声哭诉,气的崔婉清黑血上涌,险些就又要厥过去。

    她紧紧抱着莺巧,拍着莺巧的肩膀,良久才抬头看着玉兰,阴恻恻的问道:“潘妈妈是个死人吗?她还活着呢,就任由儿媳妇作践起亲闺女了?”

    玉兰一看崔婉清眼里的狠劲,知道这是动了真怒了,噗通一声跪下,从容不迫的言道:“婢子回小姐的话,这里头的事情还挺不少,您也别生气,且听婢子一一禀来。”

    崔婉清这才察觉自己迁怒了无辜的人,这说到底也都是潘家得事情,跟玉兰有什么关系?

    而且根据事情来看,玉兰还一直在帮莺巧呢。

    崔婉清面上一热,叹息道:“行了,不怪你,这跟你扯不上关系,是我情急了,你且起来回话。”

    说完玉兰,她又来劝这个伤心的,“莺巧,别哭了,你主子我还没死呢,郦哥是阎王爷抢了去,我没那个能耐和他老人家抢人。”

    “可是现如今我倒要看看,谁敢从我身边抢了你去!”

    “你只管安心的呆在清苑,别说你现在没什么大事,就算是你断了腿,不能走路,你家小姐我也养你一辈子!”

    “断不会任由旁人糟践你!”(未完待续。)
正文 第十四章 后悔
    &bp;&bp;&bp;&bp;P:&bp;&bp;推荐好友大作《喜气盈门》作者:隽眷叶子。 重生归来,没异能没空间,却有萌猫一只。

    梦琥珀发誓要“不择手段”赶走那些胆敢觊觎她幸福生活的各种极品,守护小家,让小家喜事不断,过上幸福的生活。

    莺巧听着自家主子,这般底气十足的笃定话语,深深感到自己是何其的幸运,能遇到这样的好主子。

    在自己遭受大难的时候,自家主子不但没有觉得不耐烦,没有嫌弃自己残了一条腿,还能这样坚定的给自己撑腰。

    “老天爷当真对我不薄,瘸了条腿又如何?我还有手,我还有眼睛,有脑子,我还能给我家九小姐,看门护院,防备着那些黑心贼呢!”莺巧心中是百转千折。

    说来也怪,几个月都想不通,迈不过的那道坎,就在崔婉清的几句话下,登时就跨过去了。

    莺巧不禁是感慨万千的‘哎’了声,暗暗想到:“早知道会是如此,我真应该早点回来,也省的自己把自己给难为死。”

    她站起身子,用阿桃递来的帕子拭了泪,对着阿桃轻轻颌首,微微一笑。

    阿桃顿时就愣神了,好么,这前后不过盏茶的功夫,莺巧姐姐的精气神就完全不一样了。

    可见,这人啊,活的就是一口气,这撑着的那口气没了,活着也比死了强不到哪里去。

    阿桃敬佩不已的看了眼自己九小姐,大觉主子就是主子,玉兰姐姐和方妈妈俩人,合计了那么久的事情,到了主子跟前,就这样轻轻松松的全解决了。

    玉兰看着大家都缓过来神了,这才不疾不徐的将隐情道来。

    原来,当初潘家接莺巧走的时候,玉兰就已经觉得有点不对劲了。

    你想啊,这崔婉清不但不多嫌莺巧。反而要留莺巧在清苑,同自己一起养伤,这主子身边养伤,该比接回潘家养伤强过百倍去了吧?

    可是潘妈妈却是很坚持。到底崔婉清还是怜念母女情深,放了莺巧出去。

    因此她一直都在关心着莺巧那边,这不莺巧家里的事情一闹出来,玉兰立即就知道了。

    可是那时候,崔婉清都还不能下床呢。每日里想起郦哥和芳绡就要伤心一场,她哪里敢用这些事情去烦她?

    而且经过了解,莺巧家这次出的事情虽然不小,但是只要崔婉清愿意出手相帮,那也就只能是小事一桩。

    说起来是件俗的不能俗的事情,还是要怪莺巧的大哥不争气,一点不机警,明明是老掉牙的套路,他却是被美色迷住,看不透。白白的中了人家的仙人跳,被人拿住了把柄。

    本来那张二狗就是将潘家的情形,打探的清楚,知道潘家在崔家是有地位的家仆,安排这场子大戏,就是打着要银子的主意。

    这位是出了名的小混子,滚刀肉,他无意间曾听到人说,崔家的祖上是多么的有钱,因此理所应当的想着。主子有钱,奴才也差不了哪里去。

    狮子大开口的就要了五百两!

    潘家的人,虽然都得主子宠信,但是本质老实胆小。不敢多贪,再说,经过了东府大夫人的杀鸡儆猴,这些管事,管事妈妈的胆子又小了几分。

    银子凑不齐,潘家只好把莺巧接出去。想着这丫头是九小姐身边的人,肯定攒了不少银钱的。

    莺巧回家见爹娘愁眉不展,哥哥蹲在门后一字不发,嫂子哭的震天响,心里一软,不愿闹的个阖家不宁,也就将私房都拿了出来。

    饶是这样,也还欠七八十两不够数,潘妈妈夫妻俩只得厚着脸皮到处借。

    就在这期间,张二狗上门撒疯,讨要欠银,谁知道无意间从窗子看到养伤的莺巧,瞬间就改主意了。

    “五百两银子老子不要了,只要你家姑娘当媳妇。”张二狗还放出狠话,要是不结亲,便结仇,非给潘家来个血洒家院不可!

    张二狗头先的两房媳妇儿,都是被他活活折磨死的,这人又是个不要脸不要命的,就连衙门都嫌他,等闲不愿意沾染这狗皮膏药。

    时日久了,反倒被他混出来些地位,私底下又做起了贩人的买卖,很是和一些达官贵人家中相熟。

    按理来说,这样一个外糙内细之人,遇见崔家的人,诈些银钱也就是了,不该起那狂妄无稽的心思。

    可是这人偏生就对莺巧看对了眼,而且也打听到是个有残疾的,知道是不能再去主子跟前伺候了,因此也是放开胆子来求。

    没成想,这莺巧和别的丫鬟那里一样?

    人家还有个心心念念的小姐呢。

    本来要是莺巧没出这场祸事,心里没有觉得自己从此不如人,几句狠话挤兑过去,那也生不出后来的事端。

    可巧就巧在,莺巧那本就嫉妒她在九小姐跟前得宠的嫂子,先前那是眼红莺巧的衣裳好,首饰多。

    本想当嫂子的沾沾小姑子的光,也去清苑当差,可是莺巧嫌她好吃懒做,手脚还不干净,偷自己的也就罢了,要是偷到九小姐跟前,那全家都得被她害死。

    因此是压根没答应,算是将人得罪狠了,现在好不容易莺巧落了难,那还不赶紧的落井下石啊?

    她打定主意,再不能让莺巧回到清苑,要是莺巧从此呆在家中,那还不是由她搓圆弄扁?

    可要是莺巧重新回了清苑当差,自己又得当孙子。

    因此上那是什么话难听说什么,什么话堵心说什么,而这女人在莺巧跟前说的那些混账话,不偏不倚的正中靶心。

    把个原本就惶恐不安的莺巧,弄得更没有底气,生怕自己现在的可怜模样,被自家小姐嫌弃,竟是猪油蒙了心般的,不敢回清苑。

    这样一来,就变成潘家一心不想放人,玉兰她们一心想在不惊动崔婉清的情况下,让莺巧自己回清苑,而胆怯的莺巧又在这种关键时刻犯了糊涂,于是便这样僵持住了。

    紧接着便生出了张二狗不要银子要美人的事端,莺巧的大嫂更是喜得一佛出世二佛升天,蹦上蹿下的一心要将此时做成。

    正好除了眼中钉,还得了那么些白花花的银子,她先把自家男人说动,夫妻俩再去鼓动潘家老两口。

    莺巧此时却是局面尴尬,无法去小姐跟前求保护,看着嫂子得意的笑脸,自家亲哥哥心虚的闪烁眼神。

    莺巧顿时是悔不当初,若是她没有离开清苑,抑或是早早就听话回去当差,又怎么会沦入如此不堪的境地?(未完待续。)
正文 第十五章 光彩
    &bp;&bp;&bp;&bp;P:&bp;&bp;推荐好友大作《安王妃》作者:寒衣燃烬。 上知天文,下知地理,要柔要刚全凭心情,却偏偏还得哄着皇帝不得不将她当菩萨供着。

    顺带再勾回个妖孽夫君,夫妻齐心,其利断金。所有敌人通通忽悠死你!

    方笑语的口头禅是:佛祖说,你乃是不祥之人,当死。

    于是,京城就掀起了“腥风血雨”。

    好在玉兰昨日一见崔婉清晕倒,御医又说出那样的话来,她灵机一动,只觉得这竟是个再好不过的时机,刚好能将莺巧顺水成章的接回来。

    于是玉兰便私底下和方妈妈商议,两人都是再精明不过的,这么一合计,便上演了一出‘方妈妈大闹潘家,骂醒莺巧’的好戏。

    这不,总算是没用崔婉清费心,这两位就先一步将人给弄回来了,至于那赵二狗该怎么解决,潘家的麻烦事要如何处置,那就要看自家小主子的意思了。

    莺巧听到这里,又羞又愧,又感激,本就红肿的眼睛,又见泪光。

    她赶紧几步走到玉兰跟前,郑重其事的屈膝郑重谢,玉兰虽说现在是崔婉清身边第一丫鬟,但她生性谨慎,也不至于太过拿大,还没等莺巧福下去呢,便一把扶了起来。

    崔婉清也含笑对她说了声,‘难为你了,为我们想的这样周全。’

    玉兰刚被崔婉清迁怒时,还算是心态平和,尚能淡定自处。

    可现在一见莺巧和崔婉清这样,反倒觉得心里诸情翻滚,好一阵子的委屈,不禁是摇头一笑,暗自斥自己好不矫情。

    到了此时,崔婉清心里也算是有数了,以崔家的地位,哪里还会怕这些下九流的东西?

    潘妈妈两口子本就不是那起子跋扈嚣张的奴才。老两口又是爱子心切,被自家儿媳妇哭闹的更是乱了心神,再加上赵二狗那凶悍不要命的样子。

    这俩人根本是被人里外勾结,压根唬得没了反抗之心。

    要不然。就凭着潘妈妈在崔老夫人跟前的地位,只需哭诉一番,这张二狗也不是个菜啊!

    “看起来,三哥是必须得亲自一见了。”崔婉清气了一场,倒觉得饿了。便让阿桃去传饭,请了方妈妈过来,让莺巧一起陪着,主仆几人把晚饭用了。

    方妈妈过来便是冷眼细观,只见原本畏首畏脚的莺巧,这会子已然像是恢复了大半,虽说眼睛红的不像话,但是那精气神却是出来了。

    她欠身坐在地上的锦杌子上,仔细的伺候崔婉清用饭,虽然是一门心思的只照顾主子。她并没怎么吃几口。

    但是方妈妈却看的乐呵的不行,时不时的和玉兰交换一个满意的笑容。

    就连崔婉清都觉得,眼下莺巧能跨出第一步,就已经是一个挺不错的开端了,凡事都不能太心急,哪里就能一口吃个大胖子了?

    想想吧,一个女孩子家家的,好不好的,突然就瘸了一条腿,哪里能立即就接受得了?

    任凭谁再淡定。也不能受了这样大的难,还跟没事人似得,若莺巧真是那样,那就不是莺巧。是个没心没肺的傻大姐了!

    崔婉清不愿意强迫任何人,更不想勉强莺巧这个贴心的丫鬟,想想自己前世里,事事都受制于人,点滴大小的事情,都是人家说了算。

    直到如今想起。都是那么的窝囊,憋屈,因此只要崔婉清自己还有办法,有能力,就打定主意,让莺巧在她身边呆着,就这样默默的护着她,由着莺巧慢慢的恢复也就是了。

    一时饭毕,崔婉清漱了口,用帕子沾了沾唇角的水渍,柔声吩咐道,“玉兰,今儿个已然是晚了,明儿个一大早,你让人去三哥院里,就说我有事求见一面。”

    莺巧闻言,身子微颤,手里收拾东西的动作,都顿了顿。

    方妈妈笑着摸了摸她的背,安抚的言道:“没事,你既是咱们清苑的人,那就有主子为你做主,你只管做好自己份内的差事就好。”

    “哎。”莺巧感激的看了眼方妈妈,“莺巧晓得,倒让妈妈费心劳神了。”

    方妈妈轻笑,“嗨,多大点子事情?不过你若是真觉得心里欠欠的过不去,那不妨给老婆子做两双上次那种厚底布鞋,我穿着是觉得不同些。”

    莺巧连忙点头,又问方妈妈想要个什么花样,一边的芳绒见她们俩说的热闹,顺手就将莺巧手里的盘子接了。

    阿桃更是顺手扶着她坐到锦杌子上,“莺巧姐姐,你坐着和方妈妈说话好了,我们姐妹来收拾便是。”

    崔婉清一边轻啜着香茶,一边看着她们那边的和谐劲,唇角微弯,眼神柔和。

    轻声对身边的玉兰说了句,“这次的事情亏了有你,你也晓得,跟在我身边的人,我都不会亏待了她。”

    “虽说你现在的年纪嫁人还早了些,但是也是时候相看着了,你自己留个心,有看中的,早早来说一声,我必然想法子成全你。”

    玉兰本来心里正高兴,谁知自家主子夸赞之后,居然是正儿八经的说起了婚姻大事来,她脸色微红,用比蚊子哼哼大不了多少的声音说了句,“晓得了。”

    崔婉清见她羞涩,不禁莞尔,心情更是大好。

    第二日一大早,自有人去前院捎话,只不过,虽说崔长健现在是白身,而且还有孝在身,但是这也不妨碍晋王爷要用他,因此上还挺忙的,想要见一面,也不容易呢。

    崔长健前些时日就开始跟在齐玄辉身边,渐渐的开始接触三位皇子在全国各地,包括京城的生意。

    刚开始分到他手边上的,无非是酒楼,茶庄,米店良田之类。

    算是让他熟悉流程,也算是对他的一个前期考验。

    原本这种不上不下的局面至少也得要两三年,才会有所改善,要知道,按部就班这句话,在哪里它可都是适用的。

    但是,偏不偏巧不巧的就出了凤筠山的刺杀事件,崔长健当时也是拼死的保护睿郡王,后面押送龚三哪两个俘虏又立了功,算是完全的展露了一次属于他的光彩。

    在那种特殊时刻,晋王爷还真是无法忽视他,这位再一想到崔长健身后的蔡家,还有孟家和明安侯府。

    就事情的发展来看,少不了也需要崔长健暗地里走动一番,做一个居中调停之人。

    思量再三之后,本着疑人不用用人不疑的想法,晋王爷也就大胆的用了崔长健,极为迅速的,让崔长健参与到核心事宜中去了。(未完待续。)
正文 第十六章 担当
    &bp;&bp;&bp;&bp;P:&bp;&bp;推荐好友大作《金妃 》作者:拈香一朵。 这是一个奇葩女人的奇葩人生。

    前世只为别人而活,今生我就要任性。

    什么?不当官就要去当兵?

    谁要去当官!一群吃饱了没事干的人,整日勾心斗角,吵来吵去,烦都烦死了,何况还要从基层作起,你喜欢当你去。

    太平为官,乱世为将!当然,想升职快,最好的办法就是擒王!可是擒了一个还有一个,这个可是自己的。

    所以在这后面,京城里发生的一系列事情中,表面看起来,跟崔长健这个毛头小子,没什么关系,可其实在暗地里,都有着崔长健奔波的身影。

    等到‘刺杀皇子’和‘太子逼宫’这两桩大事尘埃落定之后,这江南的水患和边关的战事,又紧接着双双来袭。

    使得他们这些‘胜利者’,还没来得庆贺,就又一头扎进了事关朝局的相关事宜中。

    这又是催收国库欠款,又是调结南边的库粮,灾后的重建,还有预防瘟疫也俱是重中之重的大事情。

    更别提齐郡王率领三军出征平乱,这由头至尾的粮饷,补给,兵器,更是要让人忙的连阖眼的时间都没有。

    就连伤势刚刚好转的良郡王,都得撑着伤痛满身,在牀上做一些他力所能及的文书类事情。

    这位天之贵胄尚且如此被晋王爷压榨,又何况是身体健康,年轻力壮的崔长健呢?那还不可着劲的用啊?!

    所以现在的崔三公子很忙,特别的忙,就算他很是在意崔婉莹和崔婉清,想要亲眼看看妹妹们的现状,可偏生的,也抽不出来什么时间和机会,来探视自家可怜的妹妹们。

    每日里,崔长健都是派人三四道的来关心询问。但凡挤出来那么一点点时间,还得去蔡家看望蔡可黛。

    这次崔长健好心带着未婚妻去打猎,谁承想反倒是连累到了心上人,蔡可黛从此以后。恐怕都要缠绵病榻,再不复往日的神采奕奕了。

    这个结果,让崔长健痛不可当的时候,也自然的对蔡可黛生出万分愧疚之心。

    当时他是一门心思要保睿郡王无事,却是无暇分神他顾。

    可怜蔡可黛就算是有点真本领。可她即要照顾自家大哥,又要担心自己的未婚夫可否安好?还有身边的丫鬟,妈妈,时刻都在受伤流血,甚至死去。

    在这种心神不宁的情况之下,终究是一个不小心,便被流箭所伤,好死不死的一箭就伤到了肺,若不是御医来的及时,命都要保不住。

    还好。崔长健的岳父本就是武将,沙场征战的老将军,最是明白战时,就算有心,怕也是乱纷纷的找不见想要保护的人。

    这位是格外的通情达理,不但没有责怪崔长健,还对他多有安抚,好言劝慰,只让他今生莫负蔡可黛,否则。那不但是做不成亲戚,反要做仇敌了。

    至于受伤的蔡可黛,这位蔡大小姐本就爱崔长健至深,就算心里惨然。可那里就舍得怪罪自己的未婚夫婿了?

    反而在内心深处,隐隐的担心着,害怕自己的身体孱弱,崔长健会起了生厌之心,因此对着崔长健,反而很有些加倍讨好的劲头。

    崔长健和蔡可黛两人订婚也有三四年。彼此相爱,哪里能看不出未婚妻子的担忧?

    心里是痛惜,是懊悔,那里还会厌弃?因此不但是对蔡可黛是格外的好,还找了机会,私底下赌咒发誓的,安蔡可黛那颗惶惶不安的心。

    现在就算崔长健顾不上去看妹妹,也总是想尽法子,过来瞧一眼蔡可黛,就是怕自己本事有事不能来,可蔡可黛却会胡思乱,以为他又有了旁的心思。

    就算每次过来的时间不能很长,甚至有时只能坐一盏茶的功夫,就得立即告辞离开,崔长健也是乐此不疲,丝毫不觉得辛苦麻烦。

    几个月的功夫下来,就连本来对崔长健颇有怨言的蔡大夫人,也总算是对,这位害了自家女儿后半辈子的‘仇人姑爷’有了改观。

    她背过人,对自家女儿言道:“乖女儿,你以后也莫要胡思乱想了,看起来姑爷对你是真心宠爱,倒比亲妹妹还要上心许多。”

    “诚然,是他心里有愧,可是,也证明他是真的在意的你的想法,倒是个难得的真心人。”

    说完又不禁哀叹,“唉,我苦命的儿啊,你真真是个有福的,又是个无福的啊!”

    母女俩不禁抱头痛苦,惹得一屋子下人,都陪着这娘俩掉眼泪。

    不过这一番宣泄之后,蔡可黛的心情却是明显的好了许多。

    她对着崔长健也不再总是可怜兮兮的,也不会再怯怯的只盯着心上人看了,俩人本就说得到一起,现在更是相谈甚欢。

    崔长健在外奔波劳累,身心俱疲,可是现在在蔡可黛这里,终于是可以放松心情,在这温暖的港湾里稍作休憩。

    蔡可黛的心情一恢复,对她的伤也有很大的帮助,虽说身子骨的确是弱,可最少痛的少了,她眼里的神采终究还是没有被抹灭,骨子里还是那个坚韧的蔡大小姐。

    崔长健几个月尽心尽力的付出,也算是得到了最大的回报,这对小情侣终是安了心。

    崔婉清虽然不愿和自家三哥相见,可是她从每日来问询的崔亮口里,知道崔长健这几个月过的十分辛苦。

    崔婉清心中虽是心疼不已,但更知道只要崔长健将这一阵子撑过去了,从此以后都是富贵安康的好命。

    而她心里对于蔡可黛也是愧疚的紧,当初要不是她好心让崔长健带了蔡可黛一起散心,蔡可黛又怎么会遭受此劫?这可真是好心却成了坏事。

    要知道,前世里的蔡可黛那可是精神的很呢,不但是四个孩子的母亲,而且在皇家秋狩时,还能打马射箭,和崔长健夫妻俩一起猎杀猛虎。

    当真是备受文华帝嘉奖,赦封飞虎夫人,简直成了将门女子的典范。

    可今世,就因着自己一时的多嘴多事,带累的蔡可黛成了个病歪歪的女人。

    崔亮当时可是只跟她一个人,偷偷的说了一个秘密,御医说蔡可黛能活命就是上天垂怜,以后成了亲,最好不要要孩子,说是蔡可黛的身体,承担不起那么大的压力,怕会经受不住。

    崔亮能知道这么隐秘的消息,也是机缘巧合,至于为什么会对崔婉清好不加隐瞒的告知,也是有他自己的计较。

    总之,崔婉清自打知道这个消息后,更觉得没脸再见崔长健,就算崔长健百忙中抽空过来,也都被她找到借口,不曾相见过。(未完待续。)
正文 第十七章 拼搏
    &bp;&bp;&bp;&bp;P:&bp;&bp;推荐好友大作《超级驯夫系统》作者:禁忧晓。原以为进入的是一场游戏,后来,才发现是某人为了寻找红福之人,故意下的套子。

    什么?想吃本小姐的肉和血?我吃你的还差不多。

    后来,崔长健从崔婉清的疏远里,渐渐的就品出来味儿了,知道这个心思缜密的九妹妹,怕是心里又想着什么不好的事情呢。

    但是为人兄长的,也不能逼自家妹子不是?

    崔长健脑子里转了无数个主意,临了却只是情真意切的,给崔婉清写了一封挺长的信,让崔亮跑清苑的时候,给捎了去。

    崔婉清打开信一看,嚯,正书小楷密密麻麻的就写了两张。

    崔长健这话里话外的意思,都是说在冥冥之中,自有天意,任谁强求也是求不来的,一个人,一辈子该经历那些劫难,自是天注定,不可违逆。

    让她不要将不属于她的罪责,强加在自己身上,那样活的太累,不好,更加不值,他崔长健的妹妹,不应该自怜自艾的娇小姐。

    让崔婉清打起精神来,这十二,三岁的小丫头片子,就应该有小丫头片子的活泼劲,别老把自己整的跟个老太婆似得深沉,无聊不无聊啊?

    崔婉清将自家三哥写的信,是翻来覆去的看了好几遍,免不了的得大哭一场,到底心里还是松快了些,就是打从那会起,她这脸上的笑模样,才渐渐的多了起来。

    可这歉疚劲,一时半会的也还没过去,崔婉清提不起勇气见自家三哥,因此上兄妹俩一直都是没见面,反倒书信往来了。

    但这会子,不光是自己真的很想找人说说话了,莺巧家里的事情,还不是也得让三哥帮忙处置?

    这么些的纷杂事情。只靠书信它也说不清楚,这下可真是不见面都不行了。

    可绕是崔婉清这边递了话相见,崔长健再次回到崔家西府,也已经是四天以后了。

    就这。还是他无意间和崔亮主仆俩说家里的事情,让崔亮回家去跟崔婉清说,‘自己会尽快回家一见的,让妹子莫着急,略等一等。万事都等他回家再说,不要自己擅自拿主意。’

    好巧不巧的,主仆俩的对话,偏被来衙门问事的良郡王听了个正着,询问之下,崔婉清想请崔长健出面处理的事情,乃是崔家仆人的琐碎事情。

    这种鸡毛蒜皮的小事情,他一个堂堂的郡王爷,还真不好插手,别到时候反倒惹的风言风语满天飞。那就事与愿违了。

    不过这也不代表齐玄辉没办法,他可是崔长健的顶头上司,干脆自己做主,给崔长健放假半日,让他回家和崔婉清见面细谈。

    而齐玄辉就辛苦点,替崔长健办上半日的差。

    要不是齐玄辉一心成全,那崔长健想要抽身回家,至少也得再等个三五日之后了,哪能隔了四天就能得闲?

    崔婉清收到消息之时,正好是卸了钗环。脱了大衣裳,躺在月牙牀上午憩。

    迷迷糊糊的得了信,心里一个激灵,人就清醒了。

    赶忙让玉兰。莺巧等伺候着,换了见客的衣裳,挽了个螺旋鬓,从新选了钗环簪戴好,便匆匆出门乘轿,往外院赶。

    临上轿。崔婉清却是脚下一顿,扭脸吩咐莺巧,“莺巧,你这会就去小厨房,让她们捡咱家三公子偏爱的,做上六七样,一会使人送过来。”

    她这却是想着,自家三哥回来怕也不能久呆,这是给崔长健做点吃的,好让他临走时带上。

    想必这抬轿的老妈子,也看出来九小姐着急,走的要比平常快一些,崔婉清心里感念,自是让人厚赏了她们俩。

    一行人进了崔长健院子,崔婉清只带着阿桃往书房去,主仆俩进屋一看,崔长健不见,崔金忙不迭的上前伺候,说了让崔婉清去西厢房。

    她一个人进了西厢房的门,只见临窗大炕的炕桌上,整整齐齐的摆着八样点心,莲子酥糖,芝麻枣泥糕,奶香芋儿饼,倒还都是自己最近喜欢用的。

    崔婉清莞尔一笑,就近坐了东边,眼前沏好的热茶,冒着飘渺的白雾,屋里淡淡的茶香,夹杂着点心的甜香味儿,再配着窗外的好天气,的确是让人心境大好。

    崔婉清慢悠悠的饮了一盏茶,才见崔长健掀开湖蓝猩猩毡的门帘儿进来,看着崔婉清笑的极是灿烂。

    许久不见,崔婉清惊觉这人的身量,竟然又拔高了些,他身穿白色素缎长袍,腰间极为随意的系了一条玉色五福结绦。

    一头长发就那么散披着,连条发带都没系,发梢上还湿漉漉的有些滴水,但就是这么个闲散样儿,又给崔长健凭添几分慵懒,越发显得吸引人。

    “怪到还让我这个客人坐着等主人,原来是沐浴去了。”崔婉清也是笑的开心,心中暗暗嘀咕,“也难怪京城里的大家闺秀,对三哥订亲,那样的抵触,看看我哥哥这俊逸样,谁不眼馋心跳啊?”

    崔长健哪里知道,自家妹妹的心里,竟是想到了这些个上?

    他许久没见崔婉清,也是想念的很,大步走到崔婉清对面,脱鞋上炕盘腿坐定,歪着头,嬉笑道:“怎么,舍得见你三哥我了?”

    崔婉清心里算了算日子,真的是好久都没见崔长健了,诚然是她心有愧疚,暗戳戳的躲着人家。

    可是,崔长健也真的是越来越忙,就连回家都很少,大多都是在衙门里凑合睡一会,想见面大为不容易。

    她趁着这会子功夫,很是仔细的瞧着崔长健的脸庞,觉着自家三哥虽然脸色不是很好,人也消瘦了不少,但是眼神清亮,精神头还不错,越发显得英姿挺拔,出色的紧。

    崔婉清轻轻颌首,想来崔长健这些日子为水灾善后,为平边乱的大军筹集粮草,这劳累一些肯定是免不了的。

    但是他越是忙的马不停蹄,反而说明,自家三哥正在受到晋王爷的重用。

    而且,想来在自家三哥的心中,对于这样的忙碌劳累,怕还是甘之若饴呢。

    男人么,事业心永远排在第一!

    怕是连结发的妻子,嫡亲的孩儿,都无法与之争锋。

    崔长健从来都非池中物,小小年纪,便在诺大的京城里声名鹊起,也算是大有才名的世家公子。

    当目下,眼看着自己就要跃上龙门,他能不放手一搏么?(未完待续。)
正文 第十八章 逃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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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因为崔婉清心里是多么的明白,自家这位三哥的骨子里,是一个怎么样的男人,所以她才更为崔长健能够得遇良主,而感到由衷的高兴。

    但是等到她对上崔长健那双意味深长的眼睛,就不由的心里发虚,很是不好意思的低下头。

    讪笑着言道:“那里是妹妹舍得舍不得的?都是三哥您贵人事忙,您看,妹妹早就求见您了,您还不是三四天才露了面的?怎么就怪妹妹我了呢?”

    崔长健见她不但耍赖,还强词夺理起来,显见跟自己亲着呢。

    心里反而挺高兴的,他就是担心崔婉清,会因为心里的阴影,和自己疏远了,现如今看起来,还和以前一样的,因此上笑笑便罢,那里就真的计较了?

    他端起茶盏品了口茶,这才状似随意的说了句:“你可就知足吧,要不是良郡王知道你有事找我,特特的给为兄放了半日假,他留下帮你兄长我处理那些纷杂的差事,那你我兄妹想要见一面,至少还得三五日后。”

    崔婉清一听是齐玄辉帮的忙,心里禁不住一跳,她随即便暗斥自己忒没出息,“不过就是听到个名字,就这样稳不住神,感情那个人就这样重要了?”

    一念及此,她面上顿时一热,不禁恼道:“他倒是闲得很,偏偏这事事都有他的影子,有那功夫,怎么不见多帮三哥你做点事情,那三哥自然有时间回家了。”

    “看看,说着说着就乱说开了,他什么他?那可是陛下亲封的良郡王!这位爷,可是鬼门关里转了一圈出来的。那里就能正常人一样的了?”

    “良郡王的身子还差得远呢,现在稍微一累到,就得大喘气,凉的半点见不得。每天里吃三顿饭,倒有五顿药等着喝。”

    “唉,为兄瞧着他整个人跟个纸糊的一样,生怕风大就给吹跑了,睿郡王简直就是不错眼的盯着。生怕良郡王再有反复,那简直就是小心,小心,再小心。”

    崔长健说道这里,忍不住就白了崔婉清一眼,颇有点为齐玄辉打抱不平的说道:“再说了,人家良郡王为什么会这样的狼狈?旁人不明白,不知道,你能不知道?”

    “好妹子,咱可不能当白眼狼。你的命乃是他豁出性命救回来的,你得感恩!”崔长健明显有点小激动,忍不住敲了敲炕桌,一脸恨铁不成钢的表情。

    崔婉清在心里大大的翻了个白眼,心里埋怨成了,“那您是不知道,你妹妹前世里还是被他毒死的呢!”

    “眼下他这也是一命换一命,顶到天边也就是个平手,咱谁也不欠谁,怎么我就是白眼狼了?!”只可惜这话她只能自己个儿。在心里默默的念叨,半个字都不敢大声说出来。

    “憋屈啊。”崔婉清觉得这俩字,简直就是自己的完全写照。

    事已至此,她只能是用委屈的眼神。看着对面崔长健极其认真的眼睛,轻轻的点了点头,表示自己晓得了,以后再不会说这些没轻重的话。

    崔婉清在这一瞬间,突然就明白了,为什么。自家三哥会帮着齐玄辉送东西回家了。

    合着,三哥他认为是自己兄妹俩欠了人家一条命啊!

    “完了,完了,三哥这下可完全要死忠与他了。”崔婉清这才明白,什么叫做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了。

    唉,说到底,现在也只有崔婉清一个人在纠结,人家齐玄辉认为他的所作所为,都是理所应当,而且也已经尽全力做到了最好。

    想他十几岁的年纪,一旦发觉自己喜欢上了谁,那就义无反顾的迎头顶上。

    关键时刻命都能不要的护着你,这样执着火热的情意,就算是个冰坨子,也得被烧化了吧?

    至于崔长健,这位更是被齐玄辉的所作所为,深深的震撼。

    男人永远都是尊敬强者,崔长健在明白齐玄辉悍不畏死,都是为了要保自家妹子的一条小命后,就已经完全被齐玄辉的勇气给折服了

    “齐玄辉啊齐玄辉,你根本就不知道我心里的苦啊......”崔婉清哀哀的叹了口气,再看着已经被齐玄辉软化的崔长健,那可真的是越发无语了,“三哥啊,三哥,你可不能向着外人,不向着你妹妹我啊。”

    崔婉清心里也思付过,她现在宛如身处迷宫,怎么费力奔跑,都无法找到出口。

    这个时候,只靠自己是肯定不行了,旁人不是她压根不相信,就是没有像她这样的深度,思来想去,也就只能问崔长健了。

    她蹙着眉头,眼神飘飘忽忽的也没定处,轻声的问道,“三哥,你说要是曾经有一个人害过你,但是后来又拼死拼活的对你好,你会怎么做?”

    “是忘记惨烈的过去,给彼此一个机会呢?还是擦身而过,相忘不见?”

    崔长健原本轻松的面容,顿时便紧张起来,“怎么?良郡王他早先欺负过你?还很惨烈?!”

    但还没等崔婉清说什么,他就先一步摇头否定了,“不会啊,他每次和你见面,为兄都在眼跟前,从未离开过,他刚开始虽然因着对人很冷漠,将你吓的不轻,但是后面已经渐渐好转,很是温和......”

    崔长健越说越觉得忒不对劲,皱着眉头问道:“哎,九妹妹,你这话问的没头没脑,究竟是何意思?”

    崔婉清轻轻的叹息道:“您只管先回答妹妹的问题,等您说完了,我再告诉您,成不成?”

    崔长建见她还跟自己打马虎眼来,立马没好气的瞪了她一眼,但是,接下来,这位崔三公子还真是很认真的,在思考崔婉清提出的问题。

    他垂头看着白色茶盏中,浮浮沉沉的碧叶出神,不一会,就抬起头,瞧着崔婉清言道:“不见就能忘记?我看未必吧?我怎么觉着,要是真的不见,只怕反而会更加的想呢?还是各种的胡思乱想!”

    “要我说,你说的不见,其实就是逃避嘛,你连问题的本身都不敢去面对,又谈何去解决问题呢?”(未完待续。)
正文 第十九章 面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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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清儿,为兄记得,我很早前就跟你说过,你是我崔长健的妹子,和华儿,莹儿都是一样的,为兄绝不会两样对待,你也知道哥哥我,不过是看着温和,其实心思深沉,手底下硬着呢。”

    “要是谁真敢欺负了你,为兄我就算不要他的命,也得让他一辈子都不好过!”话说到这里,崔长健就停了。

    其实他心里的话才只说了一半,还有一半没有说完,他真的很想说,“要是像你和良郡王这种的冤家对头,为什么不选择直接嫁给他?”

    “只要嫁过去了,你就可以管着他的家,管着他的钱,还外带管着他的人,这人都是你的了,想怎么折腾,那还不是你想怎样就怎样的事情?”说句最实在的话,就凭着良郡王对崔婉清,那种命都可以不要的好,崔长健就觉得,这个妹夫完全可以要。

    只可惜,自家这九妹妹再怎么早慧,她也才十二,三岁的年纪,这后面的一半话,实在是太过直白,崔长健不能说,也不敢说,只能是委婉的提点着自家九妹妹罢了。

    崔婉清听完呆了半天,脑子里又浮现出刚才她自己想的,那‘一命抵一命,至多不过是个平手’的念头来。

    她看着炕桌沿上的牡丹富贵雕花,也不说话,崔长健也不知道她心里都在想的什么,但自家妹子兀自沉思,自己也不好贸然打搅,便捻了几粒山核桃仁,丢在口中细嚼。

    过了会。就见对面的崔婉清竟是‘噗哧’一声,笑了出来。

    他赶紧用手假意的挡了挡茶盏,斥道,“好好的女孩子。讲究个笑不露齿,你看看你,口水都要喷到我茶盏里来了,像话吗?”

    崔婉清白了他一眼,她刚才想到打了个平手。后面就忍不住,顺着崔长健的话想过去了。

    可是想的却不是什么相爱相杀,报仇雪恨之类的庸俗戏码。

    而是自己手叉着腰,瞪着眼睛,泼妇般的教训齐玄辉,而齐玄辉低眉顺眼,不敢吭声,只是时不时,委委屈屈的瞧自己一眼,跟个受欺负的小媳妇一样。要多可怜有多可怜。

    想到前世里不可一世的活阎王,今世里在自己跟前如此的巴结讨好,前后反差实在太过大了,所以她就忍不住的喷笑出声。

    崔婉清这才恍然大悟,原来还可以是这样的想法,原来那迷宫的路,完全可以换个不一样的走法嘛,何必自己将自己困进死局呢?

    她想明白了,大大觉得心情也好了许多,笑嘻嘻的瞧着崔长健求道:“三哥。您下回去看黛姐姐,能带妹妹和四姐姐一起去吗?”

    “我和黛姐姐自打从凤筠山回来,还连一回都没见过呢,蔡大夫人太疼爱女儿。压根不愿意让黛姐姐费神,对我们的拜帖,总是婉言相拒,可是妹妹真的很想她,您就带我们去看看她吧,好不好?”

    说着就眨巴着自己水灵灵的大眼睛。赌咒发誓的言道:“好三哥,妹妹我保证,就只是看看黛姐姐,旁的话一句都不多说,看完就走!”

    崔长健闻言神色一沉,不无感慨的叹道:“你见不上你黛姐姐,还真不是个多稀罕的事情。”

    “知道么,就连昭阳郡主亲至,也没能见得上本尊,你黛姐姐,真的不比从前......你得体谅她啊.....,也体谅体谅夫人的爱女之心......”

    崔婉清脸上的笑容登时僵在脸上,喏喏的言道:“三哥,您别多想,是妹妹想的太简单了,其实我......,咳,妹妹不去就是了,不去了还不成么......”

    “傻丫头,跟你有什么关系?”崔长健语调凄凉的‘呵’了声,“要是真正的追究起来,理当怪我,紧要关头,为兄选择了保护睿郡王,而不是自己的未婚妻。”

    “现在可黛变成这样,都是为兄的错,要是当时为兄能及时回护与她,她又怎么会无暇兼顾,而被流箭所伤呢?”

    这其实正是崔长健心中所想,只不过一直深深的被他压在心底,跟谁都没有说过,今日和崔婉清坐在一起,不知怎么地,却是就这样轻易的说了出来。

    崔婉清真的不知道,崔长健会生出这样的想法来,而且这话说的,细细深究起来,仿佛还真就是那么回事似得。

    她心中大惊,猛地站起身子,看着崔长健极认真的说道:“三哥,您这就是钻了牛角尖了。”

    “您的心情妹妹都明白,可是当时的情形,那个混乱劲,就算是您抛下了睿郡王,就您那两下子三脚猫的功夫,能冲破重重的障碍,顺利找到黛姐姐吗?”

    “这会只有咱们兄妹俩,再无他人,妹妹我说的直白点,也不怕伤了您的颜面,其实当时的情形下,您只有在睿郡王的身边,才是安全的,黛姐姐起码还少操了您的心呢。”

    崔长健听到这里,终是忍不住苦着脸连连摆手,央求道:“我的好妹妹,口下留德,口下留德吧。”

    “我的个皇天菩萨,你再继续说下去,为兄就得挖个坑把自己先给埋了,省的没脸见人啊!”

    兄妹俩不禁是面面相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是不约而同的摇头苦笑。

    崔长健摇了摇头,用手指着炕,“好啦,咱们兄妹俩是半斤八俩,谁也别笑话谁了。”

    “坐下吧,别说这些遭心事,你想看你黛姐姐,改日为兄带你们去就是,现在先说说莺巧那丫头家里的事情吧。”

    崔长健一直对莺巧的印象挺不错,觉得这个丫头是个衷心的,因此在知道她被人欺压的事情后,还真的有点怒了。

    而且这会说起此事,也算是换个话题,改善下抑郁的气氛吧。

    崔婉清多聪明的人那?自然是从善如流。

    她乖乖的坐下,将莺巧的事情娓娓道来,倒也没什么好添油加醋的,反而是尽量说的简洁明了。

    在崔婉清心里,还真没觉得这是个多么了不得的事情,只要崔长健出马,也就是立马摆平,绝无变数。(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二十章 留话
    &bp;&bp;&bp;&bp;崔长健听完也是冷笑不已,冷冷的哼道:“哼,多大点子事情,你不用再管,为兄自然有一万个法子处置他,不过是个泼皮货色,也敢打咱家丫鬟的主意了,好大的胆子。”

    也难怪崔长健听完会越发的生气,其实现如今崔家已经和两年前大不相同了。

    若说两年前,崔家在官场是不上不下,私底下有钱撑腰,那么现如今的崔家,在官场上绝对让人要刮目相看。

    不但是崔大老爷在朝中深受重用,就连崔长健现在,也是无品级却办的正经官家事,在各个衙门里先混了个脸儿熟。

    此次赈灾,平乱的粮食,都是他在户部和晋王府两下里跑,居中协调,而御医院和工部也没少见崔长健的身影。

    晋王爷和崔永信两人,都是拿个大方面的主意,具体事宜,都是崔长健在暗中调度。

    他现在虽然风光,但却一力求稳,丝毫不敢张扬高调。

    但是,京城这地界,就没有不透风的墙,背地里大家也都知道,崔家这次是要真的得用了。

    在这种紧要关头,崔永信和崔长健伯侄俩是更不敢掉以轻心,俱是有十分力还想使出十二分力来,一门心思都扑在差事上,哪有精力管理家务事?

    所有家中的大小适宜,都是崔长浩这个长房长孙在监管,奈何这位就是位正宗的世家子弟,银钱不沾手,万事不沾身,那里能去管这些琐碎事情?

    这潘家的事情,在下人院里,闹得也是风风雨雨,早就有长房的心腹,私底下禀于崔长浩知道。

    刚开始,一见家里闹出了事情,崔长浩还是有点兴奋,想要大展拳脚。拿此事立个威,也好夯实自己不大稳固的根基。

    可是等崔长浩派出去的人,将查到的信息一说,崔长浩犹豫了。赵二狗那就是个不要脸,不要命的泼皮,滚刀肉啊。

    “自己一个堂堂的崔家嫡长孙,岂能和此等小人较劲?没地低了身份。”

    其实崔长浩却是担心,赵二狗要是豁出去的在京里大闹。会将高高在上的他,扯进泥潭,凭白的沾上一身骚,让那些世家公子们笑话。

    崔长浩这一缩手,看到旁人眼里,却生生的就变了味道,以为是潘家在崔家并不得宠,更是变本加厉的逼迫起莺巧家来。

    现在好了,当初要是崔长浩管了,赵二狗还能有条活路。但是一旦撞到崔长健手里,那这货是肯定不得善终了。

    崔长健气的其实还不是赵二狗,是自家这位掂不清,看不明的长兄。

    他真心觉得崔长浩死要面子,胆子还小,现在有大伯父和自己,崔长浩自然混的无忧,可一旦要是顶在前面的人,都没了,单凭一个崔长浩。又岂能护得住崔家两府?!

    到了这会,崔长健才明白,为什么大伯父会将长兄托付给自己了。

    “唉,还真是没有十全十美的事儿啊。”崔长健又在心里。将当初感慨的话,再感慨了一遍。

    一样的话,不同的滋味,崔长健觉得自己肩膀上的担子,突地就重了许多,“也许。现在的起点太高,并不是一件好事,做宠臣哪有做能臣来的踏实?”

    “这会趁着大伯父还能顶在前面,我是不是应该选择,一种最原始,也最稳固的方式,来奠定我崔长健的为官之途?”

    崔婉清见自家哥先是生气,后又深思,难免有点奇怪,不过她只要得了崔长健这一句应承话,便已经足够了,也就忍着再不多问。

    过了好一会,崔婉清终是忍不住自己的八卦心,好奇的小声问道:“三哥,怎么太子殿下,就能做出逼宫的事情来?要知道,他可是正统的皇位继承人,他此举简直就是自毁啊,傻不傻呀?”

    崔长健正在思索未来的人生道路,该当如何走才好呢,还真是被崔婉清问的一愣。

    在太子逼宫这件事情刚一发生的初始,崔长健也是和崔婉清一样的想法,后来他帮着晋王爷极其隐秘的办了件差事,这才得以知道,原来太子殿下逼宫的后面,还隐藏着这么多的秘密。

    原来这名满京城的第一美男子,姚文瑞,是晋王爷布在太子殿下跟前的一枚暗棋。

    这人也不知道何德何能,明明不过是个小白脸,至多茶艺高手罢了,却能使得太子殿下,与太子殿下的死党葛家,都十分的相信与他。

    这些人都是听信了他编出来的谎话,相信当今圣上在看过’刺杀皇子案‘的供词之后,是勃然大怒,死了心的要废太子。

    当时的景元帝是闭门不出,一整日的不吃不喝,看着还真是和姚文瑞的所言相辅,内心惶恐不安的太子殿下,被周围别有用心的人一蛊惑,这才狠下心的要先发制人。

    崔长健接的这个任务,就是分别送葛家和这位姚七公子离京。

    葛家乃是太子的死党,大大的叛逆,当时全家都在天牢等死,真没想到会被晋王爷饶了命,让葛家仆人代主赴死,葛家从此隐姓埋名的去凉州扎根。

    三代之内,不得科举,虽然是荣华富贵不在,可毕竟留下了家人性命,百年后,只要葛家的子孙有出息,还可以高耀门楣。

    葛家上从葛知洛这个太子太傅,到葛家的孙子辈,没有一个不是感恩戴德的磕头谢恩,感恩戴德。

    只有长孙葛锦青,这位是从头到尾都一言不发,看起来骨头不是一般的硬。

    崔长健趁着半夜三更,四下无人之时,拿着晋王府的金牌令箭,将这一大家子人送到西门外的十里长亭,又奉上一个小匣子,里面的东西,是能保葛家日后的温饱的银票。

    离别之际,葛锦青刻意留在最后上马,他冷冷的对崔长健言道:“烦请崔三公子帮草民给姚七公子带句话,就说葛某祝他仕途顺心,官至一品!”

    崔长健一愣,“葛公子何不亲去给姚七公子说?”

    葛锦青闻言就是一个大白眼,冷哼道:“我要是能见到他,还需要长建公子代劳吗?”(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二十一章 立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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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么着?本公子送你们一家出京不说,还额外的赠了丰厚路资,这也算是尽了相识一场的情分了吧?”崔长健听到葛长青带着冷嘲的话语,心里就有点不乐意了,“可你非但是不领情,还这般的不识好歹!真应该让你再多呆在天牢几日。”

    名满京城的崔三公子,可不是什么吃闷亏的人,转脸就要讥讽回去,却看到葛锦青悲愤哀痛的表情,突的,脑子里灵光划过。

    这才想到,这位爷可一直在天牢关着呢,他们全家犯得可不是一般罪,乃是是谋逆的死罪,牢里的狱卒,个顶个的眼尖心灵,这哪一家的油水能捞,哪一家沾着就完,他们心里门清啊。

    就葛家这种叛逆大贼,那都是避之犹恐不及,怕是葛大公子拿着银子也买不来消息。

    葛锦青到了这会,都根本不知道,姚文瑞将要去的地方,和葛家乃是殊途同归啊。

    这位在‘太子逼宫’一事上,起了极大作用的大功臣,他不日,也是要往凉州去的。

    崔长健这气算是消了,好言告知葛长青,“倒是长建疏忽了,刚才会那样说,实在是因为姚七公子,也是要往凉州去上任的。”

    “嗯,好像就是你们葛家要落脚的古柳县的知县,长建早就听闻您二位也是至交好友,这下又能相聚了,还能互相有个照应啊。”

    葛锦青听到这里。脸上的神色早就变了好几下了,他满脸不可置信的问道:“什么?知县?他做了这么多的好事,立下了大大的功绩,就换来一个七品知县?”

    崔长健轻瞟了他一眼。淡淡的加了句,“还有你们一家人的性命。”

    崔长健的心里也很奇怪,为什么姚七公子立下如此大功,却给自己换来这样的结局?

    虽说葛知洛这位葛家的老狐狸,顶梁柱已经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喝下了毒药,要不了多久就要一命呜呼,想来少了这个老头子,葛家也成不了什么精了。

    可是这功臣要救叛贼一家,又是唱的哪一出?

    姚文瑞和葛锦青打小一起长大,交情不一般,这满京城谁都知道,不算什么秘密。

    但是就为了一个挚交,便放弃到手的荣华富贵,康庄大道。这事怎么说都透着一股子邪行。

    崔长健脑中闪过姚七公子那堪称绝色的面容,再想想葛锦青这幅要死不活的做派,突地就打了一个冷颤,啧,啧,啧,有意思......有意思......

    崔长健想到这个关键处,越发觉得心痒难耐,本能的就想要张口试探,得知更多的隐情。

    可是这嘴都张开了。崔长健又将其闭上了,这好奇心人人都有,但是他更知道,不该自己知道的事情。还是永远不要知道的好啊。

    崔长健摇头笑自己,永远是理智大于一切,这得错过多少有意思的事情啊?

    总之一句话,自打那晚上送走了失魂落魄,变得像一个游魂的葛锦青,崔长健就已经将此事置之脑后了。打定主意再不想它。

    这会听崔婉清问起,他才又想起这出好戏来,其中的详情自然不能对自家妹妹说。

    只能是笑着摇头,“太子殿下这突然的神来之笔,为兄还真是闹不明白,想来是另有隐情吧,不过这些都是宫闱密事,你个小姑娘家,操心这些做什么?”

    “倒是人家良郡王,送了那么多东西给你,你连片纸都没回过,弄得我这个做人哥哥的,都替你不好意思,好歹带句问候的话也成啊。”

    对于崔长健完全的投向齐玄辉,一改先前反对,甚至处处提防齐玄辉的作风,崔婉清觉得这情势大大的不妙啊。

    看看现在自家三哥吧,这位对待齐玄辉的态度,很有些对待未来妹婿的势头,简直回护的厉害嘛,崔婉清都觉得有点吃味了。

    自己跟崔长健那可是两年的感情了,兄妹两人经历了多少风雨,才走到现在这一步,可齐玄辉倒好,就一次奋不顾身的冒死相救,就把崔长健完全的俘虏了。

    崔长健可是她的脊梁杆,要是他先软了,留下崔婉清一个人孤军奋战,更是要一败涂地,连一点胜算都看不到了。

    先把崔婉清和这位新进的良郡王,以后会发展出个什么结果,抛到一边不谈。

    就眼下来看,今日和崔长健的谈话,已经明确的给崔婉清指了一条明路,那就是绝对不能让齐玄辉轻易的得逞了。

    就算他今生救了自己一命,将前世的生死债来了个两清,但是,要知道,女人那可是天生爱记仇的,想到齐玄辉前世里,那爱理不理的死样子。

    崔婉清立即就下定决心,这番可是送上门的机会,定要将齐玄辉好好的为难,为难,也让他好好尝尝被人刁难的滋味!

    想到这里,崔婉清决定,得先把自己的靠山给拉回来,没了崔厂家撑腰,她就算有想法,也难实现。

    崔婉清便蹙着眉头,疑惑的问道:“三哥,您以前不是说,皇家的媳妇儿难为,不让妹妹跟着搅合吗?怎么您现在却改变了立场?这前后不过四个来月,您这变化,也太快了些吧?

    自己的战斗力的确和那人不在一个级别上,但是也没人说不许找帮手吧?要是有崔长健帮她的话,想看齐玄辉吃瘪,让他不痛快,那还是大有希望的咧。

    崔长健闻言也是无奈一笑,他何尝愿意妹妹们,都嫁到那样复杂的人家?

    崔三公子自认自己也不是个没出息,没本事,只会靠女人的裙带关系往上爬的孬种。

    在他的心里,从来就没有想过,要卖妹求荣,用妹妹的血泪,换取自己的功名富贵。

    崔长健觉得,他还是有绝对的能力,靠着自己的才华,运用自己的智慧,带着崔家走的更高更远,达到一个新的巅峰。

    因此,在崔长健的内心深处,其实真的是很抗拒自家妹子高嫁的。

    奈何人家崔婉华先是自己拿主意,一心参加选秀,接着又是圣上金口赐婚,谁敢抗旨?(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二十二章 机会
    &bp;&bp;&bp;&bp;P:&bp;&bp;祝各位大大阅读愉快。

    那时节的崔长建,可以说是在自己亲妹妹的婚事上,连一点发言权都没有,只能满心不甘的送崔婉华进了晋王府。

    让本就心有大志的崔婉华,在那危机四伏的王府里,披荆斩棘的,趟出一条属于她的出路。

    但崔婉清这个九妹妹,和一心要走锦绣路的崔婉华相比,在骨子里就是大大的不同。

    崔婉清不是个有野心的女人,相反,这个年纪不大的九妹妹,本身就对皇子很是抗拒。

    因此在崔长健的心里,崔婉清完全可以避开皇室,嫁一个门当户对的官宦人家,一双夫妻,一家人,和和美美的过自己的小日子。

    没有毒药,没有死亡,就算有点家宅是非,口角争执的小算计,那也都是正常,试问下,那个官宦人家,世家大族的公子小姐,不是过的这样的日子呢?

    想当纯洁善良的人,那得先祝贺你,离死不远了。

    崔长健对崔婉清是真心的好,这俩人虽然不是一个母亲生的,但是彼此间都很欣赏对方,兼之几次的事情处下来,那就跟别的兄妹,情分更不一样些。

    他真的替崔婉清计划的蛮好的,甚至还做好了面对抵御皇子的准备,可谁能料着。这计划永远没有变化快。

    一次狩猎,一场刺杀,一次救赎,一次奉献,就将整个局面都彻底的改变了。

    朝堂上简直说是腥风血雨也不为过,就连自己家里,也是受了牵连,出去了三个妹妹,现在三个妹妹都不是囫囵人。

    不是身上有伤,就是心里受了刺激,现在的京城,其实就是一个巨大的漩涡,自己这些人,都处在漩涡的最中心。一个应付的不对,就要被剿灭在狂风巨浪里,连个渣子都不会剩下。

    远走他乡,只能隐姓埋名一辈子的葛家。不就是最好的例子么?

    接下来,只要当今圣上驾崩,姚左相他第一个要完蛋,听说那位私底下都在安排后事,遣散家人了。可见这能混到宰相高位的,哪一位都是大大的聪明人。

    在这种巨大的变故前,从利益角度看,齐玄辉是再好不过的靠山人选,再从人情讲,齐玄辉都愿意为崔婉清舍生忘死了,这样的痴情人不嫁,还要去嫁谁?

    别人也许会被谣言所迷惑,以为齐玄辉真的是为了引开杀手,保护他的九哥。可经历了一切的崔长健,心里明镜似得知道。

    这位良郡王,其实只是做了自己想做却没有做的事情,就是保护自己的爱人,看似简单实则不易的一个决定啊。

    光凭着齐玄辉能为自己所不能这一点,崔长健的心里就钦佩齐玄辉得很,在爱情和仕途的选择上,崔长健的选择,输给了齐玄辉......

    所以现在崔婉清还能嘟着嘴,任着性的。怪自己为什么要支持齐玄辉,而蔡可黛,后半生都要谨慎小心,带着那孱弱的病体过活。

    崔长健心里叹息不下千百次。可是世上没有卖后悔药的。

    他真的觉得,自己的九妹妹要是能嫁给,像齐玄辉这样爱她,这样不管在做什么,都知道应该怎样选择才是对的人,一定会很幸福的。

    所以他才会一改初衷。大力的支持齐玄辉,主动帮着两人做中间人,说到底,还不是一片拳拳的爱妹之心?

    这会听到崔婉清这样责问自己,崔长健心中想说的话,简直有千言万语,可是最终,只凝结成了一句话,“清儿,为兄的只能告诉你。”

    “要是一个男人,肯为了你舍生入死,命都不顾,那还有什么可说?大胆的嫁他就是了!”

    “你只需要牢记一点,为兄不会害你,不管以前,现在还是将来,你哥哥我,都只会站在你这边,你只管放心,你哥哥我没有改变!”

    崔婉清听自家三哥酝酿了半天,居然说了这么简单的几句话。

    可是你还别说,这几句话越在心里细细品味,就觉得崔长健总结的还真是极为精辟,完全回答了崔婉清最想知道的两件事情。

    第一,为什么崔长健会对齐玄辉改观。

    第二,在崔长健的心里,自己和齐玄辉,究竟那个更重要?

    话已至此,还用得着再废话么?

    崔婉清知道自家三哥没有错,他想的都正确,唯一的问题,就是崔婉清自己,她还迈不过去心里的那道坎啊。

    好在她现在心里已经拿了主意,反正仗着自己年纪还小,怎么说也还有两三年的时间。

    崔婉清一点都不介意,用这两三年的时间,来对齐玄辉做一个测试,同时,也是对自己做一个测试。

    如果说,在自己及笄前,齐玄辉能够打动自己,让自己迈过心坎,心无隔阂的接受他,那么一切好说,自然是皆大欢喜的结局。

    可如果良郡王他没这个能耐,让自己忘记过往,着眼现在,也没这个耐心,等着自己接受一切,那可就怪不得自己了......

    崔婉清咬了咬嘴唇,暗道:“齐玄辉啊齐玄辉,您虽是皇子郡王,将来还会是王爷,身份贵重,荣耀无比。”

    “我崔婉清只是一个小小的官家小姐,任谁说你我在一起,都是我在高攀,的确,我们家惹不起你,我也惹不起你,可是惹不起我们躲得起。”

    “逼急了我,我就铰了头发做姑子去!齐玄辉啊,良郡王,你不是连命都不要的,想要换一个机会嘛?”

    “好啊,这机会,现在我给你,只看你接不接的住了!”

    果然,和崔长健谈话,还是很有作用的,让迷茫的崔婉清,终于能够看清自己,看清以后该走的路了。

    崔婉清本就不是拖拖拉拉,粘粘糊糊的人,这几个月的纠结,可真的是要了她的半条命。

    这会在自家三哥的帮助下,理清了头绪,拿定了主意,崔婉清顿时觉得一身轻松,想来算去的,也无非就是这两个结局。

    不管最后迎接两人的,会是哪一种结局,她也都会认命的接受。

    至于会是好的?

    还是会是坏的?那也都是人的命罢了。(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二十三章 巨变
    &bp;&bp;&bp;&bp;P:&bp;&bp;感谢一直支持某羽的大大们,不管是来读书的读者,还是在起点的朋友,某羽都要在这里谢谢你们,一路有你们陪伴,某羽才会创作更多,更好的作品啊。

    轻吁了一口浊气的崔婉清,抬眼瞧着对面安坐的崔长健,绽放出了如花笑颜,可还没等到她说话,门外就传来慌乱的脚步声,跑得真是很急。

    绣着君子兰的门帘儿,瞬间便被一股大力撩了起来,只见崔金一脸慌张,喘着粗气跪下,很是着急的禀到:“三公子,晋王爷府上来了人,已经往书房正厅来了。”

    “小的瞧着那位大人神色不安,怕是有急事要传讯,您快些出去候着吧。”

    崔长健现在本就处在一个特殊的位置,知道的零碎消息,可真不少,心里本就猜着最近怕是要出事,还真没想到,自己才一回家,就给应上了,这得是有多不凑巧啊?

    能让晋王爷派人到家里,这事情绝乎不小,他心也是惴惴不安,赶紧下炕,鞋都顾不上穿好的奔了出去,连崔婉清都忘记招呼了。

    而他们兄妹俩说话的地界,正是书房的西厢,平日里是崔长健休憩的地方,书房正厅也就在帘外。

    崔婉清见这一个二个的,都着急忙慌,不禁是好奇心大起,蹑手蹑脚的走到门帘后面,竖起耳朵听墙角,真是又紧张,又有点刺激兴奋,一颗心,‘砰’,‘砰’,‘砰’,跳的好不厉害。

    可是等她听到,“废太子......,毙了.....中毒......皇上.....吐血......宫中大乱......孟....蔡.....”这些忌讳颇深的词语,额角的汗水都冒出来了。

    外面来传话的人,定时知道自己所言,事关重大。因此说话声音是特别的小,显见得十分的谨慎小心。

    可是这位传话的人,怕也没想到一帘之隔的西厢里,还有个崔九小姐。这位崔九小姐,还正贴在门帘儿上,偷听他说话!

    崔婉清从这断断续续的话里,仿佛看到了京城的顶上,乌云遍布。就要迎来一场巨大的暴风雨,这才是生死悬于一线,晋王爷坐不坐得住江山,可就在此时定案了。

    崔婉清不禁是心跳加速,嗓子里发干,脑仁子里都是蹦蹦的声音,担心与害怕,瞬间席卷她的全身,整个人都僵硬起来。

    要知道,什么废太子被毒死。圣上吐血这些事情,前世里压根不是按这样来的啊,前世里的景元帝这会子都下葬完了,全国都在为先帝守丧。

    而废太子也根本也不是被晋王爷毒死,是他自己受不了凄凉的生活,一见自己的老子死了,再也没有了翻盘的机会,就干脆上吊自尽了!

    崔婉清的认知到这会已经全然被打乱,她双腿发软,头也发晕。但总还记得自己这会干的事情,万万不能让人发觉。

    那是小心谨慎的扶着墙,慢慢的往后退,直到腿碰到了炕沿上。这才就势坐下。软软的瘫倒在炕上,蜷缩成一团。

    崔婉清的心里,脑子里,这会都是一片乱,闹哄哄的,也不知道自己都在想些什么。

    就连外面崔长健什么时候走的都不知道。而心里着急的崔长健,那里还想得起里屋的妹妹来?招呼都没打一个,就赶紧匆忙的去办差了。

    留下崔婉清,一个人在西厢,从天快黑就痴痴的躺到了掌灯时分,后来还是崔长健在书房伺候的丫鬟,进屋来点灯。

    这才惊醒了崔婉清,她伸手让丫鬟扶着僵硬的自己起来,透过窗户,这才发现,“原来我都躺了这么久了,连天都黑了......”

    歇息了一会,饮了一盏热茶,缓过神来的崔婉清,才在赶来伺候的丫鬟服侍下,走出了崔长健的院子。

    当她跨出院子大门的时候,崔婉清不禁扭脸瞧了眼皇宫那边,只见天上繁星点点,月光灼灼,既无乌云压顶,也无风云浮动,却是一个难得的好天气。

    倒是和现实发生的事情,完全相反了,她暗暗叹息道:“变了,全都变了,人变了,事儿也变了,什么都不一样了。”

    “我都快要分不清楚,究竟那所谓的前世,是不是只是我的一个噩梦?抑或者,今生正是在梦中?”

    “小姐,请上轿。”莺巧的腿脚到底还不甚灵便,崔婉清也不愿意她劳累,现如今跟着她出来的,都是阿桃。

    这孩子现如今稳妥多了,为人是个有心的,长相又中规中矩的不打眼,倒是暗合了崔婉清的喜好。

    阿桃早就眼明手快的掀开轿帘,等着伺候自家主子上轿。

    谁知,主子看着西边发起了呆,只得是出声来唤,心里嘀咕着,“现在的天气可凉下来了,小姐身子娇弱,不敢吹风,万一受了凉,那我就万死不能辞其究了呀。”

    崔婉清转眼看了看微笑的阿桃,又抬头看了看天上那璀璨明亮的满天星斗,轻叹道:“阿桃,今儿个晚上,月色特别的美,咱们主仆们不妨散散步,不着急回去。”

    阿桃放下轿帘,才要答应,突又皱着眉毛,踌躇的言道:“可是,小姐您还没用晚饭呢,您不饿吗?”

    崔婉清心事深重,那还有吃饭的心思?

    她轻轻的摇了摇头,伸手紧了紧身上穿着的素白锦缎夹棉斗篷,率先就走了出去。

    掌灯的四个小丫鬟,赶紧小跑了两步,赶在前头,为自家主子照路。

    阿桃和石妈妈交换了个眼色,两人便急急的赶了上去,一左一右的扶着崔婉清的胳膊,陪着突然游兴大发的崔婉清,顶着满天星斗,如华月色,慢慢悠悠的向清苑走去。

    可想而知,崔长健这次出门,又是很久都没能回家。

    但是他答应崔婉清的事情,却是一一的都办妥了,简直可以说是神速。

    先是潘家的那桩遭心事儿,赵二狗这个泼皮混混,在崔家人的关照下,很快便从京城消失了,至于是生是死,谁也不知道。

    而莺巧的大哥和大嫂,这次算是犯了不可饶恕的大错。

    这俩口子,为了银钱之利,便和外人勾结,逼迫自己的亲妹,这一点,更是犯了崔长健的忌讳,又岂能落下个好下场?(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二十四章 死因
    &bp;&bp;&bp;&bp;这对被银钱迷了心窍的夫妻俩,原本男的是东府厨房上的二采办,女的在家里洗衣做饭看娃娃,小日子舒舒服服,就算是在崔家的下人中,也算是极为不错的人家了。

    可奈何人心不足蛇吞象,就因着潘家老大的差事,油水挺厚,潘家大嫂的贪欲,被惯的是一天大似一天,最终,这极度膨胀的贪欲,反倒将他们夫妻俩拉入了地狱。

    而当初赵二狗能在崔家几十个目标中,选中潘家老大来做仙人跳,诚然,看中崔家在京里的豪富是真的,可想用潘家老大这个有钱,又不够精明的人来做个敲门砖,也是真的。

    现在这一场荒唐的闹剧,因着崔长健的出手,彻底终结,虽然潘家的老夫妻舍不得儿子吃苦,那是跪在崔老夫人跟前苦苦的哀求,但也依旧没能将儿子媳妇,留在京城。

    这俩人最终得到的惩罚,是被遣送回到崔家的老家宁安,看守祭田。

    要知道,崔家迁入京城,少说也有三四代人了,早就算是扎根京城,现在这俩人被送回老家不说,看守的,还是最没有油水可捞的祭田。

    崔长健对他们俩的惩罚,不可谓不重,而且这针对性还十分的强,好差事没了,还得离开繁华的京城,去宁安的山里做看田的农夫,想想,崔婉清都要替他们夫妻俩叹一口气。

    潘家的事情,刚刚处置完,紧接着,崔亮就来传消息,说是自家三公子,已经和蔡大将军说好了,下个月初十,崔亮会亲自陪着崔婉清,崔婉莹姐妹俩,前往镇西将军府探望蔡可黛。

    崔婉清一听就站了起来,她双手合十。欢喜的朝着大成天寺,默默诵了几句心经,这才又坐下,心里默默的算了算日子。“嗯,离着去看望黛姐姐,也还有半个月呢,时间倒是听宽裕的,可以慢慢的准备。”

    她这里心里计较事儿。那边崔亮刚接了玉兰给的赏,两个五两的银元宝,可真是不轻了。

    崔亮的眼睛闪了闪,坦然的将银子装在怀里,麻利的单膝跪地打了个千,“小的谢九小姐厚赏。”

    言罢,他用闪烁着喜意的眼神,在屋里扫了一圈,似有深意。

    崔婉清心中一动,原本想着废太子殡天之后。当今圣上下旨,‘复太子位,按太子仪下葬,’可太子的死因,却是瞒着没有明说,只用了四个字‘因病而逝’,就轻飘飘的一笔带过。

    可是崔婉清那天晚上,明明听的清楚明白,来传话的人,是说了一个‘毒’字的。

    这可就不是什么简单事。崔婉清再淡定,可也是个女人,骨子里就爱琢磨这些秘闻,再加上今世里太子不但是死的蹊跷。还死得早了。

    原本应该好端端继续活着的人,却换了个死法,提前去阎王爷那里报道了,面对这样的诡异事件,崔婉清她能不起好奇之心吗?

    本来崔婉清还不好意思问,毕竟那天晚上大家都把她给遗忘了。听墙角这种事,再怎么说,它也不光彩啊。

    不过瞧着崔亮眼下的举止,怕是有意思要透透风的,这可是好事情啊,崔婉清的兴趣一下子就被勾起来了。

    很快便遣散了丫鬟妈妈,单单留下玉兰作陪。

    崔亮往前上了两步,小声言道,“当日九小姐在西厢房,来传话的公公不知道,可小的们过后,都是想起来了的。”

    “想必对于那件惊世骇俗的大事,您心里还是有底的,今儿个小的就多一句嘴,那下毒之人,乃是平郡王的手下,现如今平郡王已经被下了宗庙的大牢了。”

    他和崔金,崔凡,崔旭四人,都是崔长健信任之人,自五六岁就送到主子爷身边,平日里跟随左右,传讯跑腿,杂七杂八的事情全都包圆,那真是什么都知道。

    相比于崔金的老道,崔凡的实诚,崔旭的冷静,崔亮这人就稍显市侩,功利心有些重。

    他今日巴巴的跟崔婉清说这些,本就是巴结讨好的意思,这也是机会使然,谁让崔长健,但凡有东西送,或是要传话,就会习惯性的让崔亮来清苑呢?

    现在良郡王对崔婉清存的是个什么心思,崔亮几人可都看在眼里呢,在崔亮的心里,崔婉清将来必然是富贵荣华的郡王妃啊!

    他的本性就是如此,总是想要往高处爬,忍不住的就想要讨好崔婉清,好为将来多铺条路,这才敢冒险,将秘密告诉自家九小姐。

    崔婉清倒是知道,这位平郡王是在太子殿下被废,当今圣上缠绵病榻之后,才渐渐的听说他的大名了。

    这乃是因为,在这种动荡的朝局下,有点脑子的成年皇子,都是低调处事,他倒是生冷不忌,一昧的往前冲,这不,矮子里面拔高个,就把他给显出来了。

    要论起平郡王此人,以前也是不显山不漏水,很是给人本份木纳的感觉,可是皇家出来的人,那里有真本份的?

    这不,稍微给点机会,平郡王就控制不住的想要拔梢出头了。

    崔婉清无奈的摇了摇头,本来么,最不缺争权夺利的地方,就是皇家,死了个十六皇子又怎样,照样压不住皇子们生就了的野心,还真是悲哀呢。

    她微微的弯着唇角,手里有一下没一下的,摆弄着案几上的翠玉小鱼顽,看似随意的问了句,“当初看管太子殿下的,是那位将军手下?”

    崔亮想了想,“小的隐隐约约听人说过一句,是左卫营的康明将军,他本来就负责太子东宫的守卫,这次太子殿下虽然被废,可是圣上并未下旨让他挪除东宫,因此就还是康将军继续看管。”

    崔婉清闻言眼神一动,笑着点了点头,对崔亮说道:“总让你陪着我说闲话解闷,也没什么好谢你的,我这里不是要添几个丫鬟吗?你要是觉得清苑还行,不妨让你家妹子过来当差好了。”

    崔亮闻言大喜,当即便跪下磕头,兴冲冲的退下。

    正走呢,他突的脚下一顿,转身喜滋滋的对崔婉清说道:“看看,看看,小的真是乐昏了头了,都忘记跟九小姐说,小的妹子,今年十一岁,叫做文桂。”(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二十五章 思绪
    &bp;&bp;&bp;&bp;崔婉清掩唇一笑,点头道,“文桂,这名儿起的不错,就不用改了。”

    崔亮连连答应,玉兰掀了帘子,送了他出门。

    过了好一会,玉兰才回来,崔婉清看着她笑了笑,还眨巴眨巴自己清澈透亮的大眼睛。

    玉兰刚开始还没反应过来,就是笑,稍时,她才猛地跺了下脚,“我的天,小姐您可别乱想,崔亮刚是托我照看他妹子呢,这才多说了两句,您怎么就能想到别处去......”

    崔婉清见她着恼,但却并无羞涩,明白这是对崔亮没啥意思,登时就觉得真没劲,她嘟着嘴,心里觉得一阵子气闷。

    就抬头瞧了眼紧闭的窗扇,望着玉兰努了努嘴,想让玉兰把窗子打开,好透透气。

    玉兰用帕子掩着嘴一笑,“我的好小姐,您也不看看,这都要入冬了,哪里还敢开了窗子,让您吹风?要是着了凉可怎么好?”

    崔婉清瘪了瘪嘴,扭脸拿起书案上的心经来看,只可惜往日喜欢的经书,今日怎么都看不进去。

    脑子里东一榔锤,西一棒槌的思来想去,一会想着崔亮这人虽然市侩,但是精明伶俐,将来肯定有出息,怎么玉兰就对他没意思呢?

    一会又想到康明这个人,现在晋王爷还没登基,因此暗中为他效力的人,大多都还隐藏着没有露面,前段时间狠出了一把风头的陈王爷,也不过是其中之一罢了。

    这位康将军,别看他名面上是东宫的守护人,可其实早就不知道在何年何月,就已经效命于晋王爷了。

    别看崔婉清是个后院妇人,可是她聪明,只需要将晋王爷登基之后,那些官员遭殃,那些官员升级,这么一比对。就知道,谁早就是晋王爷的人了。

    有了这个关窍,别人也许还觉得云遮雾绕的看不清白,但是崔婉清却是明白的知道。这一次太子殿下殡天,康明就是关键。

    说一千道一万,还是晋王爷想要看到这样的结局发生,如果说他不想太子死,那么守得严密的东宫。就算想要飞进去一只苍蝇都难,更遑论是进去个大活人投毒了。

    眼下的情形可真是应了一句老话,一石二鸟,把守东宫的康大将军来了个睁一眼闭一眼,晋王爷那边就轻轻松松的除掉了两个眼中钉,真真是不费吹灰之力。

    想到自从凤筠山的刺杀案发生,直到现在,时间也从夏天走到了冬天,可是这京城里的每一个变化,每一次动乱。可都在晋王爷的掌控之中呢。

    要说以京城为棋盘,那么晋王爷这位下棋的人,手端之高超,实在让人心惊胆战。

    崔婉清不禁想到,自己和齐玄辉都是可着劲的在帮晋王爷上位,可是眼看着念头就要成真,她此刻却突然想问一问自己,“晋王爷做了皇帝,真的就是对我,对崔家。对齐玄辉最好的结果吗?”

    她片刻都没有忘记过前世里良王府的下场,齐玄辉那么狠厉决绝的人,手里可以说是要钱有钱,要人有人。一度将睿王打压的气都喘不过来。

    在诺大的京城里,简直就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存在,几乎无人敢撸虎须,和他明里做对的人,没一个有好下场的。

    可就是这么强悍的人,最后还不是中了阴招?

    若不是那时节齐玄辉中毒将死。而那阴毒的毒药又折磨人的厉害,几乎将齐玄辉变成了不人不鬼的半疯之人,原本就不正常的人,这下子彻底疯狂了,竟然是亲手喂崔婉清饮下毒汤,为他殉葬。

    崔婉清虽然是良王府里死的最早的那个,但是她可以预见,紧跟其后死去的,定是良王,而世子资质虽高,可惜年纪尚小。

    只要文华帝随便是个手段,铲除了世子,再随便在良王府找个资质平庸之人继承王爵,那么良王府也就算是完全被文华帝纳入掌中了。

    崔婉清的脑子里,一刻不歇的快速转动,她攥着经书的手,不禁是越握越紧,而因着她的手指太过用力,指节处都有些发白。

    她都能想明白的道理,没道理齐玄辉那么聪明的人想不到啊。

    崔婉清真不知道这人是怎么想的?

    今世的齐玄辉真的就是表面看到的,用鲜血来敬爱兄长之人么?

    精明如他,究竟有没有给自己留后手呢?

    崔婉清心中的疑问,一个接着一个,那一个,都不是随便就能知道答案的。

    时至今日,不管是崔家也好,齐玄辉也罢,终究是已经走到了这个地步,晋王爷他的大势已成,想要改变,几乎是不可能的事。

    为今之计,也只有多想想以后了,崔家的将来,可想而知,必将是炙手可热,可越是这样耀眼,将来一旦失势陨落,下场就越凄惨。

    要怎样为自己家巩固地位,留一条退路呢?

    崔婉清闭上了眼睛,缓缓的靠回圈椅之中,只觉得额头蹦蹦乱跳,“唉,御医说是不让忧思过甚,可是,看看眼下的局势吧,人常说做什么都要前想三后想四。”

    “自己,甚至整个崔家,还有外祖家,都是身处局中,不用脑子想办法,又怎么可能呢?”

    她这里正想着,突然头上传来轻重合适的揉按,崔婉清微微的翘了翘嘴角,轻呼了一口气,让自己尽量放松点。

    不要辜负玉兰的一片心意,现在既然还能享受,那就应该好好的享受,不是吗?

    “九小姐,您说咱们去看望蔡小姐,要带些什么礼物好?虽说半个月的时间挺长,但也得慢慢预备起来,也免得事到临头的忙乱。”

    “您不妨好好想想,想到了,就吩咐下来,婢子们也好着手去办。”玉兰尽量让自己的声音温柔可亲。

    她故意说起这些琐碎的小事,其实是想让自家主子分神他顾,不要再继续深想了。

    玉兰跟着崔婉清久了,知道这位主子不是一般的小姐,心里不但极有沟壑,做事也很是干脆利落。

    她一直都在主意崔婉清,一发现崔婉清又是陷入思绪,无法自拔,马上就按着御医交给的法子,先从按摩入手,再辅助的说些无关痛痒的小事情,来分崔婉清的心。(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二十六章 监视
    &bp;&bp;&bp;&bp;果然,这法子还挺管用的,玉兰紧张的心,算是平静下来了。

    别看自家的小主子,刚才就只问了崔亮一句话,可是玉兰敢打保票,这一句话后面,少说也藏着几百几千句话,才能说的通透。

    御医明明一再的强调,‘不可多思’,可是,小姐她自己压根控制不了啊,既然小姐不能自控,自己这个做婢子的,自然要帮着分忧解劳了。

    现在看到,自己私底下求来的法子,生了效,玉兰高兴之余,还想着,要准备点什么样的礼物,送给那位白胡子老御医呢?

    崔婉清大致能明白玉兰的想法,知道玉兰是在为自己分忧,心里其实还觉得挺温暖的,像刚才的情形,自己想要停止,不大容易,可是在外力的帮助下,脱出来,也就那一瞬间的事情。

    看起来,说闲话这个法子,还真不失为一个良方。

    “既然如此,干脆,现在就带着玉兰她们去小库房。”崔婉清想自己给自己找点事情做,有时候,就是太闲了,才会胡思乱想的。

    玉兰听她说现在就要行动,自然是举双手赞成,这就又去喊了石妈妈,再派人去请云妈妈,还有莺巧,芳绒她们几个小的也不能少了。

    可等石妈妈,莺巧她们都到了,去传话请云妈妈来的月牙儿回话说,云妈妈身子不适,来不了了。

    崔婉清不禁扭脸看了玉兰一眼,只见玉兰的眼神,怕是跟自己相差无几,都是深深的疑惑。

    说真的,自打从凤筠山回来,云妈妈其实是伤势恢复最快,回来当差最早的一个了。

    但是也不知道是怎么了,这位打从那时节开始,这身体就差得不是一点点,隔三差五的就病了。今儿个当差,明儿个也许就请病假,简直成了一位活生生的病西施。

    因着都是同生共死过的人,崔婉清对她是格外的上心。也放的松一些,云妈妈她愿意当差就来,病了就好好在家里休养。

    都是随着云妈妈来,月钱还特意的翻了倍,至于请医问药。还是崔婉清这个做主子的掏钱,也算是很体恤云妈妈了。

    因着这一份关心,崔婉清背地里好几次,都将给云妈妈看病的大夫,请过来当面问话。

    结果很奇怪,这些大夫,大多都是高深莫测的摇头叹息,说什么,“心病还须心药医啊,在下也只能是开些压惊的汤药罢了要想痊愈。还须解除心魔才是上上策。‘

    这话听一次,两次,崔婉清都当成大夫装样骗钱,后来个个都这样说,她理所当然的就想着,云妈妈是在刺杀那晚受了惊吓,心里承受能力太差,这一来二去的,就有点走火入魔了。

    想想那天晚上的事情,也真的是够可怕的。崔婉清她倒是在杀戮刚起之时,趁黑逃进了密林,出来时杀戮已经结束不说,就连她自己都是晕着的。最最惨烈的一幕,她压根都没看到。

    事过之后,也没有任何人,再在崔婉清跟前提起过那晚的杀戮,想来也是怕吓着主子吧。

    可是崔婉清不难想象的出来,当时的场面。有多么的可怕,就算说是地狱也不为过。

    云妈妈为此生病,也算是说得过去,自然是怜惜心大起,照顾的越发周到起来。

    莺巧回来听了云妈妈的情形,也曾感叹过,“唉,是不好过,婢子当初回来也是夜夜惊梦,足足过了小两个月,这才算是能睡个好觉了。

    可是现在已经过了四个多月了,莺巧的身上,都几乎已经看不到惊恐所留下的痕迹,可怎么云妈妈还是不见好转呢?

    崔婉清心里瞬间闪过,‘疑心生暗鬼’几个字。

    但是很快就摇着头否定了,这云妈妈前世也是伺候过她的老人了,的确是个再本份不过的人,要不然她也不会顶着得罪崔婉云的危险,要了人过来伺候。

    再说了,就云妈妈那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作息,她相公也是个闷声做事的实在人,这夫妻俩怎么说也跟杀手那边扯不上关系啊。

    玉兰看着崔婉清又在动心思,暗暗叹了气,扭脸对月牙儿吩咐道:“月牙儿,既然云妈妈身子不舒服,你就去她家暂时伺候着,晚上要是碰上崔尔贵当值,你就陪云妈妈睡,省得晚上她想要个茶呀水的不便宜。”

    这却是让月牙儿去盯着的意思了,崔婉清皱了皱眉,本想出言阻止,可是不免又想到刚那几个字,便生生的将话咽了下去,想来只要他们夫妻俩没做亏心事,就算派人盯着也不会有什么事。

    可要是云妈妈真的有什么,自己这边布下的这颗小棋子,总也能就势看出点端倪,前后一算,还是利大于弊。

    “月牙儿,你去方妈妈那里,让她给你包上二两燕窝,你每日给云妈妈熬上些,也能补补身子。”这就算是允了玉兰的主意。

    她随即便起身带着丫鬟们,一起往自己的小库房,寻么东西去了。

    这一趟,足足挑选到掌灯时分才算完事。

    除了给蔡家带的礼物,崔婉清还特意给崔大夫人备了四样礼,这位在孟家山庄可没有少受累,照顾崔家西府的三位小姐,很是尽心尽力。

    当初一回到家就病倒了,堪堪调养了好几个月,这才能重新理事当家,一位做大伯娘的,能为了堂侄女儿们,做到这一步,尽够了。

    这份情谊,崔婉清须弥不敢忘怀,前段时日,她这心里郁结的厉害,做什么都提不起来劲,也就一日拖一日的,耽搁到了现在。

    打从和崔长健谈过后,崔婉清心里,总算是知道,该怎么去走自己面对的路了,现在心情既然好了个七七八八,又亲临小库房,自然就亲自掌眼,给大伯娘选几样礼物,聊表心意。

    崔婉清的小库房,乃是改建清苑时,新添的,就在她正屋后的小抱厦里,三间宽大的厢房,中间是搁着各色箱笼。

    两边俱是清一水的红木镂花铜脚什锦槅,高高的直挨屋顶,上面陈列着,崔婉清近年所得的各色瓷器铜器、雕饰摆件。

    当真是琳琅满目,看的人是耀眼生花。(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二十七章 送礼
    &bp;&bp;&bp;&bp;石妈妈过来清苑伺候,这还是头一回进到后头的小库房,她以前虽然已经去女儿家享福了,但她还是记着自家主子的好,一个月总要进院子四五遭。

    除了陪崔老夫人说说话,用外面的新鲜事逗老主子开心,还顺带着关心下崔家发生的大小事宜。

    因此上,她和崔婉清虽然见得少,甚至没搭上过话,可是有关这位九小姐的事情,她也知道个七七八八的。

    这明安侯府疼爱自家的外甥女,那好东西都不带数件儿了,全是论车拉,她的确是知道这位新主子的家底厚实,可还真没想到,能厚实到这个份上。

    她伺候崔老夫人的时候,正是崔老夫人风华正茂,手握掌家大权的时候,那好东西见得海了去了,也算是有眼光的人。

    这么些宝贝挨着架子看过去,几乎件件都有那么点名堂,就没有个滥竽充数的俗物。

    “区区两年光景,一位本不得宠,甚至看继母脸色过日子的小姐,竟能一跃变成眼下的光景,九小姐此人当真了不得。”石妈妈对自家这位小主子的看法,不觉就起了变化。

    这下子,连她看向崔婉清的眼神,都有点不一样,再听她跟崔婉清建议送什么礼物好的声音,明显是越发的柔和了。

    阿桃看到石妈妈的改变,不觉就笑的大,莺巧没好气的瞪了这沉不住气的小妮子一眼,心里也是为自家小主子自豪不已,连腰杆都挺得比刚才要直。

    崔婉清最可怜的时候,过的是怎样的日子,也只有莺巧最清楚,想到以前自家小姐,稍微像样一点的首饰,衣裳,都被黑心的张妈妈俩人弄了去。

    崔婉清从那冰窟窿里出来,不过是刚刚退了烧。那狠心的崔二夫人,便故意给清苑换了发霉的药,要不是七小姐救济,还有自家娘的贴补。也熬不过来。

    想来这次只处置了自家兄长夫妻,未动自家爹娘,就是九小姐念着当初潘妈妈,在困境中曾经伸出过援手的结果。

    但是你看看现在,自家主子的体己。多的连;老太君身边的老人,都看得侧目,莺巧这会心里的这个滋味呦,还真的是欢喜又心伤,五味杂陈。

    崔婉清那里想得到,莺巧竟然从石妈妈的态度,就能想到两年前去,这思想的跨度,啧,啧。啧,还真是不小。

    她这会正用手轻轻拂过,石妈妈亲自选中,捧到她面前,让她细看的八宝攒五色梅宝石盆景。

    还别说,石妈妈的眼光的确老到,这盆宝石盆景,已经不仅仅是贵重二字了,想来制作它的乃是一位巨匠,这梅花的构架十分的有意境。硬是将本是炫富的物件,弄出了高雅骄傲的感觉。

    面对这样的好物件,她也要赞一声好,以前自家外祖母。也曾送过两盆品色不凡的玉石盆景,给自家大伯母权作谢礼。

    只可惜,大伯母却是舍不得自己用,要给二姐添嫁妆用了。

    崔婉清看到自己小库房里,居然有这么一盆不流于俗套的宝石盆景,虽然比不过外祖母的珍藏。是几辈子的古董美玉。

    但也算是极为难得,且还是大伯娘最爱的梅花花样,想来送过去,自家大伯娘定会十分喜欢。

    “莺巧,你一会亲自将这几样物件,给大伯娘送过去,告诉她,这盆宝石盆景,是我和石妈妈特意为她挑选的,请她一定要留下自己赏玩,再不要送人了。”崔婉清心里看的热忽忽的,这会就想连夜送过去,好让大伯娘也高兴下。

    莺巧正喜一阵的,悲一阵呢,就听见主子喊她出门送礼去,她不禁是怔了一下,本能的就看了眼玉兰。

    只见玉兰鼓励的对她笑了笑,莺巧马上明白过来,自家小主子,这是给她创造机会,好让她早点适应现在的生活。

    莺巧心里更是感慨的不行,暗叹自己怎么这么好命,遇见这个好主子不说,还得了玉兰这么一位好姐姐,若不是郦哥猝死,那简直就堪称完美。

    莺巧不敢再深想,盈盈拜倒,口中应道,“是,婢子这就往东府去。”

    她这一走,还带走了好几个拿东西的,屋里霎时间就清净下来了,玉兰带着阿桃和果儿几个,将要送的物件取出来,又将弄乱的箱笼,架子都收拾好。

    完事回到正屋,都已经过了饭点了,这几个人生怕自家小姐挨饿,赶紧是摆饭的摆饭,伺候主子净手的伺候主子净手,分工合作。

    虽然心急,但是手底下却是井然有序,屋里也是静悄悄的,一点杂声也无,不多会,崔婉清就用上了热乎的饭菜。

    少时饭毕,崔婉清去书房看书,临出西暖阁还特意嘱咐道:“明儿早上,玉兰你亲自给去松翠院,给祖母将那个挑绣锦鲤嬉月的八福小屏风送过去。”

    “至于外祖母那边,就请方妈妈亲自走一趟,礼物虽然不值个什么,可总是我这为人孙女的点滴孝心。”

    她清理了一下午的小库房,挺久不去的了,这一进去,还真看到不少好东西。

    崔婉清本就是个大方的,自己也不爱存私房,看着觉得送谁合适,当场就吩咐了。

    除过两位祖母,从自家大姐,到外家的舅父,还有表哥,表妹,连带孟家都是有礼送。

    虽说此时是不逢年,也不过节的,可她偏分是这样的挨家送礼,还真是忒扎‘人’眼了些。

    这不,当晚夜深人静之时,齐玄辉半靠在西厢房的临窗大炕上,大炕上铺着簇新猩红毡,设着大红彩绣云龙捧珠的靠背引枕。

    面色苍白的良郡王倚在里面,看着倒增加了些许生气,他很是仔细的看着手中的信笺,那认真劲,好像能从里面看出来朵花似得。

    最开始他还是便看边笑,可是看到最后,却是闭着眼睛,咬着牙咒怨道:“你这个小没良心的,整个北京城的人,你都快送完了,任谁都能得了一份好去,怎么偏生爷这里连根线都没有?”

    “难不成,爷在你心里,就什么都不是?就什么都不值?!”(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二十八章 吃味
    &bp;&bp;&bp;&bp;站在炕尾伺候的黄明,一见自家主子的脸色是阴晴不定,晓得这封信里,是坏消息多于好消息。

    心里既是心疼自家主子太过痴情,又忍不住的暗暗埋怨崔婉清,“九小姐呀九小姐,奴才平日里瞧着您,也是精明伶俐,善良懂事的好小姐,怎么现在变的这般不识好歹?”

    “我家主子爷心中有您,这几个月让长建公子给您捎回去的好物件,看的多少人眼红心热啊,这,咱都先不论了,就单说为了给您淘制那玉颜膏,我们爷撒出去的银子,哎呦喂,那简直就如同淌水一般!”

    “这样的用心,这样的手笔,就算是个冰美人,也得被暖化喽,您怎么就能丁点都不领情呢?咱们也不想着您送来金山银山的,哪怕是您亲手绣的一个荷包,那也算数啊!”

    这对主仆俩一时间,都在心里念叨崔婉清,也不知道这被念叨的人,这会觉不觉得耳朵发烧?

    隔了好一会,齐玄辉才漫不经心的吩咐道,“蔡大将军家的公子,小姐,此次也受了我们兄弟俩的带累,前些时日,我病着,有心而无力,现在既然好了些,自然应当登门拜访,嗯,就定在下个月初十好了。”

    黄明大汗,“我的好主子爷,您这身子至今都未曾大好,现如今的天气冷,胡太医吩咐了,要保暖静养,他连辉思殿都劝您少去,您可倒好,现在居然还想着要出宫了。”

    他看自己苦口婆心的说了这么多,齐玄辉老神在在的坐在原处发呆,压根就跟没听到似得,既不点头,也不打断,完全的无视他罢了。

    不禁心中发苦,由不得的就拔高了声气,“郡王爷,就算您想出去。睿郡王他老人家能许吗?”

    现在的睿郡王,和以前完全打了个颠倒,以前是齐玄辉每日里出宫去寻他,现在。都是睿郡王进宫来看弟弟,数百天如一日,比官员上朝还要精心。

    齐玄辉就算打定主意要出门,可是也决计过不了自家九哥那道坎。

    就见齐玄辉转过头,斜着眼。似笑非笑,似怒非怒的瞧着黄明,黄明被他这般一盯,刚才敢于出言相劝的气势,瞬间散了个精光。

    只觉得自己的腿都在打哆嗦,吧唧,就给跪地上了。

    “呦呵,怎么跪下了?”齐玄辉忍不住好笑,“本郡王刚还想着,你提醒的对。该赏你点什么玩意儿好呢,你瞅你.....”

    他无奈的摇了摇手,“胆子也忒小,快起来吧。”

    黄明这才抹了一把冷汗,站了起来。

    齐玄辉觉得自家九哥的确是出门的最大阻碍,这得想个法子,不让他初十那日到祥亥宫才行。

    他闭着眼睛,暗暗的琢磨主意,突地,齐玄辉睁开眼睛问了句:“爷记得。好像自打父皇当殿下了赐婚的旨意,九哥他往康平郡公府,也才拜访了两次,可对?”

    黄明笑到:“郡王爷的记性当真好。其实也不是睿郡王他不想去,只是这小半年,事情就没断过,他不但得照顾您,还能在皇上跟前侍疾,又得将晋王爷布置的差事都做完。那里就得空了呢?”

    “啧。”齐玄辉有点感慨的摇了摇头,“没空么?无妨啊,我这为人弟弟的,当然要为自家皇兄着想了。”

    他心里既然已经打好了主意,又有十成的把握能成事,想到下个月初十,就能见到自己日思夜想之人,心中不禁有点小激动。

    坐直身子吩咐道,“你不用管九哥,只管厚厚的给镇西将军府备了礼就是,记住,不准走漏半点风声,要是这件事没办好,小心爷扔你去冷宫给那些疯婆子送饭!”

    黄明一听这话,都快哭了,暗道:“怎么就是我倒霉,回回这不落好的事情,都是我去办,干爹哎,快来救救你干儿子我吧!”

    他心里哀嚎真真,面上哪敢显露半分,老老实实的应道,“嗻,奴才这就去吩咐备礼。”

    “慢着。”齐玄辉敲了敲炕桌,喊住了已经退到门口的黄明,他拿着手中的信笺,有一下没一下的耍着玩,蹙着眉头问道;“本郡王记着爷那库房里,是不是有一个七宝琉璃牡丹花的羊脂玉盆景?”

    黄明现在也管了不少事,算是独当一面,小库房那是经常进进出出,眼睛滴溜一转,脑海里就闪过一盆风姿绰约,流光溢彩的羊脂玉盆景来。

    他赶紧笑着回话道:“回郡王爷的话,小库房里是有这么一个玉石盆景,不过拿去镇西将军府送礼,是不是过了些?这可是西域那边进贡的珍品。”

    “谁说要送他们家了?使人给长建公子送过去,让他给崔九小姐。”齐玄辉没好气的斥了一句,暗恼黄明平日里看着灵性,怎么这会倒痴傻起来了。

    黄明一愣,“得,这又要上杆子的往崔家倒贴!”

    看着黄明掀帘子出去,齐玄辉垂下眼帘,喃喃自语道:“我看你还要躲到几时,我倒要面对面的问你,到底爷在你心里,还有没有一丁点位置了?”

    “合着连孟家五公子都有礼物收,偏生我就什么都轮不上,这还有没有点天理了?

    要说起来,齐玄辉现如今的身子骨,真算是恢复的挺挺不错了,要知道,他当日真的是只差一点,就要死的人,足可见,他的伤势有多么的严重了。

    现在虽然还是气虚体弱,受不得劳累,见不得寒凉,可总归能坐,能走,能吃,能睡,这样一总结,齐玄辉甚至比蔡可黛恢复的还好那么一丁点。

    这都要感谢景元帝,当初在赐下雪莲救命的时候,捎带着,还赐了一株五百年的何首乌。

    这东西乃是大补,齐玄辉当时命悬一线,很大原因是因为失血过多,并不是被人刺中了要害。

    这样一来,生血和温补就非常的必要,这五百年的何首乌,在胡太医高徒王琦的精打细算下,足足吃了快二十日,才算彻底告罄。

    后面睿郡王,敬妃娘娘他们一见有效果,便费心再搜罗何首乌来,只不过,最好的一株也才不到三百年份。

    但好在到底是皇家,各样珍贵的好药,补品不断,这样不够,便再想法子拿别的帮补,就这么着,硬是把个奄奄一息的人,给调补回来了。(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二十九章 缘分
    &bp;&bp;&bp;&bp;经过了四五个月的小心调养,使得齐玄辉这个差点就又去地府,找阎王爷一道品茶的人,一点一点的寻找回了往日的生机。

    看着自己的亲人,从濒临死亡的揪心模样,渐渐的恢复到今天这样,瞧瞧吧,这位可都能发脾气了!

    不管是疼儿子的敬妃娘娘,还是担心弟弟的晋王爷,甚至连最有内疚感的睿郡王,对于眼下这个结果,都十分的满意。

    毕竟时间还多的是,精心调理也就是了。

    不过在看过晋王爷对待自己的态度之后,齐玄辉的心里,更加肯定了一点,对付自家六哥,一定要‘稳’,‘准’,‘柔’。

    这三点要是把握住了,在文华帝当政的时代里,他齐玄辉只想要做一个逍遥度日的太平王爷,还很是有戏唱的。

    和崔婉清对晋王爷的全心戒备不同,齐玄辉和齐玄禛这对哥俩,是打小相处的,而且还是两次!

    因此上对自家六哥的为人处事,齐玄辉都可以说是非常的了解,这点就是崔婉清所不具备的最大优点,前世里为什么齐玄辉,甚至整个良王府的下场会那么惨?

    扪心自问后,齐玄辉也不得不说,固然是齐玄禛这个做皇帝的兄长,手段了得,也是他自己太能步步紧逼了。

    换句话来说,所有的一切,其实就是齐玄辉自己在作死。

    他先是辛辛苦苦的,将人家帮扶到宝座之上,过后没消停几年,人齐玄禛屁股底下的凳子都还没暖热乎呢,齐玄辉就又想将人家给推下去了......

    你说说,他能不死吗?

    自古以来,这想要造反的,输了都是一个死字,没跑!

    虽说现在世事的变化,又多。又密,还总还是出乎人的意料之外,一直以来发生的事情,更是让齐玄辉心生无力之感。

    可是总的来说。他现在已经将齐玄禛的问题,排在了崔婉清的后面,就眼下来说,他觉得最重要的事情,可还是崔婉清。

    要是今世里不把崔婉清娶进门。那他齐玄辉算是白白多活了这一辈子了。

    可千万别说什么,崔婉清的年纪还小,不用着急之类的狗屁话。

    齐玄辉的人生信条,从来都是看准了就牢牢握在手里,全身上下都得写满‘此乃齐玄辉所有’才行。

    要真按着齐玄辉现在的想法,那就算是不能成亲,也得先订亲才成。

    可问题是,现在的崔婉清对他是若即若离,狠狠的吊着他的胃口呢,从某个角度来说。他现在属于剃头担子一头热。

    人家崔婉清可根本没表示同意和他在一起呢,这订亲的事情还真是沾不上边。

    而用圣旨赐婚的这种砝码,齐玄辉又大大的不屑,他心里一定要让崔婉清真心接受,那才算是郎有情妾有意,你情我愿的和乐美事。

    强迫和逼婚,他还真是连想都不会想的。

    别看崔婉清这小丫头,看着心挺硬的,收了人家良郡王那么些好物件,竟然是连个小纸片都没有回过。甚至连个问候的话都没有。

    可是,就凭着崔婉清将齐玄辉送去的东西,一样不落的全部收下,齐玄辉就知道。这崔九小姐的心里,还留着一点余地,并没有将他一棍子打死,也就是说,崔婉清的心里,对他也未尝就没有动心。

    他今儿个会生这么大的气。又是要算着日子的,去蔡家堵人家崔婉清,其实刨开了,说明了,就是在吃醋。

    还是吃所有人的醋,这会子不管崔婉清送给人家的,都是些什么珍奇的物件,其实只要她能让崔长健,给齐玄辉捎来个东西,哪怕是什么都没有绣的一块布,齐玄辉心里憋的这口气,也就算是下去了。

    可偏偏那位是老神在在的架势,明明不过十二三的少女,偏分这性子就沉稳的不行。

    崔婉清仿佛是怎么都不想让齐玄辉得意,对待他,那是什么都没有,什么也不说,好像就是她故意让齐玄辉生气,又像是静静的,在瞧着齐玄辉接下来,会怎么做。

    想到这些,齐玄辉忍不住的弯了弯嘴角,心里酸软难耐,不禁叹息道:“清儿啊清儿,你那瑕疵必报的性子,直到现在,也还是没有变啊。”

    “原本我看着你对谁都挺能包容,事事都不愿意和人起争执,还以为你受了教训,全都改了呢。”

    “合着,你不但是没改,反而还变本加厉起来了,难不成,你只有对在意的人,才会露出尖牙利爪?才会将帐码记得清清楚楚?”

    “ 要真是我想的这样,那么不管你怎么折腾我,我都由着你,就只为你和我都经历了那么多,还能够在意我,还会为我留着那一点余地,我齐玄辉就绝无二话,定要让你将心中憋了这么久的怨气,都给出了!”

    所以说,这世上的事情,都是一饮一啄,自有定数。

    若是齐玄辉不是个重生的,他并不知道自己和崔婉清,前世里都发生过多少,可悲可叹的故事。

    那么,当一无所知的齐玄辉,遇到这样凉薄的崔婉清,怕是要不了多久,就要被这座坚硬的冰山,搞的丧失了所有的热情,

    那里还能够再继续不管不顾的,对崔婉清好下?

    那么,好了,齐玄辉和崔婉清也只能是今生缘尽了。

    但是,可以想象,被崔婉清推开的齐玄辉,就算以后是娶妻生子,可他的心里还是会扎着一根名叫崔婉清的刺,恐怕到死也想不明白,为什么自己如此深爱的女人,却一点都被自己所打动?

    就是崔婉清自己,看到齐玄辉没有继续到底的爱下去,却是选择了半途放弃,她心里的纠结郁闷,又岂会比人少?估计也是郁郁终身的命了。

    可现在,齐玄辉好死不死他就是个重生的,他的心里将崔婉清肚子里的那些晦暗心思,摸得那叫一个清楚明白,几乎可以说,崔婉清在他的眼里,就像一汪澄净的泉眼,一眼就能看到底。

    真可谓是崔婉清有策略,齐玄辉就有破解的法子,想来,只要良郡王能够坚定不移的,照现在这个路数走下去,抱得美人归,那是指日可待啊。(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三十章 拜访
    &bp;&bp;&bp;&bp;半个月的时间须弥便过,很快便到了初十这日,想到马上就能见到蔡可黛,崔婉清的心里说是没有丁点波澜,那绝乎是假的。

    她前一晚特意歇息的早,今儿个天才亮,便在莺巧的伺候下起牀了,接下来沐浴更衣,熏香打扮,那是一点都不敢马虎。

    考虑到蔡大夫人爱女如命,而这次蔡可黛受伤,也是因着和崔家一同出门游玩导致,想来这位准丈母娘对自家女婿都没个好脸色,自己这做妹妹的登门,怕也是不甚好想与的。

    为了能给蔡大夫人留个好印象,崔婉清前几天在挑选去镇西将军府做客,该穿什么衣裳的时侯,还真的是伤透了脑筋。

    她离出周氏头年的孝期,还有不到一个月的光景,可就是这一个月的时间,偏分就像是楚河汉界一般,死死的限制着她,只能穿白色的衣裳。

    但是人家蔡可黛病着呢,你穿戴的浑身素白的跑了去,这不是让人家蔡大夫人心里不痛快,往人家手上递把柄呢?

    思来想去,最后清苑诸人集思广益的结果,却是用的曹樱当初在凤筠山‘出风头’的哪招,在白色云锦棉褙子的外面,穿了一件烟笼纱的沙袍。

    这烟笼纱的主色虽是嫩黄,但是浅浅淡淡的,似有若无,但在光线的折射下,颜色却是如梦似幻,宛若一片飘渺的云彩,让人打眼看去就觉着心怡的紧。

    这样一讨巧,崔婉清既不算是违制,还让人不能对她的穿着心生怨怼,真正是再合适不过了。

    石妈妈是个善会梳发髻的高手,今日更是亲自上手,为崔婉清梳鬓。

    正梳着呢,就听崔婉清轻轻的‘啧’了声,果儿正捧着桂花油,赶紧问了句,“九小姐。怎么了?是哪里痒痒?婢子给您抓抓?”

    崔婉清随意的摆了摆手,挺无奈的言道:“右眼不停的跳,烦得很。”

    莺巧本是坐在锦杌子上,手中捧着一会崔婉清要簪戴的首饰。一听这话,就由不得皱了眉头,“左眼跳财,右眼跳灾,莫非又要有什么不好的事情?会是蔡大夫人么?”

    阿桃最精灵。在针线篓里用剪子剪了一小片花样子,用指甲拈着,在茶盏里浸湿了,笑着言道:“九小姐,来,婢子给您贴个纸片,一会儿就不跳了。”

    说话间就将这湿纸片贴在崔婉清右眼的双眼皮上,还别说,这凉津津的,过了不过须弥的功夫。这还真的就不怎么跳了。

    崔婉清觉得挺神奇,好奇的问道:“阿桃,你怎么知道贴个纸片就不跳了?”

    阿桃顺口就应道:“我姥姥说的,老人家,自来就要懂得比咱们这些小丫头多得多呢。”

    正说的热闹,玉色宫绸棉门帘儿就被掀开了,方妈妈和玉兰两人,一前一后的从外间进来。

    方妈妈率先笑着问,“呦,说什么呢?这么热闹。门廊上就听见阿桃的声儿了。”

    阿桃正要说,莺巧便站起来,将手中的托盘给了玉兰,自己笑着拉着方妈妈。让她坐在锦杌子上。

    这才问道:“妈妈和玉兰姐姐这是从哪里来,怎么这样巧,倒是撞在一起了?”说着话,就扭脸吩咐阿桃,“阿桃还不快去倒热茶来,芳绒快拿手炉来。给妈妈暖暖手。”

    说着就给方妈妈使了眼色,不让再问,方妈妈笑道,“行了,都别忙活,我不冷。”

    “我这不刚从小厨房回来,进门就碰到玉兰,赶紧的,阿桃待人这就去厨房,将扁食盒拿过来,文桂和月娥你们俩,就将早饭摆在西暖阁。”

    “一会九小姐用了早饭,咱们还得过去东府给老夫人请辞呢,可不敢耽搁时间。”

    文桂和月娥都是清苑新添的丫鬟,文桂是崔亮的妹子,月娥是芙蕖的表妹,都是关系户,用着倒挺放心。

    兼之这俩孩子都是家生子,早就跟着家里人学了规矩,年纪虽然都不大,十一二的小姑娘,但行事都挺有分寸,很是让人省心。

    到了东府松翠院,以前总是不到最后关头,绝不现身的崔婉莹,却是比崔婉清还来得早些,貌似还陪着崔老夫人用了早饭,这会饭菜虽是都撤下去了,可祖孙俩人手一碗喷香的油茶,正用的香甜。

    崔老夫人见崔婉清进门了,赶紧吩咐,“秋菊,你家九小姐不爱喝油茶,你去讲杏仁露热一碗来,暖暖身子也好。”

    崔婉清笑着谢了,稍时,崔老夫人的早饭用好了,少不了叮嘱了姐妹俩几句,又特意派了身边的古妈妈,带着她准备好的礼物,陪着孙小姐们一同往镇西将军府去。

    看着丫鬟妈妈们,都开始进进出出的搬东西,崔老夫人将两个孙女儿都招到跟前,语重心长的说道:“好孩子,今日去蔡家,你们俩都要乖巧些,莹儿就不说了,清儿你呢,看着是个温和的,其实骨子里头犟着呢。”

    “听祖母的话,今儿个不管怎样,你都要沉住气,要体谅亲家们的爱女之心啊。”

    崔婉清看着自家老祖母,蹙着眉头忧伤不已,轻轻撲娑着崔老夫人的后背,柔声轻笑道:“祖母只管放心,清儿定会笑脸迎人,黛姐姐的事情,总也和咱们家脱不了关系,孙女儿心中也是愧疚的紧。”

    “但好在她是您的孙媳妇儿,是孙女儿的三嫂,等她将来嫁进咱们崔家,多的是时间补偿她,祖母勿要忧伤,且看将来便是。”

    崔老夫人听的连连点头,伸手拍了拍崔婉清的手,“好啦,偏你是个会给人宽心的,去吧,去吧,莫要让主人家久等了。”

    崔婉清和崔婉莹姐妹俩辞别崔老夫人,盛着马车来到了镇西将军府,两家离的不算远,但也不算近,路上行了近乎半个多时辰,所幸一路顺利,并无它事。

    到了镇西将军府,马车一路行至二门上,因着是自家小姑子将来的小姑子,蔡大奶奶索性亲自来接。

    丫鬟婆子跟来了一大路,都是静悄悄的站在蔡大奶奶身后。

    崔婉清看了,心里大觉有底,最起码,蔡家对崔家还是很看重的,并没有刻意的慢待,面子还是给足了的。(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三十一章 同盟
    &bp;&bp;&bp;&bp;这位容貌娇媚的蔡大奶奶,乃是蔡可黛嫡亲的大嫂,因着自家相公和小姑子都是托明安侯世子相救,才得保全性命。

    因此她的心里那是十分的感恩,连带着,对曹云的表妹崔家九小姐,也就格外的亲热些。

    瞧她着笑魇如花的模样,硬是让崔婉清在大冷天里,感受到了夏日的阳光灿烂。

    蔡大奶奶先是拉着崔婉莹好一通赞,等将崔婉莹送入轿中,才又拉着崔婉清,小声叮嘱道“妹妹一会见了我家婆婆,该怎么样就怎么样,她老人家除了爱女儿爱到骨子里去,别的什么都好。”

    她捏了捏崔婉清的手,不是很确定的加了句,“一会相见,万一我婆婆她说了什么话,是妹妹你不爱听的,还请妹妹担待则个,权当是给嫂子面子吧。”

    崔婉清此刻不单是右手被人拉着,就连肩膀也被蔡大奶奶,再亲近不过的揽在怀里。

    听到蔡大奶奶提前提点她的话,崔婉清心中有些纳闷,“这位对我可也太热情了些吧?我们明明是第一次见面,怎么倒像是认识了许久的故人似得?”

    不过被蔡大奶奶这般的热情对待,也不是没有好处的,蔡大奶奶个头不低,身上又穿着大氅,将崔婉清遮得严严实实,倒是吹不着冷风了,

    崔婉清笑的温温柔柔的,语带感激的回道:“大嫂不要说这些见外的话,妹妹都省的,伯母她本就是长辈,咱们做晚辈的,自然要恭顺相待,哪里就能够失礼了?”

    蔡大奶奶见她懂事,说话温言细语,笑容是甜蜜纯真,端的是个极讨人喜爱的小妹妹,心里原本是因着纷杂的原因。刻意讨好。

    可这会相处起来,反而觉得很是有缘法,那份刻意不觉就消散不见,却是真心真意的跟崔婉清相交了。

    蔡大奶奶这个人。本就是爽快的性子,要是喜欢谁,那就只捡最好听的来说,恨不得把人夸到天上去。

    听的崔婉清这个自认脸皮不薄的人,都有点招架不住。暗道蔡大公子那样的浪荡公子,看着就是个洒脱不羁的脾气,偏分娶了这样一位八面玲珑的夫人,怕是被管教的不轻。

    两人说笑间,各自上轿,三乘小轿排成一队,晃晃悠悠的往庭院深处行去。

    因着今日主要是来探望蔡可黛的,所以并没有去蔡大夫人的住院,而是直接到了蔡可黛住的品翠阁。

    下了轿子,蔡大奶奶是左手拉着崔婉莹。右手牵着崔婉清,三人并排前行。

    就见转过莲花盛开雕花的影壁,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径郁郁葱葱的翠竹,筛落一地的阳光,细细碎碎像撞碎的银浪花。

    青石板的小径,两旁是中规中矩的回字形抄手游廊,中间广阔的庭院里处处都是花坛,现如今都是秋菊的身影。

    细细看去,种类倒是齐全。五颜六色的开得极盛,把枝头压得颤巍巍的,在这透亮的阳光里颜色越发显得娇怯。

    崔婉莹虽然不说话,可是眼神骗不了人。她显然对争相怒放,姹紫嫣红的花儿很感兴趣,眼中流露出的喜欢,看的人心软不已。

    蔡大奶奶对崔家所有小姐的情况,都可以说是了若指掌,对这位原本傲娇的崔四小姐。变成眼前这般温婉的模样,真心觉得是造化弄人。

    脚下的步子,就在崔婉莹欢喜的神色中慢了下来,好让人多看几眼,这充满了生机的繁花似锦。

    进了正屋,一股子暖风是迎面扑来,崔婉清趁着莺巧帮她脱大氅的时候,眼神缓缓的扫过正厅。

    这间正厅的格局适中,跟她改建过的清苑,差不多大小,只不过布置的要比她那里更加的用心些。

    屋里四角各摆着几盆玉砌似的蝴蝶兰,疏落里见别致,摆放在雕工精湛,或方或圆,抑或是六角行的花櫈上。

    还有好些叫不上名的花,修剪得错落有致,或悬挂,或架在红木高架上,整间客厅放眼看去,都是美丽的鲜花,看得出是出于懂花人之手,妙手似天成。

    明明已经是霭霭冬日了,可在这里,偏给人宛若春天的感觉,崔婉清心里赞叹的同时,也暗暗觉得这花哨的风格,和蔡可黛的爽朗个性不太搭啊。

    蔡大奶奶瞧出她心中的疑惑,恰如其分的介绍,“两位妹妹,我家黛儿这屋子,看着还成吧?这可是我家婆母精心打理的,是不是让人犹如置身春日?”

    崔婉清不禁莞尔,原来如此,她还没顾得上说话,就听着西边传来一道洋洋盈耳的声音,嗔道““好啦,偏就你的嘴甜,自己可着劲的夸自家婆婆,也不怕亲家小姐笑话,还不快情莹儿和清儿进屋来?”

    崔婉清一下子就猜到,此人定是蔡大夫人,不禁和蔡大奶奶相视一笑,蔡大奶奶对着崔婉清,无声的说道:“我婆母。”崔婉清了然的点了点头。

    两人俱是笑的眼弯弯,心中不禁生出,“明明和她是第一次相见,怎么好似默契天成?”

    崔婉清对蔡大奶奶这一路上的照顾,大为感激,想来今日凭空多了一位摆明了对自己的好的同盟,这次赴宴,应该不会太难渡过。

    三人相携进了西暖阁,崔婉清原以为客厅就够暖和的了,可没想到,西暖阁里还要更热几分。

    她登时觉得有些气闷,只觉得身上穿的绝乎是多了,她这人生来畏寒,冬天穿的比谁都多,今日外面是厚实的狐毛大氅,里面是棉褙子,这一下就觉得热的要冒汗。

    但崔婉清很快便想到,这屋里如此诡异的热度,是因着蔡可黛伤了肺,因此不能吸凉气的缘故,可惜自己早前没有想到,要不然至多穿件夹的,也就尽够了。

    好在就有一对清秀的丫鬟,双手托着素色的夹袄走上前来,就听蔡大夫人不紧不慢的说道,“先别急着见礼了,这屋里热,先换了衣裳罢。”

    莺巧和白茶赶紧的,就伺候自家小姐更衣。

    这一脱一穿的功夫,崔婉清就将屋里的情形,看了个十足十,暗叹蔡可黛当真是个有福气的。(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三十二章 开口
    &bp;&bp;&bp;&bp;这位蔡大夫人的拳拳爱女之心,点点滴滴都摆在名面上,丝毫不加以掩饰,崔婉清瞧着眼前的西暖阁,布置得是精美绝伦,就连屋顶都是勾勒描画出美丽的图案,当真是好不用心。

    崔家也算是积淀了数百年的大氏族,可是,就连嫡长孙女崔婉华的居所,也是奢华足矣,细节略逊。

    这其实也就是有娘的孩子,跟没娘的孩子究竟不同在那里了,唯‘用心’二字罢了。

    蔡可黛此时半靠在临窗大炕上,含笑瞧着崔婉清姐妹俩换衣裳。

    她身上穿的嫩绿色织锦绣迎春花的棉褙子,虽是家常旧衣,但是袖口,衣摆皆是朵朵娇嫩的花色花苞,花心里镶着米粒大小的珍珠,显见得造价不菲。

    一头乌发用一根鸾鸟白玉簪,松松的挽起,除了一对白玉水滴耳坠子,再无其他饰物,瞧着就是轻松随意。

    想必这也都是为了让蔡可黛觉得舒服,所以并没有刻意的梳妆打扮,崔婉清想着,要不就是蔡大夫人将自己姐妹视为自家人,要不就是自家姐妹的到访,在人家眼里,并不算什么贵客。

    她将踏进蔡家大门后的事情,前前后后这么串在一起,私心以为,怕还是当作自己人看的,要不然也不会让长媳亲迎,还备着新衣让自己姐妹替换。

    蔡大夫人在女儿屋里很是随意,她脱了鞋盘腿坐在炕桌旁,炕桌上摆着茶点,她的身边搁着一个针线篓子,可见这位正在做活计。

    换好衣裳,崔婉清和崔婉莹双双上前行礼见过,蔡大夫人倒是没多说什么,笑着让了坐,“行了,都是自家亲戚,客气个什么?坐吧。我家简陋,还望两位侄女儿海涵。”

    崔婉清姐妹俩齐齐起身,口称不敢,免不了都在想。您家这叫简陋,那我们家还真该就是寒舍了。

    蔡大夫人刚才没提前走,也就是想看一眼自家女儿的小姑子,现在既然已经见着了,而且也觉得都是有礼的。心里算是有了底,便也不想继续坐在这里碍眼。

    她挪到炕沿,在丫鬟的伺候下穿了鞋,淡笑着言道:“你们姐妹间说说话吧,咱们一会再见,只一样,你们姐姐她身子弱的很,伤不得神,你们只拣欢快的话儿说几句就是了。”

    崔婉清姐妹俩,屁股都没做热。就赶紧起身,恭恭敬敬的送走了蔡大夫人,崔婉清暗道,“果然这位心里还是有气的。”

    重新落座,崔婉清趁机打量蔡可黛的气色可还好,只见她面色白皙,唇瓣不见血色,整个人瘦了好些,原本英姿飒爽的将门虎女,此时却变成了一位娇弱不堪的娇小姐。倒是凭添了几分娇柔的气质。

    崔婉清不禁心里一酸,眼泪就管不住的往外跑,可是蔡大夫人的话言犹在耳,她一点不想引得蔡可黛伤心。更不想惹得蔡大夫人发怒,将自己赶出门去。

    情急之下,她连忙抬起头赞了句,“黛姐姐这房梁上的缠枝花可真漂亮,怎么妹妹都没见过这花样?既不是莲花,也不是海棠的。难不成是芍药?”

    趁着诸人都因着这一句问话,抬头去看房梁上的绘画,她赶紧用帕子拭了眼角,随即笑眯眯的等着蔡可黛说答案,一点也看不出来,她刚才伤心过。

    蔡可黛显然也不知道自己的房梁上画的什么花,说实话,打从她住进来,这些花就已经存在了,还真没有人问过这个问题,崔婉清算是第一个。

    她还真是被问住了,扭脸就问床边那位穿着杏色长褙子的妈妈,“邢妈妈,你知道这是什么花吗?”

    邢妈妈刚才一直注意着自家姑爷的两位妹妹,知道崔婉清这不过是随便起的话头子,为的不过是遮掩下拭泪的小动作,但是这位九小姐对自家小姐的心意却得领了。

    当下屈膝一福,含笑回禀,“九小姐,这上面画的乃是小苍兰,取了个纯洁幸福的意思,这花不常见,九小姐不认得也不奇怪。”

    “好看,黛姐姐也和这花儿的寓意一样。”这话是崔婉清想说的,但是却不是从她嘴里说出来。

    崔婉清被这熟悉的声音,弄得有点不可思议,转脸一看,崔婉莹正看着蔡可黛,眼神里很有些感慨的意思。

    崔婉清忍不住问了句,“四姐姐,刚刚是您说的好看吗?”

    就见崔婉莹点了点头,但还是看着蔡可黛,半点没有正视崔婉清的意思。

    崔婉清心里那叫个激动啊!

    对着蔡可黛使劲的眨眼睛,示意她引着崔婉莹说话。蔡可黛对崔家的情形也是了若指掌,不光是有她自己的渠道,崔长健每次来,也都会主动的讲给她听。

    毕竟,过完年之后,他们俩就要成亲了,崔长健这样做,也是想让蔡可黛对崔家多一些熟悉感,到时候嫁过去才不会觉得不适应。

    至于为什么不是守孝三年之后才成亲,却是因为,蔡可黛当下的身体孱弱,崔长健心里很是愧疚,一心想名正言顺的将人接到自己家里,好好的爱惜补偿。

    于是便亲自去求了晋王爷,言辞间,少不了又将蔡可黛的病情夸大了几分,说的千般可怜,万种惋惜。

    晋王爷怜念蔡可黛无故受累,一个好好的贵小姐,变成了一个药罐子,再加上,崔二夫人已经是崔长健的第三任继母,而且周氏当年做的那些腌臜事,晋王爷可是听的真切。

    连带着对周氏一门都生了厌恶之心,心里觉得,崔长健还真犯不上为这种人浪费时间,因此也就点头恩准了。

    蔡可黛此时见崔婉莹从新开口说话,也是十分的激动。

    她领会到了崔婉清的一起,不禁是坐直了身子,在心里斟酌了半天,这才谨慎的问道:“莹妹妹,你还好吗?”

    崔婉莹闻言眨巴眨巴眼睛,哽咽道:“黛姐姐......我很好,我看着你也好,我忍不住的高兴......”

    “我知道不应该哭,可是我忍不住......我不知道我这是怎么了......”(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三十三章 相较
    &bp;&bp;&bp;&bp;崔婉莹这其实是喜极而泣,往日里,她曾听到过底下的丫鬟,妈妈议论,都说蔡可黛是怎么怎么的可怜,伤势是怎么怎么重,心里真的很是恐慌不安。

    但是今日强忍着惶惶之心来见,自己亲眼看到的蔡可黛,弱是弱了点,可比那些下人口里说的,可要强的多得多了,心里这一高兴,一激动,就有点控制不住了。

    蔡可黛见崔婉莹激动的,都有些语无伦次了,也不禁是珠泪滴垂,大觉真是恍若一梦,梦醒之后,不光是自己,就连身边的人,都多多少少的变的不同了。

    崔婉清真的不想让这位伤心,可是,“唉,自欺欺人啊,出了这么多的事,遭遇了这么多的磨难,再见面,还想如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过,可能吗?”

    崔婉清突地就明白了,崔婉莹为什么不说话,又为什么会在见到蔡可黛之后说话,无非也就是‘比较’二字罢了。

    当初崔婉莹的确是受了极大的惊吓,而崔婉云的毁容和崔婉清的重伤,又很大的刺激了她,身边那么多位小姐,非死即伤,没一个好的。

    这种凄凉悲伤的大环境,弄得她由衷的起了厌恶和排斥心,也算是消极对抗的一种,她干脆就不说话,不想和任何人有交流。

    后来虽然经过御医的调养,还有时间的流失和家人的关爱,崔婉莹其实已经可以说话了,但是就是一个心病,心里有那么一个台阶,她跨不上去。

    崔婉莹下意识的觉得自己不能说话,正是有了这种心理暗示,她才会怎么都发不了声。

    但是今天见了蔡可黛,看到了蔡可黛身上所经历的事情,感受到了崔婉清强忍的悲伤,崔婉莹从心里就觉得,在这种时候。自己得说点什么,于是,她就说了。

    无关于身体,只关乎于心情。听着很玄妙,其实就是迈门槛一样的事情,你迈过去了,就过去了,你要是迟迟不动。总被这道门槛拦着,那你永远也过不去。

    姐妹三人哭一阵,乐一阵,蔡可黛觉得和这对姐妹,亲密了不是一点半点,好歹也是共过生死患难的交情了,哪能和别人一样?

    也不让她们在官帽椅上坐了,热情的招呼她们俩都坐在炕上,这炕上也是热乎乎的,崔婉清心情的波动又大。鼻头都有点冒汗,连着喝了好几盏茶。

    蔡可黛看着俩个妹妹的小脸,个个都像是红苹果,很是不好意思的笑道:“都是我娘亲,听御医说吸不得凉风,就很不能将屋里弄成夏天那么热。让妹妹们受苦了。”

    崔婉清笑了,“这有什么受苦的,伯母已经考虑的很周到了,还给我们姐妹准备了夹袄。”

    “倒是姐姐你的身子要紧些呢,嗯。黛姐姐,过年后你和三哥就要成亲了,妹妹开心的很,可是您的身体。可能经得住么?”

    蔡可黛听着崔婉清关心的话语,心中大觉慰籍,但是事关婚姻,她面上忍不住的泛起一抹红晕,几乎是微不可见的点了点头。

    柔柔的说道:“御医说了,伤口已经好全了。现在就是调养,毕竟当时可是危急了性命的重伤,万万不可大意。”

    “总之,就是不要着凉,不要累着,不能受风寒,听御医说,得一次风寒,病就会继续加重。”

    “但是,你们也看到了的,姐姐现在整天呆在春天般温暖的屋子里,怎么会着凉呢?”

    “想来将养上三五年的,也渐渐的就好起来了。”

    崔长建和蔡大夫人俩人,在蔡可黛以后最好不要冒险生育这点上,少见的有默契,都选择了瞒着蔡可黛,绝口不提。

    因此蔡可黛压根不知道,自己的身体并不是柔弱这一点,最可怕的是不能要孩子,这个后遗症。

    她现在听着御医宽心的话,听着身边的人,每日不断的说着吉祥话,这些好话听多了,她自己也觉得就是这样。

    蔡可黛肯定自己会好起来,现在这样不过是暂时的,她对未来的生活充满了憧憬,这个爱极了崔长健的女人,恨不得明日就能成亲。

    这样一来,她就能够,天天都能看见心上人,不用再苦苦的盼着他来的日子了。

    崔婉清觉得,有时候说谎,是为了保护那个人,她虽然听崔长健在自己跟前忏悔过,但是,看到这样恢复了往日几分风采的蔡可黛,她选择将听过的事情,全部遗忘。

    在崔婉清的心里,何尝不是盼望着三哥可以幸福?只有蔡可黛好了,崔长健才能好,人常说爱屋及乌,便是蕴含着这样的道理在里面。

    半个时辰后,蔡大夫人身边的小丫鬟,前来传话,说是‘我家大夫人请崔四小姐和崔九小姐前往点翠院,那边已经备好了家宴,还请二位小姐移步。’

    蔡大夫人这是卡着时间来请呢,这位是不愿意让蔡可黛多说话,多费神。

    崔婉清完全明白一位做母亲的心,依依不舍的和蔡可黛告别,姐妹间再想相见,只怕得等蔡可黛嫁过来之后了。

    蔡可黛仿佛瞧出了她心中所想,宽慰她道:“别担心,我娘亲爱我,护我,但是未免过了些,她虽不想有人来见我,可却忘记了,孤单一人是多么的寂寞。”

    “和你们说了这么会话,虽是哭过,可自觉心里舒畅的多了,这其实对病情只有好处,没有坏处,母亲她会明白的。”

    “你们放心,到了过年的时候,姐姐必定想法子,让娘亲吐口,答应接了你们俩一起来玩。”

    崔婉莹经过这次祸事,真的是大大的改变,她拉着蔡可黛的手,很是认真的言道:“黛姐姐,等你嫁过来了,我天天陪着你说话,你不会寂寞的。”

    蔡可黛笑的眼都弯了,看起来这有祸必有福啊,虽说自己的身子变得孱弱了,可是原先刁蛮难搞的小姑子,却变得好相处了,这也是一大好事啊。

    她笑着对刑妈妈吩咐道:“妈妈,快去将我给妹妹们准备的礼物拿来。”

    蔡可黛可是这俩位娇小姐正经的嫂子,哪里会忽略这种事情?

    她可是早早的就准备好礼物,甚至还让崔长健看过,确定这两样礼物定会讨得小姑子的欢心,这才算是安了心。(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三十四章 震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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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姐妹两人一人一个,红木雕西府海棠的方盒,崔婉清和崔婉莹收下礼物,先行谢过,这才在蔡可黛期待的眼神里,双双打开方盒细观。

    只见这尺许大小的木盒里,上下都铺陈着大红色的福字珊瑚绒布,里面静静的躺着一枝精美的,赤金镶双色宝石羊脂玉西府海棠缀珠步摇。

    这步摇的花样乃是一枝展翅的孔雀,口中衔着一枝西府海棠,而每朵海棠的底下都缀着小拇指肚大小的珍珠,最下端以红蓝两色靓丽的宝石为尾。

    色彩斑斓的宝石,衬的那雪白的羊脂玉海棠越发清润,而那赤金的孔雀翼薄如纱,似在随风鼓动,简直美不胜收。

    崔婉莹眼睛瞬间亮了,到底她以前最是喜欢这类物件,就算如今性情大变,但是骨子里的爱好,还是如影随形,半点没有消减。

    她瞧着蔡可黛很是感激的笑了笑,一双明媚的凤眼简直可以说是褶褶生辉,蔡可黛由衷的赞了句,“四妹妹,你的眼睛生的真美,等过年的时候,穿上新衣,簪上姐姐送你的步摇,定是要大出风头的。”

    崔婉莹羞得垂下了头,只是心里少不了再盘算,要什么样的衣裳,才能配得起这般夺目的首饰。

    蔡可黛算的不可谓不精准,到了年节里,崔婉清她们姐妹总是能除服了,就算还是不能太扎眼,穿红着绿的,可过年这大喜的日子里,稍稍穿个绣花浅色的衣裳,打扮一下也不算太过了。

    崔婉清忍不住‘啧’了声,“妹妹瞧这步摇的做工,可不像是咱们这里的手艺。再看这红蓝宝石,打磨的多么明亮夺目,黛姐姐,这是不是打西边商路上来的好东西?”

    蔡可黛心里暗暗点头。果然大宅门里的小姐,还是识得好货的。

    她呡嘴轻笑,“就属你眼尖,一眼就能看得出来历,正是我舅舅送来讨我高兴的小玩意。并不只这两样,我自己个也留了件蝶戏牡丹的,这两件便给了你们,又不是什么古物,也没有什么深远的来历,权当戴个花样耍耍吧。”

    崔婉清暗自乍舌,这般的品相,就算是新货也已经价值不菲,自家未来三嫂家底,看起来颇丰啊.....

    前来请崔婉清姐妹的丫鬟。一见这几位又说上了,竟是一时半会不想走的架势,她想着自家夫人嘱咐的话,心里跟打鼓似的狠跳。

    但是她一个小小的二等丫鬟,在三位小姐面前,那里能够插嘴的?更没那个胆子开口催促,只得可怜兮兮的看着刑妈妈求救。

    这要是再拖下去,一会回去不被训斥才怪,自家夫人旁的时候都好说话,偏生只要一和大小姐的事情搭上线。那简直就是一个护崽子的母老虎,谁都不敢惹啊!

    刑妈妈看着自家小姐,这不到一个时辰里,笑的比前三日加起来的都多。心里其实挺高兴的,但是御医的叮嘱,夫人的规矩,她也片刻不敢忘怀。

    凡事都不能太过,就算是好事也是一样,自己虽是个奴婢。但好歹也是小姐身边亲近的人,可得帮着主子卡准这个点才行。

    她想了想,走前两步,抬手去给三位小姐添茶,才刚倒了小半盏,便住了手,轻笑道:“呦,茶色轻了,这苍翠山的白茶什么都好,就是不经喝,两三下就没味了,两位小姐稍坐,奴婢这就让她们换了新茶来。”

    崔婉清心中暗笑,“这位妈妈瞧着是黛姐姐信任的,凡事都是先问她,这会小丫鬟求助,也是瞧她,再看她的年纪,应该是黛姐姐的奶娘吧?”

    “这位的为人倒是不凌厉,却又很有原则,想来也是位外柔内方的脾气,罢了,以后少不了要继续相处,何必一次就成了讨人嫌?”

    “不管时间长短,今日总是见着了黛姐姐的人,四姐姐还阴差阳错的开了口,这也算是两桩好事撞在一起了,且知足吧。”

    “且慢,妈妈不用再换茶了,让伯母等久了总是不好,黛姐姐您歇着吧,好好的将养身子要紧,反正咱们也马上要住在一起了,到那时,再在一堆说话也不迟。”崔婉清开了口,还是主动告辞的好啊,她看着蔡可黛面上可疑的红晕,不禁又脱口打趣了一句,“唉,只是到了那时,妹妹怕姐姐压根不想见我们呢。”

    “怎么会?姐姐我盼都盼不来呢,怎么会......”蔡可黛剩下的话语,断在崔婉清意味深长的笑容中,她也是闺阁中的小姐,面皮薄,狠话又不舍得说,只能是忍着羞,白了一眼崔婉清。

    崔婉清越发笑的开心,拉着崔婉莹行礼告辞,只这片刻功夫,蔡可黛的神色就基本恢复如常。

    她轻飘飘的看了一眼刑妈妈,慢慢的靠到背后的软垫上,摆了摆帕子,“去吧,去吧,想必娘亲和大嫂都在点翠园静候妹妹们过去了,咱们姐妹们且等过年再聚。”

    刑妈妈虽然是心想事成,但是被蔡可黛那么不重不轻的瞥了眼,心里到底没底,别说她是奶嬷嬷,可是自家主子的脾气她最清楚,那可是有主意的很呢。

    她这擅作主张的使了个小花样,使得崔婉清她们主动告辞,怕是已经惹得蔡可黛心中不喜。

    毕竟,本来能让蔡可黛见的人就不多,而能让蔡可黛真正发自内心高兴的人,就更少了,想要多留这姐妹俩一会,也很正常。

    心中想着这些,刑妈妈送崔婉清她们出去时,这面上的笑容怎么看,都有点不自在。

    崔婉清暗想,瞧这阵仗,蔡可黛的家法还挺严,拿捏的这些贴身伺候的人,发冷发热,一个眼神,就如如此大的震慑,这样才是当家主母该有的做派。

    想到再有几个月,蔡可黛便要嫁入崔家,到那时接了西府的管家大权,东府大伯娘也能歇口气,卸了身上兼着的差事。

    这代管从来都不是什么好差事,大多俱是出力还难落好,再说了,人家本来没什么多余的心思,可是要是时间长了,也难保不出什么事端。

    早早的分开来,对两家都好,越是想处的长久,就越要在钱财上分的清楚点才好,平民老百姓家都能明白,亲兄弟明算帐的道理,她们这些大家族,更应该拎得清。(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三十五章 再见
    &bp;&bp;&bp;&bp;崔婉清对蔡可黛成为崔长健的妻子,还是很满意的,只可惜这一回连累的她伤了身体,实在是太大的遗憾。

    可是这世上的事情,从来都没有十全十美的,想想这个道理,崔婉清也就释然了,现在自家兄妹觉得亏欠了人家,来日方长,日后百倍偿还也就是了。

    出了院门,送她们过来的软轿还等在门口,崔婉清笑着先请崔婉莹上了第一顶,自己扶着莺巧的手,上了第二顶轿子。

    软轿晃晃悠悠的,走的不快不慢,倒是挺稳的。

    崔婉清早晨起来得早,又一直提着一股子心劲,这会放松下来,还真觉得有点累,干脆趁机闭着眼睛养养神,一会正厅赴宴,想来阵仗不会太小。

    不攒点精力,一会如何应对?

    迷迷糊糊之中,崔婉清隐约感觉着轿子落了地,不一会,就听得外间有人笑着言道:“到地儿了,九小姐请下轿吧。”

    崔婉清醒了醒神,带着微笑出了轿,不过刚走前两步,就觉得有点不大对劲。

    她一眼先看到,一所幽径雅致的小院就在眼前,只不过这匾额上写的却是灵雅苑,而非点翠院。

    崔婉清奇怪的问了声:“不是说蔡大伯母在点翠院等我们么,现在来这灵雅苑作甚?”

    说话间,她发现这院门前只有自己这一顶小轿,崔婉莹的轿子连影子都不见,她侧脸问来接的妈妈,“怎么我四姐姐不见来?”

    陪着她过来的妈妈,笑嘻嘻的屈膝行礼,“九小姐安,奴婢人称一声邹妈妈,回您的话。”

    “实乃是我们家大奶奶和您一见投缘,喜欢的不行,特意让您在灵雅苑坐坐,我们家大公子在此养伤。也有几句话想私下跟您说说。”

    崔婉清趁着她说话的功夫,仔细的打量了一番,这位邹妈妈身上穿的是银鼠毛的裘衣,头上簪着两三枝赤金百花扁方。手上带着白玉的镯子。

    站在那里,身姿笔挺,笑容殷殷,眼神不躲不闪,看着就是位精炼的管事妈妈。再听她我们家大奶奶的唤着,想来是蔡大奶奶的陪嫁妈妈。

    她倒也算是心中了然,这怕是蔡大公子这位当哥哥的,想要给亲妹子铺路,知晓自己和三哥颇为相得,自家三哥对自己和亲妹无二。

    而崔婉清的年纪又还小,和蔡可黛很能再相处几年,因此上蔡大公子夫妻俩请了自己来,无非是想先讨好自家妹妹的小姑子,使得妹妹嫁过去崔家。便有个能帮衬着说话的人罢了。

    “哈,这可又有礼要收了,昨晚上没梦见什么啊,怎么今日里好事连连?”崔婉清心里暗自打趣了自己一句。

    她对蔡大奶奶的印象不错,便对那邹妈妈点点头,扶着莺巧,主仆几人跟着一起进了灵雅苑的大门。

    既是有话要说,阿桃她们,便被引去厢房旁的耳房中饮茶吃点心,崔婉清被莺巧扶着。两人步伐悠闲的,跟在这位邹妈妈的身后,顺着别样精致的‘之’字形抄手游廊,慢悠悠的往正屋走去。

    这灵雅苑的景致。很是符合它的名字,全是清一水的江南景致,花草树木层层叠叠,虽说是冬日,但却一点没有让人感到萧条。

    透过抄手游廊向院中望去,正好能看到远处。白墙红瓦高挑着房檐的正屋,中间的院子里,还有一汪不小的池塘。

    水波盈盈,绿竹萦绕,野鸭子,鸳鸯在水面悠闲的划过,草木的芬芳浮游在空气中,确实是个养伤的理想住处。

    看过这两处院子,崔婉清对镇西将军府也有个大致的了解,别看人家是武将家,可是这一花一草,一砖一瓦,都是婉约美丽,一个家的风格和当家主母的喜好密不可分。

    蔡大夫人的脾气也许是差了点,对自己的儿女也是保护欲过强了些,可是这位夫人绝对是个有修养,有品位的贵夫人,难怪能教出蔡可黛这样文武双全的将门小姐。

    少时到了正屋,领路的邹妈妈紧走两步,殷勤的掀了帘子。

    等崔婉清进了屋,她也不往前再多走一步,陪着笑脸,指着西边梅色绣牡丹盛放的门帘儿,笑道:“九小姐,主子在屋里等您呢,奴婢就不进去了,在外面守着门,恁若是需要个茶水,喊一声奴婢就来。”

    说完,这位妈妈毫不留恋的转身出门,还顺带拉走了莺巧。

    崔婉清看着尚在摇晃的门帘,不可置信的眨了眨眼睛,觉得不大对劲,“怎么连莺巧都不给我留下?”再四下一打量,“好么,诺大的正屋,却是如此的寂静?连个伺候的丫鬟妈妈都没有?”

    崔婉清不由得是凝神细想,刚才一路走过来,门口丫鬟还不少,可是越往正屋来,越是人烟稀少,到了正屋的门廊上更是没见一个丫鬟,就连门帘子,都是刚才那个邹妈妈掀的。

    这绝对不合常理啊,那一个大户人家的主子,不是十几二十几个丫鬟妈妈环伺?

    何况蔡大公子还是养伤......

    养伤!这就更不对了呀,自己多重的伤,现在都好了,蔡大公子难不成伤的不齐玄辉还要重?到现在都还没好?

    崔婉清此刻离那梅色绣牡丹盛放的门帘儿,只有堪堪十来步的距离。

    “进,还是出?”她多疑的本性在此时发挥的是淋漓尽致。

    虽然她想来想去,蔡家也没有害她道理,但是眼前事事都透着诡异的一切,又岂能视若无睹,崔婉清只觉得自己的脚重死千金,压根就迈不到前面去。

    就在她打算出去找邹妈妈套套话的时候,她面前的牡丹花门帘微微一动,一个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声音唤道,“你这是要站到明天早上么?我现如今这副身子骨,恐怕真是陪不住你呢。”

    崔婉清登时心如擂鼓,看着眼前苍白的面容,一时恍惚不能自已,如坠幻梦之中,人都开始轻飘飘的了。

    她突地脱口问道:“你身上的上都好了?竟然敢跑到宫外来?晋王爷知道吗?睿郡王知道吗?敬......”(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三十六章 情深
    &bp;&bp;&bp;&bp;“成了,有话进来问,先过来扶一把,我......自己走不回去。”齐玄辉靠在门边催了一句。

    崔婉清心里那叫一个气啊,火苗子是噌,噌,噌的直往上冒,你说这人怎么就这么能折腾呢?

    这还折腾到人家镇西将军府来了,真是不怕麻烦。

    她现在还有什么想不明白的?

    齐玄辉肯定也是打着探病旗号来的,也不知道他是怎么说通的蔡大公子夫妻俩,让人家陪着他来演这场戏。

    好在还算想的周全,这个小院子里也是外松內紧的防备着,估么只要不发生意外情况,他们两人说几句话,还是不会轻易被人发觉的。

    崔婉清其实明明可以转身就走,因为眼下发生的一切,压根不合规矩,这乃是背着人私会啊!

    可是她却管不住自己的脚,听到人家让扶一把,这就自觉自动的往里走了......

    等崔婉清觉出来不对,人都已经要和齐玄辉面对面了,她暗暗在心里鄙视自己没出息,可是怎么这眼神看到人,就移不开了呢?

    刚才惊鸿一瞥,只觉得齐玄辉面色很是不好,崔婉清心想,“我真的只是想看一眼,看一眼这人的伤势到底恢复的如何,再怎么说,他这番生死,也是为了我......”

    “只看一眼就走,但凡他好好的没有事,我就绝不多呆!”崔婉清也不知道是暗自发誓呢?还是自己给自己下命令。

    反正不管怎样,她还是进了那人等她的这间屋子,还是看到额头的汗水密密麻麻,嘴唇都有点发紫的齐玄辉。

    此时此刻的崔婉清,瞬间就把心里盘算的那点子事情,全然忘却了,只觉得心里扎着扎着疼,而她的身体,永远比脑子快一步。

    已然上手一把将人扶住,可叹她自己也是身小力弱。扶一个比她高一头多的男人,真的是太过勉强。

    两人一步一步的挪到临窗大炕的位置,崔婉清扶着齐玄辉坐好,顺势就用帕子擦拭自己额头上的汗。其实不过十来步路,可愣是走了好几里路的感觉。

    崔婉清喘息着在炕桌上倒了两杯茶,递给齐玄辉一盏,自己用了一盏,齐玄辉喝了茶。指着对面,示意她坐下说话。

    崔婉清这会貌似将规矩什么的,都忘记了,就端着茶盏边走边喝,趁着喝茶的时间,早已经不露声色的将此人,从头倒下看了好几遍。

    再结合自己刚才掺扶他走路来看,这人的右腿还不能用力,因着受伤太重,伤了元气。现在整个人都虚着呢,看看,出汗比她一个弱女子还要多些。

    由此可见,当日的他伤的有多重了。

    自家三哥所说,齐玄辉曾几次三番命悬一线,可真是没有乱说啊。

    可饶是伤成这样了,他还不好好的在宫里修养,竟是没好全乎就跑出宫来了,这到底是要闹怎样啊?

    “殿下,哦。不,郡王爷。”人家可是高升了,这称呼还不就得改过来啊?“您现在的身体,完全没有恢复好。为什么不在宫里修养?”

    “您知道吗?现在京城里并不太平,表面看上去风平浪静,可暗地里却是危机四伏,万一再有贼人趁机作乱,您认为,会怎样?

    崔婉清看齐玄辉只是盯着自己看。压根没打算说话,只得自己先说了。

    齐玄辉看着崔婉清,眼前的小女子小脸红扑扑的,也不知道是累红的,还是气红的,只觉得她精气神都足的很,浑身上下都让人觉得生机勃勃。

    心中好不欣慰,便弯着唇角问道:“怎么?你心疼了?”

    “呸,胡说什么呢,您能正经的说话吗!”崔婉清感觉这人忒不要脸,这一句话说的她耳朵尖都红了,整个人似被火烧。

    齐玄辉看她这样,心情越发的好起来,柔声言道:“屋里热,先把大氅解了吧,你看你这一头的汗。”

    崔婉清闻言腾的就站起来了,“郡王爷要是没什么话说,臣女就先告辞了,你我孤男寡女共处一室,恐被别人闲话,要是污了郡王爷的清名......”

    “清儿,别闹,你先坐下。”齐玄辉见崔婉清被自己闹得急了,也不敢再继续没正经,极为认真的看着崔婉清,“我今日出来,就是为了看看你,四个多月了,咱们俩没有任何机会见一面。”

    “不怕你笑话我,我真的是连做梦梦的都是你,若不是我伤势太重,母妃和两位皇兄又看的紧,我早就出来见你了。”

    “你坐下,我们俩说说话,好不好?”炸毛的猫儿,自然是要顺毛撲娑,齐玄辉今日本来就是打算以弱示人,这句祈求的话说出来,可真是顺理成章,一点都不让人觉得别扭。

    而他那一对好看极了的眼睛,此时深邃如最浩瀚的澄净水域,又明亮如浩瀚夜空中最耀眼的一颗星。

    它们就那样闪着最迷人的光彩,静静的瞧着崔婉清,那一眨一眨的纤长睫毛,每一下都像是扫在人的心上,酥酥的,痒痒的......

    这双眼睛里所蕴含的感情,是如此专注,如此璀璨夺目又脉脉含情,崔婉清被深深地禁锢在这溺死人的眼神中,她的大脑已经不能思考,甚至感觉胸口涨的发痛,无法呼吸。

    从内心深处浸透出来的感慨与叹息,渐渐的侵占了崔婉清全部的思想。“究竟需要怎样绝世的笔法,才能描绘出这样一双眼,无需言语,无需表达,深情就写在这一笔一划,一勾一描中?”

    “他明明只是静静地看着我而已,可是怎么像是在看着他所拥有的全部一切?!”

    崔婉清突然发觉,前世里做了十多年的夫妻,她从来就没有见过齐玄辉的眼睛里,有过这样的似海深情。

    那时,她也感叹过这人的眼睛漂亮的不似凡人,可是却寡淡的没有半点情绪,曾几何时,她都在心里殷殷的盼望着,这个人,这个自己头顶的一片天,看着自己的时候,也会有情动的一刻。

    “眼下,算不算是梦境成真?”

    崔婉清已经无法细究,到底是何种感想,只觉得心中酸软一片,眼前不禁浮现出,这人那日和自己告别的情形来。

    那萦绕着水光的琥珀眸子,还有那浅浅呼在自己颈子里的热气......

    突地一阵子悲伤酸楚,汹涌的喷薄而出,堪堪的就湿了眼眶......(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三十七章 挣扎
    &bp;&bp;&bp;&bp;崔婉清到底还是妥协了,只不过她也有属于她的那份坚持。

    她几乎用尽了全身的力量,才从齐玄辉那充满蛊惑的眼神中挣脱出来。

    崔婉清尽力的压制着自己的感情,丝毫都不敢被人瞧出来自己的软弱。

    她缓缓的伸手解了大氅,转身置放到官帽椅上,趁机深深的长吁了口气,稍作休整,重又坐到齐玄辉对面。

    不无埋怨的轻声说道:“您是多有主意的人,说走就走了,说拼命就拼命,但凡您那会多想我.....们一点,怎能差点连命都送了?”

    “这会子倒又求上了人,可不是故意作弄人么?”

    齐玄辉见她愿意坐下,晓得这衰兵政策还是起了大大的作用,心里暗暗囋了自己一句。

    他知道崔婉清心里的怨念很深,很深......

    前世不提,就算是这次在密林之中,再怎么说,当时自己也是又一次的丢下了她,孤单一人,无依无靠的抱着大树担心害怕。

    虽然他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保她周全,可是崔婉清说的也有道理,人要是死了,那可就什么都不剩了,那么他所做的,还有意义吗?

    齐玄辉就算再强大,再睿智,可也不敢肯定,自己这回死了,还能再次重生,这样的玄妙契机,一人一生能得一次都是罕见,何敢再奢望还有第二次?

    他当时到底在想什么?其实说起来,真的是挺简单的。

    齐玄辉在心里算了一笔账,自己和梁栋两人,对上四人,要是能预先得了先机,胜算还是很大的,毕竟梁栋能够做他的侍卫长,手底下功夫还是非常过硬的。

    只是这计划永远赶不上变化快,他和梁栋主仆俩,原本已经要将剩下的四个杀手解决掉了。可是在这个关键的时刻,情势突然生变,从后面又来了八九个杀气腾腾的杀手。

    这几个一上手,齐玄辉就暗喊糟糕。这些人都是武功高强,下手狠毒无情的那类。

    他和梁栋本就是多处受伤,岌岌危矣,想着多半是要死定了,他为崔婉清死了不后悔。本就欠人家一条命,还了也就还了。

    可是,齐玄辉只担心,他要是死了,自家九哥和崔长健他们,能否找到被自己藏在树上的崔婉清,他这会才后悔,把人藏的太隐秘......

    就在这生死一线,神兵陡然天降,睿郡王派来寻找他的侍卫。终于在此刻听到喊杀声赶到,击毙所有的杀手,也救了他和梁栋的命。

    齐玄辉在心里问了自己很多次,再来一次,自己还会这样做吗?

    每一次的答案都是相同的,那就是,‘会’,因着这就是当时最正确的法子,想想吧,要是他没有提前出击。而是等到那些人集合在一起......

    那结果才真是不敢想啊,不敢想。

    齐玄辉看着旁边垂着头默默不语,强自忍耐,却终是偷偷滴下珠泪的崔婉清。心中不禁是五味杂陈。

    眼前这个小女子的内心,实在是太过纠结,太过矛盾。

    这人根本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自己,她接受了自己的好意,却不敢有半点回复。

    她对自己明明有情,但是却时刻警告自己不要动心。

    想来她的心里定是柔肠百结。心动有之,不甘心亦有之,甜蜜有之,痛苦更有之。

    她已经够难受的,自己怎么还能够再苦苦相逼呢?

    齐玄辉心中这般一想,看着崔婉清的神色越发的柔和起来,口里也是柔声言道:“我不过就是想你亲手写封回信,哪怕只有‘安好’两字也成。”

    “再不济,也传个口信吧?”

    “可是我等来等去,什么都没有等到,你可曾想过,我就这样眼巴巴的等了这四个多月,眼看着冬梅替了秋菊,却还是渺无音讯。”

    “想来真是可悲的很,你我两人,虽近在京城,却又远在天际,我是看不到的摸不着,清儿,我也是人,我有心,我的心也会痛的,你能明白么?”

    崔婉清垂着头,不言不语,不点头也不摇头,她像是一尊会呼吸的雕像,就那样默默的保持着自己的姿势,仿佛对外界没有一点感知。

    但是齐玄辉却眼尖的看到,崔婉清的衣襟上,正在被水渍打湿,先是一滴,两滴,接着却是慢慢的衣料上晕染开来,犹如一副有生命力的水墨画,肆意的在白色的锦缎上勾描。

    齐玄辉紧紧的闭了下眼睛,复有睁开,他的双手紧握成拳,他的心有千言万语想要倾诉......

    可就在张开口的那一刻,哽咽于喉,半个字都无法吐出。

    既然无法言语,他干脆慢慢的站起身子,用手扶着炕沿,一点一点的挪到崔婉清的身边,张开双臂,将这个兀自强撑的小女子,坚决的拥入怀中,紧紧的抱着。

    而崔婉清仿佛沉浸在自己的悲伤之中,竟是丝毫没有挣扎,连手指头都没动一下。

    猛然间,她有一次重回到这个温暖的怀抱中,嗅着熟悉的那股味道,听着那人嘭嘭跳动的有力心跳,崔婉清在这漫长又煎熬的小半年里,头一次感觉到了安然。

    她不敢伸手回抱齐玄辉,害怕这一抱,自己就会再一次的,落入万劫不复的境地,她真的好害怕,害怕自己的心,又一次的碎成渣渣。

    崔婉清拼尽全力的唤回自己的理智,“不能这样,只一次见面,你就投降了吗?崔婉清,你到底在做什么?明明心里都想好了的,你为什么不按着想好的来?”

    “快,推开他,远离他,不为别的,只为了你自己的那颗心!”

    可正当崔婉清要将心里所想,付诸为行动的时候,耳边传来齐玄辉的喃喃自语声,“清儿,我认输,我投降了,在你面前,我永远都是一败涂地的那一个,无他,谁叫我爱的比你深?”

    “我知道,爱的越深,就越被动,我什么都明白,但却没有丝毫的办法,我真的控制不了我的心啊!”

    “你能想象吗?它有着属于自己的意识,很诡异对不对?但事实就是这样的。”(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三十八章 情网
    &bp;&bp;&bp;&bp;齐玄辉说到这里,也是情深难抑,只觉着几个月积攒的相思,统统都在此刻爆发出来,怀里这个乖巧的小女子,让他萌发出,想要将其揉进骨血里去的念头。

    他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才算是略微的缓和了下激动的情绪,继续用柔和的语调,笃定的说道,“清儿,我认了。”

    “真的,从今以后,你要怎样我全都随你,好不好?”

    “没有回信,只要你收下我的心意就好,不能见面,我会想尽办法在长建跟前打听你的消息,知道你是好好的就成。”

    “你知道的,我现在身体还没有完全的恢复,行动皆不能自己做主,想来今日回了宫,挨母妃和皇兄们的训斥事小,可再还想出来见你,怕是只会更难。”

    “清儿,这一别,真不知道何时才能再见了,你别急着走,多陪我一会,可好?”

    齐玄辉的声音不大,就那样轻轻柔柔的萦绕在崔婉清的耳边,就像一条最温软的纱带,一圈,一圈的将崔婉清包裹在其中。

    他的声音本就很有磁性,现在又刻意的压低了说话,越发显得魅惑。

    人都说酒不醉人人自醉,可为什么崔婉清这会觉得,只听齐玄辉这蛊惑人心的软话,自己就已经全身发软了?

    原本想要推开这人的双手,也是无力的低垂,是再也没有勇气推开这人,一走了之了。

    崔婉清的心情简直是矛盾到了极点,欢喜齐玄辉对自己用情如此之深,半点不加掩饰,直率而又狂热,将人迫的无处可藏,只能陪着他一起面对。

    到了这个时候,她才敢去相信,原来重活一世,真的可以走一条完全不同的道路。

    可是,崔婉清又是伤心的。自己终是被此人的温柔情深,重重捆绑,如同那蚕茧里包裹着的蛹儿,感觉很是安全。可其实却是被困在方寸之地,丝毫不能越界。

    至于两个人的未来会是如何的光景,崔婉清压根不敢去想象,她害怕自己想的太过于美好,将来这个幻境被齐玄辉亲手打破之时。自己会被人剥皮削骨,鲜血淋漓的惨不忍睹......

    这两个人,同样经历过死而重生,却又都在内心深处,憧憬着,渴望着最美好纯粹的爱情,虽然知道这条路上荆棘遍布,然而,就算是鲜血淋漓,也不舍得放弃前行。

    这两个人。一个是百转千回,才幡然悔悟,看清自己的心中所爱,究竟是何人,从那时起,便下定决心,义无反顾的为她谋划着一切。

    一个是百痛千伤,再不敢轻易碰触被深深掩埋的伤口,但是,终究还是逃不过命运的安排。再一次沦陷在他精心编制的情网中。

    只不过,这次的两个人,没有了阴谋算计,少了利用逼迫。却多了情意绵绵,柔情款款,倒是要比前世里好上千百倍了......

    怀里的人儿从最开始的紧绷,再到后来的柔顺,齐玄辉全然感受得到,虽然崔婉清还是一字不发。没有一点热情的回应。

    但只要她能让自己这般紧紧的拥着,没有选择挣脱离开,就已经是最好的场面了。

    齐玄辉不敢再奢望更多,他一直紧紧呡住的唇角,在此刻,终于慢慢的弯起一个完美的弧度,为自己离心上人又近了一步,而感到由衷的开怀。

    他那一双充盈着满足的眼睛,缓缓的抬了起来,透过崔婉清背后的檀木雕铃兰窗扇,仿佛看见了屋外的圆月垂花门,绕经并蹄莲影壁,还有那种满了白色,粉色的夹竹桃的小院,和那一池碧水上悠哉悠哉的缠颈鸳鸯。

    他们俩此刻呆着的西暖阁,也因为这难得的和谐,弥漫了一室的安宁写意。

    在这忘情的相拥中,时间也就成了虚无,不管是主导的齐玄辉,还是顺从了的崔婉清,脑子里都是晕晕乎乎的。

    他们俩都是沉浸在这奇妙又魅惑的情感中,那里还记得今夕是何夕?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外间传来一个温和有礼的声音,含笑通禀道:“九小姐,咱家大夫人已经在点翠院备好宴席,请您和大奶奶一同移步,院门上轿子都已经备好了,您收拾好了便出来,奴婢在门口等着伺候。”

    齐玄辉和崔婉清这才双双惊醒,可还没等崔婉清羞涩呢,就见身前的齐玄辉一个打晃,她赶紧伸手扶住,顺势扶着这人坐到炕沿上。

    崔婉清这才看到,齐玄辉原本就不好的脸色,越发的惨白,眼睛也轻轻的闭着,大约是站的太久,而刚才抱着她的时候,又一直那么的用力,这是有些脱力眩晕了。

    崔婉清心里一阵子发急,站起身子,就要出门喊人。

    谁知右手一下子被人紧紧握住,“别去,不能让她看到,她并不知道我在屋里,我没事,缓缓就好了。”

    听齐玄辉说话的声音,底气都不足了,声音越发小的紧,不仔细听,都几乎听不到他说的是什么。

    崔婉清知道,今日在蔡家两个人能坐在一个屋檐下,都是齐玄辉暗地里精心策划的,还不知道费了多少的心思,经了多少的周折。

    “眼前这人,竟是为了见我一面,连自己的身子都不管不顾了,可偏偏又还知道不能声张,顾及这个,又要小心那个的,这种完全自相矛盾的心态,和我又有何区别?”崔婉清由不得暗自摇头,“说到底,不过都是两个大傻子罢了。”

    到了这会,她哪里还能迈得出去步子?

    又怎么能去破坏这人费尽心思备好的局?

    崔婉清看着原本意气风发的少年郎,半靠在炕上的无力可怜样,终是心疼了。

    她轻声呢喃道:“你......你以后再别这样了,养伤要紧,这个可真不是开玩笑的。”

    “想来你也是知道黛姐姐的,她是再怎么费心调养,也回不到从前的了,可你不同,你只要好好调理,还能恢复如常。”

    “但要是你肆无忌惮的自己个折腾自己个儿,落下了病根,受苦的还不是你自己么?”

    崔婉清靠在炕沿上,望着半躺着的齐玄辉,轻声说道:“再有什么事儿,也都等到你身体恢复好了再说,成不成?”(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三十九章 心悦
    &bp;&bp;&bp;&bp;面对着态度变得软和的崔婉清,齐玄辉也不说好,也不说不好,就是唇边带着一抹微笑,极为认真的看着崔婉清,像是要将眼前这个人镌刻进脑子里似得,看的那叫一个专心。

    只是手上不知何时,已经抓住了崔婉清的衣摆,且还半点都没有松手的意思,握的十分牢靠。

    面对着变得痞子样十足的齐玄辉,崔婉清暗暗发笑之余,心中还能有什么不明白的?

    这人又是耍赖,又是纠缠,无所不用其极的兜了这么大一个圈子,摆明了,就是想要自己的一句牢靠话罢了。

    以现在齐玄辉病歪歪的样子,崔婉清大可以用力挣开,一走了之,但是面对这样一个,原本无比强大,却心甘情愿在你跟前示弱的男人,她能做到视若无睹吗?

    答案显而易见,崔婉清明显就是不能狠下这个心。

    而且她的脸皮远远没有齐玄辉那么厚,这会被这人毫不掩饰的眼神,正看的心里擂鼓,面上泛红,真是那那都不自在,头垂的低低的,手都要将千水裙抠出个洞来。

    再加上刚才来催促的邹妈妈,字字句句,都点明了点翠院那边,已经在等着她过去了。

    崔婉清只要一想到精明的蔡大夫人,想到这位临走时那轻飘飘,又仿似洞悉一切的眼神,心里就一阵子发颤。

    今天的事情,可是牵扯到了蔡大公子夫妇,自己被人指摘,总不能连累人家夫妻俩也跟着带灾吧?

    她狠了狠心,闭上眼睛,也不敢去看齐玄辉,只是飞快又小声的说了句,“我以后会回信的......”

    “快些松了手吧,郡王爷......”

    齐玄辉看着窘迫不已的崔婉清,幸福感简直要撑暴胸膛。

    这‘郡王爷’三个字,被崔婉清这样拐着音的唤出来。简直是一去无穷,就像是有一百只小猫,在他心里搔痒,这滋味......

    啧。啧,啧,那叫一个难以言表啊。

    难怪古来多有痴男怨女,有的人甘愿为了爱情,做出颇多匪夷所思之事。

    以前齐玄辉从没有感受到过。所以听到这些言辞,大多是嗤之以鼻,心里觉得全是谎言。

    但眼下,自己真真切切的走到了这一地步,才穆然惊觉,原来两情相悦是这般美好之事。

    试想想,这会谁要是想在他和崔婉清之间作梗,横生阻拦,齐玄辉可不是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

    他这会是甜蜜萦绕心间,幸福涨满胸怀。很不得就这样和崔婉清呆一辈子,都半点不会嫌腻。

    那里舍不得放手,更不愿意就此分开。

    下一次的见面可见是遥遥无期,齐玄辉寻思着再说点啥,也好再多看崔婉清几眼。

    “你说的话,可是真的?不是哄我的?”这话一出口,齐玄辉自己都忍不住鄙视自己,还能更婆婆妈妈一点不?还是个大男人不?

    崔婉清也似乎受了震动,张大眼睛惊讶不已的望着齐玄辉,显然没想到这位的嘴里能讲出这样的肉麻话。

    崔婉清在齐玄辉的脸上。察觉到了一抹诡异的红晕,大觉“原来大家都差不多啊,我还以为就我自己心慌意乱呢。”

    她心中一松,倒是很认真的点了点头。“是真话,比珍珠还要真的真话。”

    “快松手,莫要让旁人觉出不对劲来。”

    齐玄辉应声松了手,大觉这‘旁人’二字,合了他的心思,对应着旁人。那他和崔婉清不就是顺理成章的自己人么?

    崔婉清见终于哄的这祖宗松了手,立即就像一只欢快的蝴蝶,灵巧的飞到官帽椅旁,抓起大氅和手炉,几步就飘到了门口。

    却又在掀门帘的时候,脚下一顿,扭脸不放心的叮咛道:“你别再耽搁了,快些让人伺候着回宫,也好让御医瞧瞧你要不要紧。”

    崔婉清说完,便随意的挥了挥手,急急的出门而去。

    单留下齐玄辉孤单一人,看着门口那摇摆不定的门帘儿,痴痴的望着,望着......

    良久才喃喃的念叨,“只怕相思难耐,却不知,相思早已入骨......”

    崔婉清出了正门,就见眼前除了那位陪着自己进来的邹妈妈,还多了一抹纤细的熟悉身影。

    她是头戴珑玉翠珠水钻头面,一身对襟大领海棠绣面火红褙子,腰上一条游龙戏凤软绣带。

    外面穿着一件火红狐狸毛的云锦牡丹花斗篷,顺滑的毛领被风吹的颤颤巍巍,她就只是那么俏生生的站在门廊上,便已让人感到一种说不出的娇媚,妖娆的到了极致。

    这位不是蔡大奶奶,又是哪一位?

    崔婉清禁不住的再一次感叹,怎么蔡大公子就这么好命,娶了这样出梢的一位妻子,真真的好福气。

    只听蔡大奶奶笑盈盈的言道:“哎呦,九妹妹,不用着急,咱们这会过去,时间也是刚刚好,断不会赶不及的。”

    “赶紧的,先将大氅穿好咯,要是吹了冷风,着了凉,那可要心疼死人了。”

    说罢,就将怀里抱着的银莲花手炉,递给了邹妈妈。

    她却一点不见外的,走到崔婉清跟前,手底下很是利索的,帮着崔婉清系好了衣襟上的錦穗。

    系好了,还不忘左右的打量一番,紧接着就用帕子掩着嘴,笑着赞了句:“崔家果真出美女,随便哪一个,都将我们这些人比的没有了,难怪华侧妃在晋王府那样得宠。”

    崔婉清被她这番故意的插科打诨一弄,倒没了先前的紧张劲,心跳也渐渐的趋于平稳,言谈举止皆恢复如常。

    听着蔡大奶奶的溢美之词,她是笑的委婉,微微的曲了曲膝,谦虚道:“蒲柳之姿,姐姐见笑了。”

    “倒是姐姐您,耀如牡丹,美不胜收,才是个真正的绝色呢。”

    蔡大奶奶见她这样说,眼神不免透出几分得色来。

    不过随着她细观崔婉清的神态,便收了笑颜,蹙着眉头讶然道:“看你这样子,妹妹莫非还不知道?”

    “知道什么?”崔婉清闻言一愣,抬头看着蔡大奶奶,狐疑的问了句?(未完待续。)
正文 第四十章 酒宴
    &bp;&bp;&bp;&bp;蔡大奶奶见崔婉清一副毫不知情的模样,旋即轻拍双手,笑的如夏花般灿烂,“嗨,是我忽住了,我这也是刚才和你蔡大哥闲聊,他跟我说的来着。”

    “想来你们崔府那边得着信,时间也不会太远。”接着便倾身贴着崔婉清的耳朵,小声言道:“才我家夫君和那位言谈间,问起晋王爷最近可好,那位倒是挺欢喜,说是,‘华侧妃有了身孕,我六皇兄心情挺愉悦,看起来精气神都不一样了。’”

    崔婉清心中一阵猛跳,‘那位’,是‘哪位’?

    这不是明摆着的吗?还不是屋里那位?

    这应该是齐玄辉和蔡大公子,两人闲话时说到这里去了,而蔡大公子呢,又是个爱妻如命的,转眼就半点不隐瞒的,用这小道消息来讨好自己的美妻。

    “可蔡大奶奶又为什么要告诉自己呢?既然晋王府还没人来自己家报喜,那就应该是还不想人知道,这种隐秘的消息,不是应该守口如瓶才对么?”崔婉清越想越觉得纳闷。

    不禁抬眼去瞧身边的蔡大奶奶,只见这位对自己笑的正开心,看起来虽是欢喜无限,但眼神里却蕴含这一丝别的东西。

    崔婉清瞬间就明白了,感情这位知道自己和齐玄辉私会,便在心里猜着两人之间怕是有什么猫腻,要真的是有点什么,那么崔婉清将来的身份,那可是不可低估。

    以蔡大奶奶这种个性爽朗,长袖善舞的秉性,还能不先未雨绸缪?

    这会明摆着,是在用这隐秘的消息,来讨好崔婉清呢。

    她脸上不禁一热,不禁瞟了一眼邹妈妈,只见那位不知何时,已经从门廊走到了抄手游廊中,此刻依旧是一脸的笑容,正看着水塘里的野鸭子抢食。看的入神。

    “果然是在主子跟前有体面的管事妈妈,只看这份察言观色的本事,就难怪蔡大奶奶会选她来给我引路了。”崔婉清的手,轻轻的划过手炉上的花纹。

    笑盈盈的婉声说道:“姐姐所言可真是大大的好消息。祖母她老人家要是晓得了,必当欣喜万分,我家大姐姐当真好福气,看起来,是得给小外甥准备礼物了呢。”

    蔡大奶奶见她受了自己的好意。心中高兴,亲热的搂着崔婉清的肩膀,张口便调笑道:“哎,妹妹,你现在可不能说,要等着晋王府的人亲去报喜信才成,你呀,权当是姐姐说闲话,逗你开心呢。”

    “咱们啊,自己高兴高兴就得了。可不敢回家告诉崔老夫人,将姐姐我卖了个底掉啊。”

    崔婉清被蔡大奶奶诙谐的言语,逗得掩唇一笑,了然的点了点头,她刚才也不过是说的应酬话,人家能卖人情过来,自己怎能不伸手接住?

    其实大家的心里都是门清,当今圣上的身子骨,接连受了症,再加上年纪大了。想要好起来,难,可要是垮起来,却是极快的。

    真是一日不如一日。光看最近进宫侍疾的人数,日渐增多,甚至有几位已经开府的皇子,都被留在宫中,说是侍疾,实则是变相的监管罢了。

    朝局已经因为皇上的病。紧张到了如此的地步,晋王府就算是有喜事,也得低调再低调,在这个时候,出风头的,不是傻子就是白痴,最不济脑子里也得是差根弦的主。

    不过崔婉华虽是不能公布喜讯,连娘家都得瞒着,可她现在能怀上孩子,也的确是个有本事的。

    要知道,最近这小半年,晋王爷那是一个人恨不得分成八个人用,忙的是团团转,回晋王府的次数,都是有数的。

    饶是这么着,崔婉华还能越过晋王妃,得了晋王爷的宠幸,继而怀上孩儿,这其中的关窍,可不是这么简单几句话,就能说明白的。

    ‘幸运’这俩字,在后宅中从来都不是制胜的法宝,若是你被话本子误导,觉得自己向来运道好,想拿这个来做捍卫自己的武器,那可真是死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死的了。

    崔婉清和蔡大奶奶两人就算再投契,可毕竟这会站在屋外,大冬天的,站久了那可是要受寒的。

    蔡大奶奶也明白见好就收的道理,拉着崔婉清,两人相谐出了院门,双双上了门口久候多时的软轿,往今日举办午宴的点翠院而去。

    这点翠院,乃是镇西将军府后院的待客之所,客厅本就是为了设宴而准备,十分的宽阔,正屋五间全部打通,屋里极有气势的竖着六根正红色的立柱。

    这种大开大合的布局,和蔡大夫人的喜好,背道而驰,只因这地界乃是百多年的老院子,她还真不能说拆就拆,只能是让这个违和的地方,继续存在下去。

    东西两厢一边是暖阁,一边是可以让客人小憩的单间厢房,她们俩因着来的晚了,本应该在西暖阁的人,都已经到了正厅。

    远远的,就能听到从厅里传出欢声笑语不断,只听着这热闹劲,崔婉清就能猜到,屋里定是娇人贵妇满堂。

    看起来蔡大夫人只是护短的很,但是只要涉及到两府颜面的事情,她都还做的很周全,绝不会让人捏了短处出来,还真是个识大体的贵夫人。

    进屋四下一瞧,只雕花楠木八仙桌,就摆了八张,上面铺着正红色石榴花开珊瑚绒桌布,果盘,凉菜,摆的是满满当当,色色都是精致的紧。

    而或坐,或站,穿待着华衣美饰,行动间钗环叮当的贵夫人,娇小姐们,更是一眼数不过来,端的是看的人目不暇接。

    崔婉清登时就明白,不光是镇西将军府里有地位的女子都到了,怕是还有出嫁的姑奶奶回门,就连亲近点的本家亲戚,也应该俱是被请来作陪了。

    这个场面放到那里都不算小了,崔婉清自然是要提起精神来应对,好在现如今的崔婉莹含蓄端庄了太多,不但不会拖后腿,生事端,还能帮着崔婉清分担一部分压力。

    再加上有蔡大奶奶这个‘自己人’,这一顿丰盛的有点过的宴席,就在各种引荐,相识中,顺顺当当的用完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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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四十章 熏炉
    &bp;&bp;&bp;&bp;这一场午宴足足用了一个时辰,才算是宾主皆欢,蔡大夫人殷殷的请诸位娇客往西暖阁饮茶,这里自由下人打理整治。

    一时间二十来位女子,皆是唤丫鬟前来伺候,又是穿斗篷,又是要手炉的好不热闹,崔婉清暗暗觉得,这娇言软语的一通闹,也未尝不是一幕美景。

    因着西暖阁也不愿,至多不过百十来步,崔婉清只是披上斗篷,连手炉都懒怠拿,扶着莺巧的手,随着诸人同行。

    进了屋里一看,这边的厢房也是全然打通,只不过不像一般的暖阁里置炕,这里换了一架高大的楠木三屏风罗汉榻在主位上,四下里都是高背官帽椅沿墙摆放。

    雕刻着花草的官帽椅上,套着簇新的湖蓝色蜀锦绣花椅套,还细心的搁着一个软软的坐垫,两椅间,皆摆着三弯腿荷花藕节小案几。

    案几上清一色的放着八样点心,干果,一对粉瓷梅花茶盏,崔婉清最是个爱注意细节的,自然发现,这每个案几上的点心,都是岔着样儿摆放的。

    两下里这么一合计,堪堪十九样,真真是极用心了。

    整间西暖阁,除过两尊铜鎏银的大熏炉,和四边墙角的青铜炭炉,再无其他纷杂的摆设,看着很是简单大气,跟这种宽大的房屋,搭配的很是协调。

    崔婉清直到这时,才感觉到了将门应有的大气,不禁是想着孟家,比较着蔡家,大觉有意思。

    诸人还未落座,就有丫鬟逐一为大家斟上新茶,蔡大夫人笑着对坐在她右手边的崔婉清,崔婉莹姐妹言道:“这是今年的君山银针,两位侄女且尝尝,看看合不合口味。”

    崔家姐妹俩闻言是相视一笑,齐齐端起茶盏。很是配合的品起了茶。

    蔡大夫人将手中的蜜色瓷茶盏,轻轻的放在案几上,眼神似有若无的在崔家姐妹俩身上打转。

    只见这对名门闺秀,面上的笑容不浅不浓。是恰到好处,饮茶的姿势更是行云流水,透着一股子高雅,看着这架道,倒还真是在这些上头。很下过苦工的。

    蔡大夫人自问观人还很有点眼界,这两位崔家的小姐,容貌出众,气质也是端庄有礼,言行举止一看就是受过良好的教导,将来的前途怕都是不可估量。

    再兼之这两位都是自家闺女的正经小姑子,崔长健这个姑爷可以敲打,可以甩脸子,但是这‘搅姑子’,啊。不,是小姑子。

    特别还是有本事,有前途的小姑子,更加是万万不能轻易得罪。

    蔡大夫人想到这里,不由得勾起了早年间的伤心事,心有不甘的瞥了眼左手边,紧挨她坐着的三位贵妇。

    这三位就是她的小姑子,每一个都打扮的是人模人样,看起来也是笑的温柔似水,可其实。那一个都不是省油的灯,个个都是披着温柔羊皮的狼崽子。

    想当初,她一个御史家的千金娇小姐,知书达理。温文尔雅,却是进了他们这武将家的门,武将家的小姐就算再文静,骨子里的彪悍是生就了的。

    她一个柔弱千金,那能讨得了好去?可没少被这几个小狼崽子欺负。

    蔡大夫人当时年幼气盛,又最是骄傲不过。不晓得要迂回,全然忘记了自家老娘教的那些弯弯绕绕,就傻呼呼的直对直。

    这一轮你不退,我不让的争斗,下场就是自家夫君身边,多了两个美妾,再又添了几个不安分的庶子,庶女。

    这种血淋淋的教训,蔡大夫人片刻不敢忘怀,因此对自家闺女的教条,从来都是主张文武并进,刚柔通达。

    可惜啊,她就算为女儿设想的再周全,但是奈何啊,奈何,这人岂能算的过天?

    蔡大夫人那几近完美的宝贝心肝,一场大祸下竟是毁了身子,让她这个为人母的,简直要痛彻心扉,原本为女儿安排好的一切,全部都要打破从来。

    只单单想一想,将来要给女儿定下的陪嫁丫鬟,势必也得全部换过,蔡大夫人只用想的,就不禁是一阵子肝疼。

    “唉,好在还有几个月才到日子,且慢慢挑吧,总要寻个好拿捏的,至不济,要是黛儿她镇不住,就狠心来个留子去母又如何?总不能让我的乖女,没有儿子送终啊。”蔡大夫人也是磨练出来的当家主母,慈悲心怀,哼,哼,那也要看是对谁了。

    这真是可怜天下父母心,说起来也真是奇怪,世间的事情,还真是没有一个定论。

    它既有像蔡大夫人和曹老侯夫人这样,一心只为女儿的慈母,也有像姚左相,崔二老爷,这样自私自利,凡事都只顾自己舒坦的父亲。

    蔡大夫人刚才从女儿房里出来,就先看了崔家今日的礼单,这送来礼物可真是不轻。

    最主要是送给蔡大夫人的,一对银鎏金九节锦鲤莲花立柱熏炉,饶是蔡大夫人这自觉也算是见过无数大世面的人,都有点心跳加速。

    这对熏炉的底座上透雕着三条肥硕可爱的锦鲤,三条锦鲤俱是抬首张口咬住正中的莲花节。

    莲藕节的主杆足有六节,节上还刻着精致的莲花纹,柄的上端有三只鸾鸟将熏炉托起。

    熏炉为重叠的莲花形,炉体下部雕饰万福纹,炉体上部浮雕六朵盛放的莲花,线条流畅,造型精湛,看的蔡大夫人是不舍得挪眼睛啊。

    这对熏炉被分为三个部分,共有六种纹饰装点其间。

    大靖皇朝向来讲究一个三六九,这九自然只能是尊贵的皇族专用了,一般的王侯公卿也就追求一个三六,这对莲花锦鲤立柱熏炉,真是样样都讲究了三六这个吉祥数字。

    蔡大夫人从礼单上知道,这对让自己爱不释手的熏炉,乃是崔九小姐,特意孝敬给自己的。

    她在感叹崔家果真富豪的同时,也是将原本准备好的回礼否定,心里寻思的良久,这才让人打开自己的小库房,将自己喜欢的古董老物件取来了两样。

    本来是打算给蔡可黛做陪嫁的,但是眼下为了不丢份,先拿出来应急,至多过后,再给女儿寻好的去。(未完待续。)
正文 第四十二章 故事
    &bp;&bp;&bp;&bp;蔡大夫人这个人,从来都是人敬我一尺,我敬人一丈的脾气,她这夫家家资就不薄,娘家也是富庶人家,自己又是个当家作主的,因此上很是有些家底。

    所以,对崔家两位小姐送什么来,并不是特别的在意。

    可是崔婉清送的这对九节锦鲤莲花熏炉,一看就是花了大心思的,贵重排在其次,蔡大夫人单就对崔婉清的这份诚意,也不能随意的拿东西敷衍人去。

    这会饭毕,正是女眷相聚品茶闲谈之时,刚好可以借机,将这两样特意准备好的回礼,回赠给崔家两位侄女。

    蔡大夫人想到这里,微微的偏了偏头,瞧着右手边穿了件水红绣紫堇花的丫鬟笑了笑。

    就见这个身形高挑的丫鬟,全然领会了她的意思,含着笑,微不可见的点了点头,伸手拉着身边的姐妹,往东边的碧纱橱中而去。

    蔡大夫人笑着抚掌叹道,“两位侄女都是娇花般的人儿,今日特地来我们家做客,伯母心中真是喜欢的不行,这不,特特的为你们姐妹俩备了份见面礼。”

    “来,打开瞧瞧,可还喜欢么?”

    她这里话音才落,刚才离开的两个丫鬟,恰好就在此时,刚好行至崔婉清姐妹身前,两人是笑盈盈的拜倒,将手中红木雕花托盘上的物件,双手奉上。

    站在主子身边的莺巧和白茶见状,连忙是双双上前,将礼物接住,这就又转身奉给自家主子细观。

    原本这长辈回礼,做晚辈的应该回家再打开看,也免得礼重礼轻,或是各人得的礼物不同,而使的长辈面上尴尬,晚辈们心生妒恨。

    可是既然蔡大夫人说了让看的话,就说明主人家准备的妥当。并不会引起不好的事端来,因此上,这对姐妹俩也只能是客从主变。

    崔婉清和崔婉莹,姐妹俩相视一笑。齐齐扭脸望向自己面前的木盒。

    只见莺巧手中托着的紫檀暗花木盒,盒子通体篆刻着牡丹花纹,花纹饱满,看着就是富贵张扬,可偏偏又选了暗纹来雕刻。稍稍离得远些都看不出有纹饰,就像是一个普通的紫檀木盒。

    真是透着股内敛的奢华,崔婉清对着盒子暗暗的赞了一声好,想来里面的物件也不会差,怪不得选在这个时候相赠,怕也是隐含着炫耀的意思吧?

    阿桃早就侍立一边,看着自家主子的神色,把握着分寸,抬手将匣子打开,崔婉清倾身一看。“呦,蔡大夫人这回可是真舍得,自己送的那对熏炉也算是觅得良主了。”

    眼前这衬着大红云锦缎的盒子里,安安静静的搁着一只羊脂白玉错金嵌红宝石碗。

    这碗儿的玉质莹白,器壁薄的透光,圆形的碗体上,还加了两只桃形双耳,腹外壁镶嵌花叶纹。

    让崔婉清觉得新巧好顽的是,所有的枝叶由金片嵌饰,而花朵则是由许多颗精琢的红宝石组成。看着特别的精美。

    最绝的是如此薄透的玉碗,腹内壁竟然还雕刻着两句小诗:酪浆煮牛乳,玉碗拟羊脂。

    她不禁是在心里钦佩,这雕功好生的了得。说是鬼斧神工也不为过了。

    别看这对玉碗小,可是价值甚至比那对熏炉还要高,要是崔婉清没有记错的话,这对碗儿可是有来历的古董呢,这种既有品质,又有来历的宝贝。最是受人追捧。

    有很多爱好收藏古董的人家,就是刻意寻找这类,身后有故事的物件,还越是哀怨离奇,越能引起人的追捧,蔡大夫人莫不是不大懂?

    一念及此,崔婉清站起身子,对着蔡大夫人盈盈一拜,“伯母实在是厚爱我们姐妹了,这对玉碗怕是前朝的古董,而且还是皇族之物,乃是有市无价的宝贝。”

    “这样的物件太过贵重,我们姐妹怎敢生受?还请伯母收回,换了旁的也罢。”

    她口里将这对玉碗夸的天上有,捧的蔡大夫人极为高兴,扭脸对常妈妈言道,“快将侄女儿扶起来。”

    “好孩子,常言说的好,长者赐,不可辞,既是给了你们姐妹俩,就拿着赏玩吧,别的你们都不用管。”

    常妈妈满脸堆笑的掺扶崔婉清复有落了坐,崔婉清只听的耳边叮当作响。

    她心里暗暗纳闷,便偷眼去瞧,却是常妈妈的右腕带着两只赤金芙蓉镯,并一只翠玉绞绳镯,她一有动作,这三只镯子就碰撞在一起,发出极悦耳的声音来。

    崔婉清不禁对此人的妙想,大为喜爱,大觉自己也可以试着这样顽。

    蔡大夫人见崔婉清安坐,这才神采飞扬的笑道,“这对碗儿乃是我家祖母,在我出嫁时暗暗给的体己,一搁也就这么多年过去了,还是这些日子,开库房归置东西,这才又从箱底拉了出来。”

    “清儿这孩子,眼光端的是老辣的紧,一眼就看出来是古董不说,你怎么就肯定它们乃是前朝皇族之物?”

    蔡大夫人还真是不知道玉碗的来历,她当初出嫁,祖母已经是中风瘫痪,话都不能说清白了,只是让人将东西给了孙女儿,可怜却是无法将这故事讲给孙女儿听。

    蔡大夫人的脑海里,还深深烙印着,祖母那想说说不出,着急的直落泪的模样,心里不禁一痛,越发想知道,这对玉碗究竟藏着什么样的故事。

    崔婉清见果真和自己猜的一样,也不敢拿大,站起来含笑解释道:“倒不是侄女儿眼光老辣,实是前些日子,读过一本前朝的名器全解,里面有提到这对玉碗。”

    “这对玉碗乃是前朝一位皇帝的宠妃,她最爱用酥酪,牛乳,因此这位皇帝特特的命人打制了这对精美的玉碗,只让这宠妃专门盛酥酪等吃食。”

    “侄女儿能认出来,还要多亏了这碗儿上雕的两句诗呢。”崔婉清说到此处,稍稍的顿了顿,接着又加了句话,“伯母您若是对此感兴趣,侄女儿让人将书给您送来,那本书上解说的十分清楚,写书的人文笔极好,读起来大有意思,可要比侄女儿说的这些强过百倍。”(未完待续。)
正文 第四十三章 挑事
    &bp;&bp;&bp;&bp;“好一个酪浆煮牛乳,玉碗拟羊脂。”蔡大夫人带着淡淡的笑意吟颂出声,不无感慨的说道:“这样的故事,是应该读上一读.......”

    “那就烦劳贤侄女儿了。”

    崔婉清连称不敢,到底隔日就使人将那本传记送到了镇西侯府。

    蔡大夫人想着,怕是当时的老祖母,便是想告诉自己这样的故事吧?那么就算是为了祖母,此书也应该读的。

    她在心里暗叹造化弄人,若是当初老祖母能告诉自己,她又怎会将此物赠人?

    只不过已经是送出去的东西,断断没有拿回来的道理,蔡大夫人在京城的贵夫人圈子里,也是数得上的,她可丢不起这个人。

    好在她这脾气不是个小气的,暗自纠结了一会,也就罢了。

    只是含笑言道:“我只晓得,这对玉碗的价值不菲,那里还知道有这样的故事在里面?可见今日这礼物是选对了。”接着便问崔婉清,“好孩子,可还喜欢?”

    这样的好东西,实乃是可遇而不可求,崔婉清哪里能不知足,笑着直说喜欢。

    她心里明白的很,自己这是运道好,捡了个漏,但凡蔡大夫人知道前因后果,这对玉碗就不会给了她们姐妹俩,只会是蔡可黛嫁妆中的一样。

    她们这里主客正是相谈甚得,气氛一片大好之时,就听一旁有人拔高声调,拖着长腔说了句,“呦,嫂嫂还有这等的宝物,怎么我们姐妹都不知道?”

    “这样好的东西,可不得让咱们这些土包子仔细瞧瞧,也好开开眼不是?”

    崔婉清循声望去,却是蔡大夫人的小姑子,貌似行七,婆家是京城毛家。公公也是三品的工部侍郎,丈夫是五品的中书舍人,也算是勋贵人家。

    刚才她们姐妹俩也是跟人行过礼,还得了对玉镯做回礼。当时也是笑嘻嘻的和善人一个,怎么这会却是刺起人来?

    崔婉清看着她眉头微蹙,笑容勉强,手里将芙蓉纱帕捏的死紧,情知怕是那句话没入了这位的耳。惹得她不快,这是故意找事呢。

    崔婉清是真心喜欢这只玉碗,可不舍得就折在当场,这些已婚夫人的伎俩,那可是花样百出,层出不穷。

    千防万防也不一定就能防得住,一个错眼,这玉碗怕是就要遭殃。

    “你们姑嫂间爱斗,不气忿,那是你们家的事情。现如今这碗儿归了我,可别想着摔我的物件,平你的酸劲。”一念及此,崔婉清不好意思的笑了。

    喏喏的言道,“好姑姑,不是侄女儿我小气,实在是这类的古董历经数朝,真真脆的很,又最是娇贵不过的,一个不小心。就怕是要有闪失。”崔婉清面上陪着笑,小心翼翼的商量道:“您看这样可好?等侄女儿回家做个琉璃罩子,罩好了,再专门设宴。请姑姑您过府细细的赏鉴。”

    “噗。”蔡大奶奶听了这话,立时就没忍住,当众就笑了场。

    诸人的眼神,登时便投向她的身上。

    蔡大奶奶知道刚才是失态了,连忙清了清嗓子,弥补自己的失误。“对,对,对,古董嘛,就是要供起来,罩起来才对嘛。”

    “清儿妹妹,我娘家弟弟就专爱此道,为这,还特意开了间古董铺子,他那里有位师父,专门为客人定做各式的匣子,满京城都有些名气,赶明个我亲自带着你去做,咱们选个最好看的样式!”

    刚才说话的蔡七姑太太,被她们俩这一唱一喝的弄得越发上火。霎时就红了脸,突地站了起来,冷哼了一句,“哼,嫂嫂果真好家教。”

    “倒是将我这侄儿媳妇,直要将她宠到天边去了,半点规矩皆无,也不怕客人笑话么?”

    “还有这位崔九姑娘,小小年纪,就这般聪慧,我家大侄女将来要是嫁去你家,可见是难在你手里讨了好去的。”

    “嫂嫂,我是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但我们蔡家好歹还有我兄长做主,我倒是要去问问他,咱们蔡家什么时候,就变得这么目无尊长,毫无规矩了?!”

    蔡大夫人不怕她去告状,自家的男人自家心里有数,就算小姑子去告状了,也不会有什么效果的。

    但这会宾客满堂,她也不想因为这事情,弄得大家脸上难堪,丢的还不都是蔡家的人?

    她几步走到蔡二姑太太的身边,拉着小姑子避到一边,小声在其耳边嘀咕了几句,蔡二姑太太诧异的扭脸瞧了眼崔婉清,小声问了句,“真的?嫂嫂没诳我?”

    菜大夫人无奈的言道:“怎么可能会哄你?礼单子都在我哪里,一会客人走了,你自己去看,人家孩子备的礼重,我也不能太不像话不是。”

    “你们姐妹三个也都没落下,给你备的礼物最是上心,是你最喜欢的香馥春的妆品盒,十三样的那种!”

    崔婉清这是先让文桂,在她哥哥崔亮那里打听了蔡家,各人的喜好,按着这个准备,准没差。

    这不,蔡二姑太太不就是被这礼物,打了个正着?

    蔡二姑太太这会才想起来,她最爱用的香馥春,可不就是侄女婿的产业么?

    这亲家小姐带来一份,可还真是不出奇,想到这里,饶是她脸皮再厚,面上也不禁有点讪讪。

    要知道,香馥春里卖的十三样妆品盒,是有定数的,每月只有十件,多一件都不出,满京城的贵妇数都数不清,都是想法设法淘制。

    她们家这种上不上,下不下的人家,从来就没能抢得到手过。

    有这样好东西压底,她心里因挑事不成的窝火感,也降了好些。

    有道是有礼不打上门客,她给侄儿媳妇几句难听话,侄儿媳妇也只能听着,可是刚带上人家崔家的小姐,就真的有点失礼了。

    “都是嫂嫂您,这样的好物件,为什么不给咱家大侄儿做了传家之物,偏送了别人,这让妹妹怎能舍得?”蔡二姑太太忍不住的说了实话。

    合着这位是心有不甘啊,其实她还是向着娘家,知道这东西好,只有留给侄儿,才算是真正的归了蔡家。(未完待续。)
正文 第四十四章 安抚
    &bp;&bp;&bp;&bp;蔡大夫人闻言是好气又好笑,不禁想道:“这物件的确是好的,可就算是留下,也没有留给儿子的道理啊,此乃我自己个儿的嫁妆,肯定是要给女儿的,你这做姑姑的还能更偏心点么?”

    可她这心里话,此时哪里能说,只能是好言好语的安抚自家搅姑子,啊,不,是小姑子, “好了,好了,多大点子事情,咱们将军府诺大的家业,将来都是你侄儿的,跑不了,你这会先莫多问,一会嫂嫂我自然跟你说个明白。”

    蔡七姑太太想想也是,自家侄儿乃是嫡长,人虽然贪玩,可却是个仗义的性子,平日也没少孝敬她这个做姑姑的。

    只不过这侄儿虽好,侄儿媳妇却太狡猾,将来怕只会是想法设法的,挡着侄儿孝敬长辈呢。

    想到这里,她看向蔡大奶奶的眼神,越发不爱,真觉着怎么就娶了个活妖精进门呢?

    “奈何侄儿被人家迷得不轻,自己再怎么说侄儿媳妇不好,也是入不了侄儿的耳啊。”蔡七姑太太想到这里,不禁是轻叹了口气。

    还是决定先顾眼前,她拉着自家嫂嫂的袖子,小声叮嘱道:“嫂嫂,一会我的那份礼盒,您可千万别当着姐姐们的面给我,您是知道的,她们俩从小就爱跟我抢东西,可别让她们给硬拿了去。”

    蔡大夫人真真是无语了,合着小姑子们的内部矛盾,也是一如既往的大啊,“成,我一会让人悄悄送去你的马车,你只管安心吧,这点子小事情,嫂嫂定给你办妥当。”

    姑嫂俩叽叽咕咕的说了好一会,总算是从横眉冷对,重又恢复了笑容满面,携手回了各自的座位。蔡大姑太太和蔡五姑太太两人见状,相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出了浓浓的失望。

    不禁在心里暗骂这个小妹太好骗,看看。嫂嫂轻飘飘几句话就将她哄好了,真真是个没出息的。

    这么一场说大不大,说小不小的风波,就在蔡大夫人知己知彼的情况下,顺利的被解决掉了。

    而崔婉清姐妹俩的拜访镇西将军府之行。也就算是不这么完美的结束了。

    除了当着众人回赠的那对玉碗,蔡大夫人也是按着崔府的女眷名头,重重的回了礼,崔婉清姐妹俩来的时候,是满满两马车,回去依旧是满满两马车,倒是一点没吃亏。

    姐妹俩的马车在二门上停下,两人也不回自己院子,安顿着心腹人等将大包小包的礼物,各自送去夫人小姐们的院子。

    她们俩就往东府老夫人院里而去。出门做客一整天,老祖母在家也担着心呢,自然要先去安老人家的心。

    进了暖熏熏的西暖阁,崔老夫人没口子的吩咐,“快去沏茶来。”

    “乖孙女儿,快脱了鞋上炕,暖暖你们的小脚,外面可是冷的很呢。”

    崔婉清轻轻推了推崔婉莹,就见崔婉莹少见的还有点不大好意思,她往前走了两步。盈盈拜倒,“祖母,孙女儿不孝,让您老人家担心了。”

    崔老夫人当场愣住。半天才不可置信的揉了揉耳朵,扭脸问芙蕖,“刚刚是不是你家四小姐说话了?我这年纪大了,别是听晃了。”

    芙蕖也是满脸的惊喜,“老太君,您没听晃。的确是我们四小姐说话了,哎呦呦,恭喜老太君,贺喜老太君,四小姐她好了。”

    整间西暖阁登时就沸腾起来,恭喜的吉祥话就说了个没完。

    崔老夫人揽了崔婉莹在怀,一跌声的喊人打赏,这崔婉莹开了口,松翠院上上下下的丫鬟,妈妈都得了实惠,就连德宁院也是统统有赏,到处都是欢声笑语,好不欢喜。

    等乐过了这阵子,崔婉清这才得了空,给祖母讲讲今日的见闻,又将蔡大夫人回礼的单子奉上,“祖母,这会想来都已经分送到各个房头了,孙女儿也真是佩服蔡大夫人,好生的富庶。”

    崔老夫人听着芙蕖念礼单,也是连连点头,“嗯,咱们虽不缺这些个俗物,可是亲家回的礼重,说明重视咱们蔡家,乃是好事情。”

    “至于这蔡大夫人富庶,那是你们年纪小,不知道,她有个哥哥,不爱为官做宰,偏偏爱四下游历,间或就南来北往,西去东行的做起了生意。”

    “在他手里,就足足开通了三条商路,啧,啧,啧,那钱多了去了,他们兄妹一向感情深厚,当初那胡五公子不肯科举,惹怒了他们家老爷子,被赶出家门。”

    “他第一遭经商的银子,还是蔡大夫人变卖了嫁妆给的本钱,可想而知,胡五公子后来发达了,岂能对自家妹子不好?蔡大夫人有钱,真不是稀罕事。”

    崔老夫人这么一说,崔婉清瞬间就想起来了,这位胡五公子定是鼎鼎大名的胡万金,前世里也是齐玄辉的死忠,乃是他的钱袋子,齐玄辉折腾的那么厉害,花费银钱都是这位出资的。

    “也不是个安生得主啊。”崔婉清不禁寻思,“这辈子,齐玄辉看起来是不会起异心了,那这胡万金,还会支持别的皇子兴风作浪么?”

    她这里心思跑去一边,那边厢的崔老夫人,见崔婉莹终于开口说话,那是高兴的不得了,兴致大开的逗着这个孙女儿说话。

    弄得崔婉莹很有些不好意思,她现在的脾气是被磨下来了,不愿高声毁了形象,只能是红着脸,垂着头的揉帕子。

    这样少见的闺阁女子模样,出现在崔婉莹的身上,很是让人觉得不习惯,倒是惹得人不禁莞尔,暗叹世事无常,真个是什么匪夷所思的事情都有。

    想这崔婉莹,从前压根不加掩饰自己的高傲,又是个目下无尘的性子,总是抬着头,用鼻孔看人,少有不跟人争锋的时候。

    现如今遭受了一场大难,倒是将好些事情都看得淡了,开始学着正视诸人,渐渐的,也就从中品出不一样的味道来。

    陡然觉得,这样的待人方式,也未尝不好,能好好说话,又何苦高声叫嚷?能温和应对,又何必针尖对麦芒?

    有时候,人的感悟会带来很多惊喜,崔婉莹现在的情况正是如此。(未完待续。)
正文 第四十五章 挑拨
    &bp;&bp;&bp;&bp;祖孙三人正说的高兴,就听外间丫鬟脆声通禀,“二小姐,五小姐,七小姐,八小姐到。”

    崔老夫人闻言越发开心,笑吟吟的感叹,“哎呦呦,看起来还是要有礼物送啊,你们看看,这些丫头们定是看见礼物欢喜,这才跑到老婆子这里来显摆了。”

    “祖母说的哪里话?孙女和七妹妹可是半路上才看到送东西的丫鬟,蔡家送的礼物贵重是没错,可是我们姐妹对您的一片孝心也没假呀!”崔婉云含笑带嗔的说道。

    她这一路走,一路说,连口气都不带歇的,语调轻松欢快,声音也是一如既往的娇媚,显见得心情不错的很。

    看起来这四五个月的精心调养,还是很有功效的呢。

    说到这里,还是得将玉颜膏这宝贝夸上一夸。

    这药膏,崔婉云和崔婉清姐妹俩,可也用了这么些个月了,崔婉云脸上面纱从来不摘,大家也看不出来她的效果如何。

    可是崔婉清这位当事人,却是知道的很清楚,只因为她身上那些浅淡的伤痕,到现在为止,已经完全看不到了。

    而那些伤口深一些,疤痕的痕迹重一些的,也都在渐渐的复原。

    还有一样最说不出口的好处,那就是这玉颜膏的配制,全都是各种珍贵的药材,你想它要淡化疤痕,自然不乏美容嫩肤的。

    因此上崔婉清这全身都得抹的人,硬是被抹出了一身嫩白如玉的细白肌肤,看得人是艳羡不已。

    不用谁来赞美,崔婉清每次沐浴,都能从玉兰,莺巧她们的眼神中看出来。

    今日自家这五姐姐,如此的兴高采烈,那语气中掩饰不住的开心,是不是也说明,她面上的伤痕也和自己身上的差不多?

    先前莺巧。阿桃她们还能从云苑打探出来消息,可是自打崔婉云开始养伤,基本闭门不出开始,她就把全部的精力。都用在调教丫鬟,管理门户上头了。

    还别说,这崔婉云还真是个有本事的,也不知道她是怎么规整的,反正现在这云苑里。是上下一条心,你花再多的银子,也别想掏出来半句话。

    崔婉清心里虽然很是好奇,但是为了避免和崔婉云正面冲突,她还是按耐住自己的好奇心,将云苑暂时松了松。

    不过,眼看着崔婉云的状态,越来越好,出门的次数越来越多,崔婉清隐隐觉得。那风平浪静的日子,怕是马上就要结束了。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崔婉云的内里,在酝酿着什么,她已经很是提防了,就是不知道,在崔婉云爆发出来的那一刹那,她所准备的那些,能不能派上用场。

    人一多,铁定热闹。再加上才来的四位小姐,连带她们身边伺候的人,又展开了新一轮恭贺崔婉莹恢复的攻势,崔老夫人也不厚此薄彼。照样让芙蕖和潘妈妈包红包,大肆发赏钱。

    天上掉下来的银子,整整一两呢!谁能不高兴?

    这种发自内心的快乐,使得整间西暖阁都充斥着浓浓的欢快,热火的气氛,让人觉得燥热。连崔老夫人都禁不住,让人撤了两个炭盆下去,这才觉得松快了些。

    “今儿个太晚了,不便宜,明儿个一大早,就使人往晋王府去一趟,跟华侧妃禀告你痊愈的好消息,她一直都为你这个妹妹担心不已,要是知道你全好了,还不定怎么乐呢!”崔老夫人拉着这个变得乖觉的四孙女的手,亲昵的在她背上摩挲着,毫不掩饰她的宠爱。

    以前的崔婉莹身份贵重,可就是这性子让人吃不消,有时候这脾气上来了,压根不顾及场合,当着客人都能发作,常常让人跟着她一起难堪。

    就算崔老夫人是她嫡亲的祖母,也觉的有点头疼,现在眼见刺头一样的孙女儿改头换面,那还能不爱么?

    崔婉淑自打一进门,恭喜崔婉莹痊愈后,就甚少说话,只是由头至尾的陪着大家乐呵。

    她将自家祖母的一举一动,都看在眼里,心里难免有些不舒服,原以为崔婉华出嫁,她在自家祖母的心里,就是第一人了。

    可现在的情形,祖母她还是明摆着偏心西府,真真让人跟吃了一只苍蝇,生生的哽在嗓子眼里,恶心的无以复加。

    就着放下手中的茶盏,崔婉淑垂下了眼帘,她用帕子拭了拭唇角,眼波流转之时,却无意间瞧见,对面自家五妹那充满不忿的眼神。

    虽然只是一闪即逝,但是对于崔婉淑这种外松內紧的人来说,只一眼就已经足够。

    她不禁心里偷笑,“看起来,也不是只有我一个不甘心啊。”

    “哼,明明祖母是住在我们东府的,可心底偏就偏着西府那边,背地里还不知道给那边贴补了多少体己呢。”

    崔婉淑眼睛一转,暗暗想到,“不如我再给她们姐妹加把火,看着她们西府的人内斗,也能权当解闷不是?”

    她今日没带十一妹那个一点就着的炮筒子,又知道八妹妹最是个精明的,断断不会给她当枪使,凭白的得罪人。

    既然无人能够代劳,崔婉淑也只能是自己上了。“祖母,今儿四妹妹的嗓子好了,那可是大喜事啊,要孙女儿我说,您就应该赏个好物件给四妹妹,也能讨个吉利不是?”

    崔老夫人瞧着崔婉淑笑的和蔼,“嗯,看看,这才是做姐姐该有的样子,大度,不小气,不错,你娘亲把你一向教导的好。”

    她想了想,扭脸柔声问崔婉莹,“好孩子,说吧,想要什么?祖母这屋里的物件,你随便点。”

    果然,这话一出,崔婉云原本掩饰的还算不错的脸,瞬间就有点垮,张嘴就想说话,却被崔婉娟喊了声,“五姐姐,你能把翡翠酥递一块给妹妹么?”

    崔婉云没好气的回到:“你手边就有,怎么偏要我拿?”

    崔婉清早就在注意崔婉云,见这位面对送上门的台阶都不下,还倒将好心帮她的崔婉娟弄了个下不来台,真是个不让人省心的货。

    忍不住开口言道,“五姐姐你那边的翡翠酥,是核桃味的,七姐姐手边是玫瑰味的,七姐姐她一向不爱吃玫瑰味的,五姐姐你就受个麻烦,帮着递下可好?”(未完待续。)
正文 第四十六章 请求
    &bp;&bp;&bp;&bp;崔婉云闻言登时无语了,“我*靠,这一个两个的,真真都是千金大小姐啊!”

    “不过是个小小的庶女,吃个东西都这么样的讲究?”

    “还什么不吃玫瑰味的,嘁,把你关起来饿上三天三夜,看你什么不吃?!”

    她心中这般的腹诽抱怨,可面上还是得和和气气的笑着,她可是做姐姐的,怎么可以不友爱妹妹?

    想到刚才被崔老夫人不吝褒奖的崔婉淑,崔婉云越发觉得憋屈,手上还是按着崔婉娟的请求,寒笑拈了一块翡翠酥递了东西过去。

    崔婉娟笑吟吟的接过,脆生生的笑道:“劳烦五姐姐,谢谢五姐姐。”

    崔婉云连连摆手,“自家姐妹,客气什么?快点吃吧。”

    被这俩不省心的妹妹合起伙来的一通搅合,崔婉云刚才想跟崔老夫人说点什么话,她自己都给忘记了。

    只见她是微蹙着眉头,颇为无奈的摇了摇头,从新将注意力投注在炕上的那对祖孙身上。

    崔婉清和崔婉娟姐妹俩,是心有灵犀的相视一笑,都庆幸,“总算是将话给岔开了,没有当着众人出丑。”

    她们三个这边厢,好容易将翡翠酥扯掰完了,就听着临窗大炕上,崔婉莹娇声软语的求自家祖母,“好祖母,您屋里的宝贝那一样不是稀罕物?孙女儿样样都是喜欢的。”

    “可孙女儿更想见大姐姐,好祖母,孙女儿和大姐姐已经好久都没见面了,你就赏孙女儿个脸面,明儿个让孙女儿亲自去晋王府看看大姐姐,好不好嘛?”

    崔老夫人闻言蹙着眉头,有点犹豫不决,现在朝堂的局势纷乱不堪,晋王府更是处在风暴中心。

    崔老夫人前几日和大儿子私下里说体己话,还都一致认为。朝堂上该怎么和晋王爷相对,就怎么相对,可是私底下,两府的往来。还是减少些的好。

    这其实也是为晋王爷着想,免得有人又想借着这个出来蹦达,崔家现在的身份立场,实在太过敏感。

    那些有心人稍一扯掰,就能将崔永信收国库银子。和晋王府给连接起来,可是自家这个四孙女,好容易开口说话了,别的念想一概皆无,只想见见嫡亲的亲姐姐。

    “这......”崔老夫人不禁是为难的摇了摇头。

    崔婉莹看着祖母的为难劲,心里甭提多委屈了,搁到以前,还不蹦起来大吵大闹才怪,可现在,她心眼多了。知道怕是有原委的,还真是不敢强求。

    只是垂下了头,眼睛里蕴含着晶莹的泪水。

    崔老夫人见她懂事,丁点不质问央求,越发觉得心中发软,这人的心也奇怪的很,要是崔婉莹吵闹不休,崔老夫人一恼,那肯定这事定是无望的。

    但她偏就一副隐忍的可怜样,倒是凭白的让人起了怜惜之心。

    就在这僵持不下之时。崔婉云原本郁闷的心情,已经因着有希望去晋王府而瞬间点燃。

    这次她心里的话,那是非说不可,谁要挡她她跟谁急!

    “祖母。孙女儿也想大姐姐,孙女儿脸上的伤痕,全靠大姐姐赐来的玉颜膏,孙女儿心中感激莫名。”

    “早就想亲自磕头致谢了,可是大姐姐一直不回来,既然四姐姐想要去看望大姐姐。明儿个就让孙女儿也陪着一起去看看大姐姐,您说好不好嘛?”

    崔婉莹闻言也是抬起了头,用闪着泪光的眼睛,灼灼的瞧着自家祖母,那个期盼劲呦,看得人怎么忍心拒绝她?

    好么,这一个两个都撒开了娇,崔老夫人一颗心都要酥了,那里还能坚持的住,不答应?

    她心想反正偶尔一次,还是妹妹看姐姐,应该不妨事。

    这就抬手用帕子,柔柔的帮着崔婉莹拭了泪水,心疼的说道:“好,好,都去,都去,祖母这里也给你大姐姐攒了不少的好东西,刚好,你们姐俩顺道给她带去。”

    崔老夫人原本就一直看重崔婉华,而崔婉华也是个争气的,一跃就成了晋王侧妃,她平时隔三岔五的,都要使人送物件去。

    这次可都有俩月没上过晋王府的门了,可不是攒了好些么?

    崔婉清看着崔婉云欢喜无限,不由在心中感叹,崔婉云对晋王爷还真是念念不忘,都这么久了,还惦记着呢,有点空子就要往里钻,还真是不遗余力。

    她还有真点担心,这位见了晋王爷会不会控制不住?做出什么有伤风化的事情来?

    “我要不要跟着她们俩一起去,以防万一?”可是崔婉清再转念一想,晋王爷现在忙碌不堪,事事都要操心,几乎是宿在宫里的。

    就算得空了还要在圣上跟前侍疾,怕是崔婉云眼下去了晋王府,也见不到晋王爷的人。

    这般一想,她是心中一松,也懒得跟着东奔西跑的。

    崔婉清和崔婉华之间那可是有旧仇的,崔婉华忌惮崔婉云的美貌,更不愿她被认在崔二夫人膝下,这才出了狠招。

    恰恰就被崔二夫人利用,将个无辜的崔婉清也一起推进了冰窟窿。

    虽然因着这件事情,崔婉清才得以借着九妹妹的皮囊重生,但是她

    对阴狠的崔婉华,有一种骨子里生就的防备。

    一辈子不见面才最好,特意去看望......那还是能免则免吧。

    崔婉清懒怠再看崔婉云可着劲的挤在崔老夫人跟前,和崔婉莹比着劲的装娇卖乖,更别提还有自家二姐姐,含笑在一边瞧热闹了。

    真是看着碍眼的很,她干脆借了去茅厕的茬子,尿遁了......

    回来的时候,她们主仆几人在抄手游廊上‘巧遇’了芙蕖。

    芙蕖笑盈盈的给崔婉清见了礼,莺巧乖巧的带着丫鬟们退了几步,给这两位留下了充足的空间。

    芙蕖对莺巧笑了笑,顺势就扶住了崔婉清的胳膊,“九小姐,今晚上老太君特别的高兴,已经说了,要留你们用饭,刚才婢子特意让小厨房添了你爱吃的西梅排骨,还有莲子珍珠汤。”

    崔婉清心里哀叹一声,“好么,连晚饭也逃不过,唉,在这种气氛下用饭,能吃的好才怪。”(未完待续。)
正文 第四十七章 续弦
    &bp;&bp;&bp;&bp;原本崔婉清还想着,等回到西暖阁就先行告退,反正今晚上人多,也不差她这一个。

    所谓眼不见心不烦,也只有回到自己的院子里,才能真正的清静清静。

    可是眼下自家祖母已然开了金口,她这个为人孙女儿的,自是要伺候左右,承欢膝下,那里就能够走人了?

    恐怕是她前脚走,后脚就得有人说九小姐躲懒。

    “在自己家也得应付,真心累得慌。”崔婉清微不可见的摇了摇头,反手握住芙蕖的手,不无感激的说道:“倒叫芙蕖姐姐费心了,难为你还记得我爱吃些什么。”

    崔老夫人身边的八个大丫鬟,到现在剩下的也没有几人了。

    前段时日就连白茶都给了病中的崔婉莹,芙蕖可更是得宠了,崔老夫人简直是须弥都离不开她。

    原本芙蕖和潘妈妈两人,在松翠院的地位是不相上下,要是论资排辈,她甚至还要尊潘妈妈为首的。

    但因着潘家上次出的事情,在崔家东西两府,那叫闹的一个大,连三公子和九小姐都惊动了,潘妈妈再怎么求情也没顶用,到底还是送走了儿子媳妇儿。

    她本是再体面不过的妈妈,经此一事,大觉失了脸面,凡事都自觉的往后退,芙蕖一个大丫鬟,被她这样一弄,却是走到了前面,有事是连管事妈妈的差事都在做了。

    想到芙蕖现在在松翠院的重要性,崔婉清不禁庆幸自己当日对芙蕖的示好,真是一步好棋,看看,现在可不就完全凸显出来了?

    想来芙蕖这会子出现在抄手游廊上,当然不是碰巧和崔婉清遇上的,她可是有很重要的事情要跟崔婉清说。

    只不过这里还不是太合适的地界,芙蕖含笑指了指南墙那边,“九小姐,咱们院子里的九香梅前儿才开了。香的不得了,您往日住在这里的时候,可是最爱这个了,趁这会功夫。婢子陪你去看看?”

    崔婉清闻琴知雅意,笑着点了头,莺巧笑道:“芙蕖姐姐,您陪着我家小姐去,妹妹回去给手炉里添点热炭。”

    顺势就带走了阿桃和文桂。

    芙蕖看着莺巧的身影。仔细看,还是能看出来莺巧的右腿,是不得劲。

    不禁是轻声叹道:“好好的孩子,偏遭了这样的大罪,往后找婆家,要是有人不开眼,因为这个就嫌弃了,那才叫把福气拿脚给踢了。”

    崔婉清无言的点了点头,她本就对莺巧心中有愧,此时听芙蕖这么一说。更是难受,越发是拿定了主意,定要给莺巧寻个好婆家,不能让人委屈了她才是。

    就听芙蕖悄声在她耳边说道:“今儿个早晨,周家又来人问安了,是她们家的二夫人,这已经是本月的第二回了,上回来还只说是看望老太君,这回终于是漏了底了,他们家是想将的表小姐。送过来给二老爷续弦。”

    “做她的春秋大梦!”崔婉清心里的火,腾的就蹦起来了,“怎么?看着我家大伯父和三哥,得了重用。不舍得将进嘴肥肉吐出来?还要死皮赖脸的往上贴?”

    现在周家的靠山,已经完全垮台了,前太子往生,他们这些人一个个的,都如同惊弓之鸟,唯恐老皇帝升天。跟着新帝就要找他们的麻烦。

    而被晋王爷看重的崔家,就是周家救命的稻草,那还能不想方设法的抓住了?

    这崔二夫人虽然是个黑心的,做下了种种恶行,可是崔家顾及脸面,没有揭开明说,只说是暴毙。

    现在可不是给周家留了一条路?

    仗着没有撕破脸皮,他们家还就是不管不顾的往上贴了!

    崔婉清心里的不痛快,终于达到了一个顶点,突的就想往回身正屋走,却被芙蕖一把抓住。

    低声央求道:“我的好小姐,您往日里最是个能沉得住气的,怎么今日却是成了块暴炭?这会子您进去说这个,不是硬让老太君不痛快吗?”

    “她老人家的脾气,您还能不知道?出了名的吃软不吃硬,您快消消火,从长计议才是啊。”

    崔婉清被芙蕖拉着往花圃走,人也有点发木,良久才开口谢道:“好姐姐,多亏有你,唉,我们这些没娘的孩子,可怜啊......”

    “现如今我们倒是大了,自保是没问题的,可还是还有好几位年幼的弟妹。”

    “这新人定是年轻貌美,要是跟先前那个一样黑心狠毒,再在父亲那里得了宠,岂还有她们的活路?”

    崔婉清说到这里,不无担忧的看着芙蕖,叹道:“只怕香姨娘她们俩,首先就得遭殃。”

    芙蕖怕的不就是这个?她和香姨娘两人打小长大,感情一向深厚,就是担心她们俩的安危,这才想法设法的脱身出来,跟崔婉清将此事禀明。

    要知道,今日周二夫人过来,可不单单是她一个人,人家将那位表小姐也带来了。

    此女不过二九年华,看着是温婉娇媚,行事更是有规有矩,进退有礼。

    在西暖阁呆了一个多时辰,那真是该说话了就说两句助兴的,不该说话,就呡着嘴微微的笑,实在是个有眼色的人。

    实难让人厌烦与她,老太君就算万分的讨厌周家,可这位表小姐却是入了她老人家的眼,瞧着这位的眼神,也透出了几分慈爱。

    芙蕖在一边看的是心惊胆战,这不,压根不敢耽搁时间,就怕万一这事被定下,自己那两位好友,先就是岌岌可危。

    崔婉清看芙蕖紧蹙眉头,晓得实情怕是更要严重,至于为什么她不全说出来,估计也是怕崔婉清生气上火。

    崔婉清伸手轻抚芙蕖的肩膀,柔声安慰道:“姐姐先别着急,任她周家再怎么不要脸,也得等到年后才能谈到此事,且真到了那时节,三哥又要成亲,这在祖母心中,才是头等大事。”

    “祖母向来疼爱孙子,三哥更是她心尖上的人,她老人家定是要将三哥的事情办完了,理顺了,才能顾得上其它。”

    “再说了,我父亲续弦又不是第一次,还真不是什么急事情,想来咱们还有时间周旋,不怕的,待我先见过三哥再说。”(未完待续。)
正文 第四十八章 难全
    &bp;&bp;&bp;&bp;芙蕖闻言轻轻的点了点头,果然,冷静下来的九小姐,思虑的就是周全。

    芙蕖的心里也着急,只不过她太熟悉自家老太君的脾气秉性,所以想都没想的就拦住了崔婉清。

    这会子听了崔婉清有条有理的一番布置,她那燥乱的心,也被安定下来了。

    到底是大冷天的,两人在外面还真不好多呆,匆匆将要说的事情,捋顺清楚,这便要回屋了。

    芙蕖此刻的神色,是淡然而温和,再不见刚才的纠结,崔婉清心里还是挺佩服自家祖母的手段,你看她调教出来的大丫鬟,就是和别人大不相同。

    崔婉清瞧了瞧芙蕖,这丫头今年可也十六了,正是要说亲的年纪,可是看眼下的情形,崔老夫人怕是不会轻易放手。

    想想也是定数,这世上的事情总没有全乎的,芙蕖手中有权,人前有体面,可是相对应的,这亲事上,怕不会太容易的。

    “希望老天看在芙蕖人海不错的份上,好歹给她一个秉性善良的夫君吧。”如果说在莺巧的事情上,崔婉清有着绝对的主动权,那么对于芙蕖的事情,她唯有默默嘱咐,这位的一切,也只能是崔老夫人说了才算的。

    这般一想,崔婉清越发觉得心里不痛快,可就算再不耐烦,也还得将眼下这场晚饭应付过去。

    她突然就对现在的生活生出了一种厌烦感,这种敷衍虚伪的应对,那里还像是家人?

    敢问她现在的所做,和应付旁人世人,又有多大的不同?

    崔婉清临到门口,却突地顿足,她瞧着今晚上定是不得早回,有些事情,不能耽搁,还是这会就使人去办了吧。

    她偏过头。在芙蕖的耳边小声言道:“你去耳房,让文桂去我三哥院子里捎个信,就说本小姐有事相见兄长,让她直接回清苑。不用再来回的跑了。”

    芙蕖点了点头,转身就去耳房,这种事情不能假手他人,可是她出来的时间也就不短了,还不定老太君怎么着急呢。

    想到这里。芙蕖的脚下几乎要生风,也顾不上什么形象了,大踏步的急急前行。

    崔婉清看的掩唇一笑,她这是免得一会时辰太晚,各院要是都落了锁,就不能赶在今晚把消息传到,凭白的耽搁时间。

    眼见着芙蕖的人影都瞧不见了,崔婉清这才慢悠悠的进了屋,屋里依旧是热闹的紧。

    只不过崔婉莹的人坐到了官帽椅上,崔婉淑不知何时坐到了崔老夫人的身边。手里拿着一对银鎏金手柄的小锦锤,十分认真的在给崔老夫人捶腰。

    崔婉清眼中划过一抹喜色,这种粗活,怎么就能让堂堂崔二小姐上手了?

    她手中的那对小锦锤,真是三生有幸啊!

    崔婉娟对她笑着招手,“听说你去看梅花,怎么样?可是看的尽了兴?”

    崔老夫人本来舒服的眯着眼睛,一听这话,也睁开眼睛,笑嘻嘻的问道:“清丫头。你要真是喜欢那九香梅,等开春,祖母让花匠给你院子里移两株去,管保你明年能看个够。”

    崔婉清听了这话。还真是开心了,她赶紧屈膝行礼,谢道:“好祖母,谢谢您疼爱孙女儿,这两株梅花孙女儿愧领了,不过。孙女儿想为您亲手绣两个顶好的香囊做谢礼,如何?”

    “呵呵,那感情好,你手底下的绣活精致着呢,祖母就要上一个仙鹤衔芝的花样,再要一个五福临门的花样,至于底色,你自己看着配。”

    “祖母瞧你的眼光一向不错,倒是很看得上。”崔老夫人最不缺钱,这种孙女们亲手缝制,特意来孝敬她的物件,她却是最欢喜不过,当下就笑呵呵的应了,还正儿八经的定了花样。

    祖孙们正说到高兴处,外间潘妈妈满面笑容的进屋来请,说是饭菜已经备好,请老太君带着小姐们移步小花厅。

    崔老夫人今日的兴致十分的好,用罢晚饭,还是不肯放人,又拉着孙女儿们说了半天的闲话,天南海北,东家长西家短的说了一通,这才算是尽了兴。

    她老人家很是满意的一挥大手,让诸位小姐们散了,崔婉清可不真就是卡着落锁的点进的院门?

    回了清苑,热乎乎的洗澡水早就准备妥当,崔婉清沐浴之后,又在玉兰的伺候下,细细的涂抹了玉颜膏。

    崔婉清从踏进屋门那一刻起,就看出来玉兰这丫头是满腹的心事,可人家偏分就是拿的稳,压根不见要说的意思。

    眼看着都快要就寝了,怎么还能忍着?这到底是要说呢?还是不说呢?

    崔婉清隐隐觉得不大对,既然玉兰能表现的这么明显,说明此事对她的影响很大,恐不会是什么芝麻绿豆的琐碎事情。

    而她都憋成这样,却还是选择不说,这件事情和自己也是脱不了关系的。

    想到这里,崔婉清干脆拉住玉兰为自己掖被角的手,化被动为主动,声音不大但语气沉稳的问道:“到底怎么了?”

    玉兰见状也明白瞒不下去,她安抚的瞧了眼崔婉清,伸手在主子拉着自己的手背上,轻轻的拍了两下。

    见崔婉清松了手,她这才站起身子,端了床头案几上搁着的,宝蓝琉璃卷云纹烛台,抬手掀开卧房的门帘。

    玉兰的本意大概是查看一番,求个谨慎,但好巧不巧的,正看到外间值夜的小丫鬟,登时就斥了句,“都多早晚了,还乱窜,仔细明早上起不来,看方妈妈怎么收拾你。”

    崔婉清听着外间的动静,本来已经酝酿的睡意,到这会已经是飞的影都没了。

    她干脆坐了起来,随手在床里拿了个厚实的靠垫垫着,倚坐在牀头。

    就听着外面柳枝嬉笑着求情,“好姐姐,我这就去睡了,您可千万别告诉方妈妈,最多,明儿早上我去给您打热水可好?”

    接着就是碧纱橱那边轻轻的阖门声,玉兰也进了屋,轻手轻脚的关上了房门。

    崔婉清本就坐的靠里,瞧着回来的玉兰,伸手拍了拍让出来的床铺。

    清浅的笑道:“反正都要说话,你且上来一堆靠着吧,也省的着凉了,还得喝那苦药汤子。”(未完待续。)
正文 第四十九章 计划
    &bp;&bp;&bp;&bp;玉兰见崔婉清如此温柔体贴,心里越发不安,强提着精神笑了笑,脱了外面的大袄,上牀坐在主子身边。

    只她是个丫鬟,到底不敢拿大,离着崔婉清隔了段距离不说,就连被子,也是堪堪的盖着腿罢了。

    崔婉清的牀乃是里外双层,玉兰进来时也没熄了外间桌上的蜡烛,此时烛光隔了纱帘照进来,光线还真的是挺昏暗的。

    她又是刚从亮地方进来的,因此只能隐约看到,崔婉清闪着光的一对似水明眸。

    这眼睛里的疑问,是那么的明显,玉兰不禁轻轻的叹了口气。

    小心再谨慎的斟酌着肚子里的秘密,究竟该如何说出来,才能不伤人?

    “小姐,婢子到您身边伺候的时间,也就不算短了,承蒙您信任,在咱们清苑里,少了好些的明争暗斗,婢子过的反倒舒心。”

    “只是最近这小半年,咱府里事情多,您心情也跟着变差,总是有些压不住火气,比往日浮躁了些。”

    “在跟您禀明原由之前,婢子想先劝您一句,一会不管您听了什么,又是怎么想的,都别着急上火。”

    “任它再大的事情,咱们主仆俩在一起,也算是有个能商量的人,咱们斟酌着办,您看行么?”

    一听玉兰这警告意味浓厚的话,崔婉清心里登时,就是‘咯噔’一声,紧接着就猛烈的跳动起来。

    能让玉兰说出这样话在前头,定是大事,她原本因着柳枝和玉兰顽笑而弯起的唇角,也渐渐的呡了起来。

    玉兰这会已经适应了月牙牀里昏暗的视线,看到崔婉清没了笑的脸,满脸的谨慎和戒备,不禁又是叹息了一声。

    柔声言道:“月牙儿今儿个下午回来了,她最近在云妈妈那里,倒是呆的熟了,俩人很是亲近。”

    “崔而贵去值夜的时候。云妈妈也肯让她陪着水了。”

    “据月牙儿说......云妈妈她晚上睡的不好,隔三差五的做恶梦,梦里总是低低的说着梦话。”

    “初时她害怕,也没能辨别出云妈妈到底说的什么。可昨晚上,云妈妈说的梦话特别的清楚,她说的是‘郦哥,求求你,求求你别再缠着我了。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闺阁中的夜晚,本就寂静,这大冷的天气里,连个虫鸣声都没有。

    随着玉兰本就不大的声音消散在屋中,这间布置精致,处处透着书香气的闺房,更是陷入了死一样的寂静中。

    崔婉清只觉得自己的心,噗通,噗通,跳的极为大声。“什么叫我不是故意的?”

    “为什么又求郦哥别再缠着她?”这两句没头没尾的话,究竟是什么意思?

    崔婉清当天晚上就在事发的现场,可以说,她是亲眼看着郦哥中箭身亡的,跟云妈妈半点关系也没有啊。

    怎么现在小半年都快过去了,云妈妈不但没有从惊吓中恢复正常,反倒是越陷越深了?

    这是入魔了?神智不清?

    还是郦哥死的不甘心,变成了冤鬼,缠住了当时离她最近的云妈妈?

    要是云妈妈晚上总是在做着同一个噩梦,不停的重复的说着一样的梦话。那么崔而贵作为她最亲近的枕边人,定然是第一个听到的。

    他为什么一点不质疑自己的妻子?反而对神叨叨的云妈妈不离不弃?

    崔婉清的心中的疑问,简直是一个接着一个,层出不穷的袭来。这件事情中的疑点真的太多了,不合常理的地方更多。

    不管是死去的郦哥,还是陷在噩梦中难以自拔的云妈妈,她们俩大概都需要知道,真相究竟是什么吧?

    “玉兰,我要见一见崔而贵。但是不能让任何人知道。”郦哥已经是不在了,云妈妈又是临近崩溃的边缘,那么能入手的最佳人选,除了崔而贵再无别人。

    崔婉清抓住了重点,心里一下子就亮堂起来,她语气肯定的吩咐玉兰“你明天带他去咱家戏楼,这大冷天的,那里绝对不会有人去的。”

    玉兰听着自家主子的吩咐,瞬间也想到了,云妈妈和崔而贵这对小夫妻,在崔府,可是出名的恩爱。

    两人成亲一年多,虽没有孩儿,但却是好的蜜里调油,羡煞旁人。

    现在云妈妈出现问题,可不是应该从崔而贵身上下手么?

    至于为什么自家主子,会选戏园子那么冷僻的地方见崔而贵,玉兰心中明镜似得,那掌管戏园子的老妈妈,就是她的小姑妈。

    那可是自己人的地界,那可不就是背过人问事的好地方?

    她当即就应下了,主仆俩都没想到,原本应该是一桩为难的遭心事情,却是这么快就看到了希望。

    两人不禁相视而笑,崔婉清干脆不让玉兰去小牀睡,她们俩头对着头的一夜安眠。

    不晓得是因为人睡在身边的缘故,还是知道事情很快就能查明的缘故,崔婉清这一晚上,是格外睡的熟些。

    早上睁开眼,玉兰早就不见了,还是阿桃和石妈妈伺候她起身的。

    阿桃现在也会察言观色了,笑着言道:“玉兰姐姐说是芙蕖姐姐找她有事,早上也不敢扰了您的清梦,便让婢子在您跟前,替她请半天假,您就准了她吧。”

    崔婉清瞧着镜子里的石妈妈,嗤笑道,“妈妈,您快看看,这小妮子仗着我素日里宠她,竟是越发的有主意了呢。”

    “这都替我左旗珠来了,真真了不得,看起来是得让方妈妈,好好管管了。”

    阿桃晓得主子是拿她做耍,并不是真的恼了,只是哧哧的笑着,手上却是麻利的,给石妈妈打着下手。

    石妈妈一边给崔婉清梳头,一边笑道:“嗨,阿桃这孩子,就是个口直心快的脾气,没有什么坏心眼。”

    “小姐您只管宠着便是,妈妈我看人也算有点心得,她呀,不是个心思多的,不会给您惹来大麻烦的。”

    玉兰这一去,就到了快用午饭才回来。

    看起来,整个人都是神清气爽,心情大好的模样,显见这一大圈逛的还挺开心。

    崔婉清瞧着她对自己笑的温柔淡定,知道事情已然是办成了,心中越发觉得玉兰是个顶事的,替她省了不少的事呢。(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五十章 询问
    &bp;&bp;&bp;&bp;下午去见崔而贵,别人都不好带,只是私下里见男仆,人也不能少了去,除了玉兰和她小姑妈两人,不妨就再烦劳方妈妈一遭吧。

    至于这下午出门的借口,玉兰也说的很是充足,“婢子正跟芙蕖姐姐说着话呢,就听着老夫人在里屋感叹,说是想看后花园里的绿萼梅了。”

    “虽说这绿萼梅比九香梅的花香稍逊,但是花色和花形却是上佳,小姐,咱们家老太君年纪大了,大冷天的不乐意动弹,您不妨去为老太君采摘几束,也好尽尽孝心啊。”

    一听说下午要去花园采绿萼梅,阿桃和莺巧这俩丫头都颇为意动,自打天气冷下来,出门的次数也都随之减少,她们几个的年纪也都不大,想要出去放放风,散散心,也属正常。

    崔婉清见状,摆了摆手,摇头叹道“你们几个,也不看看马上就要到年节里了,阿桃和莺巧还不赶紧跟着石妈妈,将咱们年节里需用的物件加紧备齐。”

    “这要是老天爷一变脸,让咱们赶上一场大雪,那可真是连门都甭想出了,到那时候,缺这个少那个的,受难为的又是那个?看你们还贪玩不?”

    莺巧跟着崔婉清久了,直觉的,就知道自家主子这是不让跟,她拉了拉阿桃的袖子,飞快的使了个眼色,好让阿桃消停。

    口中柔声言道,“小姐您只管去,婢子管保将阿桃这丫头看好了,我们几个都会听石妈妈的吩咐,加紧办差,不会误了事儿的。”

    崔婉清点了点头,笑着点了点阿桃,“去,将方妈妈请了来,她是最懂花的人,晓得要剪那一枝梅花最好。”

    不多会,方妈妈人就到了崔婉清的眼跟前。她来之前就知道是要出门,进园子,也是穿了厚实的大毛衣裳,手中抱着刚添了炭的小巧银芙蓉花手炉。上上下下,都准备的妥妥的了。

    主仆三人也不多闲话耽搁时间,收拾好花剪,带上早就选好的青釉莲花瓶儿,乘着软轿来到了东府后花园的弯月门前。

    “两位妈妈。烦劳过半个时辰,再来接我们家九小姐,这会子天冷,喏,拿这钱去打壶热酒酿吃,也好暖暖身子。”玉兰和抬轿的妈妈定好了来接的时辰,给了丰厚的赏银,将人打发走。

    便和方妈妈一左一右掺着崔婉清,一同向花园深处走去。

    方妈妈瞧着四下无人,呡着嘴一笑。“说吧,你们主仆俩又合计什么鬼主意呢?还搬出我来打掩护?”

    玉兰瞧着崔婉清点了头,这便抓住重点,三下五除二的将关于云妈妈的诡异事情,说了个清楚明白。

    方妈妈听完,几乎没怎么想,便摇头道:“九小姐,说句心里话,这云妈妈虽是来咱们清苑的时间不长,可奴婢看得出来。她不是个有心计的坏人。”

    “平日里在清苑也是人缘不错,上上下下的丫鬟都喜欢和她往来,这样的和善人,怎么会没有任何理由。就做出害人的事情。”

    “要知道,云妈妈和郦哥往日无怨,近日无仇,不但没有生过罅隙,反而还比别人相处的亲热些,要说是她害了郦哥。奴婢第一个不信的。”

    方妈妈皱着眉头,叹道:“这事情怕是另有隐情,您呀,一会别动怒,缓缓的问明白就是。”

    这一个两个的,都下意识的让崔婉清别动怒,可见这位最近的脾气,可真不是多么的好。

    崔婉清瞥了一眼方妈妈,只瞧见浓浓的不可置信,自己心里却是有所感悟,看来,齐玄辉的影响力还真不小。

    好在自打在镇西将军府见过面之后,崔婉清的心结,也算是稍解,这种情绪不稳定的情形,应该是不会再发生了。

    主仆三人口中叙话,脚下也并未一时停顿,不多时,就能瞧见戏楼那高于别处许多的二楼挑檐,因着戏楼四周,多种的梅花,此刻瞧来,花影重重,闻着也是梅香淡雅,反倒别有一番意境。

    崔婉清不禁叹道:“这要是迎来一场大雪,白雪影荫梅花,不论是煮雪烹茶,还是滚酒赏花,都是极好的。”

    “那还不简单?”方妈妈也是个爱雪之人,打做姑娘时就喜欢,现在年纪渐长,可是对白雪的喜好并未减少,崔婉清的话才更引出了她的兴致,“每年这时节,都是有几场雪要下的,到时候,您就请了家中姐妹,咱们清苑做个东,在这里办尝小宴,开个诗社的,管保您玩的尽兴。”

    崔婉清笑的眼弯弯,“好啊,那到时候,就劳烦嬷嬷您操持准备了。”

    说话间,就已经进了戏楼的院子,梁妈妈穿着绛紫色的厚棉袄,等在门廊上,早间玉兰过来时,她们姑侄俩,就合力将这里又仔细的收拾干净。

    在崔婉清要用的屋子里,连炭火都拢上了,崔婉清看梁妈妈引自己主仆去的,乃是东厢房,屋里地方不是很大,但胜在齐整,暖暖和和的,不至于让人缩手缩脚。

    崔婉清在玉兰的伺候下解了斗篷,放下手中的暖炉,才坐下不大一会,梁妈妈就带着崔而贵进来了。

    这人也曾随着云妈妈,给崔婉清磕过头,当时崔婉清还赏了她们俩十两银子,但真还没仔细的看过这人的长相。

    这会细一打量,此人身形壮实,个头不低,长相不是很出众,但眉眼间透着一股子平和,行礼问安很有规矩,看着还真有点小管事的风范。

    “这样长相的人,应该不是大奸之人,想来他说的话,倒能信上几分。”崔婉清对崔而贵的印象还算过关,随即便抬手让他起身。

    又让玉兰给他取了杌子来,可崔而贵一点没有打算坐下的意思,抬头瞧着方妈妈,抱拳郑重的言道:“方妈妈,云香生病,您也曾来探望过几回,小的夫妻俩一直记着您的好。”

    “今日之所以会来,一不为巴结主子,二不为讨取赏钱,小的只是不忍心见云香就这么......这么生生的被毁了。”

    “俗话说得好,心病还需心药医,照小的寻思,我家云香的心病,还只有靠九小姐才能治得好。”(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五十一章 婉转
    &bp;&bp;&bp;&bp;方妈妈见他有事不对崔婉清回禀,只管跟自己来说,态度也是不谄媚,大方守礼,反倒高看他一眼。

    要知道,眼下可不是什么明打明的会面,而是悄么声息的私下相会,崔而贵避过崔婉清,直面方妈妈,乃是对九小姐的尊敬。

    对这个懂规矩的年轻人,方妈妈还真有些欣赏,她瞧了眼崔婉清,便看着崔而贵言道,“你放心,云妈妈是我们清苑的管事妈妈,而且她自来做事稳妥,主子一向倚重她,只要能帮的,就绝不会推辞,你只管如实讲来便是。”

    崔而贵脸上的神色,还是掩饰不住的闪过一丝不确定,毕竟这事情所关系的,是他最看重的女子,万一因为自己的话,而害的她吃苦......

    崔而贵陡然觉得好不凄惶,对于这位九小姐,是信还是不信?

    想到这位平素在崔家的声誉极佳,就连自己媳妇儿,也是满口称赞,便豁出去,冒一次险把!

    想到这里,他到底还是咬了咬牙,略带一点苍凉的说道:“其实说起来,都是老天爷它戏弄凡人。”

    “当日九小姐带着云香她们逃跑时,眼看着就要逃进山里,得以喘息,却是从身后来了一队杀手,其中还参杂着好些弓箭手。”

    “郦哥和云香当时都在小姐身后跟着,郦哥离小姐最近,而我家云香却是离郦哥最近。”

    “可当时正在奔跑中,就算是郦哥离九小姐最近,情急之下扑过去,这个距离,也护不住小姐的要害。”

    “云香说,她那会不知道怎么了,像是魔怔了一样,压根没过脑子,伸手就使劲的推了郦哥一把,这一把是帮着郦哥护住了小姐你。可是也将郦哥送进了鬼门关。”

    “云香本想着难逃一死,死了也就当是偿还了郦哥的命,好歹救下了九小姐,也算还了当日的知遇之恩。谁知道世事弄人,想死的人却是偏偏的死不了,她稀里糊涂的逃了一条命回来,但就此种下了心病。”

    “云香总觉得郦哥是她害死的,夜夜不得安枕。又不敢对任何人明说,只能是在家中默默的纠结,愧疚深深的折磨着她,好好的一个人,眼看着就要疯魔了。”

    “此次玉兰姐姐让月牙儿过来我们家,说的是伺候云香,但是她只是惶恐不安,又不是变成了傻子,当时就察觉出来,恐怕是被九小姐怀疑了。”

    “云香想了好几天。拉着小的商议,她说就算被九小姐处置,对于现在的她来说,也算是一种解脱,也省的再日里夜里的被磋磨,落得一个干脆。”

    “小的怎能答应?多次阻拦,可云香还是趁着小的值班,便趁机让月牙儿近了身,故意让月牙儿听到那几句‘梦话’。”

    “事情的来龙去脉就是这样,您要杀要刮。我崔而贵替自家媳妇儿顶了,只求事后,方妈妈您能将云香送到京外,找一处安静的庵堂。度过残生。”

    “若是小的离她而去,怕只有佛祖才能让她找到活下去的理由了。”

    崔婉清看着跪在地上,连连磕头的崔而贵,脑子里真的有点转不过来弯。

    玉兰和方妈妈两人,也是面面相觑,谁都没想到。会是这么个纠结的结果。

    诚然,是云妈妈推着郦哥送了命,可是反过来,云妈妈也是救了崔婉清的功臣,若是没有她的一推,郦哥的确不会死,可崔婉清这会坟头上的草凑长的老高了。

    玉兰见崔婉清有些怔忡,晓得主子也需要时间,来承认这个事实。

    她瞧了眼跪地不起的崔而贵,默默的用眼神征询方妈妈的意见。

    方妈妈觉得崔而贵的所言所行,才算是个有担当的男人,女人嫁给他,不亏,心里就想要保住这对小夫妻。

    她示意玉兰,先将崔而贵带出去,给崔婉清留点时间,趁着房里无人的当口,她也好出言相劝。

    方妈妈瞧着玉兰回手将门闭拢,心里也是寻思着,到底该当怎么个劝法。

    少时,但见她伸手揽住崔婉清的肩膀,手上稍稍的用了点力气,轻笑着言道:“我的好小姐,一眨眼,您就长得这样大了,嬷嬷我看着您越长越像我们夫人,心里好生的安慰呢。”

    崔婉清本能的伸出手,拉住方妈妈放在自己肩膀上的手,无声的点了点头。

    方妈妈见她有反应,趁热打铁的叹息着说道:“当时嬷嬷在家里,听到崔金急慌慌的来报信,让我收拾东西带着丫鬟,赶往孟家山庄照顾受伤的您,嬷嬷我当时差点一口气没上来,生生的厥过去,当真觉着是人在家中坐,祸从天上来啊。”

    崔婉清心有所动,抬头望向方妈妈,扯出一个称不上好笑的笑容,拉着方妈妈和她挤着坐在官帽椅上,亲昵的窝在方妈妈的怀里,呢喃道:“是清儿不好,让嬷嬷担心了,现在清儿不是好好的么?嬷嬷快别难过了。”

    方妈妈像崔婉清幼时那样,脸颊贴在崔婉清散发着淡淡莲香的鬓发上,手便轻轻的在自家小主子的胳膊上,有一下没一下,温柔的轻拍。

    口里的声音是那么的温柔,像是要滴出来水似得,“你是不知道,崔金那个坏小子,打死不跟嬷嬷说你伤的如何,嬷嬷心里急的上火啊,牙都急疼了。”

    “后来赶死赶活的赶到山庄,见了你,就那么浑身伤痕,可怜兮兮的昏迷在月牙牀上,嬷嬷的心都要碎了,恨不得以身而待,也好过看着你受罪,心痛如刀绞。”

    方妈妈抬手试了下泪,继续呢喃道:“你个狠心的孩子,也不想想,嬷嬷的亲生孩儿,失散啦,现在也只晓得个大概的地方,这一辈子,怕是都难再见到。”

    “嬷嬷可就只剩下你了,你就是嬷嬷的命啊,当初在山庄里,熬灯油似的熬了四五年,好容易你大了,有能耐了,将嬷嬷接了回来,可这才不过好了两年,就又出了这糟心事儿。”

    “说个不应该说的,你这遭要是有个好歹,嬷嬷我......嬷嬷我也活不下去了......”(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五十二章 决定
    &bp;&bp;&bp;&bp;崔婉清见自己的奶嬷嬷这般动情,心里也是一阵儿酸,一阵儿痛的,好不感伤。

    但她又不能放任自己落泪,想想吧,她这一哭,那主仆俩这痛上加痛,悲上加悲,还不知道要抱在一起,哭成什么样子呢。

    崔婉清深深的吸了口气,展露欢颜,伸手抱着方妈妈的胳膊撒娇,“好嬷嬷不哭,咱们不难过啊。”

    “你看,清儿这不是好好的么?”

    “清儿还要给您养老,孝敬您一辈子,让您欢欢喜喜的过日子。”

    “还有,嬷嬷啊,等清儿自己能当家作主了,一定要在江南将奶兄他们都给您找回来,让您一家团聚,以享天伦之乐。”

    方妈妈先是高兴的点头,眼里里的希翼之色,真是让人动容。

    但她很快就隐去了喜色,拉着崔婉清的手,嗔道:“什么奶兄?我的好小姐,以后可千万不敢当着人说。”

    “咱家大公子,三公子才是您正经的兄长,你呀,哄嬷嬷开心开心也就是了,千万别说漏了嘴。”

    “特别是三公子那里,他对您情深意重,您也莫要寒了人家的心。”

    崔婉清笑着点了点头,她也是想逗方妈妈开心,就她这心眼,打死也不会说不到点子上,反倒让人揪住了小尾巴。

    方妈妈被自家小主子这一番打岔,勾起的伤怀也平复了,她抬手用帕子拭了泪痕,右手轻轻抚摸过崔婉清白里透红的秀丽脸庞。

    只觉得自己带大的孩子,就是比旁人都好看得多,那里都长得精致,那里都透着灵气。

    看看这乌溜溜的大眼睛,看看这粉嫩嫩的唇瓣儿,再看看这乌黑的一头好长发,啧,啧,啧。天生的小美人儿啊,谁看着能不欢喜?

    方妈妈可真的是看不够的,爱不够。

    心底里的话是忍不住的脱口而出,“所以啊。嬷嬷我一点都不怪云妈妈,心里反倒还很感激她,若不是她推的那一把,我的九小姐哪里还能欢蹦乱跳的站在嬷嬷眼前?更别提撒娇了。”

    “您那,还是得要明白一点。越是到了生死关头的紧要处,她做出来的事情,就越不是随心的,根本就是本能,只能说,云妈妈的身体,可要比她的心诚实的多!”

    “嬷嬷晓得,你心疼郦哥为你挡箭而死,可是再让嬷嬷我选一万次,我还是半点不犹疑的。选择让你好好的活着。”

    “郦哥是个可心的好孩子,可是嬷嬷我离了你不能活!两者间根本不需要比较,也没得选择,嬷嬷就是要让你好好的,旁人,哪里还能顾得上啊?!”方妈妈一点都没觉得,这番话说出来,实在是不大对。

    此时此刻,她就是一位自私的奶嬷嬷,压根不是清苑里处事公正的方妈妈......

    崔婉清不禁在心里苦笑。她知道自家奶嬷嬷,对自己是绝对的真心一片。

    可是有些事情双方心知肚明,但却从没有明白的诉诸于口,这会子方妈妈就这样赤*裸*裸的说出。‘宁愿郦哥死,唯愿自己活的话,’

    崔婉清还真是觉得特别的震撼,人都说母爱如山,她虽然不是方妈妈的亲生女儿,但是打小是方妈妈奶大的。为了她,方妈妈连亲生的一对儿女都放弃了。

    抛去血缘,在亲情上来说,方妈妈就是将她当作了自己的孩子,剜心剜肺的护着,爱着......

    崔婉清前世里也是当过娘亲的人,她对女儿那可真是要星星不给月亮,疼到骨子里去了,现在,轮到她自己来感受这样的亲情。

    崔婉清由衷的感受到了一种名为‘幸福’的感觉。

    “是啊,人都是自私的,旁人就算全死了,嬷嬷也不过伤心,可说个不好听的,只要我活的好好的,天塌了她也不会在意,她的眼睛,她的心里,就只有她的好小姐......”

    反过来,崔婉清也扪心自问,要是当时云妈妈没推郦哥那一下,郦哥也没能将自己护住,死亡,难道真的就是她崔婉清想要的结局吗?

    “不。”想到‘死’,崔婉清禁不住摇了摇头,她不想死,她只想活!

    她怎能忘记,自己在密林中,是怎样豁出一切的拼命逃生,怎能忘记,自己是怎样死死拉住眼前唯一的救命稻草,死都不放手。

    又是怎样用尽全力的,抱住那棵能救自己小命的树干,要知道,崔婉清可是昏坐了几乎一整天的时间,以她那娇弱世家千金的体力,愣是没有松手掉下去!

    可见她要活下去的执念,是有多么的强大......

    崔婉清可以欺骗别人,装作自己很淡然,让所有人感觉,崔家的九小姐不畏生死,胆大又勇敢。

    可是崔婉清唯独骗不过自己的心!

    她最是知道,当面临生死存亡的紧要关头,自己的选择会是什么,那么又何必自欺欺人呢?

    “唉,罢了,再继续这样纠结下去又有何用?根本就是在原地转圈,白费力气罢了。”

    “能有这些被浪费的时间精力,我还不如尽力为郦哥做点事情,也好安慰她在天之灵。”崔婉清突的灵光一闪,猛地发现,“咦,怎么郦哥失散的家人,还有方妈妈被婆家带走的儿女,她们貌似都在南边啊。”

    她觉得还真是巧,“也不知道我今生,还有没有去江南的机会?要是能亲自去一趟,那就好了,好些事情都能亲自查探,倒要比使人去可靠万倍。”

    可是今世不同前生,前世里崔婉清跟着齐玄辉,还真是亲自往江南游玩过,可是现如今,一个还没及笄的半大孩子,谁会带你去那么远的地界玩啊?

    你敢去,人家还不敢操你这份心呢......

    崔婉清发现自己想的远了,居然从云妈妈的事情上,一路想到了去江南,这个跳跃可也太大了点吧?

    她赶紧不再去想这些虚妄之事,扭脸瞧着一脸慈爱的方妈妈,乖巧的问道:“好嬷嬷,那依您看,咱们现在要怎么办才好?”

    这话里的意思,却是要抬手放云妈妈过去,且还想顺手帮扶,这位承受着巨大心里压力,痛苦不堪的女人一把。(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五十三章 失态
    &bp;&bp;&bp;&bp;方妈妈登时心里一松,知道自己这一番迂回婉转的作为,总算是没有白费心思,已然是将小主子劝得回心转意了。

    她一拍官帽椅的扶手,就将心中早就想好的法子说了出来,“嗨,这有何难?”

    “云妈妈她之所以会噩梦不断,固然是心中对郦哥有愧,可她过的太清闲,有许多胡思乱想的时间,也是其中的一个原因。”

    “再有,她现在身处的环境本身,也有很大的影响,您想想,这‘睹物思人’的话,可也是有其道理的。”

    “咱们现在既然知道了云妈妈的‘病因’,不妨就给她来个对症下药,您干脆将他们两口子,送去咱们家在雨歇山的庄子去。”

    “首先换了个新的环境,身边的人也全是陌生人,可以说云妈妈在哪里,没人知道她的底细,这在心理上对她也是一个大安慰。”

    “而且山庄里过的是鸡鸣而起,日落而息的日子,一天到晚都有忙不完的活路要做,嬷嬷我敢拍着胸脯担保,要不了几个月,云妈妈就会好了。”

    崔婉清含笑点了点头,方妈妈的这句‘睹物思人’说的好,云妈妈呆在郦哥生前打转的地界,那也的确是好不了,看什么都免不了会联想到郦哥。

    真不如远远的将人送出去,希望失去了体面的差事,没有了优渥的生活,能换来她心灵的平静,但愿云妈妈能卸掉心里的压力,活的轻松一些吧。

    这种名为流放,实为帮助的处置,也真可谓是煞费苦心。

    崔婉清见尘埃落定,便将方妈妈留下,安顿崔而贵夫妻俩的相关事宜。

    她自己带着玉兰,主仆俩一路往梅林而去,极是认真的,精心挑选了两枝开的正好的绿萼梅花。

    将梅花在青釉莲花瓶儿里插摆得漂漂亮亮的。时辰也就差不多了,行至弯月门前,那两位抬轿的婆子,可不就已经在候着了?

    崔婉清坐在轿中。忍不住掀开轿帘,去看玉兰手中捧着的梅花,实在觉得这花开的很好,香味又雅致悠远,比之祖母院中的九香梅。也差不了个什么。

    免不了笑着嘱咐玉兰,“一会家去,你就让芳绒和文桂带上几个小丫头,来将这梅花,挑那起子花苞儿多的剪上些,给大伯娘,和诸位姐姐送去赏玩,赏玩。”

    “这花儿这样的好看,管保她们都欢喜,这独乐乐不如众乐乐。说的可不就是这个意思?”

    玉兰笑着应了,想着这下那些想跑出来散心的丫头,可要乐呵的不轻。

    现如今,清苑的丫鬟又多了起来,就连崔亮的妹子文桂,也当差小俩月了,总归是一扫前段时日的凄凉,清苑重新又热闹起来了。

    今日又顺顺当当的,将云妈妈的遭心事情处理掉,也算是搬开了心里压着的一块大石头。玉兰心里轻松,走路都脚下生风。

    崔婉清带着玉兰进了崔老夫人的西暖阁,屋里东西两个墙角,各燃着一尊青铜炭炉。炭火烧的正旺,暖和的很。

    崔老夫人见着心爱的孙女儿来请安,心里欢喜的紧,再看到玉兰笑的明亮,恭恭敬敬用双手奉上的梅花,越发高兴起来。

    顺手就将手上的一个猫眼儿戒指抹了下来。赏了玉兰,玉兰伸手接了戒指,谢过了老太君,转而又去谢崔婉清,“多亏九小姐您要尽孝心,婢子倒是讨了好彩头。”

    诸人都是掩嘴而笑,崔老夫人也是笑个不住,指着玉兰嗔道:“这丫头,原本可是个最稳重的性子,现如今也学会了耍油嘴,可见你家主子常日里纵着你。”

    说罢玉兰,崔老夫人又将梅花没口子的一通夸,“哎呦呦,今年这绿萼开的比往年精神,味道也越发的深远了,确实值得一观。”

    说道这里,崔老夫人先是一愣,接着又眯着眼睛,仔细的看着眼前的梅花,突地大笑道:“哈哈,我家九丫头的眼光的的确确是好,手底下也大方的紧。”

    “瞅瞅,老婆子原以为就是个普通的花瓶儿,这仔细一看居然是个古董,乖乖,怕是咱家那梅花林,也不顶这个值钱呢。”

    她一边说笑,一边扭脸唤道:“芙蕖,快去取了咱家的花瓶儿来装花儿吧,这么金贵的物件,还是还给你家九小姐压箱底去吧。”

    诸人都是捧场的乐呵,这会没有什么崔四小姐,崔五小姐的争宠,崔婉清就坐在崔老夫人身边,祖孙俩亲热的很。

    她摇着自家祖母的胳膊,娇嗔的笑语,“好祖母,不过一个瓶儿罢了,能值什么?您就当是孙女儿孝敬您的,您将石妈妈给了孙女儿,帮了孙女儿好大的忙呢,这个莲花瓶儿权当是谢礼好了。”

    崔老夫人其实也是跟孙女儿开玩笑,就算这莲花瓶儿是古董又如何?

    崔家别的玩意儿或许缺,可唯独这古董不缺。

    你想想,百年的大家族,还能没些子镇宅之宝?

    虽说是不敢和孟家的御赐宝珠较真,可放眼京城,还真是不怵哪一家。

    这会子崔婉清表孝心,崔老夫人说笑了几句,便只管大大方方的收下,将来无非是孙女儿出嫁的时候,多贴补几样好宝贝也就是了。

    祖孙俩,你抱着我,我靠着你,低声浅语,说着闲话,正腻歪着呢,就听着门口丫鬟惊呼,“曹.....曹六小姐到。”

    这一惊一乍的话音,都还没落地,就见西暖阁绣着海棠花的棉门帘被人一把掀开,用力之大,只把门帘都甩到墙上去了。

    这掀门帘的人进了门,顿足四下一瞧,大约是瞧见了想找的人儿,瘪着嘴几步就冲到崔婉清跟前,猛地扑进崔婉清的怀里,就大哭不止!

    这力道大的,几乎要将崔婉清扑到,好在她身边的崔老夫人撑了一把,这才没有发生意外。

    崔婉清和崔老夫人张着嘴,面面相觑,都不知道这曹棠是怎么了?

    好端端的侯府千金,谁敢欺负?

    也不知道是受了多大的委屈,却是在亲戚家如此失态的痛哭流涕,连个形容仪态都顾不得了?(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五十四章 哭闹
    &bp;&bp;&bp;&bp;崔婉清怀里抱着死死趴在她身上的曹棠,双手还用着劲,生怕自己没抱好,把人给掉地上了。

    可怜崔婉清原本就只坐了个炕沿,现在又多加了一个人的份量压着,越发坐的辛苦。

    但这会也不是计较这些琐事的时候,她扭过脸很不好意思的对自家祖母笑了笑,腾出右手,轻柔的拍着曹棠的背,给表妹撲娑着顺气。

    崔婉清正打算要开口问个原由,就听着门口的丫鬟扬声禀到:“明安侯夫人到,明安侯世子到,曹三公子到。”

    好么,这下可来了个全乎,算着时间,恐怕曹棠前脚出了明安侯府的大门,后脚这三位就着急忙慌追了来。

    这么大的阵仗,她曹棠究竟是得惹了多大的祸事啊?

    看这情形,根本就是逃来崔家寻求保护的嘛。

    眼见着大舅母和表哥们就要进门,崔婉清暗暗的捏了曹棠一下,示意她快些起来,也好让崔婉清给舅母,表哥们请安行礼。

    谁知道,这曹棠还气大的不行,连扭了好几下,哭得更加大声,死死的抱住崔婉清不丢手。

    崔婉清彻底傻眼了,若说她没捏那一下之前,曹棠还是呜咽啜泣,那么她捏了那一下之后,简直就是嚎啕大哭。

    崔婉清这闺阁中的千金小姐,每日里所见所闻,都是高雅端庄,大度温和,还真是少见这样歇斯底里的哭闹。

    一时间,她还真不知道该如何反应了,连忙揉着曹棠身上,刚被自己刚捏了一把的地方。

    一迭声的轻问:“这是怎么了?可是表姐刚捏疼了?棠儿乖,表姐揉揉就不疼了啊,快小着点声吧,小祖宗......”

    松翠院的西暖阁,本就是照顾崔老夫人这位年长的老太君,不但是火炕,还烧着地龙。比旁的屋子要暖和的多。

    崔婉清被曹棠这一番折腾,只觉得心中烦躁,身上冒汗,口干舌燥的面上发烧。

    她满眼歉疚的看着。才跟自家祖母请过安,安坐在炕桌对面的大舅母,讪讪的言道:“还望大舅母恕罪莫怪,是清儿失礼了。”

    明安侯夫人正用帕子轻拭额角沁出的薄汗,很是无奈的瞧了瞧。都哭的快要晕过去的曹棠,

    “不怪你,不怪你。”她摆了摆手,对崔婉清强笑着言道:“唉,是我们低估了棠儿的不甘愿,这才闹到如此不可收拾的地步。”

    言罢又扯着唇角,对崔老夫人说了句:“老太君,可别笑话咱们明安侯府失礼,有些话,我这做晚辈的也不好说。您且稍等等,待我婆婆到了,让她跟您细说。”

    “什么?你婆婆也来了?”崔老夫人惊讶的瞪眼睛,喜不自禁的问道。

    见明安侯夫人很是不好意思的点头确认,崔老夫人暗道这才是意外之喜,想到老妹子要来,她赶紧吩咐芙蕖,潘妈妈,“快些,去将我卧房那个锦绣牡丹厚软垫拿来。”

    “再去让小厨房换新鲜点心来。山核桃,对山核桃!快些剥一盘子盐炒的山核桃仁,还有,茶也备一盏最好的老君眉。我家老妹子就爱这一口。”

    崔老夫人这边厢为了曹老侯夫人的到来,准备的是热火朝天。

    崔婉清趁着祖母分神,赶紧就用问询的眼神去看自家大舅母,可人家明安侯夫人,坐的端端正正,手中捧着缠枝葡萄藤的茶盏。一口,一口,品的极为认真。

    压根就没打算接崔婉清的茬,崔婉清见大舅母都不正眼看自己,晓得这位大概是没法说,在看也不顶用了

    她马上便舍了明安侯夫人,转移视线去看两位表哥,就见曹修坐的倒是笔直,可就是肩膀微不可查的有点耷拉,显见得心情不佳。

    而他那一对原本明亮如星的双眼,也是一眨不眨的,瞪着地上泛着幽光的青玉地板,看的那叫一个认真,崔婉清看他那劲头,真有点担心自家这地板,一会再被他瞪出个窟窿来。

    曹云倒是精气神不减,口中品茶,神情淡然,但鉴于眼下这种眼多口杂的情形下,也只能是对着她无奈的眨了眨眼,耸了耸肩,无声的说了两字,“江南。”

    崔婉清脑子里随即就是‘轰’得一声,“我的个神仙,到底还是爆发了。”

    原本曹云和曹修都拜托崔婉清,想让她出面,来劝解曹棠一二,崔婉清也是应下了此事,甚至在心里,已经有了个劝的法子。

    可是谁又能知道,先是去凤筠山出游,紧跟着就出了刺杀皇子的大事,崔婉清这被殃及的池鱼,被伤的还很重,这事也就一直被搁着了。

    可眼下,眼看着就要进了腊月,离着过年,可也就不远了。

    对于开春就要出发的曹修来说,的确是不能再隐瞒下去了,可就算是亲哥哥要去江南,他不也是为了进学?

    能拜在那样的名师大家门下,得要是几辈子才能修来的福分?

    好事一桩,本应欢喜才对,怎么曹棠激动成这个样子?

    崔婉清隐隐觉得,事情怕是没有当时表哥们说的那样简单,可是现在当着长辈的面,她怎好去跟表哥对峙?

    想到一会外祖母来了,她看到曹棠这歇斯底里的伤悲模样,还不定要怎么伤心呢,少不得又是要哭闹一场,那可真是没法好好说话了。

    一念及此,崔婉清不禁暗暗拿了主意,不如趁着外祖母还没来,先带着曹棠去自己院里,总得先将她劝好了。

    想想吧,这做晚辈的态度要是偏差的厉害,面对长辈的询问,不是哭泣,就是沉默,那又怎能解决问题?

    崔婉清可不想舅家的家务事情,在自己家里闹的沸沸扬扬,不管怎么说,也要保证外祖母的威信尊严不落。

    她努力的试了试,曹棠这手上一直不松劲,还是站不起来啊。

    万般无奈之下,崔婉清只能是坐着询问道,“祖母,大舅母,清儿有事想和你们商量。”

    看着崔老夫人和明安侯夫人含笑颌首,崔婉清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是这样的,您们看表妹她哭的如此悲伤,一时半会的也难哄她回转,清儿想带她回我院子去,稍作休整再过来,也省的外祖母看见难过。”(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五十五章 迂回
    &bp;&bp;&bp;&bp;没成想,崔婉清说的这个主意,崔老夫人和明安侯夫人都觉得好,让她赶紧带着曹棠走人。

    一会曹老侯夫人来了,而曹棠这个拗劲还没过去,祖孙俩不当场僵持起来,那才叫奇怪。

    这里可不是明安侯府,曹老侯夫人当着亲戚的面,也不好太纵着曹棠使性子,定会拿出做长辈的威严来。

    这一严苛对待的结果,还不是两下里都越发的上火?

    明安侯夫人见崔婉清瞬间就帮着舅家,避免了如此尴尬的局面,心里松了口气,突然觉得,自家侯爷往日里那些好物件,也算没白送。

    崔老夫人可是老人精了,那里看不出来明安侯夫人眼中的感激之色,笑容里难免透出几分自得,她轻拍着崔婉清的肩膀,小声叮嘱了孙女儿几句。

    崔婉清含笑点了点头,小声在曹棠耳边说了要带她走的事情,就见曹棠猛地弹起来,红肿的眼睛,死死的看着曹云和曹修。

    跺着脚哭喊道:“我不去江南,那里再好再美我也不去,你们死了这条心吧,打今儿个起,我就呆在表姐院里了,我哪都不去!”

    说完扭身拉了崔婉清,就大步的往外走,都没有向两位长辈行礼告退的意思,崔婉清被她这没规矩的样子,唬得不轻。

    自家表妹气的糊涂了,忘了礼数,可她这做表姐的不能糊涂啊。

    手上用力拉住曹棠,板着脸小声在她耳边喝道:“行礼告退了才能走,要不然,我马上送你回明安侯府。”

    曹棠一愣,嘟着嘴,满脸的不情愿的屈膝行礼,委委屈屈的嘟囔了句:“棠儿告退。”

    大概她也觉得很难为情,说完便挣脱了崔婉清拉着她的手,掀了门帘出去了。

    崔婉清很是抱歉的看了看自家祖母,舅母。带着讨好的笑容,笑了笑,赶紧的行了礼,出门去追这不让人省心的小表妹。

    她也只能是在心里。暗暗期望祖母不要为这事,恼了曹棠才好啊。

    曹棠一路上是头都不回,走的飞快,到了小轿跟前,刺溜就上轿。

    崔婉清跟在她后面。连个问话的机会都没有,看着曹棠飘摇不定的轿帘,心里暗自着急。

    “什么叫‘我’不去江南?不是修表哥去进学么?怎么又和棠表妹扯上关系了?难道是修表哥不放心表妹?要带着妹妹一起去?抑或者......是三舅父打定了主意,要带着自己的一双儿女,避去江南?”

    一个问题后面,又引出了新的问题,这一个一个环环相扣的问题,加在一起,弄得崔婉清心中郁闷不已。

    其实在周氏和向氏的遭心事上,受伤害最大的。并不只崔二老爷一人,崔婉清心里明白的很,最痛不可抑的,非曹三老爷莫属。

    自家老子面对那样的残忍的结果,是怎样对待的?大家有目共睹啊。

    用崔婉清的话来说,崔二老爷忒能作,早晚把自己作到沟里去。

    而三舅父的心里,要承受发妻害死亲妹的巨大压力,这得是多么痛伤心肺的事情?

    曹三老爷没有消极避世,也没有借酒浇愁。还是该做什么做什么,看着好像常人一样。

    但是在无尽的长夜里,在那难熬的孤独寂寞中,他又要面对怎样的措磨煎熬呢?

    崔婉清不由得是暗暗责怪自己。平日里对三舅父的关心不够,没有尽到外甥女儿该尽的孝心。

    想当初,在崔婉清小心翼翼的试探着,踏进明安侯府时,第一个毫不保留接纳她,对她频频示好。脉脉温情的,可不就是他老人家?

    而早自家三舅父陷入痛苦的事情,她崔婉清又为曹三老爷做过什么?

    崔婉清暗暗的叹了口气,“就算是为了三舅父不受为难,我也要好好的开解棠儿,也好为三舅父分忧解难不是?”

    她这会也从这些只语片言中,猜出来事实的真相,想必去江南的,不是只有曹修一人,曹三老爷怕也是要一起去的。

    如果自家这位三舅父,真的萌生了想要去远方一游的念头,那么曹棠还真不能不去。

    要怎么劝得表妹乖乖听话,老老实实的跟着父亲兄长远游,还真不是件容易的事情......

    以前想好的办法,眼看着是不能再用,崔婉清不禁有点小生气的靠向背后,“真真是老天弄人,我这想去的,没人带着我去,表妹她明明不想去吧,偏就人人都逼着她去!可笑不可笑啊?”

    崔婉清算是看出来了,曹棠今天是非常认真,非常执着的在生气,她打从进了清苑开始,便紧闭双唇,一字不发,任由莺巧带着文桂给她收拾。

    “表小姐,您看婢子给您梳个堕马鬓,好不好啊?”莺巧陪着笑脸,柔声询问。

    曹棠不吭声,不点头和不摇头,就连眼皮子都不带抬的,继续扁着嘴的,做冷漠状。

    “表小姐,您看,是簪这只蝴蝶戏牡丹的宝石金步摇呢?还是这只锦鲤莲花银流苏的发钗?”莺巧眼睛一转,换了一个新的问题。

    曹棠听到这话,总算是赏了个脸,抬眼瞟了莺巧的右手一眼。

    莺巧到底和她见得多,对曹棠的脾气秉性,还算是了解的透彻,立刻就明白了,这位小姑奶奶是选了莲花流苏发钗。

    她还不是看出来,曹棠是带着怒气进门的?

    因此上对这位姑奶奶是百般的小意,千般的殷勤,还不是本着帮自家主子的念想么。

    这会儿的那一句问话,都是按着曹棠的喜好来的,搁在往常,光是梳个什么样的发式,这曹家表小姐,就能跟你讨论半天,更别提是她最喜欢的步摇,发钗了。

    可你看看,莺巧都讨好到这份上了,人家还是紧紧的呡着唇角,死死的板着一张小脸,压根不接话茬子啊。

    莺巧巧笑嫣然的给曹棠将发钗簪好,趁机瞧了眼自家小主子。

    只见崔婉清也是少见的蹙着眉头,看着曹棠的背影发愣,心情也是大大的不好呢。

    莺巧心里免不了抱怨,“才说小姐的心情能好些了,这就又来事了,真个是多事之秋......”(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五十六章 情迷
    &bp;&bp;&bp;&bp;少时,曹棠一身上下都拾掇的清爽了,除了那红肿不堪的双眼,嘟嘴蹙眉的生气模样,看着还算周正。

    莺巧悄悄的给文桂使了个眼色,就见收到信号的文桂,微微点头,笑眯眯的对着曹棠屈膝行礼,脆生生的言道:“表小姐,婢子扶您过去和我们家小姐一起坐,阿桃给您沏了香茶,您也好尝一尝。”

    曹棠不友善的眼神,轻轻的掠过眼前说话的丫鬟,这才发现是个面生的,想着大约是新来的,可不是她熟悉的人,寻思片刻,好歹算是没甩脸色

    就那样端端正正的坐着,不言不语的不开口,文桂心里长吁了口气,想着,“就当是表小姐默许了吧。”

    她飞快的瞄了一眼莺巧,双眼浮起一抹淡淡的喜色,但很快就隐了去,伸出双手,小心翼翼,像是对待稀世珍宝一般,将曹六小姐从梳妆台前,扶到了靠墙那对小紫檀的圈椅中坐好。

    早有阿桃给曹棠面前奉上新茶,崔婉清看着自己的丫鬟,被曹棠弄得大气不敢出,一个二个的都紧张的不行。

    郁闷的心情又觉得有点好笑,她自打重生以后,不光是换了个皮囊,也换了待人的方式,一开始她就是个光杆主子,本着拉拢一个是一个的想法,对人自然是和气大方的。

    后来她可怜的境遇,慢慢的好转起来,崔婉清却发觉,用怀柔手段笼络的人心,倒是给了她一个早就梦想拥有,即舒适又惬意的生活环境,干脆也就一直这么延续下来了。

    她这小小的清苑里,一直以来都是赏罚分明,别看主子虽小,威信却不低,崔婉清从来也不会无缘无故的,就将丫鬟们唬得连大气不敢喘。

    这会一瞧莺巧她们的刻意小心,心里还觉得怪可怜的。崔婉清心里想着,反正姐妹间要说话,也不想有人听着,干脆就挥了挥手。将这几个人都给放生了。

    “行了,人都走完了,还强装给谁看?”崔婉清瞧着曹棠都快把自己窗下,摆的那架红木嵌玳瑁云母漆座屏,盯出来几个大窟窿。

    虽说自己这座八扇屏风。是用几乎绝迹的透雕手法,雕刻出多种造型别致的小巧动物,配以彩漆装饰,仿佛浑然天成,确实值得一观。

    但崔婉清也并没有觉得这死物,能有这么大的吸引力,能让人盯着不放,一副爱极了的表情。

    说白了,还不是置气呢?

    就跟她三哥刚才瞪青玉地板,是一个道理。想到这里,崔婉清不禁心中偷乐,“真不愧是亲兄妹,就连这转移注意力的法子,都是如出一辙。”

    曹棠闻言瘪了瘪嘴,继续狠狠的盯着屏风,口气十分坚决的说道““我不会跟他们去江南的,我要和你住在一起,我有钱。”

    崔婉清心里本来就在暗暗地好笑,再一听曹棠这孩子气的幼稚言语。登时‘噗哧’一声笑出了声,彻底将原本一本正经的表情,破坏殆尽......

    她忍不住欠身在曹棠的额边,伸手一点。含笑带怨的嗔道:“你傻呀?我是你表姐,管吃管喝管住管月钱,那都没话说,难不成我个当姐姐的,还会算计你那几个私房银子?”

    “可你是明安侯府正经的千金小姐,却住在崔家。外面那些唯恐天下不乱的人,要是知道了,还不定怎么嚼舌根子呢?”

    “你我姐妹二人被人诟病是小,但你又让外祖母和大舅父的脸往哪里搁?”

    曹棠咬着嘴唇,眼神里充斥着的,是一种崔婉清明了的,破釜沉舟般的决绝,“我不管,我不想再这样憋屈的活着了,要是再这样被人家指挥过来,命令过去的活着,那天晚上倒不如死了的好!”

    “与其像个傀儡玩偶一般的存在,还不如去做个自由自在的孤魂野鬼......”

    “啪”崔婉清怒了,“胡说的什么歪话?!”

    这位是一巴掌拍到圈椅中搁着的方形案几上,可因着用力太大,将手边的茶盏都掀翻了。

    心,随这茶盏的摇摇欲坠的翻滚,就是一阵子狂跳,还好她眼睛亮,速度极快的往下一扑,稳稳的将这个五色梅骨瓷茶盏接在手里。

    随即就是‘啧’的一声,忙不迭的又将茶盏托回案几,黄亮的茶汤撒了一地,翠绿的茶叶也倒了一案几,茶托,茶盏,茶盖全都歪七扭八的倒着。

    “还好没磕破了......”崔婉清仔细的查看了一番,长吁了一口气,心中暗自庆幸不已。

    曹棠被眼前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弄得傻眼了,反应过来就大喊,“莺巧,快来啊,表姐的手被烫到了。”

    转脸又责备自家这位看着聪明,其实愚笨的表姐,“我的好姐姐,您这是怎么想的?那茶盏里的茶水可烫着呢,您居然就敢拿手去接了?!”

    “您自己说说,是这破茶盅子值钱,还是人值钱?”

    崔婉清心里也是苦笑,她刚才完全就是本能反应,就那样傻乎乎的去接了,这大概就是方妈妈说的,身体比思想更诚实?

    可为什么,自己当时脑子里的念头更傻?

    她那会居然想着,“千万不能摔了,摔了可就凑不齐一整套了,等日后人家问起来,自己没法交代个去处啊。”

    崔婉清不禁深深的鄙视自己,这套茶盏虽是前朝的古董,可它再值钱也是有限。

    说来说去的,还不是送茶盏的那个人,在暗地里作祟,让自己中了蛊,这就昏了头的做出了傻事!

    还好这茶水刚已经搁了一会,而且现在还是大冬天的,算是没有烫离了皮。

    而闻声而来的石妈妈,又最是个经验老到的,赶忙就唤丫鬟捧了干净的雪来,先冰了冰崔婉清那发红,发烫的手。

    再用雪水洗干净了手,才又抹上了上好的獾油,完事反过来复过去的一番检查,倒是一个爎泡没起,真是奇妙。

    崔婉清看着油光闪亮的一双手,禁不住的叹道:“脚才好,手又烫着了,这是撞了什么邪了?片刻都不得安生。”(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五十七章 疑问
    &bp;&bp;&bp;&bp;石妈妈眼下是最年长的一位,她也不敢假手他人,亲自动手,用崭新纯白棉布,细细的给自家主子包了一层,因着包的精细,看着也不臃肿丑陋。

    这位经验丰富的老妈妈,知道崔婉清这也算不上什么大伤,水泡都没起半个,就更不会留下疤痕。

    不过石妈妈见一众人等,都是蹙眉叹气的,个个都是紧张的盯着崔婉清的手看,不禁就起了心思,开了个小玩笑。

    “嗨,老天爷定是想您什么都别做,就乖乖的等着让我们好好伺候您呢。”

    “啧,啧,啧,您这才是天生的富贵命啊,倒叫奴婢们羡慕的眼红。”明明是顽笑话,却被石妈妈用一本正经的神态说出来,越发的逗人发笑。

    崔婉清第一个就很是捧场的笑了,而曹棠那自打进门就一直存在的,那股子一发不可收拾的决绝气势,也被她表姐这神来一笔,给搅和得所剩无几了。

    小丫头嘟着嘴,歪着小脑袋,弯月鬓上簪着的流苏钗,在额际摇摇晃晃的甚是雀跃,可带钗的主人家,却是眼泪汪汪的瞧着崔婉清的手,好不自责内疚。

    还别说,这位去了戾气的侯府千金,瞧着总算是恢复了几分正常,不再让人望而生惧了。

    “别跟方妈妈说,我不想她又担心。”崔婉清少不了对莺巧叮嘱了句。

    心中不无庆幸,还好方妈妈这会不在清苑,而是去了云妈妈家。

    老人家顾虑周全,办事稳妥,她这亲自走一趟,也不为别的,就是不想让云妈妈,有自己连累丈夫一起被放逐的想法。

    她们主仆三人,都是一心的想要帮云妈妈,从那缠死的心结里释放出来,可要是去了旧的。又来了新的,那她们所做的一切,又有什么意义呢?

    于是方妈妈就让月牙儿回来传话,说是怕要晚上才会回来。让崔婉清不要惦记她。

    崔婉清对方妈妈最是信任,对于她决定的事情,也甚少驳回,想来云妈妈经此一事,将来若是恢复正常了。就该对方妈妈和玉兰感恩,也不枉人家替她操的这一场心。

    她感叹身边的事情接踵而至,心念微闪间,又想到,今日去晋王府的四姐姐和五姐姐,到这会还没见回府,也不知道她们俩这一行,又是个什么样的情形?

    莺巧她们也都是有眼色的,眼前两位小姐,一位是泪盈于眶。一个是眉头深蹙,显见还是心结未解。

    既然知道主子们少不了还有话要说,几个人是手脚麻利的,将案几四周的一片狼藉收拾妥帖,重新给曹棠上了新茶,就要退出去了。

    莺巧临出去前,还不放心的叮嘱,“您可千万别自己端热茶,婢子这就去给你调温热的蜜水来。”

    “我还不渴,一会想喝了再喊你调。你们都去歇着吧。”崔婉清挥手赶了她出去,然后看着被棉布包住的手,哑然失笑。

    她身上的伤才好没多久,这手就又遭了罪。这要是让那人知道自己烫了手,又是为着什么烫的,也不知道他又要出什么幺蛾子了。

    崔婉清心中漫无边际的想着,隐隐的竟是有了几分期盼,唇边的弯度越发弯的厉害。

    这笑容看在曹棠眼里,可真是一阵阵的心里发毛。”明明表姐她被烫了手,应该生气的嘛,可她怎么反倒笑起来,这该不是被我气糊涂了么?”

    曹棠战战兢兢的小声问询,“表姐,您这是笑什么呢?您可别吓我,您这手,可是疼得厉害?。”

    “呦,这会知道叫表姐了,也不你你,我我的了?”崔婉清被唤回了神,挑着眉梢,调侃自家小表妹。

    曹棠见崔婉清语气轻松,不似生气,心里的委屈油然而发,泫然欲泣的嗔道,“表姐,你......你们都不心疼我。”

    崔婉清见她又要哭,不禁头大,可对于一个危难时,满心满脑都想着来投靠你的小孩子,你能怎么着?

    她深深的吸了口气,耐下心,语重心长的问曹棠道:“谁不心疼你?外祖母她诺大的年纪,因着担心你,不管不顾,着急忙慌的往崔家赶,你能说她不疼你?”

    “大舅母乃是堂堂侯夫人,从来都是雍容贵气,可是为了你,跑的气都喘了,大冬天的,额头直冒汗,你敢说她不疼你?”

    “两位表哥为了你,暗中不知道想了多少法子,只为了让你能顺顺当当的接受南去事实,不要伤心难过,拳拳爱妹之心,溢于言表,你敢说他们俩不疼你?”

    这一句句的问话,像敲击的震天响的木鼓铜钟,震得曹棠心摇神散,愧不可当,面对着铁一般的事实,她一句辩解的话,都说不出来。

    不禁是扪心自问,“难道真的是我太任性?可我只不过是想留在家里,留在表姐和朋友的身边,千里之外的江南,就算是神仙住的地方,可没有一个熟悉的人,更没有姐妹好友相伴,再好,又有何意思?”

    “可是听表姐这样一说,祖母他们又是真心为我好的,他们一心为我好,却又要强迫我去做那不喜欢的事情,这又是何道理?”

    “我......我怎么越发的想不明白?越想还越糊涂了?”

    见曹棠低着头,面红耳赤,貌似在暗暗的深思。

    崔婉清话音一转,凉飘飘的说道,“哦,我知道了,定是表姐我没能将心掏给你看看,所以你觉得我也不疼你了,是么?”

    “不是!”曹棠大惊,脱口说道,“不是的,表姐,我......我怎么会这么想呢?”

    “我知道你们都是真心疼我,也能明白,他们觉得去江南是对我好,可是,这种他们认为理所应当的好,表妹我是一点都不想要啊。”

    “表姐,我真不懂,若是我追随本心,就会是任性妄为,可要是听从长辈的安排,我自己的心里又难受的很......”

    “表姐,您告诉我,为什么会这样的纠结?又为什么会这样的矛盾?”

    崔婉清听着曹棠这饱含疑问,发自内心的问话,心里也是赫然不已,大受震动。(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五十八章 要求
    &bp;&bp;&bp;&bp;是啊,长辈做什么都要说,“是为了你们好,等你们长大,就能明白长辈们的一片苦心了。”

    但他们却不想想,自己的孩子究竟想不想要他们费尽心机,给晚辈们铺好的,所谓康庄大道。

    现在的问题很现实,眼下的曹棠和两年前崔婉清初见的,那个张扬明媚的侯府千金,已经有了很大的变化。

    她先是经历了亲母一夜暴毙,后来又眼睁睁的看着身边的丫鬟,妈妈为了救她死去,接着父亲,祖母又趁这个机会,一伺候不周为借口,将她院子里彻底来了个大清洗。

    搞的曹棠身边伺候的,不是曹老侯夫人赏的,就是自家老子赐的,就连曹修这个做三哥的,都送来好几个,可偏偏就没有她自己的人。

    曹棠是被蒙在鼓里不自知,而知情人都是深思熟虑的为她着想,却忽略了这位不知情的小姐,已经因着这点点滴滴的积累,生出了越来越多的抵触情绪。

    在这一年的时间里,她经历的太多,心情起伏波动的也太剧烈,原本最需要熟悉的人陪伴,才会觉得安全,结果,连奶娘都被打发出去养老了,让曹棠一个半大的孩子,怎么能想的通?

    崔婉清可以想像得到,自家三舅父要带着一双儿女去南边的消息,就是压垮曹棠的最后一根稻草,这孩子终于是控制不住的彻底爆发了。

    硬来肯定是不行的,只能恰得其反罢了,倒是用怀柔的方法,还能让她排斥的厌恶感,变得小一些。

    崔婉清心中也在暗暗的斟酌,“既然棠表妹她现在的情绪,这样激动,我说什么她都听不进去,反而会更生抵触之心。”

    “不如就让她在我家里小住些时日,等她这口气下去了。心平气和之后,我再慢慢开解于她便是。

    崔婉清心里有了主意,便清了清嗓子,柔声对曹棠言道:“你不就是想和我住么?表姐答应替你去求情。可是作为交换,你一会得向外祖母,大舅母,和两位表兄诚诚恳恳的道个歉,成不成?”

    曹棠闷头不吭声。其实她这会也挺后悔的,只不过面上很有些下不来,心里纠结了老半天,将腰间系的嫩黄杂银线如意结绦,揉的都不像样子了,才小声的嘟囔了一句,“道歉就道歉,可是就算他们不答应,我也不会回去的!”

    “好,好。好,不回就不回。”崔婉清现在是以安抚为主,只管顺着曹棠的话说,末了还瞧着曹棠一笑,“你穿的这件衣裳,还是先前外祖母给做好了送来的,那会我刚搬回清苑住,没想到,你现在穿着倒是正好,嗯。只稍稍的大了一点点,看起来咱们俩的个头都差不多。”

    曹棠刚一进松翠院,就抱住她一通没完没了大哭,哭的是鬓散钗摇。眼红心伤,就连衣襟上都是斑驳的泪渍。

    因此莺巧去寻了崔婉清旧年的衣裳给她换上,乃是莲青色云锦面,绣着彩蝶扑花花样的棉褙子,领口袖口俱是银线滚边,宽大的袖子垂落如云。

    世家小姐。旁的可以少,就是衣裳多,一套衣裳也穿不了几遭,因此瞧着还是簇新簇新的。

    特别是这颜色,真的很衬曹棠的肤色,怎么看怎么讨喜,想来她这楚楚动人的姿态,一会去见外祖母她们,倒很能得人怜爱,便是挨训,也能训的轻些。

    崔婉清心里稍安,眼见着时间也不早了,又不想让外祖母太过牵肠挂肚,便唤了人进来,将身上沾着泪痕的夹袄换下,对着镜子整了整妆容,看着齐整了,便带着曹棠又往松翠院而去。

    果然,甫一进门,曹老侯夫人看见委委屈屈的曹棠,一把将人扯到跟前,看着重,实则轻的锤了好几下,这就又心疼的抱在怀里,心肝肉的好一通哭。

    将一个赌气的曹棠,哭的心软不已,少不了垂泪抱着祖母,只说是自己的不对,是自己不孝。

    她这一服软,旁人不说,明安侯夫人的神色,先就缓了过来,反过来还劝起自家婆婆来。

    好不容易将这对祖孙俩劝住了,刚拭过泪的曹老侯夫人,一扭脸又看到崔婉清包的严实的双手,禁不住的又搂住外孙女哭。

    崔婉清看着都觉得外祖母好生辛苦,她轻轻的拍着曹老侯夫人的背,心疼的说了句,“都是孙女们不孝,太不醒世,白白让您跟着操劳伤心,外祖母,您放心,孙女儿定会好好劝解表妹的。”

    曹棠瞧着自家祖母如此伤心失态,说不后悔是假的,也蹭到曹老侯夫人身边,期期艾艾的小声唤,‘祖母,莫伤心。’

    那声音小的,跟只没断奶的小猫似的,轻柔的不得了,那里还有半分刚才闹腾时的阵仗?

    崔老夫人心疼老姐妹,也跟着好言好语的劝解,“大妹子,快别哭了,要我说,儿孙自有儿孙福,就算把你愁死了,又有什么用?”

    曹棠这会的气性,彻底被曹老侯夫人哭没了,压着心里的羞意,按着崔婉清嘱咐的,正儿八经的跟明安侯夫人和哥哥们行礼道歉。

    但是末了却语速极快的加了句话,“棠儿想和表姐住,暂时就不回咱们侯府了,还请祖母您老人家成全......”

    说完,她是‘刺溜’一下,就窜到崔婉清的身后躲了起来,头抵在自家表姐背上,死活不肯出来。

    崔婉清看着曹老侯夫人和自家大舅母,刚刚回寰的神色,又齐齐的变了脸色,生恐两边又要说僵,再要闹一场,可怎么得了?

    就曹棠那执拗的性子,还不得把外祖母气的厥过去啊?

    连忙就插嘴打圆场,“外祖母,实在是孙女儿一个人住,好生寂寞,想要留下表妹陪陪我,您就可怜,可怜孙女儿,就答应了吧。”

    曹棠这会顶在在她背上,是能听的见声音,看不到情形。

    崔婉清的口里说着求情的话,脸上是挑着眉梢,眨着眼睛,给自家外祖母使眼色,意思是让外祖母不要将表妹逼得太紧,先答应了下来,再慢慢的开解。(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五十九章 泛酸
    &bp;&bp;&bp;&bp;曹老侯夫人对崔婉清终究是特别的,因着老人家的爱女,也难免会偏疼一点。

    瞧着崔婉清这番挤眉弄眼的举动,禁不住的有点想笑,想来外孙女儿也是诚意想留曹棠,而老人家的心里,也有些担心。

    若真是硬将曹棠弄回去,不定还要再生什么事端,真不如就松松手,且让曹棠在崔家住几日,崔婉清也能见缝插针的劝上一劝,说不定,就能劝得通呢?

    心里权衡了一番厉害得失,曹老侯夫人点头答应了,崔老夫人见事情已有定论,便诚心要留曹家人用晚饭。

    因着崔长健不在家,还使人去请了崔长浩和三房的二公子崔长勇,一起来陪曹家兄弟。

    席间崔婉清陪着曹棠去如厕,回来就看到曹修在半路上等着,曹棠登时就恼了,“三哥,祖母都答应我留在表姐家,您莫非还要违背长辈的意思么?”

    曹修见她对自己一副针锋相对的做派,不禁暗自苦笑,这种被自家妹子当作仇敌来看的滋味,可是真心不好受。

    他摇头淡然的说了句,“放心,跟你没关系,我有话想要嘱咐清表妹几句,你先回正厅去好了。”

    曹棠梗着脖子,还要说话,却被崔婉清拉住袖子,“棠儿听话,表姐马上就回来,乖哦。”

    曹棠从崔婉清的眼神里看到了警告,自己的亲哥哥她是一点不怕,可是还真不敢惹恼了表姐,她嘟着嘴,跺了跺脚,领先往大厅去了。

    “修表哥,外面冷,咱们兄妹且去东厢说话。”崔婉清做了个请的姿势,举灯的小丫头便率先前面引路。

    崔婉清口中的东厢,离饮宴的恒吾厅不远,一会回去也很是便宜。崔婉清心里也有话想问曹修,毕竟了解的越多,才能更好的抓住事情的重点,继而想出办法。来将曹棠的问题解决掉。

    进了门,一对表兄妹分左右而坐,这里本就烧着炭火,以防客人醉酒前来小憩,阿桃轻车熟路的去了茶水间。沏了薰薰的热茶来,随即便站在门口,全当自己是个摆设。

    崔婉清伸出包子手,指了指案几上的茶盏,不好意思的说道:“慌忙间无有好茶,但胜在一个暖字,表哥权当解酒也不错。”

    曹修端起茶盏,撇去茶末,浅尝一口,淡淡的问了句。“手是怎么烫的?怎么这么不小心?可烫的厉害么?”

    “不厉害,就是红了,也没起水泡,不打紧的,劳烦表哥担心。”崔婉清大囧,难道要说因为那茶盏是某某某送的,我舍不得看它被摔碎,这才豁出去的以人救茶盏?

    “呃,真是见了鬼了!”崔婉清只觉的自己这几天太过奇怪,总是会不由自主的想起齐玄辉来。真是脊梁骨子都起了寒意,全身都冒鸡皮疙瘩,再不想在此事上多言半字。

    赶紧笑着岔开话题,“表哥。不如将棠儿为何恼怒的原由,都说说吧,表妹我听了心里有底,也才好去开解表妹。”

    曹修闻言叹了口气,“表妹最是个聪慧人儿,大概已经猜出来了些。是父亲他想要借着表兄我去江南游学的机会,亲自带着我们兄妹俩,去南边散散心。”

    “你是知道的,因着母亲走的突然,私底下嚼舌根的人不少,我和父亲都担心妹妹会误信谗言,被带歪了性子,都觉得带她远远的离开侯府,换一个全新的环境,才是杜绝一切的最好选择。”

    崔婉清饶是心里隐约猜了个七八分,可这会亲耳听到曹修的证实,心里还是‘咯噔’一声,来了个透心凉啊。

    时至今日,崔婉清等人都还不能笃定说,曹修对向氏之死,到底是知道,还是不知道。

    没有人敢去戳他心里的伤疤,更没有人想要曹修,再经受一次伤害,于是乎,大家都在这件事情上,不约而同的选择了沉默。

    都是小心翼翼的观望着,期盼着事情的发展,不要走到无可挽回的地步,从来就没有人敢轻易的碰触。

    崔婉清在心里,将曹修说的话,碾烂了,揉碎了,来来回回的分析了好几遍,还是不敢下最后的定论究竟如何,但心里却很是佩服曹修说话的滴水不漏。

    她抬眼瞧了眼对面的曹修,见自家表哥正在看自己被包起来的手,这位蹙着眉头,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弄得崔婉清又是一阵子心虚,“那表哥您现在的意思,是想要怎样?还有三舅父,他又是个什么意思?”

    曹修见崔婉清发问,这才回了神,想了想,突然苦笑了下,“父亲到现在还不知道今天发生的事情,他老人家去了大成天寺,找了然大师下棋。”

    “我和二哥,本就是选了他不在家的时候,想要将开春去江南的事情,告诉棠儿知道,也好让她有点思想准备,不至于措不及防。”

    “谁知道,棠儿一听要离京,就变的这么激动?哭喊了一阵子,便跑了出去,我们本以为她回了院子,可等到垂花门上的婆子来禀告,这才知道她让人备车出了门。”

    曹修说话间神色十分的懊恼,他的眼睑下方,泛着淡淡的青色,那里还有双院大会那时的,神采飞扬?

    说道这里,他抬眼看着崔婉清,“至于父亲,他就压根没打算跟棠儿说,只说到时候就走人,半道上她一个小孩子,就算有些不情愿,还能自己个儿蹦回京城?”

    崔婉清听了这话,好气又好笑,这话还真是自家三舅父的口吻,明明是矜贵人家的正经老爷,偏分透着几分世俗的混不吝。

    不过这位不管再怎么说,也要比自家老子强过几条街去。

    你看看人家,就算是要跑出去散心,也还将儿子女儿都带在身边,全家都聚齐了,这才出发呢。

    哪像自家这位,第三位继室死了将将一年光景,这就又要有喜事临门了!

    想到这里,她心里直泛酸,不禁嘟着嘴说了句,“棠儿到底比我有福气,三舅父走到哪里,总还是一心要带着她同性的,那像我家父亲,就惦记着娶新媳妇儿,我这亲生女儿,少说也有大半年没见过真容了。”(未完待续。)
正文 第六十章
    &bp;&bp;&bp;&bp;崔婉清之所以会说出这捻酸的话儿来,实在是因为心有埋怨,她有意无意的将自己和曹棠俩人这么一比较,发现差距还真不是一般的大。

    这孩子天生好命,哪像崔婉清?想要过个好日子,就得自己绸缪策划,重生了两年多,才算是将歪掉的人生,给扳回正轨了。

    可是,她老子今世里的举措,让人打心眼里失望,想这位前世里也是死的慷慨激昂,怎么现如今反倒成了个缩头的那啥了?

    崔婉清大笔一挥,又给自家老子头上记了笔账,可其实真实的情况,就是崔二老爷还压根不知道,周家人又在打他的主意了。

    也怪崔二老爷他没事搞什么闭门深思,压根不打算和任何人交流,但凡他能和崔大老爷,或是崔长健保持心意相通,最不济也隔三差五的的见上一面,那么又怎么又何至于弄得消息闭塞,被人凭白的算计?

    只可惜凡事没有个早知道,该经历的还是得经历,没得让你轻松就过去了的一说。

    “什么?三姑父又要娶妻?”曹修登时坐直了身子,扶着官帽椅的扶手,不可置信的问了句。

    想离那周氏去世,也才堪堪过了一年光景,崔二老爷就又起了心思,还真是想得开啊。

    要知道,京城里凡事有头有脸的人家,都讲究要守孝三年,至于例外也不是没有,或是家里有幼小的婴儿需要照顾,或是家里有年纪相当的小姐需要管教。

    自家三姑父的现状,单看外表,还真是符合要求的,可只要一深挖就知道,人家八公子的亲姨娘活的好好的,照顾亲生的儿子,那是要多精心有多精心。

    而看起来需要管教的小姐们,怕是没有一个希望自家父亲,这么快的就又娶近继母吧?

    面对崔永忠的作为。曹修觉得自家老子简直就是慈父的表率,遇见这样自私自利的父亲,也难怪崔婉清心中不快。

    他看着崔婉清面上的苦笑,突地脑中灵光闪现。立即就明白了,表妹那包含着深意的眼神,到底是个什么意思。

    曹修露出了不可思议的表情,“我的天,不会吧?莫非这继室的人选。还是周家的女人?”

    “哼,可不是,是周家的表小姐,叫做李菲玫。”崔婉清轻叹了口气,“周家人脸皮不是一般的厚,都将人带到我家祖母跟前了,听说此女温婉大方,进退有致,一点不惹人生厌,如果不是因着她老人家心有顾虑。多半是当场就要定下了。”

    曹修一拍扶手,“万万不可。”但是他猛地想到了什么,语声嘎然而止,看向崔婉清的眼神,也多了几分玩味,心中暗想,“死丫头,居然在这种时候,还不忘套你表哥的话。”

    他眼神流转,语重心长的言道:“表妹你也不想想。周氏当初能虐待你,甚至想要置你于死地,那是何等的歹毒?”

    “按着血脉相承来看,表哥我觉得。他周家的女人心都黑,就算看着再美,那也是蛇蝎美人,万万不能迎娶回来。”

    “表妹你年纪还小,我父子不日又要去南方,到时候万一有什么变故。也是鞭长莫及啊,三姑父最好还是别娶妻的好,实在要娶,也得选个性格绵软的才行。”

    曹修一边侃侃而谈,一边仔细的观察着崔婉清的表情,自然,对方眼中划过的那一抹失望,半点都没能逃过去。

    这位鹏飞书院的高才,不禁是在心里暗暗好笑,“怎样?你表哥我这样说法,可也是合情合理吧?”

    崔婉清本意还就是想借机套曹修的话,谁知道自家这位修表哥着实老辣,应对的头头是道,端的看不出有什么不妥。

    失望之下,她也唯有叹息道:“表哥说的都对,表妹我心中何尝不是这样顾虑的?可是这都是长辈说了算的事情,表妹再着急,却也依旧是做无用功罢了。”

    “现如今我们家的情形,您也是知道的,先不说父亲他整日间闭门不出,大小事情俱不过问。”

    “只说我家祖母,她老人家自打父亲背上克妻的名号,就攒足了劲头,要给父亲续娶一位运道旺,能帮夫的续弦。”

    “可父亲要是再娶,就是第四位继夫人了,可真有些高不成的低不就,想要找个门当户对的,难呢......”

    崔婉清说到这里,自己也觉得以崔二老爷的真实情况,实在是前景不佳,可越是这样,那周家的表小姐,胜算就越大,想来,周家也是看准了这点,这才上了重饵的。

    她看了眼曹修,幽幽的叹息道:“要不是这样,祖母她老人家也不会对周家带来的女子动心。”

    曹修听了也是无语,这毕竟是崔家的家务事,就算曹家是姻亲,可也......

    等等,曹修突地想起,当年自家三姑姑逝去,本来曹崔两家可都说好了,崔永忠的继室人选,由曹家来选。

    可是从天而降的一道圣旨,将两家人计划好的一切统统毁掉,还害得崔婉清饱受摧残,既然现在,那从中横插一杠子的周氏已死,那曹家何不来个旧事从提?

    曹修这么样的跟崔婉清一说,崔婉清的眼神也亮了,再怎么说,自家外祖母挑选的人,定时要比周家的强过千百倍。

    只是这事情,她还不能自己做主,也要先和崔长健商量,商量,毕竟人家才是结发妻子的血脉,对此事最有发表意见的权利。

    曹修点头言道:“此事也的确不是着急的事情,我回家先帮你探探祖母和大伯父的口风,你也尽快和长建兄商量好,到那时,咱们最好见面说,也好将此事最终议定。”

    崔婉清点头应了,转而说道:“修表哥,棠儿的事情,表妹我会尽力的劝解与她,可是她毕竟年纪还小,又是被娇惯着长大的,任性已经成了一种本能。”

    “若是他真的钻进牛角尖出不来,死活不愿意去,您和三舅父也别逼着她,这一年来发生的事情,对她来说,压力真的不小,如果您和三舅父还信任表妹我,不妨就让表妹来照顾棠儿两年。”(未完待续。)
正文 第六十一章 如愿
    &bp;&bp;&bp;&bp;曹修闻言不禁一愣,他可真没想到,崔婉清会给自动的揽个大麻烦压身。

    在曹修对崔婉清的认知中,他这位嫡亲的清表妹,对所有人都是温和有礼,关爱有加,教养之佳实乃是闺阁女子中的典范。

    可其是这些都是她的做给人看的表象,曹修自己也想不明白,为什么看着温柔可爱的崔婉清,会透着从骨子里流露出来的疏离?

    她看着和谁都挺亲近,但实际上却保持着一个恒远的距离,且还从不轻易越界。

    这两年,不管是亲表妹曹棠,还是那位爱缠着她孟家的三小姐,从来没有哪一位,被崔婉清邀请,去她院中小住。

    而她自己也是从来不再谁家里留宿,就算是曹老侯夫人留她,也总是被崔婉清用不想祖母担心的借口推了。

    说起来,在京城中勋贵人家,这些长于闺阁中的小姐们,你来我家住几日,我去你家呆几天,散心游玩外加和手帕交增进感情,都是最寻常不过的事儿。

    偏生崔婉清就不爱这样,她就只认准了清苑,仿佛她的那方小院子,就是完全独属于她的天地。

    警戒心那么重,独占心也不见得低的崔婉清,居然会开口留下曹棠,还一留就是两年,这样大的改变所为何来?

    而又是什么人?或是什么事才会让她愿意,将自己的空间为她人打开?

    抑或是说,崔婉清终于打开了心防,愿意接纳旁人了?

    因着曹云和崔长健的性格相近,志趣相投,两人很多待人接物的观点都一致,倒是互相看的上,因此上走得很近。

    就算最近崔长健很忙,曹云也会主动去找他,甚至跟着崔长健东奔西跑,却是暗地里给崔长健少了不少的麻烦。毕竟这明安侯世子的身份,在明面上摆着呢。

    曹修作为曹云字看重的弟弟,也隐隐约约的,在自家哥哥那里听了那么几句。

    再加上崔婉清是崔长健从密林里带出来的。而睿郡王派去救良郡王的人也是在密林里,将奄奄一息的良郡王带出来的。

    而那被良郡王俘获的两个杀手,却是被崔长健带回来的,说明这两位当时是和崔婉清,这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千金小姐。呆在一起的。

    打眼一看,几下里仿似没有什么相关,可是一旦静心细想,这里面可疑的蛛丝马迹也不要太多,简直是一环一环紧密相扣,想分都分不开。

    曹修忍不住在心里猜测,是不是引开杀手,继而逃进密林的良郡王,在那深山老林里,好巧不巧的撞见了崔婉清。

    或许在他们俩人之间。发生过一些不能让人知道的事情?

    这种猜测使得曹修的心里,像猫挠似的痒痒,可偏偏此事本就隐晦,事后又被刻意的遮掩了,他这做表哥的,又怎么能将这种事情,问出口呢?

    曹修眯了眯狭长的凤眼,硬将这股子念头,塞进了心底最深处。

    他瞧着崔婉清,淡淡的说道:“棠儿闹腾的这么大。相瞒也是瞒不住的,我打算明日亲自往大成天寺去一趟,将今日之事跟父亲禀明,看看他是什么意思。至于表妹的想法,我也会如实告知的。”

    崔婉清想想也对,虽说外祖母对此事十分的应心,凭着自身在外祖母那里的影响力,成功求情的几率还是很大的。

    可是,对曹棠有直接管教权利的。还是自家这位三舅父,嫡亲的父亲身份摆在这里,只要是和曹棠有关系的事情,任谁也别想越过他去。

    “也好。”崔婉清看着自家表哥,莞尔一笑,“表哥,表妹还求您在三舅父那里美言几句,今日棠儿哭的撕心裂肺,表妹实在不忍心,她再受一次罪了”

    曹修轻笑出声,连连点头,表示自己这做哥哥的,一定会尽力帮妹妹们求情的。

    话说至此,该问的都问了,该说的,也都已经说完了,两个原本就偷么悄见面的表兄妹,也不敢再拖延时间。

    崔婉清让文桂引着曹修先一步去正厅,自己又坐了会,觉着曹修应该已经到了厅中,这才在莺巧的伺候下,穿着斗篷,抱着刚填满热炭的手炉,悠哉的走回了宴席。

    当晚,曹棠终于是如愿以偿的留在了崔家西府,和她心心念念的清表姐共处一室。

    不过这位一脸,‘什么都别说,我什么都不想谈。’的表情,崔婉清除了好笑之余,也就由着她去了。

    趁着曹棠沐浴,崔婉清和晚归的方妈妈,又在西暖阁说了会话。

    这一下午的功夫,方妈妈已经将云妈妈的事情都安排好了,让芳纹这个对山庄熟悉的人,陪着他们两口子一起回趟山里。

    将云妈妈夫妻俩,安排在方妈妈原来住的三间平房里。

    “嬷嬷院子里的那三间房子,坐南朝北,向阳的好地界,院子里还栽着两棵百十年的金桂花树。”

    “啧,啧,啧,那花一开,哎呦呦,简直就是香飘十里啊。”方妈妈说起自己住了五年的地方,十分来劲,末了一拍炕桌,自信满满的总结了句,“您呀,就只管放心吧,在那样的好地方,管保云妈妈不药而愈!”

    崔婉清听她说的景致,不由向往,很是惋惜的说道:“早就说过,带上祖母,咱们一起去山庄避暑,结果却是一而再的错过了,嬷嬷,您想山庄了吧?”

    方妈妈笑着摆了摆手,“想是想的,可是这能不能回去,就要看缘法了,能会则回,回不去也不要强求。”

    转而又对崔婉清笑道:“云妈妈让奴婢给您带句话,她们两口子定会牢记您的恩情,这辈子,就只认您一个主子,为您赴汤蹈火也是心甘情愿的,让您呀,有事只管往下吩咐便是。”

    崔婉清微笑着点点头,“嬷嬷您对庄子熟悉,先让人瞧着崔而贵,若真是个有本事的,我将来就将这山庄和后面的广才山都交给他打理了。”

    方妈妈高兴的连连点头,“嗯嗯,奴婢知道了,一会回去就写信,让芳纹那丫头捎给他老子,不是奴婢说嘴,芳纹他爹能干是能干,就是嘴上太不把门,比老娘们还嘴碎些,要不然还真是总管的料......”(未完待续。)
正文 第六十二章 伤药
    &bp;&bp;&bp;&bp;方妈妈絮絮叨叨话语声,虽琐碎,但入耳却是那么的慰籍人心。

    这样一位慈祥的老妈妈,虽普通,但却是一言一行皆为小主人。

    两个心贴心的人儿面对面的坐着,只觉得安然一片,就连身边都涌动着喜悦的气氛,将西暖阁烘托得温暖一片,好不温馨。

    在柔和的烛光下,崔婉清笑的是那么纯粹,那双明眸中的神采,简直像是装着天空中最璀璨的星光,闪闪夺目,看得人好不心醉。

    这样难得的温馨静逸时光,崔婉清最是珍惜不过,没想到被人拍打院门的声音而中断,主仆俩面面相觑,“这么大老晚的,谁还来清苑作甚?”|

    不一会,就听芳绒在门帘外通禀,“九小姐,是三公子身边的崔亮求见,说是三公子打发他回来送东西的,您看......”

    “让他进来吧。”崔婉清和方妈妈对视一眼,脆声吩咐道,心里不免寻思,“我是说想要见三哥一面,可等了好几天都没得到信,怎么?这是白日里忙得太厉害?只能是在晚上相见么?”

    思付间,崔亮已经掀了门帘进门,麻利的跪地打千,“小的崔亮,见过九小姐,九小姐金安。”

    言罢又笑嘻嘻的给方妈妈做了个揖,口称,“妈妈好。”

    崔婉清看他也是风尘仆仆,恐怕也是从外面才赶回来的,温声言道:“起来说话,怎么这么晚过来?得是多重要的事情?都不能等到明儿个开了院门再说么?”

    转脸又笑着对方妈妈说:“嬷嬷,您看这小子,一脸风霜,您老就可怜可怜他,使人弄些热食来,也好暖暖身子。”

    方妈妈笑着起身离去,崔亮少不得狗腿的对她作揖,说好话。

    等人出了门,他这才珍而重之的从贴身的怀里。取了一个木匣,双手呈给崔婉清。

    崔婉清接在手里,打开细观,却见是个细颈的白玉瓶。隔着手上包着的薄薄一层白布,都觉的触手生寒。

    瓶体上面还雕刻着精致的花纹,瓶塞上还镶嵌了一颗橙黄的玛瑙,映着烛光,流光溢彩的好不耀眼。

    这样贵重的玉瓶儿。想来里面装的东西,也必定是金贵的。

    她小心翼翼的将玉瓶搁在炕桌上,用疑惑的眼神看了看崔亮,猜不出来自家三哥的心思,这大半夜的送来个凉飕飕的瓶子,究竟是卖的什么药?

    “药......”崔婉清想到这个字,不禁心中微动,“不会吧,我可是下午才烫的手啊,他如何能够这么快就知道了?”

    正纳闷呢。就听崔亮小声禀道:“九小姐,这玉瓶儿是贵人让奴才给您送来的,乃是上好的烧伤药,止痛驱火毒是顶顶好的,贵人叮嘱,让您这就用上。”

    崔婉清心中一震,“果然是他,这货居然在自己院子里有眼线!我的神仙,他的手伸的可真够长的了......”

    想到身边有人监视,自己的一举一动都会被齐玄辉知悉。崔婉清就是一阵心慌意乱,先想到的,竟是自己往日里有没有做什么失礼的事情......

    停了一会才反应过来,暗斥自己真真是个没出息的。赶紧将跑偏的想法给正了回来,一个丫鬟,一个丫鬟的想过去,想要知道,这被人收买做暗探的奴才,究竟会是那一个。

    不过。很快崔婉清就发现,这个为齐玄辉做事的暗探,想要被揪出来,还真是不大容易,现在的清苑,早就不是以前那缺人少物的清苑了。

    丫鬟,妈妈,粗使的丫头,婆子,连带后院的小厨房,前门后门看门人,上上下下的全加在一起,三十人都不止!

    崔婉清暗地里‘啐’了一声,暗骂齐玄辉好不阴险狡诈,居然将监视大臣的手段,用到她身上来了,可是这眼神划过那,犹如一个长颈美人儿似得白玉瓶,却只觉怎么看怎么好看。

    瓶体上的每一朵雕花,每一个叶片,都是那么的舒展美丽,看得人是由不得的心驰神往,怦然心动......

    崔亮规规矩矩的站在门边,连眼都不敢眨一下,偷偷的瞧着崔婉清一会恼,一会羞的神情,心中紧张的不行,不禁是回想到刚才,他正在伺候主子笔墨,就被黄明用金牌,将他主仆二人带进了皇宫。

    夜晚的皇宫少了一份气势,多了一分阴暗,少了来回奔走的身影,多了左右飘摇的暗影。

    四下里静悄悄,黑乎乎的,只听到脚底下沙沙的脚步声不断,跟在崔长健身后,走在队伍末尾处的崔亮,鸡皮疙瘩起了一身,只觉得后背上冷气森森,不受控制的就想回头。

    就在他第二次回头探看之后,走在中间的崔长健,突地扭头对他一笑,阴恻恻的说了句,“崔亮,你知道么?宫里有个传说,这晚上走夜路的时候,千万不能经常回头,一次,二次的还没什么,第三次,可就要彻底消失了,你回了几次头了?”

    崔亮闻言只觉得两股打颤,牙齿都磕碰在一起,连个囫囵话都说不出来,眼前的主子爷,似乎脸都变了形,在昏暗的灯火下,显得狰狞可怕,像是地狱里偷跑出来的猛鬼。

    崔亮的心都蹦到了嗓子眼,他死死的用手捂着嘴,生怕一张嘴,心就先一步掉在地上了。

    就在他腿脚发软,几乎快站不住的时候,前面带路的黄明,‘嗤’的一声笑,“我家郡王爷刚还在担心,最近崔三公子您会太过操劳,喊小厨房给你做了不少的好菜,还炖了老鸭汤给您清火,可奴才这会看着,您还精神的很嘛。”

    崔长健也是一时兴起,作弄身边的小厮玩,却被黄明这小太监听了个正着,还打趣了几句,面上也是讪讪,胡乱的打了个哈哈,就算是岔过去了。

    他们俩这一来一往,无意间救了崔亮的命,这傻孩子,听完了才明白,自家主子爷,是在故意吓唬他耍呢。

    崔亮长这才算是出了一口气,提起来的心,也渐渐的往肚里落下去,他伸手抹了一把冷汗,暗叹自家主子忒不靠谱,“您难道就不知道,这人吓人,是会吓死人的么?”(未完待续。)
正文 第六十三章 震慑
    &bp;&bp;&bp;&bp;经过这么一个有人欢乐,有人愁的小插曲,一行人总算是到了祥亥宫的宫门口。

    阴森森的皇宫内院,直到这时,才显露出了几分人气。

    你看着宫苑里灯火通明,什么琉璃灯,走马灯,锦缎宫灯,那是走一进院落,换一茬灯笼,崔亮这第一次进宫的人,都看得目眩神离,不知身在何处了。

    虽然是晚上,但是一路上看见的宫女,太监依旧不少,个个都是极有规矩的,目不斜视,礼数周全,崔亮记不清自家主子受了多少礼,也数不清自己做了多少揖。

    只觉得宫墙重重,抄手游廊似是没有劲头,拐了七八个弯,才算到了齐玄辉的寝宫。

    宫门口早就有小太监候着,神态巴结的告诉黄明,郡王爷正在西侧殿等候崔三公子。

    少时,一行人踏进了西侧殿的大门,就见正厅的正中间,砌着白玉高台,上面摆着紫檀母的龙纹罗汉床,上好的整张虎皮褥子搭在上面,硕大的虎头垂在白玉台阶上,正冷森森的瞪着人看。

    崔亮被这死物看的心里发慌,心里暗想,死了都这般摄人,活着那还不吼一声,就将人的肝胆吓裂么?

    此时的正厅,虽然宫女林立,烛火大亮,但却不见主人家。

    黄明回头对着崔长健,笑着言了声‘请’,便带着进了右边的西次间。

    西次间大约有外厅的一半大小,靠着南边的正红雕花大窗,盘了一架异常宽大的炕,靠着北墙,摆着一溜八张官帽椅,罩着明黄色的仙鹤灵芝椅套,干净整洁,简单利落。

    西边设着紫楠木一柱香平头案,案几上设着炉瓶三事,焚着淡雅的苏和新香.香烟飘飘袅袅的升起。香味萦绕在宽大的空间里。

    齐玄辉就在炕上坐着,眼神貌似在瞧着炕尾那两架高几,却见那高几上,一边摆着一盆盛放的‘金盏银台’。一边的湛蓝瓷瓶里,插着刚折下来的几只红梅。

    郡王爷面前的炕桌上,摆着满满一桌菜式,热菜显见还在冒热气呢,旁边的紫楠木小几上。摆着小洋漆茶盘,里面放着整套的龙泉窑茶杯茶炉,已经泡好了上等名茶,就等着人来享用了。

    齐玄辉瞧着这对大礼参拜的主仆俩,摆手便让崔长健起身坐在自己对面,却是放任崔亮跪着不管,却时不时的扫那么一半眼的,暗暗观察崔亮的举动。

    崔亮跪在亮的能当镜子用的金水地板上,身边的物事都是金雕玉砌,每一样都是稀罕物。可他却只能额头触地的跪趴着,郡王爷不喊起来,他哪里敢妄动?

    随着时间一点一滴的滑过,崔亮心中越发不安起来,貌似见贵人行礼,也不用跪这么久吧?

    真不知道这位郡王是个什么意思?想来自己一个蝼蚁,和高高在上的龙子,压根不可能有任何的交汇,头一遭就给了这么大的下马威,所为何来?

    他不禁是鼓起吞天的胆子。快速的瞄了一眼半歪在炕上的郡王爷,却是猛不丁的对上一双极美的眼,细长却有些凌厉的上挑,凌冽中带着一丝审视。看的崔亮全身发软,直接瘫做一团。

    齐玄辉见状懒懒一笑,坐直身子,往身后的靠背引枕上缩了缩,瞧着品茶的崔长健言道,“是个机灵的。可也别太纵着,心思太多就易生变,想来他也是你打小调教出来的,死了,也怪可惜的。”

    崔长健淡笑着斜了一眼地上的崔亮,云淡风轻的说道:“您也说是打小,只这个从小长大的情分,想来他也知道自己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说完,语调中带着一丝冷意,问道,“你说对不对啊?崔亮?

    崔亮被这俩一唱一和的做派,唬得瑟瑟发抖,好容易才捋顺了舌头,哆嗦着嘴唇说道:“奴才不敢,奴才明白......”

    崔长健知道齐玄辉突然让崔亮进宫,又这样明着暗着的敲打崔亮,并不是闲心逸致大起,想要为他教奴才。

    多半是要用这小子,办什么私事,这用人之前,少不了先唬吓一番,也是一种心理震慑。

    崔长健一点也没表现出不悦,端起茶盏就饮,拿起筷子就吃,这热气腾腾的夜宵,还是宫里御厨的手艺,不吃白不吃啊。

    齐玄辉看崔长健的轻松劲,反倒生出几分暖意,能在他跟前只显露真性情的人,本也就没几个,再加上这位的身份特殊,爱屋及乌之下,也要亲近的多。

    他也不打扰崔长健享用美食,只是拿起引枕上搁的一个盒子,打开来取出一致白玉瓶儿,顺着烛火那么一晃,慢悠悠的唤道:“崔亮,你过来。”

    崔亮被齐玄辉身上的王霸之气,震慑的三魂不见了七魄,反正也是腿软脚软的起不来,他干脆手脚并用的爬到了齐玄辉身边,喏喏的说道:“奴才在此。”

    齐玄辉把玩着手中的小物件,眼神里闪过无尽的温柔,口中淡淡的吩咐道:“本郡王今晚上要你帮着办一件差事。”

    说着就随意的摇了摇左手,就见范阳弓着腰,手托一个紫楠木镶宝石的牡丹样托盘,几步走到了齐玄辉身边。

    齐玄辉眼光微闪,轻轻的点了点头,自有小太监将托盘上的大红锦布取下,露出里面整整齐齐十个银元宝,烛火下,银光闪闪的好不爱煞人也。

    “看看吧,只要你将这件差事办成了,这十个银锭,就赏你小子了,可要是差事办砸了,本郡王在北边倒是有个铁矿,正是缺少旷工,你和你家里人,下半辈子就预备在那里过吧!”他这话说的是赏罚分明,可是却几乎吓掉了崔亮的半条命。

    崔亮这会那里还敢奢望要银子?只盼着接了差事,速速办完,逃过一条命,保护自己全家无恙最要紧。

    因此并不看托盘,连连叩头道:“奴才乃是我家公子的小厮,只要您和公子吩咐的事情,奴才豁出命去也要办成,并不敢贪图赏钱。”

    齐玄辉眯了眯眼睛,瞧着崔长健笑了笑,似有几分赞许之意。(未完待续。)
正文 第六十四章 大白
    &bp;&bp;&bp;&bp;崔长健面色丝毫不变,抬手就夹了一块清蒸鲟鱼肚腹处的嫩肉,又惬意的将鱼肉饱蘸了酱汁,放入口中,这叫一个香甜,真是吃的眼都眯起来了。

    大叹不愧是御膳房出品,只这酱料就调的美味至极,外间的酒楼还真没有比得上的。

    心情大好之下,就连眼角余光里的崔亮,都顺眼了好些,“臭小子,算你识相,还知道你的主子是那个,要不然,就凭你这卑躬屈膝的奴才样,小爷不抽死你才怪。”

    其实说个老实话,也不能怪崔亮今天丢他主子的人,这个可怜孩子,先是被自家主子用鬼神之说,吓了个够呛。

    紧接着,稀里糊涂的,就进到了京城中最奢华的深宫,瞧见了身份贵重的龙子龙孙。

    咱们这位良郡王的威依重啊,一个字不吐,就硬是压制的崔亮,大气都不敢喘,生生的将人唬得胡思乱想。

    后面再被齐玄辉拿着全家人的前程威胁,可不就是头脑发晕,全身发寒了?

    饶是都这样情形了,崔亮还发自内心的记得,自己究竟是谁的奴才,要听谁的话,为谁办差效命,这种镌刻紧骨子里的使命感,就算是他昏了头了,也不会被泯灭的。

    齐玄辉心里对这样的崔亮,也很满意,他心里更知道对面那位崔三公子,面上四平八稳的不动声色,吃吃喝喝的怡然自乐,但心里肯定正在得意呢。

    他也不戳破,瞟了眼崔亮,淡淡的吩咐道:“行了,起来回话。”

    崔亮连忙谢恩磕头,战战兢兢的起了身,两下一扫,便老老实实的往后退,站到了黄明的身侧,稍稍的将黄明往前让了半步。

    他的脑子,到了这会总算能正常运转了。那点子察言观色的小能耐,立马就用上了。

    黄明一瞧这小子,还挺懂得个眉高眼低,倒是知道奴才和奴才的不一样。暗暗觉得,“这样的资质,天生就是做公公的材料,在崔家当个小厮,啧。可真是可惜了......”

    崔亮那是一点不知道黄明的心思,他还讨好的冲人家傻乐,要是他知道黄明在打他命根子的主意,估计肯定要被吓尿的。

    齐玄辉坐的位置,视线最佳,奴才们私下的那点子眉来眼去,他才懒得计较。

    眼神大多时间,都是在崔长健的身上徘徊。

    打从这位大忙人一进门,从他那惬意悠闲的姿态,胡吃海喝的做派。齐玄辉就知道,崔长健定是忙于公事,家里崔婉清受伤的事情,他还一点都不知道呢。

    可齐玄辉也不想想,这世上怕也只有他,才会将崔婉清的事情当最紧要的看,那怕咱们九小姐不过是刮破了一点油皮呢,齐玄辉也会心疼得跟被人割了心头肉一般,可真是喘气都觉得胸口疼。

    他此刻的心情,还真是复杂的无法用言语表述清楚。

    这甜蜜有之。心疼有之,责怪有之,思念更有之。

    一颗本就不大的心脏,竟像是。承载不了这么多纷杂难辨的情感似得,堵涨的像是要爆开。

    齐玄辉由不得要责怪崔婉清的莽撞,怎么就昏头了?这般的分不清主次,居然会为了保住自己送她的茶盏,生生的烫伤了玉手。

    他几乎一下就猜到崔婉清当时的想法,“这个傻丫头。定是怕碎了一个,就配不起一套了。”

    可就算这套茶盏再珍贵,能珍贵过一个大活人去?

    但是他反过来再一想,崔婉清如此喜欢这套茶具,这份喜爱的背后,还不是冲着他齐玄辉这个大活人?

    反过来倒过去的,算是将此事细细想透了,也是没有茶具多大事儿,完全都是因着崔婉清心中暗藏的情思,这情思如同长了触角般,就那样自然而然的操纵着主人家。

    将那包裹的密密实实,隐藏的痕迹难寻的真相,一层一层,一点一点的盘剥开来,终究是大白于眼前,再也无法自欺欺人了。

    一念及此,他的心中又甜的能腻死人,崔婉清表面对他的态度,依然不甚明朗。

    就算上次在镇西将军府中,齐玄辉那样的痴缠与她,崔婉清也只是软化了那么一些而已,那么一个小小的退让,怎能让某人甘心?

    但眼下猛不丁出的这么一件小事情,却是彻底将崔婉清的内心出卖,齐玄辉总算是透过重重迷雾,看到了在崔婉清的心里,他齐玄辉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存在!

    “清儿的心里有我,我前前后后,做了这么多市,付出了这么多的心血,小心翼翼的将她捧着,呵护着,生怕一个错眼,就又将好容易看明白的人儿,给失去了。”

    “现如今,终于知道她的心,也是心悦我的,就算没有我这么多,这么强烈的渴望着,可也尽够了。”

    “上天待我不薄,清儿为人处事再犀利,到底还是个心底善良的女人,她和我一样,都是没有品尝过爱情滋味,但又在心底深处渴望得到爱情的苦命人。”

    齐玄辉越是往深里想,就越觉得热血上涌,冲的他压根坐不住,恨不得现在就能见到崔婉清本尊,拉着那娇人儿,柔情似水的帮她抚摸伤处,轻言蜜语的哄她开心。

    要按着这位霸王原先那蔑视一切的脾气,这点吧点违背常规的事情,还真的一点不纠结,马上就能做出来。

    想想吧,深更半夜趁着月色如华,悄么声息的溜进崔家西府,只需要一点点的迷魂香,搞定了值夜的丫鬟,可不就是能与崔婉清见上一面了?

    夜深人静,月明星疏,一对有情人,面对面的倾诉衷肠,是何等美妙绝伦之事?

    齐玄辉想的是目驰神迷,唇角上翘,可是他经过再三对的考量,最终还是按耐下自己躁动不安的心,打消了这个绝妙,却又激进的想法。

    要知道,崔婉清打今儿个起,可就不再是一个人休憩了,多了一个小表妹同榻,麻烦就添了那么几分。

    他齐玄辉看到崔婉清的睡颜,那是得偿所愿,反正这位今世铁定是要娶崔婉清为妻的,心里半点负担都没有。

    可再多看一个侯府千金的睡态,那又算个怎么回事情?(未完待续。)
正文 第六十五章 陪送
    &bp;&bp;&bp;&bp;齐玄辉闭着眼睛都能想象到,当他神不知鬼不觉,进入崔婉清那被神秘萦绕着的闺房后,被唤醒的崔婉清,看到他身处自己闺房后的惊讶。

    继而便会是得见心上人后,由衷而发的惊喜,最后又少不了因着表妹的睡姿,被某人看光光后的的惊怒!

    齐玄辉的脑海中,幻想出这充满诡异的画面,先是心里美,后是心里慌,不禁是连连摇头,彻底否决了这个荒唐不已的想法。

    前世里,他的良王府中,充斥着全国各地献上的美女,甚至连西域和番邦的都不缺,那可真是左拥右抱的享尽齐人之福。

    可这只是肤浅的表象,谁又能知道,这些被送来的美女中,夹杂着不少的刺客死士,这破釜沉舟刺杀的有,阴谋投毒的也不少,总之蛇蝎美人这四个字,齐玄辉感触的最是深刻。

    崔婉清就是在这种情形下,被他选中,加以扶持塑造的一柄利刃。

    当初为了将王府后院牢牢的捏在手中,不让任何势力,有机会在良王府插入钉子,崔婉清手下送下地府的人命,绝乎不再少数。

    而所有的一切血腥杀戮,都是齐玄辉逼着自己的宠妃去做的。

    那时节的良王爷,被权势,仇恨,贪欲蒙蔽了双眼,糊住了心,彻底钻进了牛角尖中,无法自拔。

    现在想起来,齐玄辉都会觉得不可思议,自己怎么就会那么的狠心呢?

    眼睁睁的将一个绝代芳华的青涩少女,一刀一刀的刻画成了,和自己一样的凶狠冷血之人。

    现如今,齐玄辉费尽心思,终于尝到了爱情的美妙滋味,真是心疼崔婉清都还来不及,那里还会再舍得去伤害她半分?

    他就一心想着,等将来时机成熟后,选一个气候适宜。景色绝佳之地,花重金打造一座最美的别宫。

    宫殿里面定会是雕梁画栋层层叠叠,湖光山色交相辉映,莲花满湖绽放。飞鸟走禽遍地放养。

    要让孔雀围着崔婉清偏偏起舞,仙鹤展翅对着佳人齐鸣,也只有这仙境般的地方,才配得上我齐玄辉最珍爱的女人。

    到那时节,每日里。两人是晚同牀,朝同起,三餐一处。

    早赏花,晚观景,恩恩爱爱,再也不要其他人插进来半分。

    有了这样的美好理想,齐玄辉那里还会再给自己,凭白的惹来有关女子的麻烦?

    他摇了摇头,大叹:“崔家西府现在绝乎是去不得啊。”

    齐玄辉对崔婉清的感情,从重生后的顿悟开始。对这个被自己利用了一生的女人,最是愧疚。

    后来抱着补偿的心理去接触,却是来了一场兜兜转转的认人考验,大约就是种扑朔迷离的纠结,最是吊人胃口,而从寻觅到认定,又仿佛就在一刹那的心动。

    他大概已经想不清楚,究竟从何时开始,对崔婉清情根深种,甚至愿意用自己的生命去保护她。

    有时齐玄辉也会觉得迷惑。也会暗暗的想,会不会是两世的感情,都积淀在今生爆发?

    到现在,他对那小人儿。早就是爱之,重之,凡事都会不由自主的,先站在崔婉清的角度去考虑,

    这般一分析,齐玄辉真是宁愿等段时日。待那曹棠回了明安侯府,也等他的腿好全乎了,借着住在九哥府里的便宜,再去亲探崔婉清不迟。

    齐玄辉本是在晚饭后,得知崔婉清受伤的消息,当即就先让黄平亲自跑了一趟御医院,捧着他珍藏的寒玉瓶,装了最好的烫伤药回来。

    黄平将烫伤药取回的功夫,他心里的大主意也拿定了。

    这就又不歇气的,使黄平带着黄明,两人一起去小库房,翻箱倒柜的,又寻了两套上好的茶具出来。

    “我多送几套过去,好东西多了,可也就不稀罕了,再有这种事发生,她定不会再傻乎乎的去护茶盏了。”齐玄辉将炕桌上的茶具,来回的细瞧。

    末了还觉得不够,大手一挥,“去,到我母妃那里,就说我最近迷恋古董茶具,请她老人家,赐一套珍藏的好物件来把玩,把玩。”

    当下黄平是马不停蹄的往瑶华宫去,敬妃娘娘一听是儿子亲自开口,那有个不依的?

    反正今天她是早上侍疾,这会闲着也是闲着,权当是饭后消食吧,这位浩浩荡荡的带着一大路的宫女,嬷嬷,太监,摆架瑶华宫的小库房,亲自为齐玄辉挑了两套上等的好货。

    又顺道选了两套看着顺眼的文房清供,一套墨玉的,一套蜜色瓷的,都是有年头的好物件。

    敬妃娘娘顺手从紫檀木雕花鸟赤金什锦槅上,拿了一样白玉双鱼镂雕式香囊,这件物件打造的十分有趣,圆鼓鼓的,还可以从鱼头处打开,里面有悬挂的银丝囊,可以按着主人家的喜好,随时更换香料。

    敬妃娘娘把玩了一番,笑盈盈的言道:“这个东西好玩,拿去让小十三解解闷好了。”

    就这样,东拿一件,西取一样,最后竟是用一口紫楠木镶金银角箱笼,装的满满当当的派人送了去祥亥宫。

    齐玄辉暗叹这真是不是亲娘,胜似亲娘,从前自己还真是个睁眼瞎,所有美好的一切都没看到,只看到了满目的血腥黑暗。

    怪道佛祖要让他重生,只怕也是渡恶人向善的一种法术吧?

    感叹完,他少不得在箱子里,挑挑捡捡了一番。

    敬妃娘娘赏的两套茶具,都要比齐玄辉的存货强,比之崔婉清手里那套,也是不遑多让,自是全都要送过去的。

    这位心有不足,斟酌再三,又添了一套白玉的,而那可爱的双鱼香囊自然是要给崔婉清玩耍的了。

    至于那套墨玉雕梅兰竹菊的足件十八样文房清供,倒是可以赠给崔长健,另一套沉水香雕大慈大悲咒的,不妨孝敬给自家六哥。

    礼物备齐,齐玄辉左右这么一端详,心情大好。

    “可是又该选谁去崔家送药呢?”他摸着光溜溜的下巴,又寻思起来。

    要想今晚上就将东西送到崔家,用他自己的人可不行,那不是明摆着的,此地无银三百两么?

    齐玄辉多精明的人那?他会做这种傻兮兮的事情才怪!(未完待续。)
正文 第六十六章 腻歪
    &bp;&bp;&bp;&bp;就在齐玄辉的眼神,无意间滑过那套精致的墨玉文房清供时,突地一个主意就窜了出来。

    既然有这样的好东西要送给崔长健,那他得了宝贝,可不就得帮着自己出力么,毕竟这天底下可没有白来的好处不是?

    就这样,一番斟酌之后,本着不惊动崔家上下人等的想法,齐玄辉将人选定在了崔长建贴身小厮的身上。

    换句话来说,今儿个晚上,谁在崔三公子身边当差,谁就是那个幸与不幸纠结在一起的人了。

    于是便有了刚才那出好戏的上演,于是可怜的崔亮便悲催的成了某人的目标。

    齐玄辉这会事到跟前,反而不着急,现在可是万事俱备只欠东风,他只需要一步一步的按着计划走就成了。

    瞧着崔长健停了箸,自有人麻利的将炕桌收拾停当,重新沏上新茶。

    齐玄辉这会才让人,捧了那套墨玉文房清供出来,这套文房清供,外间是一个紫檀木的文具箱,打开一瞧,嗬,从笔筒、笔插、笔匣,到笔洗,墨盒,水丞,那是一应俱全啊。

    从里到外足足十八件,全乎的不行,尤其是这墨玉难得,上面的梅兰竹菊花纹,也是雕刻的精细雅致。

    崔长健乃是才子,最爱的可不就是这些玩意儿?

    眼中登时光彩闪现,真个是看的心痒难耐。

    欣赏了好一会,他这才抬眼瞧着老神在在的齐玄辉,问道:“说吧,要让崔亮做什么?”

    齐玄辉闻言挑了挑眉梢,抬手将手中把玩的寒玉瓶,轻轻的放在炕桌上。

    墨玉白玉这么一映衬,真个是白玉亮如白雪,墨玉暗似墨汁,但都是油光水润,那一样的材质都是上佳。着实喜煞人也。

    他修长的手指,有节奏的敲击着桌面,“也没什么,就是才听闻崔九小姐烫伤了手。本郡王想着,你反正要使人送这套文房清供回家,不妨将这瓶烫伤药捎回去给她,倒比外间买的好用些。”

    齐玄辉这话,看似轻描淡写。崔长健为主,崔婉清只不过是捎带着的,可是屋里的人那一个都知道他那点心思。

    “您这得兜了多大个圈子啊?是,您是给崔九小姐送药呢,可照奴才们看,咱那一箱子搭头,倒要比这伤药珍贵千百倍了吧?”黄明和范阳几乎在同一时间,都无奈的摇了摇头,轻吁了口气。

    这小哥俩的默契度,啧。啧,啧,还真不是盖的......

    “什么?清儿被烫了?”崔长健原本轻松的神态,瞬间敛去,挺直腰杆急急的问道:“烫伤了那里?又是怎么伤的?”

    他心中恼火,禁不住大力的拍了下炕桌,恨恨的言道:“家里那些伺候的下人,都是傻子吗?这般无用,就应该全部发卖了事!”

    “呃。”齐玄辉看着炕桌上险些被震翻的茶盏,不禁是默默的翻了个白眼。摆手言道:“长建莫要着急动怒,此事细说起来,原本就怪不上那些伺候的丫鬟。”

    他当时得知的消息,很是精简。就一张小纸条,上写着,“今日下晌,崔九小姐与曹三小姐,独处内室,为保茶盏。不甚烫伤,所幸,伤势轻,无大碍。”

    但齐玄辉这会,却是自己添词加字的润色了一番,讲述的十分曲折,末了还不忘轻点一句,崔婉清力保的茶盏,就是当日托崔长健送去的那套,前朝官窑五色梅骨瓷茶具。

    崔长健听他说崔婉清伤的不重,这才算是安心,但是渐渐的,就品出了齐玄辉话里的得意,还有某些私密事情的爆露。

    他颇有点鄙视齐玄辉这看似含蓄的炫耀,瞧着对面安坐的那人,蹙着眉头,摇头叹道:“郡王爷,您这样以公谋私,真的好么?”

    齐玄辉粲然一笑,“本郡王这可是自己掏腰包,用的也是本郡王的暗卫,谁让你们家女人多,事情多?我不让人盯着她,岂不是睡不安枕,食不下咽么?”

    “看看,这次不就是我比你先知道她出事的消息么?”

    崔长健被他噎的没话说,这人的脸皮还真不是一般的厚,明明在别人家安插眼线,可还说的这般理直气壮。

    要不是看到齐玄辉,自动自觉的将底线放得那么低,又送了自己一套稀罕物件讨好,他还真想出言刺上几句好听的,免得这位太过得意了。

    碍于拿人手软,吃人嘴短的现状,崔长健颇为无奈的点头,“好,好,好,您要送就送,崔亮,这套文房清供可是古董宝贝,你给小爷拿好了,磕破一点油皮,你就自己收拾包袱,准备去挖铁矿吧。”

    崔亮闻言,苦着脸跪地应了,到这会才算是明白过来,“今晚怎么巧不巧的就是我当值啊,早知道会这么悲催,实在应该和崔金那厮换班才对。”

    齐玄辉看着崔亮的苦瓜脸,轻笑道:“你放心,自有人送你至崔府门前,只是,进了府门之后,那可就要看你的了。”

    “不过回一趟家,敲一遭你家九小姐的院门,就能得了百两雪花银,多大的好事儿啊?明儿个崔金他们三个知道了,还不羡慕死?”

    听了这么久的故事,崔亮哪里还有半点的不明白,暗叹这位郡王爷对自家九小姐真是忒上心了,明明都知道烫的不严重,还是这么连夜连晚的,上杆子的去巴结,真真没有皇子龙孙的样子!

    可这些抱怨的话,也只能在肚皮里打转罢了,还是自家公子爷的话入耳啊,原本被这位不靠谱的郡王爷一番敲打,他还当时动辄要人命的差事呢!

    那真是心慌意乱,手脚发软,可是搞了半天,就是送些东西回家,郡王爷大约还不知道呢,他这几个月里送的那些玩意儿,可都是他崔亮亲手奉给咱家九小姐的呢。

    “唉,白白担惊受怕了半天,好在郡王爷出手大方,这百两银子,权当是给我压惊的好了.....”

    崔亮想到此节,脑海里不禁浮现出崔凡,崔旭那羡慕的眼神,“呵呵,单凭这一点,今晚上就算是被郡王爷他老人家措磨的够呛,也全值当了!”(未完待续。)
正文 第六十七章 糊涂
    &bp;&bp;&bp;&bp;崔亮麻利的面向良郡王跪下,乖觉的叩头言道:“奴才待会进了我们家西府,一丝都不耽搁的,便往清苑去求见咱家九小姐,就算是已经关了院门,奴才也会想法子将它敲开。”

    “还请郡王爷您放心,奴才的妹子,就在清苑当差,旁人奴才不敢说,可奴才的妹子她定会来开门的。”

    齐玄辉等的就是崔亮这一句,说白了,清苑里那些仆人的底细,他可是一个一个挨个排查过的,但凡是有问题的,哪能搁在崔婉清身边?

    崔亮的妹子文桂,当初甫一进院子,连带着崔亮全家,都被查了个清楚,齐玄辉刚一见是崔亮跟着进宫,心里可不是就更稳了。

    要不是这茬,崔长健还想悠哉,悠哉的用饭?怕是难了。

    只不过,他这名面上,只送一个小小的瓶儿,可其实还有一口不算小的楠木箱子呢,那里头的物件,一件比一样金贵,这黑灯瞎火的,万一磕到哪里,可不是白给崔婉清送晦气?

    齐玄辉少不了又蹙着眉头叮嘱了句,“你记着,今晚上只把烫伤药送去便是,让你家小姐别偷懒,当目下就换上,至于别的物件,等明儿个天亮再送去不迟。”

    “还是你家三公子那句话,千万别磕着碰着,你小子机灵识相,本郡王还真不想送你去那苦寒之地开矿呢。”

    崔亮对这个铁矿简直是深恶痛绝,听名字就浑身激灵,赶紧叩头应了,语气坚决的保证会小心谨慎。

    “啧。”崔长健看齐玄辉这啰嗦劲,禁不住摇了摇头,真心被齐玄辉这种截然相反的态度,腻歪的不轻。

    想这位良郡王,平日里,对谁都是神色平淡,少言寡语。怎么一遇见和崔婉清有关系的事情,就变得这般婆婆妈妈,琐琐碎碎了?

    成天见的给崔婉清那里送物件,也不怕把皇宫给搬空了?

    崔长健恶趣味的想道:“要是咱们英明神武的晋王爷。知道自家弟弟,胳膊肘子往外拐,可着劲的把好东西往我们崔家送,他老人家会是个什么想法?”

    齐玄辉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咬着牙说了句:“我就不相信。你对蔡大小姐,就没有格外关照些!”

    这位现在真是一心向着崔婉清,恨不得将所有珍贵的物件,都拿给心上人把玩,正是心热的很呢。

    崔长健兜头就想浇一盆子冷水?他能吃了这一壶?不反击才叫奇怪!

    崔长健听到未婚妻被提起,心中一软,眼神里也带上了几分怜惜。

    他无语的端起茶盏,轻撇浮沫,端茶就口之时,手上那么一顿。突地抬头瞧着齐玄辉,问了一句,“郡王爷,您这茶的确是好茶,还有多的没?给臣下也包上些,这茶味儿清甜,想来黛儿倒是能用。”

    齐玄辉见他情绪低落,神色也不大自然,暗怪自己哪壶不开提哪壶,怎么就顶了那么一句有的没得?

    “不过这蔡大小姐的身子......唉。还真是造孽啊......”

    若说对崔长健的好,一开始,只是为了在他和崔婉清中间搭座桥,那么随着时间的推移。两人的频繁接触,齐玄辉还真的是起了真心结交的念头。

    朋友的未婚妻遭此大难,还都是被自己兄弟俩带累的,齐玄辉的心里真不好受。

    他是活了两世的人,那里有矿藏,那里有奇人。那里有商机,哪里有祸患,心中都是记得门清。

    不禁是细细的回想着,看能否找到一位医道圣手,也好的给蔡大小姐看看病。

    但是这话到口边,齐玄辉又生生的咽下了,今世里改变的事物,可不要太多,再没有把握之前,还是不要告诉崔长健的好。

    要是因为齐玄辉的几句话,崔长健便寄托上了全部的希望,到最后万一事情有变,找不到那人,不是空欢喜一场么?

    那样的话,对人心的伤害可也太大了点。

    “还是先别说了。”齐玄辉抬头瞧了瞧范阳,范阳赶紧躬身禀道:“奴才回郡王爷,这阳羡雪芽是晋王爷打发人送来的,您已经用了月余,刚才又给崔九小姐包了一包,拢共剩下有二两的样子。”

    “去,都包了了来。”齐玄辉回眸去看崔长健,淡笑道:“喏,全都给你了,可别再吊脸给我看了。”

    崔长健嗮然一笑,两人眼神中蕴含的情绪,彼此都看懂了八九分,颇有点同命相怜的念头,齐玄辉干脆便留了崔长健夜谈。

    崔亮就在黄明的陪伴下,怀里揣着玉瓶儿,身后跟着七八个太监侍卫,紧走慢赶的出了宫。

    一行人快马加鞭的回了崔家西府,崔亮先将别的物件交给崔金,让其仔细保管后,就冒着被杖责的危险,来敲内院小姐的大门。

    想到刚才一路上,他是怎么小心,小心,再小心的看顾那口紫檀箱笼的,崔亮真心想要嚎啕大哭一场。

    心里是好不委屈,“我是招谁惹谁了,凭白的摊上了这么件遭心事,我的爷啊,您倒好,坐在温暖如春的深宫内院,喝着香茶,品着佳肴,可您的奴才我,却是被一口大箱子,折腾的命都快没了啊......”

    “齐......嗯,那位贵人,可还说了什么?”崔婉清突然的问话,敲醒了满腹抱怨的崔亮。

    他赶紧作揖言道:“有的,贵人说了,古董茶盏这世上多的是,可纤纤玉手只有一双,那个珍贵?保那个舍那个,您却是糊涂了。”

    崔婉清面上大赫,不禁将齐玄辉骂了个底掉,这话就这样让一个奴才带了来,他也好意思?

    不过她的担心显见都是多余的,齐玄辉那是什么人?

    做事从来都是前想三后想四的主,他敢让崔亮带话,就是已经将人攥在手心里了,就知道借崔亮十个胆子,他也不敢拿全家人的性命冒险,拿这隐私话去败坏两人的名声。

    崔亮见崔婉清问了一句,随即又垂头不语,只看着炕桌上的瓶儿出神,他的眼神也不由得随着看了过去。

    就只见那修长玉瓶旁边,搁着一套精美骨瓷茶具,瞧那款式,不正是前段日子自己个亲自送进来的那套?!(未完待续。)
正文 第六十八章 喜悦
    &bp;&bp;&bp;&bp;P:&bp;&bp;推荐某羽已完结宅斗古言《将门贵秀》且看我将门虎女,如何逆袭京城贵女圈。

    崔亮眼前瞬间闪过齐玄辉那可怕的脸,不,可怕的不是脸,而是那种压迫的人,喘不上来气的气势!

    被脑海中的形容一吓,他总算是想起来,自家院子里,可还有一箱宝贝,是贵人要送给自家九小姐的。

    崔亮猛地一拍脑门,就听见‘啪’的一声脆响,引得沉思中的崔婉清,都蹙眉来看。

    他这才察觉自己的失态,躬身讪讪的笑道:“九小姐莫怪,看看小的这记性,真是比猪脑子强不到哪里去。”

    “嗨,其实那位贵人除了这玉瓶儿装的烫伤药,还送了一口紫檀木的箱笼来,大晚上的路不好走,贵人又千叮咛万嘱咐,一定不能磕着碰着。”

    “因此也只有明儿个一早,小的再和崔金他们一道,给您妥妥的送过来。”

    崔婉清听了,心中霎时像刚饮下一杯香茶,暖暖的,全身的毛孔都舒服的张开了,这滋味,忒惬意。

    她压根都不用看,也能猜到那口紫檀木的箱笼里装的是什么,肯定是茶具呗。

    照那人的心性,定是把错都归结在茶具上面了,幸好是人不在眼跟前,这要是真在眼前,怕是第一件事情,就是要把整套茶具都砸成齑粉不可。

    这会只多送套茶具来提点,真真是最温和不过的手段了。

    崔婉清活了两世,做那位的女人也十多年,可愣是没有尝到过,这种被人捧在手心里,全心全意宠爱呵护的滋味。

    上次齐玄辉送来九瓶玉颜膏,也算是大手笔了,简直不止是一掷千金那么简单了。

    和这次送茶具,其实有着异曲同工之处,可那时节。她的心结未解,对齐玄辉其人的抗拒之心太重。

    不过是在心里思考了番,当场就被自己对齐玄辉那无比复杂的情绪,激得晕了过去。当真是经受不住。

    这一次,说起来和上次不过离了几个月的光景,而崔婉清的心情,却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因着崔长健耐心开导,她好不容易的迈过了最难走的一步。得到了原谅某人的能力,还试着要给两人一个机会。

    而齐玄辉那誓不罢休的劲头,一样接着一样,送来的饱含着他心意的礼物,小笺,更是起了细雨润物无声的作用。

    至于镇西将军府的相会,就是释放崔婉清心结的直接一击,从那会开始,她就已经破茧而出,蝴蝶振翅了。

    心境不同。这一瓶小小的烫伤药,一些新的茶具,带给崔婉清的感觉,也就大大的不同。

    这种甜蜜的滋味,简直让人晕晕乎乎的,像是喝醉了酒,所有的感官都被无限放大,平日里的警觉,却都消失不见。

    崔婉清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似乎都忘记屋里。还站着崔亮这个人了,她只顾扯着唇角,笑的恍惚的沉淀在无限的欢喜之中。

    还是方妈妈回来之后,才中断了这诡异的局面。她大方的给了崔亮厚足的跑腿钱,还让文桂带着自家哥哥去后院小厨房吃夜宵。

    打发走了崔亮兄妹,方妈妈坐到崔婉清对面,打量了一会,那被自家小主子快要盯穿的玉瓶儿,也发觉了某人的不对劲。

    她在心里想了想。舒展了眉眼,柔声问道:“小姐,这是什么?”

    “烫伤药。”崔婉清脱口而出,继而发觉自己说了什么不该说的,本能的就用手来掩住口,结果,那原本被她藏在袖口里,包着细布的手,也就完全爆露在方妈妈的眼前了。

    “哎呦呦,我的苍天菩萨,这是造了什么孽啊,怎么身上的伤才好,这手就又伤着了啊!”方妈妈原本的猜测,全被崔婉清的手给击了个粉碎。

    这会,她的眼里心中,就只有‘自家小姐又受伤了’,这个惨烈的事实了。

    方妈妈速度很快的从崔婉清对面挪了过来,靠着崔婉清,主仆俩并肩坐在炕沿上。

    她轻轻的拉起崔婉清一双包的严实的手,蹙着眉头,带着心疼,想碰不敢碰,想摸又无处下手。

    只得是心疼的问,“还疼不疼?起燎泡了吗?”

    崔婉清抽出手,抖了抖袖子,将包子手盖住,笑着说道:“真不疼,那茶都搁了有一会了,只是红了肉皮,一个小泡都没起。”

    “石妈妈这是小心惯了,说是要上点獾油,所以才包成这样,只是看着吓人罢了,实际的伤势真没有多严重。”

    “您是没在当场,那会子石妈妈让丫鬟取来雪敷手,大家都是惊讶不已,可没想到,这土法子还当真管用的很,要我说,没起泡,绝对跟这雪少不了关系。”

    方妈妈一直看着崔婉清,见她说话语气中肯,神色如常,眼神也不闪烁,晓得说的都是真话,心安了些,只是还是忍不住的叹气。

    她马上拿起炕桌上的烫伤药,想要亲自给崔婉清上药,顺道看一看伤势究竟如何,也好彻底放心不是?

    不过瓶子刚一拿到手中,方妈妈却是轻‘咦’了声,仔细一看,惊讶的说了句,“呦,这可是上等的寒玉,保鲜的功力一流,用来装烫伤药,可也忒奢侈了些。”

    “啧,啧,啧,咱家三公子越发的有钱了,明明是个文人,偏偏生来就带着财运,您知道么?府里私底下都说,咱家三公子手扑棱过的地方,都会淌金水呢!”

    崔婉清面上红红,却是紧闭双唇,只字不发,脑子里跟一锅浆糊似得,压根就没听清楚,方妈妈后面都说了些啥。

    方妈妈看着她摇了摇头,出声唤了人进来,拆开崔婉清手上的细布,重新清洗,上药。

    还别说,宫里出来的药,就是不凡,抹上去清凉凉的,好不舒服,崔婉清的眼睛,都不自觉的眯起来了。

    方妈妈看着她依旧发红的手背,好不心疼,这小主子,口口声声说是不严重,可其实还是烫的不轻,想来定是挺难受的。

    真是多亏了石妈妈临危不变,处理得当,要不然,这双粉嫩的小手,怕是要不能看了。

    方妈妈的心里明白的很,晓得小主子这是不想她担心难过,乃是体恤关爱的意思,她怎能不被感动?(未完待续。)
正文 第六十九章 利益
    &bp;&bp;&bp;&bp;再说这会不想烫,也都已经烫了,方妈妈想了又想,终究是没舍得再说崔婉清半个字。

    她扭过脸,趁着崔婉清迷迷糊糊的出神,赶紧用帕子沾去了眼角的泪痕。

    随即是不无感叹的说道:“咱家老太君特意为三位小姐,找来的得用人,岂能差的到哪里去?”

    “玉兰私下也跟奴婢说过,这位石妈妈以前也是老太君的身边的大丫鬟,就因为有功,所以早早的就放出去,让她和女儿,女婿享福去了。”

    “这不,你们几位甫一出事,老太君觉得旁人都不可靠,就又将人给请回来了,今日可不就显出能耐了?”

    言罢,她很是神秘的笑道:“您想不想知道石妈妈的小秘密?”

    崔婉清眨巴着大眼睛,好歹是能听明白话了,变成浆糊的脑子,也总算是沉淀出来了几分清明,不禁好奇的问道,“什么秘密?”

    就见方妈妈抿着嘴儿一笑,小声在崔婉清耳边说道,“石妈妈以前当丫鬟的时候,名字叫做桃花。”

    崔婉清‘噗’的一声笑了,“不是吧?石妈妈现在的穿衣打扮,看着都素净干练的不行,怎么看怎么本分啊,怎么年轻时候的名字,这么艳?”

    方妈妈点头笑道,“谁年轻时候不是靓丽的?能被老太君选中座大丫鬟的人,首先这模样就不会差,您现在也应该能看得出来,石妈妈善会保养,现在也不俗。”

    崔婉清闻言心中一动,不由在心中寻思起来,这回自家祖母,给西府出事的姐妹们送人,貌似也是有想法的,并不是随便的指了人来。

    比如四姐姐那里,得了巧嘴的百合,还有做的一手好点心的刘妈妈。

    五姐姐那里就得了针线上出色的管妈妈。听说那位调教丫鬟也是一把好手。

    而送来清苑的石妈妈,梳的一手好发式不说,现在看来,还善于保养之道。土法子也知道的不少,在自家祖母心中占得份量还挺足。

    这么一比较起来,在几人中,石妈妈倒像是最出色的一位......

    崔婉清不禁叹道,“祖母到底还觉得从前亏欠我太多。现如今,总是变着法子的补偿我,我真是......”

    方妈妈听见她这样说,马上就不认同了,“您这话说的,奴婢可第一个不爱听了。”

    “你也不想想,要不是您被人陷害,在大雪天里掉进冰窟窿,千难万险的,才挣扎了一条命出来。”

    “您受了生死大难。这才恍然大悟的开了心窍,总算是晓得,只一味退让,是不行的。”

    “结果永远都是将自己,置于任人宰割的死地罢了,故而愤起为自己一争。”

    “若不是您心思缜密,步步为营,先是打动崔老夫人,后又打动了您的外祖母,咱们主仆岂能相聚?又怎能过上现在的日子?”

    方妈妈这些话。说的全是憋在心里的话,好不容易有机会说出来,觉得胸中好不畅快。

    她本就对崔家极有怨念,这是崔婉清展露才能。证明她不是个没用的,要不然崔老夫人能伸手拉一把?

    可不要忘记了,崔婉清当初可在清苑里,受了足足五年的苦!

    这些煎熬着崔婉清,也煎熬着方妈妈的日子,她是片刻都不敢忘记......

    方妈妈自己不敢忘。又岂能让崔婉清忘记?

    她意味深长的拍了拍崔婉清的肩膀,声音中带着一股子肃杀,“我的好小姐,您听嬷嬷一句劝,自来这大家族里,亲情永远排在家族利益的后头!”

    “若不是您聪慧机灵,又想法子得了您外祖母和舅父们的关爱,那恐怕您现在的待遇,比之七小姐,十小姐还要不如。”

    “奴婢就说句不好听的,只怕是死是活都是两可呢!您可不要被所谓的亲情迷了眼啊。”

    崔婉清何尝不知道这个道理?

    但是她心里也有自己的盘算,就算崔老夫人最开始是从利益点出发,这才正眼瞧她。

    可到了现在,经历了那么多的事情,祖孙俩总也有七八分的真心在里头,并不完全都是利益了。

    崔婉清可以想像的到,只要她能保持和崔老夫人的利益永远一致,那么崔老夫人只会是慈祥的老祖母,定不会是狠绝的后宅主母!

    不过方妈妈能对她说出这样的话,可见和她是一颗心,崔婉清早就已经不再试探方妈妈,相信她是全心的对自己好。

    可是这位奶嬷嬷,却总是有惊喜送给自己,着实让人喜不自胜,少不了的要默默感叹一句,“人间自有真情在啊......”

    一念及此,崔婉清含笑靠在方妈妈的肩膀,姿态放松,神情闲适。

    不知怎么的,她就呢喃道:“要是我也能跟着三舅父,还有表哥表妹她们,一起去江南就好了,咱们不但能看美景,吃美食,品好茶,还能帮着嬷嬷寻回奶兄他们呢。”

    方妈妈见她心心念念都挂记自己,笑的眼都眯了,“嗨,去不去江南的有什么打紧?您想吃什么点心,再稀奇,咱们家小厨房也能给您做出来。”

    “至于喝茶,嬷嬷看您平素喝的茶,比老太君屋里的还要好上几分。”

    “至于找人么,唉,急不得,这些都要看缘分,并不是想就能找到的。”

    “您说的这些听着挺好的,可是您也不想想,就您这样一位娇滴滴的小姐,老太君她们怎么可能放您一人出远门,就算是跟着三舅老爷,那也是难呢。”

    崔婉清可不也是这样想的么?她这会说出来,无非也是在自家默默跟前,发个小牢骚罢了。

    这对互相依偎在一起的主仆俩,并不知道,门口此时还站着一个人,她也不知道在这里站了多久,倒是正屋门口站着的文桂,急的直咬牙。

    她才送了自家哥哥去后面小厨房,路上亲亲热热的说了不少闲话,可到底也不敢多耽搁,未敢久呆,这就回来正屋继续当差了。

    谁晓得在西暖阁门口还没站多会呢,就看见曹棠将跟着伺候的丫鬟留在远处,自己悄么声息的走过来。(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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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保护她想保护的,对付她想对付的!

    顺便找棵大树好乘凉。

    只是,那个她一直最恨的人,怎么跟前世不一样了?
正文 第七十章 贿赂
    &bp;&bp;&bp;&bp;文桂满面含笑,正想屈膝给表小姐请安,也好出声给自家主子通禀,好让她晓得表小姐已经沐浴好了,人都已经到了门前。

    可谁料到曹棠抬手竖在唇边,板着一张俏脸,缓缓的摇了摇头,不但没有给她出声的机会,还顺势摆手,将她远远的支开,自己站在了西暖阁的门帘外......

    文桂一看这位的架势,就在心里暗叫不好,她的心里可明白得很呢,这位再是侯府千金,身份尊贵,可也只是自家的表小姐,而她的正经主子可是崔婉清,人家在西暖阁里坐的好好的呢。

    就算主子和方妈妈两人,并没说什么不能让人听的隐私话,可是让客人站在西暖阁门口,暗戳戳的听墙角这么久,又算是个什么事儿啊?

    她无奈的闭了闭眼睛,刚才遇见哥哥的好心情,算是彻底来个翻天覆地的变化,若说文桂刚还在欢喜雀跃,那么这会就彻底悲观难过了。

    不管怎么说,她这都是失职了,一会儿,少不了是要受责罚的。

    纵然文桂只是一个卑微的三等丫鬟,不能顶撞违抗表小姐的吩咐,可是这个从天而降的黑锅,她是真心觉得背的委屈。

    不禁对肆意妄为,不按常理行事的曹棠,大为埋怨,“还侯府千金呢,倒还不如我们家七小姐知礼守规矩,来我们家做客,居然当着我的面,就明着听墙角了,真真让人没法说......”

    她靠着自家哥哥的脸面,这才得以进了清苑,初来乍到,正是需要表现的时候,结果一直都好好的,今日里却出了这么一件遭心事。

    文桂只要一想到崔婉清她们失望的眼神,心里又羞又急,眼泪差点就要涌出来。

    “喏,赏你的。快别掉金豆子了,别一会让表姐以为我欺负她的丫鬟。”

    “这么着,一会进屋后,你想怎么跟表姐说。就怎么说,本小姐绝不怪你,反正她们说的也都是些琐碎的小事情,我只不过是好奇罢了。”就在文桂心慌意乱的时候,曹棠已经猫儿似的走到她身边。还塞给她一对珍珠耳铛。

    曹棠也不等文桂推脱,就哀伤的叹道,“我的奶嬷嬷对我也很好,和方妈妈对清表姐,是一样的用心,可惜,她为了护我,死在了凤筠山.....”

    此刻玉兰和莺巧都在后面的浴室,忙着给崔婉清换上干净的热水,厅里就文桂一个人。而跟着曹棠的芳绒月牙儿,又站的远远的,干着急也帮不上忙。

    因着正厅里没什么人,诺大的地方,也只不过点了三座烛台,昏昏暗暗的烛光下,文桂心里连菩萨都唤了几十遍了,暗想这位表小姐真的太能做戏。

    不过就是想要她闭口不提此事,却是兜了一个这么大的圈子,看着曹棠眼中的水色。在烛光下泛出光华。

    文桂对自家表小姐还真是挺佩服,不管怎么说,人家这眼泪说来就来,就算是做戏。可也尽心演绎了不是?

    她想了想,顺手将珍珠耳铛装进腰间的荷包,屈膝柔声言道:“表小姐,您别难过,这耳铛很漂亮,婢子好生喜欢。这样的好物件,也只有我们家小姐曾经戴过,今日婢子能得了对,简直是天上掉肉饼的大好事,婢子对您的慷慨,感激莫名。”

    “至于您刚站在门口的事情,婢子自会向九小姐说的,婢子坏了规矩,难免要受惩罚,可是一点皮肉之苦,却换了这样呃好物件,也忒值了。”

    曹棠没想到文桂,非但没被她的哀兵策略轻松拿下,反而还是选择固执己见,对崔婉清实话实说,不禁瞪大了眼睛。

    过了会,又禁不住的‘嗤’笑了声,暗觉自己刚得一番做派,竟是对牛弹琴,真是运气不好,遇见个不解风情的犟丫头。

    不过,吃了个瘪的曹棠,倒觉得这个丫头挺顺眼的,这种认死理的人,虽然难搞定,但是对自己的主子,却是忠心不二,她心里突然又有点羡慕自家表姐了。

    一想到,她站在门口偷听的事情,早晚都会被崔婉清知晓,曹棠眼珠子一转,干脆一把抓住文桂,一前一后的进了西暖阁。大大方方的自己承认了。

    崔婉清看着文桂紧紧呡着唇角,满脸的惭愧,全身心的紧张,那可真是站都站的那么便扭。

    再扭脸一看曹棠,这位是强自应承,一脸的无所谓,可是只要细心观察,就不难发觉,不管是曹棠那不敢和她对视的眼神,还是那微微抖动的袖口,都说明了一件事情,这孩子不过是在面上强撑罢了。

    得到这个认知,崔婉清不禁用袖子掩唇而笑,“多大点子事情,就让你们俩都别扭起来了?我和嬷嬷不过是说云妈妈的事情,也没什么不好让你听的,快别小心眼子了,文桂她今年也才比你大一岁,你个做主子的作弄小丫头,好意思么?”

    曹棠一听这话意思,晓得自家表姐,这是要轻轻揭过的意思,不由是讪讪一笑,蹭到崔婉清跟前,抓着崔婉清的胳膊,求道:“表姐,我看这丫头虽然挺犟的,可却挺合表妹我的脾气,不如这几日,就让她来伺候我吧?”

    崔婉清一晃神,“得,这还来了个不打不相识?”

    不过照她对曹棠的了解,这孩子的心眼不坏,还不至于将人要到跟前,私底下使绊子报复。

    崔婉清微笑着瞧了文桂,温和的问道:“文桂,你也听到了,表小姐想让你伺候她,你可愿意?你只管说实话就是,莫担心.”

    文桂眼前闪过曹棠刚才含泪的双眼,先不管这位的眼泪是真是假,可是她的奶嬷嬷的确是死了的。

    小丫头心里一软,点头道:“表小姐若不嫌弃婢子驽钝,婢子自然是愿意的。”

    文桂扫了一眼弯着嘴角的曹棠,到底还是又从腰间荷包,小心的取出那对珍珠耳铛捧着。

    怯怯的对崔婉清言道:“九小姐,这对珍珠耳铛是表小姐刚赏下来的,婢子并没帮表小姐瞒着您,这无功不受禄,婢子虽没读过太多书,但还是晓得这个道理的,还请表小姐将其收回。”(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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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二岁的她看着母亲再次躺在病榻上。

    生死一线间,她想,她是不是该做点什么了……
正文 第七十一章 赏罚
    &bp;&bp;&bp;&bp;崔婉清心中暗暗好笑,夹杂着几分无奈的白了曹棠一眼,这一眼的意思,那可就多了去了,曹棠到底还是年纪小,脸皮薄,见自己的小把戏被拆穿,当即脸颊飘红霞,颇有点心虚慌乱。

    当即便大为不好意思的,一头扎进崔婉清怀中,口中娇嗔的唤着‘表姐。’像只小猪拱土似得,使劲的摇头,拱的崔婉清痒痒的直笑。

    这却是撒上娇了......

    崔婉清一边笑,一边对文桂说,“好啦,不就是一对耳坠子么?只管拿着顽去吧,咱家这位表小姐尤爱珍珠,你这几日要是将她伺候好了,曹六小姐少不了赏你珍珠顽。”

    待这阵子笑闹过后,崔婉清手拉曹棠,姐妹俩并肩而坐,她这才瞧着文桂正色言道:“文桂,你本在西厢房外伺候,但却没有尽到自己应尽的职责,虽棠儿有错,但你也难逃责罚。”

    “念在你认错的态度良好,又主动交出珍珠耳铛,不是个将错就错的糊涂人,我权且罚你一个月的月钱,再罚你打扫正厅十五日,你可服?”

    文桂见主子开口说出如何惩罚,心都提到嗓子眼里了,紧张的都有些发抖,直到最后尘埃落定,罚了她一个月的月钱,又得打扫正厅半月,一罪两罚,当真不算罚的轻。

    可是这些惩罚,跟前头得了的重赏相比,那可也就不算什么了,瞧瞧吧,那对耳铛上的珍珠,足足有大拇指肚大小呢,可得值不少钱!

    她这欢喜都来不及呢,哪里会有不服?

    连忙提裙跪倒,磕头连称,“小姐公正,婢子服了,以后必当尽心做事。再不敢失职。”

    “好了,起来吧,你今后既然要贴身伺候表小姐,那么凡是和她有关的事情。都归你管。”崔婉清说到这里顿了顿,想了想又吩咐道:“嗯......,我再将月牙儿和柳枝一并拨给你,你们三个人,一定要将表小姐伺候好了。”

    文桂一一的点头应下,崔婉清看着曹棠低着头。偷偷的笑,心里不禁担心又起。

    少不了又对文桂叮嘱道:“你们三个,万万不可跟着表小姐一起胡闹,但凡见表小姐要做怪,就要拿出衷心丫鬟的行止来,好生的规劝则个才是。”

    文桂抬起眼帘,偷偷瞧了眼曹棠,就见那位也正看着她,见到两人四目相投,还故意对着文桂做了个鬼脸......

    “呃......我怎么觉得。接下这个差事是我所做的,做糟糕的决定呢?就凭这位主子的脾气,只怕到末了,又都是我们三个给她背黑锅呀。”文桂心里哀哀,看向崔婉清的眼神,也带上了几分可怜。

    方妈妈摆了摆帕子,笑道:“嗨,这丫头,就是个心思深重的,你只管好好伺候主子就是了。只要差事办得好,小姐自然有重赏。”

    曹棠看这文桂呆怔怔,傻乎乎的模样,不禁又笑。笑声清脆的像是银铃儿一般,听的人心里舒服。

    一时间,这屋里是笑声不断,崔婉清看着终于绽放笑颜的表妹,心里也是欣慰的,突然觉得。其实接纳别人到自己的地界里,也不是想像中的那么不好......

    晚上,曹棠和崔婉清并排躺在拔步牀上,曹棠轻声说,“表姐,您这帐子上绣的花样,可真好看,又素净,又雅致,让你家绣娘也给我绣一副呗。”

    “这是你娟姐姐给我的生辰礼物,足足绣了一年,你想累死她吗?”崔婉清真心觉得崔婉娟难得,不禁扭脸问曹棠,“棠表妹,你在外祖母身边的时间多,有没有听她提过......”

    说到这里,崔婉清不禁是摇了摇头,哑然失笑,“曹棠才多大?外祖母就算有什么合适的人,也断断不会在她跟前说的。也是最近的事情纷杂,倒是将七姐姐的事情给耽搁了。”

    眼下曹棠来到自己身边,多了这个小丫头,怕是操的心要十倍不止,想来也只有等去给外祖母拜年的时候,再寻个机会问一问此事了。

    曹棠见她明明有事要问,但却又住口不说,反而还发笑,不禁更是好奇,不住的催问,“表姐,外祖母她提过什么啊?”

    崔婉清轻笑,扭过脸,用自己包的严实的手,搔了搔曹棠挺翘的小鼻子,轻声道:“和你没关系,你还小,等你长大了表姐就告诉你,好不好?”

    “嘁,您也才比妹妹我大两岁好不好啊。”曹棠鄙视崔婉清倚老卖老,但也聪明的没再问。

    “你的手还痛不痛啊?”

    “不痛,但貌似有点痒......”

    “表姐,我想吃蜂蜜牛乳糖。”

    “那玩意儿太甜,吃多了仔细牙疼。”

    这对互相依偎着的表姐妹,就这么你一句,我一句的说着没什么意思的闲话,良久,才没了声息,静静的入睡了。

    靠北墙的小牀上,值夜的是玉兰,打从一躺下,她脸上的微笑一直就没断过。

    就觉得这样静逸温馨的夜晚,才是最美好不过的,小牀的正对面,就是红木雕花大窗,玉兰只要扭头就能看到外面的如华月色。

    今夜的天气晴朗,只在玉盘般的月亮边上,飘荡着浅淡的薄云,漫天的星光,少了云层的遮掩,更要比往日里璀璨几分。

    虽是灭了烛火,也依旧能将屋里的情形,看的清清楚楚,她的眼睛划过崔婉清的双层拔步牀,再去看床头勾着锦鲤嬉月的,十八副紫檀木屏风。

    梳妆台,水墨鼓墩,屏风上搭着着玉色暗纹斗篷,一件件,一样样都是那么的熟悉,生生的刻进了她的脑海中。

    在这样让人不觉心动的夜晚中,玉兰隐隐的拿定了主意,要等到小主子嫁了人,她跟着过去了,才找人家。

    这样既能给继续留下,给小主子做个管事妈妈,还能在新家里给主子拉点有利的臂助。

    玉兰扳着手指头一算,今年她也才十五的年纪,再过三年也才十八,长相又是个清秀的,自问还有几分理家管事的才能,算是拿得出手呢。

    一念及此,玉兰也是面上发烫,不敢再深想,只默默的感叹道:“呵呵,这样看起来,我的运气还真不错呢,”

    她听着拔步牀里,已然安静下来了,便收回徘徊在屋里的眼光,轻轻的阖上有些干涩的双眼,渐渐的沉入了梦乡。(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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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辈子重新来过,她选择做个彪悍的农家妇。

    丈夫爱,婆婆夸,弟妹挽着胳膊说好话,个个都说她是东北一枝花。
正文 第七十二章 自由
    &bp;&bp;&bp;&bp;隔天一大早,明安侯府就将曹棠身边伺候的人送了来,因着毕竟是来崔家是做客,也不好太夸张。

    明安侯夫人斟酌再三,也只送来了两个大丫鬟,翡翠,碧玺,两个二等丫鬟,卷儿,粉蝶,和一位看上去年约四旬,温婉和气的许妈妈。

    崔婉清知道翡翠和碧玺这两个大丫鬟,应是自家外祖母的大丫鬟,在明安侯府,只有外祖母身边的大丫鬟,才是用各色珠宝为名。

    凤筠山一行,曹棠身边的丫鬟,妈妈,最是惨烈,死的多,活的少,而曹老侯夫人就趁这个绝佳的机会,将自己一手调*教出来的大丫鬟,赏给孙女儿用。

    至于那位满面微笑,看似和气的许妈妈,崔婉清总觉得这人,应该不只是看到的那么简单。

    就像崔婉清身边的方妈妈,石妈妈,那一个推出来,都不容小觑,俱是可以独当一面的管事妈妈。

    这么个重要的位置,岂会让温柔无害的人来坐镇?只是瞧着许妈妈对自己笑的亲近,崔婉清估么着,这位应该是三舅父或是修表哥的人。

    她还犹记得,第一次踏进明安侯府时,那红衣华饰,神色傲然的曹棠,身边簇拥着十数位丫鬟,妈妈,那些熟悉的面孔,现在一个都看不见了。

    想到在不知不觉间,棠表妹身边伺候的人,就被换了个精光,诚然是因为出了人祸,可是自家外祖母和三舅父的手段,也很是干净利索。

    趁着有利的契机,就将曹棠身边的所有可能存在的隐患,全部剔除了,当真决绝的紧。

    要说明安侯夫人,只送来五个人伺候曹棠,可真的不算多,若真的在崔家住的久些,五个人都还有点调配不开呢。

    可谁知道曹棠一见来了这么些人。当即就不乐意了,“我本就在表姐家做客,要是再带了这么多人,事事都要多添几个人的麻烦。这岂是为客之道?”

    “再说了,表姐本就使了人服侍我的,你们回去告诉大伯娘,就说我在表姐这里很好,并没有受委屈。实在是地界不大,不好留许多人,你们就回去吧。”

    翡翠和碧玺不觉都去看许妈妈,就见许妈妈笑着屈膝言道:“好小姐,到底是咱们侯夫人疼爱您的一片心,咱们全都回去,也未免太不好看了。

    “您若真是嫌人多麻烦,奴婢倒有一法,可两全其美。”

    曹棠貌似对许妈妈此人还算认可,听其说话的时候。还蛮认真的,她觉得许妈妈说的也没错,大伯娘贴心的送了人过来,自己却是一人不留的,全送回去,这不是生生的让当家夫人难堪吗?

    还不定有人背地里说什么呢,曹棠自己任性倒是无妨,可要是人都说曹三老爷捧在手心里的女儿,是个刁蛮任性的丫头,那不是因为几身。而牵连到父兄和祖母么?

    肆意妄为,那也只能是仗着长辈宠爱偶尔为之,要真是事事都率性而为,毫不为自己身边的人着想。那就算是皇家的公主殿下,也绝乎是不会有什么好下场的。

    “您说说,是什么两全其美的法子?”曹棠微蹙着眉头,耐下性子问了句。

    许妈妈笑的如三月春风,说话也是柔和入耳,“奴婢的主意其实是再简单不过的。您嫌人多,那就送回家几个,留下几个,这样一来,表小姐这边也轻松些,侯夫人那里也能交代的过去不是?”

    曹棠看了一眼身旁的崔婉清,这位老神在在的品着茶,欣赏着才新得的白釉绿彩翠竹茶具,一点没有发表言论的意思。

    “妈妈说的也很有道理,那就按你的意思办,这样吧,许妈妈和碧玺留下,翡翠姐姐,卷儿和粉蝶都回家去,算一算,加上表姐拨来的三个,我身边也就有五个人可以使唤了,尽够了。”曹棠无奈,只能是自己拿了主意。

    许妈妈见目的已经达到,这留下两个,总比一个不留的强吧?

    心中一松,转而亲自安排,翡翠她们离去的事宜,回府之后该怎么说,也得交代,交代呢。

    崔婉清一直都在冷眼旁观,她瞧着许妈妈引导着曹棠,做了一个对大家都有利的选择,心里对于许妈妈的为人怎样,也算是有了大致的了解。

    想来将许妈妈送到曹棠身边的人,也是本着柔能克刚的想法吧?

    不过看起来,还挺有效的,只要这个许妈妈能一直保持忠心不二,那么曹棠的身边多了这样一个人,还真是大大的有利。

    趁着大家各去忙碌的功夫,曹棠嘟着嘴,埋怨道:“表姐,您怎么也不帮表妹我出个主意呢?就知道饮茶,要不就是欣赏茶具,这套茶具清新悦目,的确很好看,可也不能比表妹我这个大活人重要吧?”

    崔婉清眼光微闪,神色间有那么一瞬间的不自然,但很快便点头赞道:“我看表妹你处理的很好啊,许妈妈说的也都在理儿上,这几人全留下无妨,可要是都送回去,就不大妥了,现在这样就挺好的。”

    曹棠被自家表姐表扬,很是开心,她其实也是对这些新来的丫鬟,心有排斥,翡翠和碧玺还倒罢了,这两人往日在曹老侯夫人跟前,也都是处惯了的。

    可是卷儿和粉蝶,都是她老子赏的,看她看的特别严密,经常自己前脚有点事情,后脚自家老子那里就晓得了。

    曹棠倒也不是害怕父亲知道,只是打从心里,厌恶这种被监视的感觉,就像以前母亲派人监视她一样,现在只不过换成了父亲罢了。

    对于曹棠来说,能留在崔家一段时间,乃是最好的消息,终于可以自由的喘息了,她对帮着自己求情朵儿表姐,很是感激。

    心里也暗暗寻思着,等玩够了,不妨就送给表姐一个顺水人情,曹棠现在已经冷静下来了,心里也很明白,她这个小胳膊,是扭不过自家老子的大腿的。

    一旦心里想明白了,眼前这个得来不易的散心机会,可不就得更加的珍惜了?

    咱们这位曹六小姐,从来就不是那胆小羞涩的主儿,在崔家过的很是开心,不几日就和崔家的小姐们混的烂熟。

    有时候不用崔婉清陪,她自己出去别的院子寻姐妹们玩耍,都能混完饭再回来。

    崔婉清怜惜她在明安侯府被管的紧,也就睁一眼,闭一眼的放她混耍。

    一时间,崔家多了曹棠这个好动的客人,这一泓安静的碧水,也算是被她给搅合开了,倒是额外的添了些生气。(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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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七十三章 往事
    &bp;&bp;&bp;&bp;齐玄辉对崔家东西两府发生的所有事情,都是特别的关注,他原本布下的棋子大多身处外围。

    趁着崔婉清上次身边大换血,他也趁机在清苑里,安插了自己的心腹进去。

    想当然的,崔婉清最近发生的事情,他都知道的清白,心里不禁对崔二老爷的为人,大有看法。

    京城里像他这样的人,着实不多,算一算,这可都去世了三任嫡夫人了,再要是去进来一位,刚好凑一桌麻将,就是阴阳两隔,没办法打不是?

    要知道,越是高门大户,越是讲究一个尊卑,正室夫人的地位极为尤为尊崇,爱不爱的两说,但是威信和脸面都得给足了。

    所以除非不幸早逝,才会迎娶继室夫人,谁要是无缘无故的休妻另娶,那就肯定会沦为全京城的大笑话。

    像崔永忠这样的,还真不是起了坏心,他是真的很倒霉,头一任原配,是个命短的,怨不了人。

    好容易这第二位夫人,娶了位情投意合的,却不过恩爱了短短两年,就被人给合谋害死了。

    最悲催的,是害死第二位夫人的凶手,还凭着一张圣旨,成了崔家西府的第三任继夫人。

    本着天网恢恢疏而不漏的原则,坏人终于以命偿命,按说,崔永忠很应该低调几年,等自己克妻的名声散的差不多了,再寻合适的人选不迟。

    可怎么会这么快,就又动了再娶的念头呢?

    明明探子回禀,说崔永忠闭门不出,身边只有两个妾侍和八公子,随身伺候,而且曾亲眼在院中见过一次崔永忠。

    这位崔二老爷显见是心结难解,形容憔悴,两鬓生华发,双眉蹙成结。

    齐玄辉在心里一寻思,两下里说的话。出入颇大呀,听着倒像是两个人,一个是怀抱美妾,还想再娶小娇妻。

    一个是郁郁寡欢。自责羞愧,羞于见人。

    究竟那一个是真?那一个又是假?将崔婉清搁在心里的齐玄辉,继续下令追查。

    这一查之下,他这才明白,原来是崔婉清自己误会了。着急娶亲的乃是崔老夫人,这位为了给儿子洗清污名,一心想要让事实说话。

    可想要用事实说话,就先得再娶回来一位二儿媳妇才成。

    而当事人崔永忠,到现在还被蒙在鼓里,什么都不知道呢。

    想来他要是知道自家老娘的心思,这答应不答应,还是两可,若是能让崔永忠自己出面反对续娶,才是最理想的处理方法。

    随着这个消息一起传回的。还有崔婉清说的那句,“棠表妹哭闹着不想去,我这想去的人,却没人肯带着去。”

    齐玄辉自打知道崔婉清的心事,心里是怜惜之意大起,说起来,崔婉清也不是没有去过江南,怎么今世里,还是很想念那里的模样?

    前世里,齐玄辉曾亲自带着崔婉清去过江南的。只不过,当时他是南方捞钱,捞人,挖自家皇兄墙角。

    每日里接见的人无数。几乎是从早忙到晚,游山玩水的时间一概没有,倒是很爱往几处深山老林里钻。

    至于为什么会带着崔婉清同行,那就完全是为着后院夫人的社交才带去的,绝不是因为良王爷宠爱侧妃,片刻都舍不得丢手。

    现在齐玄辉细细回想起那时的情形。依稀还能记得,在江南的那段时间里,崔婉清的笑容特别的单纯。

    对齐玄辉也格外的关心照顾,只要人在跟前,时不时的就会使人送点点心,或是送来外衣,雨伞之类的。

    而齐玄辉布置给她的任务,她也全部都完成的很完美,江南的那些贵夫人对她的印象都颇佳,完全和京城的看法不同,说她是温婉大度,有正妃的气度。

    就连他们俩唯一的女儿,珍儿,都是在那段难得静逸的时间里怀上的,后来为了保胎,齐玄辉还弃了旱路,找了五六艘最好,最大的船只,一路回了京城。

    他到现在都很清楚的记得一幕,那一路上,崔婉清只要醒着,就会趴在三楼大开的窗户边,贪恋的看着河道两边的景色,对谁都是和颜悦色,从未发过怒。

    和京城中那位杀伐决断的良王侧妃相比,那一刻的崔婉清,真是特别的乖巧听话,原本锋利的爪牙,也全都被她藏的好好的,打眼看去,就是一位尊贵优雅的王府侧妃。

    对于当时的齐玄辉来说,根本不明白崔婉清的这种变化,他只要崔婉清安安静静的不生事就好,别的又何曾关心过?

    其实,让崔婉清从前生贪恋到今世的,怕正是那短短数月,自由惬意的生活吧?

    现如今,朝政大事,基本上已经平稳下来了,对晋王爷有威胁的皇子,不是死了,就是被圈禁,至不济也是被重重监视。

    哪一位胆敢稍有异动,可悲又可怜的平郡王,就是他们的例子。

    靠着旬月前的那封边关捷报,过个安稳的好年还是没问题的。

    只是,景元帝的身体,已经是一天不如一天,原本看着至多五旬的面孔,现在已经被疾病弄的,衰老不堪,整个人更是消瘦成了皮包骨。

    晋王爷那里早已经下了死命令,无论如何,也得让圣上过了这个新年,“唉,新年过后,可就有的忙了。”想到这里,齐玄辉无奈的摇了摇头。

    因着景元帝的现实情况是明摆着的,所以,晋王爷背地里,已经让人陆陆续续往皇陵中,押送景元帝点名要带走的大件物件。

    还有供奉在奉安殿里,那樽巨大,镶嵌着无数璀璨宝石明珠的紫星檀木九龙棺,也在半月前,上好了最后一遍金水漆,时刻准备着,为即将沉睡在它身体里的主人效命。

    齐玄辉眼前不由浮现出,那靠着人参续命。每日昏睡的时辰,比清醒的时辰多的景元帝,心中一痛,“也是该安排后事了。”

    其实也不光是景元帝的后事,虚要一桩桩的安排,一件件的落实,就是自己这些车前卒的后事,不也是得提前安排好么?

    他捏了捏鼻梁,沉声问道,“范阳,崔三公子今日在哪里办差呢?”

    范阳的干爹那是太监总管!什么消息能瞒过他去?

    他弓着身子禀到:“崔三公子马上就要去皇陵了,晋王爷让他和钦天监的人,拿着图纸,去做最后的勘察。”(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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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内宅之中,勾心斗角、波云诡谲,她含笑以对。

    素手调香,小女子志在事业。

    面对前世的竞争对手,薰然轻摇橄榄枝:“郎君,我们结盟吧!”
正文 第七十四章 撞破
    &bp;&bp;&bp;&bp;齐玄辉闻言,这心就是猛的一跳,暗暗庆幸,还好这会起了问崔长健去向的心思,要是等明儿个再找,那黄花菜可都凉了。

    他不用多琢磨,也知道自家六哥这暗藏的意思,就是想让崔长健将来给新皇做宠臣的。

    可是宠臣虽然看起来是风光无限,但是自来这些人的生死,从来都无法掌握在他们自己的手中。

    都是上面那位九五之尊,上嘴唇一碰下嘴唇,就能决定的事儿......

    旁人以后的路怎么走,是死是活,是好是坏,齐玄辉半点都不想不操心,可是崔长健是崔婉清的兄长。

    而且这两人还不是面和心不合,互相都是对方心里看重的人,崔长健的存在,对崔婉清来说很重要。

    而他的未来是一个怎样的存在法,更是随时关系着崔婉清生活的安稳与否,这样重要的一个人,齐玄辉怎么能够视而不理呢?

    “去,就说爷这里有急事,必须请崔三公子过来躺,去皇陵的事情么......”齐玄辉眼神一闪,马上就有了顶缸的人选,“就让右卫营的卢将军辛苦一趟吧。”

    反正卢冰这个实打实的太子党,当初和晋王爷做对,使黑手打死了敲击登闻鼓的人。

    那早就是已经上了名册的倒霉鬼,反正他也是必死之人,临死前帮忙干点好事情,好歹也能替他自己积攒点福报,也算是物尽其用了。

    范阳领了主子的旨意,也不敢耽搁,生怕去晚一步,这就得和崔长健错过了。

    可祥亥宫和钦天监离得不近,最可怜是宫内只能步行,饶是他一路小跑,紧赶慢赶的,到了钦天监正门口,这大队人马也已经出发了有两刻钟了。

    范阳是蔡大总管一手教出来的得意之人。第一样就是脑袋瓜子灵活,不死板。

    他稍一思索,就马上让跟着自己的两个小黄门,分头行动。一个去右卫营给卢冰宣布差事,监督着他速速赶上大队伍。

    另一个会骑术的小黄门,被他派去备马,范阳则是一路小跑的到了宣德门,钦天监的那些人。是打从这里离开的,一会马到了,他也好奋起追上。

    范阳最是知道钦天监,内务院这些人的毛病了,从来办事情都是拖拉的厉害,今日还带着那么多的辎重,更是走不了多快的。

    一番波折之后,范阳带着人上马,挥鞭狂跑,总算在大半个时辰后。看到了队伍的尾巴。

    他面色一松,倒是不负主子爷的嘱托,定时能将崔长健给换回去了。

    “这皇陵的水,自来都是带着毒的,搅合进去的人,轻易都无法全身而退,崔三公子也是大好男儿一个,做这差事,真格儿是可惜了了的。”范阳想到自家干爹,平素叮嘱的私密话儿。越发要将人全须全尾的带回宫了。

    今日领队的,乃是钦天监的朱福监正,他看过范阳手中的金牌令箭,不禁是蹙紧了眉头。暗叫,“真是怕什么来什么,本想着顺顺当当的再走一遭,也好平安过个新年,现在可好了,还没出京呢。就已经来事了。”

    崔长健去皇陵做监察,乃是他的顶头上司,收了某些人的重金,跑去在晋王府长史跟前进言,说什么崔长健的八字生得好,去皇陵正殿焚香念经三日,对当今圣上的寿元,是大有好处。

    想当然的,那位也收了好处,当即就借着晋王爷的名头,将此事给办成了,他是陈监正养的一条狗,好处也沾了手。

    谁知道,本来神不知鬼不觉的一档子美事,横地里却冒出来一位良郡王!

    这位郡王爷在晋王爷心里的地位,比夏长史那可高的多得多,要是自己死咬着不放人,惹恼了这位爷,再要是较了真......

    那么陈监正和夏长史,欺上瞒下编造的这个谎言,可真是一戳就破,经不起追查啊!

    这可不就是戏文里唱的那样,‘前有狼,后有虎’?心虚的朱百幕紧张的头上直冒冷汗。

    范阳马上就觉得不对劲,要知道,晋王爷现在在朝里,那可是说一不二,这位朱副监正,虽然只是个副职,可人家领的是晋王爷亲喻,那可是腰杆子倍硬!

    怎么,面对突如其来的为难,他不但没有据理论事,反而是闷声不吭的冒冷汗?

    “难不成此事有鬼?”范阳是宫里长大的,什么事情没见过?

    什么阳奉阴违,什么投机取巧,什么瞒天过海,那可真是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一个比一个还要胆肥!

    他既然看出了端倪,又怎么会给朱百幕任何拒绝的机会?

    范阳心里有数,面上更是稳得很,他一甩手中象牙柄的拂子,拖着调子言道,“朱副监正,我家郡王爷找崔三公子,可是有急事,那也是咱们晋王爷亲口吩咐的差事,比之去皇陵也不差什么。”

    “再说了,我家郡王爷已经为您设想周全,喏,那位正飞奔而来的,就是替崔三公子走这趟的人选,您要是还执意留人不放......”

    范阳皮笑肉不笑的抽了抽脸,“那咱们就只能去晋王爷跟前,请王爷亲自定夺三公子的去留!”

    朱百幕一听这句话,彻底没了底气,他心虚啊,哪里敢去玩贼喊捉贼这一套小把戏?

    “大不了就是把收了的好处吐出来,钱那里有命重要?”这位不亏是钦天监的人,这算法的确是极为精准的。

    朱百幕马上拱手笑道:“下官惶恐,怎敢扣住郡王爷着急找的人?范公公只管带着崔三公子回京便是,将来要是晋王爷问起来,下官自会据实禀报的。”

    朱百幕这话隐含震慑的意思,可范阳心里清楚,这位不过是为了找补回点面子罢了,反正只要将崔长健平安带回去交差就行,又哪里会和计较这点小事?

    就这么着,范阳引着朱百幕和卢越见了面,又避让到路边,殷勤有礼的送了大队人马前行。

    崔长建这位由始至终,都是面带微笑,只是陪着两人打哈哈的公子哥。

    此刻却是双手后负,挺直了脊梁,似笑非笑的目送着不情不愿,跟死了老子娘似得卢越,随着苦着一张脸,犹如吞了黄莲般的朱百幕一同离去。(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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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七十五章 点明
    &bp;&bp;&bp;&bp;直到这行人走的远了,崔长健这才用胳膊肘亲热的撞了一下范阳,“嗨,小阳,说说呗,这究竟是个什么情况?你又怎么会突然跑来了?”

    范阳摇头苦笑,“本来就是只想换了您回去,可是,奴才怎么觉得,这好巧不巧的,撞破了某些人的好事呢.......”

    崔长健本来还真的以为是晋王爷下的令,所以是不得不来,但是刚一看到朱百幕那心虚的样子,他马上知道,是有人谎报晋王爷的口谕。

    传口谕的,乃是晋王府的人,崔长健倒是认得,这给自己下套的人,还真是大手笔,居然是同时买通了钦天监和晋王府的人。

    他在心里暗暗的寻思了一圈,事发突然,一时半会的,也想不出来个所以然。

    范阳瞧着他蹙眉沉吟,心里暗叹,“崔三公子,您的亲妹子嫁的太好,给您招了福,也就免不了的要带灾,这样的事情,以后只多不会少,谁让华侧妃的运道旺,伺奉晋王爷不到一年,就有了身孕......”

    晋王府那是什么地界?说个毫不夸张的话,铁壁铜墙也不为过,谁能买通晋王爷的心腹?

    要是晋王爷的身边都是这样见利忘义之徒,晋王爷岂能走到这一步?

    范阳在深宫里,看多了宫妃争宠,那可真是从宫里能一直斗到宫外的娘家。

    这个经验丰富的小太监,当即就断定,是晋王府里有人想要对崔长健下手,而钦天监的那些傻子们,才是被蒙在鼓里,傻效力的夯货。

    他虽猜出来了几分,可那里又敢明着说出来?就连暗示都不敢给一个,这种动辄生死相见的后宫争斗,他干爹可是三令五申不许参合的。

    范阳也不是个笨的,晓得什么可做。什么不可做,只能是祈祷崔长健能早点开窍,想明白其中关隘了。

    “奴才可不敢居功,是我们家郡王爷他突然想要见您。结果知晓了您要去皇陵的事情,赶紧就想了这么个应急的法子。”

    “不是奴才多嘴,自来提起这皇陵,任谁都是忌讳颇深,您也忒实诚。让去就去,也不晓得私底下问个究竟,要不是郡王爷的神来一笔,您可不就着了道了?”

    “眼下您倒是安好,却把我们这些做奴才的,累的够呛。”说完,范阳就毫不客气的伸出手,“快,赶紧赏奴才点辛苦费。”

    崔长健原本还在纠结,听完这话当即大乐。他和齐玄辉因为某些不能说的关系,走的很近。

    因此跟黄明,范阳这两个得宠的小太监,都很熟悉,相比于气势越来越足的黄明,他反而还看着这个爱伸手问自己要东西的范阳顺眼些。

    伸手一拽,就将腰间冰糯飘绿老翡翠雕太阳鸟的玉佩丢给了范阳,把那货乐的眼都没了。

    崔长健面上乐呵着,心中却在苦笑,“唉。又欠了良郡王的大人情了,也不知道这次冲着我来的,究竟是哪一家的人?”

    两人闲话几句,随即翻身上马。跃马扬鞭的一路跑回皇宫,下马一看天色,好么,都到了下午了。

    一进祥亥殿的宫门,范阳就吩咐来接的小太监,“快去弄点热和的吃食。崔三公子还饿着肚子呢,直接送到西暖阁来。”

    看着崔长健含笑进门,齐玄辉蹙着眉头问了句,“怎么这么久?难不成是卢越那小子不识抬举,不肯去?”

    “郡王爷安。”崔长健麻利洒脱的打了个千,请了安,站起身子笑道:“他哪里敢忤逆您的意思?就算心里再不情愿,又哪里有的选呢?”

    “是钦天监的那起子人,突然说要提前一个时辰出发,必须赶在占卜的时间内上香念经,否则就是不吉利。”

    “这不,多亏了范公公够机警,要不然,郡王爷想见臣下,都得看臣下的命够不够大了。”

    “你傻呀?别人都避之不及,你倒好,乖乖的就去了?寻个借口,对你长建公子,有那么难么?”齐玄辉对自己人,一向没什么好话,反倒是对外人内敛的很。

    崔长健早就习惯了他的冷话,只是笑容到底僵硬了几分,很是惭愧的言道:“这次还真的是我大意了,真是没想到,能有人买通了晋王府中人,和钦天监一起演了一出好戏。”

    “买通?“齐玄辉闻言一怔,“这究竟是怎么回事情?”

    但很快,他便微不可见的对着崔长健摇了摇头,摆手让黄明先出去清场,临了还叮咛了句,“一会饭菜备好了,你亲自送进来便是。”

    听着殿外归于一片寂静了,齐玄辉这才点头示意崔长健细说。

    等到知晓了前因后情,齐玄辉苦笑着叹道:“这才什么时候啊,那边府里的后院,就开始不安分了?我六哥可还没将位子坐稳当呢,这就开始连对他衷心的人,也要下手了?”

    他可不是顾忌这个,害怕那个的范阳,范阳心里憋着的话,这位一下子就挑明了,说开了,一点没有保留。

    崔长健登时恍然大悟,“原来是晋王府那边,这是针对臣下和华侧妃的?”

    想到崔婉华身怀龙种,可不正是招人妒恨的时候?

    那人怕是不敢直接对崔婉华和她腹中的孩儿下手,想着先剪除了崔长健这亲兄,再对付无人撑腰的华侧妃。

    崔长健是个没有明确官衔的存在,大致属于齐玄辉手底下,齐玄辉手里握着晋王爷的钱脉,所以前段时间和户部打交道的事情,就都是崔长健居中联络。

    那些人想必也看出来,齐玄辉对崔长健格外不同些,生怕崔长健同时受晋王爷和良郡王的青睐,将来翅膀硬了,就是大敌。

    不如趁着眼下时局不明,大局未定,就将雏鸟捏死在鹰巢中。

    想到那些人给他选得终点,皇陵,崔长健嗤笑道:“这地方选得还真是贵不可言,只不过圣上的长眠之地,又怎可被臣下污了呢?不死,才是对的。”

    齐玄辉好笑的白了他一眼,情知崔长健的身份摆在那里,压根躲不开这些龌龊事。

    这次的事情是个教训,也敲响了警钟,想必从此以后,崔长健定会小心谨慎,处处提防。

    这么一看,也算不上是件太坏的事情。(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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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七十六章 立场
    &bp;&bp;&bp;&bp;崔长健还真没想到,这么快就要面临晋王府后院的争斗了,他明白亲妹子既然已经是晋王侧妃,那他这嫡亲的兄长,肯定是逃不脱的。

    可是,再怎么着,不也得等晋王爷登基之后,把位子实实在在的坐在屁股底下,才能分心他顾么?

    “还真是一个比一个猴急。”崔长健摇着头,无奈的说了句。

    齐玄辉伸手点了点炕桌,示意崔长健先喝口热茶,这才语带寒凉的言道,“世人总是说,皇家争斗多,可是你们并未身处其境,还不能完全的明白这个‘争斗多’,实际所蕴含的意思。”

    “我也只能告诉你,后宫的争斗无处不在,也许就是吃一顿饭,赏一次花,品一次茶,听一次琴的功夫,就已经定了输赢,分了生死。”

    “这次人家能兜这么大个圈子,来专门设计你,已经算是极给面子的了,你可就偷着乐去吧。”

    崔长健闻言苦笑,“这样的面子不要也罢,谁想要,我白送他还不成么?”

    齐玄辉似笑非笑的瞥了他一眼,淡淡的说道:“你说了不算。”

    “那照您看会是那位贵人身后的势力?”崔长健对晋王府的后院,了解的有限,肯定没有齐玄辉了解的透彻,他这是诚心诚意的请教。

    晋王爷在登基前,后院的女人真的不多,有品级的都还不足十人,就算和大臣们相比,都是少的。

    齐玄辉想着,多半是有人已经发觉崔婉华怀了身孕,生怕这位华侧妃内有宠爱庇护,外有兄长撑腰,这要是再顺利的生下个一男半女的......

    那可真是不好收拾了。

    “身孕!”齐玄辉突地坐直身子,出声唤道:“黄明。”

    黄明本就在门外守着,闻声便掀了帘子进门,跪地应道:“|奴才在,郡王爷有话只管吩咐。”

    齐玄辉语速极快的吩咐道:“去。将本郡王上次选得那套沉水香文房清供,给六哥送到晋王府去,千万仔细着点。”

    黄明跟在他身边的时间可也就不短了,自家主子爷的一个眼神。一句别有深意的话语,他瞬间就能明白意思。

    晓得这是要打听消息的意思,再兼之今天发生的事情,这个消息的来源,只怕正是晋王府的后院。

    崔长健见齐玄辉如此做派。心中一阵子慌乱涌来,“难道会是双管齐下?将我和妹妹腹中的孩儿,一起收拾了?这要是人家那边鸿运当头,搞不好连华儿的命也要保不住。”

    齐玄辉那里看不出来他怕了?

    淡笑着安慰了句:“且安心,我不过是多问一句罢了,不是我说,这后院的女子,可并不比前院的男人来得简单,特别是有了骨血的女子,更是不容小觑。你难道就没听过这么一句话?‘为母则强!’”

    崔长健登时由齐玄辉的几句话,便想到了崔婉华还未出嫁时,在自家花园湖边做下的那档子好事。

    当时甫一知道时,难免觉得脊梁骨生寒,满心的不可思议,可现在,又觉得身处在那么个危险的地界,还就得是崔婉华这种看着温柔,实则狠厉的角色才行。

    齐玄辉歪着头,手撑在大引枕上。用一双狭长的凤眼,暗暗打量着对面,正捧着盏热茶出神的崔长健。

    看着崔长健的神色,渐渐的缓和了些。晓得这位对自家妹妹的本事如何,还是有点信心的。

    再一想,反正黄明去晋王府探听消息,也不是一会就能得信的事儿,不如趁着会,先谈一谈正事好了。

    于是乎。这位爷是换了个舒服的姿势考好,分担云清的问了句,“现如今的局势如何,你心里门清,不妨老实的说一说,对未来究竟是何打算,我也好给你参详,参详。”

    “只看今日的情形,你再想继续拖下去,人家那边也未必就肯配合,还是早做决断的好。”

    崔长健捧着手中的茶盏,轻叹了口气,“不瞒郡王爷,臣下早就看准了晋王爷,一心想跟在他的身边,做出来几件为国为民的大师,也不枉在这人世间,走过一遭。”

    “可是随着臣下这小半年的深入了解,这才发现,原来,所谓的朝局,它包含的道道行行竟是这么的多。”

    “而前朝和后院,更是有着不可分割的联系,现在晋王爷还未登基,那些人便已经按耐不住,若是等他坐定了江山,只怕还更要激烈百倍。”

    “这样看来,我要是不认真的选好了,该走哪一条路,那么转眼间,怕就要落一个粉身碎骨的下场。”

    崔长健说到这里,苦笑着瞧了眼一腿弯曲,一腿平放在炕上的齐玄辉,反问了句,“说起来,您也是为人臣子的,那么,您又是个怎样的选法?”

    齐玄辉没想到,崔长健会反问自己这么一句,这倒有些像是朋友间的攀谈了。

    齐玄辉对这种感觉很陌生,他前世站的太高,性子又是个孤冷的,真正看得上眼的人,实在是少之又少。

    从来都是只有主子奴才,永远都是高高在上的人,那有什么朋友?

    不过齐玄辉觉得,这种陌生的感觉也不惹人厌,反而带给他一种舒服惬意的气氛。

    崔长健将来可是他的准舅兄,崔婉清也还要靠着崔三公子给她撑腰,只怕这一辈子,他们之间,都是得相辅相携的走下去了。

    既然要求崔长健,要开诚布公的对他表明立场,那么公平期间,齐玄辉自然也不能加以隐瞒不是?

    他微微的挑起唇角,轻笑道,“我这辈子,只求做个富贵王爷,带着清儿洒脱度日,权利这东西,不能沾,有毒,还是远着些的好。”

    这却是要激流勇退,退让避嫌的意思了。

    崔长健冷哼了一声,“您倒是想的挺好,可是那位岂能答应?”

    “要是不出所料,过完年后,咱们的主子爷正是要人手的时候,您是文武全才不说,还握着他老人家的钱袋子,更是他仅有的信任之人。”

    “您想走,哼,您真觉得您能走得了吗?那位爷,他肯这般轻易的就放了手么?”(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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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七十七章 大的
    &bp;&bp;&bp;&bp;“郡王爷,厨下给崔三公子备的饭菜,已然做好了,您看奴才这会就带人送进来可好?”正在此时,门外传来了问询声。

    黄明去晋王府办差,范阳就接下了守门的差事,见小太监们端着食盒进来了,少不得要先禀报主子爷。

    只听里面不轻不重的‘嗯’了声,他这才一扭身子,对着身后的三四个小太监,招了招手。

    一行人鱼贯而入,行礼后,便井然有序的将饭菜摆在炕桌上,范阳打发走了他们,自己亲自站在炕边伺候这两位用饭。

    崔长健端起范阳盛好的碧梗米饭,夹了一筷子鳝段,配着米饭,大口大口的用的香甜。

    这一顿饭虽然只是四个菜一个汤,连壶酒都没备下,但都是色香俱全的实在菜。

    ‘炝虎尾’,‘花好月圆’‘步步登高’,游龙戏凤,外加一盆炖的稀烂的老鸭汤。

    可怜的崔长健,一大早起来也只是用了几个温嘟嘟的包子,其余就是在马上喝了一肚子的凉风。

    这会见了色香味俱佳的热菜热汤,那简直就是口舌生津,胃里造反,足足用了五碗饭,两碗老鸭汤,将四盘菜都吃的见了盘底,才算是吃饱喝足的停了箸。

    他这难得一见的狂放吃法,看的齐玄辉不禁也有点意动,干脆陪着他又吃了一顿。

    但他才用过午膳不久,也只是用了几口‘花好月圆’里的鲜嫩虾仁,夹了一箸‘游龙戏凤’里的鸡片,喝了小半碗老鸭汤便罢。

    瞧着这两位都用好了,范阳抬眼瞧了眼自家主子爷,见那位微微颌首,他便出门唤了太监宫女们进来收拾。

    自然,新茶沏好之后,上完点心瓜果,范阳依旧站在门外远远的守着。

    齐玄辉也不着急续上刚才的话题,不疾不徐的饮着那盏新沏的好茶。

    这样的闲适做派。看在崔长健眼里,正是一副胸有成竹的洒脱模样。

    想想也是,这位是什么人?

    当年齐玄辉离那个九五之尊的位置,也只不过一步之遥罢了。当下,他既然已经下定决心,要给自己找条稳当的后路,那肯定就是已经设想周全了。

    别的先不去说,就凭他比人多活一世。多经历了一遭人间的坎坷,多看了一番人情冷暖,世间百态,这想出来的法子,就很有些份量。

    一盏茶转眼间就下了肚,齐玄辉不忙不忙的坐了起来,用手指沾了点茶水,微挑眉梢,眼含深意,在错金银花纹漆制炕桌上。一笔一划的写了两个字。

    崔长健低头一看,心中暗惊,不禁是倒吸了一口凉气,齐玄辉写的这两个字,他是熟悉的不能再熟悉,可是一旦被某人写在炕桌上,就马上被赋予了全新的含义。

    想到这两字后面所包容的一切,崔长健深深的感受到了震撼!

    连带着看向齐玄辉的眼神,都是少有的充斥着佩服,不禁联想道。“这位爷着眼准,出手狠,仿佛眼睛一转就是一个主意,清儿要真的是跟了他过日子。斗心眼压根就是个输啊,我现在这么推着清儿往他跟前走,到底是好是坏?”

    “你放心,这些阴谋阳计,我一样都不会用到她身上,赶紧把心搁在你肚子里吧。有那胡思乱想的功夫,且先想想正经事吧!”齐玄辉瞪了崔长健一眼,无奈的说道。

    这人真是神了,简直就像崔长健肚子里的蛔虫,一句话就将崔长健的想法,抖露了个精光。

    崔长健不好意思的笑了笑,伸手将那两个字的水迹抹掉了。

    齐玄辉将刚擦拭过唇角的帕子,随意的掷在炕桌上,轻声言道:“若是我父皇挨不过去,新皇登基可就不远了,想必新皇为了彰显皇恩浩荡,必要大赦天下。”

    “到那时,我会想法子,促使他加开一界恩科,到时候你就参加科举,对于京城赫赫名声的长建公子来说,中个举,还不是小菜一碟?”

    齐玄辉说的这安排,和崔长健前段时间所领悟的,刚好相合,不知道,这算不算是英雄所见略同?

    只不过那时节,他还不知道将要面临今日被人妒恨的局面,倒还真是歪打正着了。

    一个新皇身边的宠臣,哪怕只是个没品的公子,那也是威胁深远。

    但要是一位被外放在千里之外的准国舅,还真没有人会把他当作一盘菜。

    这样一来,即可以随了崔长健内心的想法,也将崔婉华这个众女妒恨的眼中钉,所面临的危机降低了一半。

    想必聪明如她,很快就会明白过来,定会将那些嫉妒的眼神,想办法引到旁人的身上。

    由此可见,外放为官,还真是一个不错的办法。

    崔长健蹙眉点头道,“嗯,要是按照您说的路子走,那么外放该选在那个地方,也得细想想才行了。”

    齐玄辉闻言‘啧’了一声,抬手又沾了茶水,这次写了三个字,“七,水丰。”

    崔长健眨了眨眼睛,七字他明白,不就是七品县官么?而水丰自然就是齐玄辉给他选得县了。

    这样一说,还真是挺巧的,鹏飞书院里有位同窗师兄,他家就是水丰县人,此人也是善会吟诗作对,和崔长健很有些共同的话题聊。

    所以崔长健从他的话语间,不难获悉,水丰那里盛产莲藕,菱角,而且风景还很好,有好几个出名的景致,因此去他们县城观光,造别苑的官绅那是特别的多。

    这样一个富庶优美的地方,想要做出些显著的政绩,恐怕不容易啊。

    他原本心里想的理想之所,乃是西北之地,那里环境恶劣,县城苦穷,可越是这样的地方,也越能显出才能来。

    齐玄辉看着崔长健用手敲着桌子,一副犹疑不定的表情,摇头说了句,“谁说只有穷地方,才能出能吏?我让你去的地界,水深,深得还不是一点点。”

    “到时候,只要你我之间配合好了,将那潜藏在水底的大鱼给捞出来,我管保你一路高升!”

    “您这是要干票大的呀?!”崔长健瞬间领会了齐玄辉的所指为何,脑中不知怎么地,就划过了某人的名号。

    登时就觉得心跳加快,口中发干,难得的有点激动。(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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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料被人安上毒害母亲的恶名;

    且看许六娘:斗庶姐,清名声,除姨娘,选良配。
正文 第七十八章 选择
    &bp;&bp;&bp;&bp;齐玄辉顺手抹掉炕桌上的水渍,复又靠向身后的松软靠垫,淡然的说了句,“既然定了心的要做,那就要干出来点名堂才行,那起子不上不下的事情,郡王爷我是懒得去做的。”

    “再说了,这样的事情做十件又如何?说个不好听的,和底下的官员争功,那可是与众人为敌,这犯了众怒,得能有什么好下场?”

    “可咱们要是将这件事做成了,不但能显出真本事,让人打心中敬佩,更是做了一件利国利民的好事,对于新皇登基后的安稳,可是相当大的帮辅。”

    齐玄辉已经想了很久,要想在新皇跟前立功,立大功,有两条极为快速的捷径。

    其一,走的是条明路,肃清边关战乱,将蛮夷彻底打怕,签下降书,至少使其三五年内不敢作乱。

    其二,走的是条暗途,清理太子党羽,肃清京畿重地,令新皇安心,使臣子归心,彻底抹掉前太子的痕迹,朝局一统。

    这第一条路,齐玄辉完全能够胜任,打仗他可真是一点不怵谁,但是这兵权,却绝对不能沾手为之。

    否则,一位打过大胜仗,又手握兵权的王爷,绝对是让皇帝昼夜悬心记挂的存在,这种记挂就像是悬在头顶的一把刀,随时都可能要了你的命。

    第二条路,齐玄辉前世里亲自走过一遍,其中的阴暗暴虐,鲜血死亡,最终形成了一片最黑暗的沼泽,将他深深的陷了进去,直至没顶,也再没能抽身出来。

    重来一次,要是还走回老路,那怕是要将菩萨都给气死了,齐玄辉几乎没怎么想,就绝了这个念想。

    他是斟酌再三,前思后想。最终选择了一条无人走过的路,这条路上虽然荆棘遍布,拦路虎众多,稍有不慎就要被那些吃人肉。饮人血的硕鼠啃得连渣子都不剩。

    可是以他齐玄辉的本事,头脑,再拉上曹家和崔家一起并肩同行,齐心协力之下,此事成功的把握还是很大的。

    而且最重要的一点。齐玄辉对自家六哥的脾气秉性,太过于了解了,他知道,舍弃的那一明一暗两条路,都是晋王爷最忌讳的存在。

    而自己这次要走的路,正是迎合晋王爷的喜好所选的。

    齐玄辉从崔永信背水一战,一手紧抱皇帝大腿,一手追讨国库欠银开始,就渐渐的看出来,他的这位好六哥。在不经意间,已经改变了对崔家的态度。

    原本崔家在铲除名册里也是挂着号的,可是崔永信表决心的方法,实在太和晋王爷的心思。

    于是崔家不仅是逃过生死大劫,反而因此入了晋王爷的眼,从此咸鱼翻身,成了保皇党。

    由此可见,晋王爷他喜欢的是忠臣,孤臣,一心一意只有皇帝的能臣!

    所以齐玄辉不干则以。一旦下定决心要动手,就选了一块连晋王爷都要发愁的硬骨头。

    只有选择一件,能和肃清太子党的事情相抗衡的差事,晋王爷才会抬手放人。齐玄辉才能彻底摆脱前世的命运,踏上他亲自所选择的哪条路。

    也只有帮着某人解决了心中隐忧之后,才能让人家刮目相看,只要他做下了足够大的功绩,将来和自家兄长讨价还价时,也才能多点筹码不是?

    而且。齐玄辉的私心里觉着,若是此番选的对手手段不够看,那玩起来也没有意趣不是?

    于是,在利大于弊,功大于过,正胜于邪的先决条件下,齐玄辉毅然决然的拍板定案了!

    许是前世的他太过自私冷血,永远都只将良王爷的利益放在第一位,今世的齐玄辉,觉得在能让他避开京城大风浪的同时,顺带着给那方的百姓做点好事,也不是不可以的。

    想到自古以来都是美女爱英雄,要是他良郡王的形象变得正直了,高大了,光明了,在崔婉清那里还愁不能加分么?

    为了美好的将来,为了深爱的崔婉清,齐玄辉这次可是半点不敢大意,绝对的布局精密。

    一番深思熟虑之下,几乎将他在意的每个人,都考虑到了。

    甚至就连崔婉清,担忧自家老子要再娶的事情,也是连带着都给想了条出路。

    于是乎,齐玄辉本着一点点恶趣味,瞧着点头暗乐,沉浸在幻想中崔长健。

    语不惊人死不休的,又放出一条重大消息,“长建最近特别的忙碌,连家都顾不上回,想来你定是还没听说过,崔二老爷又要续弦的事情吧?”

    “听闻那位待选的美娇娘,乃是周家的表小姐,这位小姐,那可是貌美端庄,温柔贤淑......”

    “什么?”崔长健听到这里,‘唰’的一声就站起来了,“您说的是真的?”

    齐玄辉凤眼微眯,唇角微弯,抬手轻指百宝柜角上镶嵌的北海珍珠,云淡风轻的言道,“比那个还真。”

    “做梦!”崔长健立马不淡定了,恨恨的言道:“她周家的女人,想要进我崔家的门,除非我死了!”

    他这会才想到,自家九妹说要见自己,怕就是要说此事呢。

    不禁有点懊悔,再忙也应该抽空回家一趟,这样的私密家事,居然是良郡王这个外人告诉他的,还真是让人大失面子,脸上无光......

    齐玄辉见崔长健变了脸色,不觉是‘噗’的笑出了声,这两人不愧是兄妹,就连赌气时说的话,都差不离。

    他摇了摇头,伸手虚点,示意崔长健稍安勿躁,先坐下再说。

    崔长健现在对这个年纪不大的郡王爷,又有了新的改观,以前是佩服齐玄辉勇敢坚定,为达目的,甚至可以不顾一切,连命都可以不要。

    现在又加上一样,知谋善化,眼光深远。

    他倒是真的服气了,因此是听了劝,按耐住胸中的熊熊怒火,面上的火烧之感,复又坐下。

    就只见齐玄辉用胳膊撑在炕桌上,对着崔长健招了招手,两人凑在一堆,嘀嘀咕咕了说了半天的话。

    崔长健越听,心里越是敬佩之心大起,这人也太厉害了。

    瞧瞧这几步棋走的,啊,将一盘看着要死的棋,愣是给救活了!(未完待续。)

    P:&bp;&bp;推荐好友大作:《我与白莲花的二三事》作者:咸客 简介:与白莲花斗智斗勇的日子。
正文 第七十九章 利弊
    &bp;&bp;&bp;&bp;而且是一环套着一环,像一个接一个的绳圈,将所有人都套将进去,最终牢牢的栓在了一起。

    “好,这主意好,一石三鸟,当真爽快。”崔长健一想到即将要看到的一场好戏,就马上想要将其付诸于行动,“臣下这就去办。”

    齐玄辉一把抓住崔长健行礼要告退的胳膊,摇了摇头,眼神平静瞧着雀跃的崔长健。

    淡然的说了句,“现在还不成,要卡住合适的点,才行。”

    崔长健认真的看着齐玄辉,那貌似平静的双眸,很快便发现,在这平静下面,隐藏着怎样的意味悠远,还有那一抹淡淡的哀伤。

    他瞬间就明白,齐玄辉所谓的‘这个点’,是‘那个点’了......

    崔长健明白齐玄辉这会心里不好受,毕竟再怎么说,那位也是他的亲老子。

    就算是对他的关注不够多,可是虎毒不食子,景元帝在紧要关头,到底也是拿出了千年雪莲,救了齐玄辉的一条小命。

    这位踩着兄弟的尸骨,登上皇帝宝座的皇帝,一生对人都未曾手软过,是位强势而卓越的圣上。

    可他对自己的亲生骨肉,格外的网开一面,临到行将就木的这一天,也只是亲手送走了十六皇子,这一个逆子。

    可见只要景元帝还活着,齐玄辉这类不动歪脑筋的皇子们,还都能好好的活着,守着自己那一方小天地,过着平安富贵的生活。

    但是,要是换了一位新皇帝,崔长健还真有点不敢深想......

    他可是千挑万选才投靠的晋王爷,那肯定是帝王之才,而且定是一位明君,不会辜负崔长健的苦心寻觅。

    可是接触了这么多隐秘事的他,也深深的明白了一件事情,这位晋王爷的心里头。有一本写的清清楚楚的账本子,一旦他坐稳了宝座,那些账本子上欠了账的人,全部都要倒霉。

    自己都看出来的事情。齐玄辉这个做弟弟的,能不明白吗?

    恐怕也就是因为这个,齐玄辉才会未雨绸缪吧,不过说个真心话,为了后面几十年的安宁生活。大费周章的做出一个这样大的计划,也是相当划算的。

    这件事情,首先便关系到了良郡王,崔家,明安侯府,而这三家身后,又牵扯着别的人家,千丝万缕的姻亲关系,织就了一张堪称庞大的网。

    这张关系网里牵连的人,真是太多了。本着一损俱损,一荣俱荣的浅显道理,就一定得把每一步都计划好了,走的稳稳当当的,那才行。

    这俩人闷在西暖阁里,点着满屋子的上等销金锦阳蜡,你一言,我一语的,将齐玄辉这个大计划,一点一滴的充实起来。

    随着时光的流逝。去晋王府送文房清供的黄明,也回来复命了。

    崔长健的注意力,完全被齐玄辉的大计划所牵引,一时间都忘记。崔婉华可能遭遇黑手的事情了。

    可随着黄明的求见声,那被遗忘的事情,嗖的就回来了,崔长健的心瞬间就提到了半空中,登时坐的笔直,眼神盯着那副绣金松仙鹤图的门帘儿不放。

    “关心则乱。”齐玄辉收回眼神。微不可见的摇了摇头,出声唤道:“进来。”

    黄明进来就跪下请安,双手还捧着一个木匣子,“郡王爷安,奴才今儿个运气倒好,恰逢晋王爷回府,亲自见了奴才不说,还赞赏那套沉水香的文房清供好。”

    “王爷说了,到底还是您的面子大,能让敬妃娘娘赏了宝贝,他夸您是个有心的,还赏了您几本书看。”

    齐玄辉接了木匣,打开一瞧,见里面装了三本书,一本《太平论》,一本《明君侧》一本《广闻通鉴》。

    这三本都是崭新的新书,不光是新印出来,而且还是新著出来的,古来著书者皆为大贤,要不然就是明君。

    齐玄辉对这三本书倒是知道的,因为这提议著书的,乃是寒宁先生,而下令著书的,正是晋王爷本尊,至于这著书的所有花销,可都是从他手里走的。

    齐玄辉和崔长健一人捧了一本新作,心里都是轻叹,“万事俱备,只欠东风了,看起来,这位爷是迫不及待的,想要大干一番了。”

    “除了见过皇兄,可还有遇见旁的事情?”齐玄辉一面翻书,一面随意的问了一句。

    黄明笑着躬身回话:“奴才回郡王爷的话,还真是有那么一件趣事,是华侧妃院中的丫鬟,因着做事不周全,挨了嬷嬷的训,心生嫉恨,竟然拿华侧妃院中养的鸟儿出气。”

    “啧,啧,啧,这个丫鬟也是个心狠的,不知道给它们吃了什么了,可怜见的,全都死了,一只都没剩下。”

    “哦,竟有这种事?”齐玄辉顺手合了书页,蹙着眉头问道:“那皇嫂是怎么处置此事的呢?”

    黄明笑道:“晋王妃是最公正不过的,即时便将那丫鬟杖毙,为了给华侧妃压惊,不但赏了许多名贵的药材,还恩需她在院中自备小厨房。”

    “奴才正出门,就碰到了宫里出来给华侧妃诊脉的胡御医,还有敬妃娘娘身边的钟嬷嬷,听她说,敬妃娘娘嫌华侧妃身边的嬷嬷处事不周全,打从今儿个起,就让钟嬷嬷伺候华侧妃了。”

    齐玄辉挥手打发了黄明出去,瞧着崔长健放松的神色,颇为无奈的言道:“华侧妃肚子里的,可也是我母妃的亲孙子,她岂能不操心?”

    “看看,这不就出手了,钟嬷嬷在母妃身边也有十几年了,最是个周全人儿,有她在华侧妃身边,你就只管放心吧。”

    崔长健晓得,黄明刚才说的,只是晋王府想让人以为的,其实事情的真相,绝不会是这么匪夷所思。

    哼,和嬷嬷有了罅隙,那也应该是给人下药啊,骗去毒死一院子的鸟儿,难道这些鸟儿是那位嬷嬷的心头肉么?

    不过,不管真实的情况究竟如何,反正看起来崔婉华是胜利者,她不但借机扮了弱者,求顺利取得了敬妃娘娘的庇护。

    而且还顺利的自己开了小厨房,可以在很大程度上避免,饭菜补品被人做手脚的问题。(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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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八十章 恩科
    &bp;&bp;&bp;&bp;可是自来有利也就有弊,崔婉华有身孕的事情,原本一直都是被隐瞒的,眼下出了这档子事情,招来了御医,那也就是要公布于众了。

    这种招人嫉妒的事情,自然是知道人越少越安全,知道的人越多越危险。

    不过好在敬妃娘娘疼惜未出生的孙子(女),插手送了一位钟嬷嬷给华侧妃,这却是鸣鼓执杖的表明立场了,‘华侧妃肚子里的孩儿,本宫保定了。’

    崔长健也明白,后院之争乃是没有硝烟的战场,其中所包含的血腥毒辣,也不比前院的男人差。

    甚至在‘阴毒’二字上,还要比男人的狠劲略胜几筹。

    男人都男人的打法,女人有女人的斗法,前院后院是各行其是,却又都在用自己的办法,为一个相同的目的奋斗着。

    崔长健虽然有才智,有能力,但是他自问对于后院女人家的事情,还真是插不上手。

    现如今的局面下,想来需要他做的,就是按着齐玄辉的计划行事,到时候崔长健在外,京里有崔永信坐镇调停,只要崔婉华谨慎小心,能够将腹中的孩儿顺利诞下,那可就是拨开乌云见青天了。

    他心里一想明白,这心思也能集中了,手中刚才一个字没看进去的《太平论》,这会也算是读出来点意思了。

    “啧。”崔长健挑着眉毛,将手中的书举向齐玄辉那边,一手点着一行字,“郡王爷,您看看这句......”

    “太平世,需才,百姓生计,需......”齐玄辉顺手接过书,瞧着崔长健刚指的地方,轻读出声。

    不过几句,他就将书掷到了炕桌上。似笑非笑的说道:“皇兄他求才若渴啊......”

    崔长健心里却是暗惊,“这位揣测圣意的能耐,可也太大了点吧?”

    他几乎可以想象,等到圣上驾崩。新皇即位,咱们这位良郡王站在金銮殿上,心意十足的奏上一本,‘加开恩科’,那可不是正中了那位的心思?

    难怪齐玄辉那么肯定。定能进言成功,使得新皇答应加一科恩科,原来根子在这本书上啊。

    崔长健心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他斟酌着言辞,试探的问道:“郡王爷,照臣下看,这三本都乃是新著的大作,不知是那家大儒所著,进献给晋王爷的?”

    齐玄辉嗤笑一声,无所谓的言道:“这三本书乃是五年前。我六皇兄使人所著,只不过当时乃是想来个三选一,取一本合适的献给父皇。”

    “你也知道,著书所花费的人力,物力甚巨,以六皇兄的薄产,能出一本书,都要费大力气的。”

    “所以这本《广闻通鉴》,才是当时被选中的幸运儿,倒不是它是最好的。而是因它不偏颇,不激进,温和却又有那么点实用。”

    “不过两年前,我偶然在皇兄那里。看到了另外两本的初稿,深觉的,这两本虽然言语不那么温和,但却都是济世通达的好书。”

    “都已经有了雏形,要是不倒腾出来,真怪可惜了得。恰好那会,我手底下的奴才,在北边探出来了两个矿。”

    “我一个皇子,吃穿不愁的,干脆就送给皇兄了,这不,一有钱万事好商量,也才堪堪两年功夫,这书就出来了。”

    “皇兄怕是要在初一早上,当作新年贺礼,献给父皇的,这是先让我这做弟弟的尝个鲜。”

    崔长健眼中已经不只是惊讶了,想当年崔家祖上,也就是从献矿一途,踏上官途的。

    眼前这位,却是献矿资助晋王爷夺位!不得不让人赞叹一句,“好大的魄力!”

    崔长健对齐玄辉的布置,更有信心了,不自觉的,就着被黄明回来前的话题,继续和齐玄辉开始深谈。

    等到黄明再次进殿门,都已经是半夜了,他亲手拎着一个五层高的楠木雕龙食盒,和范阳点了点头,就算是问候了。

    他瞧了眼西暖阁明亮的烛火,小声询问,“怎么着?说了一天了,都还没说完?这得是说什么要紧事呢?没完没了的”

    范阳甩了甩手中的拂尘,压着嗓子急道:“哎呦喂,我说哥哥呦,咱们做奴才的,可千万别管主子们说的什么事儿。”

    “哪怕这两位爷,说道明儿个早上呢,咱们兄弟俩也只管把人伺候好了就成,旁的,咱们全都是不知道的好啊。”

    这道理黄明能不知道?只不过主子爷不休息,他们这些做奴才的有一个算一个,也都得陪着熬灯油。

    今天他又跑了一趟晋王府,虽说是得了重赏,可却是连找个地界歪一会的功夫都没寻么着。

    这会眼见是累的不行,还不得休息,难免就啰嗦了两句。

    范阳到底是后来的,人家又是干爹干儿子伺候一位主子,他陪着笑脸,在黄明耳边言道:“要不,一会夜宵毕了,哥哥您先在茶水间里打个盹儿,这里有弟弟我看顾着就成。”

    黄明多想答应啊?可一想到干爹素日叮嘱,要防着范阳这个外来户,因此只能是随意说了句,“嗨,一会的事儿,一会再说,先伺候主子要紧。”

    说完,就提高了嗓门,高声禀到:“奴才启禀郡王爷,小厨房见更深露重,您和崔三公子都还没歇息,特意做了夜宵,您看,奴才们这就给您送进来,可好?”

    话音刚落,里间就‘嗯’了声,范阳和黄明交换了一个眼神,对着殿门口的四个小太监招了招手,六个人前后脚的进了屋。

    黄明将食盒放在炕沿上,范阳上前一步,打开食盒的盖子。

    嗬,立即就是满室飘香,这御厨做的饭菜,就是不一样,只粥就三种,紫米粥、小米粥、绿豆荷叶粥。

    还有一碗炖得烂烂的金华火腿云笋汤,两份虾肉馅的海米紫菜馄饨,一盘子千层油酥饼,似笼热气腾腾的荤素馅包子,六盘荤素各半的下饭小菜。

    谈论了大半夜的两个人,也真的是身心俱疲了,因着心里都烧着一把火,连带着晚饭也没用好。

    这会一看,这么丰盛的一桌子饭菜,顿觉的是有些饿了。

    齐玄辉抬手示意,两人就开始用饭,别看这俩人长相都是斯文俊逸,可是这吃起东西来,还真都有点饭量,基本上将黄明送来的夜宵,全都消灭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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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天爷是不是在跟她开玩笑呢?

    她明明是苦哈哈的小人物,却摇身一变,说是宇文集团的继承人?
正文 第八十一章 兴奋
    &bp;&bp;&bp;&bp;齐玄辉用完了丰盛可口的夜宵,又在奴才们的小心伺候下,净了手,漱了口。

    带着一脸餍足,惬意的品着手中的热茶,

    直到身边再次归于安静,他才温声叮嘱道,“你最好能赶在上任前,把蔡家大小姐迎娶进门,听说那边有位神医,和咱们的胡御医师出同门。”

    “为此,我还专门请了胡御医来,据他说,他这位小师弟的医术了得,简直可以说是医学奇才,只是脾气十分的古怪。”

    “谁想求医,可以,自己去香稷山一招小筑见他,而且,这位还有三不治,长相不佳者不治,声音不悦耳动听者不治,穿衣打扮不顺眼者不治。”

    “就算这三样都符合标准,也要看神医当日的心情好不好,才能决定求医者,最终的命运。”

    说到这里,齐玄辉不禁笑出了声,其实胡御医还委婉的表示了下,自己的这位小师弟,是个眠花宿柳的登徒子。

    医术虽高,人品奇差,当年,差点没将他们的师父给活活气死,可是谁让人家是天才?

    最终这位可怜人,也没舍得将他伤风败俗的小弟子,给驱逐出师门。

    这般有意思的人,齐玄辉不觉心向往之,这种有狂生风范的人,京城里可还真是早就绝迹了。

    “嗯咳。”崔长健看他说着说着就没音了,不禁有点着急,假咳嗽了几声,隐晦的提醒对面那人,“说话别跑神,可以么?”

    齐玄辉冲着他笑了笑,接着说道:“其实这次父皇的病重,六皇兄也曾让御前侍卫,昼夜不歇的去请周墨阳进宫。”

    “可是,到了那香稷山,把整座山都翻了个遍,也还是连个人都没见到。可是找他的人前脚刚出郁南,后脚就有传闻,周墨阳带着一干文人墨客,抱着美女。在在翠茗湖的画舫上饮酒寻乐呢。”

    “所以,对于这么一个神龙见首不见尾的人物,你也别抱太大希望,就当是去碰运气好了,说不定咱们就能和他的眼缘呢?”

    崔长健今天一直都是在很认真的聆听。但是这个关于神医的消息,把他的眼睛都点亮了。

    胡御医现在乃是御医院的案首,那可是有真才实学的老御医,现在,也只是为皇帝诊病而已。

    当初蔡大将军也是求了圣上,才请了胡御医到家中诊脉,结果,也只是使得蔡可黛,能不整日躺在牀上。

    现在出来一位胡御医的师弟,怪毛病多怎样?喜欢美色又怎样?就算他是个疯子。神经病,只要能顶用,那崔长健也豁出去!

    谁让蔡可黛的身体,是他心中最深的伤口,若真这位周墨阳,真能将蔡可黛给医好了。

    不,崔长健也不敢奢求,蔡可黛能恢复的和以前一般无二,跑马射箭,提枪杀敌......

    只要蔡可黛不用整个冬日。都窝在暖房里,只要蔡可黛能吃她喜欢吃的东西,不要这也忌讳,那也不行的就足够了。

    崔长健站起来。面对齐玄辉,毕恭毕敬的躬身施礼,“郡王爷,大恩不言谢,我先替黛儿给您行礼,若是将来她真有这个福气。我们夫妻俩必将......”

    “打住,打住。”齐玄辉赶紧挥了挥手,出言阻止崔长健的话,“可别说什么立长生牌位,早晚三炷香的话啊,我做这些为什么,你最清楚。”

    “我可不是为了把名字刻在牌位上,我也是为了我的心上人,长建,我明白你的心,快别说这些见外的话了。”

    崔长健闻言感叹不已,但也再没有继续说下去,不过,抱着投桃报李的想法,崔长健似无意似有意的说了句,“说起来清儿的二表哥,明安侯世子的年纪可也不小了,早就听说洪曜侯夫人有意和他们家结亲,可也不知道为什么,一年两年的拖下来,也不见传出好信。”

    齐玄辉蹙着眉头,很是认真的回忆了一番,“嗯,你这一说,我还真有点印象,应该是他们家的十小姐吧?貌似在宫里见过一两次,长得还挺文雅,很是端庄大气的一位侯府小姐。”

    “就连太后都夸了几句的,这位要真是嫁到明安侯府做世子夫人,也还是担得起这个重责的。”

    两人又闲谈几句,便各自回房休息,崔长健被安置在东厢房,屋里也是干净整洁,暖暖活活。

    沐浴完毕,崔长健躺在铺的厚实的牀上,睁大眼睛,瞧着头顶的帐幔发呆。

    这会可都是后半夜了,大概是刚才头脑太兴奋,他还是半点睡意皆无。

    今天和齐玄辉的一番恳谈,彻底给崔长健打开了一个全新的世界。

    以前的他只知道在京城这么块地方上打转,甚至就算是心有触动,心里打算要从最低的官阶,踏踏实实的做起。

    但是心里寻思的几处地界,也都是偏远贫困之地,本想着越穷的地界,越能显出本事,可是跟人家良郡王一比,到底还是所差甚远啊。

    齐玄辉的胸怀太广阔了,眼界更看的比崔长健远的多,人家着眼的是整个大靖皇朝。

    就这么坦诚的,直白的,给崔长健打开了一扇窗子,窗子外的景色,简直可以称得上是,奇幻绚烂,美不胜收啊。

    想到在不久的将来,他将要和良郡王携手,一起创下一番事业,崔长健就由不得的心中激动。

    他一会想,自己的运气真好,遇见了齐玄辉这个有见地的皇子,一会又想,自家九妹妹是个有福气的,竟能引得齐玄辉这样的人,为她倾心。

    不一会,就又想到,会好运气的遇见齐玄辉所说的周墨阳,只要能遇见,自己就算是磕头作揖装孙子,也定要让他出手,为可黛医病。

    崔长健就这么东一下,西一下的胡思乱想着,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昏沉沉的陷入了梦乡。

    一夜好眠,早上也没人来喊他。

    想来是齐玄辉知道他暂时没有差事,再加上昨晚半夜才歇下的,就干脆让他睡个饱觉。

    接下来虽然在名义上,会给崔长健放个小假,可其实,需要他准备的事情,已经拉开了帷幕。(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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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八十二章 计算
    &bp;&bp;&bp;&bp;可要想像以前在鹏飞学院那样,轻松写意,呼朋引伴的快活安然,那是压根想都不用想了。

    只能算是忙碌前的小小前奏而已,这不,崔长健一睁开眼,懒洋洋的伸了个懒腰,掀开帐幔这么一瞧,“哎呦,日上三竿了都,怎么睡的这么死?也不见有人来喊一声呢?”

    他急急忙忙的穿衣,开门一看,门外有两个小太监在外间等他,大概等的时间挺长的,崔长健看见他们俩脚底下的纸包里,都大半包瓜子壳了。

    “三公子,您起了,奴才们这就伺候您洗漱,小黄公公还在正殿等着您说话呢。”其中一个和崔长健相熟的小太监,陪着笑脸说着话,殷勤伺候。

    崔长健这财大气粗的世家公子哥儿,也不会让他们俩失望,厚厚的赏钱,足以让这哥俩显摆个三五日的。

    三人前引后跟的一路来到了正殿,齐玄辉去辉思殿侍疾之前,早把要说的,要给的,都交代清楚了。

    黄明等崔长健,可也等了有好一会了,此时,虽是笑眯眯的说着客气话,可崔长健却看出来,这位是在笑他还真是睡的好踏实呢。

    两人聊着闲篇,原定来到西暖阁,黄明招手让人摆上热气腾腾的早饭,伺候着崔长健吃饱喝足了,这才挥手打发了太监,宫女们下去。

    他几步走到炕头的多宝格,打开柜门,伸手拿出一个,嵌金筐镶宝钿珍珠紫星楠木双鸟戏莲小盒子来。

    黄明意味深长的瞧了一眼崔长健,先将手中的盒子,小心的搁在炕桌上,才又不慌不忙的,从怀里掏出来一封信,双手奉与崔长健,“三公子,我们家主子爷嘱咐您的话,可都写在里面了。您且仔细看看。”

    但见崔长健撕开信封,低头细看,黄明转身出门,去外间取了一个。铜鎏金雕刻花草飞鸟的炭火盆,轻手轻脚的放在崔长健的脚底下。

    静静的等着崔长健看完了,黄明压着嗓子问了句,“三公子,您可看好了。记全了?”

    但见崔长健神色凝重的颌首示意,这位就递了火折子上来,亲眼看着这封信,在崔长健的手中,被里里外外的烧成灰烬。

    黄明犹不放心,拿起铜柄拨火棍,在盆里搅了搅,搅成了一堆渣滓,这才端去了墙角搁着。

    回来便将炕桌上那个耀眼生花的小盒子,双手奉上。柔声言道:“三公子,这是我们家郡王爷,请您捎给崔九小姐的一点小礼物,您请收好了。”

    “主子爷临行前说了,他给您请了三天假,让您喘口气,好好的歇一歇。”

    崔长健听着他说话,手里就将怀里备好的荷包顺手递上,荷包里面装着一对圆润的黑珍珠,也就不算轻了。

    黄明笑着接了。装进袖袋时,顺手那么一揉,心里也就有了底,本来就憋在他肚子里的那些话。被这贵重的赏赐一激,就更加的压不下去了。

    他明明知道,在宫里做奴才,就是要当聋子,哑巴,但黄明总觉得自己对主子爷也好。对九小姐也罢,甚至面前的崔长健,他都无法做到冷漠淡定。

    总觉得面对他们时,不由得就忘记了干爹的嘱托,变得格外感性。

    黄明手中揉捏着荷包里的那对珠子,得亏是对珍珠,要是对琉璃珠,都能被这位给生生捏碎了去。

    崔长健也瞧出来,黄明是欲言又止,自己跟自己在那里叫着劲。

    他见惯了黄明最近的驾到,对眼前这样,犹如初见时的黄明,还真是觉得有点亲切。

    心中一软,干脆主动问道:“小黄公公,咱们相识的日子也不算短,崔某自问不是多舌之辈,你若是有话要说,不妨直说,你若是有什么事情,需要崔某帮忙,只要是力所能及,也绝对不会推诿的。”

    这句话算是帮着黄明下定了决心,他张口言道:“三公子,奴才是想要求您给贵府九小姐带句话,当然,这是我这做奴才的一点私心,奴才实在是心疼我家主子,所以这话是奴才自己要说的,跟我家主子爷半点关系没有。”

    崔长健看着黄明的神情,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肯定是良郡王跟自家小九妹,那纠结不清的情事呗。

    可是在这件事情上,崔长健他是该说的,说了,该劝的,劝了,该点的,点了,奈何小九妹还是别扭的紧,一点不松口啊。

    总不能让他这亲哥哥拉着妹子的手,塞进一枝湖笔,硬让她写点什么吧?

    想到这里,崔长健摸了摸鼻子,颇为无奈的说道:“你说,我定会为你把话带到,旁的可就不敢保证了。”

    黄明轻笑着点了点头,双眼中是一片了然,他郑重其事的单膝跪地,对着崔长健打了个千。

    爬起来才很是严肃的说道,“奴才请您转告九小姐,我家主子爷重伤,几次三番都快要不行了,在牀上整整昏迷了十一天,在昏迷中,我家主子一共喊了‘清儿’两百三十六次。”

    他是亲眼看着齐玄辉和崔婉清开始的,原本他一直很喜欢待人温和,出手大方的崔婉清。

    可是这次齐玄辉受伤后,身子稍有好转,便惦记着给崔婉清送物件,可是前前后后送了那么多,也不见人家崔小姐回个只纸片语的。

    黄明真心替自家主子爷觉得怨,他自己的心里更是憋屈,真是恨不得亲自去找崔婉清问个明白。

    可当人奴才呢,行动皆不自由,也只能是托崔三公子传句话了。

    黄明心中想的纷杂,可是真说出来,却又说的简单明了,干脆利索,倒把一个崔长健,听的呆了......

    两百三十六次,这个数字有零有正,而且能计算的如此清楚,绝对不是黄明一个人能办到的事情。

    他就算是再衷心,可也是个大活人,是活人就得要吃喝拉撒睡,少了那一样都不可能。

    那么在他做这些杂事的时候,至少还得有人,帮着他一起来计算,齐玄辉呢喃的这个名字,是到了第几次......

    “不,也许还不止两人......”(未完待续。)
正文 第八十三章 迷恋
    &bp;&bp;&bp;&bp;“要知道,当时除了这些奴才,还有一个人,从头至尾,都守着良郡王呢。”崔长健的心脏,因着想到的那人,狠狠的收缩了几下。

    他缓了缓神,长吁了一口气,缓解了下被震动了的心脏,抬眼深深的看了一眼黄明,轻飘飘的问了句:“睿郡王,他,也帮着算的么?”

    黄明微躬的身形一震,抬眼迅速的瞧了一眼崔长健,但马上就又低下头,既不摇头也不点头,就那样规规矩矩,安安静静的站着,只字未发。

    崔长健刚那句问话,不过就是想诈一诈黄明,没想到,还真的起了作用。

    就算黄明什么都没说,可聪慧的崔三公子从黄明的身形应对中,已经看出了自己想要的答案。

    要真是应了崔长健的心中所想,那么自家小九妹和良郡王的事情,就又多了一位知情者。

    而这位知情者,可还曾经对崔婉清萌生过好感,结果,睿郡王有好感的女子,反倒被自家弟弟,心心念念的挂在嘴边念叨了个没完......

    崔长健心中一沉,他干脆就保持着站立的姿势,轻轻的阖上双眼,极为认真的回想了下,睿郡王和良郡王这对兄弟,最近这小半年相处的情形。

    “貌似他们兄弟俩,处的比先前还要好,并没有心有罅隙的感觉,睿郡王自打良郡王回宫,就一直陪住在祥亥宫,直到两个多月前,才回了郡王府,饶是如此,这白日里,也没有一天不来的。”

    “想必当初睿郡王对九妹,也就是起了那么个心思,由始至终的,这位爷也没曾挑破说明过,更没有任何过分的表示。大概也就只是好感,并没有再深的了。”

    “而这次,良郡王又对他有‘救命之恩’,在这种情形下。就算睿郡王发现,他的弟弟居然喜欢上了他曾抱有好感的女子,也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吧?”

    崔长健睁开眼,往前两步,贴着黄明的耳朵。说了几句话,黄明的身子不自觉的开始微微发抖,但最终还是肯定的点了点头。

    崔长健见他果然还是对齐玄辉衷心,更是放下了心,他站直身子,笑的犹如三月的春风般和煦。

    带着几分希翼的说了句,“小黄公公,长建唯愿你我的衷心不改,始终站在一条战线上。”

    “更希望,十年。二十年,甚至五十年之后,咱们还能像朋友般,这样坦诚相待的说说闲话。”

    言罢,崔长健自己伸手撩开了门帘,行止殿门口,接了小太监递给他的素白贡缎狐毛大氅。

    穿戴整齐后,便在黄明的恭送下,步伐稳健的踏出了祥亥宫,冷冽的寒风。吹的他的大氅肆意飞舞,越发显得这位少年公子,身姿挺拔,朝气勃发。好不精神。

    良久,黄明才站直了身体,少见的挺起了腰杆,眼神闪动的看向崔长健渐行渐远的身姿,口中无声的呢喃道,“朋友么......?”

    他不禁是轻轻的笑了笑。摇着头,转身进了温暖如春的正殿。

    很快便将恍惚的心神集中起来,你看他挺直腰杆,板着面孔,指挥着手底下的太监宫女,将原本就整洁的大殿,继续收拾到一尘不染,当真是好不威风。

    黄明的眼前,突地闪过蔡大总管张皱纹遍布,总是挂着那皮笑肉不笑的老脸来。

    他一点不喜欢这个老奸巨猾的太监总管,总觉的他盯人的眼神,慎得慌,可是,黄明却十分喜欢他那高高在上的气势。

    他已经不止一次见过,就连圣上跟前得宠的大臣,在蔡大总管跟前说话,也得小心试探着才行。

    就是这种震撼,深深的激发了黄明的向上心,从一个乖巧伶俐的小太监,渐渐的转变成了眼下的模样。

    好在他虽然心向往之,但是对齐玄辉的衷心,更要比这种迷恋更深一些,要不然,还不定这位会做出来些什么事情。

    因着崔长健的几句话,黄明不知怎么的,突地就想通了,“唉,只可惜我们家郡王爷,是个贪图安乐的,看他这样子,是要做个太平王爷了,我的总管梦永远也只能是个梦了......”

    好在黄明只要不出错,就还能做王府的总管,要不然,这位迷恋权利的小太监,可怎么受得了啊。

    ..............................

    离大年三十,也不过堪堪半个月的光景了,崔婉清和曹棠,每日里,几乎有大半日都在松鹤院。

    作为崔家后院的中心,这里是崔家东西两府,最为热闹的地方,小花厅里时刻都是来向崔大夫人回事的人。

    崔老夫人见曹棠是个最好热闹的性子,又怜惜她年幼,不愿意她大冷天的跑来跑去,又担心她着了凉,不好给老妹子交代。

    干脆就使人,又将碧纱橱原定收拾出来,留了曹棠在身边住,免得她来回奔波的辛苦。

    崔婉清这次倒没有被崔老夫人,留在东厢暂住,毕竟她的年纪大了,有自己的院子需要照顾,还有自己的事情需要处置。

    因此还是日日过来请安,不过,少了曹棠这个缠人的,她来的时间,明显缩短了好些。

    大概是她这段时间,频频的向崔大夫人示好,对长辈是敬爱有加,再加上,她上次送去的梅花盆景,又很是合了崔大夫人的心意。

    因此今年腊月中,崔大夫人婆媳俩这对手握管事大权的,对她和曹棠都是特别的关顾,将这位来做客的表小姐,也当成了家中的小姐一般看待。

    有什么新打制好的首饰,先让这对表姐妹选,新做出来的点心,先让她们俩尝,甚至就连福瑞祥来送新年衣裳,也都临时给曹棠额外加了四套。

    崔大夫人因想到,曹棠定会提前被接回明安侯府,不会真的留在崔府过年。

    生怕孩子兴头上选得新衣裳,不能及时做好带着回家,生生的窝了兴致。

    即便大手一挥,付了绣楼双倍的银子,定要让先将曹棠的赶制出来,预备妥当的放好了,随时可以让她欢欢喜喜的带回家呢。(未完待续。)
正文 第八十四章
    &bp;&bp;&bp;&bp;抛开崔婉清不说,单论曹棠这位客人受宠的劲头,那可真是比嫡出的小姐还要强几分。

    这要是搁在往日里里,怕是崔婉云第一个要出来说几句公平话的,可是,这位最近却是一回都没有多嘴过。

    说起来,因着快要过年的缘故,崔婉云也是天天见的来给崔老夫人请安,一呆就是半日,丝毫不比曹棠赖在松翠院的时间短。

    但是人家完全没有了以前争宠的劲头,变得恬静乖巧不说,还格外的照顾几个小妹妹,不但是带着玩耍,教着做手工,蒸点心。

    甚至还想出来好几样有趣的游戏,姐妹们因着她的奇思妙想,倒比往年玩的要得趣的多,怎么看,她怎么都是一位端庄有礼,聪慧和善的世家千金。

    为了崔婉云将几个妹妹带的好,崔老夫人可没少夸赞她,不但是赏了云苑好几回,还让崔婉娟她们,都要以五姐姐为榜样才好。

    崔婉云此举真可谓是名利双收,大大的在崔家两府都长了脸面。

    常言说得好啊,‘事有反常必为妖’,崔婉清可不是年高的崔老夫人,见着孙儿孙女乖巧,就少在想其它的了。

    崔婉清脑袋瓜子多机灵?那早就对崔婉云有了定论,绝不会因为她讨巧了几日,就改变了看法。

    想到这里,她抬起眼帘,扫了眼带了方缀着翠珠白纱帕的崔婉云,又看了看,紧挨着崔婉云的崔婉淑和崔婉莹。

    还有那叽叽喳喳,像只小喜鹊的曹棠,就连腼腆的崔婉娟,脸上都笑出了红霞。

    这几个人挨挨挤挤的坐在一堆,有说有笑的极为亲密,一个个的看起来,还都是发自内心,没一个做作勉强的。

    崔婉清不由得是暗暗发愁。怎么什么事情,偏就都爱往一块凑?

    本来到了年跟前,她就特别的忙,一个诺大的院子。外加香馥春和茶楼的分红,本就分走了她的不少精力。

    而老太君自打她从凤筠山回来,就将雨歇山庄的账簿给她送了过来,明面上说是给她添点花销,其实未尝不是心疼她。补偿她的意思。

    这样一来,她可就不再是个只有分红的小股东了,虽说只多出来一个庄子,但是这庄子后面还带着一座山,周边还有几百亩田地。

    上上下下,仔细的算一算,也有百十号人手了,这过年过节的,又要收他们送来的孝敬,又要给他们打发年礼。费得时间足足翻了一倍多。

    剩下的时间,崔婉清几乎都用在盯住曹棠上了,唯恐这位惹了什么事端,那里还有机会和精力再去崔婉莹那里,打听上次她们俩的晋王府一行啊?

    不过这几天,她和崔婉云是日日相见,崔婉清真是越观察,越觉得自家这位五姐姐很不对劲。

    她防着崔婉云已经两年了,这两年的时间里,都将人控制在安全的范畴内。基本上没让这位和晋王爷见过几次。

    话说起来貌似很轻松,可是这实际上费的心力,还真是不少,崔婉云前头一年还算老实。可是随着她在崔家呆的时间久了。

    凭着崔婉云前世里的白领经验,那可真是长袖善舞,银钱攻略被她用到了极致,不光在东西两府是如鱼得水。

    就连在静惠书院里,因为有了郑秀儿的帮衬,也是一位小有名声的贵女了。

    这样一来。她那被崔婉清再三打压的心思,就又渐渐的松动起来,很是想绕过崔家,自己去和晋王爷来次偶遇,也好给心上人,留下点印象不是?

    好在崔婉清早就对她有防备,每每她要出幺蛾子,早得到消息的崔婉清,总能顺利的把人给挡回来。

    虽说这样做的结果,是崔婉云原本和她交好的关系,渐渐有了嫌隙,但总算用这份本就不稳固的姐妹情,换来了崔家两府的短暂安宁。

    可万万不能在这最关键的时候,让她横插一杠子,拉着崔家一起去趟浑水。

    只要熬到晋王爷登基,任崔婉云再怎么折腾,她都不拦着了,只要人家自己愿意,崔婉清也不想做断人美事的烂好人。

    “明明是为了她好来着,偏这五姐姐就是看不清,反倒拿我当仇人看,我又何苦来哉......”崔婉清心里正想着呢,就听外间丫鬟喜不自禁的通禀,“三公子回来了。”

    “三公子来给老太君请安了。”

    “三公子快请进。”

    后面就听到外间伺候的七八个小丫鬟,惊喜的齐齐谢道:“婢子谢三公子的赏,三公子万事如意。”

    屋里崔老夫人听着自家忙碌的三孙子,总算是舍得回家了,真是眼睛都快笑的没有了。

    一叠声的唤道:“哎呦,我的乖孙啊,可是舍得回来了,快来,让祖母看看,我的乖孙还好么?”

    就见大红绣花门帘儿被丫鬟高高打起,走进来带着一身温润气息的崔长健,他在外屋就已经解了大氅,身上只穿了件洁白而明朗的白色锦袍。

    一双充满智慧的眼睛,带着发自内心的和煦笑容,越发显得他温润如玉,让人禁不住的,要由衷赞上一句,“好一位君子如玉。”

    崔长健许久未见过祖母,心中也着实想念,几步便走到炕头,口称祖母,纳头便拜,却是还没跪实呢,就被崔老夫人一把拉了起来。

    崔长健没有半点不好意思的,任由崔老夫人摩挲,口里也是不住的说些好听话,哄老祖母高兴,他本就长相俊美,再多了小意体贴,越发让人喜爱了。

    “唉,还是瘦了,瘦了啊!”崔老夫人心疼的嘟囔着,转头就吩咐,“去,快给厨房吩咐声,晚上多加几个菜,定要好好的给三公子补一补才成。”

    崔长健见状赶紧出言阻止,“祖母稍侯,孙儿下午怕还是要跑一趟岳家,晚饭估么着要在蔡家吃了。”

    崔老夫人听了倒是没有责怪的意思,反而是连连点头,“是,是该去陪陪黛丫头,也帮老婆子给亲家夫人带个好,告诉黛儿,让她好好的将养身子,等过完年她进了门,祖母我再好好的心疼她。”(未完待续。)
正文 第八十五章 找补
    &bp;&bp;&bp;&bp;崔老夫人顿了顿,又忍不住好奇的问了句,“怎么,离着过年还有半个月的光景,这就给你放假了么?”

    崔长健笑着摇头,“哪有,是良郡王见孙儿最近累的不像样子,又久未归家,便私自做主,给了孙儿三天假,也好让孙儿缓口气,在长辈面前尽尽孝心。”

    “这三日歇完了,且还有的忙呢,估么着,怎么都得到大年二十九封印那天了。”

    “忙些好,忙些好啊。”崔老夫人是个有见识的妇人,她不但不怪朝事纷忙,累着了自己的乖孙,反倒觉得自家孙子有本事,入了贵人的眼,终被委以重任,她这做祖母的,也是大感自豪。

    老人家笑眯眯的拍着崔长健的手,感叹道:“你都这么大了,可不是得开始正经做事么?祖母我等着你光耀门楣的那天呢。”

    崔老夫人到底是年纪大了,说话有点把不住,这样的话,私底下和崔长健说说也就罢了,可真不该当着长房和众人的面,说的这样直白。

    这不,她这一句话刚落音,就看那崔大奶奶原本笑的明媚的俏脸,瞬间就僵住了。

    可是,这说出来的话,犹如覆水难收,崔老夫人讪讪的正想说点什么弥补一二。

    就听崔长健已经先她一步,作揖恭贺道:“孙儿现在不过是个跑路打杂的,要说光耀门楣,那可还早得很呢。”

    “可是长兄他就不一样了,孙儿先给您报个喜讯,年终官员考核,长兄评了最优,不日就要升官了。”

    “瞧瞧,这下您可不用眼巴巴的等着了,长兄就已经给您光耀门楣了!”

    “真的?”还没等崔老夫人说话,刚还僵着脸的崔大奶奶,就满脸红霞的脱口问道。

    长嫂问话,崔长健可就不能随意相待了。他赶紧站起身,恭敬的行礼,老老实实的言道:“正是,只是尚未正式颁下恩旨。还请长嫂勿向人言,也好免生是非。”

    崔大奶奶见自家相公马上就要高升,自己的诰命也越来越有盼头了,心中真乃是欢喜无限,对带回喜讯的崔长健。更是感激万分,那里有个不答应的?

    她是一迭声的言道,“那是自然,那是自然,三叔只管放心,为嫂定会守口如瓶,短短不会让您为难的。”

    崔大奶奶扭脸再一瞧炕上,那些笑盈盈的众位妹妹,少不了又殷殷的叮嘱了声,“好妹妹。你们也莫要声张,等你们长兄升迁的旨意下来了,嫂嫂请你们吃宴席。”

    崔婉云闻言,即刻便坐直身子,调侃道:“哎呦呦,这么大的喜事,大嫂您就只请妹妹们吃顿饭了事?”

    “那怎么能成?要我说呀,最少也得给我们姐妹,每人裁身新衣裳才算过关!”

    “姐妹们,你们说对是不对呀?”

    崔婉琳这些巴不得多得些好东西的庶女。自然是随声迎合。

    崔婉淑便笑着扭崔婉云的脸,嗔道:“偏你是个事多的,不就是身新衣裳么?赶明个二姐带你去裁便是,偏要这会子闹腾。”

    崔婉云挣脱开来。喘息着笑道:“这是长兄长嫂的喜事,还轮不上二姐姐来裁衣裳。”

    她说完这句,便突地躲到崔老夫人身后,这才露出脸又加了句,“等您成亲的时候,再带妹妹我去裁新衣裳吧。也好打扮的漂漂亮亮的,送二姐姐出门呢。”

    这下子,满屋子都是哄笑声不断,崔大奶奶见崔婉淑被羞臊的不行,用帕子掩着脸,趴在崔婉娟身上,再不好意思起来。

    赶紧出来打圆场,“裁,都裁,咱们明儿就请福瑞祥的大掌柜上门,再给妹妹们,一人加一套新衣裳,非最新最好的款式咱不要,这总成了吧?”

    崔老夫人笑着凑趣道,“祖母今儿也高兴,再给你们每人添一样像样的首饰,让你们今年过个欢喜年。”

    这下子,屋里的气氛可就更热烈了,小姐们凑在一起,小声议论着这多出来衣裳首饰,概要什么样的样式花色才好。

    崔婉清在一旁瞧着,先是崔长健机智的将长房的不满之心,用长兄升迁这件喜事,巧妙的化解掉。

    再加上崔婉云这个不落人后的,到底还是抓住机会,将曹棠在崔大夫人婆媳跟前受宠的闷气,总算是给找补回来了。

    崔长健和崔婉云这对兄妹俩,明明是各怀心思,却是完美的配合了一回,将屋里的气氛,重新又调节的这般热闹,当得一个‘巧’字。

    她不由得抿嘴一笑,“三哥不愧是东奔西跑,在各个衙门里没少呆,看看,越发的圆滑起来,当真了不得。”

    这样的崔长健,让崔婉清看着心安,他没有少年人所固有的张扬,也没有世家子弟惯有的争强好胜。

    这样一个懂得谦让,知道进退,晓得团结手足,凡事都能看的长远的人,才是崔家未来的希望所在。

    崔婉清暗暗将前世里自己所知道的崔大国舅,和眼前的三哥,在心里做了一个比较。

    她觉得,前世的崔三公子犹如一把锋利的出鞘宝剑,华光闪耀,且还让人望之生寒,不是生了暂避锋芒之意,就会让人对他小心提防。

    而今世里的三哥,也是一把难得一见的盖世名剑,可是这把名剑却套着温和的剑鞘,只要他没有脱鞘而出,就没人能够知道,此剑能瞬间置人于死地。

    多了这一层剑鞘的保护,对于崔长健的官途,就又多了两分保障,俗话说得好,过刚者易折,善柔者不败。

    想来这样进能攻,退能守的崔家三公子,将来还不知道,要让多少人为之侧目呢。

    崔婉清这一晃神,就没看到崔长健瞧她时,那示意的眼神,这会屋里的人多眼杂,他也不好再有举动。

    没奈何,这位只有先行告退,出了门,才又让崔亮去茶水间,喊文桂去请了崔婉清出来,他干脆就在松翠院的东厢房里等着。

    少时,穿着素色厚锦镶银鼠皮披风,怀抱银鎏金百团花手炉的崔婉清,在文桂的伺候下,身姿款款的进了门。(未完待续。)
正文 第八十六章 如果
    &bp;&bp;&bp;&bp;崔长健见她神色如常,面对自己时也是笑容映现,不像是有什么不妥,不禁蹙着眉头问道,“你刚才在想什么呢?走神了那么久,为兄看了你两回,你都没看到。”

    “还让文桂特意进去请了你出来,这下子别人猜不猜得到两说,可是祖母她老人家,少不得是要晓得的了。”

    崔婉清笑容一滞,自家三哥问的还真是刁钻,恰恰就问到了要紧处,她怎好实话实说?

    说自己刚才闲来无事,于是乎,就拿崔长健的两世,悄么声息的做了个比较?

    这比较的结果,就是您上辈子做人,没这辈子做人做得好?!

    “呃......”崔婉清禁不住偷瞧了一眼,正襟端坐,神色严肃的崔长健。

    这些话要是敢说出来,只怕过不了几天,她就得被大成天寺的高僧给超度了!

    崔婉清眼神微转,随即便蹙着眉头言道:“还能是什么?总之咱们西府就是事情多,刚说能好好的过个年了,就马上有人蹦出来成精作怪,着实让人无奈,可气!”

    齐玄辉一听她这话,再看她那嘟嘴生气的样子,暗想:“果然九妹妹找我,正是要说父亲的事情,要是我早两日抽空回家一趟,又何至于还让良郡王得意?”

    这会事已至此,懊恼也是无用功,人家良郡王笑都笑过了,再纠结还有个屁用?

    他在心里嗤笑一声,轻轻的摆了摆手,让崔婉清坐下说话。

    此时的东厢房小厅,因着没有主子过来,东面墙角两个半人高铜鎏银的大熏炉,并没点燃,只生了两个不大的铜炭盆,算不上多么暖和,但也要比外面强的多。

    崔婉清是个怕冷的,见状干脆也连披风都不解。顺着自家三哥的意思,坐到他身旁的官帽椅上。

    刚一落座,崔婉清就奇怪的问道:“三哥您刚才不是说了,这就要去看望黛姐姐么?怎地又先找了妹妹来?”

    “妹妹这回要跟您说的事情。还真是急也急不来,反正您这次也有三天假期,明儿个咱们兄妹再说话,也是一样的,可别为这个。耽搁了您去镇西将军府的时辰。”

    她还真是没想到,崔长健不回来不说,一回来就要见她,暗暗也在心中猜测,“难不成三哥在松翠院也有人?他已经知道父亲要续弦的周家表小姐的事情了?所以跟我一样,着急了?”

    崔长健要给她说的,除了和他们父亲有关的,还有好些别的事情,只不过现在要说的,却更为重要些。

    他伸手将黄明给他的盒子递给自家妹子。“喏,这是良郡王给你的,我后儿个早上在书房等你,今明两天时间,你不妨在家中好好想想,看看给郡王爷送份什么回礼比较合适。”

    崔婉清本来顺手接过盒子,正看着盒子上繁复的镶嵌手艺惊叹。

    一听崔长健这话,猛地抬起了头,很是不可置信的瞧着自家三哥,眼神中满是不解。仿佛在无声的问他,“你不是说永远站在我这边的么?那么,为什么突然又要命令我做这做那?”

    崔长健一看这眼神,就知道这小妮子的叛逆心。瞬间被自己激发出来了,自己让她回礼,估计她反而是死都不会拿条线出来的。

    他无奈的叹了口气,觉得自己这个夹在中间的感觉,实在是,太*他*妈的难受了!

    明明这里面没他崔长健什么事情。可是他现在却跟个拉媒说牵的媒婆一样,在这两人中间穿针引线,说长道短的,又是为了那样啊?

    可恨自家这个小九妹,居然还不领自己的情呦,他这又当兄长,又当老子的容易吗?

    崔长健还不是觉得这件事情上,怎么计算,都是对自家妹妹有利的多?

    人常说,愿得一心人,白首不相离,这良郡王如此痴情,对崔婉清情根深种,嫁给他,不比嫁给别家那些不知内里的公子哥强么?

    “怎么这孩子,她就是不理解做兄长的一片苦心呢?”崔长健在屋里踱着步子转圈圈,时不时的还冷冷的瞅崔婉清一眼。

    他此刻脸上的笑容半点皆无,板脸板的比书还平整几分,看的崔婉清心里发毛,颇有点坐立不安的感觉。

    她的眼神追随着崔长健的身影,转来转去,突然,齐玄辉上次在蔡家那苍白的脸色,虚浮无力的脚步,浮现在崔婉清的脑海中。

    一个念头登时就在她脑中闪过,“是不是.....是不是良郡王的伤势有反复?三哥......”

    崔长健的脚步在她的问声中,停下了......

    他扭头去看,拖着颤音喊自己三哥的崔婉清,只见这小妮子,不知什么时候站了起来。

    她撑着案几的手,因为太过用力,都有点发白,也不知道是脚有些发软还是怎么地,看起来,很有点站不稳当的架势。

    而那一双清凌凌的大眼睛里,充满了惶恐不安,就连原本红嫩的小脸,都变了个颜色,就那么紧张兮兮的,盯着崔长健不眨眼。

    “啧。”崔长健见她这颤巍巍的模样,彻底感觉自己真的是无语了,他不无感叹在心中腹诽,“我说九妹妹啊九妹妹,为兄看你这紧张的模样,害怕的表情,你也不是不担心良郡王啊?”

    “可你为什么,非要把这些强烈的感情,隐藏的那么深,表现的却是那样冷静?”

    “你对良郡王那不闻不问,不咸不淡的做派,心中又这样的担心人家安危,你难道就不觉得自相矛盾么?”

    “我可真的是看不明白了,妹妹你这到底是想要怎样啊?”

    崔长健在心中思付了良久,他并没有直接回答崔婉清刚才的问题,而是问了一个已经没可能发生的问题,“九妹妹,为兄希望你能老老实实,摸着你自己的良心,来回答这个问题。”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的问道:“要是良郡王他,当日就为你死了,你会怎么做?”

    “他当日就为我死了......”

    “我会怎么做......”崔婉清唇角轻颤,想说说不出,心里却默默的将这句话,翻来覆去的念了无数遍。(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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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八十七章 木钗(生日求支持~~)
    &bp;&bp;&bp;&bp;结果越说,崔婉清越是心慌意乱,越想,她就越是心痛难忍,宛若钢针刺心,痛不可当。

    明明就是不可能发生的事情,被她这样翻来覆去的一想,竟像是已经成了真一般。

    崔婉清顿时就觉得悲伤犹如滔天巨浪,瞬间就将她淹没其中,一点预兆几乎都没有,眼泪就那么扑扑朔朔的掉了下来。

    她老半天,才从牙缝里挤出来几个字,“那我就去碧云庵落发,吃斋念佛的为他求个来世安康。”

    崔长建一听这话,立马怒了,指着崔婉清骂道:“糊涂!崔婉清,你好不糊涂!”

    “他死了,你要为他出家念佛,一辈子不嫁人,抛却了家园,舍弃了家人,你倒是不管不顾的豁出去了。”

    “你有没有想过我们?你有没有想过,身体发肤,授之父母,半点不可轻损?”

    大约是觉得自己的口吻有点过激,崔长健缓了口气,深深的喘息了几下,换了个方式继续问道:“好,为兄反过来,再问你一句,既然你都能为他做到如此地步,那为什么,明明他现在活的好好的,对你又是这样的一往情深,你却又不好好的珍惜?”

    “为兄看你所作所为,皆是将人往远了推,也太过寒人的心了,我来问你,你究竟在别扭个什么劲?”

    “啧。”崔长健一看崔婉清低垂着头,压根不回答自己的问话,再瞧她那瘦弱的肩头,因着哭泣耸动的越发厉害,更是升腾起一股子恨铁不成钢的感觉,“你还给哭上了!”

    “嘿......为兄真该手拿木棒,一棒将你敲醒才对,你这糊涂的小妹子,真是让人揪心。”

    说完,禁不住长吁了口气,想想。又使劲的拍了把官帽椅的扶手,才算是罢了。

    他现在是真心觉得,这孩子忒急人!

    崔婉清前世里,的确时常被齐玄辉训斥。可今生自打一睁眼,最难听也就是飘几句凉话,还真没被人这样痛斥过。

    顿时就被自家三哥教训的有点发蒙,本就发软的双腿,更是撑不住沉重的身体。颓然跌坐在官帽椅中。

    案几上那个嵌宝鎏银的精美盒子,本就放在边上,被她的手肘无意中一撞,便咕噜噜的滚落在地上,因着落地的力道不小,就连里面的物件都给跌了出来。

    兄妹俩人的眼神,极有默契的,都同时盯到了跌在地上的物件上,却见这么华丽花哨的盒子里,装着的。竟然是一枝十分平凡的木钗。

    若是硬要给这枝木钗,掰扯出来点什么特点,那就是木料不错,这木钗打从落在地上,就开始散发出一股淡淡的香味,香味是淡雅不俗,应该是上好的沉香木。

    可是这木钗的雕工,还就真不敢恭维了,崔长健大睁双目,辨认了老半天。都没看出来个名堂。

    他站起来走近了几步,这才猜着,钗头上卧着的物事,应该不是个鸟。就是个鸭子吧?

    或者雕了个鸳鸯?

    这完全不是他看出来的,而是从送东西的人身上猜出来的。

    崔长健的眼前,忽然闪过齐玄辉在炕桌上,沾着茶水给自己写字时,扶在旁边的那只左手来。

    他记得很清楚,齐玄辉的左手上。有很多条深浅不一的划痕。

    当时崔长健就觉得挺奇怪,郡王爷养伤以来的这段时间,被人看顾的那样周到妥帖,怎么还会划破了手。

    看那伤痕不只一道,深深浅浅的就不说了,伤口还有新有旧,旧的都结痂了,新的还是道红痕,明显不是一次划破的。

    现在看到这个绝不算好看的木钗,崔长健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他也是一个男人,一个有着喜欢女子的男人。

    但是崔长健扪心自问,要是为了一个对自己总是凉冰冰的女人,他是决计做不到齐玄辉这样的。

    对于爱情,崔长健向来都是秉持着,‘你若无情我便休’的观点,他绝对不会自轻自贱,这般没有限度的痴痴纠缠。

    若是我爱的人也爱我,自然是皆大欢喜,可要是人家对我避之不及,那又何苦抓着人家不放呢?

    自己会痛苦,对方也会惶恐不安,甚至会因为你的不知进退,而感到厌恶。

    “明明是你深爱的女人,却被她赋予这样负面的情绪......”崔长健摇了摇头,深感无法接受。

    他真的是被齐玄辉的执着,深情,坚持,弄得有点糊涂了。

    “值得吗?”崔长健恨不得这会就站在齐玄辉面前,大声的问他一句!“值得吗?”

    可是,崔长健现在不在齐玄辉的面前,他也不可能掉头出门,打马直奔皇宫,巴巴的去问齐玄辉这句话,那真的也太伤人了。

    所以,他慢慢的走到木钗的跟前,伸手捡起了这枚看似轻飘,却重过千金的小玩意。

    崔长健走到呆呆的崔婉清跟前,拉起妹子的手,将木钗慎重的放在崔婉清的手心里,让她紧紧握住。

    这才轻声的说道,“本来,这感情的事情,我们谁都不应该插嘴多话,毕竟我们都是旁观者,你们才是当事人。”

    “可能有些事情,我们并不是很清楚内中原由,甚至就连我们亲眼看到的,也并不就是看到的那么回事儿。”

    “可是,唉......”

    崔长健真的觉得好生为难,双手后负,仰天长叹,“今日为兄离开祥亥宫的时候,小黄公公,跟我说了一句话。”

    “他说,‘请您告诉九小姐,我家主子爷重伤,几番都快要不行了,在他昏迷的十一天中,一共喊了‘清儿’,两百三十六次’。”

    “清儿,你......你就再想想清楚,好不好?”

    崔长健说完这些话,突然就觉得自己十分的想见蔡可黛,他觉得他们俩这份明白的情意,是多么的难得。

    自己比起齐玄辉,是多么的幸运,他真的有好多话,想要跟蔡可黛倾诉。

    崔长健此刻的心情无法淡定,他少见的着急了,明明此时此刻的崔婉清,需要他再多陪一会,可是他心急如焚,无法坐的下去。

    他甚至都没和崔婉清告辞,就那么急匆匆的冲出屋子,带着门口守着的崔金,崔亮往镇西将军府而去。(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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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八十八章 打动
    &bp;&bp;&bp;&bp;崔长健风风火火的一离开,屋里便只剩下崔婉清孤单一人,除了炭盆中‘吡哱’的炭火声,便是一片静逸。

    她低垂着头,心情无比复杂的看着掌心里,这枚被齐玄辉,勉强雕刻成一只鸟型的沉香发钗。

    可这只鸟应该是只什么鸟?崔婉清却是迟迟辨认不出来,她这会脑子混乱一片,根本无法像崔长健那样冷静的分析,很快就猜出来,人家良郡王雕刻的是一只鸳鸯。

    在崔婉清的记忆中,齐玄辉从来手里不是拿着官印,就是拿着宝剑,至不济的,也要拿一把价值万金的古董扇子,翩翩风采的扇啊,扇啊......

    怎么?从什么时候起,这位尊贵无比的皇子,也会拿起纤巧的雕刀,笨拙的来雕刻女人带的玩意儿了?

    崔婉清想到齐玄辉背着人,一个人在烛光下,一下一下,仔细认真的为自己个儿,雕着这枚钗儿。

    想必他那双本就夺目的眸子里,定是灼灼如星,映着炕桌上的明亮烛光,越发要看的人不忍移开眼神了。

    这个被她幻想出来的画面,实在太过诱人深想,崔婉清禁不住是心如擂鼓,仿佛有千言万语想要说出来,却又被卡在嗓子眼里,无法发出半个音节。

    只觉得自己的一颗心,就像是那浸足了水的棉花,沉甸甸地被哀伤、心疼和感动涨满。

    崔婉清明知道齐玄辉的步步进逼,她是无法抵挡,却依旧做不到潇洒的转身退去,更无法阻止自己沦陷的脚步。

    上次在蔡家,崔婉清就已经被他的可怜样,逼得退了一步,这才多久?她都还没决定要送什么呢。

    这位就又扔了个烫手灼心的发钗过来,真真是逼得人心慌意乱,又欢喜羞臊,又焦躁不安。

    “齐玄辉啊.....”崔婉清让这个名字在唇齿间滚动。仔仔细细的品味着它的滋味,“齐玄辉,你难道就是我永远的劫数么?”

    “不管我是谁,也不管我的灵魂藏在那个皮囊中。你都会在万千人海中,一眼认准我,狠狠的将我揪出来,再用温柔和深情化作最锋利的钉子,将我牢牢的钉死在你的面前。再也不能移动半步......”

    手中的发钗被她轻抚遍了每一丝,每一豪,那股子淡淡的香味,萦绕在她的鼻尖,沁入了她的心肺。

    齐玄辉就是单纯的雕了一支发钗,什么金银珠宝都没有镶嵌,大约也就是完工后,刷了几遍清漆。

    可崔婉清心里明白的很,不管是前世还是今生,这都是她所有收到的礼物中。不是最好最名贵,但却是最诚心,最震撼人心的一样!

    她心里不禁想道:“你前世里若是这般对我,那碗‘养颜汤’,不用你灌,我自己也会心甘情愿的喝下去的......”

    由此可见有情和无情的差距,得是有多么大的反差了。

    若是无情,至死都恨意滔天。

    若是有情,你若死,我愿伴你同行。

    崔婉清长长的叹了口气。终于不得不承认,她和齐玄辉之间,不知从何时开始,竟已然是情意暗涌。

    她抬头想跟自家三哥说话。可四下这么一看,嗬,屋里就她一个人,人家早就不知影踪了。

    “看起来是自己想的太过入神,三哥却是没时间跟自己耗了,怕是早就去镇西将军府。看望黛姐姐去了。”

    “也罢,这会不说也好,等后天去三哥的时候,直接把给那人的东西带去就是,还免得三哥再郁闷了呢。”崔婉清很快就拿定了主意。

    她本想将发钗装进盒子,可手都送到了盒子边,又拿了回来,转而将发钗揣进了怀中,贴身放好。

    她很是留恋的用手隔着袄儿,轻轻的摸了摸,手下那实在的触感,使得崔婉清的唇边,绽开了一抹美丽的笑颜。

    崔婉清定了定心,便开口唤了文桂进门,主仆俩两下里一说,果然崔长健走了都大半个时辰了。

    崔婉清晓得自己此时的神态有异,怕被人瞧出端倪,干脆就让文桂去崔老夫人跟前告假,顺便再带了莺巧,石妈妈她们出来。

    就说是方妈妈差人来请,家里雨歇山庄的帐面上,有点问题需要崔婉清回去看着处理下。

    安排妥当,不一会人员齐聚,众人簇拥着崔婉清出了院门,乘着小轿回了清苑。

    崔婉清进了正屋,也不等丫鬟上来伺候,就自己个亲手脱了披风,将手炉也丢给芳绒,脚步匆匆的直奔书房。

    反手就关了书房的门,将一应人等都隔在门外,从怀里掏出带着体温的发钗,就着带着兰桂花香的烛火,又忍不住的看着,散发着浓郁香味的发钗出神。

    自打上次在蔡家见了齐玄辉,崔婉清的心中就有所松动,那人为了她给大家送东西,唯独只漏了他去,因而嫉妒吃醋,甚至拖着病体,都要面对面的质问她一句,“为什么?”

    崔婉清哪里能不被他打动?回家后,也不是没有想过,请自家三哥带样小物件给他,权当哄人高兴也好。

    只是,这送给齐玄辉的东西,和送给身边诸人的礼物,都意义不同。

    说白了,其实就是崔婉清心里纠结,拿不定个主意,不知道是要送件文房清供好呢?还是送样精致古朴的古董摆件好?

    谁知道,她这心里还没下个定论呢,曹棠的事情就来了。

    好么,身边时时刻刻的都有个人陪着,崔婉清还能做什么?又敢做什么呢?

    今日里崔长健带回来这看似粗燥,实则蕴含着深情厚谊的木钗,又唯恐自己还不能被打动,便毅然决然的,又加上了黄明的原话。

    崔婉清真真切切的感受到了心痛,‘两百三十六次’,‘在昏迷中呢喃着自己的名字’。

    天哪,难道,齐玄辉就连在昏迷的梦境中,也不能片刻忘怀她么?

    崔长健今天的意思是在明白不过,就是让自己表态,不管是接受,还是拒绝,你说句瓷实话出来,别这样吊着人难受。

    崔婉清没有想到,逼自己做出决定的不是齐玄辉,而是崔长健。(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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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八十九章 苦思
    &bp;&bp;&bp;&bp;崔婉清摇头苦笑,“想我平时的所作所为,连自己的兄长都看不下去了,而齐玄辉他竟然还能不以为许,继续执着的对我好,那么我还有什么可说的呢?”

    齐玄辉这种不言放弃的劲头,本就已经合了崔婉清对他的基本要求,想到两个人能磕磕绊绊的走到今天,真的都是齐玄辉一而再,再而三的用力向前推动。

    崔婉清就算嘴里说着我不感动,可她又能骗得了自己的心吗?

    真的要因为前世里的那些恩恩怨怨,而硬是关上她已然打开的心门么?

    “不,我不能,大师不是说了吗?有舍才有得,我若是舍弃了恨意,就能得到爱情,我若是舍弃了前世的仇恨,就能得到今生美好的未来。”

    “崔婉清啊崔婉清,现在你看清楚了吧?该如何取舍,都已经这样明白,莫要再踌躇不定,凭白的让人瞧不起你!”

    崔婉清前世里是死读经书,经书背的顺溜,可真正明白意思的,不是很多。

    直至此时,她方且明白,何为醍醐灌顶,心中暗叹:“原来佛经里的高深之词,真的可以让人真切的体会到,并不是写出来糊弄人的。”

    理清楚一切的崔婉清,顿觉的眼前豁然开朗,心里原本还堵着的那些小枝节,也被凤凰火烧的丁点皆无。

    她的心里此刻只剩下一个念头,“我究竟要给他,送点什么礼物去才合适呢?”

    “他给我送来的,无一不精美,无一不用心,我怎么着,也不能比人家差才行啊。”

    她这里冥思苦想,不知想了多少种,也不知道否定了多少样,反正外间莺巧和玉兰,连着方妈妈三人。已经轮流来请了一遭。

    说是请崔婉清出去用晚饭,实际上是在担心自家小主子,一个人闷在书房里,该不会又出了什么事情吧?

    但闻‘噼啪’声响。沉思中的崔婉清,缓缓抬头去看,却是书案上的罩云汐纱烛台,结了喜花儿。

    她伸手取下画着美人荡秋千的灯罩,起身走到红木书橱。拿出了银盒子里放着的小剪刀,将那烧的滋滋作响的花儿剪了。

    “到底要送什么好呢?”崔婉清看着烛火问自己,红润的小嘴,都不自觉的嘟了起来。

    这没想到,以她这个爽利的脾性,也会有这样纠结,拿不定主意的时候,崔婉清自问,还真的没有这般为难过。

    崔婉清恹恹的将灯罩罩好,也不想外面的人太担心。心不在焉的打开了书房门,在玉兰和方妈妈的左掺右扶下,有一口没一口的在西厢房用晚饭。

    她有心想要送个自己亲手做的秀囊吧,毕竟对绣工,崔婉清还是很有信心的,可是掐指一算,时间明显不够用。

    再说了,就算崔婉清能熬着夜做,但这男人佩戴的香囊,和女人戴的香囊。花样颜色皆是不同,身边的人,要是问自己是做给谁的,自己又该怎么答?

    这种轻易能被揪住小辫子的错误。崔婉清可不想犯。

    要是能认真的抄首诗词送去,倒是能略显心意,可是要选首什么样的诗词?这个度又不好掌握。

    崔婉清可还不想,从一个极端又走到另一个极端去。

    送一套茶具?呃,齐玄辉送给她的,可不要太多。

    送一样古董?人家皇子的小金库里。随便拿出一样,也要压死人了。

    送点亲手做的点心?人家御膳房随便做做,也要比她做的强!

    崔婉清越想越觉的没东西拿得出手,已经数不清第几次的又叹了口气,耳边依稀听到方妈妈问了句什么。

    她就随口答道:“嗯,这凉拌三丝吃着倒是爽口,就是醋在少点就好了。”

    ‘噗哧’,阿桃第一个没忍住,笑了出来。

    人家方妈妈明明问的,“九小姐,今儿个乳鸽汤炖的火候久,还不油腻,您先用一碗?”

    听听,这崔婉清答的是什么?‘凉拌三丝少点醋就好了’,这简直就是驴唇不对马嘴啊,能不引人发笑么?

    方妈妈到底年长,见得多,也特别能绷的住,她也不发笑,只是取了银箸,叨了一筷子三丝亲口尝了。

    这才笑道,“我就记得叮嘱过申妈妈,让她千万别搁醋来着,她就是......没放。”

    崔婉清闻言,小脸刷就红了,她这心里发酸,口中吃什么都是酸溜溜的,所以才会无意识的蹦出来那么一句话来。

    好在她一向沉得住气,都到了这份上了,还是稳得不行,又伸筷子用了一口,蹙着眉头说道:“这样再尝,貌似又没有醋味了。”

    方妈妈笑容满面,将盛好的乳鸽汤放在她面前,“来,九小姐尝尝这个吧,看看这汤里可酸也不酸?”

    崔婉清不禁是美目流转,娇嗔的唤道,“嬷嬷......您又打趣清儿。”

    一句话引得满屋银铃声响,倒是欢快的很。

    两天的时间对崔婉清来说,也就是眨了眨眼睛,这就到了要去外院,见崔长健的日子了。

    崔婉清这几天也没浪费时间,全副心思都用在这件事情上,到底还是被她在小库房里,选中了两样物件。

    她怎么看,都觉得还能送的出手,现在也就等着让崔长健来定,到底送给齐玄辉那一样好了。

    不一样的时间,一样的地方,一样的兄妹俩,又面对面的坐在原先的炕上。

    崔长健看着崔婉清,呡着唇角不说话,其实还真不是他不想说话,而是累的没力气说话。

    他这几天不当差的日子,过的比当差还要累,好在是为了自家长久之计,再苦再累,也没有说是扛不过去的。

    崔婉清哪里知道,崔长健私下里已经和齐玄辉联手了?

    她还以为,自家三哥还在郁闷呢。

    这副板着脸的模样,就是要给她一个下马威。

    崔婉清眨巴眨巴眼睛,脸上瞬间就是一个真诚甜美的微笑。

    看着对面的崔长健,因着这个讨好的笑容,神色一缓,她连忙趁机,将手里托着的两个不大的盒子,轻轻的搁到炕桌上。

    再慢慢的,一点,一点的推到炕桌中间。(未完待续。)
正文 第九十章 天意
    &bp;&bp;&bp;&bp;婉清满脸讨好的说道:“好三哥,您的眼光最老到,就帮着妹妹我拿个主意呗,到时怕送的不和人家心意,又要不受爱见了。”

    崔长健瞧着崔婉清,那小心翼翼讨好自己的样子,心里不禁偷笑。

    可是能看到自家这个倔强的九妹妹,终于在她人生的关键事情上,做出了正确的决定,崔长健又觉得很是欣慰。

    前儿个满肚子的憋闷感,顿时全都消散无踪,反而觉得,他所有的付出都是值得的。

    “好,那三哥我就托大了,帮着你来选一件合适的。”崔长健淡笑着说了句。

    抬手就先打开了,左边的十三子婴戏纹红木盒子,只见里面装着一件品色上好的福禄寿。

    绯红色旋涡状拢在左下方,以倾斜的角度一点点的将颜色氤上去,蔓延成绿色的一片,再一点点的渐变成妖冶的紫色。

    整块玉晶莹通透,没有一点瑕疵,一看就是顶级的上品玉种。

    再看那错落有致的刻着蝠纹,飞龙和祥云的图案,就连崔长健这种见惯好物件的人,也要赞一声玉雕师傅的刀工,真是细腻完美,让人惊叹不已。

    此物上下都已经打好五福结绦,是极正的紫色,看起来和玉佩十分匹配。

    崔长健觉得就这么件漂亮的玉佩,送到齐玄辉的手里,那位肯定开心的要不知所以了。

    于是他连右手边的盒子都未曾打开,便轻抚着玉佩下方顺滑的錦穗,斩钉截铁的说道,“就是这个了,福禄寿,良郡王现在可不就需要这个?”

    “再加上玉这个东西,本就驱邪辟凶,自古以来,馈赠之上品,首选的就是玉器。”

    “很好。九妹妹,你这样物件,真是选得不错,如此佳品。可是明安侯送你的?”

    崔婉清笑着点头,她库房里的东西,来历就那几个地方,只要是极品,不是明安侯府送的。就是崔老夫人给的体己。

    当然,现在还多了齐玄辉送来的,只可惜那些宝贝,全被崔婉清归置在一处,除了她自己用,别人是不要想再见了。

    这样几下里一拨拉清楚,这方玉佩的来历,可不就只能是明安侯的手笔了?还真不算是什么难猜的事情。

    她笑嘻嘻的说道。“三哥你很喜欢这方玉佩么?那么咱们就定了它了。”

    “三哥,你右手边那件也很不错,不过既然已经定了送良郡王这块。那么那一样,妹妹我也懒怠拿回去了,就赠与三哥把玩好了。”

    崔婉清今日里拿着两件东西来,本就没想着再拿回去,一件自然是送给齐玄辉,另一样,却是要留给崔长健,聊表心意的。

    想想人家崔长健,为她这个小九妹,真是劳心费神。没少受麻烦,合该好好的感谢才对。

    “呦,这还算你有良心。”崔长健见自家妹子,不是个白眼狼。越发欢喜,脸上是笑意映现,伸手就打开右边的,素面银顶赤金紫荆花盒子。

    这个略大的盒子里面,装着一个比鹅蛋还大一点的缕空透雕羊脂玉件,整体呈椭圆形。这大小正适合放在手中把玩,玉质和刚那件玉佩相比,也是不遑多让。

    雕工却要比玉佩更为繁复的多,乃是以莲蓬为载体,周围绕以莲枝、莲叶,又见水鹭回首展翅,生动自然。

    镂雕的莲荷、鹭鸶作为装饰附加在玉件的外壁,更有玲珑剔透之美感,恰如同荷塘美景的真实再现。

    崔长健手握着这触手生温的美玉精品,登时就愣神了,“这件倒比福禄寿玉佩还要出色些,不可能还是明安侯给你的吧?”

    崔婉清摇了摇头,这玉件乃是崔婉华,当初赠与她那一箱宝物中的一件,想来有挺大可能,是从宫里流出来的物件。

    一念及此,崔婉清不禁哑然失笑,她当时挑遍了库房,小巧又适合男子用的,也不过就这两件能看得过眼的罢了。

    她那会面临着二选一的局面,左右摇摆,看这个觉得兆头好,看那个又觉得雕工颇佳,越是比较,就越是拿不定主意,下不了决心。

    正在纠结不已的时候,崔婉清突地想到,既然是送给男子的礼物,自当还是请同为男子的人来掌眼,更为恰当些。

    毕竟他们的想法眼光相近,选出来的物件也就更合心不是?

    所以崔婉清干脆将两样都带上,反正她也打算要送给崔长健一样的,那何不就让来他拿这个主意好了?

    谁知道,这位更绝,选东西完全凭的是感觉,崔长健觉得那一件福禄寿玉佩,特别适合齐玄辉,于是连第二件礼物是什么,看都没有看,便拍板定案,做了决定。

    结果,留下的这件,恰好就是来路知之不详的那样。

    崔婉清此刻心中大石落定,静心细细一想,便想到,这件白玉莲蓬的玉件,在崔婉华的嫁妆里,并没出现过。

    大约不是晋王爷给宠妃的赏赐,就是敬妃娘娘赐给崔婉华的礼物。

    先不管它是晋王府的东西,还是瑶华宫的物件,只要是这两个地方,人家齐玄辉有六七成的可能,都是见过的。

    就算是这两位贵人私藏的宝贝多,这件并不是齐玄辉见过的,可他从崔婉清这里得了,以后少不了要拿在手中把玩。

    万一被敬妃娘娘或是晋王爷看到,母子兄弟间闲谈上几句,玉件的来龙去脉定是悉数知晓。

    好么,拿着人家家里赏赐出来的物件,再回赠给人家,这不是自己闹自己的笑话看么?

    崔婉清这么巴拉巴拉的,好一通分析,崔长健也是听的莞尔,“真是冥冥之中自有天意,为兄刚还说,要不然就将它们换上一换,好物件自然是要送人,自家人也就不讲究那么多了。”

    “听你这么一说,这下可倒好了,咱们也不用费心调换了,就这么着吧。”

    他将这件白玉莲蓬拿在手里,是越看越爱,越看越觉得这雕工简直就是鬼斧神工。

    你看那莲蓬里的莲子,荷叶的脉络,甚至就连小小鹭鸶的羽毛也是毫发尽显,真真是太细发了。

    崔长健大为满意,心情愉悦的言道:“明儿个我就去南街,去给它配个全套,那可就更漂亮了。”(未完待续。)
正文 第九十一章 捻酸
    &bp;&bp;&bp;&bp;崔婉清最是知道,这种男子们拿在手上显摆的物件,讲究即多且烦,最主要还得看主人家的爱好。

    她虽然将齐玄辉的喜好,摸得门清,可也不能就按那样来,引人多想不是?

    既然合心意的不能弄,而那不合心意的她又不屑弄,因此崔婉清便只给玉佩换了结绦錦穗,却没在这个玉件上面下功夫。

    现在看起来,还真是歪打正着,即免了她的眼光与崔长健不合的可能,又省的画蛇添足的多此一举。

    崔婉清笑嘻嘻的以手托腮,美滋滋的看着崔长健欣赏手中的玉件,但见对面之人是眉开眼笑,一手托着玉件,一手缓缓的将其翻动,转着圈的轻抚细看,显见很是珍视。

    她脸上的笑容渐渐的变淡,不由在心里暗想:“不知道齐玄辉拿到我送给他的玉佩,会不会也像三哥这般欢喜?这般珍爱?”

    崔婉清一边想着,齐玄辉拿到玉佩会是如何的表现,一边静等着崔长健恢复常态,毕竟还有正经事情需要商议,也不能就此告辞。

    要知道,这送礼只是其一,另外还有自家那难见一面的父亲,和那不省心的崔婉云,这两人的事情,还都得和崔长健商量个对策才行。

    就在崔婉清喝了两盏茶,用了三块点心之后,崔长健总算是将手中把玩的白玉莲蓬,小心翼翼的放入了银顶金花盒中。

    末了还赞了句,“这盒子也漂亮,明儿个我拿这个装了香料,送给你黛姐姐,她肯定喜欢的很。”

    崔婉清轻笑一声,促狭的说道:“反正连盒子带里面的东西,都已经是三哥您的了,您欢喜送与那位,全凭您一句话,妹妹我可不能再插嘴。您也无需报备。”

    崔长健不禁揉了揉鼻尖,见自己惦记未婚妻子,被妹子笑了,神色间也有些不大好意思。

    随即是右手握拳。放在唇边清了清嗓子,笑着问崔婉清,“好啦,别只顾着打趣你哥哥我了,咱们还是先说正事吧。”

    崔婉清闻言点头。正色言道:“这头一件,是有关咱们父亲大人的......”

    关于崔二老爷续弦的事情,崔婉清说的简洁明了,这事情原本就不复杂,只不过该如何处理,她一个人是无法决定的,必须得和崔长健通气才成。

    崔长健对于自家父亲又打算续弦的事情,已经有了解决的办法,而且这主意,还是人家良郡王出的。端的是巧妙老辣,想想都觉的爽快的紧。

    只是此事与别的事情,都是环环相扣,牵一发而动全身,暂时还不能告诉崔婉清,可是他也不想哄骗自家妹子。

    便蹙着眉头问道:“你知道这个消息的时日也不算短,你心里可又什么好的打算?”

    崔婉清便将和曹修商量的主意说出,崔长健闻言也是频频点头,要不是自家父亲也算是计划中,极为关键的一环。

    那么。给自家父亲迎娶一位明安侯府看中的人选,也是一个极妥当的法子,而且准保自家祖母高举双手赞成,半个字反对的字都不会有。

    到这里。崔长健再一次肯定,以后定要随时和家中保持消息往来,让崔亮每日跑一趟清苑是不可能,可是每日回一次他自己家总可以吧?

    当初崔婉清选了崔亮的妹子进院子伺候,本是为了示好崔亮,没想到却是给他们兄妹间。留了一扇方便之门。

    崔长健摇头轻叹:“为了不影响良郡王的大计划,九妹妹的法子就算再合适,也只能是咬牙舍弃了。”

    他瞧着和自己一样,蹙着眉头的崔婉清,轻言软语的安抚道“为兄晓得你的意思了,只不过,父亲他就算再着急续弦,也得等为兄成亲之后了。”

    “咱们随便拖上他一拖,年把功夫还不是就轻松度过了?所以在时间上,还是很宽裕的,因此上倒也无需着急。”

    “只要咱们安了心,不让那周家的女人进我崔家大门,她就别妄想着踏进来半步。”

    “至于你才说的法子,为兄觉得挺好,也记在心中,只不过此事关系你我兄妹的长远利益,还是慎重些的好,你且让为兄再斟酌,斟酌。”

    “你呀,只管把心放进肚子里,东府那边咱们说不上话,可西府这边,你三哥我还能顶点用,断不会出现对咱们不利的局面。”

    崔婉清见崔长健这般委婉的,拒绝了她说的主意,倒也不是想不通。

    毕竟这明安侯府,是崔婉清的外祖家,若是要走这条路,人家崔长健不会从自己的外祖家寻人?

    要是从柳家出来的人,可不是对崔长健他们三人最有利?

    只不过明白是明白,可是心里怎么就这么不舒服,这么的酸涩难当呢?

    崔婉清不禁在心里摇头,赶紧暗劝自己一句,“你也不要太小心眼了,也许三哥只是要考虑的周全点,并不是像你想的那样。”

    崔婉清心里因着崔长健的话,泛起了酸意,觉着崔长健还是把她没当亲妹子看,可崔长健那里想得到她能想的这么远呢?

    这位也只是为了,那个即将实施的大计划着想而已,可还真没想着,要从自己的外祖家来找继母呢。

    崔婉清打叠起精神,挂上那习惯的淡然笑容,曼声言道:“三哥,父亲的事情,就由您来拿主意好了,妹妹这里还有一件心事,实在是因着棠表妹在身边的缘故,无法分心他顾,还得烦劳您辛苦辛苦,留个意关注一下才行。”

    崔长健奇道:“还有事情?我的好妹妹,你的心事也未免也太多了些。”

    “像你这样小小年纪,花样少女,为何不放开胸怀,该哭就哭,该笑就笑,每日间和姐妹嬉戏玩耍,恣意的享受下闺阁乐趣呢?”

    “明明御医都那样叮嘱了,你怎么就还能不当回事情啊?你说,你这样不听话,让我们这些关心你的人,该情何以堪?”

    崔婉清听崔长健这么一通埋怨,心里也觉得自己就是事多。

    但一见崔长健的言语口气中,还是关心她的,又不免有点欢喜,刚才的那股子酸劲,总算是少了几分。(未完待续。)
正文 第九十二章 试探
    &bp;&bp;&bp;&bp;“三哥,妹妹我大概就是天生爱操心的命,别人看不到的事情,偏生就让妹妹看出来了,事关崔家,又不得不管......”

    “三哥,妹妹心也累呢。”崔婉清郁郁的言道。

    你说说,崔婉华自打进了晋王府,便费心费力,与晋王妃和众位夫人周旋,这外面的风光,的确是人人可见,但内里的酸辛,怕也就只有她自己明白。

    现在好不容的,崔婉华总算是在晋王府里站稳了脚跟。且还已经幸运的怀上了身孕,只是一来时间尚短,二来时机也不对,因此上瞒着不说而已。

    在这种情形下,要是崔婉云和晋王爷这对姐夫和小姨子,在私下里真有点什么事,再好巧不巧的让崔婉华知晓了,这可怎么好?

    这不是窝里斗的架势,是什么?

    以前崔婉清自己一个人提防着崔婉云,时刻注意不让她犯错,好歹算是圆满的做到了。

    可是现在随着时间的推移,崔婉云人大心也大,幺蛾子越来出的越频繁。

    而崔婉清也比以前的事情多,不再是个闲人的她,那里还能看的过来,浑身长满心眼,歪点子甚至比她还多的崔婉云呢?

    为着长远计,她也只能是对崔长健开诚布公,寻求眼前最可能得到的帮手了。

    她本以为崔长健知晓此事后,肯定会因为亲妹妹不忿,继而大为气闷。

    可谁知道,这位听到崔婉云倾慕晋王爷已久,最近越发活跃的消息,反而是没有特别的生气,面上更多的,是一抹了然的神色。

    崔长健瞧着崔婉清,苦笑着说道:“你不用看我,其实就五妹妹那张脸,还有她那不甘人后的性子,为兄就知道她心高。眼高,将来的姻缘,不是那么好定下的。”

    “结果还真是不出所料,瞧瞧。咱们家又出了一个做着贵人梦的小姐,死活都要去攀高枝。”

    “说起来,在皇家,别说是姐妹共存,就连姑侄共存也是常见的事情。为了给家族固宠,有什么手段不能使?”

    “咱家的女孩子,一个二个的都心大,崔家庙小装不下她们,这件事情,若是让大伯父知道,肯定欢喜,白来的棋子,他能不要么?”

    “想来就凭你我二人,是劝不住五妹妹的。索性便由着她去吧,各人自有各人的缘法,我们再操心,人家不领情也是无用的。”

    “只不过,眼下这个时机很不好,一个处理的不当,不但不能为崔家谋利,反而要为家族惹事,所以我还是会再拦她一拦的。”

    这俩人此时并不知道,有时候只要是缘分到了。成事也就是碰上那一面,区区一刻钟的事情。

    只不过崔婉云也不是个傻的,她自己心里自有一本账,知道要怎样将本身的优势。发挥到极致,才能或得更大的利益。

    她对齐玄禛的感情,可以说是七分真心,三分虚荣,这位总觉着自己是个与众不同的,嫁人自然是要嫁给当世的人皇!

    于是在老天的眷顾下。终是在那日和齐玄禛相遇在王府后花园,不过匆匆一面,两人前后也就说了十来句话,可是崔婉云已经从齐玄禛的眼神里,看到了她所希翼看到的东西。

    她那张绝美的容颜,本就是最犀利的武器,更何况被伤了脸,带着面纱的崔婉云,更是别有一番楚楚动人的滋味,最是容易勾起男人的爱怜了。

    崔婉云怎能不知道,白送上门的最容易被人遗忘,而越是难得到手的,偏偏还总是被人惦记着,所以她不但没有频频示好,反而是谨小慎微,规规矩矩的应对。

    只不过打叠起千般精神,将自身的美好展现了一个淋漓尽致,而她那被两位皇子带累,所受的伤害,更是成功的引起了齐玄禛的歉疚。

    只能说,这吊人胃口的事情,还真就是崔婉云的拿手好戏,她几乎可以肯定,齐玄禛对她不会转头就忘的。

    毕竟不管是几千年前,还是几千年后,只要是男人,他们都不会对绝色美人视而不见,越是权利在握的男人,就越想征服最美的女人。

    只能说,崔婉云已经成功的引起了齐玄禛的注意,现在暂时的蛰伏,反倒会起到意想不到的绝佳效果。

    崔婉清看出了崔婉云的不对劲,而她心里的猜测,也的确是给猜对了。

    可是,没有真凭实据,只凭猜想得到的结果,崔婉清自己个儿也不敢确定啊。

    所以她才会来求助崔长健,就是想要自家三哥帮着她求证呢,只可惜,她终究是晚了一步。

    人家崔婉云,已经把自己的未来都策划好了,他们兄妹俩这次注定是要做无用功了。

    对崔婉云暗地里做了什么好事,还一无所知的崔长健,此刻正在心里暗暗打算,从今日开始,便让人盯着点崔婉云。

    现在本来就是多事之秋,还是先将这位控制在安全的范畴,也免得横生事端,等到新皇即位后,若是崔婉云还是不改初衷,那便由着她去。

    反正后宫那种地方,适者生存,若是崔婉华和崔婉云能守望相助,彼此帮扶,那也不是什么坏事情。

    崔长健对崔婉清所言,也算是起了点开导的作用,再说了,谋事在人成事在天。

    崔长健现在虽然是晋王爷欣赏的人,可是根基浅薄,想要在晋王府里伸手查点什么,那简直是要伸手捋虎须一般,不是自掘坟墓,是什么?

    唯一能做的,无非就是管好自己家的人,只要不让崔婉云出门,那就等于灭掉了一半的几率了。

    “九妹妹,我听云世子说了你那棠表妹的事情,你现在和她谈的怎么样?”

    “曹三老爷貌似打算开春就要远行了,算算日子,也不过就两三个月的光景,人家可都指望着你将曹六小姐,劝得回心转意呢。”崔长健转而提起了曹棠。

    一是为了换个话题,二来也存了点试探的意思,他很想知道,自家九妹妹对江南,究竟是不是真的喜欢。

    到底齐玄辉对他说的,是真的,还是拿来拉自己下河的借口?(未完待续。)
正文 第九十三章 失望
    &bp;&bp;&bp;&bp;崔婉清现在只要一听曹棠的名字,头都大了......

    她不是没有尝试过,好言好语的和自家表妹沟通,但是人家曹棠根本不接她这茬。

    你要说别的,曹棠是怎么都好,半个不字都不会说,就是一位眉开眼笑的俏丽小姑娘,怎么看,怎么都是乖巧可爱。

    但是只要你把话题往江南之行上带,她不是累了,就是渴了,要不就是和那位姐姐有约,再不去姐姐就要恼了。

    那是能岔的开话题,就岔,岔不开话题,干脆就跑,整个一个死不合作。

    现在更绝,人家直接住在崔老夫人身边,你连单独说话的机会,可都不好找了喂。

    崔婉清简直是要被这死妮子给愁死了,崔长健这个话题,简直就是直接打开了她的埋怨唠叨之门!

    她是不无感慨的说道:“三哥,您说说,江南有什么不好?那里的景色秀丽,人文鼎盛,有那么多好吃的,好玩的,多有意思啊?”

    “而咱们京城又有什么好吸引人的?就是四四方方一座城,除了卖的东西比较全,四条大街比较热闹,还有什么好的?”

    “妹妹我就想不明白了,这棠儿,年纪轻轻的,不趁着这大好时机,走出家门,好好的欣赏一番大好河山,为什么就非要窝在这四方城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呢?”

    崔婉清越说越觉得不能理解,现在的小孩子,她们的脑子里到底在想些什么?

    真正是想不到一起去啊!她嘟着嘴巴,哀怨不已的说道:“要是三哥您想带妹妹我出门远游,甭管去那,我都双手赞成,巴不得能跟着您出门开开眼界呢。”

    “对了,三哥,您将来是想要做京官,还是想外放啊?您要是外放的话。能带着妹妹一起去么?妹妹保证乖乖听话,绝对不惹是生非。”

    崔长健听着崔婉清的这一通数落,心里乐的都要开朵大红花,可面上极为镇定的端起茶盏。轻轻的吹吹。

    这才抬起头,用深邃的眼神瞧着崔婉清,淡淡的说了句,“这些事情,咱们那里说的准?得主子说话才算数。”

    “哦。合着你想做京官,那你就定能是位京官?你想外放,明儿个就能收拾包袱走人了?”

    “你当你哥我是良郡王,还是睿郡王?连科举都还没参加呢,就想做官了?美的你了。”

    崔婉清听完更是丧气,算一算,还要两年崔长健才能应考,可是两年后她离及笄就不远了,别说家里的长辈能不能答应,单想想齐玄辉。这位就死都不可能放她出京的!

    唉,真是一步慢,步步慢啊,想到要是没有崔氏的丧事,自家三哥都高中了,这个时节,可不正是要赴任得的时候?

    崔婉清觉得全身都没力气,简直都要趴在案几上了,好在她还知道,这里不是她的书房。而是崔长健的,要不然,她早就直接趴到案几上了!

    崔长健看着被失望打击到,坐都坐不住的崔婉清。大觉可乐,他以前美么就没发现?这个小九妹,还有这么好玩的时候?

    这样的崔婉清,激得崔长健只觉得全身都充满了干劲,不为了旁的,只为了蔡可黛的病体。还有崔婉清惊喜的笑容,他做什么都是值得的。

    兄妹二人一直说到快到晚饭,这才一起往松翠院而去,崔长健这几天在家呆的很少,明儿起,又要开始办差了,今个晚上,不管怎么说,也得陪祖母用顿晚餐。

    这顿饭有了崔永忠,崔长健兄弟的加入,越发比往时热闹来了,崔长浩因着自己即将升迁的消息,很是热情的频频劝酒,没一会,崔长健的脸上,就飘起了红霞。

    还是崔老夫人出言劝住,说是你们兄弟俩,明日都要当差,不要饮酒误事才好。

    崔长浩这才算是罢了手,改为给自家弟弟夹菜了......

    ................................

    崔家东府,崔永信外书房

    崔永信陪着前来见自家女儿的曹沐,坐在东次间饮茶,两个人的脸上都是春风拂面,笑的淡然。

    崔永信和曹沐闲谈了几句,便说道曹棠的事情上,“三弟,做哥哥的是过来人,这儿女的事情上,你还是要想开点,没得气坏了自己不是?”

    曹沐含笑点头,“崔大哥放心,小弟这次来,也不过是看看她罢了,一会棠儿来了,定会好言好语的问话,您就放心吧。”

    话说曹沐会来崔家,全是因为曹棠,她这次是死了心的赖在崔家,曹老侯夫人已经打发曹云和曹修来了三回了。

    可曹棠从来都是见都不见的,这不,越来越临近年根,曹老侯夫人又支使了亲儿子,过来带孙女儿回家。

    曹棠一听自家老子亲至,整个人都吓傻了,拉着崔婉清死活不愿意出去相见。

    只可惜,这老子和兄长存在着根本的区别,她是想见也得见,不相见还得见!

    结果,崔婉清是好不容易的,才将曹棠推进了东次间,自己乖乖的在厅里候着。

    她的心里也是忐忑不安的,竖起耳朵听里面的动静,唯恐三舅父发火,那表妹就要遭殃了。

    但是,奇事发生了,曹棠哭的稀里哗啦的进了崔永信的书房,却是眉开眼笑的出来。

    出来就拉着客厅里侯她的崔婉清,“清表姐,父亲让你进去说话,你快点进去,妹妹我就在这里等你。”

    崔婉清心中惊讶,她刚都已经做好准备了,要是自家三舅父发威,死活都要捆着曹棠回去。

    那她就厚着脸皮,进去求上一求,不要大过年的弄得大家都置气,何必呢?退一步,海阔天空嘛。

    可眼下笑的眼睛眯成一条的曹棠,和崔婉清想像中的出入太大,她一时也不好细问,揣着满腹的怀疑,进了东面的书房。

    进屋一看,自家大伯父并没有坐在主位,而是和曹三老爷对坐在那对红木圈椅上,崔婉清恭敬的分别请了安,便老老实实的站着,等自家长辈问话。(未完待续。)
正文 第九十四章 意外
    &bp;&bp;&bp;&bp;曹三老爷已经有阵子没见崔婉清了,这会一见外甥女儿明显长高了,变得更加俏丽秀美,心中是有喜有悲。

    实在是崔婉清,越长竟是越和曹沐相像,这外甥女儿像舅舅,可真不是一句空话。

    曹沐避着崔婉清不见,全然是看见她就要想起冤死的妹妹,那种懊悔和悲愤,真的不是什么好滋味。

    算一算,离周氏,崔氏两人归天,也一年多了,时间稀释了悲伤,再见崔婉清,曹沐除了感慨,更多的就剩下了珍惜。

    崔婉清那一副拘谨样,看在曹沐的眼中,不禁是摇头轻笑,他挥手对外甥女儿说道:“行了,在你大伯父和三舅父跟前,还做出这副样子来,没得让人好笑。”

    “快坐吧,眼下离过年也没剩几日了,那边府里忙的都要头顶生烟了,舅父跟你嘱咐完,还得赶紧赶回去坐镇呢。”

    崔婉清听着曹沐的语气,轻松愉悦,登时心里一松,神色也自然多了。

    她笑着屈膝福礼,“三舅父有话只管吩咐,清儿仔细听着呢。”

    说完便在官帽椅上陪了末坐,但在这两位极有威严的长辈跟前,崔婉清到底也是不敢坐实,堪堪的只坐了半边椅子。

    曹沐瞧着崔婉清坐在那里,身姿端正,气色红润,身上穿戴的,也都不是凡品。

    晓得虽然西府的家务,暂由东府大夫人经管,可是人家这做大伯娘的,甚是厚道,并没有因着是堂侄女,便慢待了自家外甥女儿。

    不由得是感激的望了一眼崔永信,这才感叹的对崔婉清说道:“其实还不就是你棠表妹的那些琐事,你外祖母唯恐麻烦你们,让你们跟着受累,便想方设法的,想要将棠儿这孩子带回去。”

    “她老人家这一番立意是对的。只可惜,这小孩子,你越是让她往东,她便只会往西走到底。反而适得其反。”

    “这会说出来,也不怕崔大哥和外甥女儿笑话,你三舅父我,打小就是这么个破脾气,你表妹她偏生就是随了我。”

    崔婉清正在认真瞧着自家舅父说话。自然看到曹沐眼中,那掩饰不住的一抹得意,当下就忍不住的弯了唇角,大觉自家舅父的脾性,果真是直来直去惯了,丝毫不会作伪。

    曹沐见她偷笑,也不以为许,继续说道:“舅父我也不想因为这点小事,就让你表妹她哭着过年,毕竟去年咱们两家就都过得艰辛。今年也是该都松泛松泛了。”

    “所以,三舅父刚才拜托了你大伯父,这会再将你表妹托付你,就让她在你们家再住几天,等到年根上,再来接她回家不迟。”

    “至于去南边的事情,你不用管,舅父到时候自有法子,让她一起走的。”

    崔婉清听到最后,心里一沉。“您是棠表妹的亲父,自然有无数的法子带她走的,只是......”

    “只是表妹她是心甘情愿笑着走,还是不甘愿的哭着走。那您可就不保证了,对么?”

    崔婉清心里虽是这样想的,但那里又敢说出来了?

    实在因着曹棠对她来说,是一个极为特殊的存在,因此她虽觉得自己的确管的太宽,但还是硬着头皮说道:“三舅父。棠表妹她真的很乖,呆在我们家这段时间,我们阖府上下,就没有人不喜欢她的。”

    “棠表妹住在我们这里,您只管放心就是,至于年后的事情,三舅父,请恕清儿多嘴一句,还望舅父您好言相劝才是。”

    “您不妨看准时机,好好跟她谈一谈,棠儿不是一个听不进去道理的孩子,就像您说的,有时候太过严厉,反而适得其反,倒不如顺毛婆娑,效果也许反而会更好。”

    曹沐见崔婉清出言维护曹棠,欣慰的笑了,“你们姐妹俩感情好,舅父心里甚是安慰,你说的话舅父会认真想想的,你也不用太过担心,只管好好的准备过年。”

    “你们这些小孩子家家的,只要吃好,穿好,玩好就成,别的不用你们操心。”

    崔永信也是笑着捋顺他的三缕美须,赞成的颌首。

    他最近的忙碌,眼看着总算是要结束了,过年说是放年假十日,可是因着大靖皇朝特别重视新年,所以衙门正式上差,也到元宵节灯会之后了。

    半个月的休憩,足以让这位累了半年之久的尚书大人,好好的喘上一口气了。

    “清儿就是心思太重,我听你大伯娘说,御医都说让你少费神思,可大伯父今日看你这说话行事,还是操心不少啊。”

    “要知道,你们现在的年纪,正是一生当中最快乐无忧的日子,理应像你舅父说的,好好的珍惜才是。”

    “去年咱们两家都有不幸,过年也过的极为压抑,今年,大伯父做主,让你长兄和三哥,带你们姐妹去逛灯会,好好的看一看京城繁华。”

    崔婉清前世里因着身份使然,看灯也是在宫墙上,尊贵是尊贵了,到底没什么真正的乐趣。

    一听今年可以跟哥哥们,一起去看灯会,那颗就意味着近距离的和灯海接触,想到大街小巷的热闹劲,她真是欢喜不已,赶紧起身谢了大伯父。

    崔永信和曹沐大概也还有话要说,又说了几句关心的言辞,就打发崔婉清出去了。

    崔婉清出了书房门一看,坐在椅子上的曹棠,明明刚还欢喜无限的脸上,又是一副要哭不哭的悲伤模样。

    她不禁皱起眉头,真的想不透,自己进去也不过盏茶的功夫,怎么这孩子就又变了脸了?

    就见曹棠身旁站着伺候的翡翠,对着崔婉清,先指了指书房的门帘,又在耳边比划了两下。

    崔婉清顿时恍然大悟,“嗬,这听墙角的本事,倒是不用人教,全都是无师自通啊。”

    她无奈的笑了笑,对着曹棠招了招手,曹棠嘟着嘴站起来,磨磨蹭蹭的走到了她的身边,可怜兮兮的瞧着自家表姐,伸手拉住了崔婉清的手轻轻摇晃。

    崔婉清对她这模样最是没有抵抗力,不禁是笑着在曹棠的额际轻点,嗔道,“你呀,就是个不让人省心的孩子......”(未完待续。)
正文 第九十五章 代价
    &bp;&bp;&bp;&bp;姐妹俩就这么亲近的相互依偎着,手拉着手出了书房正门,刚走到抄手游廊上,曹棠就拽着崔婉清,再不挪步子了。

    崔婉清转身奇怪的去看她,却见曹棠眨着眼睛,很是认真的审视着她,崔婉清被她上上下下看的有点毛。

    还以为是自己的玉佩不正了?还是发钗戴歪了?也是前后的一番打量,瞧着自己什么都好好的,又用疑问的眼神,看了眼含笑的莺巧,但见莺巧也是呡着嘴儿摇头。

    她很是奇怪的问道:“棠儿,你这样看着表姐,可是我身上有什么不妥?让你看的这般入神?”

    曹棠闻言,僵硬的扯了扯嘴角,拉了拉崔婉清的手,“表姐,来,我们姐妹俩坐下说说话。”

    崔婉清本能的就四下一看,只见院子里虽有丫鬟,长随来来回回的各司其职,各忙其事,但是她们俩附近,除了自己带来贴身伺候的亲近人,还真是没什么外人。

    想来自家三舅父来的时间,也不是太久,而且就算他再着急着要回明安侯府,大伯父肯定也要留他用了饭才肯放人的。

    此时就在书房门口,说上几句话的功夫,倒还是有的。

    只不过就算今日天好,日头大,可也照样很冷,并不能感受到阳光的温暖,毕竟现在可是腊月天气。

    要是她和曹棠并肩坐在这冷风地里说话,也不知道那些下人,会不会笑话自己姐们俩发神?

    她最不愿被人瞩目,便捏了捏曹棠的手,柔声劝道“好妹妹,这里冷,你有什么话,咱们回家坐在炕上,品着香茶,吃着点心,暖暖和和。舒舒服服的说去。”

    没想到曹棠却很是坚持,“不冷,好表姐,你看咱们姐妹都穿的这么厚。怀里还抱着手炉,只坐下说几句话,不碍事的。”

    “我是怕过了这会,一会反倒不想说了,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这点崔婉清倒是明白。人的情绪到了某一个点上,憋在心里的话就会如鲠在喉,不吐不快。

    可要是生生的憋过去了,再想说,又觉得嗓子眼被堵住,什么都无法说出来了。

    “罢了,谁要笑就笑去吧,我今日权当舍命陪表妹了。”崔婉清笑了笑,对曹棠点了点头。

    扭头一看,也不知道莺巧和翡翠俩人。在那里寻来的锦垫,已经垫在廊下的木椅上,这样一来,就不怕椅子凉了。

    姐妹俩两人相携坐下,就听见曹棠闷闷的说道:“表姐,表妹我有句话想要问你,还请您不要哄我,实话实说就好。”她见到崔婉清郑重其事的点头,便蹙眉问道,“表姐。表妹我是不是特别的任性,特别的不懂事?”

    崔婉清看着她低低的垂着头,无精打采,心里暗叹。伸手摸了摸她柔顺乌黑的鬓发,柔声劝道:“棠儿,表姐知道你心里不舒服,咱们姐妹在一起闹一闹,玩一玩,乐一乐。就让这些不痛快都过去吧。”

    “你这次住在表姐这里,前后加起来,怕也有月余的功夫,再有多大的不满,也该消散了吧?”

    曹棠缓缓的摇了摇头,“表姐,妹妹不是觉得不满,我只是觉得想不通,为什么长辈说什么,我就得做什么?”

    “自打娘亲死后,祖母和父亲都变得好专制,他们轻飘飘的一句话,我娘亲身边伺候的人,就一个都不见了。”

    “他们说个不放心,我身边伺候的人,也全都换了遍,除了翡翠姐姐她们俩,别的我几乎都不熟悉。”

    “你是不知道,每次我看到你和玉兰,莺巧她们默契十足,情深意长的,妹妹我就好生的羡慕。”

    “而现在,他们又是随口这么一说,我就得收拾包袱,去一个从来都没去过的地方,还不是去几天,几个月,那可是要去几年的!”

    “表姐,你试想想,那里没有一个人,是妹妹我认识的,也没有祖母,没有姐妹,没有您,就连乐儿也没有,妹妹我实在是......”

    说到这里,曹棠已经哽咽的说不下去,她用帕子掩着嘴,尽力的控制涌动的情绪,心中真的是千般的不情愿,万般的不舍得。

    曹棠明知道,自己这小胳膊拗不过大腿,可是还是放任自己,按着心中所想放肆了一遭。

    原本想着,只要努力过,就算没达到心中所愿,但起码也不会留有遗憾。

    可是为什么,眼下知道愿望落空,自己还是得跟着父兄远游,那颗心居然是这么的失落,这么的悲伤,这么的无奈呢?

    面对着这样纠结的曹棠,崔婉清只觉得这个可爱的小表妹,为成长而付出的代价,实在是太大了点。

    她将怀里的手炉,轻轻的放在身边的木椅上,伸手将曹棠揽在怀中,轻声言道:“棠儿,这就是人生啊,没有人是一辈子都快乐的,总会有不满,会有压抑,也会有疑问和不解。”

    “既然已经感受到了这些复杂的感情,就证明你不再是小孩子了,棠儿,你知道么?长大也是需要付出代价的。”

    “你此刻的眼泪,心痛,彷徨,无助,就是代价,可是,表姐一点都不希望,你看问题看的这么狭隘。”

    “你不妨想一想,江南是咱们大靖国最美丽的地方,那里有十里荷塘,那里有西子湖畔,那里有长柳随风,还有那小桥画舫,和京城是截然不同的,是完全新奇的,你难道就不向往?不想走去看一看吗?”

    “你看看咱们京城,也就这么四四方方的一座城,你以前一直住在这里,等将来的后半辈子,也都会住在这里。”

    “可眼下,也许是你此生唯一一次,可以离开这里,去广阔天地游走的机会。”

    崔婉清说的自己个都有点小激动,她紧紧握着曹棠的手,满含深情的说道:“棠儿,不要等你满头白发,再对你的孙女儿说‘好孩子,祖母当初曾经有一个机会,可惜没有好好的珍惜,若是再给祖母重来一次的机会,祖母一定会踏出这一步,去那美丽的南方看一看的。”(未完待续。)
正文 第九十六章 议亲
    &bp;&bp;&bp;&bp;崔婉清说的这番话绝不算短,但是她却没有着急的意思,语速缓缓的,一点不像是在劝解人,反而像是在给曹棠,讲一个最美好的故事。

    当她讲述到曹棠老了的时候,还故意的学自家祖母说话的语气声调,声音低哑暗沉,颇有点绘声绘色的劲头,将曹棠的注意力吸引了个十足十。

    不知从何时起,曹棠已经不哭了,她的眼神里闪烁着迷惑,不敢确定的问道:“表姐,江南真的有这么的美吗?您说的像是一幅画似得,表妹竟然不敢相信呢。”

    崔婉清听到这句问话,笑了,曹棠能主动问起江南,就说明自己已经成功的,吊起了她的好奇心了。

    她将靠在自己身上的曹棠扶正,用最真挚的眼神望着曹棠的双眼,认真的说道:“表妹,你不妨好好想想看,自打咱们俩相遇开始,到现在,表姐我何曾哄过你一句?”

    曹棠想都不想,很是肯定的摇了摇头,“表姐从不骗人,更不会骗我。”

    崔婉清含笑点了点头,由衷的感叹道:“棠儿,今日表姐对你说句真心话,其实在表姐心里,不知道有多羡慕你呢。”

    “三舅父和修表哥,他们俩巴巴的带了你出去玩耍,一来是不放心将你一人留在京城,二来,也是想要带你出门开开眼界的意思。”

    “这样的好父亲,好哥哥,旁人求都求不来,你呀,可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呢。”

    “你可别说表姐我说的夸张,你若是不信,不妨看看表姐我好了,你也知道的,表姐现在想见父亲一面,都难如登天,更别提一起出门远游了。”

    “棠儿,要珍惜眼前的机会啊。你不如就当是替表姐,去欣赏江南的美丽景色,品尝那厢的美味佳肴吧。”

    “你知道么,表姐曾经有幸见过一幅很美的江南水墨,那画里的景致。可真的是‘平平如暮烟横纱,谈谈如江舟远山’,真的太美了......”

    崔婉清说的自己都醉了,她握着曹棠的手,殷殷的叮嘱道:“好棠儿,到了那时。你可千万莫要忘记,让修表哥多画几张江南的风光带回来,表姐我到时候看了画,也权当是亲自去过了的。”

    曹棠的情绪完全被崔婉清感染,这一句‘没问题,表姐你只管放心。’正要脱口而出,却突地被人给抢先了一步,生生的给打断了......

    就听着,“平平如暮烟横纱,谈谈如江舟远山。”一个清朗的声音,一字一顿。回味悠长的,将崔婉清刚那两句诗轻吟出声。

    崔婉清和曹棠齐齐回首,只见在不远处的拐角,站着身穿白色鹤氅的曹修。

    他此刻的神色极是复杂,望着崔婉清郑重的许诺道:“清表妹,表哥虽然无法带你同游江南,但是,只要表哥走过一处,便画一处风景送给你。”

    “虽然江南和京城路途迢迢,但好在官道通畅。水路便利,总能顺风顺水的捎回来给你看的。”

    崔婉清说的虽然是开导曹棠的话,可未尝不是她的心里话,曹修能这样认真的应承下来。她的心中着实是感动的紧。

    崔婉清无论如何都没想到,重活一世,还能遇到这样一位翩翩风姿,如玉少年。

    曹修他是个有情有义的好男儿,却又不自私狭隘,也许在他的心里早就知道。他和崔婉清两个人之间,没有任何的希望能在一起。

    可是,曹修依旧选择,对崔婉清一如既往的好。

    这种感情是那么的纯粹,那么的弥足珍贵,想来若是他们俩之间,从没有发生那样的狗血事情,那么真的在一起,也未尝不是一件幸运的事情。

    可是,这世间的事情,看似杂乱,其实自有它的轨迹存在,崔婉清也只是,被老天爷捉弄的一个小小蝼蚁,兜了那么大的圈子,还是和前世里的那人,走到了一起。

    所以她根本没有资格,再回应曹修这份纯真的感情。

    崔婉清不禁默默的在心中私语,“我的心早已千疮百孔,复杂到自己都难以辨识的地步。”

    “修表哥,您的深情厚谊,表妹我也只能是铭记心间,但是我相信,这世间定有一位纯洁可爱,钟敏俊秀的女子,在等待你去遇见她......”

    她这里早就跑了神,一旁的曹棠,却是发觉自家三哥明显不对劲。

    她赶忙站起来,急急德 走到曹修的跟前,拉着曹修发凉的手,赶紧就将手炉先赛过去,给曹修暖着。

    口中也是担心的问道:“三哥,你这是怎么了?可是还生妹妹的气呢?”

    曹棠看曹修眼神恍惚,面上苦笑连连,丝毫没有搭理她的意思,曹棠心中难过,扯着曹修的袖子摇了摇,“三哥,你莫要生气了,妹妹跟您和父亲一起去江南就是,你快别生棠儿的气了,好不好?”

    曹修任由她拉扯自己的袖子,眼神滑向崔婉清,只见崔婉清双目发红,呆呆的望着抄手游廊旁边的紫荆花树,少见的六神无主。

    他这心里更是疼痛难忍,下意识的就说了句:“二哥和洪曜侯府的十小姐任雪芳议亲了。”

    “真的?”曹棠本来还正在委屈呢,一听这话,情绪马上变过来了,语调中明显带着雀跃和开心。

    因着洪曜侯府和明安侯府的关系,一向走得近,曹棠和这位侯府嫡女也是经常见面,她们俩的感情一直都挺好。

    固然是任雪芳刻意讨好的结果,但是也说明任雪芳,本就是个讨人喜欢的女子,而且她对曹云,也是非常用心的。

    在曹棠的心里,任雪芳早晚是要嫁进明安侯府做世子夫人的,现在终于盼到了喜讯,登时就一扫刚才的郁郁之情。

    笑着连连拍手道:“我早就看出来了,不光是洪曜侯夫人和雪姐姐对二哥有意,就是大伯母她也是十分中意雪姐姐的。”

    “这下她们可都要心想事成了,真是皆大欢喜的结果,太好了!”

    “郁闷了这么多天,总算是有个好消息了,三哥,咱们家什么时候去下定?”

    “我和清表姐也想去,我还要把清表姐介绍给雪姐姐认识呢!”(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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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九十七章 有意
    &bp;&bp;&bp;&bp;崔婉清早就被曹棠的欢呼雀跃,闹得回了神,她发现曹修看着自己的眼神,担心之余还有点伤心。

    顿时就有点闹不明白,“云表哥订亲乃是大喜事啊,怎么修表哥看起来不高兴的样子,难道他不喜欢洪曜侯府的小姐么?”

    “修表哥,是不是这位侯府千金有什么不妥?表妹我怎么瞧着你貌似不大开心呢?”崔婉清被曹修看的有些坐不住,干脆也站起来,拿起刚才放到一边的手炉,慢悠悠的的走到曹棠身边。

    曹修看着眼前还被瞒在鼓里的表妹,想到那个权势滔天之人,为了得到表妹,便使出这种下三滥的手段,铲除情敌,真真太过可恨,欺人太甚!

    ”清表妹如此清纯善良,要是真落到他的手里,那岂不是羊入虎口?”

    “不行,我一定得跟表妹挑明了说,不能让她傻乎乎的一无所知,一点准备都没有。”曹修纠结了一路的心,在此刻,终于是痛下决断!

    他是当机立断,低头对自家妹妹言道:“棠儿,你先回清苑,我有点事情要和你清表姐说。”

    曹修本是来崔家陪父亲的,没想到临出门前,偶然得知了这个消息,本来还想和二哥商量后再说。

    但眼下是计划没有变化,他也只能是临时改变计划,先和崔婉清交个底才成了。

    “清表妹,你看什么地方方便?表哥有点事情要交待你。”曹修心急若焚,也顾不得什么规矩不规矩的了。

    崔婉清闻言不由一怔,隐隐觉得有点不安,能让曹修这般不管不顾的,定不会是什么小事情。

    只是这东府,可不是她的地盘,到哪里,它也不会合适......

    看来也只能是回西府了,而曹修再是表哥,也属外男。有三哥陪着还罢了,单独一人,那肯定是别想进内院的了。

    “如此一来,也只有暂借三哥的地界了。”

    崔婉清没花太多时间。就已经定好了地方,兄妹三个人分头行动。

    一刻钟以后,崔婉清和曹修这对表兄妹,就已经在崔长健的书房里隔桌而坐了。

    曹修也没时间耽搁,当下便开门见山的说道:“表妹刚才想必也是奇怪的。明明是桩喜事,为什么我却是不开心?”

    他瞧着崔婉清颌首,苦笑着摇头叹道:“若真是二哥他找到了两情相悦的意中人,表哥我怎么可能会不高兴?”

    “都是因为促成这桩婚事的人,乃是受良郡王所托,故意为之的!”

    “此事原本机密,只是在中间说和的人,恰巧与我相熟,我们两人隔三岔五的就会聚在一起,谈论有关书画方面的事情。”

    “刚才我出门之时。便是他前来寻我,说是成其好事一桩,心中欢快,要与我把酒言欢。”

    “我说今日有事改日再聚,他心中失望时无意说漏了嘴,被我揪住细问,他要我赌咒发誓的不告诉任何人,这才说了实话。”

    “呃,这人不好好的在宫中调养身子,又在瞎搅合什么?”崔婉清一听齐玄辉的大名。心中就是一抖。

    再一听原来是这位,插手了曹云和任雪芳的亲事,更是大觉不好意思。

    “这人真是无事生非,堂堂的一位郡王爷。怎么管起女人家的事情了?”崔婉清心跳加速,却还强自镇定,浅笑着问曹修道:“修表哥,那这位任雪芳任小姐,本身又如何?”

    明安侯府和洪曜侯府,因着曹三老爷和洪曜侯两人都是极爱听戏。还都捧的是京城有名的角儿,黄莺儿!

    别人要是这种情形,怕是早就打起来了,毕竟黄莺儿只有一个,两个人他怎么分?

    可是偏生这俩人他就投眼缘,两人不但没有交恶,还经常和黄莺儿在一起喝喝小酒,说说戏文,成了纯粹的好友,或者说,是臭味相投的一对好友。

    三人行反而悠然自得,不晓得让京城多少人瞪掉了眼珠子!

    因着他们俩的关系,本就世代交好的两家,走的可就越发的近了。

    两家的孩子,几乎是打小一起长大,洪曜侯世子任福舒,五公子任福霖更是曹云的生死之交。

    这么熟悉的人,是好是坏,曹修岂能不知道?

    可绕是他想了又想,终是想不出人家任雪芳有什么不好的,只能是老实的摇了摇头。

    但随即又加了句,“她没有你好。”

    崔婉清被他这样直白的夸奖,弄得十分不好意思,想笑又不敢笑,赶紧端起茶盏饮了口茶,稍稍的遮挡一番。

    错过了这个尴尬劲,她这才谨慎的对曹修说道:“修表哥既然这样说,那这位任小姐就是很好,表妹刚才听棠儿说,大舅母她也很喜欢这位任小姐,想来她也是出梢的,担得起明安侯世子夫人这一角色。”

    “这样一来,成其好事也是善果,咱们都应该高兴才对,表哥又何须郁郁不乐呢?”

    “清儿!”曹修见她说的轻松,不由得便郑重其事的喊了一声,见崔婉清抬起头,疑惑不解的望着他。

    曹修咬了咬牙,狠心说道:“这话本不应该在你跟前说,你可千万不要怪表哥唐突,实在是表哥怕你一无所知,半点没有防备,被人算计了去......”

    “总之,你先冷静的听我说完,过后要打要骂,都由你。”

    崔婉清只觉得心跳越来越快,一颗心都快要蹦出来,赶忙在心里祈祷,“不要啊......修表哥。”

    “您可是这世上最明白事理的表哥了,千万不要说让表妹我为难的话啊,我真的不想和您避而不见,形同陌路......”

    “慎言啊......修表哥,还请您慎言......”

    崔婉清此刻是闭住呼吸,紧张的要死,眼睛都不眨了,却是听到曹修迅速又肯定的说道:“良郡王他怕是对你有意!”

    一把火就这么没有预兆的,将崔婉清给点燃了!

    虽然老天爷听到了她的祈祷,没让曹修说出什么过激的话来,可是这句话更可怕好不好啊!

    崔婉清被刺激的不轻,当下就不大好了,只觉得曹修的声音顿时开始变得,虚无缥缈。

    这声音,一下子在天际,一下子又在耳边,她用力的攥着玉佩,拼命的维持着自己安然的外表。(未完待续。)
正文 第九十八章 煎熬
    &bp;&bp;&bp;&bp;崔婉清这边厢正如同十五只吊桶汲水,七上八下,慌乱不安呢,就听曹修不过稍微顿了顿,便紧接着问她,“你难道不觉得当时在凤筠山,他的情形很古怪?”

    “包括他这次,如此突兀的找人给二哥说亲,很可能都是想要断了你,嫁进我们明安侯府的念想。”

    曹修这几句话说的,第一句便如同那夏日惊雷,吓得人心魂不定。

    可后面的两句,反而是模糊不清,仿似白纱遮面的美人儿,让人的看的见,但又看不清。

    细想想,不乏有些隐晦,可是每一句都是大有深意,毕竟当日良郡王和崔婉清,是否曾在密林中遭遇过种种事情。

    都只是曹修他自己个儿,根据一系列的蛛丝马迹推敲出来的,即没有什么真凭实据,也没有亲眼看到,他也不敢肯定就是自己想的那样。

    有句话说的好,‘关心则乱’,可也正因为这‘关心’二字,使得曹修投注在崔婉清身上的注意力,比任何人都多。

    至于他心中所想的,‘良郡王对崔婉清生了男女之情。’可不是比任何人都想的多的多么?

    曹修这几句话,未尝不是存着,想要诈出崔婉清实话的意思。

    其实就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这样的做为,究竟想要挖掘出来点什么?

    就算是真的证实了他所想不假,自家表妹的确是和良郡王两个人,在那荒山野岭中,单独相处了一日一夜。

    而在这一日一夜的近身接触中,良郡王就是那么幸运的,发现了崔婉清所固有的好,进而喜欢上了这位善良可爱的崔家小姐。

    可这一切,会对曹修和崔婉清的现状,有半分的改变吗?

    “会有,但不会是好的转变,而是会将眼下的镜框。变得更糟的改变!”想到这些,曹修就觉得做个糊里糊涂,什么都不知道的人,也不是什么坏事情。

    他有点后悔自己的多此一举。为什么不把警告表妹的话,说清楚就完事呢?

    曹修甚至想到,不如现在就站起来走人......

    可偏偏他的心底有个声音,在不停的重复,重复再重复。“听她说,听她说,到底是怎么回事情?总要知道实情不是?”

    这字字声声,都在迫使着曹修就这样木然的坐着,瞪大双眼,竖起耳朵,静静的等待,崔婉清究竟会说点什么出来。

    这种矛盾不已的心情,已经快要将他从中间撕扯成两半,曹修自己都不由得要佩服自己。居然还能坐的住!

    曹修的心里煎熬万分,一点都不好过,对面的崔婉清也是竭尽全力,才能勉强维持着完美的姿态,总算是看似镇定的,听完了自家表哥的话。

    她好几次都要以为,曹修已经知道了她和齐玄辉的那点子好事,简直是紧张的无以复加,眼前更是一阵阵的发黑。

    好在她前世里装腔作势的功力,早就被某人锻炼出来了。算是个中好手,这心里明明惊恐的想要蹦起来逃走,可面上还是安安静静,姿态娴静的坐着。

    好不容易撑过了最难熬的那十几息。她纷乱的思绪渐渐平静,“不要慌,表哥他从何得知当日之事?我和齐玄辉不会说,我三哥更不可能说,所以一定要镇定,先想法子拖延点时间再说......”

    崔婉清此刻虽能控制住身体不露出马脚。却控制不了脸颊上飞霞遍布。

    只见她是轻蹙着眉头,沉默许久,才用隐含着失望和伤心的眼神,瞧着曹修,郁郁的问道:“修表哥,你这话里,究竟是几个意思?”

    “说是一句跟一句不连吧,却又隐隐的搭在一条线上,似是而非的,着实让人费解。”

    “修表哥,你我兄妹相识已久,一向颇为相得,您有话不妨直说。表妹断不会在人前人后搬弄是非,让您为难的。”

    她这话也没有一句,是回答到点子上的,听着像是在回答曹修的问话,可其实一点实质性的事情也没说,甚至连齐玄辉和嫁入明安侯府,这两件大事都被她给绕过去了。

    而她那飞霞遍布的脸色,更是让人难以揣测,究竟这人是因为心虚而脸红呢?还是因为羞涩才脸红?

    细想想,女孩子的脸皮是最薄不过的,曹修说的话题,又是这么敏感,这么的羞人,崔婉清要是不脸红,才会更奇怪好不好啊!

    曹修这会是屏气凝神,定定的看着崔婉清,许久,他才长出了一口气,心里一松,“表妹她看起来很是羞涩难当,但是丝毫没有惊慌失措,说明她只是不好意思。”

    “看来,她是真的不知道这件事,内里所深藏的复杂,至于在凤筠山,估计也是良郡王顺手救了她。”

    “而他们两人孤身相处,也会怕惹来他人议论,便干脆约好,隐了此事不提。”

    “清儿的年纪毕竟还小,为人又单纯善良,她定是不会因着这短暂的相处,而生出旁的心思的。”

    “应该是良郡王一厢情愿,既是如此,我也不要再兜圈子了,还是警告清儿重要。”

    在某种意义上,曹修算是获得了他想要的答案,大觉心里舒坦,越发肯定就是良郡王居心叵测,要算计自家懵懂无知的清表妹。

    崔婉清哪里知道,原本只是想先打个太极,延缓一点时间,来让自己将话给编圆了,好歹能将曹修给哄瞌睡。

    可谁知道,就是这样几句缓兵之语,敷衍人的话,偏偏就起了大作用,竟是这样容易的,就将心存怀疑的曹修给绕过去了。

    崔婉清本来认定,曹修为人聪慧,心思又细致,很难有人能哄过他去。

    心底都已经抱了最坏的打算,实在被逼到尽头的话,不妨就坦承,的确是和齐玄辉相遇过,但因着为自己的闺誉考量,是以双方都缄默不说,也省的大家因此而为难。

    崔婉清心中既然已经拿定了主意,便小心谨慎的观察着曹修的一举一动。

    看着对面的人在一番思索后,面色由阴转晴,竟不似要追问下去的神色,崔婉清暗暗在心里抹了一把汗,大叹,“侥幸......”(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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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九十九章 吃醋
    &bp;&bp;&bp;&bp;深感以后再要是和齐玄辉往来,就越发要小心隐秘些才好,要不然,怕是又要横生出事端的。

    曹修端起茶盏,轻轻的啜了一口温热的茶水,默默的在心中斟酌着言辞,务必要能将事情说明白,还能不让表妹觉得难堪,这样一来,话就得说的很委婉才成了。

    少时,曹修将茶盏放回炕桌上,下意识的轻抚着衣袖上的竹叶暗纹,也不知他是想提醒崔婉清注意,还是想掩饰点什么。

    握拳在唇边轻轻咳了两声,这才瞧着崔婉清,淡笑着说道:“清儿,有件事情,表哥心里想着,你大概也是猜出来几分的。”

    “还没完!又来了......”崔婉清眨巴眨巴眼睛,心中暗暗叫苦“我的老天爷啊,修表哥,您今日可真是语不惊人死不休,不折磨死你表妹我,誓不罢休么?!”

    曹修说完这句,就有点尴尬的挠了挠头,忍不住又清了清嗓子,这才接着言道,“其实这话让我这个做表哥的来说,还真有些好不好启齿,但是事急从权,表哥就僭越了。”

    崔婉清能说,‘要是实在不好启齿的话,表哥您就先别说了!’吗?

    她只能勉强笑道:“表哥说什么也都是为了清儿好,您只管说,清儿静心聆听便是。”

    曹修对她乖巧的态度很是满意,望着崔婉清欣慰的点了点头,“是这样的,自从你在祖母寿宴上重新出现之后,曹崔两家的罅隙,也随着你在中间穿针引线,慢慢的恢复到了先前的亲近。”

    “两家的长辈们虽然没有明说,可都隐含着一份心意,那就是,想要咱们两家再续前缘,继续来个亲上加亲才好。”

    “可现在,因着良郡王的突然插手。二哥他就要和任家小姐订亲,这亲上加亲的梦想,也就要随风消散了。”

    “表哥我是担心这位良郡王,他费了这么多的心思。斩断了你的姻缘,怕不是对你心存别念吧?”

    “他的‘别念’,一直都存在着,好么?!”婉清蹙着眉头,心里暗想:“呃。搞了半天,兜了这么大个圈子,修表哥他想要说的,是我和云表哥的亲事,还有提醒我注意齐玄辉啊!”

    “不是修表哥自己个儿要说什么,我还真是见风就是雨,胡思乱想的够远的了,你说,你怎么就这么的沉不住气了?”

    她一见居然是自己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不禁大为讪讪,暗斥道:“崔婉清,你还真当你是香饽饽了?人人都抢着要?真真是好不知羞!”

    崔婉清在心里这样腹诽了一通狠的,其实却是大感轻松,她原本对曹云也就是兄妹之情。

    好感正在悄悄萌发之时,可还没来得及生出旁的心思,就被一大盆雪水给浇的,连一丝丝火星都蹦跶不出来了。

    所以若是曹修能将心事深埋不提,对她来说,正是最好不过的结果。

    至于齐玄辉私下里使坏的这个事实。崔婉清也没有多么的惊讶。

    说白了,谁能比崔婉清更了解齐玄辉?

    别看齐玄辉现在变得温和了,可这个人骨子里的本质,还是原先那个样。但凡是觉得对他有威胁的事情,势必要将其掐死在萌芽状态。

    这次不过就是给曹云说了门亲,没将人打发到千里之外去受苦,这就算是顶顶柔和的手段了。

    还好崔婉清本就无意,曹云因着心里的顾虑多多,一直以来。也不是多么的积极主动。

    要不然,哼,哼,怕就不是明安侯府要办喜事了,而是等着给曹云送行吧。

    这件事情,明明就是齐玄辉瞎吃醋,胡担心,乱点鸳鸯谱搞出来的乌龙事件。

    可崔婉清不知怎么地,心里居然还觉得有点甜丝丝的,她真是觉得自己现在也不正常了,颇有点向齐玄辉靠拢,和他一起发疯的前兆了!

    心如小鹿乱撞的崔九小姐,还没来得及继续臆想呢,就看到对面,眼神里满是担忧的曹修。

    这位全身上下都写满了,“狼来了,表妹你千万要小心!”

    面对着这样一位全心在意她,为她着想的人,崔婉清那里还能分心它顾?连忙按耐住自己焦躁酥痒的心情。

    浅笑着劝慰道:“修表哥,表妹在这里说句实在话,自来结亲不光要看家人的心愿,也要看结亲的两人有没有缘分。”

    “你怎么就没想到?我云表哥可是咱们明安侯府的世子,未来的明安侯,可他今年都是十六七的大人了,非但是还未成亲,就连定亲也都没有!”

    “要知道,大舅母的心里,不定着急的跟什么似得呢,怕是就想他快快成亲,赶紧给明安侯府延续香火,大舅母她才能安心,放心。”

    “而表妹我再说句不知羞的话,我今年才多大?难不成还要让云表哥在干等三两年?到二十岁才成亲么?”

    “想来这外祖母等的,大舅父等的,三舅父也等的,然,大舅母却是万万的等不得了,就算你们都心疼清儿,非要将这件亲事做成,怕是反而要事与愿违的。”

    “为了清儿,耽搁了云表哥那么久,清儿将来首先和大舅母就不好相处,想她老人家空等那么些年,难免对清儿有了怨气,怎么可能还像现在,平心静气的对清儿好呢?”

    “修表哥,人都说,结亲结义,咱们两家难道要结亲结仇么?表哥,且随缘吧,清儿总归是记着你和外祖母,大舅父,三舅父的好呢。”

    崔婉清说的这番话,正是她和曹云之间存在的最大障碍,每个人其实都看到了,可是又故意视而不见,妄想粉饰太平。

    这会被崔婉清赤*裸*裸的揭示出来,曹修当真是被说了个哑口无言。

    他总归是自私了,因为他自己的那一点私心,所以一心想让自家二哥,娶了崔婉清才好。

    他所为的,也无非是能常常见到表妹罢了。

    曹修突然觉得自己可悲又可怜,满心满眼的就只想着自己了,既没有设身处地的为二哥考虑,也没有照顾到表妹是何种心情。

    就这样自作主张的,硬要将两人送做堆......(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章 得失
    &bp;&bp;&bp;&bp;但是,你让曹修他扪心自问,若是真的将此事促成,曹云真的娶了崔婉清做世子夫人,难道曹修的心里就真的能好受得了?

    不?不会的!

    想想吧,整日里看着暗自喜欢的人儿,和自己最敬爱的兄长,出双入对,恩恩爱爱,那得是一种什么样的煎熬?

    恐怕也只有到了身临其境的时候,曹修才会真正的明白,所谓饮鸠止渴,无疑只会让人死得更快!

    崔婉清眼见这桩,齐玄辉私下里做出来的好事,本该是隐秘不为人知,可老天爷就是要来凑个热闹,竟是好巧不巧的,就让曹修给知道了。

    于是乎,凭地起风波,生生让她遭了今日这一番罪,这种心情上的折磨,完全要比身体上的创伤,来的更痛苦!

    想到刚才自家表哥,是那样认真的在观察自己的一言一行,崔婉清不由就打了个冷颤,偷偷的用目去瞧对面的人儿。

    岂料这一看之下,她才发觉,曹修已然是陷入了沉默之中,他的脸色很不好看,神情也是变幻不定,忽而悲伤,忽而恍然,忽而又是几分黯然。

    崔婉清大约也能猜出几分,自家表哥正在想些什么,眼神也跟着黯了黯,深感造化弄人。

    本是好好的表兄妹,偏要生出点别样的事情来,徒地惹人伤神那......

    她在心里想了又想,终是轻声言道:“表哥,你此番能得遂志先生的青眼,真乃是大大的幸事。”

    “先别说外祖母和舅父们,是怎样的高兴,就我们这些做妹妹的,也跟着你大觉面上有光,与有荣焉。”

    “想来你既能师从名门,那么终有一日,你也会是受到万人敬仰的大家呢。”

    “到那时候,表妹我出门做客。大可以跟人炫耀,‘曹修曹大家,那可是我嫡亲的表哥’。”

    “嘿,那可甭提多有面子了。”

    崔婉清这话说的可是实话。前世里曹修虽是少年成名,但因为家世太好,从未受过什么挫折,是以画风和意境都比现在青涩的多。

    等他随着年龄的增长,感悟到更多的世情。意境终于有所长进之时,本就年迈的遂志先生,已经与世长辞了,两人是恍然错过,并没有成为师徒。

    而今世里,曹修这该受的苦都受了,该经历的也都经历了,又因为崔婉清这个异数,品尝到了感情上的甜酸苦涩,整个人比前世里至少早成熟了十年!

    有了这番超脱感悟的他。画风迅速精进,因缘巧合之下,他的画作便入了遂志先生的青眼,先生一看之下,大觉此画投缘,于是便有了这段,画坛巨匠晚年再收一关门弟子的佳话。

    所以说,这世间的事情,向来都是有得必有失,有失也就会有所得。崔婉清这个知悉前世今生,有何不同的人,怎能不深深的替曹修觉得欣慰?

    是以便将话题,往这桩幸事上引去。这也是希望曹修能多想点好事,少想点不好的事情。

    果然,曹修被她故作的怪样,逗得一乐,倒是真心实意的言道:“嗯,能为遂志先生的关门弟子。对于任何酷爱画艺的人来说,都是一个极难得的好机会。”

    “说起来,还多亏了我们赵亭赵山长的引荐,若不是他将我的画作,寄给先生一观,哪里会有今日的美事?”

    “既然有如此良机摆在眼前,表哥我一定会好好珍惜,等到了江南,必会努力跟随先生学习画艺,也好早日有所成就,不至于让先生觉得,付出的有所不值。”

    他说道这里,本就已经结束了,但想到刚才崔婉清打趣他的话,又忍不住加了一句,“也好让表妹你,打着表哥我的幌子,在京城里作威作福啊!”

    崔婉清登时也是扑哧一笑,眼睛骨碌碌的一转,一个想法瞬间就窜上心头。

    “表哥,您近年来的习作呢?可还存着?”她突然问了这样一句,没头没脑的话来。

    曹修被她跳跃的思维,弄得一怔,但还是老实的回答道:“嗯,早些年的基本都没了,但是近三年,但凡看的过眼的,都留着,装了也有七八口红木箱笼了。”

    崔婉清闻言乐不可支,长袖半遮着脸的笑道:“那感情好,表哥,不如这样吧?”

    “等过年,我去给外祖母拜年的时候,你就将那装画的箱笼都打开,随着表妹我可劲的挑,就权当是新年贺礼了,成不成?”

    曹修大奇,“你想要画作,表哥画给你就是了,你自己说,想要美景,还是人物?想要花草,还是走兽?”

    “表哥细细给你画一幅新作,翻那些旧的作甚,没地弄脏了手。”

    崔婉清听他这样一说,越发笑的厉害,“一副哪里就能够了?”

    “表妹我要提前攒上一大箱,将来等你出了名,便都拿出去裱了,也好多多的卖些银子呀!”

    曹修恍然大悟,不禁莞尔,心里又酸又涩,怎能不明白,自己这玲珑心思的表妹,是见他郁郁不乐,这才想了法子来逗他开心的。

    “好在,她还是我的表妹,好在,她还愿意这样挂记我,好在,我们还是相知想得的兄妹。”曹修在心里默默的安慰自己。

    这样一想,他心里也仿佛不是那么的难受了。

    曹修此刻的神色柔和,唇边带笑,他轻轻的拍了一下手,说道:“好啦,清表妹,总之一句话,我们远去江南后,你自己在京城,要万事小心才成啊。”

    “但凡是和良郡王有关系的事情,都要和长建兄商议过再做决定,千万不要被人弄得自乱阵脚。”

    “万一真的有人,逼迫你做不愿意做的事情,你就去明安侯府找你大舅父,让他为你做主。”

    “不管怎么说,他在朝中也深有威望,再加上崔大伯父,现如今在朝堂里,也颇为人称赞,这两下里一相加,那人总也要顾忌下,不至于会贸然行事才对。”

    “他早就把该行的事情,都行的差不多了。”

    “至于表哥你说的这些,人家早就都考虑的不爱考虑了,怎么让咱们家人点头,怕是早就有了章程了。”崔婉清想到齐玄辉一向思虑周密,少有错漏,貌似还生出点小小的自豪感......(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零壹章 父子
    &bp;&bp;&bp;&bp;“表哥尽请放心,表妹我也不是个木头人儿,知道出了事情该怎么做。”

    “再说了,你与三舅父还要等到开春才走呢,这还有几个月的光景,咱们用不着这么早的,就说些离别的话语吧?”崔婉清哪敢将真实心情表漏,只能是顺着曹修的话说了。

    “对了,修表哥,今年十五元宵节灯会,你和云表哥和我们一起去看灯吧?”

    “人多了热闹,而且也安全的多。”说了这句话,崔婉清自己都佩服自己,转移话题的功力,又提高了一个台阶!

    曹修本已有人邀约,都是平日里和他说得来的好友,但是和朋友比起来,当然是妹妹们的安全更重要。

    他几乎没怎么纠结,便做出了决定,笑着点头对一脸期盼的崔婉清说:“咱们京城里,每年元宵节的灯会都是最热闹的,可也是最危险的,那一次都要走失好多男孩,女娃儿。”

    “我还真是担心崔三哥,一个人照应不过来呢,那就此说定了吧,到时咱们两家一同去游灯会。”

    崔婉清连连点头,少不了又问了问蔡可黛的近况,总算是将气氛来了个大逆转。

    只是两人说话的时间也不算短了,眼看就到了饭点,曹修也只能暂告一段落了。

    “走吧,去垂花门,你让丫鬟将棠儿带出来,我跟她说几句话。”“也省的那丫头自己东猜西想的,等我走了,又缠着你问个不休,凭地让你烦心。”

    要是让曹修从崔长健的外院,绕到垂花门,再从垂花门走到大伯父的书房......

    ‘啧’,崔婉清想着,等曹修把这一圈子路绕完了,大概也只能是吃点残羹剩饭了。

    最主要是在大伯父跟前失了礼,明明前来做客。到了饭时却不见影踪,可真是太不好了。

    而他愿意这样的受麻烦,只不过是为了,不让曹棠缠着崔婉清问东问西。

    崔婉清禁不住的轻叹一声。“修表哥,你不用这样,棠表妹那里,清儿应付得来,她不是那无理取闹的性子。你只管放心好了。”

    “现在的时辰也不早了,你还是赶紧去大伯父的院子吧,再怎么说,你是个做晚辈的,去迟了,太过失礼,不好的。”

    曹修赫然,轻笑出声,“倒是表哥我拘泥了,那好。那咱们就一起出门吧,表哥送你上轿。”

    到底,他也不过是,想再和眼前人儿多呆片刻罢了......

    中午宴毕,曹泽和曹修父子俩也就告辞回家,崔永信一路送到了大门口,也是郑重得很了。

    曹泽再一次和崔永信拱手作别,正要上马车,却瞧见曹修要上马,伸手就扯了儿子的袖子。小声说道:“走,陪你老子我坐马车,我有话问你。”

    他早就从手下的禀报中得知,自己这个人小鬼大的儿子。带着自家外甥女儿,去了崔长健的院子。

    他们表兄妹两人,在崔长健的书房里,坐了至少半个多时辰,也不知道这俩人究竟说了些什么。

    虽说他瞧着曹修的神色尚好,但是做人父亲的。又兼之是崔婉清的舅父,曹沐还是少不了要探查几句。

    结果,却是听到曹棠乐意跟着自己爷俩南去的好消息,不禁哑然失笑,“这可真是有心插花花不活,无心插柳柳成荫,这死妮子,就是个吃软不吃硬的臭脾气。”

    曹沐之所以对曹棠放松,乃是因着他和崔长健,私底下已经是见过了面。

    两人对此次的江南之行,也是早有安排,他已经有十成的把握,让女儿心甘情愿的跟着走,那么放一放缰绳,也无所谓啊。

    眼下的情况,也算是峰回路转,曹沐私心里觉着,自己这个骄傲的大女儿,跟温柔的外甥女儿在一起,就是有长进。

    干脆也就由着她们俩去吧,到时候再给孩子们一个惊喜,也是桩乐事。

    曹沐想到此节,努力的板了板脸,问道:“别光说你妹子的事情,老子是问你,和清丫头都说了些什么?”

    曹修和自家老子处的,远没有和自家大伯父那样相得,曹沐这个人被他大哥惯的厉害,有点纨绔子弟的秉性。

    他对女儿是一昧的娇宠,对儿子则是特别的严苛,再加上曹沐又是个爱武好戏的,和曹修也没有什么共同的爱好,两爷子压根说不到一起去。

    自小,就曹修这么乖巧灵性的孩子,都没少被曹泽寻着因由狠揍,每次还都不忘加一句,“棍棒出孝子,爱子如杀子。”

    因此曹修对他老子是又无奈,又有点发怵,这位可不是明安侯,温文知礼,凡事先和你说道理,讲对错。

    这位,那可是拿着家伙什就上手的人!

    曹修被曹沐这么一喝问,心先虚了,垂着头蔫蔫的说道:“您怕也还不知道呢,我二哥要和洪曜侯府的十小姐定亲了。”

    其实这个消息,曹沐已然是知道了,人家曹家兄弟俩,兄友弟恭,从来就没有秘密,向来都是开诚布公。

    对于这件桩突如其来的喜事,兄弟俩都觉得十分遗憾,当初俩人为了能让外甥女儿,成为自己的儿媳妇儿,明里暗里的斗心眼。

    谁知道,先是出了向氏的丑事,曹修算是彻底和崔婉清没戏了。

    这次曹云又出了状况,得要另行婚配,合着到最后,崔婉清是彻底没希望,嫁进明安侯府的门了!

    因此不管是明安侯曹泽,还是三老爷曹沐,两人没一个是愿意的。

    怎奈何小胳膊拗不过大腿啊,洪曜侯高兴之余,也隐约点过,到底是谁在背后推手的。

    想来不久就是要换天的节奏,而现有的皇子里,呼声最高的莫过是晋王爷。

    那位可是晋王爷的弟弟,两个侯府都不可能在这个时候,因为一桩喜事,去得罪身份贵重的郡王爷。

    再说了,这桩婚事,人家洪曜侯夫妻俩可是巴望了好几年了,现在可是将良郡王当恩人看待。

    听说,前两日那老不修的洪曜侯,还花重金,搜罗了两株五百年的何首乌,特意孝敬给良郡王补身子呢。(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零二章 戳心
    &bp;&bp;&bp;&bp;曹沐一想到洪曜侯在自己个儿跟前,那毫不掩饰,得意满满的笑容,就觉得心里好不发堵。

    “至于明安侯府,唉......”曹沐想着就不由摇了摇头,“自家大嫂也是欢喜的直念阿弥陀佛,直说苍天有眼,菩萨慈悲,终于将她心心念念的好儿媳妇儿,给送来了呢。”

    他这般想了一圈,恐怕也就是姓曹的不乐意罢了,这个结果还真是让人寒心那。

    其实曹沐此刻的心里,并不就比曹修好受多少,可是他做惯了强势的老子,哪里能跟儿子面对面的自怨自艾?

    当下硬是提了一口气,大声说道:“看你那丧气的脸色,我还当是天要塌了呢,搞了半天,就是这事儿啊?!”

    “不就是云儿和洪曜侯府结亲么?这有什么?反正咱们两家也都是熟人,孩子们都是知根知底的,那里好那里孬,那都是一清二楚。”

    “雪芳那孩子也是我打小看着长大的,她本就是侯府嫡出,长相出挑,人品也很不错,从来都是孝敬长辈,友爱兄弟姐妹。”

    “去年过年的时候,她还巴巴的,送了两双亲手做的千层底鞋子给我,那针脚......”

    “啧,啧,啧,密实着呢,我觉得挺好的,就这么着吧。”

    曹沐说到最后,自己都相信了,摇头晃脑的,看着很是满意。

    “两双鞋就把你给收买了,你到底还有没有点立场了?”曹修被自家老子胳膊肘子往外拐,气的不轻,顿时就没好气的嘟囔了句。

    “你说什么呢?大点声!”

    “怎么着?你老子我还没老呢,你就这样气我,那要是真等我老了,你还不把你老子关到小屋子里,给活活饿死啊?!”曹泽心里本就窝火,再被曹修这么一顶撞,当即就发作了。

    这要搁在别的事情上。曹修肯定蔫了,就剩下,乖乖的听曹沐发脾气了。

    可是这件事情,事关崔婉清的将来。他哪里就能认怂,不管了?

    也顾不上面前是他怯火的亲老子,一梗脖子,反倒是执拗的问道:“父亲,若是二哥娶了侯府千金。清表妹她要怎么办?”

    “难不成真让良郡王得了意去?您也不想想,但凡跟皇家拉扯上关系,哪能简单得了吗?”

    “清表妹的本性良善,您何时见过她和人红过脸,拌过嘴?就她这样的品行,真嫁进了郡王府,那还不得被郡王府里的莺莺燕燕,生生的给活剥了去?!”

    曹修说到这里,越发觉得就是这么回事,他猛地一拍案几。语气坚决的说了句,“我可不想像您一样,等妹妹死了,还搞不清楚,人到底是怎么死的!凭白的在心里纠结痛苦了十几年。”

    “您说,糟心不遭心啊?”

    他说的这番话话,完全是一气呵成,借着心里的一股子怨气,倾泻而发,压根就没过脑子。更没走心。

    结果,这话音一落,车里瞬间就是一片沉寂......

    曹修看着气势全无,眼神痛苦。颓力的靠在靠背中的父亲,登时全身巨震,暗叫了一声,“不好!”

    他最后那句话,说的直戳人心,简直是明晃晃的。在曹沐还未愈合的伤口上,又撒了一把盐,想来又是痛的死去活来。

    曹修是后悔不已,但是这说出去的话,就犹如覆水倾地,难以收回。

    他黯然神伤的跪在马车上,叩头歉疚的言道:“是儿子急躁了,口不择言,着实该死,还请父亲您莫要生气,您要是心中不痛快,就打儿子出气吧,千万别憋在心里,怄坏了身子。”

    曹沐看着面前,磕头认错的儿子,嘴里发苦,眼中发酸,心中更是拧着劲的疼啊。

    自己的儿子自己知道,这孩子对自家外甥女情窦初开,一片痴心相对,却是生生的被挖断了去路,再看不到半点希望。

    曹修的性格看似温文,其实内敛,他是心里什么都明白,嘴上什么都不说,就自己默默的硬抗着,也是苦不堪言啊。

    曹沐这会痛定思痛,脑子反而比往日更清楚些,若真是曹修对崔婉清用情如此至深,那么外甥女不嫁进明安侯府,反而不失是最明智的一个选择。

    要不然,曹修他就得日日看着心爱的女子,和自己的兄长出双入对,甜蜜相谐。

    曹沐真怕曹修再能承受,也终有一日,会按耐不住的彻底爆发。

    到那时,明安侯府中,就更是一锅烂粥啊。

    既然如此,还真不如此时就绝了祸根!

    外甥女儿将来过的如何,在曹修的心里,的确占着很大的位置,可是亲儿子和亲侄儿加在一起的份量,也不见得就比外甥女儿轻了。

    “是要一个人痛苦?还是三个人一起纠结?”曹沐的眼神瞬间就有了了悟。

    好在眼下的情形,是有人帮着曹沐做了这个决断,免了他的纠结之苦。

    想到自己至少还能有点脸,去面对崔婉清,不至于被剥了个精光,曹沐的心里,突然还挺感激良郡王的多事。

    “哎,你刚说什么来着?”曹沐刚实在是被气的狠了,却是懵了,这会一想明白,才想到,“你说良郡王和清儿,他们俩怎么样了?”

    “这八竿子都打不到一起的俩人,怎么就搅合到一块去了?难不成是这次狩猎时,出的状况?”

    曹修先是慢吞吞的摇了摇头,继而又使劲的点了点头,那郁结的模样,真心看的曹泽心里火大。

    他使劲拍了下案几,吼道:“是或不是,只管说,看你这死了亲爹的丧气样子,婆婆妈妈的像个娘们!”

    “咱们可是大老爷们,拿得起也要放得下,你这幅摸样,心胸狭窄,一点都不豁达,这样的品行,如何能有成就?如何能画出绝世佳作来?”

    曹沐看着曹修被自己训的眼都红了,耳边闪过自家大哥的话,顿时语气一转,语重心长的又加了几句好听的,“儿子,你得振作起来才行。”

    “你现在才多大?前面的路还长的很呢,不要因为一点磕绊,就将你彻底放翻了,这样可不是你老子我的种!”

    “老子跟你说,这人那,从哪里跌倒,咱们就要再从哪里爬起来。”

    “好儿子,等开春咱们一家去了江南,才要看你是如何的意气风发,写意洒脱!”(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零三章 兄弟
    &bp;&bp;&bp;&bp;曹修被自家老子,一会疾风骤雨般的斥责,一会又是和风细雨般鼓励的阵仗,弄的是大为晃神,很有点不知今夕是何夕的感觉。

    今儿个他说的话,那可是自家老子禁忌中的禁忌啊,这冷刀子捅的,又狠又准,想想都觉得全身发冷。

    可这位被严重伤害了人,非但没有像往常那样暴起揍人,反而是像模像样,慷慨陈词的,对儿子讲起了大道理......

    这简直就是百年不遇的奇事儿啊,难不成今天这太阳是打西边出来的?

    或者说,亲老子被大伯父附体了?

    “说话!”曹沐一看对面的儿子,居然在自己说了这么一番感人肺腑,发人深省的话后跑神......

    忍不住是大大的翻了个白眼,大觉还是应该狠揍这小子一顿才对,不应该听大哥的话,搞什么亲情攻势。

    曹沐顿时觉得大为不耐,干脆举起大巴掌,拍着案几催促起来。

    曹修看着着急的曹沐,无奈的说道:“您轻些拍,一会又要将案几拍烂了,咱们家就属您马车上的案几,换得勤快,就算大伯父他由着你折腾,可总得顾及下大伯娘的心情吧?”

    曹沐一听这话,眼睛瞬间便又瞪了起来,好容易按下去的怒火,噌的就蹦起来了。

    他那张牙舞爪的架势,登时就唬得曹修一抖,赶紧摆着手老实言道:“我说,我说,您别急啊,其实良郡王和清表妹之间的事情,儿子也不是很清楚,但是就是感觉不对劲。”

    曹修面对自家老子,也没什么好隐瞒的,将自己的那些猜想,一五一十的,都跟曹沐说了个明白。

    临了说了句。“儿子刚才还诈清表妹的话来着,她当时大觉不好意思,很是羞涩,但不见丝毫的惊慌失措。很是镇定。”

    “儿子想着,就算他们俩之间真有事情,也应该是良郡王单相思。”

    曹沐听完,没有着急说话,微眯着双眼。曲起食指,有节奏的轻敲着案几,在心里默默的寻思起来。

    他可是和崔长健长谈过话,因此所知道的信息,远比曹修要多得多。

    此时将几下里的消息,合在一起,稍加捋顺,就不难知道,自家这臭小子脑袋瓜子是聪明,猜的还真没错!

    良郡王的确是看中了自家外甥女儿。可是不是他单相思,那就不得而知了。

    现在在心里想想,这良郡王身份尊贵,为人有情有义,长相又是极为出挑,本人也是个文武双全的能耐人。

    若真是他在凤筠山,对清丫头有救命之恩,这一日一夜,孤男寡女的相处下来......

    “呃......”曹沐越想心里越是没底,“这事情现在不论出于什么原因。还是被他们藏着掖着,无人知晓。”

    “可万一有一日被谁挖了出来,清丫头除了嫁给良郡王,还能有第二条路走吗?”

    要说最清楚内情的。非崔长健莫属,他不但和崔婉清相处的亲厚,就是和晋王爷兄弟三人,也是明着相投。

    曹沐想到此节,不禁有有点糊涂,“若真是如此。这臭小子为什么会找我来商议那事?他究竟是安得什么心思?莫非是要送妹子远游避祸?”

    一时间,这对父子俩都是满怀的心事,竟然也再没有开口说话,就这样一路伴着曹沐的敲击声,回到了明安侯府。

    一下马车,两人不约而同的,都是往外院去,曹沐讶道,“你不去给你祖母请安,跟着我做什么?难道是要偷懒回你的院子么?”

    曹修心事重重的回话,“儿子想先去找我二哥,也不晓得,他知道和洪曜侯府定亲的事后,会是怎样的反映,儿子很不放心他。”

    曹沐和自家大哥就是兄弟情深,自然也愿意他们兄弟间,处的亲近,听完曹修的话,他心里还挺欣慰的。

    于是就随意摆了摆手,“去吧,要是云儿真的心情不好,你不妨就带他出门转转,找个酒楼,听听曲,赏赏景,喝喝酒,抒发,抒发也是好的。”

    曹修点头应了,他心里也是这样想的,只不过,他还打着别的主意呢。

    他想要将崔长健寻到,三个人一起饮酒谈天,看看能不能,从崔长健那里,套出什么有用的话来。

    父子俩一前一后的同行一段后,便在岔路上分开,各自去找各自的兄长不提。

    单说曹修一路上穿竹林,绕长廊的来到了曹云的无修院,在门口问了守门的小厮,得知自家二哥正在书房看书。

    他径直进了书房,轻车熟路的掀开了东次间的门帘儿,就见曹云手里拿着本书,用一个奇怪的姿势,半歪在圈椅中,眼睛看着右边多宝格上,那瓶红梅插花出神。

    不但是他手里那本书,握的摇摇欲坠,就连眼神都是直戳戳的,也不知道曹云的心里,在想些什么。

    曹修不由提了提精气神,先伸手将解开的鹤氅,递给了身后跟着的长随,再扭头朗声吩咐,“去,将你家世子爷的好茶沏一壶来。”

    曹云闻声扭头,只见自家三弟已经走到跟前了,他都还没来得及说话呢,就已经被曹修伸手拉起,“二哥,走,咱们去西暖阁坐,这里怪冷清的,椅子又硬梆梆的,坐着也不舒服。”

    曹云本来微凉的手,顿感被温暖所包裹,低头瞧了眼曹修拉着自己的手,唇边不禁是多了一抹微笑,顿时觉得心里的压抑也减轻了不少。

    反而打趣曹修道:“呦,今儿个一大早,你就陪着三叔父去崔家,回来便是这般的欢喜,可是清表妹给你什么好东西了?”

    曹修也不回头,只管拉着人继续走,口里淡淡的说了句,“那倒没有,你还不知道么?清表妹送东西向来是一式两份,咱们俩谁都少不了,至于欢喜,弟弟是在替二哥欢喜呀。”

    曹云闻言脚下就是一顿,抽回手,狐疑的问了句,“你知道了?我这个要订亲的人,也是今儿中午才知道,怎么你早上就出门的人,倒要比我先知道?”(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零四章 责任
    &bp;&bp;&bp;&bp;他们兄弟俩正好就走到厅中央,四下里都是伺候的丫鬟,小厮,还真不是个说话的地儿。

    曹修无奈的对曹云笑了笑,“二哥,咱能坐到炕上,边饮茶边说话么?”

    曹云也发觉了不妥,伸手摸了摸腰带上镶嵌的美玉,“好,好,这就进去,刚好早晨那会,母亲使人送来了一包新茶,咱们兄弟俩尝一尝,看看滋味如何。”

    兄弟俩是相视一笑,相携往西暖阁而去。

    说到这里,就不得不提一句,曹泽和曹沐这对兄弟俩,还真的是挺能沉得住气的。

    其实和洪曜侯府的亲事儿,都已经定下来三四天了,可他们俩,一个是到了今日才告诉当事人,另一个更绝,反过来是儿子告诉他的!

    由此可见,这俩人对这桩婚事,得有多么的不喜了......

    曹修一听有好茶可以品尝,顿时是心情大好,连声催促着曹云快走,还不忘记叮嘱一句:“二哥,就让绿萍来沏茶,别人到底还是没有她沏茶的手艺高。”

    这绿萍是曹云书房里伺候纸墨的丫鬟,心灵手巧不说,还沏的一手好茶,因此曹修才会刻意点了她的名字。

    对于弟弟的要求,曹云从来就没有个不答应的,扭脸就使人去唤绿萍往西暖阁伺候。

    曹修刚才一下马车,就已经吩了身边的小厮出门寻人,这会找不着得见崔长健还是两说。

    也就不着急出门了。索性先在自家二哥这里自在会儿,有些不能让人知道的事情,也得跟二哥在家里细谈,等说清楚了来龙去脉,再走不迟。

    兄弟俩一前一后的进了屋,东西对面在炕上盘膝而坐,曹修颇有兴趣的瞧着绿萍沏茶奉上,端起来细细品了一盏,叹息不已的囋了声‘好,好一个紫珍毛尖。果真是名不虚传啊’。

    他倒是已然想到,自家大伯母送来的茶叶,出处是哪一家了。

    看起来洪曜侯府对曹云这位未来的姑爷,还真的是特别的看重。这翠巍山的紫珍毛尖,就是每年进上,也不过五十斤。

    可谓是京城中,最受达官显贵们追捧的好茶了,这一两茶叶的价格。就是黄金百两,说是天价茶叶也不为过。

    可刚才绿萍说了,‘瞧那牛皮纸包的模样,至少也有五两茶叶。”

    听听,五两茶叶,也就是黄金五百两,白银五千两啊,曹修不禁感叹,“这洪曜侯真不愧是我老子的最佳损友,做事情的嚣张劲。丝毫不逊于曹家三老爷啊。”

    “五百两黄金的金贵茶叶,就用区区几张牛皮纸包着送了来,这种用低调包裹着的炫耀,也就只有他能做的出来。”

    心里的那股子别扭劲,却是因着洪曜侯的这大手笔,变的轻了点,可不是曹修他爱富贵,他是从这富贵后面,看到了洪曜侯府对自家二哥的心意。

    能有这样一个强劲的岳家,对二哥来说。也是一桩好事,既然木已成舟,再哀叹纠结,也毫无用处。

    曹修觉得自家老子那句话说的对。‘咱们可都是爷们’,这爷们做事,不就应该豁达敞亮么?

    他此刻真心希望,曹云和任雪芳将来能琴瑟和鸣,平安幸福的过一辈子,就行。

    两盏好茶下肚。曹修这才开始为曹云解惑,少不了也将良郡王有可能单恋崔婉清的事儿也说了。

    曹云听到这里,插嘴问曹修道:“那你心里是个什么意思?拒婚?”

    他听到有人非但是打自家表妹的主意,还将脑经都动到自己个儿身上了,当下就有点不淡定了。

    曹修被他这直接的话,唬得愣住了,若说刚才在马车上,他心里还转过这个馊主意。

    可这会冷静下来的曹修,那是无论如何也不会撺倒着曹云,做下这种损人不利己的蠢事。

    他看着紧蹙眉头,握紧双拳的曹云,摇头叹道:“怎么可能?”

    “二哥你好好想想,抛开良郡王这位幕后人不提,单论咱们家和洪曜侯府的关系,这婚事能拒得了吗?”

    “就算大伯父,我父亲心中认同,可他们碍于情理,也不可能明打明的支持你。”

    “至于大伯娘,她喜欢任家姐姐,可不是什么秘密了,就连祖母,在这种情况下,恐怕也不会任由你胡来,凭白毁了一位闺阁小姐的清誉!”

    曹修说道这里,很是认真的看着曹云,问他:“二哥,弟弟我郑重的问你一句,莫非你一点都不喜欢任雪芳?”

    曹云对良郡王觊觎崔婉清,继而还插手他的亲事,左右他的人生,真心是大感不忿,觉着心里特别的不痛快,憋屈的紧。

    第一个反映,就是不能让这些人得了意去!

    所以才会对曹修,说了那样一句冲动的话。

    但是他冲动下的不淡定,被曹修几句话就说的冷静下来了,理智和明安侯世子的责任感,登时占据了他的心。

    轻易的就击碎了,他刚才咆哮着的那点子叛逆心。

    对于曹修所问的问题,曹云只能说,不管他对任雪芳喜欢与否,单说让一个暗中喜欢他多年的女子,反被自己置于那样不堪的境地,都是非常残忍自私的事情。

    毕竟曹云不是一个没有心的人,他还做不到,就因着自己的那点不甘愿,便狠心将一位无辜的侯府千金,给推下万丈深渊。

    想明白了这些,曹云不禁是在心里叹了口气,“奈何......”

    “奈何......”

    “形式比人强啊......”

    他端起茶盏,有一下没一下的撇着茶末,不咸不淡的说了句,“咱们和洪曜侯府的孩子,都是一堆长大的,对于十小姐,谈不上喜欢,但也说不上不喜欢。”

    曹云说完这句,面上浮现出一抹自嘲的浅笑,他瞧着曹修,语气戏溺的说道:“不过,话说像我们这样身份的世家子弟,亲事不都是这样定下来的吗?”

    “好歹我还知道她长什么样子,知道她最善长厨艺和女红,管家理事也是洪曜侯夫人,手把手调*教出来的。”

    “至少不用担心,成亲当日掀了盖头,会看到一个满脸麻子的丑女人,也不用担心她能不能胜任,明安侯世子夫人理该担当的重任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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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百零五章 断金
    &bp;&bp;&bp;&bp;曹修亲眼看着对面的人,是怎么从恼怒归于平静的。

    他还真没想到,刚还因为生气想要拒婚的曹云,居然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把心态给调整好了。

    讲出来的话是条条是道,一点不杂乱无章,自有一番道理蕴含在其中。

    曹修的心里难免惊讶,他突然觉得,原来自家的二哥,并不只是平日里,所表现的那样洒脱随意,这位的心思,可并不浅薄啊。

    曹修会有这样的想法,其实是忽略了挺重要的一点,那就是曹云打小,可是被明安侯按着侯爷的要求,亲自教导长大的。

    从曹云待人接物时,那长袖善舞,八面玲珑的圆滑手端,就不难看出,这位对于他自身的定位,也是非常明确的。

    从他和洪曜侯世子交好,又顺着崔婉清铺的路,和睿郡王,良郡王攀上关系,便能看出来,曹云的交际手腕,可已经是炉火纯青了。

    他对自己将来的重任,不但没有任何的心理排斥,反而因着自家父亲的出色,对自己的未来有了更多的憧憬。

    曹云最大的希望,并不是只保明安侯府一世平安,他是个青春年少,冲劲十足的世子,因此追上父亲,与其比肩,才是他一切动力的来源。

    至于在自己的婚姻大事上,他也曾有过梦想,有过萌动,甚至也感觉到过那一抹悸动。

    只是,当这些和侯府的将来,一起摆在他面前,让他有个决断的时候,曹云下意识的,就会将侯府的安危得失放在前面了。

    所以他的确心里郁闷,但还不至于因为想不通,就一头钻进牛角尖里,拔不出来了。

    大概因为曹云看的太过清楚,此时反而觉得有点悲哀。但同时,也有点解脱的感觉。

    娶个门当户对的贤淑女子,也没有什么不好,夫妻俩相敬如宾。男管外,女管内,为曹家延续香火。

    各自将自己应尽的职责都给做好了,让明安侯府继续兴旺的登上另一个峰顶,就算是他的任务圆满完成了。

    曹云理清了自己的心思。抬眼看着蹙着眉头,满脸都写着‘担心’二字的曹修。

    不禁是哑然失笑,“三弟,二哥我可没有任性的资本,我生来就担负着责任,既然躲不掉,推不开,那就尽全力将它做好了便是。”

    “好三弟,你和二哥不一样,你一定要潇洒的度过一生。连二哥的这份都要一起挥洒了。”

    “你二哥我,会好好的做好本份,定会护着你,无忧无虑的过自己想要过的生活。”

    曹修听完曹云,这饱含情谊的一番言辞,突地就觉得心酸难耐,“大伯父他想来也是在用这种心思,对待我老子的吧?”

    其实看看明安侯他,把曹家三老爷宠纵到何种地步,就不难明白。曹修心中所想,一点偏颇都没有,真真是一语中的。

    “却原来,这纵容也是一种幸福。”曹修心里。‘嗖’的闪过一道彩虹。

    可他一点都不嫉妒恣意的父亲,因为曹修觉得自己也是幸运的,他也有一位真心爱护自己的二哥啊。

    心中亲情澎湃的曹修,很是笃定的跟曹云表决心,“二哥,你大可放心。弟弟绝不会辜负你的期望。”

    “此去江南后,我定会潜心跟随先生学习绘画,我会付出十倍百倍的努力,直至真正成功的那一天。”

    “等弟弟积累了一定的资本后,定会帮着你分忧解难,这样一来,你身上的担子也会轻一点。”

    曹云笑着点头,“嗯,你一向出色,现在在京城都是大受追捧,这趟去江南,回来之后的作为,更是不可限量,三弟,你我兄弟同心,其利断金!”

    “哥哥我等着你功成名就的那一天!”

    曹修有点不好意思的摆了摆手,随即便笑嘻嘻的言道:“二哥,今儿个晚上,搞不好你我兄弟俩,就要其利断金一次了。”

    “啊,”曹云闻言一楞,“你说,是什么事情。”

    就见曹修对着他招了招手,兄弟俩齐齐往前靠,曹修小声的在曹云耳边嘀咕了一通。

    就听曹云狐疑的问道:“可是,就算咱们套出了事情的真相,对表妹又能有什么实质性的帮助?”

    “说个你不爱听的,就连父亲尚且不能和其对抗,遑论你我兄弟了。”

    曹修闻言,刚还明亮的眼神里,顿时便透出了一股迷茫来。

    但很快便又恢复了清明,他很肯定的说道:“不,二哥,我不能对此事不闻不问,我不愿意像父亲和大伯父一样,我更不想,事后才去后悔莫及!”

    “二哥,我一定要问清楚,若是良郡王不是认真的,抑或是表妹她不情愿,那么就算明知是螳臂当车,我都要想尽一切办法去阻止他。”

    他看着曹云,眼神里闪耀着夺目的光彩,坚定的语气简直要划破的长空,充满了义无反顾的决绝。

    曹修在曹云的面前,再无什么可保留的,脱口便说出了自己想到的办法,“就算我不能和他对抗,但是我还可以带着表妹远走他乡。”

    “我听的出来,表妹她很喜欢江南,对那里的人文景色十分向往,我可以去求父亲,去求三姑父,让清表妹跟我们一家同去江南!”

    曹修这是打定了主意,斗不过你,我们就跑呗,京城里是您势力大,可是到了千里之外的江南,再大的势力,也得大哥折扣不是?

    他这是想拖时间,等到齐玄辉的年纪大了,自有权势更大的人要为他另行婚配,到那时,崔婉清不就解脱了么?

    曹云看着自家弟弟这般的激动,话都到了口边,又生生的咽了下去。

    他不想打击自己情深一片的弟弟,再说了,他对崔婉清也是喜欢的,纵使无缘成为夫妻,可依然是血亲的表兄妹。

    如果真的崔婉清嫁了良郡王,又果真出了什么不好的事情,恐怕,在曹云的心里,他也是无法原谅自己的。

    “也罢,不过是套套话,就陪三弟一遭好了。”曹云心里拿了主意,也不再多费话,反是问曹修道:“那你一会打算在那里喝酒去?可有把雅间订好了?”(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零六章 琼楼
    &bp;&bp;&bp;&bp;曹修眯着眼睛沉吟了一会,暗暗将京中那些惯去之地,想了一遍,最后轻轻击掌,笑道,“既然今日乃是晚上饮酒,自然是城南飞琼楼风景最佳。”

    “那里楼高视野广,又是临着玉麟湖,最是自在不过。”

    他说着便轻拍案几,唤了曹骏进来,“你这就带着两个人,去飞琼楼定个雅间,记住要五楼临湖的位置,多给些银子都无妨。”

    曹云看着曹骏领命出门,笑着安抚曹修,“这会还早呢,中饭也才刚过去没多会,定晚上的雅间,还是没多大问题的。”

    曹修想想也是,毕竟飞琼楼在南郊,里京城最繁华的四条大街颇远,那些不远跑远了的贵家公子,官老爷,都不会去那边凑热闹。

    特别还是在寒冬腊月里的晚间,人可不就更少了?

    断不会出现像夏季那样,贵宾纷涌而至,前去游湖纳凉,导致雅间有银难求的情形。

    曹修这边放了心,少不了又将曹棠,已经答应跟着自己和父亲,一起去江南的事情,告诉了曹云。

    曹云听了大松一口气,心里暗想,“难怪你刚能说出来,带着清儿去江南的大话了。”

    “若是打着让清儿前去陪伴棠儿这个借口,倒也说得过去,估计要是能说动自家老祖宗出面,还真是能成事呢。”

    “只是,你躲得了一时,躲不了一世啊,咱们家的根基,还有人家崔家的根基,可都在京城,你们还能走了就不回来了?”

    “等到两三年后你们回家,清儿正好及笄,那时节,才真是要担心的时候到了......”

    他毕竟用情没有曹修那么深,因此在看问题的时候,并没有被局限住。

    曹云所想的。远要比曹修思路清晰,立意深远,可是眼下这个时节,他就算是心明如镜。也只能是暗暗的隐在心中,不能就这样说出来。

    以曹修的聪明才智,他并不是想不到这些,他只是不愿意让自己去想罢了,自欺欺人说的就是他现在这样。

    “唉......”曹云叹气不已。大觉老天不睁眼,“果真是造化弄人,造化弄人啊......”

    今儿个,真算是曹云兄弟俩的运气不错,派出去的小厮,还就顺当的在户部衙门里,找到了正在为犒赏得胜大军,一头扎进账本里,辛苦办差的崔长健。

    崔长健一听是曹修请他吃酒,脑子里早转悠起来了。他和曹修早些年的关系,不但谈不上亲近,甚至还是敌对的。

    那熊孩子总是有事没事的找茬,刚开始崔长健觉得是莫名其妙,可是后来随着年纪的增长,对崔曹两家事情的了解变多。

    他隐隐的猜到了,这位众人口中的小天才,怕是为了自家姑姑和表妹,在抱不平呢,只不过自己好死不死的。成了曹修泄愤的对象了。

    接着,随着崔婉清的改变,这位一改初衷的小姑娘,在崔曹两家之间穿针引线。起了一个很好的桥梁作用,两家的关系终于算是破冰了。

    在后来,在崔婉清的偶然发现下,崔长健和这位九妹妹,发现了周氏和向氏的阴谋,结果看似大胜。实则两败俱伤。

    到头来,曹修也不过是个可怜人啊,是以不管怎么说,这位拐着弯的表弟,还是要交好的。

    最主要,不是还有曹云呢吗?

    崔长健跟曹修,虽然处的不是十分和睦,但是,他却和曹云投缘,两人从相交伊始,便觉得对事物的看法,观点,都很是相近。

    颇有些惺惺相惜之意,到现在,可也小两年了,也算得是一对挚交好友。

    他一听晚上曹云也去,便已经意动了,只是这来人说话间,明显是曹修为主,曹云为辅,这可就有点蹊跷了,若是反过来,曹云为主,曹修为辅,倒还不惹人生疑。

    “曹修这小子,莫非有什么事情,要找我?”崔长健正认真的寻思着,突地,自己给笑了,“嗨,真是和官场中人处的多了,做什么事情,都要想个究竟。”

    “其实不管是曹云,还是曹修,他们俩都是崔家的姻亲,再怎么样,也要比旁人世人强得多,不会无缘无故的就算计与我的。”

    “至于到底是有什么事情,晚上见面不就能知晓了么?”崔长健既然决定要赴宴,便对曹俊回复道:“你回去告诉修表弟,让他定好地方后,遣人来说一声就成,到时候我们兄弟三人,就直接在约好的地界相见,也省的他们俩跑来跑去的麻烦。”

    曹俊见崔长健答应晚上赴宴,心中大喜,这差事总算是没办砸,回家自然有赏拿。

    他恭敬的跟崔长健,行礼告退,这便打马赶回明安侯府,给自家主子禀告好消息去了。

    曹修和曹云兄弟俩,得了崔长健晚上相见的痛快话,马上就开始安排起来。

    反正这会该说的话,也都已经说完了,呆在家里也无聊的很,曹修干脆拉着曹云立时便出发。

    两人穿着狐狸毛的厚实鹤氅,弃马坐车,暖暖活活的,来到了位于城南的飞琼楼。

    飞琼楼之所以有名,乃是因为它的地理位置奇佳,主楼端端正正的面对着玉麟湖。

    而这玉麟湖,本是属于皇家园林的范畴,只不过园林对面是不管制的,游人可以在靠着飞琼楼这边,三分之一的湖中游玩。

    因着这地界的自然景色上佳,倒是发展成了一片繁华之地,不光是茶楼,酒楼林立,还有几家上等的妓院也开在这里。

    每每到了晚上,湖面上还有画舫游曳,虽然只能靠着北边,但是华灯闪烁,美人儿娇语,也是勾人的紧。

    还好曹修派人来得早,定下了五楼的春水阁,这间房子靠着湖边,视野极佳。

    又因着在临湖窗户下的露台上,点了三四个大铜炉,里面的银丝炭烧的正旺,就算开着窗子观景,都不会使人觉得冷。

    曹修兄弟俩一进门,就觉着一股幽香扑鼻而来,映入眼里的一张雕花木桌上,摆放着一盏香炉,香烟袅袅升起。

    三面的墙壁上满是水墨山水,诗词画作,让人有种来到画里的感觉,曹修这文人的典范,顿时大觉舒坦。(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零七章 赝品
    &bp;&bp;&bp;&bp;曹修手下麻利的解下鹤氅,看都没看的,就丢给了身边的小厮,当下便拉着还没弄妥当的曹云,要往屋中走。

    曹云此时是正要将鹤氅递给小厮,被他这莽莽撞撞的一扯,鹤氅顿时便要跌落,好在那伺候的小厮,是个手脚麻利的。

    不光是眼亮,手脚也快,一个躬身,伸手就将月白的鹤氅捞进了怀中,免去了被弄脏的厄运。

    曹修一见,不好意思的耸了耸肩,直接无视自家二哥的瞪视,继续拉着曹云踏进了雅间。

    他左右一看,便指着西边的墙壁,说了句:“二哥,咱们先从这边开始看。”

    说罢,这兄弟俩,便一前一后,挨着个儿的开始欣赏佳作。

    曹修本就是浸淫此道中人,看的那是份外仔细,一边看,一边还兴致盎然的和身边的曹云点评几句。

    曹云对书画欣赏还行,可要是看久了,就会觉得都差不多一个调儿,不过五六幅过后,他这脚底下就快了起来。

    想要赶紧的将这三面墙壁看完,也好坐下喝茶,顺带着吃点干果磨磨牙呗。

    在这种着急的心情下,他很快就和看的认真仔细的曹修,拉开了距离。

    猛地,走在前面的曹云突的失笑,还对着后面的弟弟,不停的招手。

    曹修好奇的去看他,曹云就摆着手笑道:“快来看,三弟,这里竟然还挂有你的大作呢。”

    “哦?”曹修大觉好奇,他的画作向来不大爱赠人,更不会像崔长健一样,以诗词换钱。

    在曹修的心中一直都觉得,书画这种艺术品,都是高贵典雅,不容亵渎的圣洁之物。

    他以前总是针对崔长健,嫌弃这位死要钱,也是理由里的其中之一。

    因着曹修的这些本性使然,所以他的画作。在外面流存的极少。

    也是因为少,所以这莲公子的佳作,在京中被炒的价格不低,但是人家这飞琼楼生意极好。能花重金买来一副也不算太奇怪。

    曹修几步走到跟前,用目一看,‘噗哧’一声,笑了,他点着这幅睡莲锦鲤图对曹云说。“此乃仿作。”

    心里不禁是感慨万千啊,“不会吧,我可还不是什么大家呢,怎么都有人来临摹我的画了?”

    曹云听了这话,心里顿时升腾起一股子自豪感来,但脑子里一转过来弯,他可就生气了,“临摹?什么叫临摹?这明明就是作假骗人的,他这是用你的名声,来给自己个儿赚钱啊!”

    “你自己好好看看。这上面的落款可是你的名字,还有这印章,也是你的印章么?”

    曹云乃是堂堂明安侯世子,他的性子可不是什么好相与的,立刻就扭脸吩咐屋门口,站着伺候的小厮,“去,将你家掌柜的喊来,就说是本世子找他有事,让他速来。”

    那小厮能在五楼的雅间伺候。本身也就是个精明伶俐的人儿,闻言立刻鸡叨米似得点头答应。

    说了一声,请世子爷稍等,小的这就去请掌柜的来。“

    言罢。赶紧出了门,一路跑着,去找他家掌柜的了。

    曹修见状觉得不妥,蹙眉言道:“二哥,你现在喊掌柜的来,又有什么用呢?他其实也是受害者啊。难不成,你还想去追查,这是谁画的假画么?”

    曹云闻言一愣,不禁拍了下大腿,“当真是气糊涂了,可不是你说的这话?”

    可等他的眼神再次看向墙上的那副睡莲锦鲤图,还是咬牙言道:“最起码也得告诉他,这是假的,不要再挂着了,没得碍了人的眼。”

    “三弟你刚没说前,为兄也没细看,现在知道是假的了,再来细观,这幅画可不是只是形似,神却不似。”

    “追根究底,它也只是一幅照猫画虎的赝品罢了,终究是流于行迹,过分刻意的追求和你相像,反而是死板僵硬,一点灵气皆无。”

    曹修倒是看法不同,他是不赞成的摇了摇头,言道:“此人这幅画,最少也与我的笔法像了七八分,是以他才华还是有的。”

    “只是他若是一味的只为银钱,模仿他人画作,这一生的成就也就把他限死在这里了。”

    “但若是他从此抛却包袱,只为自己而画,将来未必没有一番大作为。”

    啪,啪,啪,从他们俩的身后,传来一阵清脆的掌声。

    兄弟俩齐齐扭脸去看,只见门口的红木月牙门前,站着一位年约四旬,面白须长,身穿宝蓝宝相花长袍,看起来文质彬彬的中年男子。

    那人见曹修兄弟俩犹疑,赶紧双手抱拳作揖,自我介绍道:“小老儿高登善,乃是飞琼楼的老板,今日恰好来楼里查账,不想竟是运道好,遇见了世子爷和莲公子,真是三生有幸,三生有幸啊。”

    一个酒楼的老板,却是满身的书卷气,还真有点格格不入之感。

    曹云淡笑着抱拳回礼,继而便指着那副假画道:“高老板,你墙上这幅睡莲锦鲤图,乃是一副赝品,还是取下来的好。”

    高登善满脸遗憾的看了看那副画作,叹息着言道:“两位不知,这幅画,乃是小老儿当初花了大价钱买来的。”

    “那时,小老儿还觉得大为侥幸,终于买到了心爱之做,可万万没想到它竟是幅赝品,钱财都是小事,着实伤了人心那。”

    曹云听他这话里有话,瞧了一眼曹修,开口问道:“高老板这话说的,不过一幅画罢了,怎么就谈得上伤心二字?未免也太夸张了些。”

    高登善叹了口气,重又挂上笑脸,侧身请到:“此话说来就长了,还请世子和莲公子上坐,小老儿备了上好的岚山碧螺春,您二位品茶,赏脸听小老儿细细道来。”

    这话音还未落地,门外就鱼贯而入了八名美婢,人人手捧精美的因托盘,巧笑嫣然的文屈膝行了个福礼。

    接着便手脚利索的,将屋里桌上的点心,茶水,换了个遍。

    想来有飞琼楼的大老板坐在此地,这会上的东西,都不会是什么俗品,只看品相,就晓得都是上上等。

    眼看此刻的时辰尚早,本着闲着也是闲着的想法,曹云兄弟俩大大方方的入座,品着好茶,听着故事,看着美景,倒也惬意。(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零八章
    &bp;&bp;&bp;&bp;高登善也不使唤小厮,婢女,自己亲自殷殷的给两位贵客斟上了热茶,又特意指着几样点心,干果,介绍自家和别家的不一样处。

    瞧着曹云和曹修,各取所爱,用的还算满意,他这才温声慢语的,将自己个儿的那点事儿,娓娓道来。

    原来这位高登善高大老板,不是京城本地人,他乃是江南越川人,家里是祖辈的生意人,生意也是越做越大,百年前,便将家安在了南方最繁华的江州城。

    说句不自谦的话,他们高家十多年前,一直都是江南那一方生意人的中流砥柱。

    可因着高登善的父亲,虽是个生意人,处事手端圆滑,但骨子里却流淌着正直和诚信,因此上,便不可避免的得罪了当地一位,权势顶天的贵人。

    本来得罪了那人,是不会有什么好下场的,但高家毕竟根基深厚,姻亲世交遍布江南各地。

    所谓牵一发而动全身,那位贵人倒也按耐的得住,并没有不管不顾的和高家杠上。

    但是这私底下可没少使绊子,动手脚,给高家添堵添乱。

    高登善的父亲能在江州城,有如此地位,那也不是什么善茬,他也是不动声色,由着那位贵人使坏。

    他一边是避其锋芒,一边更将高登善这个童试第一的秀才儿子,管教督促的更紧。

    高登善当时在清晖书院读书,乃是清晖书院山长张国澜的得意弟子,是当年江州会试案首的热门人选。

    高登善的父亲正是深谙,民不与官斗的至理名言,是以,便全力以赴的支持儿子继续进学。

    一心期盼着高登善能高中状元,成为天子门生,高家才能多一层最大的保障。

    谁知道,就在这一年,高登善便遭遇了十六年前。轰动一时的江南科举舞弊案。

    当时被牵连的学子,多不胜数,高家得罪的那位贵人,便在此时出手。从高登善身上下手,想要一举将高家整垮。

    于是,本来没有买试题的高登善,也被当时的巡按大人圈进了名单。

    可怜他十年寒窗,却是含冤被抹了个精光。而且因着圣上动怒,当年凡是牵扯进来的人,终身不许再行科举之事。

    高登善的父亲见爱子被怨,仇人嚣张,那里能忍得下这口气?

    他是到处的击鼓鸣冤,可那个时候,大小的官员都穿着一条裤子,那里肯收他的状纸?

    高老爷少不了的四处碰壁,就连好些姻亲故旧,不是选择隔岸观火。就是闭门不见,以求自保,世态炎凉,人情淡薄,在此刻被展现的淋漓尽致。

    兼之高家势弱后,墙倒众人推,整个江南都是有关高登善假秀才,真小人的风言风语。

    更是将岌岌可危的高家,推到了风口浪尖上,本来身体康健的高老爷。竟是被生生气的中了风,不过勉强熬了半年多的功夫,就撒手去了。

    高登善这位本来意气风发的天之骄子,在短短一年里。经历这样的巨变,心灰意冷之下,干脆变卖家资,举家搬离江南。

    其实,最大的原因,还是要躲避仇人的穷追不舍。

    心中憋着一口气的高登善。在京城天子脚下总还算平安,一家人有了新的家园,惶恐不安的心,也总算是渐渐的安定下来。

    常言说得好,瘦死的骆驼比马大,高登善在安定之后,便开始转起了脑筋,他利用还算不薄的身家,遵从祖业开始经商,一心想要再重铸高家的辉煌。

    固然是恐让九泉下的父亲死不瞑目,也不乏是等待时机,想要抱此毁家之恨的意思。

    这近二十年的功夫下来,倒也让他在京城有了立足之地,高登善这个人,天生就好诗书,爱字画,前半生更是日日浸淫在此。

    是以到了现在,都还改不了这种文人作风,只要是他名下的生意,到处都能看到诗词书法,这已经成了他的一种特有风格。

    而咱们这位莲公子的画作,正是最对他的脾气。

    高洁,悠远,不甚华丽的色彩中,却偏偏充满了盎然的生机。

    高登善觉着,曹修的一笔一画,完全是描画在他的心坎上,自然就起了想收藏的心思。

    奈何他是一届商贾,虽然依附在洪曜侯府的庇护下,但是想要求得莲公子一画,也依旧是难如登天。

    就这副墙上的赝品,也是几经周折才买到的,高登善说到这里,也是懊悔得很,“也是我求画心切,这才上了当,不过因着这幅画,能得见莲公子一面,在下也觉得不冤。”

    曹云和曹修兄弟俩,听故事也听的很是唏嘘,江南高家,富可敌国,却在一年内灰飞烟灭,再不见声息,也算是大靖朝的一桩奇闻了。

    搞了半天,高家的后人却是蛰伏在京城里,而且看样子,高登善也是个心有沟壑之人。

    他在遭受了那样巨大的打击后,还能为了父仇家恨,毅然决然的站起来,断然不能小看了去。

    曹云兄弟俩,不禁要在心里感叹一句,为高家唏嘘几声。

    想来,这人的一生,总会经历各种各样的磨砺,灾难,往往就是那么一步,半步的,就彻底的改写了你整个人生。

    “高老板,今日大好时机就在眼前,还不快快求了本尊?让他现在便大笔绘就,为你的酒楼添上一笔浓墨重彩?”就在此时,门外传来一道爽朗的声音。

    此人正是曹修请来的客人,崔长健。

    这位来的时候,可就不短了,他到了门口,正听到高登善说到,十几年前的江南科举舞弊案,和江南某一位权势颇大的贵人。

    这些话可正是崔长健感兴趣的,他便挥手不让小厮通禀,静静的靠在门口,听了个清楚明白。

    不管将来去了江南,脚下的路会是怎么走,但是多个朋友多条路的道理,崔长健还是十分明白的。

    何况还是江南鼎鼎大名的高家?单凭这位高老板身上所隐藏的那些故事,高登善此人就绝对值得一交。

    崔长健在那一刻,就已经下了决定,心里也在默默的寻思,要怎样的仔细经营,才将此人,不流于痕迹的拉拢在身边......(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零九章 合作
    &bp;&bp;&bp;&bp;崔长健根据他耳朵里听到的信息,稍稍做了个分析。

    他觉得,高登善的报仇之心,历经了这么些年,不但未消,怕是还因着时间的积淀,和怨愤的累积,反倒更激烈了好些。

    只看他能一改高家的传统,心甘情愿的依附在洪曜侯府门下,就说明这人心里有想法。

    想想看,当年若是高老爷肯低这个头,顺势依附于那人的羽翼下,那高家非但不会消失,就包括高登善在内,他现在至少也得是个二品大员了。

    只可惜,高登善虽是改变了,不再拘泥小节,但是他所选择的洪曜侯,本身的能力有,势力也有。

    但是这个老狐狸,却不会为了高家来出这个头的,说白了,这些历经几代,甚至十几代的贵族世家,最是看得清什么事做了,能得多少利益。

    像高家这种事情,风险实在太高,就算是洪曜侯帮着高登善做成了,可洪曜侯府升为郡公的可能性,照样不大。

    但是反过来,要是此事失败了,那可就连洪曜侯府都保不住了。

    这样一番计较下,洪曜侯哪里会帮着高登善报仇呢?

    至多也是护住高家,在京城混的风生水起,不被高家当年的仇家再迫害,就是他的极限了。

    单凭这一点,崔长健就觉得,他和高登善走到一条道上,还真是一个必然现象。

    想到高家在江南的根基,就算是他们已经离开了十几年,也依旧比外乡人的地头熟啊。

    这般一想,崔长健可不是更高兴了?

    大感今日这趟来的值,心情大好之下,他一开口,便送了个大人情给高登善。

    曹云和曹修一见客人到了,双双站起迎接,曹云笑道:“你小子,来了也不吭不哈。站在门口搞突击啊?”

    崔长健笑着摆了摆手,对着高登善拱手言道“云兄此话差矣,实在是高老板的故事讲的太好,发人深省。听的人由然深思,竟是忘记了说话了。”

    几人互相作揖见礼,复又落座,高登善刚听他为自己搭了个桥,正是感激的很。又是倒茶,又是招呼人吃东西,好不殷勤。

    崔长健坐的地方,正好面对着玉麟湖,不禁是拍几感叹道:“修表弟,如此良辰美景,不画一幅,真真是可惜了啊。”

    曹修刚才听了高登善的事情,本就心生恻隐,觉得高家树大招风。被毁的忒冤枉。

    再见崔长健兴趣很高,一而再的让他作画,想来晚上还要指望这人吐露实情,此时不如就先顺着他下,倒也无妨。

    这间雅间本就是书卷气浓厚,那书案,纸张笔墨,更是样样俱全,全都整齐的摆放在西北角,瞧着那样式。就都不是次等货。

    曹修收回眼神,轻笑着说了句,“长建兄要我作画也不难,不过你一会也得做首诗。咱们俩也合作上一次,倒还能有点趣味。”

    作诗写词,这可是崔长健的老本行,他怕过谁来?

    就算现在,他已经涉足官场,可是这种已经深刻到骨髓里的东西。还是能信手拈来的。

    崔长健和曹修这两位,都是在京城声明极盛的少年才子,若是搁在一般人身上,两人合作,甚至是三人,四人合作出一副佳作,都不是什么稀奇的事情。

    可偏他们俩,先前不对付,坐都少坐在一起,又怎么可能作画写诗呢?

    若今个晚上,这两人是真合作出这一副佳作来,那简直就是意义重大,兼之价格可观,让人想想都觉得挺激动。

    崔长健浅笑一声,抬眼望着高登善笑道:“高老板,恭喜啊,今晚上你可是有大进项了!”

    高登善喜得胡子都发抖,亲自去为曹修铺纸,研墨,他的年纪是曹修的两倍不止,这一番殷勤的举止,还真把曹修弄得很有点不好意思。

    本想让自家小厮上前替过,却被崔长健伸手拦了,“哎,高老板也是性情中人,修表弟何苦拘泥?咱们文人秉性,本就是最洒脱不过的,且随性就好。”

    曹修闻言,莞尔一笑,也就生受了。

    这一番作画,写诗的折腾下来,天色都暗下来了,高登善看着崔长健站在书案前,亲手题诗,心中真是波涛澎湃。

    今日若不是半路里杀出来的崔长健,他那里能有这等幸运?那对崔长健的好感,真是直线上升,大觉是遇到了难得了知己。

    暗想改日定要单独的宴请一次崔长健,也好聊表自己的感激之情。

    崔长健不知道自己的一番刻意为之,已经收到了极好的效果,他态度认真的题完了诗,便示意小厮上前,将画作展开,让大家欣赏。

    曹修还是一如既往的墨画,只是简单的黑白两色,却将窗外的湖光画舫尽收纸中,只是湖边垂下的杨柳枯枝,看起来失了生机,让人顿生苍凉之感。

    崔长健心有所触,往左边靠了两步,轻轻拍了拍曹修的肩膀,温声劝道:“你也需知道,好男儿志在四方,像咱们这样的男子汉,若是不趁着年轻气盛,出门游历一番,看尽世间百态,枉生为男儿身,白到世间走一遭。”

    “等你看过了咱们大靖朝的大好河山,见惯了红尘俗世中痴男怨女,你心里这点悲天悯人的小情怀,就会立即被砸的粉碎。”

    “到那时,才是你曹修,从新建立属于你自己的大千世界之时!”

    他这番话发自肺腑,没有半点刻意,对于曹修,崔长健也是钦佩的,心里未尝不是觉得可惜。

    是以,这会能有机会劝上两句,他也还是愿意费这个心的。

    只是曹修这听与不听的,那可不就是崔长健能掌控的了。

    算起来,崔长健已经踏入朝堂,为晋王爷效力一年多了,期间所经历的种种,简直就是波荡起伏,就算是写一本书,也是顶顶精彩了。

    以前的他和曹修差不多,都是世家子弟,娇生惯养的公子哥儿。

    本质上极为相似,又都是有才的人,是以从刚开始见面就斗嘴,只凭这点,就不难看出,他们都是没经过坎坷的世家公子。(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一十章
    &bp;&bp;&bp;&bp;但是现在的崔长健,和以前有了很大的不同,他经得多,见识广,眼界也更为开阔,从高度上,已经妥妥的超越了曹修。

    他为了劝慰曹云而说的这番话,真是字字珠玑,语气也是铿锵有力,充满了成熟男人的那股子独特魅力。

    给人一种大开大阖的感觉,的确是已经有了大将之风。

    曹修在这一刻,猛地发现了崔长健这明显的改变,眼前这个人,从本质上,已经不再仅仅是那个会算计,懂经商的世家公子了。

    那么,究竟是什么样的际遇,才会让他有了这样大的变化?

    曹修的脑海里,瞬间闪过了了三个字‘凤筠山’......

    世上的人,但凡有大的改变,定然是遭遇了大事的震撼,继而会体现出两种变化,或是幡然醒悟,或是从此低沉。

    崔长健父子俩,不正是个中的代表么?

    在凤筠山的那一夜,喊杀震天,血流遍地,每个人都在生死一线间游走着,有人幸运的活了下来,也有人不幸的逝去。

    逝去的人,引得家人伤悲,活下来的人,也是夜夜惊梦,永远的留下了,难以磨灭的心灵阴影。

    而在刺杀皇子一事上,崔长健比他和曹云,都要涉入的深,想来回京后,他也没有脱身出来,一直参与在其中。

    京城随后的风云巨变,正是从‘刺杀皇子案’开始的。

    崔长健正是因为一直都在风口浪尖上徘徊,所以见过了大风大浪的他,才会说出这般意义深重的话来。

    男人天生都是好胜的,骨子里就镌刻着‘骄傲’两个字。

    而越是优秀的男人,他心中的好胜心就会越强,崔长健这歪打正着的几句话,却是成功的激起了曹修的好胜心来。

    这俩人当初在鹏飞书院,风头都是一时无两,两人的身边各有拥泵者无数,从来都是斗了个旗鼓相当。

    不是这次曹修小胜。就是下回崔长健漂亮的扳回一局,如此这般的往来反复,从无例外。

    可不过就是眼下这半年的功夫,他曹修。居然就被人家崔长健,给无情的甩开了?

    且这距离看起来还不算小?

    若是说,曹修原本心里对江南去游学,拜入大师门下,还有几分不甘不愿的话。

    那么此刻。他的全副身心都在叫嚣着,“我曹修岂能被崔长健小看?一定要胜过他才行!”

    可要是他,一直都只在京城里厮混,能有什么非常际遇?又能有什么大作为?

    ‘不经一番寒彻骨?哪得梅花扑鼻香?’这两句诗突地闪现在曹修的心中。

    于是,曹修就这么突兀的明了了,他发觉,原来老天爷安排的事情,都自有一番道理蕴含其中。

    当人身在局中时,稀里糊涂的看不甚清楚,但是一旦超脱出来。便会大有感触,唏嘘不已。

    看起来此次的江南之行,就是他曹修的修行之路,若是他不想被崔长健踩在脚下。

    那么,遂志先生这个师,是非拜不可,而清辉书院,也是非入不行!

    曹修觉着,这么久了,头一次他眼前的路。是豁然开朗,就这样清楚明白的,摆在自己个儿的眼前。

    他望着崔长健,笑得很是开心。不同于以往三分客套,七分惯例的应付笑容。

    曹修此时的笑容,是打从心底里散发出来的,他那对澄澈漂亮的眸子,此时犹如新月弯起。

    而那总是带着温和笑意的浅色薄唇,也勾出了与平日里截然不同的完美弧度。就连他那稍显清淡的眉梢,都染上了明亮喜悦的色彩。

    崔长健顿时看的一呆,继而大力的拍了拍曹修的肩膀,说了句,“好小子,就说以前怎么老看你不顺眼呢,原来你小子总是假笑敷衍人啊!”

    “呵呵,现在这样就很不错,哥哥们都等着你功成名就的那一日,到那时,飞琼楼上大摆宴席,我崔三公子请了!”

    屋里诸人都被他的豪爽感染,笑声就像岸边的波涛,一浪接着一浪的扑了上前,真是说不尽的挥洒写意,风流恣意。

    崔长健抛去了原本的文生做派,这行事性情,反而和曹云有些相似,再加上曹云本身,就已经和崔长健成为了好友。

    这会眼看着崔长健帮着自家三弟,开解心结,他是连连点头,心含感激。

    不禁就对一会要行的‘其利断金’之事,生出了好大的排斥感。

    那高登善今日意外得了如此佳作,大觉是太过幸运了,对待曹云他们越发是小意殷勤。

    茶水点心,各色果盘,菜肴,那一样都选了顶尖的,流水一般轮番的上,常常不过是被尝了尝,就已经又换了新的上桌子。

    他商贾世家出身,家中豪富,对此等奢华行事,最是熟悉不过,又因着他的修养甚高,做起来偏分的行云流水,只让人觉得待客热情,丝毫没有俗气的感觉。

    高登善此人,在京城漂泊了二十年,寄人篱下的坎坷经历,造就了他的察言观色本事一流。

    这人早就瞧出来,曹家的这两位爷,似乎都有点心事在怀,便想到这顿晚宴,只怕也不是现在和谐欢乐的简单表象。

    这样的情形下,他一个外人在场,着实是太过不妥了。

    于是在酒过三巡后,高登善便找了借口率先告辞,临行前是再三谢过曹修和崔长健。

    十分大气的许下承诺,这间雅间,以后就为他们三位保留了,只要他们来了飞琼楼,一切费用全免,只当是稍稍的一点回报之意。

    高登善这一走,正和了曹修之意。

    这位越发是劝酒劝得殷勤,崔长健倒也爽快,毫不推诿,只要是曹修敬的,不管这理由牵强与否,皆是悉数饮了。

    不多时,这位的双眼中,便晕染上了一层水光,看的对面的曹云,暗自在心中纠结不已。

    想了又想,终是觉得此事,如此行事,乃是大大的不妥,想人家崔长健也不是个傻的,还不定心里怎么想呢。

    若是被他猜出来几分意思,那自家兄弟此番行径,在崔长健的眼中,岂不是如同耍猴一般?(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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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百一十一章 干脆
    &bp;&bp;&bp;&bp;一念及此,曹云的心中登时一凛,抬手便拦了曹修斟酒的去路。

    他含着笑对曹修使了个眼色,言道:“三弟急什么?这才多久会,还是先让长建吃点菜垫一垫的好。”

    “他现在和咱们兄弟俩不同,明日还得照常当差,这酒若是喝得急了,即伤身,也误事。”

    曹修闻言手一抖,这碧色花芬纹的酒壶,就有点端不住。

    他不明所以然的瞥了一眼曹云,这意思很明白,“二哥,您这是唱的哪一出?咱们兄弟俩,临出门那可是说好的啊,怎么着,事到临头了,你却要变卦?”

    曹云被他这一眼看的,脸腾的就烧起来了,毕竟刚才在家中,他还答应的斩钉截铁,‘定要兄弟同心的在崔长健口中,套出话来。’

    可眼下这才过去了几个时辰?自己个儿就要临阵倒戈了......

    这样的话,可也忒不地道。

    曹云这会心中是好不纠结,他觉得自己是偏着左边也不妥,向着右边也不对。

    这被两块刚出炉的烧饼,夹在中间做肉馅的滋味,端的难受的不是一点半点。

    若是眼前的两人,都是旁人世人也倒罢了,可眼下明明都是自己人,有什么话不好明说?

    非得使着心眼,耍着花招,拐弯抹角的来?

    “对啊!”曹云想到这里,眼前简直像是掠过一道彩虹,那感觉,好的不行啊,他是拍掌暗叹:“我们俩本就是清儿嫡亲的表哥,有关表妹未来的大事情,本来就可以明打明的问个究竟啊!”

    曹云想通这点,登时大乐,他挥了挥手,吩咐道:“你们都先下去,阿海守着门。我和两位贤弟有话要说。”

    崔长健正夹了一块胭脂糯米耦合,都还没来得及送入口中,见状不禁嘿嘿轻笑,他转而将箸间的耦合。放在了曹云面前的银盘中,笑道:“怎么,云兄到底还是忍不住了?这是不忍心,看小弟我被他灌醉么?”

    曹修一听这话,还有什么不明白的。想来自家二哥会如此行事,也是因着看出了个中的端倪。

    他没好气的将手中酒杯放在在桌上,语带不悦的言道,“合着你都看出来了?搞了半天,这是在陪傻子唱戏玩呢?”

    曹云瞪了曹修一眼,嗔道:“三弟不得失礼,长建这是没拿你当外人,若是别人想要算计他,你再看他喝是不喝?”

    崔长健早在曹修用什么诗词大家,做借口来敬酒的时候。就发觉了不对劲的厉害。

    俗话说得好啊,这最熟悉你的,不是你的朋友,而是你的敌人。

    崔长健把曹修研究的多透彻啊?任谁来赞他一声诗词大家,崔长健都不会多想什么,权当是饮酒作乐的顽笑话,笑一笑也就过去了。

    可是曹修说这话,那就绝对的有鬼啊,这位当年可是最鄙视自己个儿,用诗词来换银钱的。怎么可能会真心实意的赞一句大家?

    他这番你敬我就喝的配合,本也就是另一种试探,但是却不是针对他曹修的,而是为了看一看。自己自己在曹云的心目中,到底是何种地位。

    若是曹云不加阻拦,任由曹修行事,甚至还从旁配合,那么这种朋友不要也罢。

    可事实证明,曹云还是拿他当自己人看的。这种认知,也使得崔长健的心情愉悦起来。

    像崔长健和曹云这种大家族的公子,自幼生长的环境,就不允许他们单纯。

    怀疑,利用,设计,这些乃是从小学到大的必修课程,是早就已经刻在骨子里的本能。

    能让明安侯世子这样经验老到的小狐狸,对他起了怜念之心,说明他崔长健的为人还算太失败。

    而像这种会敞开心扉对待你的知己好友,有那么两三个也就足够了。

    崔长健到了这会,才来了喝酒的兴致,只见他高举起手中的酒杯,笑道:“来,咱们兄弟三人,一同满饮此杯,就冲着云表弟刚才的维护之情,今儿个晚上,你们哥俩问的问题,我崔长健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绝不妄语。”

    三人相望而笑,抬头饮尽杯中酒,曹云瞧着自家弟弟垂着头,貌似还有点小尴尬。

    这样一来,也只有他出头问话了,曹云清了清嗓子,再不绕什么弯子,直接就问崔长健道:“良郡王他,是不是看中了我家清表妹?”

    “果然是要问这个,曹修啊曹修,让我怎么说你好?你也算是少见的长情人。”

    “也罢,长痛不如短痛,今日就让我来帮着你,做一个决断!”崔长健当即就下定了决心,定要将话给说明白了,也好让曹修彻底的断了念想。

    他浅笑着点头,“没错,良郡王那夜在密林中,机缘巧合的救了清儿,他们两人也算是同过生死,共过患难。”

    “郡王爷看重清儿坚强勇敢,不是那等矫揉做作的娇小姐,的确是起了爱慕之心。”

    崔长健就这么干脆利落的,几句话便将事情给说完了,他完全承认了曹家兄弟的猜想,是确有其事,并非空穴来风。

    曹云和曹修此刻反而有点愕然,兄弟俩是你瞧瞧我,我看看你。

    听听,人家崔长健回答的多实在?

    因果都讲的清清楚楚,他们俩反倒有点觉得奇怪了。

    崔长健见状,偷偷的在心里暗笑,“我这话里,八分真,二分假,量你们兄弟俩再精明,也猜不出来,这事情究竟如何。”

    “哈哈,还想算计起小爷我了,我就陪你们俩耍一回,又如何?”

    他心里想的,可长远的多了,特别是对于曹修来说,既要能断了此人的念想,还不能得罪了他。

    毕竟他也是一心对崔婉清好的人,只要他断了那不该有的情爱,那留在崔婉清的身边,必将是大臂助。

    对于曹修的能力如何,他这个早先的对头,可是再清楚不过的,在齐玄辉和他一同布置的那棋盘上,曹修也是一枚重要的棋子呢。

    曹云和自家三弟,用眼神交流了一番之后,他瞧着崔长健又问:“那良郡王他是打算怎么对待清儿的?”(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一十二章 关头
    &bp;&bp;&bp;&bp;崔长健收回看向窗外的眼神,极是认真的言道:“你们俩本就是清儿嫡亲的表哥,关心爱护她是理所应当,会有这么一番追问,也是在所难免的。”

    “可我也是清儿骨血相连的亲兄长,你们兄弟俩对她一片真心,难道就将我崔长健,当成卖妹求荣的无耻之徒了么?”

    他说这话的时候,面上的表情凝重不已,一抹寒光,不知在何时,已在他微微上挑的眼角凝结成冰。

    其实不论是高高在上的帝王,或是受万人敬仰的大英雄。

    就连那些市井中的商贾,山村中的贫寒农夫,可以说,只要他是一个人,就都有属于自己的逆鳞。

    而崔长健的那块逆鳞,好巧不巧的,正是他那些各有千秋的美丽妹妹们。

    崔家乃是底蕴深厚的大世家,这样的人家,对家中小姐们的看重,并不亚于公子。

    甚至说,对小姐们的教养和要求,还要比公子们更为费心严格的多。

    这都是因为,只要自己家的小姐,品貌出众,能在京城贵女圈子里,颇具贤名,被人赞不绝口,那么此女就不愁嫁不到好人家。

    只要十几二十位的小姐里,有一个嫁的好的,嫁的高的,反过来就能庇护娘家,提携兄弟姐妹,这样一来,那所有的付出,可就是大大的值当了。

    正是因为有了这样观点,崔家现在这些正当妙龄的小姐们,即便是不能去静惠书院就读的庶女,也都是打小便请来名师教导。

    琴棋书画样样皆通,针线厨艺一样不拉,可以说是出色的多,平凡的少。

    虽然现在只出嫁了一位,但就已经是尊贵的晋王侧妃,有了这位起的好头,可想而知,崔家余下这几位娟秀明丽的小姐。将来嫁的人家,门楣也不会低到哪里去。

    事实证明,这些都不是妄想,瞧瞧。崔婉清这不是就已经被贵人喜欢上了?

    崔长健可不是就怕,被人在背后议论么?

    说他本身无甚大才,全是靠着妹妹们的裙带,才有的一番成就?

    要不是崔长健想要立身正,走的直。不被人拿这个说事,他怎么可能会如此热衷齐玄辉的计划?

    只见崔长健冷冽的眼神,从曹云身上,慢慢的滑向曹修身上,看的这俩人,都是神色一紧,似乎坐姿都直了不少。

    他见曹云兄弟俩,并没有回答的意思,便淡淡的接着刚才的话言道:“我从发现良郡王对清儿的不对劲开始,就已经开始防患于未然。”

    “好在这所有的付出。也不是白搭,现在倒是能给你们兄弟俩,一个肯定的答复。”

    “若是以现在清儿的身份家世出嫁,怕也只能像我家大妹妹一样,做个侧妃。”

    “但是好就好在,清儿这孩子的年纪还小,再过上个三四年,崔家只要不遭灭顶之灾,我就能保她做个正妃。”

    “啧。”曹修闻言眉头蹙得更紧,眼神虚虚的望着窗外湖面上。被灯火装点的如同仙境般的画舫,口中冷哼道:“王妃,好听不好做啊,当今......”

    他这话并未能顺利的说完。曹云和崔长健都是听的心惊不已,却是曹云这练过武的,抢先一步拍了下桌面,斥道:“三弟慎言。”

    曹修被他喝的一怔,冷笑着摇了摇头,抬手自己给自己斟了一杯酒。仰首饮下,再不发一言。

    曹云和崔长健也是相视苦笑,暗中感慨。

    说来也真是好笑,别家的人,都是绞尽脑汁,想要将家中的小姐嫁入高门,以获得强大的同盟,或是过硬的靠山。

    他们兄弟几个,却是胆战心惊,唯恐自家妹妹嫁的太好,正好和人背道而驰,好不独立特行。

    曹修刚才想说的话是什么,曹云和崔长健都是心知肚明。

    其实他刚那句话,说的是半点错没有,王妃,真的只是名声好听罢了,真要是坐在哪个位置上,就彻底明白个中滋味了。

    他们三个人,那一个都不是混吃混合,惹事生非的纨绔子弟。

    随便把哪一个拎出去,都是京城里数得上的天之骄子,大家贵女心目中的佳婿人选。

    可正因为他们的聪慧睿智,才华出众,才使得他们所看的,要比一般人更加的深刻悠远。

    而知悉太多的结果,就是如现在这般如履薄冰,下一步要走在那里,都要在深思熟虑之后,才能做出决定。

    曹修刚才没说完的话,其实也就是担心当今圣上驾崩,新皇登基之后,会怎么样对待满朝臣子,以及他那数量不少的兄弟。

    就算良郡王与那人感情不一般,在五年,十年之内,的确是不难享尽荣华富贵。

    但这人无千日好,花无百日红,谁就能保证,十年,二十年之后,那高高在上之人,还是对良郡王保有初衷?

    这么前前后后的计较个清白,崔婉清嫁给良郡王,那简直就是大大的不保险啊!

    自来皇家的争斗,最是残忍果决,远比世家官员的后宅,更要残忍的多。

    看看吧,不过半年,就死了先太子和十六皇子,贬了齐王爷和诚郡王。

    这四位,哪一位都不是善茬,那一个都是在京中呼风唤雨的贵人。

    太子先且不论,这位本就是尊贵至极的人物。

    先说圣宠最隆的十六皇子,这位当初,可是被当今圣山捧在手心上的皇子,风头最盛时,兄弟皆要让他几分。

    可结果,还不是说没就没了?

    至于在武将中,大受追捧的‘战神’齐王,文士中呼声最高的诚郡王,也都是在短短的半年时间,就这么彻底的被人踩在了脚底下。

    可见那一位的手段,并不像他本人看起来,那么温和无害......

    雅间里,顿时因着他们三人暂时的沉默,变得寂静一片。

    屋里突地这么一静,就听着湖面上,那三五艘装点的异常华美画舫上,一阵高过一阵的莺声燕语,夹杂着爷们女人的笑闹声,就这么轻而易举的随着风儿,一阵,一阵的卷入了房中。

    这百般的喧闹热烈,更衬的这屋子里,越发寂静消沉起来。(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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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百一十三章 隆重
    &bp;&bp;&bp;&bp;良久,才听的崔长健出言打破沉默,幽然长叹道:“依我看,咱们现在就开始担心这些,可也未免太早了点吧?”

    “良郡王都还未够出宫立府的年纪,而咱们家的清儿也才十二。”

    “眼下,光是这瞬息万变的朝局,就已经够让我们两家人操心的了,这个要紧的当口上,先保住家族稳固不倒,才是头等要事。”

    “就暂且先将这些儿女之事,往后面放上一放如何?自己逼得自己喘不上来气,又是何苦来哉?”

    曹云闻言也是摇头轻笑,心中对崔长健的话,很是赞同。

    他端起自己手边的白玉花草纹玉壶春,起身给对面两人斟上满杯佳酿,不疾不徐的说了句,“也对,世间本无事,庸人自扰之嘛。”

    “咱们几人怕是都想的太多了,别说三四年的功夫,就是三四个月光景,都会有翻天覆地的大变化。”

    “想那良郡王的年纪也不算大,少年心性,说不定过上个一年半载的,他就转了性,觉得咱们家清儿也不是那么好了,就此看中别家的小姐也不一定。”

    “要真是这样的话,我们哥几个,这会岂不是白担心一场?”

    曹修将杯中酒又是一饮而尽,让那灼烧的液体,顺着食道流进胃里,再转变成燥热延伸到四肢里去,顿时就觉得脑中昏昏然,面上烧的厉害。

    别看他刚才灌崔长健灌得厉害,可他也不过是吃了一两块点心,其实也是和崔长健一样,都在空腹饮酒。

    人家崔长健喝了多少杯,曹修一样陪了多少杯,这会儿十几杯好酒下肚,有些上头也是正常。

    就听见他轻叹一声,眼神定定的看着崔长健,郑重其事的言道:“长建兄,兄弟我开春后。就要随着父亲,带着妹妹,远行江南求学。”

    “这一去,没有两三年的时间。恐怕是回不来的,兄弟我不在京城的日子,还望长建兄能帮扶我家二哥,看顾着清表妹。”

    说到这里,曹修是宛转一笑。真心诚意的说道:“从前少年,那意气劲儿一上来,少不了的要生事,你我兄弟可不是就曾经对峙过?”

    “可是事过经年,你我两人也都不再年幼,我曹修承认,你崔长健现在比我有能力,在大局观上,也要比我想的更加周到。”

    “可是,你要相信。在不久的将来,我曹修不但会奋起追上,还会竭尽全力超过你!”

    “长建兄,你可不要原地不动哦,那样的话,我追起来也没什么意思了。”

    崔长健闻言,不禁是朗声长笑,多少年了,死对头终于在自己跟前,服了一回软。这简直就是千载难逢啊。

    他这心里,岂能不兴奋?不得意?

    崔长健抬手就给曹修面前的空杯斟满酒,自己也顺便满上,他双手举起酒杯。不无感慨的言道:“我崔长健为能有你这样强劲的对手,而感到自豪,想来有你这么个劲敌,在我身后紧追不放,我反倒不敢松气了......”

    他这话说的不无夸张,曹云和曹修都被逗得笑了起来。

    崔长健见气氛调动的还不错。将手中酒杯又抬了抬高,“哈哈,来,来,来,咱们兄弟俩满饮此杯,以前的事情,何不就让它风消云散?”

    “而刚刚修弟你托付的事情,我这做哥哥的,定会全力为你办到。”

    事情这么一说开,他们三人间浮动着的怪异气氛,也重新变的和谐起来。

    喝到高兴处时,曹修还使人从自家马车上取了紫竹长笛来,亲自吹奏助兴。

    虽说他的箫音,没有葛锦青的技艺高超,但是胜在感情真挚,听着也很是悦耳怡情。

    曹云免不了的对崔长健感叹,“要不是这雅间的地方太窄,此刻我来舞剑相和,也是一件妙事啊。”

    ..................................

    曹棠最终也没有能留在崔家过年,在腊月二十八的那天,就被曹云兄弟俩亲自过来崔府,接了回去。

    这俩人为了哄曹棠高兴,更为了弥补心中的,那股子歉疚之情,还撺倒着曹棠撒娇耍赖,定要让崔婉清一起去不可。

    面对这表哥,表妹的热情相邀,崔婉清也没能推脱的掉,于是,这表兄妹四人,便开开心心的,一起到南街逛了小半天。

    这一路上,是从绸缎庄逛到成衣铺子,再从脂粉铺子逛到金楼,银楼,最后就连古董铺子和茶庄都没被放过。

    别看曹云和曹修兄弟俩,银子花的淌水一般,可是却心甘情愿,甘之如饴,他们俩都乐意用银钱,买自家妹妹们的一张灿烂笑颜。

    曹棠回了明安侯府后,也就两日功夫,便到了除夕当天。

    因着崔老夫人的年纪渐长,崔大老爷夫妻俩,生恐老人家,从松翠院行至外院恒吾厅,会因着天气寒冷,着了凉。

    因此上便商量着,反正家中的女眷们,也都是要在松翠院相聚,那么,晚上守岁,不如就不在外院的正厅,搬到松翠院里也就是了。

    虽说松翠院比恒吾厅小了点,但是只要家人齐聚一堂,地方小一点也并无大碍,反而还紧抻热闹不是?

    在这样正经隆重的正式场合,崔婉清也不好再随心而行,身上打扮的,也是要比平常格外隆重几分。

    但凡是她身上穿戴着的物件,都是提前几日,便精心挑选出来的。

    方妈妈和石妈妈不放心丫鬟们,便亲自操刀上阵,费尽心思的,搭配出来三身看着大气端庄,又不失甜美柔和的衣饰来。

    崔婉清早早的起牀,沐浴过后,穿好了中衣,小夹袄,便扶着莺巧进了闺房,她细细瞧了三套衣饰,眼神最后停留在了芳绒的手上。

    芳绒手中捧着的,是一件湖蓝色的对襟云锦褙子,钮花盘扣做成蝙蝠样,蝙蝠口中衔的扣子,乃是珍珠镶就,领口上簪了一枚素银镶珍珠莲花流苏领扣。

    崔婉清喜欢这件褙子的腰身做的巧,颜色鲜亮中又透着几分粉嫩柔和,看着既不张扬,也不藏拙。

    对于除夕这样的大日子,倒是正好合适。(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一十四章 三房
    &bp;&bp;&bp;&bp;按理来说,崔婉清现在的年纪搁在那里,和年长的姐姐们且还比不得姿容呢。

    但这位偏偏是稚嫩的身子里,装了一个成熟的灵魂,她前世里又是个最爱出风头的秉性。

    今世里就算是性格大改,可一到这种重大的场合,就不由得想要起点小心思。

    崔婉清原本还想按一按自己的性子,但转念一想,十二岁的女娃儿,不就是正爱美好攀比的时候么?

    她干脆也就放任自由了一遭,随着两位妈妈上心不已的折腾。

    还别说,这件湖蓝色的褙子,在丫鬟们的伺候下穿好后,众人离远了几步,这么用心一瞧。

    嘿,还真是宽一分太肥,窄一分又太瘦,那巴掌宽的镶珠嵌玉嫩黄色水波纹腰封,系的崔婉清是纤腰一握,好不楚楚动人。

    京城地处北方,一到冬天里,那个冷呦,小姐们反正是受不住的,因此在年节里,就算是有千般心思,要打扮的比别个更出梢些。

    但这一个冷字当头,就由不得她们不穿着臃肿,难显腰身。

    崔婉清低头仔细一打量,便见自己今日这个小腰纤细的呦,管保要让崔家的姐妹们多看好几眼!

    她登时就满意的笑了,囋了一句:“两位妈妈的眼光是好,这衣裳选的甚和我心。”

    石妈妈闻言大乐,喜滋滋的走前一步,屈膝言道:“九小姐,既然这衣裳满意了,咱们便梳鬓簪钗的打扮起来吧。”

    崔婉清含笑颌首,走至梳妆台前坐定,石妈妈今日亲自上手,为她梳了一个灵蛇鬓。

    主仆几人说笑间,一同选了套白玉缕空莲荷纹的头面,这一番精雕细琢的打扮,更衬的崔婉清眸光盈盈,如花照水。

    这会子。家中的男子都去了皇宫门前看热闹,本来每年选中跳大傩的童男,也就五百名。

    可是今年,晋王爷为了给景元帝祛病辟邪。求个好兆头,就硬是将跳大傩的童男子给翻了倍,想当然的,这热闹劲也是一样的翻了倍。

    崔婉清将自己收拾妥当,一边在心中暗暗的羡慕自家兄弟们。能去自由自在的瞧热闹,脑海中不时闪现着那欢快喧腾的场面。

    一边在西暖阁中用罢早饭,带着丫鬟,妈妈们出门乘轿,一起往松翠院去跟老祖母请安,今日从午饭开始,就要在崔老夫人的院子里,呆到晚上了。

    她刚穿过前面两进院子,走到了崔老夫人正堂的抄手游廊上,就听见东西两厢。连带正屋那边,都是说笑声不断。

    显见,松翠院里来的人已经不少了,崔婉清精心听了听声气,大约知道,家中的公子们,此刻都在东厢坐着呢。

    崔婉清这会先要去给祖母请安,便直直的往正堂而去,一进屋门,就见厅里是人来人往。既有小姐,也有几位崔家有脸面的老妈妈。

    她稍一顿足,就有丫鬟迎了上来,和莺巧她们一起帮着崔婉清解了斗篷。崔婉清含笑将手炉递给文桂,说了声‘赏’。

    几个丫鬟兴高采烈的说着谢恩的吉祥话,崔婉清听的心情大好,这便扶着石妈妈的手,进了西暖阁给自家祖母请安。

    她踏进西暖阁,不禁心中纳闷。本该最热闹的地界,此刻居然是没几个人,里面靠西墙的那一溜官帽椅上,顶头坐着得,居然是她的三叔和三婶两口子,

    自家三婶娘,穿一身耀眼的金松玫瑰花纹绸缎偏襟褙子,头上簪着一枝翠玉镶玛瑙飞鸟钗,红光满面,笑容得意,全身都散发着喜庆劲。

    而祖母的炕上,一溜摆的坐着三房的三位小姐,人人都是穿着簇新的光鲜衣裙,簪戴着满头的珠翠,瞧着神色,也都是少见的欢喜。

    崔婉清不禁是心中纳闷,先走上前去给祖母贺岁,再给三叔三婶娘见礼,后又和三姐姐,六姐姐,十三妹妹见礼。

    这一圈礼行下来,绕是她穿的不算厚,可也还是出了一层薄汗。

    她甫一挨着姐妹们坐下,就有丫鬟捧来热茶,崔婉清一边不疾不徐的饮着茶,一边用自己个儿把清凌凌的眼神,慢慢的划过三房的三位姐妹。

    自家这位三叔母,为人虽然抠门手紧,惯爱使一招雁过拔毛,但却是将自家夫君买面的好,治家也是颇有手段。

    别看三叔父院子里置办了五房妾侍,三四个通房丫鬟,可是这十来年,也只有三位庶女平安长大,庶子那是一个都没有,不是没生下来,就是年幼的时候不幸夭折。

    也许几位老爷们还觉得是家门不幸,三房的子嗣命不旺,可只要是女人家家的,谁不晓得,是崔三夫人对付妾侍姨娘的手端果决?

    从根上,就不允许三房有庶子存在的可能性,这不光是怕有人,会和她的两个亲生儿子争家产。

    更多的可能性,是怕哪一位姨娘有了儿子撑腰,便要将三房折腾的鸡犬不宁。

    不过话虽如此,可崔三夫人此人却不是个愚蠢的,饶是她再是小气,也不是特别的苛待庶女,这个只需要看三房这几位小姐,日常的穿着用度,便能分析出来。

    说句不好听的话,人家三房的庶出小姐,反而要比崔家西府的庶出小姐们,过的舒坦的多。

    其实仔细一寻思,也不难看出,崔三夫人她总是在打着,崔家大房和二房的主意。

    谁让崔家本就富庶,而崔三老爷又是个庶出的,注定不可能分得多少家产呢?

    崔老夫人这个人,自嫁进崔家大门,就是个主意极正的当家主母,她的生性高傲,压根不想听到任何,有关她虐待庶子的风言风语。

    因此这位一直以来,都没有将崔家三房给分出去单过,每年年末该给三房的分红,从来也都是给的不薄。

    “难道是今年祖母给三房的份例,额外的多些?所以三婶娘才会这般的喜形于色?”崔婉清纳闷的想着。

    不过当她的眼神,停留在自家三姐姐,崔婉荷的身上时。

    这位身穿丁香色织锦莲花纹夹袄,头戴素银镶翠玉雀鸟流苏钗的女子,使得崔婉清瞬间想到了些什么。(未完待续。)

    P:&bp;&bp;推荐好友大作:《佞妆 》作者:玖拾陆。 一睁眼重回幼年,她只愿平顺一生。

    只是,曾害了她的人,为何还不肯放过她?

    前世抗争,她又是做了谁的枪?

    这一次,她要亲手撕开那些优雅妆容,露出她们巧言伪善的真面目。
正文 第一百一十五章 亲事
    &bp;&bp;&bp;&bp;崔婉清瞧她脸颊微红,凤眼含春,低头那一笑,所流露出来的喜色中,含着隐藏的不算很好的,几分羞意。

    崔婉清眼神往下再看,就见崔婉荷手中握着的宫绸绣蔷薇花帕子,已经被她的双手,扭成麻花一般。

    眼前这点点滴滴的怪异,无一不是代表着,这位崔家三小姐的红鸾星,怕是就要到了,崔婉荷的喜事看来是不远啦。

    果然,崔婉清还没将手中这盏好茶,饮过一半呢,就听着崔老夫人笑呵呵的说道:“好拉,你们姐妹四人,该请的安也请了,你们姐妹几人的心意,祖母也统统的都感受到了,这就去西厢房,与姐妹们一同顽笑去吧。”

    “你家大伯母,早就让人准备好了各色点心,瓜果,吃的,玩的,都是一应俱全,今日是除夕,你们这些小孩子,就只管开开心心的热闹就是,不用拘泥太多。”

    言罢,就让芙蕖带着人,将看着就丰厚的红包,给她们四位小姐,一人奉上一个。

    姐妹四人将绣着精美花芬的荷包拿在手中,齐齐拜倒,口称“孙女儿谢祖母的赏赐,祝祖母新年如意,心想事成。”

    “好,好,好,祖母也盼望着你们早日长大成人,个人有个人的一番际遇才好啊。”崔老夫人笑的嘴都合不拢了。

    眼看着这四位小姐出了屋门,崔三夫人心里长吁了口气,很是诚恳的问自家婆婆道:“婆婆,咱家三丫头该当婚配的事情,儿媳妇早些日子,也跟您禀告过。”

    “这几个月来,媳妇儿也是认真的为她计较,给咱家三丫头相看的未婚夫婿人选,最终就定下了这几人。”

    “儿媳妇儿到底经的事情少,这种大事情上,还得请婆婆您拿个大主意呢。”

    说完。便款款的站起身子,双手依次在崔老夫人面前的炕桌上,一溜串的摆好了五张帖子。

    里面大概是崔三夫人给崔婉荷挑选好的对象,这是要趁着年节里的喜庆日子。想来个喜上加喜,求个吉利好兆头的意思。

    崔老夫人虽不喜崔三夫人,这个庶子的媳妇儿,很是嫌弃这个三儿媳妇儿,总爱往自家院里挖刨的小家子气。

    可是她老人家也不得不承认。她也是想要讨个吉兆的,旁人都还什么都不知道呢,而崔婉华却是偷么悄的给自己的老祖母,传回了喜讯。

    告诉崔老夫人,她已经有身孕两个多月了。

    崔老夫人接到蓝草的口信,登时狂喜,求神拜佛,添加灯油的权且都不说。

    她甚至还借着年节的因由,在大成天寺里做了个六六三十六日的水陆道场。

    在外人眼里,这位是想给出了头年孝期的二儿媳妇。乞一个来世安康,尽一尽这婆媳间的情谊。

    可只有极少几个人知道,这位老人家,根本是祈求神佛保佑,自家的嫡长孙女能顺利生产,一举得男。

    这会子要是能借着,自己这个三孙女的喜事,再给崔家添一份喜气,那可是求之不得的好事情。

    崔老夫人的心里,岂能不情愿?

    她很是仔细的将五张帖子。逐一的看了一遍,原本满是喜庆的脸色,也变得慎重起来。

    最后,崔老夫人经过一番斟酌后。从这五张名单中,选出了两张。

    她用遍布褐色斑点的手,轻轻点着帖子言道:“老身的年纪,到底是大了,出门应酬的也越发少了。”

    “这些年纪小一点的男娃儿,还真不是太清楚其人的本身。究竟是好是坏。”

    “不过这王御史家的七公子,和杨将军家的三公子,都是可以考虑的人家。”

    “王杨两家的家风都挺不错的,和咱们家的门楣也能配得上,并不存在攀高或是低嫁的可能。”

    “但是在他们两家中,究竟选中哪一家来给咱们崔家做女婿,怕还是得让你大嫂帮着来拿个主意。”

    “再怎么说,她现在也正是当年,外面的交际又广,倒是能给咱们一个有用的建议。”

    崔婉荷今年已经及笄,可她的及笄礼,因着二房的丧事,不能大操大办,只能是简单的在家中摆了几桌。

    她心里要说一点都不郁闷,那肯定是假的,可是身为庶女,不能吵闹的嫡母不宁,凡事都要先考虑嫡母的心里是怎么想的。

    庶女该当如何与嫡母相处,崔婉荷还是很明白的,不但对自己的及笄礼,被草草对待,没有一句的怨言。

    反而伺候崔三夫人越发的经心,成日里绣鞋,伺候三餐,倒要比对自己的生身姨娘,还要殷勤上几分。

    崔三夫人对三房的几位庶小姐,一直都在暗暗的观察着。

    经此一事之后,她觉得此女是个有城府,不是那等子眼皮子浅显的,很是看好行事周全大度的崔婉荷。

    她回娘家和老娘嫂子一商量,也是为了将来能给两个亲生儿子,多个强有力的臂助。

    她娘家人就跟她出主意,让崔三夫人从现在开始,就不妨对崔婉荷施以重情,将来这位出嫁以后,也才好一心对待自己的兄弟不是?

    崔三夫人可不学崔二夫人,死活压着庶女,不让出头,她和三老爷夫妻俩商议妥当后。

    便禀明崔老夫人,将崔婉荷记在她的名下,还为这位新出炉的三房‘嫡小姐’,大肆海选了一番夫君名单。

    只凭着崔府和崔永信的名头,愿意和崔婉荷结亲的人家,还真是不少。

    这人数之多,远远超出了崔三夫人的预计。

    她在喜出望外之下,倒也还记着,让真正能行有本事的人,帮着三房把一把关,掌一掌舵。

    不光是要为自己的这个‘嫡女’,寻一个好夫君,更是要为崔家三房,寻一个坚强而有力的撑腰人。

    “潘妈妈,你可知道你家大夫人现在何处?”崔老夫人也想趁热打铁,就在这几日将好事坐定。

    潘妈妈见老太君发问,笑着屈膝禀到:“咱家大夫人正在二进院子正厅,咱们家今儿晚上的年夜宴,就定在那里,她和大奶奶都在那边检查,看看还有什么需要填补的,也好这会就弄齐全。”(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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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百一十六章 冷眼
    &bp;&bp;&bp;&bp;崔老夫人眯着眼睛言道:“她自来就最是个细心的,也不嫌累的慌,可也不要太护着自己的儿媳妇了,老身当初可没有她这样的用心。”

    “你去,告诉你家大夫人,就说是老身吩咐的,让你家大奶奶有事就自己看着办,请大夫人过来说话。”

    今日的宴会厅就在松翠院的二进院,离正门比较近,离正屋稍远。

    这一来一回的,等崔大夫人过来,东西两府的小姐公子,可都到的差不多了,东西两边的厢房,都是坐满了人。

    放眼望去,貌似也就只剩崔二老爷和崔长健,这对父子俩还没来。

    就连只有一岁多的崔八公子,都是被丁香和芙蓉两位姨娘抱了过来的。

    这小家伙继承了自家娘亲的好面貌,长得是粉嫩雪白,又因着过年,便穿了一身大红的棉袄棉裤,外面一件露着雪白狐狸毛的短马甲。

    看起来好不可爱,西厢房的小姐们,围着这个小人儿坐了一圈,就连崔大奶奶的一双儿女,都是拿着糕点,起劲的逗着自家的小八叔玩闹。

    崔婉清虽然没有挤在跟前,但是她坐的地界,视线不错,倒是看的清楚,时不时的,也跟着这位小八弟的出丑,笑出了声儿。

    心里却好似猫挠般的痒痒,真心好奇,自家三姐姐的未来夫婿人选,究竟会是哪一家的公子。

    会是自己认识的呢?还是不认识的,这可是三婶娘做主找的女婿,会是个好的呢?还是个孬的?

    不过据她对三婶娘的分析,这位能爽快的将三姐姐抬了做嫡女,那肯定是有她自己个儿的私心在里面。

    崔婉清正在心里为崔婉荷的命运担心,一边的崔婉淑瞧着她心不在焉的样子。

    不禁是轻扯唇角笑了笑,打趣她道:“刚才我去给大哥送东西,兄弟们在东厢里正说笑的热闹,不过,这都堪堪的过去一年多了。可眼瞧着东厢房里的摆设,还是和九妹妹住着的时候一样,丝毫未变。”

    “可见祖母她老人家是偏疼九妹妹的,保不齐啊。是还想着接妹妹过来住呢。”

    “九妹妹,听了姐姐所言,是不是特别的想过去看一眼,回味回味啊?”

    崔婉淑会说此话,也是有一定深意的。稍作细想便能知道,松翠院的东厢,西厢,那一边都布置的极好,一看就是老世家的低调奢华。

    而崔婉清的清苑再是刚翻新出来的,方方面面也都要比松翠院这边,差着好几等。

    人呀,住惯了好地方,再换去住一个不如原先的地儿,肯定各种的不适应。崔婉淑完全是在按着常情推理,心想着,定能戳中崔婉清的痛处。

    “大过年的,就不能安生几日,稍作休息么?”崔婉清暗叹一声,继而扭脸瞧着身穿浅水红对襟夹袄的崔婉淑,眨着眼睛无辜的言道:“大概是东厢房没什么需要变动的吧?”

    “要知道,祖母她老人家,现如今并不像早些年爱拾掇屋子了,所以这东厢没有变化。其实也是很正常的,并不就是清儿被祖母偏疼了。”

    崔婉淑能开这个头,后面自然有话等着她,是以崔婉清的话音刚一落地。她就柔声言道:“好妹妹,你的年纪本就不大,祖母多疼爱你一点,也是正常啊,妹妹们,你们说。是不是这个道理?”

    崔婉华已经嫁了人了,现在东西两府,就属崔婉淑排行最大,本想着老压她半头的长姐不在家中,这长辈们的眼光,总该都集中在她的身上了吧?

    可这理所应当的事情,偏偏就是没有发生,要说崔老夫人心尖子上的孙女儿是谁?

    崔婉淑首先就想到了崔婉清,别的不说,就是曹家那三小姐,在崔家受宠,都要压过正经小姐去。

    不但是崔老夫人,就连自家娘亲和长嫂,也都被崔婉清用俗物收买了,什么好东西,都是仅着清苑那边。

    让她这个被冷落的崔家二小姐,心里如何能舒服得起来?

    这会崔老夫人不在,崔大夫人和崔大奶奶也都不在,不趁机让崔婉清受下难为,崔婉淑简直觉得,愧对眼前的大好时机。

    果不出所料,她的问话刚一出口,屋里瞬间就热闹起来了。

    众位姐妹是你一言我一语的,雀跃不已的开始发言,对此心生嫉妒的,说话少不了是含酸带怨。

    也有和崔婉清相好的,便伺机出言相帮,但大多数,都是面带微笑,磕着香喷喷的瓜子,喝着难得一见的好茶,静静的看不要钱的好戏。

    崔婉清一看这局面,不禁瞧了眼一语惊起千重浪的崔婉淑。

    暗想,“好一位崔二小姐,前世里和这位几乎没有接触过,所以压根就不知道,她的为人究竟如何。”

    “如今好歹了过了两三回暗招了,看起来,自己这位二姐的城府,竟是不比崔大小姐差多少。”

    “她既有大伯娘的八面玲珑,长袖善舞,也有自己所独有的小心思,小手段。”

    “最难得,这位每次说起挑拨的话儿来,还总是能不引人生厌,就如同闲话家常,真是少见的巧嘴善言。”

    “好在我现在,也不爱计较口舌之争,要是按着前世里的脾气,这会怕是要吵翻了天了。”

    崔婉清这里笑而不言,还一脸有兴致的,听着姐妹们争执,她这个样子应对,西厢房的气氛,霎时间就变的有点诡异。

    想想,当事人是只字不发,权当自己是个看客,而原本没多大关联的人,却是一个比一个激动,真真好笑。

    “好了,好了,姐妹们,今儿个可是除夕的大好日子,咱们且说些快活的吧,何必说这些有的没得呢?”崔婉云眼瞧着崔婉淑和崔婉清,两人是没有一个想出言阻止的,扬声便劝了一句。

    明明是这两位引起的争端,可是人家俩这会都是无事人一样,而这些被她们俩当枪使的人,上不来的下不去,就这么硬生生的僵持着,也忒可怜。

    崔婉云最是看不惯,这种爱使心机的古代贵族女子,真是让人防不胜防。

    想想这些女子的算计,她都觉得全身起鸡皮疙瘩,登时就起了,‘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的心思!(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一十七章 段数
    &bp;&bp;&bp;&bp;崔婉云可是不怕事儿的主儿,当下便软硬兼施的言道:“眼下是只有咱们姐妹坐在一起,你们再怎么吵闹,也无伤大雅,可要是闹腾的太厉害,被人听到,告诉给祖母和大伯母知到,那少不了是要挨训斥的。”

    “大节下的,若是因此被罚,可也忒晦气了些,姐妹们快都退一步吧,你们快瞧瞧,桌上摆了这么些好吃的点心,新鲜的水果,何妨吃一个甜甜嘴儿呢?”

    那些争吵的姐妹,心里也察觉到不对了,只不过碍于脸面,都不愿认输。

    这会难得崔婉云出言劝解,众人都是面含感激,看见台阶就下。

    一个二个诺诺的赔笑回话,“五姐姐说得对,咱们姐妹,可万万不要在今日惹祖母生气。”

    “是啊,是啊,倒是妹妹我刚才不对,嘴也太快了,不过我这是有口无心,有口无心,姐姐们可不要计较啊。”

    好么,刚还对峙的面红脖子粗的几位,瞬间,就又都是不吝言辞,深深的自责,你拉着我,我牵着你,大表姐妹情深了。

    崔婉清对这种见风使舵,有台阶就下的做派,早就见怪不怪了。

    不过崔婉淑显然还是见的不多,她看着崔婉云,虽然还是笑的温柔美丽,但是崔婉清是多老到的人呢?

    一眼就看出来,崔婉淑的眼中那隐藏着的愕然和不甘。

    “鹬蚌相争,渔翁得利,二姐姐,也难怪你这心里不舒服了。”崔婉清浅笑着摇了摇头。

    可惜崔婉淑总是看不惯崔婉清,要不是这位针对的人总是她,崔婉清还真想跟自家二姐姐,说点真正有用的话呢。

    眼前这些,只不是自家姐妹窝里闹,算不得什么大场面,可饶是这样的小事儿。还要让人看出来她的心思有波动。

    崔婉淑的镇定功夫,真的是远远没达到处变不惊的段数,还得要多多修行才是啊。

    “九妹妹,你莫生气。她们都是和你闹着玩呢,来,这紫晶葡萄冬日里最是少见,你快尝一个,好甜的呢。”崔婉娟和她坐的最近。连忙小声在她耳边劝了一句。

    崔婉清笑着领了自家七姐姐的好意,又瞧着刚为自己出头的六姐姐崔婉梅,点头微笑,算是先表一表谢意。

    崔婉梅刚才,以一对二,到后面都已经有些抵挡不住,这会见崔婉清对她颌首示意,心中大喜。

    赶忙对崔婉清回了个微笑,总算是拍马屁没拍到马腿上,这位心中自由计较的崔六小姐。瞬间就又觉得精神百倍了。

    西厢房小姐们经过一场小风波,总算是,又回归了温馨和美。

    思怡院里,正耳提面命,教导儿媳妇儿过年诸事的崔大夫人,也是收到了自家婆婆有请的消息。

    等她听完来人一字不差,转述崔老夫人的原话,不由得笑着感叹道:“明媚,你听听,这可是你祖母她老人家亲口说的。”

    “婆婆我当年接手管家的时候。你祖母是干脆利落的就撩手不管了,除非我亲自去请示她老人家,否则,那是一句话都不会多嘴的。”

    “哪像你现在?凡事都是婆婆我亲自带着你经手。生怕一个错眼,你就又不会了。”

    崔大奶奶跟着崔大夫人久了,也渐渐体会到自家婆婆的不易,真是下了决心要学习管家,也好能帮婆婆分忧。

    怎奈何,她做千金小姐的时候。每日里,是只顾着诗词歌赋,悲春伤秋,嫁了人,又只顾围着相公儿女团团转。

    真是一点基础都没有,一切都要从头学起,好在崔大夫人是个耐心的,崔大奶奶也不是个没恒心的。

    这一年多,倒也算是有点模样了,只是这种过年的大事情,还经历的少,少不了要让崔大夫人亲自带着教。

    崔大奶奶抿嘴儿一笑,“婆婆,谁让媳妇儿是个愚笨的?您只能是辛苦些了。”

    崔大夫人笑着摇了摇头,赶忙抓紧时间,又叮嘱了崔大奶奶最需注意什么。

    这才带着丫鬟妈妈,一路绕着抄手游廊,才一进后院,就听着东西两厢热闹,心里高兴之余,便顺路进东厢房瞧了一眼。

    只见屋里坐着崔家三房的六位公子,从大公子崔长浩,到七公子崔长明,个个都是锦衣华服,面容俊秀,看着就让人欢喜不已。

    诸位公子或坐或站,有谈天说话的,也有下棋投壶的,眼见都是眉眼带笑,没一个不高兴的。

    诸人见崔大夫人进屋,都是放下手中的事情,齐齐给崔大夫人请安。

    崔大夫人没口子的让孩子们起身,少不了厚厚的给了晚辈们红包。

    这一圈红包发完,她就发觉还有人没到。

    崔长健为什么不在,崔大夫人是知晓的,可是怎么西府的八公子也不见人?

    她蹙着眉问身边的妈妈,“怎么不见西府八公子?”

    那妈妈笑着屈膝禀到:“大夫人不知,咱家八公子,早就被香姨娘两位带来了,老太君怜念他年龄小,便额外施恩,让两位姨娘带他去西厢房玩耍呢。”

    崔大夫人的神色这才恢复如常,知道崔家的男丁基本是到齐了。

    临行前还嘱咐崔长浩这个做大哥的,一定要招呼好弟弟们才行。

    待得进了西暖阁,就见自家老爷端坐在崔老夫人身边的紫檀木雕花圈椅中。

    这却是老太君特意给长子设的坐,不但是显示亲近之意,也是诏告崔大老爷的大家长地位。

    崔二老爷至今未到,崔三老爷夫妻俩便依旧坐在官帽椅的首位和次位。

    这对夫妻一见大嫂到了,连忙一起起身,面上带笑,恭敬的请了安,崔三夫人就要给自家大嫂让座。

    崔老夫人微微挑了挑眉梢,抬手就给拦了,“行了,你们两口子坐你们的,老大媳妇就坐炕上吧,咱们先说正事要紧,不要耽搁了午饭的时辰。”

    崔大夫人一听这话,再不推辞,就在崔老夫人的对面坐下,茶都顾不上喝一口,做静静聆听状,心中却在暗暗的猜测,“这般的郑重其事,婆婆她老人家,究竟要和我说些什么正事?”(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一十八章 偏向
    &bp;&bp;&bp;&bp;崔老夫人抬眼瞧着崔大夫人正要说话,却正好看见对面的大儿媳妇,屏气凝神提着劲,好不郑重。

    不由就是一笑,她指了指芙蕖刚奉上的热茶,示意崔大夫人放轻松些,边喝茶边听也是无妨的。

    见到崔大夫人,似是松了口气的模样,崔老夫人这才继续言道:“老大媳妇儿,之所以这会使人请你过来,乃是想让你帮着三房拿个主意。”

    “你先来看一看,这是你三弟妹,为你三侄女儿挑的婆家人选,本来一共是有五家,老身刚才看过后,便做主只留了两家的帖子,其他三家不如这两家多矣,不要也罢。”

    “近年来,还是你在外面行走的多,因此知道的消息,也远比我这足不出户的老婆子要多些,你看完了,也好说说,现如今这方家和杨家,相比较,谁家更合适咱们家三丫头些?”

    崔大夫人见婆婆当着三房的面,这般的给自己做脸,心里舒坦的可不是一点半点的,当下就轻轻颌首,爽快的应了婆婆的话。

    崔三夫人知道自家大嫂的能耐,可也更清楚,自己往日里,没少给人家添事,因此心里还是挺不安的,就怕这位找借口推辞不管。

    这会见崔大夫人爽快的答应了,顿时便喜不自禁的站起来,屈膝谢道:“大嫂,今儿个可是要劳烦您了,将来咱家三丫头要是嫁的好了,必将牢记她大伯娘的恩情。”

    崔大夫人含笑摆了摆手,嗔道:“三弟妹客气什么,都是自家孩子,应当应分的事儿,还记什么恩情,快坐下吧。”

    言罢,便从炕桌上,取了那两张帖子细看。

    看过后,崔大夫人先是禁不住的叹了口气。还真没想到,真就是她心里想的那个杨家。

    这方杨两家该选谁家,至此,崔大夫人的心里。也是已经有了决断。

    但这可不是给长房的小姐们选亲,她也只能是建议罢了,倒很是谨慎的斟酌了一番言辞。

    这才微笑着说道:“婆婆,老爷,三弟。三弟妹,这方杨两家的家风,在京城里也算是有口皆碑,都是家风严谨的好人家,出的纨绔子弟和败家子,算是最少的了。”

    “婆婆您向来是眼光精准,这次也照样选得挺好,那儿媳妇就将自己近年来的所知,都给您说上一说,这该如何取舍。您和三弟夫妻俩商议着决定就是。”

    坐在圈椅中,正在悠然品茶的崔永信,也是忙到昨天下晌,才算结了差事休假。

    本来是恨不得关上门,先大睡个三天三夜,好好的歇个够本,可怎奈何,今日却是除夕,一年中最重要的节日。

    祖宗规矩大过天,崔永信也不敢违背。到底也只敢放肆的睡了个懒觉,便赶着午饭前,来到崔老夫人的院子里,陪着亲娘说说闲话。稍尽孝心。

    他是崔家的家主,对侄儿侄女们的亲事,也是非常关心的。

    东西两府的每一位公子,小姐,都是崔家最宝贵的资源,如何将这天然的资源运用好了。也是一门大学问。

    看看他的大侄女儿崔婉华,这位就是个有眼光,有抱负的好孩子,现在不但是晋王府的侧妃,还有了身孕,这简直就是上天对崔家的恩宠啊。

    崔永信原本略显困顿的神色,在三侄女儿的亲事前,也是顿时精神起来。

    他见自己的妻子,言辞间如此小心,不由是温声安抚道:“你知道些什么,只管跟娘亲说,咱家三侄女儿本就秀外慧中,温顺恭良,现如今又被三弟媳记在名下,也是崔家的嫡出小姐。”

    “这身份品貌,那一样都不输于人,你这个做大伯娘的,少不了要费点心,给她寻一个合适的婆家。”

    崔老夫人和崔三老爷夫妇,听他这话都是连连点头,大觉这话怎么就这么的合心意呢?

    崔大夫人和崔永信做了几十年的夫妻,最是明白自家老爷的心思不过,且眼看着,就要到了用午饭的点儿,她还真不敢拿腔作调的多耽搁时间。

    于是便尽量简短明了的言道:“那我就先说这方御史家的七公子,这位公子今年十八岁,在鹏飞书院小有才名,但是却不走科举,在去年谋了份吏部笔帖式的差事,听说在吏部的人缘倒是不错。”

    “之所以他到现在还未定亲,却是因着眼光太高的缘故,方夫人早在四五年前,便开始为他相看,奈何总是能被方七公子挑出不对来。”

    “原本这孩子们的亲事,乃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可奈何家中祖母最宠他,总是护着,方大人夫妻俩也是无法。”

    “听说他院子里的通房丫鬟,已经有了好几个,就是等着新奶奶进门,才好抬举姨娘。”

    “而威远将军家的三公子,今年二十,现在在左卫营任副都尉,年少有为,在左卫营很是受人尊敬。”

    “只是他前面曾经定下两房妻子,都是还没成亲便夭折了,京里私底下都说他克妻,所以虽是五品的都尉,人品长相都不输咱家长建,可还是没能定下门好亲事。”

    “杨夫人是个最好强的女子,不愿意委屈了自家儿子,是以一拖就拖到了杨副都尉二十岁,这次咱们家的三丫头,许是合了她的心,否则,以这位的心性,断不会送名帖来的。”

    崔大夫人说到这里,也就算将自己知道的事情,该说的都说完了。

    但她突然又想起,当日无意间,曾听到自家表妹说的闲话,便赶紧又加了句:“这位杨副都尉,至今身边通房丫鬟,也只有一位,倒是经常住在左卫营中。”

    “听说他个性爽快,交友颇多,很受孟将军父子的喜爱,孟小将军曾戏言,要不是他家女娃儿太少,亲妹子又太小,定要招了杨副都尉做女婿的。”

    话说道到这个份上,任谁都能听出来,崔大夫人颇有点偏向杨副都尉的意思。

    崔老夫人若有所思的看了眼大儿媳妇,眼带深意的点了点头,她不去问崔三老爷夫妻俩的意思。

    却是扭脸问崔长信道:“老大,你是什么意思?”(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一十九章 送炭
    &bp;&bp;&bp;&bp;崔永信闻言顺了顺胡须,轻笑道:“按理来说,给三侄女儿订亲,乃是内宅的事情,不过今日既是凑巧遇到了,我这做大伯父的,也少不了的要说上几句。”

    “这位方御史家的七公子,和咱家三丫头的情形,其实还真是差不多,两人都是姨娘所出,后又被嫡母记在名下。”

    “他本是方家二房,四位庶出公子中的一位,当年方二夫人连生三位小姐,六年间都没得一位公子,便起了以庶子充作嫡子教养的念头。”

    “可谁知道,这位七公子才做了三年的嫡出公子,方二夫人却又诞下了嫡亲儿子,但这人已经记在她名下了,也断断没有退回去的道理。”

    “想当然的,方七公子的日子,也就不是那么好过了,若不是方家的老祖宗,最是偏爱此子,他早就在嫡母的安排下成亲了。”

    “而他会弃了科举,谋取实差的根苗大抵也是在此,在他看来,结亲家,实则就是在找靠山,这位的对方家的心思,只怕是不小。”

    “说起来,这御史家清贵是清贵,可他们家的二房,未免也太过复杂,咱们家的女孩儿,都是娇养的好孩子,没地去趟他们家的浑水。”

    “三弟,三弟妹,你们俩听了这么许多,觉得如何?不妨也说一说吧。”

    他刚才看到妻子的神情,便知道崔大夫人已经选中了杨家,而方御史本就和他不大对付,这大半年来,可没少上折子参他。

    崔永信也明白,朝事和家事不能混为一谈,方御史上本,那也是行使他该当的职责,没什么好指摘的。

    而再观杨家和方家的家世,俩家都是颇有家底人脉的官宦人家,算是半斤八两。难分出谁家高来谁家低。

    但是有一句话说得好,这‘锦上添花易,雪中送炭难’。

    若是在此刻,能答应杨家的亲事。崔家也一点没有嫌弃的意思,准保杨家要感激莫名,铭记在心。

    一个和你平起平坐的亲家,还有一个是对你感恩在心的亲家,你会选谁?

    崔永信顺直了方杨两家的事儿。觉得还是选杨家好啊,于是也就顺势推了一把,将方家家宅中的那点传闻,添了点笔墨,信口道来。

    崔三老爷夫妻俩一听完,不由是对视一眼,崔三夫人随即便陪着笑脸,先问自家大嫂,“大嫂好像对杨副都尉的事情,知道的很是清楚。莫不是您和他们家有亲?”

    崔大夫人颇有点无奈的点了点头,“正是,那杨家三公子的第二位未婚妻,便是我家表妹的大女儿。”

    “她是患了肺热去世的,前前后后足足拖了小两年,杨家不但从未提过退亲的话,反而还经常探望送药,后来还白担了一个克妻的名声。”

    “我表妹也常常感叹,是自家没福气,白白错过了这样的好姑爷。我这听的多了,难免有点受她影响,有所偏袒也是正常。”

    “但这是三丫头的亲事,还得你们这亲生父母。自己拿主意才是,莫要被我的言语引导。”

    崔老夫人见长子长媳,都选定了杨家,她也不会跟亲儿子唱对台不是?

    这位一看崔三老爷在了然的点头,神色间已经是肯了的。

    当下便轻拍双手,笑道:“行了。老大夫妻俩说的已经很明白了,既然老三两口子有点拿不定主意,老身便替你们拿个主意。”

    “三丫头的脾气绵软,就方家那阵仗,她压根撑不起来,真要嫁过去,不出三年五载的,准要出大事。”

    “而杨家与之相比,却是要简单的多,再说了,咱们家三丫头能不惧他家公子克妻的名头,点头允婚,他们家怕是将人捧在手心都来不及,那可能对三丫头有半点不好。”

    “这哪家好,哪家孬,这不一看就知道了?”

    “咱们啊,也别摇摆不定的了,就是这位杨副都尉了,老三,你这就亲自给杨家回信,就说咱们家答应了,请他们前来提亲便是。”

    崔三老爷听完自家大哥的分析后,心里就已经是愿意了,方家那点事情,并不算什么秘闻,他也曾听到过。

    崔婉荷可是他的亲生骨肉,自来孝顺听话,是个乖巧的好女儿。

    而她的生身娘亲沁姨娘,也是在私底下再三的央求他,定要寻个能疼爱女儿的人家才好。

    眼前明摆着杨家比方家好,那为什么不选杨家呢?

    倒是崔三夫人心里不舒服,她自来深信鬼神之说,很有点担心,崔婉荷别还没嫁过去,就先被杨家的小子给克死了。

    那她岂不是白养了这丫头十几年,白折腾了这么大一圈?

    这些年,花在崔婉荷身上的银子,那可不是小数目,要是来个鸡飞蛋打,让她要找谁要赔偿去?

    崔三老爷看她蹙眉深思,哪里不知道这个婆娘又开始算计了,心中不禁升起一股子不耐烦来。

    当下便轻声言道:“这杨家公子隶属左卫营,是在殿前当差的,我也经常遇见,观其面相,英俊魁梧,不似无福之人,你莫要多想,就按母亲大人的意思,定下吧。”

    这屋里满共坐了五位主子,四位都愿意,崔三夫人这胳膊能拧得过大腿么?

    她不由得就有点懊恼,到底自己还是交际面太窄,要是早早知道这些,也不会拿来给婆婆看啊,这下好了,反而给大嫂办了好事。

    给人家那死了的表外甥女,了了一桩心事,这下可不是个怨魂了,就是也不见他们家,给自家报上一个大红包,聊表谢意也是好的啊。

    可事已至此,老太君都拍板定案了,再后悔也已无用。

    崔三夫人勉强的,露出一个看似高兴的笑容,屈膝言道:“哎,就听您的,一会儿用完午饭,就让我家老爷使人去杨家回信。”

    “只不过,今日乃是除夕,会不会不大妥当?”

    崔老夫人暗藏着一段心事,真恨不得明日就能将亲事敲定,哪里还能嫌快?

    连连摆手,对三儿媳妇言道:“不会,不会,新年里,大家不都想添点喜庆的事情?”

    “要我说,杨家只有高兴没有气恼的,白送上门的好兆头,若是不要,那可见他们家再好也有限了。”(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二十章 无颜
    &bp;&bp;&bp;&bp;这言下之意,就是杨家真要是爱搭不理的,那崔家还不稀罕和他们家做亲家呢。

    崔三夫人一听自家婆婆这话说的,那叫一个决绝,她一个庶子媳妇儿,脊梁杆子又不硬,那里还敢狡辩,只得笑着称是。

    崔老夫人对崔三夫人恭顺的态度,还算挺满意,再加上今日乃是除夕,一年中最欢庆的时刻。

    人这心里本就舒畅,因此就算对着这个往日里,不待见的庶子媳妇儿,也难得的给了个好脸色。

    原本给崔大夫人和崔三夫人的,新年红包,那是截然不同的两样,这会为了奖励她,也算是给家中带来了喜庆事儿。

    老太君便开口,让潘妈妈去取了两套镶宝的头面,分别赐予她们妯娌俩。

    崔三夫人一看,今年居然是和大嫂一同得的赏,且还是相差无几的物件,这贵重不贵重的,暂且不论,只这一份脸面,就实在是忒难得了。

    登时就乐的不轻,脸上的笑容也变得真心实意起来,至少不再像刚才那样僵硬的难看。

    崔老夫人见尘埃落定,三儿媳妇儿这边,也算是安抚住了。

    一挥手,对崔大夫人言道:“老大媳妇儿,这时辰也就差不多了,去,使人请孩子们都到厅里用午宴。”

    崔大夫人笑盈盈的屈膝应了声,“是。”

    扭身对翠琴吩咐道:“先让老妈子将老太君的软轿备在门口,再使人去东西厢房,请公子和小姐们前去月轩厅用饭。”

    翠琴前脚出门,后面崔大老爷就站起来,对着崔老夫人拱手请到:“请母亲往月轩厅用饭。”

    言罢,挥退了上前伺候的丫鬟妈妈,自己一撩袍角蹲了下去,亲自伺候着亲娘,穿上了紫色云锦绣花鞋。

    崔老夫人阻止的手都抬起来了,却又神色一软。抬手轻抚了下花白的鬓角。

    蔚然感叹道:“时光是最经不住措磨的,老大也有白头发了。”

    崔大老爷起身轻笑道:“儿子这都算是好的拉,您是没见,好多官员。才不过三旬的年纪,就白了鬓角了。”

    他一边跟崔老夫人说着闲话,一边搀扶着崔家的老封君,往屋门行去。

    不多时,崔家两府的主子们。便都在月轩厅齐聚一堂,崔大老爷对着崔老夫人深深一揖。

    转身端起面前的酒杯,朗声言道:“今日乃是除夕,普天同庆之日,咱们一家人齐聚一堂,欢度佳节,共享天伦之乐,何其幸也!”

    “想我崔家,能有如此欣欣向荣之景象,全赖皇恩浩荡。来,让我们先敬当今圣上一杯,聊表感恩之心。”

    崔家上下人等,在崔大老爷和崔老夫人的带领下,面对皇宫的方向,深深的鞠躬,将杯中酒,洒在地上。

    等敬完了当今皇帝,崔家这才开始饮宴,随着崔大老爷向自家娘亲敬酒。这崔大夫人,崔三老爷夫妇,也都端起酒杯,给崔老夫人敬酒。

    待长辈们给老太君敬完了酒。晚辈们也开始三个一组,五个一群的,主动给长辈们敬酒。

    月轩厅的气氛一时间是,热闹快活,其乐融融。

    一家人欢欢喜喜的用了午饭,到了下晌。崔长健这才风尘仆仆的进了家门,熟悉过后,换了衣裳就来了松翠院。

    崔大老爷一见连崔长健都回家了,可以说是家中人俱在,唯独自家那冤孽二弟,到这会还不见影踪。

    心中不禁是恼怒起来,他看得出母亲总是时不时的往门口瞧,本想赌气‘随他去’的念头,也终究是不敌慈母的盼儿之心。

    到底还是出门了一趟,亲自去西府将人提溜过来。

    果然,一见崔永忠到了,崔老夫人是欢喜的喜形于色,一跌声的喊人端茶,换点心。

    等平静下来,老人家仔细一看自家二儿子,这位是面色发白,唇色发青,两边的鬓角竟是生了不少的华发。

    大过年的喜庆日子,这位依旧是一件素白的棉袍,腰上系着一条石青色的结绦。

    和这一屋子华服美饰的人想比,简直是寒酸凄凉到了极点。

    她这个心呦,拧着拧着的疼,一把拉起行礼的崔永忠,心疼的哀叹,“你这死脑筋的孩子,怎么就是想不通呢?你要是这般和自己做对,岂不是要你亲娘的......”

    “嗨,婆婆,今日可是团圆夜,这二叔到了,咱们一家人也就齐全了,您快先让二叔坐,孩子们还等着给他见礼,也好得二叔的红包呢。”崔大夫人开口拦了自家婆婆一句。

    大过年的忌讳多,最不能说那些死了活了的晦气话。

    崔老夫人瞬间就明白过来,赞许的对着大儿媳妇点了点头,嗔道:“也对,你这都多久没出门了,孩子们也想念你呢。”

    崔长浩带着弟妹,大礼参见,早有人将备好的红包一一赐下。

    崔永忠的眼神,在几个亲生子女的身上,轻轻一触,随即便快速的转开,眼眶难免的就泛了红。

    只觉得心里憋屈郁闷,自己这一辈子活的窝囊啊,即对不起逝去的妻子,也愧对自己的孩子。

    更无顔面对自己的亲娘,兄长,崔永忠这一刻,心里简直像是打翻了杂货铺子,那酸辣苦咸涩俱全,唯独没有一丝丝的甜。

    崔永信瞧着自家二弟,难以自抑,情绪很快就要失控,赶紧站起来替这个不省心的解围,“好啦,这头也磕了,红包也发了,长浩和长建带着弟妹们去顽罢。”

    “老二,老三,随为兄去饮茶闲谈。”

    这便带着崔永忠和崔永寿兄弟俩,同去碧纱橱饮茶说话。

    崔长健瞧着许久未见的父亲,跟随在大伯父身后出门,原本那笔挺的身姿,却是已经扛不住世事艰难,微微的弯着。

    而那和自己相像的容貌,也渲染上了风霜,心中简直就是酸涩难当。

    照刚才自家老子的神色看起来,他闭门不出,谁都不见,并不是关门逃避一切,而是心结难解。

    至于崔长健一直所想的,什么抱着美妾幼子安乐度日,显见是他因为嫉妒自家小八弟,所生出的胡思乱想,纯属无稽之谈。(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二十一章 团年
    &bp;&bp;&bp;&bp;崔长健心里的那点子嫉妒不满,登时就消散了好些,而原本堵得厉害的心,也终是不知不觉的,便舒缓了。

    他转念想到齐玄辉的计划,以前崔长健总觉得不靠谱,其实就是怕,本是费心费力的想要拉父亲一把,而人家却是死心不领这个情。

    那不就是白折腾的一场?说到底他还是太过关心,所以才会患得患失的,大觉不安。

    不过按着眼前的阵势来看,说不定这一场子折腾,还真能彻底的拯救,自家泥潭深陷的父亲,让其重获新生。

    崔长健的心里这样一寻思,不禁更是勇气倍增,干劲十足,越发是强烈的盼望着,全盘计划开始实施的那一天。

    但他随即就在心里,暗暗的念了几句佛,暗斥自己这行为,可当真是对当今圣上的大不敬!

    下晌,崔大老爷带着两个弟弟,在碧纱橱品茶。

    崔长浩带着一干弟妹,在小花厅做游戏玩耍。

    崔老夫人就带着两位儿媳妇,一众有脸面的老妈妈,热热闹闹的抹叶子牌消磨时间。

    在这难得的休闲时间里,众人都暂时放下心事,只图这一刻的欢乐。

    而经历了中午的那一场吵闹,小姐们也都有所收敛,放眼望去,处处都是温馨和谐,那里都是兄友弟恭。

    不禁让人大为感叹,崔府在度过了多事的一年后,总算是能呵呵乐乐的,阖府团圆,吃上一顿团圆的年夜饭了。

    晚上,崔老夫人高坐正位,瞧着底下兴旺的一大家子人,心里那是满足的不行。

    她一会是赐给重长孙一道菜,一会又让人将酥酪拿去喂给八公子,那真是高兴的嘴都合不拢。

    一顿团年宴席,足足用了个把时辰,才算是圆满的落幕了。

    原本吃完团年饭。正是听戏看杂耍的好时候,可是因着当今圣驾的龙体维和,撑不撑得过年节里,都还是两可。

    满京城里的勋贵人家。但凡是是有点脑子的,都是安安静静的闭门在家,全家能安安宁宁的团聚,就是最大的幸福。

    哪里会还弄得繁花似锦,喧哗热闹。去碍皇家的眼呢?

    陪着崔老夫人饮了会茶,说了会家长里短的琐碎小事,崔永信便带着家中男丁同去外院守夜。

    而崔婉清她们这些小姐,因着崔老夫人的年事已高,熬不得夜,便在亥时初散了,各回各得院子。

    崔婉清坐在小轿中,伸手微微将窗帘儿挑开了一道缝隙,瞧着松翠院门口的小二十顶轿儿,六七十盏明亮的灯笼。

    就在这如水的夜色下。从聚拢到分散,就像是天上的星辰,渐渐的在天空中铺展开来一般,当真好看。

    回到清苑,一踏进院门,就能瞧见满院子新换的玉色灯笼,悉数点燃,照的整个院子亮如白昼,好不亮堂。

    崔婉清的脚下也不由得行的慢了些,心有所感的缓缓前行。将平日里熟悉的精致,一一赏过。

    她是蔚然叹道:“唉,真还是自己的院儿好啊,小一点又怎样?没有镶金嵌玉又如何?”

    “这里是我的家。完全只属于我一个人的地界,单这一点,就算真把松翠院东厢给我,我都不会换!”

    到底,她的心底还是介意了,崔婉淑的那句话啊......

    临过年的前几日。崔婉清整天的和方妈妈,石妈妈,玉兰一起,拿着礼单写写画画,添添减减的。

    这亲戚朋友家中的节礼,少不得要一一备齐送到。

    崔婉清就算年纪再小,也有四五家亲近的,得单独送礼。

    且今年还又多了韩大人府上,先生赵紫英府上,就连两位同门师姐那里,多少也得意思下才行。

    这不,直到昨天下晌,送去山庄的两车节礼,才紧赶慢赶的出了京城,总算是给今年的节礼,划下了一个圆满的句号。

    崔婉清体恤丫鬟,给家在山庄的那几个,放了三日假,一年到头,也让孩子们都和家人团聚一番。

    想到芳绒她们,身穿新衣,头戴钗环,怀里揣着鼓鼓的钱袋,一个两个都是喜不自禁的给她叩头,真心诚意的说着吉祥话。

    崔婉清的心里,就觉得暖洋洋的,好不舒坦,她侧着头问玉兰,“方妈妈她没有落下什么吧?”

    玉兰笑着回话道:“没有,奴婢帮着她老人家,一起检查了两三遍,色色都是齐整的。”

    “您给的赏赐,方妈妈自己个买的礼物,还有崔而贵家里捎去的东西,一样不少,全都带走了的。”

    崔婉清望着正屋门口,高高挂着的两盏琉璃莲花宫灯,轻声呢喃道:“她老人家辛苦了许久,也是该出去松散松散了,等她们回来,你们也照样有三天假,都好好耍耍。”

    “全托主子您心善,放眼瞧去,咱们家那些有体面的丫鬟,妈妈,能得个一日半日的假,可就了不得了。”

    “偏生婢子们的运道好,遇见位宽厚待人的好主子,年节假就足足给了三天,让那起子人晓得了,可不得把她们都眼红死?”莺巧笑盈盈的插了句嘴,神色间俱是掩饰不住的得意。

    现在莺巧已经和刚回来的时候,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做事待人,都恢复了先前的风采,也能和人顽笑几句了。

    崔婉清眼看她恢复的这般好,也是欣慰的紧,她双眸含笑,轻轻的点了点头,“这也是因着我,现如今的年纪还小,咱们西府又没有正经的当家主母,所以出门做客的次数,也不会太多。”

    “这会儿算算一定要去的几家,也几乎都是自己亲戚家,并不须带那么多人伺候。”

    她心里已经算的挺清楚,初一自己家要祭祖,开祠堂,初二就去外祖家,初三是去晋王府,初四是和三哥去蔡家。

    初五得往自家先生家中,磕头拜年,今年可是她拜入师门的第一个新年,所有的规矩一样都不能拉,最是郑重不过了。

    到了初六就去孟家凑凑热闹。

    除此以外,崔婉清还想去郑家,瞧瞧郑夫人母女俩,他们家今年这个年,可真真是不好过呢。(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二十二章 入梦
    &bp;&bp;&bp;&bp;别人家都是亲人团聚一堂,热热闹闹的吃着团圆饭,谈天说地的好不痛快,可是郑家的公子却再也回不来了。

    一想到,家人围坐一起,却唯独少了那一人,崔婉清的心中就是一阵哀伤,“唉,就算是孟五哥,娶了郑家姐姐做平妻,但是郑先生夫妻俩失了儿子,他们的心里,也依旧是针锥刀割一般,毕竟他们可不是陆家那等,只看重利益的人家。”

    风筠山那夜,另一位惨死的陆双儿,终是用她的一条命,给家族换来了期待已久的利益。

    崔婉清早前还请自家三哥,使人去陆家偷偷的打听过,陆家对陆双儿的后事看重不看重,但传回的消息使得人唏嘘不已。

    原来,陆家正全力以赴的,为陆家那位幸运儿,大肆的置办嫁妆,就等着孟家来定日子呢。

    至于陆双儿的后事,完全都是个面上,全然是办给外人看的,还真是谈不上真情二字。

    兼之陆双儿信任的人,都陪着她死在了风筠山,因此上真心给她哭灵的都没几个。

    崔婉清并不是个烂好心的人,和陆双儿也并没有太深的瓜葛,但是,就是陆双儿在风筠山,那一闪而过的真挚。

    却是真的让人心有触动,大家的小姐,其实谁不是曾经单纯可爱过的?

    只可惜,终究是要被墨缸给染黑了的......

    崔婉清已经在心里暗下决定,明日去大成天寺上香时,自己就出钱,给陆双儿做一场小法事。

    再给她也点盏长明灯,希望她来世能投胎到一个,有情有义的好人家。

    这样捋顺过来,也就属庭院深深的晋王府,变数最多,多带上两个人防备,也是必须的。

    而别人家和晋王府比起来。都要简单的多,而且别人家的后院里,也没有对崔家仇视的人啊。

    因此上也不需要防备太多,以现如今清苑的人手。完全可以排得开,所以让下人轮换着休假,也不影响什么大局。

    这一天折腾的可不轻,崔婉清进了正屋,家中留着看门的丫鬟。早就将热水备好了。

    待众人伺候着她沐浴更衣后,崔婉清钻进被人用汤婆子,煨的热乎乎的牀铺里,真是舒服的要哼出声来。

    几乎没怎么费事,就睡着了,就连玉兰她们什么时候收拾完,什么时候上牀休息的,都是一概不知。

    睡的烂熟的崔婉清,还做了一个美妙的好梦,在梦里。她瞧见齐玄辉身穿玄色锦袍,上面绣着威武的对狮花纹。

    头发像是刚刚才洗过的,并没有束起来,连结绦都省了,就那么散散的披在肩上,那发梢还是半湿的呢,隐隐的,还透着一股淡淡的莲花清香。

    梦中的齐玄辉,毫无顾忌的瞧着崔婉清端详,但见他是眉梢微挑。整张俊脸的线条却是出奇的柔和,染晕出层层恹恹的情意来。

    大约是这人离她太近的缘故,崔婉清觉得齐玄辉往日冻死人的冰块脸,也带着浓浓的暖意。简直就像是春日里的暖阳,照的人全身暖样样的舒坦。

    而齐玄辉那对亮过星辰的双眸,也变得温柔且灼人,将崔婉清整个儿,都印在了他的双瞳之中。

    那人对着崔婉清柔柔的一笑,随即便伸出了右手。用他温暖干燥的大手,牵着崔婉清一路向前。

    后来,他们两人就站在一片繁盛的桃花林中了,但见春风温柔的卷起花瓣,飘飘洒洒的飞舞在他们俩身边。

    虽然崔婉清再怎么用心,也听不清齐玄辉笑意盈面的在说些什么,但就是觉得,心里快活的像要飞起来一样,轻松自在的感觉,简直是前所未有。

    最终,崔婉清支棱的老长的耳朵,总算听清齐玄辉在说什么了,原来他在声声唤着,“清儿,清儿......”

    “快些起来呀,小懒猪......”

    崔婉清在心里嘟囔了一句,“你才是猪呢,我可是京城第一美人儿......”

    正埋怨着呢,就见那张使人迷醉的俊脸,离自己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哎呦,就连齐玄辉身上特有的龙延香,也钻进鼻子里来了。

    崔婉清不禁是又羞又急,暗暗骂此人真不害臊,这都还没上门提亲呢,就想要占自己便宜了。

    可是,她偏偏就像是中了蛊,半点也动不了,就那么含羞带怯的,缓缓的闭上了眼睛......

    “清儿,清儿,醒来,你这是怎么了?魇着了么?”眼看着双唇轻触之时,怎么突然就变了风向呢?崔婉清心中烦得不行,“是谁这么不知趣,扰人清梦?”

    “不要吵......走开......烦......”崔婉清闭着眼睛用手去推。

    “别乱动,我看看手。”这一句话还未落音,她的双手便被人自手腕处捉住,“嗯,看来胡御医没骗我,的确是没有留疤,他自己研制的烫伤药,果真是有效的。”

    崔婉清不禁暗想,“怎么做梦还会有这般真实的触感?好像真的有人握着自己的手,而且还是温热的?”

    “不对,不是做梦,是真的有人!”崔婉清心中一沉,惊得睁开了双眼。

    眼前还是梦中人,只不过却换了件黑色暗纹的劲装,头发也是梳的妥妥帖帖,还带着一个小巧的紫竹冠。

    双手极不老实的握着她的手,翻来覆去的转动,眼睛瞬都不瞬的,瞧着自己的一双手,微蹙着眉头。

    那一脸心疼的神色,就好像崔婉清的手已经宣告不治了一样,那叫一个悲凉。

    可问题是,人家崔婉清的伤早就好了!

    一双手白白嫩嫩的,还有十个可爱的小肉窝,至于你良郡王,用这样伤心的眼神看着么?

    崔婉清迷迷糊糊的眨了眨眼睛,喃喃的问道:“你头发怎么这么快就干了?还换了衣裳?”

    齐玄辉还真没想到,他的一场冒险,居然能看到如此让人激动的情形。

    从这睡的迷迷糊糊的小人儿口中,他几乎可以肯定,这小妮子刚才在梦中,定是梦到他了。

    不禁是好奇心大起,将崔婉清的小手,团团包在他的大手心里暖着,温柔的套话道:“清儿,你乖,那我刚刚穿的什么衣裳呀?”(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二十三章 夜会
    &bp;&bp;&bp;&bp;“玄色锦,绣的对狮......”崔婉清这话一出口,顿时一个激灵,原本迷迷糊糊又阖上的双眼,便笃然的又张开了。

    想当然的,率先映入她眼中的,正是齐玄辉那双带着笑意的双眸,继而便是那张两世以来,磨成齑粉都能不费吹灰之力认出来的俊逸脸 庞。

    崔婉清大睁着双眼,双唇微微张开,不可置信的看了又看,“这怎么可能?难道因为我心中思念,所以老天爷便使我梦想成真?”

    她摇了摇头,暗笑自己真是疯魔了,这样幼稚的借口都能想得出来。

    本想要用手揉揉不太舒服的眼睛,可怎奈自己的一双手,还被人家握着呢。

    她登时大羞,本能的就想要将手给抽回来,奈何人家一点也没有要放开的意思,饶是她几次三番的使力,手儿也依旧牢牢的被包在齐玄辉的手中。

    崔婉清貌似这会儿能做的动作,也只有眨眼睛,当她眨了还想再眨的时候,就见近在咫尺,侧坐在牀沿边的齐玄辉,轻声发笑,“别眨啦,眼睛已经够大了,真的是我呢,你刚梦见我了么?我们俩在你梦里做什么呢?”

    “是谈天呢?还是品茶呢?是下棋呢?还是抚琴呢?”

    齐玄辉把崔婉清刚做的梦,在自己的脑海中,幻想的是津津有味,不过这短短的盏茶时间,就已经换了数个版本了。

    “天哪,你怎么来了?”崔婉清惊讶的无以复加,口里的问话,也丝毫和齐玄辉不在一条道上。

    她赶忙四下里打量,但见身下这牀,也还是自己的里外双层雕花拔步床,头顶的帐幔,依旧还是自己天青色绣海棠花的帐幔。

    “这是我的卧房啊,你为什么会在?”崔婉清狐疑的问道。

    紧接着,她这心里就是咯噔一下。猛地外面一探身子,顺势就将右手给抽出来了。

    崔婉清一把撩开了沙幔,担心的问道:“玉兰她们呢?你把她们怎么了?”

    齐玄辉带着控制不住的笑容,将她拉了回来。用棉被包好,“她们没事,睡的正香甜,我一个人来的,谁都不会知道。”

    紧接着便又眼神灼灼的盯着崔婉清的双眼。追问道:“你都还没回答我,我们俩刚在你梦里做什么了?”

    崔婉清登时面红似朝霞,扭过脸再不敢看人,心里羞得恨不得消失不见,“这混蛋也太嚣张了,居然敢除夕夜亲至,不但是进了我的闺房,还......还坐在了我的床边!”

    她又羞又恼,转脸啐道:“你未免也太胆大了,怎么可以这般无状?”

    “万一被人撞见。我怕也只有一条死路可走了!”

    “你怎能如此对我,难不成在你心里,我就是那样无耻的放荡女子?可以随你戏耍?”

    齐玄辉闻言,霎时便怔住了,脸上的笑容也不由渐渐散去,嘴里小声的说了句,“我,我只是太想你了,我想看看你,仅此而已。再没有旁的想法。”

    “我爱你,敬你且还来不及,怎会有戏耍你的心思?”

    “你若真是不可接受,那我……”

    “那我这就走了吧……”

    说着。齐玄辉真的就站起身,顺手将帐幔挽了半边起来,颇有些不舍的走开了一步,想了想,又往外挪了一步。

    崔婉清看他缓慢的移动,真是比龟爬快不了多少。脸上又是一脸的祈求之意,那一对纤长的眼睫毛,一下一下的眨着,每一下都好似刷在她的心头,酥酥痒痒的好不难耐。

    崔婉清到底心软了,忍不住的笑着斥道:“挪了半天也没迈出牀门槛去,可见是做作呢。”

    齐玄辉听见崔婉清搭了话,并没有狠心的真看着自己走,心中的欣喜无以复加。

    但见崔婉清面上的神色放缓了些,就又厚着脸皮,蹭到床尾坐下。

    一瞧崔婉清又要瞪眼睛,齐玄辉赶忙举起双手,语气肯定的保证,“我就坐在床尾,离你远远的,你别怕,我保证不乱来的。”

    “就只是看看你,和你说上几句话,再无其他,你且安心便是。”

    崔婉清看他这面上正经,行径赖皮的架势,都不知道要说他什么好了。

    这会子惊讶过后,又说了这么会话,精神也全然清醒了。

    可刚才的甜蜜梦境,却是因着这人几遍的追问,竟是没有被遗忘,而是无比清晰的刻在脑子里,这种梦境与现实的诡异重合,带给她的冲击着实不小。

    而梦中的两人是那样的亲昵,齐玄辉的步步紧逼,她自己的一败涂地……

    这一切的一切,越发使得崔婉清心里发热,双腿发软,不禁是将被子裹了裹紧,往后缩了缩,又缩了缩,直至缩到床角,闻不到齐玄辉身上的香味,才算是罢了。

    床尾坐着的齐玄辉,眼瞧着崔婉清用被子将自己过的那般严实,圆墩墩的,像一个肉圆子,好不可爱。

    而她那瑟缩的紧张姿态,还有半点不敢和人接触对视的闪烁眼神,都越发显得她楚楚可怜,柔弱无依。

    这样下意识的防备姿态,着实勾人的紧,甚至就连她露在棉被外面的那一抹细颈,落在齐玄辉的眼中,也犹如玉雕般美丽,再看看那紧紧抓着棉被的小手......

    “啧,啧,啧,真是无一处不诱人啊!”他真是恨不得立时就化身为狼,几口就将眼前的人儿,拆吞入腹,连点骨头渣子都不剩下。

    可是再一看崔婉清那娇怯怯,连头都不敢抬起的害怕样,他又怎能下得去收……

    于是乎,咱们这位可怜的良郡王,只能是竭尽全力,控制着自己那可怕的**,他用力的咽了一口口水,颤声说道,“别怕,我不过去。”

    接着像是宣誓,又像是在给自己下命令似的说道:“我真的不会过去!”

    说着,就猛地站了起来,在牀沿前的踏板上转圈子……

    突地,焦躁的齐玄辉眼中一亮,亲自出去在屋里转了圈。

    等他再度出现在崔晚清视线里的时候,这人的神色里闪过一丝丝尴尬。

    而原本空空如也的手里,却是多了一个象牙柄,雕刻着宝相花纹,长约两尺的精美神仙乐。(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二十四章 爱你
    &bp;&bp;&bp;&bp;齐玄辉对一脸不可思议的崔婉清,讨好的笑了笑,接着便走前几步,抬手将这柄‘神仙乐’放在崔婉清的右手边。

    完事马上就退到了床脚,指了指那柄小玩意,不太好意思的说了句,“我到处都看过了,也就它还像是根棍子……”

    “你就凑合着用用吧。”

    崔婉清瞧了瞧牀尾的齐玄辉,又低头看了看手边的东西。

    看着那精致的小物件,她当真是有点哭笑不得,不禁是在心里喊了一声‘苍天’,接着又唤了声‘菩萨’。

    “ 这人也忒有意思了点吧?这样的法子也想得到,这样的东西也能拿得出来......”

    “你这是摆明了哄我玩呢?就这么个小玩意儿,你轻轻一弹手指头,它就非得撅断了不可。”

    “饶是这样,你还摆在我身边做防备的武器?呃,您还能更敷衍点么?”

    她心里虽是鄙视着齐玄辉,但也不是不明白,那人刚才的所言非虚。

    这里乃是小姐的闺房,哪里会放什么粗苯的物件儿?

    色色都要选哪精致好看的,件件都要挑哪安全无害的。

    别说崔婉清的卧房里没什么利器,就是整个清苑,那些物件的摆放,也都有其固定隐蔽的位置。

    齐玄辉就算是想找出来给崔婉清,一时半会的他也翻不见啊。

    就这么个象牙柄的‘神仙乐’,都还是莺巧它看着做工精致,雕花好看,寓意吉祥,倒是几头好处都占住了,这才从小库房拿了出来,放在屋里做摆设的。

    不过有了这么一个让人颇感无奈,又有些好笑的事儿做缓冲,崔婉清提在嗓子眼里的这颗心,不知不觉的倒是落下来了点。

    不但是面容有所放松。就连紧紧拽着交叉在胸前棉被,骨节都有些发白的双手,也是稍稍的有所放松。

    齐玄辉眼见自己白痴般的举动,竟然真的有效。床角那人的神情,总算是好了不少,不禁是长吁了口气,又坐回到了床尾。

    他今晚的行动,酝酿的可不是一天两天了。那真是在心里臆想过无数次了,每一个细节都经过了反复额推敲,不怕费心思,但求安全无恙。

    现在终于是梦想成真,心心念念的人儿,就在齐玄辉的眼前,往前略伸伸手,就能摸到。

    他的心里简直是兴奋的不行,就连‘那处’都是半抬着的,这可真不是说齐玄辉就是个禽兽。见色起意。

    实在是眼前之人,不但是他心中爱恋着的人,而且前世里他们两人还是夫妻,那颠龙倒凤的事情,不知道做了多少遭,随便想起那一次,他心里就痒的像被猫挠!

    有时候想想也觉得可笑,前世里他们俩是名分已定,时间充裕,两人也算是一个屋檐下的一家人。可怎么就没好好的珍惜呢?

    整日里忙争斗,忙算计,打打杀杀的混日子,愣是把大好时光。全都浪费在没有意义的事情上。

    愣是等到都死透了,方才晓得后悔,想要惜取眼前人,只是眼见太迟了些。

    好在苍天有眼,凭白的又赏赐他了一次大好机会,现在的齐玄辉。知道自己错在哪里,又是为什么错了,自然不会重蹈覆辙,再做憾事。

    他在心里踌躇了良久,齐玄辉到底还是闭紧了嘴巴,没有乱说话。

    好一会才抖了抖嘴唇,没话找了话说,“这个白玉双鱼缕空香囊,你还喜欢么?我闻着,你里面装的是青水香,难怪睡的香甜。”

    崔婉清不禁抬头瞧了眼,悬挂在牀梁上的双鱼香囊,微不可见的点了点头,这物件是和烫伤药一起送来的。

    当晚,就被她选了地方挂好,晚上睡觉,恰好就在眼跟前,可以说是夜夜瞧着它入睡的。

    想到此节,她不禁大觉不好意思,眼神流转间,就瞧见齐玄辉身上佩戴的,可不是自己送的那块玉佩么?

    登时便抬眼瞧了瞧齐玄辉,齐玄辉见她过了这么久,终于是看到了玉佩所在,轻笑道:“这物件可是好容易才得来的,我要带着一辈子,绝不摘下。”

    “这玉佩定是你精心挑选的,我万分喜欢,自打到了手,就片刻不曾离身过。”

    “你瞧瞧,这里,都被我摸的发亮了呢。”

    崔婉清心中欢喜,但又不好意思的很,便侧过脸儿,瞧着床沿,轻啐一声,“您可是龙子龙孙,身边多少好东西没有?偏稀罕这个了?我却是不信的。”

    “你总是不信我,是不是要我将心挖出来给你看,你才能信?”齐玄辉有点发急,禁不住往前傾了倾身子,很有点委屈的抱怨道。

    崔婉清闻言心中一惊,瞪着他斥道:“胡说什么?今儿个可是除夕夜!”

    “呸,呸,呸,阿弥陀佛,坏的不灵好的灵。”她松开拉着棉被的双手,双手合十,喃喃的念叨了三遍。

    这才睁开眼睛,狠狠的瞪了这没轻没重,混说话的人一眼。

    齐玄辉见她这紧张样,反倒是笑得越发开心,忍不住又稍稍的往前挪了点,柔声言道:“清儿,我说的是都是真心话,能得你倾心,我即便是此刻......”

    他这一番表白的话尚未说完,唇上便多了一个温软的小手,就那样直接的,轻柔的捂了上来。

    齐玄辉这心里颤的好不厉害,就见佳人近在眼前,瞪着一双大大的似水明眸,无奈的轻声求道:“莫混说,良郡王,良祖宗,你这从不害怕的毛病,怎么就是改不了呢?”

    他脑中突地就蹦出来个促狭的主意,不禁嘿嘿一笑,这就伸出舌头,在崔婉清的手心不轻不重的舔了舔,崔婉清登时倒吸了一口冷气,惊得险些跳起,身子就要往后退。

    却是被齐玄辉眼疾手快,一把就拉住崔婉清躲闪的手儿。

    他瞧着佳人那羞臊不已的小脸,将爱人的手,放在弯起的唇边轻印一吻,不无感叹的说道:“爱你,永不更改。”

    “再说了,谁说从不害怕了?我也有害怕的事儿,并不是毫无顾忌的。”

    崔婉清只觉手背上的那一吻,如同火烧般灼热,直冲脑际,瞬间就蔓延全身。(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二十五章 融化
    &bp;&bp;&bp;&bp;这句腻死人不偿命的情话,更是让崔婉清整个人都不好了,“天哪,谁能告诉我,原本那个口中只能吐出杀戮之词的齐玄辉哪去了?”

    “现在这个满嘴甜言蜜语,将爱和喜欢挂在嘴边的人,怎么......怎么就这么招人稀罕呢......”

    崔婉清心都要融化了,口中却是挣扎着问道:“你……你害怕什么?又顾及些什么了?”

    她的双眸,因着问话,和齐玄辉的眼睛两两相对,但觉这人此刻的眼神,真犹如最美的海洋一般,深邃,澄净,默默的散发着致命的吸引力。

    任谁看了,都要控制不住的沉溺其中,不可自拔。

    只可惜此人的眼中,容不下别人的存在,只有崔婉清的身姿,能映入他的眼中。

    崔婉清瞧着瞧着,心中就冒出一个念头,“这样一个出色的人儿,两世里都是我的身边人,老天爷着实算是厚待我了。”

    “只是,前世里,他冷硬如刀,我又深藏心意,现如今最大的障碍都已经更改,想来,终能安然一世了吧?”

    齐玄辉深深的看着崔晚清,眉头不觉中轻轻蹙起,下意识的呢喃道:“我害怕此生不能与你共结连理……”

    “害怕你我不能做对白首鸳鸯……”

    “害怕你我的前路变故太多……”

    “害怕……”

    说到这里,齐玄辉苦笑着摇了摇头,蔚然感叹道:“唉,原来我害怕的事情,居然是这么多……”

    “而且还都是和清儿你有关的呢。”

    “至于我会顾及些什么,清儿,你自己个儿说说,我顾及的究竟是何?”

    齐玄辉话尾的叹息,仿佛还在崔婉清的耳边萦绕,这每一字。每一句都包裹着柔情蜜意的话儿,使得她的心发颤,身发软。

    若不是她本就是两世为人,心境要比常人坚韧的多。大约早就被某人所迷惑,心甘情愿的倒进某人怀中了。

    饶是如此,崔婉清也不敢有半点放松,一直都是强自提着精神,怎么都不敢将自己。再一次的置于万劫不复的境地,

    可偏偏矛盾的就是,崔婉清还清楚的知道,就算是她如此努力额抗拒着,但只要齐玄辉再比她更努力一点,她就要溃不成军了。

    至于再往后的情形会如何,那可就是人家齐玄辉完全主导了,如此紧急的情形下,可不就是需要急智,扳回颓势的时候?

    “对了。我给你准备了新年礼物,是我亲手做的,本来打算让三哥给您捎去,可你既然这会子来了,不如就趁这会亲手送给你吧,也好在除夕夜里,取个吉祥如意的好兆头。”崔婉清突地就想起,她在曹棠回家后,给齐玄辉赶制出来的礼物。

    这件事情,在眼前这个当口说出来。用来转移下这人的注意力,真是再好不过的了,至于能成不不能成的,也只能是死马当作活马医了。

    不过还好。齐玄辉显然对‘亲手所制’这四个字极感兴趣,这人原本紧绷的身子,募的松了松,就这么一瞬间的功夫,他那被**所充斥的大脑,总算是获得了一丝清明。

    齐玄辉立刻就松了手。人也往外让了让,用压抑的声音说道:“好,你去取来,我倒想看看,你亲手所制的是个什么物件。”

    崔婉清听了这话,简直跟得了圣旨似得,立时就从被子里翻身爬起来,打开了床头的八宝橱,伸手取出了一个红木镶玳瑁的小木盒。

    齐玄辉的眼神那都不看,就直直追随着她的身影,崔婉清到哪,他的眼神也就在那,就像是被人用浆糊给粘上去了,难以分开。

    突地,齐玄辉的余光中,瞧到了点什么小秘密。

    它就静静的躺崔婉清枕下,只露出来了四分之一的小尾巴,这样物事对他来说,实在是熟悉的不能再熟悉了。

    当初耗费在其身上的精力,时间,那可真是不算少的,就连热腾腾的鲜血,都奉献了不少。

    于是,等崔婉清拿着木盒转身的时候,人家齐玄辉已经手脚麻利的,将东西拿在手里了。

    这被一方碧色沙帕包着的东西,正是齐玄辉亲自雕的那枝沉香木钗。

    他手中拿着木钗,不禁暗暗想道:“我送她的香囊,被她悬挂在牀梁上,我亲手雕刻的木钗,就压在她的枕下。”

    “齐玄辉啊齐玄辉,难道这还不能说明一切么?”

    “她虽然嘴上什么都不说,守的那叫一个严实,可是实际上,她的心里有你啊……”

    心中霎那间,便翻江倒海似的扑腾起来,手握木钗发起了呆。

    崔婉清刚转过身,就一眼看到本该好好压在枕下的发钗,变戏法似得到了齐玄辉手中,本能的就往前一扑,“这是我的发钗,谁让你动了?!”

    硬是将东西从这人的手中夺了回来,手中的木盒也是随意一抛,便丢在齐玄辉的怀里。

    崔婉清瞧了眼手中的发钗,再看着齐玄辉紧紧抓在手中的纱帕,左思右想,却实在没有上前抢夺的勇气。

    刚才抢夺木钗,也是一瞬间的气势爆发,再要是来一次,她可就没有那么大的勇气了。

    崔婉清对齐玄辉的了解,远比任何人要多得多,对面这人幽暗的眼神里,此刻充斥着的神色,叫做欲*望!

    这种近身厮*磨,烈火去点干柴的愚蠢念头,还是赶紧有多远抛多远好了。

    在抢回贴身物件和被人轻薄这两样中选一样,崔婉清毫不犹豫的就选择了后者。

    她马上就选择了对自己最有利的事情,原模原样的将身体,又包回了厚实的锦被里,使劲的蹭到了相对完全的范围。

    齐玄辉看着在此时此刻,还能计算的如此清晰的崔婉清,不禁是好笑的很。

    但是面对崔婉清如此深的防备,心里那抹深深的失望,已经不能是忽略不计了。

    齐玄辉将手中的纱帕,当着崔婉清的面,不慌不忙的叠了叠整齐,小心的揣进怀中,贴肉藏好,再三的检查过,确认不会发生什么异常状况,才算罢了。

    这一举一动,就像是故意在逗崔婉清似的,而他肆无忌惮的行事作风,更是让崔婉清那粉红的双颊,又添了一抹彩霞,变成了夜晚中,最美丽的那道风景线。(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二十六章 甜蜜
    &bp;&bp;&bp;&bp;齐玄辉装好纱帕,炫耀似的在胸口拍了两下,冲着羞红了脸的崔婉清灿然一笑,这才拿起了怀中的木盒。

    他先是将其仔细端详一番后,才伸手将盒盖打开,只见盒子里的红色织锦缎上,静静的躺着一只,鎏金镂空莲花雀鸟纹银香球。

    仔细一看,这只精致的银香球,和别的银香球大有点不同,原本上下两端该有的银挂链,全都消失不见,而取代它们的,是手工编制,样式繁复的结绦錦穗。

    上面那用来悬挂的那一段,编的是最复杂的如意平安蝙蝠结,下面除了缀着一串银丝串多宝宝石挂饰,还有一条细致的四环如意锦穗。

    初初看去,只是常见的结绦錦穗,但是齐玄辉本就是目光如炬之人,很快就瞧出来,这结绦的丝线乃是明黄金线配的黑珠儿线,看似简单的结绦,瞬间便因着这复杂的配线,彰显出了崔婉清的心意。

    他倒是早就收到手下人传回的消息,崔婉清近几日一直都在背着人,偷偷地做着什么,因为她但凡要开始动作,便会防范的十分严密,所以这内里的秘密,还真是一直都没探出来。

    眼下他好奇许久的东西,就无比乖巧的躺在他的手中,齐玄辉的好奇心总算是被满足感所替代了。

    眼见这被日赶夜赶出来的,竟是这样难得细发的好物件,他的心真比喝了蜜汁还要甜十分。

    他是拿在手里翻来覆去的看着,而每一次得转动,每一次的细看,都能让他发现一些新奇的小细节,简直让人爱不释手。

    崔婉清看着满心满眼都洋溢着欢喜的齐玄辉,也不由得翘起了唇角,其实这个小东西,并没有她预想中的那么满意,之所以会送这样银香囊,也着实是被逼得没办法了。

    她收了齐玄辉多少好东西?简直不可数计。平时也就不说了,可这过年过节的大日子里,怎么着也得送人家点什么像样的物件,略表一表心意吧?

    但是曹棠还住在崔家时。她压根不敢动针线,生怕引起表妹的疑心。

    直到曹棠离开了,她这才赶紧的想要开始动手,这一来二去耽搁的,时间上势必就紧张的很。

    思来想去。她也只好将那日在南大街仙宝阁中买的一个银香囊,拿出来来自己改造一下了。

    至于崔婉清为什么会选这种在常见的银香囊,一是因着齐玄辉送她了一枚玉香囊,二来这件银香囊乃是西边刚到的新货,虽是银质,但是花样少见,而且花鸟上都镶嵌着小巧的各色宝石。

    乍一看,觉得没什么稀罕,可是要将其置放在日头底下,就会随着骄阳折射出七彩光芒。十分的令人惊艳。

    她当时就是被这绚丽的色彩,和与大靖朝风格迥异的手工所吸引,只是这种万里迢迢,打从西边运来的物件,价格上都不便宜。

    曹云兄弟俩倒是都说只要表妹喜欢,钱由他们俩当哥哥的出便是,但是崔婉清当时也不知道哪根筋扭住了,非是固执己见的自己掏了腰包。

    当她决定干脆将这银香囊改造,改造送给齐玄辉做新年礼物的时候,崔婉清才恍然发觉。自己个儿怕是当时就动了心思了。

    不过就算这件银香囊有点特别之处,可崔婉清依旧觉得不大能拿得出手,于是,在经过一番苦思冥想之后。她便决定将上面的银挂链给拆了,用‘女红’来弥补不足之处。

    她选定的结绦,不光是样式复杂,就连捻线都十分麻烦,不过好在她倒有玉兰和莺巧两个心腹,都是善于女红的。有这俩人帮着她一根一根的捻线,速度还真是快了不少,总算是在除夕夜前,顺利的完工了。

    至少过了盏茶的时间,齐玄辉才轻吁了口气,抬头瞧了瞧牀梁上的双鱼香囊,又看了看手中饱含情意的结绦银香囊,轻声呢喃道:“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它们俩才能够在同一个牀顶上,挂成一对……”

    这话里的意思可不要太明显,崔婉清本就垂着的头,这就又禁不住的垂低了些。

    谁料到齐玄辉伸手就将她的脸托了起来,眼含心疼的言道:“只此一次,再不许自己亲自动手,做这样复杂费眼的活计了,你现在正是长身体的时候,若真是喜欢做这些,不妨等将来我们俩成亲后,再拾起来消磨时间。”

    崔婉清只要和齐玄辉的眼神对上,就有点身不由己的感觉,这会也是缓缓的点了点头,梦呓似得说了句,“嗯,那以后不做就是了。”

    齐玄辉低头在崔婉清额间印下一吻,柔声赞道:“清儿真乖......”

    崔婉清登时发觉,自己就这么被连锦被带人,一起被齐玄辉抱在了怀里。

    她禁不住后知后觉的挣扎起来,却听耳边如清风拂过,“嘘,晴儿乖,别闹。”

    “我就这样静静的抱一会就好,可要是你挣扎的厉害,会发生什么不好的后果,那我可就不保证了。”

    崔婉清闻言,顿时就僵住了,这充满恶趣味的话里,未必就不是某人隐含的心思。

    齐玄辉的下巴搁在崔婉清的头顶,寻么了一个让两人都舒服的姿势,这才闭上双眼,满足的呼了口气,呓语道,“只盼时光就在此刻停止不前......”

    “惟愿你我二人能如此这般的,依偎一生……”

    崔婉清不觉便轻轻的点了点头,说明在她的心里也是这样期盼着的。

    齐玄辉说完这两句,便再无他话,就紧紧拥着怀中人儿,感受着眼跟前这难得的亲密时光。

    过了好一会,崔婉清见齐玄辉就只是这样抱着,再也没有其它的举措,也并没得寸进尺的意思,这才算是渐渐的放下了心防。

    僵硬的身体也开始变得软化,毕竟这个温暖的怀抱她太过熟悉,而齐玄辉身上那特有的龙延香味,更是有着安心宁神的效果。

    当紧张不安逐渐被温馨安然所代替,这一对经历了许多的恋人,就这样隔着一床棉被,彼此间紧紧的依偎在一起。

    在这一方静逸的小小天地中,各自感受着甜蜜幸福的滋味。(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二十七章 陪你
    &bp;&bp;&bp;&bp;也不晓得过了多久,崔婉清都觉得,自己又要再一次的进入梦乡了,心里还隐隐约约的想着:“就这样安安静静的睡一夜,其实也不错……”

    却偏又听见齐玄辉在她耳边,轻呼着热气,柔声言道:“清儿,清儿,你还醒着么?”

    崔婉清浑身一震,即便睁眼去看,就见齐玄辉眼神清明的瞧着她,神色间少了一份痴狂,多了一分正经。

    这分明是有正经事要说的前奏,她登时一个激灵,那昏昏沉沉席卷 而来的睡意,瞬间就消失不见了。

    果然,齐玄辉一见她神智清楚,便接着说了句,“我有点事情想要和你商量,本想约你白日里见面,可总是诸多的不便宜。”

    “今夜我冒险前来,一是相思难耐,实在是想要见你一面。”

    “二来也是为了咱们俩的未来,更为了你们崔家,还有你外祖家的平安。”

    想到两人排除万难,历经生死轮回,方才能走到这一步,齐玄辉是再要不想欺瞒崔婉清任何事情了。

    他知道怀里拥着的这个女子,并不是外表看上去那么柔弱温和,更不是金丝笼里娇养的雀儿,不知世情艰难。

    这个女人几乎可以说,是他自己一手调教出来的,那行使的决绝手段,狠辣风格,和齐玄辉本人,绝乎像了有六七分。

    这段时间里,他和崔长健两人,借着上下级的关系便宜,已经无数次的商议过江南之事了,再加上暗地里被拉下水的曹三老爷,还有曹三 老爷身后隐藏着的,那智多近乎妖的明安侯。

    可以说,当初齐玄辉所规划未来两三年的走势,还只是个初初的想法,一个最基本的雏形。

    而经过了这几个月,这个娇嫩的小树苗。已经在他们几个人,你提出一点意见,我加上一条想法的补充下,逐渐长大成型。

    现在。作为局中人之一的崔婉清,齐玄辉觉得,也是时候告诉她全部了。

    若说这次除夕夜的私会,前半段是要多暧昧有多暧昧,要多难为情。有多难为情。

    那么后半段,简直就是正经的不行,除了齐玄辉还是抱着被卷,还有被卷里裹着的崔婉清,那气氛,简直就跟上峰给下属布置差事的严肃局面差不多。

    崔婉清一直都在安静的倾听,没有插一句费话,来打断齐玄辉的讲述,偶尔简短的疑问,也都是恰好问到了点子上。倒很是让齐玄辉赞了她几句细心,严谨。

    可是表面上冷静应对这一切的她,心里却是因着齐玄辉字字句句间,逐渐铺开的宏大计划,而激起了惊涛骇浪。

    崔婉清一直以来,都以为只有自己在防备未来的新帝,真是没想到,自己的那点子见解,当真就是井底之蛙的可笑想法。

    原来,身边这人。早就已经开始未雨绸缪。

    原来,这人虽是全力支持自家兄长上位,可他也不是盲听盲从之蠢材,为自己和在意的人。求一个一世安稳,平安逍遥,早就是计划了很久的事情啦。

    听着齐玄辉用他沉稳的声音,来讲述这个意义非凡的大计划,崔婉清虽然只是个闺阁女子,却也觉得浑身的热血沸腾。情绪激动不已。

    再联想到一个,一个参与进来的亲人们……

    崔婉清不禁是在心里重重的了口气,“美好安定的幸福未来,从来都不会自己悄然降临,这件事情若是真被我们做成了,那保几家人二,三十年的平安富贵,还是不难。”

    “可若是我们被那百年沉淀的泥潭所吞噬......”

    齐玄辉的身份特殊,先不讲,可是崔家和曹家两家,定是要全船没顶的。

    成功后的利益是丰厚诱人的,而失败后所要付出的代价,也不是那么好承受的啊!

    崔婉清就觉得自己的一颗心跳的飞快,简直要从喉咙里蹦出来的架势。

    她双手紧攥,下意识的就抬眼去看齐玄辉,但见那人神色笃定,眼神淡然,环抱着自己的双手,是那么的坚强有力,在自己耳边的言语,又是那么的自信镇定。

    她突地就释然了,“齐玄辉是谁?那可是人称活阎王的良王爷。”

    “前世里整个京城,都被他庇虱子似的庇了几个来回,死的人简直数不清,整个人都是血水里趟过来的主儿。”

    “这样的恶人,再去对付比不见得就比他恶的恶人,那里还有个会失败的?

    “可是......”

    “眼前这人,还没经历过前世里的腥风血雨呢,这样一来,先机顿失,谁胜谁败,那可真还不好说呢。”

    想到这里,崔婉清顿时就有点不放心,“这个人今世里没做那么多的坏事,细细想起来,他比前世里可要变好了十倍,百倍,这样变好了的良郡王,还能是那些吃人不吐骨头的混蛋们的对手吗?”

    齐玄辉大约是察觉到了崔婉清的视线,一低头,正瞧见了这人担忧不已的眼神。

    他随即笑了笑,抬头摸了摸崔婉清的发顶,“你放心,那些人不是你,更不是六哥和九哥,我不会心慈手软,处处留情的。”

    “我好歹也是读过兵书,学过谋略的皇子,对敌人温和,就是对自己残忍,我不会拿你我的将来,去赌博的。”

    “只有完全必胜的计划,我才会放手一搏,此外,哪怕有一点点的不确定,我都不会贸然行事的。”

    他的手温柔的从崔婉清的头顶,滑向耳际,又从耳边轻抚到崔婉清的双眼,感觉到崔婉清的眼睫毛,一下一下的轻刷过自己的手心,齐玄辉轻声一笑,又去轻抚崔婉清细腻嫩白的脸颊......

    “我打从死里逃生,甫一睁开眼,就已经开始谋划此事了,到如今已经堪堪半年,我不着急,有的是耐心,明白心急吃不了热豆腐的道理。”

    “咱们不妨就来个放长线,钓大鱼,按着三年,五年的功夫来措磨。”

    “清儿,我们都还年轻,经的住呢。”

    崔婉清伸手从唇边,将弄得自己痒痒的手拉开,瞪着齐玄辉,给了他一个‘老实点’,的眼神。

    见齐玄辉反将她的手捉住,还奉上一个醉人的微笑,崔婉清的唇角也不由自主的弯起,用比蚊子哼哼大不了多点的声音呢喃道:“你做什么,我都陪着你便是。”(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二十八章 折腾
    &bp;&bp;&bp;&bp;“清儿......”齐玄辉原本生生按耐下来的情感,彻底被崔婉清这句话,重新激发出来。

    只觉得自己的一颗心充满了酥软和情意,像是一颗种子,被三月的细雨浇灌,又被四月的暖风吹拂,就这样生机盎然的破土而出。

    以一种 惊人的速度蓬勃的生长起来,从心房继而充盈到整个身体中。

    这种涨涨的满足感,使得齐玄辉感慰不已,口中喃喃的轻唤几声, 终是发乎于心的低下了头,在崔婉清粉嫩的唇上,轻轻的印上一……吻。

    只听崔婉清的一声惊呼,还未来得及发出半声,便悉数被齐玄辉吞进了口中。

    他在脑海里已经臆想过千万次的一双唇瓣上,辗转厮*磨,试探触碰,当蹭到两人嘴唇都微微发热的时候,齐玄辉的耐心像是被一把烈火焚烧殆尽似得。

    舌尖触抵着崔婉清的齿关,一心想要索*取更多,崔婉清早就紧紧的阖上双眼,在这火热的情感沐浴中,彻底丧失了思考的能力。

    就这么轻易的放他进来探寻,唇齿间的纠*缠不再慢条斯理,齐玄辉终于化身为进食的兽,像是被饿了一万年,终于遇到了最美味的食物,就这么疯狂的开始吞噬起来。

    崔婉清只觉得胸口憋闷,连气都要喘不上来了,齐玄辉紧抱她的手太过用力,紧紧贴在一起的两人,就连胸腔里的心跳,都仿佛完全重合在了一起。

    ‘噗通’,‘噗通’,‘噗通’,这心跳的声音是那么的激烈,仿佛夏季最大的雷雨,千点万滴的一泻而下,统统砸在屋顶瓦砾上的脆响。

    这声响越来越大,越来越急。原本就无比熟悉的气息,再无顾忌的交缠在一起,就好比燎原星火,灼的人全身发颤。

    崔婉清的手。早已经不知在何时搂住了齐玄辉,他们俩,都在不约而同的放任这失而复得的贪恋。

    放任这珍贵难得的滔天爱意,将所有宝贵的情感,都化解在彼此交融的呼吸里。无尽的蔓延下去。

    ……………………………………………………………………

    “九小姐,该起了......”

    “小姐,该起了......一会咱们该迟了.....”

    大年初一,崔婉清就在丫鬟,妈妈们,带着喜意的声声呼唤中,迷迷蒙蒙的睁开了双眼。

    触眼所及,她看到里外两层床幔,靠近床头的那半边,已经被挽挂在铜鎏银鱼挂钩上。

    玉兰的人就站在床沿。穿着一件簇新的藕荷色的夹袄,笑意妍妍的请主子起身。

    崔婉清心中登时一惊,本能就一骨碌坐起来,紧张的四下探看,这细看之下才发觉,自己怎么就这么傻呢?

    既然玉兰她们都已经进房伺候了,而且都是神态如常,半点不见讶色,可见那人早就已经不知在何时离开了。

    崔婉清心中一松,暗笑自己神经兮兮,当真是要变成白痴了。

    也不想想。就凭那人的矫健的身手,难不成还会傻乎乎的等着被抓人么?

    她懒洋洋的伸了个懒腰,发现屋里还燃着烛台呢,便趴在床沿探身看了看窗外。果然,天色尚早,外面还未有亮色透进来呢。

    “今日咱们可一点空闲的时间都没有,先要去大成天寺上香,紧接着还去上坟祭祖,这一番折腾下来。最快也要到下晌了。”

    “好小姐,快别耽搁了,月牙儿和文桂才从垂花门上回来,说是二门上的马车都已经安排好了,咱们可不敢做那垫底之人。”玉兰到底和 崔婉清的情分不一样,也等不得主子自动的下床,这就扶着崔婉清的胳膊,将人给搀起来了。

    玉兰放下里面的那层纱幔,双手交叠放在腹部,等着崔婉清穿上**。

    心中却不觉有点儿纳闷,“九小姐从来早上起牀都很好叫的,不但没有起床气,甚至外面的人略有个动静,她这里就睁眼了,怎么今天,却是喊了许久才睁开眼,还是一副懵懂迷糊的模样,真是好生奇怪。”

    可怜崔婉清这会的头还是晕晕乎乎的,本来昨天一天就累的不轻,就寝的时间也比平日晚好些。

    大约刚入睡没多久,便被某人的突然到访,给弄起来了。

    从那会儿开始,就未曾消停过,折腾的几乎一夜未眠。

    这才刚才阖眼没多久,转瞬就又被喊醒,任她是谁,也不会是神清气爽,精神百倍的。

    崔婉清沐浴过后,换上了簇新的中衣,夹袄,可以说是里里外外全是新的,全是为了大年初一取个焕然一新的吉祥意思。

    她这会端坐在梳妆台钱,面对着朱梅云纹美人镜,定定的瞧着镜子里,那已是无比熟悉的俏丽面庞。

    这张容颜虽然和前世里的绝色相比,平淡了许多,不过这两年多看下来,崔婉清现在也觉得顺眼了不少。

    至少肤色白皙,眉清目秀,瞧着也不再是刚开始的心内嫌弃了,反而觉得这样清秀俏丽,不那么引人注目,也没有什么不好。

    不过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心里的问题,崔婉清怎么看,都觉得自己个儿的双唇,犹显红润。

    不觉就想起昨晚那羞死人的热吻,瞬间这脸颊就泛了红,就连一双明眸也蒙上了层迷蒙的水色,看着波光幽潋,好不惹人爱怜。

    还好齐玄辉并不是个没经历过风月的毛头小子,他可是晓得轻重的,到底也只敢亲*吻了一会罢了,再没有敢放任自己做什么过分的事情。

    他是靠着自己狠狠的掐了自己一把,这才得了片刻的清明,随即跑去开窗子吹冷风了,直到整个人都冷静下来,这才又回到崔婉清的身边。

    齐玄辉依旧将崔婉清卷在被子里,牢牢的抱在怀中,两人小声的说了会话,大多都是有关未来那个大计划。

    在齐玄辉的预计中,崔婉清要做的事情可并不是静等消息,她也要贡献出属于她的那一份光和热。

    大约是那会的气氛太温馨,也可能是齐玄辉的怀抱太有安全感,崔婉清说着说着,居然迷迷糊糊的就睡着了,真真是羞煞人也。(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二十九章 初一
    &bp;&bp;&bp;&bp;最后就连人家齐玄辉是什么时候走的,崔婉清都丝毫没有察觉,这会儿回想起来,真是大为后悔。

    也不知道自己睡着后的样子,可还老实?

    该不会像棠表妹那样流口水?也不会像乐儿那样拳打脚踢的吧?

    “小姐,发髻已经梳好了,您看看,可还有什么不妥之处?”石妈妈的一声问询,将陷入沉思的崔婉清唤醒。

    今日是大年初一,石妈妈一改往日朴素的打扮,穿了件绣花的褙子,鬓间插了一枝雀鸟镶珠钗,就连腕子上也极为少见的,戴了一对银镶碧玺的镯子。

    别看她身上就多了这几样装饰,可是因着她保养得宜,稍一打扮就显出来了,很是能看出来她当年的风采。

    崔婉清对着石妈妈灿然一笑,“妈妈还是这样穿戴着好看,以后不要老是打扮的那样素净了,现在这样,我们也能养养眼不是?”

    石妈妈一听小主子这样打趣自己,不禁面上红了一红,颇为不好意思的言道:“九小姐莫要开老奴的玩笑了,若是您对这些感兴趣,老奴自当为您略尽绵薄之力。”

    这却是表忠心,要全心投效的意思了,崔老夫人当初将此人送到崔婉清身边,原本也是隐含着深意的。

    石妈妈有真本事没错,可也得让人家心甘情愿的拿出来不是?

    现在这位主动的投诚,也说明崔婉清的行事合了人家的心意,能笼络住人心,现在主仆相得,总算是没有辜负了崔老夫人的一片苦心。

    崔婉清大过年第一天,就又添了一桩喜事,心情更是大好,对着石妈妈赞许的一笑,这才凝神瞧向镜中。

    却见镜中人儿穿一件蜜合色联珠纹曦雪锦衣裳,一头乌发被石妈妈的巧手挽做流苏鬓。横簪着一枝银丝盘就的玲珑点翠镶珠银簪。

    这般一瞧,也是容貌秀美,身姿纤秀的佳人一位,已经很是有了些青春少女的娇美啦。

    崔婉清面上一红。把玩着腰间喜鹊蹬枝香囊的錦穗,轻声言道,“挺好的,石妈妈真是巧手,大过年的。这个您拿着回家哄孙女儿顽吧。”

    说着便伸手在梳妆台上,拿了一对平金猫眼耳坠子,递在石妈妈手中。

    这对耳坠子上的猫眼儿,橙黄似金,一看就是值钱的物事,崔婉清这样大方的赏了石妈妈,乃是两事并一赏的意思。

    大年初一,凡事都讨个吉利,石妈妈见自己得了开门红,又是这般金贵之物。晓得主子看重,笑的眼都快看不到了。

    难得主子赏了这份体面。石妈妈双手接过,纳身便拜,“老奴谢九小姐赏,老奴在这里,祝您新年里,心想事成,万事如意。”

    崔婉清翘着唇角,伸手拉起屈膝行礼的石妈妈,四下环顾。笑道:“玉兰,你看看这些丫头可怜巴巴的眼神儿,还不快些将准备好的红包赏了去?”

    “要不然,小心石妈妈这簇新的锦绫褙子。一会愣是被人用眼神盯出俩窟窿来。”

    诸人俱是掩着嘴儿不好意思偷笑,眼神中不免都带上了几分期待之色,“石妈妈都能得了这样的好东西,不晓得我们的会是些什么呢?”

    想来这些丫鬟们,也都是小小年纪,正是花样锦绣。爱美的紧,平时月银有限,攒下的银钱,也买不了什么好物事,可不就巴望着主子赏赐呢?

    玉兰也是从那时候过来的,怎能不明白她们的小心思?

    笑着唤了声,冲着外间摆了摆手,自有人端了两托盘绣样精致的荷包过来。

    崔婉清今年赏的,比往年还要重些,几位妈妈每人四个福禄寿的金裸子,四个梅兰竹菊的银裸子,外加一个赤金镶宝的镯子。

    一等丫鬟是四个百花金裸子,外加一件金镶宝的首饰。

    二等丫鬟金裸子两枚,金饰一件,三等丫鬟百花银裸子四个,银镶珠首饰一件。

    至于没等的小丫头,并洒扫上的老妈子,院子里的花农,俱是银裸子两个。

    看着欢天喜地的一屋子高兴面容,听着此起彼伏欢喜的谢恩之言。

    崔婉清不禁想到了从前,那时节她可是堂堂良王侧妃,年节里赏赐下人的东西,可要比这些贵重的多的多,可是却没有一个人是这般真心的谢她,

    那些人心里怕都以为是她们自己出力该得的呢,嫌少定是有的,感恩那是不用想了。

    前世今世这么一对比,崔婉清暗觉自己已经收获了太多的东西,心情格外愉悦的用了顿早饭。

    她刚才照镜子的时候,就已经发觉脖子上多了样东西,但那会身边都是人,也不好看看到底是什么物件。

    趁着用饭时细细的回想了下,也没能想起来个究竟,但昨晚就她和齐玄辉两人,不论是多了什么,还是少了什么,都只能是那人做下的好事。

    打从她一睁眼到这会,崔婉清的身边都没有少过人,就算是再好奇想看,也只能是暗暗的忍着。

    要知道,她的一衣一饰,一针一线,都是记录在册的,身边贴身伺奉的几个大丫鬟,更是比她还要清楚自家主子的首饰,都有些什么。

    这要是猛不丁的发现她身上,多了件陌生的饰物,那还不得开了锅了?

    大年初一上香,就讲究一个越早越好,以崔家在京城的根基,虽然轮不上烧头柱香,可是前三十,还是能勉强够得上。

    这可不光是家世高低就能决定的,平时家中对寺庙的供奉,也起着决定性的作用,崔家的老封君,最是个信佛好施的,早就在方丈跟前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而曹老侯夫人也早就提前使人来说,今年两家一起到大成天寺上香去。

    这样一来,搭着明安侯府的顺风车,排名倒是还能再往前攒上一攒的,这可不就要比往年起的更早些么?

    饶是崔婉清起身时磨蹭了有一会,可出门的时候,天都还是黑的呢。

    崔婉清不禁摇头,“合着这一晚上,还真是紧锣密鼓,没一刻消停呢。”

    可别看她这会子抱怨成了,其实那心里可是美着呢!(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三十章 改变
    &bp;&bp;&bp;&bp;今日,崔家东西两府要同去寺里的,主子加上奴才这么草草一算,可都有近百人了。

    此刻,主子带着奴才,丫鬟们簇拥着主子,灯火点点,软轿顶顶,陆陆续续的从各个院落中出来,又逐渐汇聚到一起,俱在垂花门上按着辈分尊卑,被人引上车马出发。

    崔老夫人乘坐的马车都已经出了巷子口了,后面的还有四五辆马车,在二门上没能移步子呢。

    这样浩浩荡荡的一大路,可真是人挨着人,灯挨着灯,放眼瞧去好一派热闹景象。

    崔婉清照例还是和崔婉娟,崔婉云一辆车,姐妹几人上了马车,刚一照面,崔婉清就发觉崔婉云面上的纱帕,居然还是带的紧密。

    心中不禁就有点纳罕,“想来已经这么久了,难道她面上的那几道伤痕,还没好全?还是不能见人?”

    可明明崔婉清自己身上的伤疤,都已经好了有八九分了,那些浅淡的都已经完全恢复如常了,也只有那些伤疤深重的地方,还需要再继续涂抹段时日罢了。

    她不禁在脑海里搜寻着有关崔婉云伤口的记忆,貌似也只有当日在崔婉莹屋里,惹恼了崔婉云,这才有那么一次惊鸿一瞥。

    那伤口长约两寸多,深浅不一的被划了三四道,但是想来就算是最深的那道划痕,也远没有崔婉清身上的伤痕深呀。

    她突地灵机一动,巧笑嫣然的问道:“五姐姐,你那里的玉颜膏可还够用?”

    “距上次在四姐姐哪里,也已经过去几个月了,若真是不够用,妹妹那里倒还有点,使人给你送去便是。”

    崔婉清因着齐玄辉这个花钱不算账的主儿,玉颜膏一直都没断过,兼之她当时手脚胳膊腿,都是伤痕累累。用的量更是不少,要是没有齐玄辉变着法的给她张罗,怕真是要落得一身伤疤了。

    这女人的一张脸,说是比命珍贵也不为过。特别是崔婉云的这张脸,倾城绝色,京城都是数得上的美!

    要真是就这么被毁了,崔婉清这位前世里的主人,还是大不忍心的。在她的心里,从来都是想让崔婉云的容貌恢复如初,不留遗憾。

    但见崔婉云那对明媚的双眼微微一弯,“九妹妹有心了,姐姐先行谢过,不过姐姐那里还有呢,等什么时候没得用了,少不了要使人去你那里求的。”

    崔婉清这句话本隐藏着试探之语,瞧瞧,可不就试探出来了?

    崔婉云当初就只得了三瓶玉颜膏。那次在四姐姐屋里混闹,还说快用完了,这可都过去好几个月了,怎么还是没用完?

    崔婉清这边是齐玄辉一直送着,那么崔婉云那里的,又是怎么得到手的?要知道这东西可不是钱能解决的事情,能得到的必定是权利。财力兼顾之人。

    她心中不知怎么地,就有点发冷,隐隐的觉着内里大有不妥,暗暗地就有点后悔。当日崔婉莹带着崔婉云,去晋王府探望崔婉华那日,自己没有跟着一起去。

    这要真的是有什么,定是那一日出的幺蛾子!

    崔婉清暗叹近两次和齐玄辉见面。都没有提一提崔婉云和晋王爷的事情,若崔婉云的玉颜膏,真的是和晋王爷有关系,那么齐玄辉一定是知情者。

    只可惜自己没问,而齐玄辉那傻子,每次嫌两人单独呆着的时间不够都来不及。哪里还会再说旁人的事情?

    想来在齐玄辉的心里,也和崔长建的想法差不多,男人么,特别是像晋王爷这样的成功男人之典范,多几个女人在身边,也只能说是添了几段佳话而已。

    至于姐妹同侍一男,呵呵,娥皇女英从来都是男人梦寐以求的美事呢。

    这样的事儿,在齐玄辉的心里连个痕迹都留不下来,又怎么会主动跟崔婉清说呢?

    崔婉清想到这里,不禁抬眼去瞧崔婉云,就见自家五姐姐,正微微抬着头,欢快的跟崔婉娟说话,颌下纱帕上缀着的莹白珍珠,因着她起伏的身体,异常快活的跳跃着。

    这样顾盼神飞,骄傲高贵的人儿,使得崔婉清瞬间有一种错觉,“眼前此人怎么这么像以前的四姐姐呢?”

    “而当初孔雀似的崔婉莹,偏偏阴错阳差,因着一场生死大祸转了性,变得端庄沉默了不少。”

    “老天爷还是忒会作弄人,大概是他老人家高高在上太无聊,所以才会随意的捉了人来戏耍呢。”

    崔婉娟见她又瞧着崔婉云发呆,便用帕子掩着嘴,歪着头儿轻笑。

    她抬手轻轻的拽了拽崔婉清的衣袖,柔声言道:“九妹妹,你怎么又瞧着五姐姐发呆啦,这毛病不是都改了么?今日怎么又犯了?”

    崔婉清一时被她问住,惊觉还真是的,当初甫一重生在九妹妹的身体里,再面对着曾经属于自己的皮囊,可不就是总爱盯着看么?

    但是后来随着时间的推移,还有她对现在生活的逐渐适应,这才能视以为常,不再怔忪以对了。

    时隔许久,这会儿她又瞧着崔婉云走神,真难怪崔婉娟会有此一问了。

    崔婉清登时就觉得不好意思,讪笑着说了句:“不是,妹妹不是瞧着五姐姐发呆,只不过是在比较,这纱帕上究竟是缀珍珠好看,还是水晶好看?”

    还算她这句话说的好,崔婉娟略微一怔,随即便极感兴趣的说道:“九妹妹也觉着五姐姐的纱帕好看么?”

    “姐姐我倒觉着,上次五姐姐带的那方碧色缀碎黄玉的最好看,碧色轻纱,明亮的黄玉,又绣着嫩黄的迎春花,颜色配的极好,看着就让人觉得好不舒服。”

    崔婉云这会已然是恢复常态,仿佛刚才崔婉清的那一眼,只是她的幻觉,她依旧还是原来那位,爽朗中带着一点鲁莽的崔五小姐。

    她瞧着崔婉娟笑眯眯的言道:“七妹妹要是喜欢,待下午回家,姐姐寻出来送你好了。”转脸又诚意十足的问崔婉清,“九妹妹,你最喜欢的是那一方?姐姐也一并寻了出来,送给你顽?”(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三十一章 任性
    &bp;&bp;&bp;&bp;崔婉清原本是想说不要的,可一想到开春曹棠就要远游,这纱帕既能遮风,又能做避嫌之用,出门在外的还真是能用得上。

    于是便仔细的在脑子里回想了一下,自己这位多才的五姐姐,曾经带过那么多不重样的纱帕中,哪一件会是棠儿喜欢的类型。

    想来想去,她的眼神便又定在了崔婉云了面上,曹棠喜欢的,可不就是珍珠么?

    “呃,这直接就要人家脸上带着的,可也忒不合适了点。”崔婉清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柔声言道:“不用了,五姐姐只管给七姐姐便好,妹妹还小,也不大出门,用不着这个。”

    崔婉云闻言,眼神中一抹不快迅速的闪过,这已经是崔婉清第二次拒绝收下她送出的纱帕了,若说第一次还能不在意,可是这第二次还当着人面,来驳她的面子,任谁的心里都不是个滋味。

    马车里的气氛,一时间变的极为尴尬,崔婉晴也晓得自己的无意之举,怕是让某人不快了,本来为着以后的相处着想,她应该实话实说,将误会解开。

    可是昨晚某人给了她一个承诺,一个梦想成真的机会,崔婉清这心里快活的很,还真不耐烦,陪着笑脸给人解释过来,解释过去的。

    再说了,都是一家血脉至亲的亲姐妹,至于这么小心眼么?

    于是崔婉清盯着崔婉娟焦急的眼神,任性了一回,任由着崔婉云怄气,就是不开口搭话。

    崔婉娟见自己的眼神丝毫不起作用,那里能不出来打个圆场?“红叶,还不将我给姐妹们准备的新年礼物取了来?”

    崔婉娟原本想将这些物件都带到佛前,焚香祷告,让这些物件沾染点佛香禅意,再多添一层避凶纳吉的功效,然后才送给姐妹们的。

    可眼下的局面如此尴尬。她也顾不得许多,只得先拿出来救场子了。

    红叶将刚才随身带着的包袱打开,取出其中一只锦盒,放在案几之上。顺手就打开了盖子。

    崔婉娟瞧了瞧,先取了一个双蝶戏白莲的玫红香囊,递给了崔婉云,又取了一个穿花牡丹的月白香囊,放在了崔婉清的手上。

    这两只香囊。崔婉云的蝶戏白莲是宝葫芦形状,上面的一双彩蝶绣的活灵活现,似乎随时都能飞入空中。

    香囊底下缀着的亮色锦穗,乃是银色参杂着玫红,色彩搭配很是大胆,红白对比,让人顿生眼前一亮之感。

    而崔婉清的穿花牡丹,本是大富大贵,大艳大俗之花色,可偏偏崔婉娟选了月白绫锦为底。上面绣的牡丹花是奇品紫根牡丹,花朵红里透紫,紫中透红,色泽艳丽多变,十分逗人喜爱。

    要是你细心去看,就会发现,这些紫根牡丹光是紫色线,就用了十几种之多,最重的已经是紫红色,而最浅处。几乎接近白色,真个是太过繁复美丽了。

    这复杂的配色,繁琐的针法,正合了牡丹花的寓意。华贵艳丽,富贵奢华,真是再美也没有了。

    这两个香囊,哪一个都是让人赞叹不已,别看只是两样不大的小物件,可是崔婉娟在上面花费的心血。那可是深了去了。

    崔婉清瞧着手中绣的精致无比的香囊,心中一酸,自家七姐姐到底是庶女,又没有崔婉云生财的手段,本性又是个柔弱怕事的。

    她不善言辞,因此和家中的兄弟们,也都不是很亲,除了月例银子,那里还有什么多余的钱?

    虽说崔婉清和她要好不假,隔三差五的就差人送东西去是真,但是想也知道,送过去的大多都是日常所需的物件,也不能直接送真金白银去寒蝉人不是?

    所以,崔生财有道的婉云,可以随意的用缀了珠宝的纱帕做礼物,这可以说是连一点心思都没费,半点力气也没花,轻松到了极点。

    就连崔婉清这个小富婆,今年也给花了重金,给家中姐妹准备了上好的香料,给崔婉娟的不但是最好,而且还是双份。

    可怜崔婉娟这个银钱上不宽裕的,就只能熬更守夜,一针一线的绣香囊,用时间和心血弥补差距。。

    崔婉清心里的那点子小雀跃,突的就没有了,她那飘飘然的优越感,就这么着,被崔婉娟的神来一笔搅合成了一地的碎片。

    “七姐姐,你绣的香囊真是漂亮的惊人,你也总是记得,五姐姐最喜欢莲花,妹妹我最喜欢牡丹,我们送你的礼物,值钱是值钱了,可终究是少了一份心意。”

    “好姐姐,现在妹妹我就算想亲手为你赶做,那也是压根来不及的了,要不然,我晚上回家给你打几条漂亮的绦子吧?也算是妹妹真心送你的新年礼物,”崔婉清拉着崔婉娟的手,亲昵的撒着娇,“至于那些香料,就不要算数了吧。”

    崔婉云这位外来户,为了融入这个不同的时代,绣花写字,下棋作画,那一样都没少下过苦工。

    而刺绣这门女子必会的手艺,乃是她最头疼的功课,手上不知道被戳了多少个针眼,可是绣活也不过是勉强能看罢了,要不然,崔老夫人也不会送个精通绣活的人给她。

    吃过苦的崔婉云,也深知手中香囊的分量有多重。

    她那冰冻般的冷漠神色,也终是得到了缓解,轻声说道:“七妹妹,你真是太有心了,和你一比,姐姐真是太过敷衍了。”

    “只不过,你也是最清楚的,姐姐我真是不善女红,绦子打的也没法看,不过屋里倒是有香馥春的妆品套盒,乃是新年出的新品,在京城里早就是有价无货了。”

    “姐姐下午回去就给你送一套,连你喜欢的那方纱帕一同送去,好妹妹,你的香囊姐姐喜欢的很,真心辛苦你了。”

    崔婉清见崔婉云的态度如此的软和,心里忍不住的叹了口气,“算你还没有完全蒙蔽了双眼,总算还是能看到别人对你的好来…...”

    眼见崔婉娟如此费心的,想要在姐妹间缓和一二,她还真不忍心不下这个梯子,凭白让崔婉娟不高兴。(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三十二章 狭路
    &bp;&bp;&bp;&bp;崔婉清安抚的对着着急的崔婉娟笑了笑,就伸手扯了扯崔婉云的袖子,娇嗔的央求道:“好姐姐,咱们都是一样的亲姐妹,可不带这样明打明偏心的,既然你这会子许了七姐姐,那也得给妹妹一套呢。”

    “再说上次你给的那套十八件,妹妹也用的快要见底了,眼见就要没得使了。”

    “而现在京城里,也就属香馥春的脂粉质地最佳,这好物件用惯了,再用别家的总觉得差点什么。”

    “五姐姐,你今儿个要是不答应,妹妹真就赖在你的云苑不走了!”

    崔婉清这番话说的再巧妙不过,借着夸赞香馥春的同时,也间接的将崔婉云捧了一捧。

    她心中最是清楚,崔婉云的得意之处,最重的那一块,就是将香馥春弄得如此红火。

    是以这一开口,就说到了点子上,搔到了崔婉云的痒处。

    只是别看崔婉清笑容很明媚,语气特真诚,可只有天知道,她压根就不大用这些,许是前世里折腾的太过了,今生本能的就对这些,生出了一股子厌烦之意来。

    上次那十八样精美的瓶瓶罐罐,也早就被她东一样,西一样的赏给身边的人用了。

    不过她好歹也是后宅厮杀过来的主儿,论起演戏这门功夫,丝毫不逊于任何人,这会扮起可怜相,也真的是似模似样,让人看了心软。

    崔婉云见她这个软着实服的漂亮,再加上刚才的事情,实属突发事件,她还真不是要和崔婉清闹僵。

    就算是看在崔婉娟的面上,不再和她计较,顺着台阶下了吧。

    于是便笑着,在崔婉清的额际轻轻一点,嗔道:“你这个小机灵鬼,偏你最会说话,姐姐的云苑那么小。可是容不下你这个大菩萨。”

    “妹妹你且只管放心就是,这物件再怎么样紧俏,姐姐也断断不敢少不了你的那份去!”

    崔婉清只当没听出她话里的讽意,弯唇一笑。“呵呵,那感情好,妹妹就先行在此谢过姐姐了。”

    两人不管心里各自是如何想的,眼下这一幕,却是演的圆泛。

    崔婉娟看着她们俩和好。瞬间便笑容满面,直到下了马车,都还是左手挽着崔婉云,右手拉着崔婉清,好一副姐妹情深,亲密无间的模样。

    大年初一,城门都有特例,开的特别的早。

    因此崔家一行人,都到了大成天寺,天色都还没放亮。只是微微的泛了鱼肚白。

    大门口早有知客僧过来问了清楚,按着簿子上记好的,先引着女眷们去了明安侯府的厢房。

    一进屋门,两家人便是好一阵子,你拜我,我见你的热闹景象。

    长辈们更是少不了的,要给晚辈们赏红包,这些东西都是早早预备好的,那一房的哪一位小姐该得什么,都是自有下数。

    大红的签子别在荷包上。所以出错的可能性,基本上是没有的。

    诸位小姐们得了荷包,不管是重是轻,也都是多得的赏赐。哪里还能有个不欢喜的?

    一霎时,就听着吉祥话儿满天飞,这个也道谢,那个也道谢,两位老封君外带几位夫人,真是说免礼都来不及。

    这得了赏的高兴。而花了钱的人更高兴,屋里的气氛一时热烈无两,这那里还是寒冬腊月?说是盛夏艳阳也不为过啊!

    .............................................

    大成天寺乃是皇家寺院,在京城的香火从来都是鼎盛。

    到了新年,赶来上香的王侯公卿,富贵人家,更是多如过江之卿。

    因此清晨上香的时间都很紧迫,这一轮,一轮的上香,哪一家,多耗时多久,都是记录在簿,白纸黑字写的明明白白。

    曹崔两家人,本也就是算着时间前来的,所以倒也没等候太久,也就轮到他们前去正殿上香了。

    听着知客僧在屋门外高声唱喏的时候,崔婉清竖着耳朵听的明白,两家今年是第二十三位上香的人家。

    曹老侯夫人听完就欣喜的道了一声:“快,给大师双倍的红封。”

    转身就牵住了崔老夫人的手,头挨着头的,小声笑着说道:“去年我们家是第二十七家,今年托了老姐姐的福,往前攒了四位,真是不错。”

    这话可就是实打实的恭维话了,诚然,这排名往前是有两府相加的结果,可是更多的,是看在明安侯府的面子上。

    崔大老爷就算这两年,颇得圣宠,可是和明安侯这帝王的心腹相比,也还是有一段差距的。

    最少,现在御书房议事,明安侯十次里有六七次都在,而崔永信至多不过两三次罢了。

    曹老侯夫人这善意的谎言,多是为了哄崔老夫人高兴,谁又能忍心戳破?

    崔老夫人心中感激老妹妹的捧场,笑着相合,两家人和和美美的一道,往正殿行去。

    今日也是巧了,排在曹崔两家前面的,正是白国舅一家。

    三家人难以避免的,就在正殿的二层楼梯上,碰了个正着。

    这国舅夫人,乃是太后娘娘的嫡亲弟媳妇,身份贵重,多年来,在命妇跟前,早就是趾高气扬的惯了。

    眼下太后那边势弱,圣上病重,晋王府冉冉升起,朝局正是变幻不定之时。

    白国舅面上依旧是我行我素,可是私底下,没少警告全家人,必须低调行事,不要主动招惹祸事。

    白老夫人耳朵都快要被念叨出茧子来了,这会儿对着明安侯府的人,还能保持个笑脸,可是对着崔家众人,就很难做到平心静气。

    崔永信当初去白国舅家要银子的时候,那可是彻底的撕破了面皮,他和陈王爷两人搭档,无所不用其极,很是让白国舅破了大财。

    白老夫人打从那时节起,最痛恨的就是崔永信和陈王爷两人,那可是早就记着帐,憋着气呢,就等着能报仇的那一天。

    眼下仇人见面,自是份外的眼红。

    她带着家中晚辈,和曹家诸位人斯见过后,却是压根就没有和崔老夫人见礼的意思。(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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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各种火花四溅,JQ满满!
正文 第一百三十三章 暗斗
    &bp;&bp;&bp;&bp;大约是积攒了许久的火气,终于是能有了宣泄的人了。

    但见白老妇人的腰杆挺得份外笔直,顶着满头珠翠的头颅,高高抬起,一双下垂的昏花老眼,满是火光的望着崔老夫人。

    开口就是不阴不阳的一通发泄,“哎呦喂,怪到崔尚书到我们家来要银子,那是不遗余力,口口声声都是奉旨追银,句句话都是尽忠职守,不敢有违。”

    “为了收银子,真真是连吃奶的劲都使上了,就差要拆我们家房子,挖我们家墙根了。”

    “世人还都当崔尚书是公正办差呢,可叹啊!却是没亲眼见到您呢,快看看咱们崔老夫人这穿的,戴的,那一样又是俗物了?”

    她刚口水横飞的说道这里,就见左边掺着她的红衣少妇,手上微动,紧接着就瞧着崔老夫人的手腕,对白老夫人使了个眼色。

    白老夫人的眼神跟着就瞧了过来,这一看之下,更是惊呼道:“我的天,快看看,快看看,崔老夫人手上戴的这串佛珠,品相可要比太后娘娘腕子上那串,还要高出不少吧?真格是让人羡慕啊。”

    “你们崔家倒是过的舒坦无比,可怜我们白家,现如今是连锅都要揭不开了。”

    “想你崔家和我们白家,咱们也是远日无仇近日无怨的,何苦来哉呢?”

    这一番冷嘲热讽,无一不是在指摘崔永信这个户部尚书,以公谋私,以权谋利。

    名面上是为皇帝要欠银,暗地里却是把银钱都抬回了自己家中,其用心不可谓不阴险歹毒。

    崔老夫人这会正在兴头上,原本是高兴的不行,就等着上香的时候,好给自家老头子倾诉一二,好好的报个喜呢。

    谁知道,兜头就遇见这么一件遭心事情。心中真是气的不轻。

    大年初一遇上这一出,可真是太晦气,任谁也不能做到毫无芥蒂,一笑而过。

    可是崔老夫人更清楚。此刻断断不能和白家杠上,更不能替儿子叫委屈。

    别看这里只有白家,曹家和崔家,可是背地里,还不知道有多少双眼睛盯着她们呢。

    她只要这会一个处置不当。下午这谣言就能搞的满京城人尽皆知。

    想到崔家的名声,再想到长子的尴尬处境......

    崔老夫人激愤的情绪,总算是堪堪的稳住了,她对着又恨又妒的白老夫人淡淡一笑,“呵呵,白老夫人不愧是见过大市面的人,老身手上这串佛珠,的确不是凡品,您倒是真有眼光。”

    “只不过,这串佛珠。却不是银钱就能够买来的,它乃是我家九丫头,在了然大师那里,为老婆子和她外祖母求来的。”

    “大师本是得道高僧,为人慷慨大度,分文未收,只说赠与有缘人。”

    “哦,对了,白老夫人您若真是要细究,我们也就是请了他老人家一顿斋菜而已。”

    “而老身和曹家妹子也知道此物价值不菲。心中实在过意不去,于是本着大师慈悲为怀,善待众生之意,就合伙开了三十日的粥棚子。施粥送衣以报大师厚意。”

    崔老夫人的话音还未落地,曹老侯夫人就笑眯眯的伸出了右手,露出了她的那串佛珠,但见她腕上的这串佛珠,与崔老夫人的是不遑多让,都是难得一见的佛家宝物。

    白老夫人左右这么一对比。大惊,她是不可置信的揉了揉眼睛,睁眼再看,还是如此,当下就傻眼了。

    要知道,她们现在站的地界,可是大成天寺正殿之前,可以说是距离佛祖菩萨最近的地方。

    而崔老夫人口中提及的了然大师,也正是大成天寺的高僧,在整个大靖朝都很是有名气。

    崔老夫人再怎么胆肥,再怎么想要为崔家开脱,也绝不可能在这庄严神圣之地,拿着高僧的名头来打妄语的。

    三家人的附近,光是陪同的知客僧,就有六位之多,至于来来往往传送东西的大和尚,小沙弥,更是不计其数。

    想来崔老夫人说的话,至多不过半柱香,了然大师那里就能得到信了,要是此事非针,大师自然要出面澄清的。

    真要走到那一步,崔家无疑是要里子面子一起掉,丢人丢到姥姥家的......

    这样严重的后果,莫说是崔老夫人担待不起,就连整个崔家都担待不起,光凭这点,崔老夫人说的就绝对是真话!

    白老夫人原本一心想着,今天就算不把这一盆子脏水,给崔永信浇透了,也要让崔老夫人割肉淌血的心疼一番。

    她这里一说崔老夫人戴的佛珠,比太后她老人家的还要好,那么崔老夫人那里敢将此物留下?

    还不得赶紧装盒送入皇宫,献给尊贵的太后?

    连太后娘娘都没有的宝贝,堪做传家宝!

    若是就此失了去,崔家上上下下,谁不得心疼的肝疼啊?

    可是人家崔老夫人这般一解说,这佛珠乃是高僧所赐,并非银钱所得。

    佛门最讲究一个有缘,曹崔两位老夫人的身份,虽然远远比不上太后娘娘,奈何人家和佛有缘,就算是太后再脸厚,也不能收下这串‘有缘’的佛珠了。

    至于你说我崔家贪墨,不好意思,我们得了这佛珠,不但是分文未花,还搭了一个月的粥棚子,周济贫苦人家。

    这番说辞前言后语,句句丝丝入扣,可谓是有根有据,合情合理。

    从白老夫人发难,到崔老夫人开口,其间的时间短之又短,由此可见,崔老夫人的脑子最是清晰不过,这斗嘴,斗心眼的功力,可见一斑。

    白老夫人的脸色那是一片铁青,要多难看有多难看,已经不在清明的双眼,瞪得犹如铜铃,哆嗦着嘴唇,却是半个字都接不上来。

    她这番模样,登时就把白家的几位夫人急得够呛,又是劝慰,又是撲娑顺气。

    最夸张的,正是刚才给白老夫人使眼色,示意老太太拿佛珠说事的美丽少妇了。

    这位身上穿着的大红牡丹花羽纱斗篷,都要被她自己个转出风了。

    一双上挑的魅惑丹凤眼,更是饱含热泪,真是要多着急有多着急,要多孝顺有多孝顺呢。(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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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百三十四章 嚣张
    &bp;&bp;&bp;&bp;此女真可谓是表情到位,举手投足间,更是犹如行云流水般的一气呵成。

    你看她是轻踩金莲,一手插着柳腰,一手轻颤,一一点着身后那些丫鬟妈妈,大声斥道:“还不快给祖母端参茶来,你们这起子没眼色的奴才,养着你们有什么用,要是祖母有个好歹,看白家放过你们那一个!”

    因着她说话的声调太高,情绪又过于激动,嗓音控制不住的尖锐起来,听的人心里阵阵发寒。

    崔婉清瞧着她唱念做打,把式俱全的一人演起了独角戏,不由暗自好笑,“这般会做作的女人,今世里还是头一遭遇见,想想,也只有前世里的钱夫人能与她相媲美了。”

    她看着看着,眉头渐渐的蹙了起来,不想还倒罢了,这越想,还就越觉着,“这俩人不但这个做劲有异曲同工之妙,就连连长相怎么都有点想像呢?”

    她这里正在心中纳闷呢,那边厢的曹老侯夫人却是被这浮夸做派的少妇气的不轻,已经按耐不住的着恼了。

    这位做了大半辈子侯夫人的老人家,涵养可就够高的了,她原本也一直都想着,“大节下的,总要图个吉利不是?也不要闹的太难看了。”

    本想着要出面打几句圆场,帮着两家缓和下紧张的气氛,岔过这个坎,也就顺势将人分开了,也算是没有闹得太僵。

    可一听这位指桑骂槐的难听话,一竿子打翻一船人,就连在场的明安侯府,也没能逃过去,全都被她给点了名了。

    曹老侯夫人那里还能不闻不问?

    这要是不回应几句,那感情好,一会儿这明安侯府被一个小女子打了脸,就会传的有鼻子有眼了!

    事关侯府脸面,她登时就冷哼了声,板着脸冷笑道。“前几日还听白国舅给我们家老大哭穷呢,说是家里都要揭不开锅了,让我家老三再有什么来钱的生意,算上你们白家一份。”

    “可是老身今日怎么瞧着。国舅府的诸位女眷,个个都打扮的犹如天仙下凡?哪一位都是头顶珠翠,腰悬金玉,个顶个的富贵华丽。”

    “还参茶......”

    “我说白老夫人,您可别忘记了。那几十年分的人参,喝了也没什么用,至少您也得用枝百年的老参吧?”

    “国舅府若是没银子买好参,也不用怕,今日既然咱们遇见了,那可就是缘分。”

    “来人呐,把咱们带来孝敬佛祖的百年好参,取一枝来送给白老夫人压惊提神!”

    这话说的那叫一个犀利,丝毫不留情面,加倍将刚才受的气。都给还了回去。

    曹老侯夫人做侯夫人的时日久远,身上的积威甚重,这一板脸,一训斥的,看着好不骇人,有不少白家晚辈,都被她说的变了脸色。

    那少妇能在自家长辈跟前,如此无状,想来也知道,她在白家。定是个身份不一般的。

    平时被人捧得惯了,那里能吃的下这口气?

    顿时就拉下了脸,反口要辩,却被一边穿着紫色无相花斗篷的中年夫人拉住。

    这位中年夫人呡着唇角。咬着牙关斥了句,“还不快快闭嘴,在两位老夫人跟前,那里有你晚辈说话的份?”

    “还不赶紧扶着你家祖母回咱们家的厢房去,一会老人家吹多了冷风,真的病了。你我谁能吃罪得起?”

    她这一嗓子训过去,围着白老夫人的那堆人,总算是得了正经的指示,大家都有了前行的目标。

    一股脑的簇拥着被气的不轻,又惨失脸面的白老夫人,速速的往厢房而去。

    眼看大队人马,走出了二三十步了,那穿着紫色斗篷的中年夫人,这才含笑上前,屈膝给两位老夫人行了礼。

    歉疚的言道:“两位老夫人千万莫怪,也别往心里去,我家婆婆现如今年纪大了,性子是越发的执拗古怪,我们这些做晚辈的丝毫不敢碰怆。”

    “也只有公公和太后她老人家,能震慑得住一二,我这做儿媳妇儿的,也只能是替她给您二位赔不是了。”

    “还望您二位,大人有大量,莫要计较才是。”说完,又是屈膝一福。

    曹老侯夫人和崔老夫人相视一眼,都是呡嘴不言。

    却是一旁站着的明安侯夫人,紧往前走了两步,含笑将人掺了起来,“不关姐姐的事情,你们府里得事情,我们心里都清楚,晓得您为难。”

    “这大过年的,本就是喜庆的时候,咱们何苦自己给自己添堵?就谁也别计较谁了吧。”

    白大夫人的笑容一抽,但是瞬间就又恢复了高贵的仪态,笑道,“如此甚好,即是如此,晚辈也就不耽搁您两府往正殿上香了。”

    “想必方丈大师都已经在殿门口候着了,你们两家后面又是姚左相家,可莫要耽搁了时辰。”

    明安侯夫人颌首微笑,抬脚送了她两步,算是稍稍的帮白家挽回了一点颜面。

    瞧着白大夫人被丫鬟婆子簇拥着远去,扶着崔老夫人的崔婉淑好奇的问道,“刚那个厉害的少妇是谁啊?对着长辈也敢如此嚣张,真是好生的让人惊讶。”

    明安侯夫人叹了口气,摇着头颇为无奈的对崔婉淑言道,“那位是宣平侯黄毅枫的嫡长孙女黄凤敏,前些年从江南远嫁而来,成了白家大公子的正妻,乃是白大夫人的嫡亲儿媳,此女和白老夫人最为亲厚不过。”

    此话一出,众人面上都闪过一抹了然的神色,这自己个儿的儿媳妇,却和自家的婆婆亲香,怪不得白大夫人,会笑的那样尴尬呢。

    崔婉清却是最知道,这位宣平侯的嫡长孙女,因着出生的时辰好,有高僧言之,“此女在家旺父兄,出嫁旺夫婿。”

    有了这句话,那宣平侯简直疼爱的跟眼珠似得,可以说是要星星不给月亮。

    到了出嫁的时候,宣平侯府给她的陪嫁极为丰厚,比御史家出身的婆婆,那可要有钱的多了。

    黄凤敏在家里嚣张惯了,嫁入白家为媳,头上突地就压了两重大山,做什么事情都是缚手缚脚的。

    吃穿都要看人脸色,这位江南的矜贵女子,当真是一点都不习惯。(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三十五章 开始
    &bp;&bp;&bp;&bp;时间一久,黄凤敏就把主意打到了管家一事上,在她想来,只要手握管家大权,那她就可以想做什么都可以,再不用被人管制了。

    但可惜白老夫人虽然有点掂不清,可白国舅却是外粗内细的,晓得长媳做事有章法,孙媳是个有钱的草包。

    因此上一直告诫白老夫人,不许和孙媳走的太近,以免儿媳妇心里不痛快,反而惹得家宅不宁,徒生事端。

    要是他们两口子,能一直这样维持下去,黄凤敏也扑腾不出来个什么浪花。

    可是自打上次崔永信和陈王搜缴了白家,追回库银三百一十四万两,白家在经历了如此大的损失后,到底也是创碰到了根基。

    这些银钱,虽然是白国舅借的,但是左手借进来,右手就送到了太子东宫,白家还真是没沾多少油水。

    原本想着,也就是担个名声,将来太子殿下一继位,自然会大笔一挥的,全然划去。

    谁曾想,根基如此深厚的太子殿下,竟然会被看似温和的晋王爷斗倒,现在好了,背后靠着的三棵大树,已然倒了两棵了。

    剩下的老太后,还是个药罐子,靠着汤药保命,这个黑锅不背也得背了,这笔巨款,不还也得还了!

    看着自家库房里的金珠银元宝,全都给个死人补了窟窿,白老夫人当真是心痛欲死,立刻就没挨住,病了......

    这一病,就缠绵病榻一个多月,白大夫人是又要收拾烂摊子,又要维持家中,还得伺奉婆婆,当真是忙的忙不得。

    黄凤敏当下就看出了有机可循,打着伺病的旗子,暗地里就和白老夫人勾搭上了,很给老夫人贴补了些真金白银,古董玉器。

    她这么大方的出手。在很大程度上,抚平了白老夫人折了钱财的哀伤,也解了白家一时周转不开的危机。

    待得她的病一好利索,原本支持长媳持家的白老夫人。立场有了很大的转变,硬是将白大夫人的权利,分出来了一部分给这位白大奶奶。

    这分出来的,恰好就是厨房和绣房两处!

    这下可好了,原本在白大夫人管理下。还算后宅安宁的国舅府,从那会起就彻底乱了起来。

    儿媳妇和婆婆争权,太婆婆还不甘寂寞的拉偏架,得好处,这叫一个胡闹,当真是笑料百出,白国舅府也因此,顺理成章的,登上了京城第一是非榜。

    别看白大奶奶现在嚣张,连婆婆都压制几分。很是不可一世。

    但其实在前世里,黄凤敏是被自家婆婆管的死死的。

    因为这收缴国库银子一事,直到晋王爷登基后两三年,国势渐稳后,才由良王爷开始执行的。

    白国舅这边正百般撒赖不还呢,太皇太后却驾崩了,新帝碍于祖母的一条命,终究是免了白国舅家的债。

    而没了钱这个大麻烦的白老夫人,始终坚持长媳掌家,白大奶奶那是老老实实的被婆婆管制了十几年。那里像刚才那么猖狂?

    白国舅家里,在京城也是显贵人家,崔婉清对他们家的事情,也是略有耳闻的。

    只不过前世里黄凤敏家法严。始终规规矩矩,崔婉清当时的身份地位,自然眼里瞧不见此人的。

    这会听大舅母一讲,这才将人和事对上了号,不禁在心里感叹,“这可真是截然相反的局面啊。而此事的起因,却是因为我不忍见家族被太子殿下连累,这才在祖母跟前多了句嘴。”

    “谁诚想,大伯父竟是这般的有勇气,包揽了旁人躲都来不及的差事,佛说,。有因才有果。”

    “难不成,我倒是成了这个因了......”

    两家人在正殿虔诚的上了香,崔婉清少不得又续了两盏长明灯的香油钱,又给陆双儿也点了一盏,才算是了了心事。

    一行人刚回到厢房的院门口,崔婉清就见莺巧和文桂提着食盒回来,她故意的落后几步,等着这俩丫鬟走到眼前。

    这才含笑问道,“今儿送去的点心,大师尝着可还觉得好?”

    莺巧两人因着送点心,还得了了然大师亲自写的平安符,这物件有银子也买不来呢,是再好不过的新年好彩。

    两人都是珍之重之的,放在贴身的荷包里,这会子正在兴头上。

    见主子询问,立刻便笑盈盈的点头答道,“大师喜欢的不得了,让你十五那日,多多的做鸡肉卷子呢,还要多加辣椒才好。”

    崔婉清瞧了瞧四周,这才用帕子掩着嘴儿偷笑,还没来得及再说话,就见崔长浩神色匆匆的小跑进来。

    崔婉清远远看去,就觉得长兄看起来有点奇怪,等人走近了才看见,这位的斗篷是反着穿的。

    他外面的本来是豆绿色贡缎大氅,现在反过来就成了白色狐狸毛。

    崔婉清这心里咯噔一下,一把拉住对她视而不见的长兄,张着嘴想要问话,可是却发不出一点声音,显见是心里太过紧张了,以至于说不出话。

    崔长浩本来心情就仓惶,被她这猛不丁的一拉更是火大,可一看是自家九妹妹,这可怜孩子,还被吓得都没声了。

    到底也没能没骂出来,只是抽出袖子,寒着脸说了声,“还不快把违制的首饰都摘了,让她们想法子,给你将衣裳用白布遮了。”

    言罢一甩袖子,就进了厢房,就听着原本充满欢声笑语的房间,霎那间便归于寂静。

    再过了会,就有压抑的哭声传出来......

    这哭泣的,想来是曹老侯夫人婆媳,要知道,当今圣上,对明安侯府,可是有匡扶大恩的。

    恩人死了,她们怎么能不伤心?

    新帝登基后,对这些先帝的宠臣,又是一个什么对待法?还是两说。

    悲伤加上惶恐不安,屋里的哭声已经渐渐由压抑,变得大了起来。

    崔婉清听的痴了,一双冰冷的手被莺巧捂在怀里,她的眼神变得迷茫,透过了眼前不高的青砖院墙,仿佛一直看到了远处的皇宫深处,

    看到闭着双眼,躺在龙牀上的景元帝,看到了围绕着龙牀,跪了一地的皇子龙孙。

    “一切,就都要开始了......”(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章 帝殇
    &bp;&bp;&bp;&bp;景元帝末年 冬

    此时虽已是快到正午,但是天色依旧阴沉,满天都压着厚厚的、低低的、灰黄色的浊云,眼见就要下雪了。

    东北风在呜呜地吼叫,肆虐地在旷野地奔跑着,它仿佛握着锐利的刀剑,能刺穿最严实的皮毛大氅。

    终于,在狂风的引导下,从天际纷纷扬扬的飘下了雪花,这雪初始不大,但是随着云层越压越低,风声越吹越犀利。

    很快,视野里所有的东西,便被蒙上了一层浅淡的纯白色。

    就在这又冷,又空旷的山间,突然响起了阵阵马蹄声,一行批裹着白布,骑着高头骏马的人,从远处飞驰而来。

    这正是今日到大成天上香的一众人等。

    刚才甫一接到景元帝驾崩的消息,明安侯就在第一时间里,带着曹三老爷,长子曹云,和崔永信,崔长健这对叔侄俩,一起飞马往京城赶了。

    而他们,并不是快马赶回京城的第一批人马,当然,也不会是最后一批。

    在这个冷的结冰,寒到刺骨的大年初一。

    在这条只有光秃秃树干,连只鸟雀都难觅寻的荒凉官道上。

    注定了是要有一批接一批的显贵,一行接着一行高官,仓皇失措的呼啸而过了。

    揣着一颗忐忑不安的心,送走了家中的顶梁柱,崔长浩和曹修两人就留了下来,分别陪着各家的女眷去陵园祭祖。

    原本两家在大成天寺定下了丰盛的素斋,打算好好的乐呵一下,现在也算是白瞎了。

    两位老夫人心里都是焦躁的没法,大手一挥,干脆利索的就给免了。

    就连去陵园祭祖都是迅速而慌乱的,下人们明显感受到了主子们纷乱的心绪,不是这个失手打碎了糕点,就是那个无神的撞翻了烛台。

    慌乱,犹如最恐怖,最迅速的瘟疫。铺天盖地的蔓延开来,从一个人的心里,窜到另一个人的心里,瞬间就席卷了整个京城。

    早间的欢喜雀跃。早已消失不见,崔婉清四下环顾,看到的是凄惨惨的白色,到处都是白茫茫一片。

    寺庙是白色的,树木是白色的。灯笼是白色的,就连人的脸,也是惨白,惨白的。

    天上飘飘洒洒的白雪,像是为了配合景元帝的丧讯,大概是为了让这位大靖朝,盛名赫赫的皇帝一路走好,天地间,皆为他渲染着一望无际的纯白。

    大靖皇朝,文华帝元年。从大年初一开始,便陷入了一片苍凉的白茫茫之中。

    曹老夫人和崔老夫人,包括明安侯夫人和崔大夫人,她们都是身有诰命的外命妇。

    打从初二天未亮便开始进宫治丧,当日辰时一刻,晋王爷齐玄禛在金銮殿以景元帝遗照继位,年号文华,史称文华帝。

    当齐玄禛被太监们伺候着,换上龙袍,坐在高高的龙椅。俯首低望着脚下的臣子,山呼万岁,跪地叩头。

    突然就明白了,为什么世世代代的皇家子弟。会为了这个位置,抵死相斗了。

    现在,他就是最终的胜利者,“可是我能一直将龙椅,稳稳当当的坐下去,直至传到我儿子的手中吗?”

    齐玄禛的眼神。不觉中就扫向了大殿的左前方。

    那里,正是他一众兄弟的跪拜之所,放眼看去,居然有十数人。

    齐玄禛心里一阵子发堵,“父皇啊父皇,您这一走倒是干脆,留下这么些个弟弟,又要防备着他们有不臣之心,又要朕掏银子养活着,好吃好喝的供奉着......”

    他的眼神又平行的移到了右边,恰好瞧到崔永信等人,心里才稍稍觉得有点慰籍,“还好,给朕管钱袋子的人,还有点小本事,不至于让朕勒着裤腰带过日子。”

    在他东一下,西一下的胡思乱想中,那坑长的明旨总算是念完了。

    齐玄禛攒足了中气,沉声呼道:“众位爱卿平身......”

    他的声音在广阔的金銮宝殿里回荡着,群臣齐声随贺,好一派君臣相得的新气象。

    不过他这瘾头也没过足,就转而投入到了无限纷杂的丧事中。

    首先,要给景元帝推算下葬的日子,这个日子不但关系着景元帝的来世,更是关系到大靖朝未来百年间的国脉,是否能永保昌盛。

    慎重期间,齐玄禛便下旨,令钦天监和大成天寺一起将日子推演出来,好在在这个上面还没出什么岔子,两边推出来的正日子,都是在十六日后的卯时末。

    掐指一算,景元帝的棺椁,至少要在宫中停灵十三日之久。

    也就是说,崔老夫人她们,要在宫中治丧十一天,还要再去皇陵三日,直至景元帝的棺椁下葬,才能算是大圆满了。

    崔婉清真的担心老人家们,在这种又冷又湿的天气里,受不住,这不管哪一位病倒了,她不都得牵肠挂肚么?

    转念一想,反正这年也注定是过不好的了,崔婉清干脆带着院子里针线好的丫鬟,一起赶制棉垫子,棉手护这些。

    结果就被来串门子的崔婉娟瞧见了,一见之下,也说要尽孝心,干脆就住在了清苑,两个主子带着丫鬟,妈妈们,做的是热火朝天。

    从最顶头的两位老人家开始做,一路做到了曹云和崔长健跟前。

    崔婉清不光是当着人面给父兄做,背过人,自己个儿还偷偷的做了一套,这套从面料,到针脚,都是实打实的费了心思。

    却是做给宫里的齐玄辉的,前世里景元帝驾崩,她没赶上趟,这次景元帝死,她依旧还是赶不上趟。

    这没名没分的,想要明打明的送去,那是不可能的,为今之计,也只能是偷偷摸摸的往宫里送了

    好在大年三十晚上,齐玄辉曾经悄悄告诉她,但凡以后要是有急事,想要给宫里捎信,就去找外院车马房里的杜天。

    将要传递的物件交付此人,后面的事情,就不用崔婉清操心了,自然就会办妥,她只需坐着等消息就好。

    崔婉清当时很没把这个当回事儿,她心想,能有什么大事?

    连见面再说都等不及,非得急火火的找人跑路送信?

    要知道他们俩可都在京城呢,又不是隔了十万八千里的,可见是那人心中想的太多了。(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二章 传递
    &bp;&bp;&bp;&bp;崔婉清估么着压根就用不上这个人,因此也就没有使人去打听。

    谁能想到,现如今不过才隔了几日,这就真的要用上人家了?

    崔婉清知道,齐玄辉现在的心里,肯定不会好受,任谁死了亲老子,他也不会高兴。

    就算那人对他从来都是冷淡的,他也依旧不会欢喜。

    崔婉清想想就觉得心里隐隐犯疼,觉得齐玄辉其实是可怜的。

    突然就很想能陪在他的身边,哪怕不说话,就看看也是好的呢。

    只可惜崔婉清现如今,不过是一位无品无级的后院小姐,她压根就没有资格进宫。

    而齐玄辉是景元帝亲子,日日夜夜都要守在灵堂,那里有时间偷偷跑来看她?

    于是,她也只能是亲手做点保暖的物件,借着齐玄辉布好的棋子,将东西送到那人的跟前,权当是自己在他身边陪着了。

    说来也挺奇怪的,以前崔婉清恨齐玄辉心冷,手狠,对自己没有半点怜惜。

    亏她为齐玄辉做了那么久的刀剑,最终什么好处没得到不说,就那样被他冷酷的送上了西天路。

    崔婉清的心里,真的是恨的牙根都痒痒。

    可真要是见了面,却又被人家吓的手脚手软,胆颤心寒,都没胆子正眼瞧人,那才叫一个憋屈呦......

    她心里,早就把这人的十八辈祖宗,都骂得体无完肤了。

    可现如今,两人冲破了层层心魔,终于一起陷入了爱河,正是你侬我侬,情深意切的关键时刻。

    崔婉清就觉得,自己的思想已经全部来了个大转变,以前的恨意有多深,现在的爱意就有多重。

    心疼齐玄辉的不行,她忍不住有点埋怨景元帝,为什么这位皇帝,看重晋王爷,疼爱睿郡王,偏生就对俊美聪慧的齐玄辉视而不见?

    要是这位打小能对齐玄辉多点关爱,至少让他感觉到虽然没了娘爱,还有爹疼。

    那么这样有人爱,能够正常长大的齐玄辉,又怎么会变成,后来那个人见人恨,鬼见鬼憎的良王爷?

    好在今世里的齐玄辉,和前世里的大大不同,许是敬妃娘娘对他的疼爱,两位兄长对他的爱护,终是感化了他冰冷的心吧?

    反正能看到这样的齐玄辉,能感受到齐玄辉对自己毫不保留的爱意,崔婉清觉得重生一世,还是蛮值的。

    “九小姐,婢子去车马房问了,是有杜天这个人,婢子听人说他人老实本分,还会几手粗浅的拳脚功夫,平日里专门给咱家大公子赶车的。”

    “现如今因着大夫人日日都要进宫,为了稳妥行事,所以便调他去为大夫人赶车了。”

    “要是白天去,肯定见不着人,不过婢子已经问好了他家住在那里,卡着点去找,准能找见。”莺巧小声的在崔婉清跟前回话。

    崔婉清眼见东西已经缝制好了,便让莺巧私底下去打听杜天此人。

    原本就是想着,莺巧出自东府,对那边后院下人家,都很熟悉,又在西府待了这么久,人际往来也很是通达,算是两边都熟悉。

    因此才将这个打听人的差事交给了她,没想到这人还真是东府的,而杜天平日里伺候的主子,居然是自家长兄崔长浩......

    这可真是超乎人的预料啊,这个人明明是安排来,帮着自己和齐玄辉传递消息的。

    可人不在西府当差,却是跑到东府去了,这伺候的还是崔家的长公子,简直是四六不靠啊。

    但她转念再一寻思,“大概正因为如此匪夷所思,才不会招人怀疑吧?”

    崔婉清真心觉得,自己现在真的是没救了,竟然和人家安插在自己家的眼线,私下通信,这算不算是背叛?

    她苦笑着摇了摇头,将自己亲手规整好的,一个不起眼的青布小包袱给了莺巧。

    另外又给了她一个装着五十两银票的荷包,递东西的时候,就瞧见莺巧的腕子上空空如也,什么都没带。

    再一细看,好么,就发鬓上插了一支银扁方,带了一对银丁香的耳坠子,全身上下,竟然是再无任何饰物了。

    崔婉清不由得就蹙起了眉头,顺手又将自己带的素银镶玛瑙手镯递给了莺巧,细细的叮嘱道:“就说是三公子托你带去的包袱,这荷包你赏了杜天,这手镯你现在就带上,虽说是国丧,可也不用像你这样素净。”

    她心里倒也没多想,只觉得莺巧一个姑娘家家的,干嘛要跟石妈妈学?

    崔婉清是个爱美之人,她身边的人越是打扮的好看,她心里越高兴,以前她把这个叫养眼。

    现在虽说不像前世那样张扬,可是爱美之心丝毫未减,崔婉清的出手又大方,总爱赏首饰给身边亲近的人。

    这莺巧与她的情谊,可不是一般人能比的,因此也格外的注意她些。

    莺巧被自家主子的无意之言,说的瞬间红了脸,这并不是她有心穿的素净,实在是事出有因。

    这根苗,还是她们家上次出的那件遭心事,自从那件事情尘埃落定之后,莺巧家那可真是今日不同往时,不过短短几个月的功夫,就有了极大的落差。

    崔家的老家,在那苦寒之地,莺巧的大哥嫂子,那是富贵惯了的人,哪里能经受的住?

    隔三差五的就要写信回来,不是叫苦,就是喊穷,潘妈妈就这么一个儿子,骂过之后,还是要心疼,前前后后的真是送了不少东西过去了。

    本来这对夫妻临走前,潘妈妈就将家中的银钱给了不少,想着他们俩身上有钱,到老家也能上下打点,谋一个轻松点的差事。

    谁知道,莺巧的大哥因着心情不顺,吃醉酒打伤了人,当下就赔了一大笔医药费,后头还被人跟着屁股威胁勒索。

    以他这种温吞没骨气的脾性,哪里能奋起抗争?

    可不是就要继续开口,问家里人要钱要物,来平息事端了?

    这不,腊月里他们家又收到家书,说是莺巧的大嫂有了身孕,这是喜报,上面一个字都没提到要钱。

    可是潘妈妈为了未出世的孙儿,少不了的又要搜刮银钱给儿子贴补。(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三章 暗送
    &bp;&bp;&bp;&bp;莺巧能被崔婉清这般看重,说明她本身就不是个蠢笨的。

    她自打受了上次那般沉重的教训,便暗自留了个心眼,对自家大哥也不像以前那样,掏心掏肺的好了。

    她甚至觉得家里不安全,干脆就将自己那些值钱的东西,都拿过来搁在清苑,寄存在方妈妈那里。

    每次她哥嫂来信,问家中索要银钱,都是各种各样的理由,莺巧也曾劝过几句,让自家娘亲留个心眼,先别急着给钱。

    托个老家的熟人,将自家兄长究竟如何,打探清楚了,再给钱也不迟啊。

    只可惜,潘妈妈自觉没保得住儿子,自己在京中享福,却让儿子在苦寒之地受苦,真是没有尽到当娘的义务,那是满心的对不起啊。

    这一见满纸的诉苦之言,那里还能落忍?

    当着莺巧的面,就答应的挺好,可一转过脸,马上就凑钱往过送。

    先前还不敢在莺巧跟前开口,这次怕是家中被折腾的差不多,真的没现银了,方才打起了莺巧的主意。

    莺巧本待不给,但又见老娘哭的喘不上气,又是可怜她,又是恼她看不清楚现状,万般无奈,百般纠结,还是将身边的银首饰给了些了事。

    她现在为了装穷不显摆,不让自家老娘惦记着,可不是穿戴的越朴素越好?

    但他们家的这点子琐碎破事,莺巧那里好意思跟崔婉清明说?

    口中一个绊子都不带打的应了,就先将包袱和荷包放在案几上,将手镯套在腕子上戴好。

    讪笑着言道:“是婢子粗心了,以后自当注意,小姐莫气。”

    崔婉清颇为无奈的敲了敲她的头,嗔道:“谁生气了?我不过是叮嘱你两句罢了。”

    营桥心虚,不敢再说,连忙将包袱抱在怀里,点头犹如鸡叨米的说道:“小姐放心,有莺巧在。定不会出差错的,婢子这就去了。”

    崔婉清的包袱里,还装着一封,模仿自家三哥的笔迹写成的信。任她再怎么想藏的隐秘,奈何包袱也就那么大点地方,只要抖开了,就不难找见。

    虽然这封信里,只是几句长见的叮嘱之语。一点过分逾越的话都没有。

    但是它要真是崔长健送去的就无事,一旦被人知道是崔家小姐送给良郡王的,那她崔婉清再怎么能行有本事,也只有一死以谢天下了。

    杜天此人,乃是齐玄辉亲口告诉她的,又再三说了,专备不时之需。

    崔婉清想来想去的,还是选择相信他一次,这未尝不是她对齐玄辉的又一次测试。

    于是,在没收到齐玄辉的回信前。她也只能是心里惴惴不安的等结过了。

    这么个寄托着崔婉清情思绵绵的青布包袱,经过一段还算平安的旅途,总算在齐玄辉回宫换衣裳的时候,抵达了他的眼跟前。

    从景元帝驾崩,到今天为止,齐玄辉已经足足熬了七天七夜了。

    因着太过辛苦,他的眼窝深陷,肤色发白,就连头发都丧失了原本的光泽,变得枯燥泛黄。

    就这样。还是敬妃和睿郡王,瞧着齐玄辉重伤才愈,怕他操劳过度,会引起旧伤复发。因此总是找机会,寻借口的,让他回宫歇一口气。

    别的那些无人看顾的皇子,皇孙们,都已经病倒了好几个了,可就算是病了。还得一手端药碗,一手拿香烛,继续坚持在景元帝的灵前。

    要知道,在这种情况下,任谁,他也都担不起一个不孝的名声。

    齐玄辉现在有点犯傻,还有点不可置信,他已经直直的盯着炕桌上的青布包袱,最少半柱香的时间了。

    良久,齐玄辉才抬头看着范阳,紧皱着眉头问道:“这真是杜天让暗卫送回来的?你确定是崔家的那个杜天?”

    范阳在心里翻了大大的一个白眼,“我的爷,你这都问了第三次了,怎么还问?”

    “您不如干脆打开看看,那不就得了?要是害怕有暗器隐藏其中,就让奴才来开啊!”

    “这又不让别人碰,自己还不打开看,一遍一遍的问下来,奴才也招不住啊。”

    可他也只敢在肚子里叫叫屈,面上仍是笑的恭敬,躬身答道:“主子爷,正是崔家的那个杜天,本也属暗卫,后来被您亲口调去崔家的,奴才记得清清楚楚,绝对没错。”

    齐玄辉听完,若有似无的点了点头。

    这个杜天,其实是个最独特的存在,他本是齐玄辉挺看重的一个暗卫。

    为人沉默稳重,功夫还很厉害,正因为得了齐玄辉的看重,就被安插进了崔府,为了不引起怀疑,选得主人,正是崔长浩。

    崔长浩这个人,虽然有点纨绔,好显摆,但是他有着世家公子的通病,那就是爱打抱不平,冲一冲英雄好汉。

    只需要针对他的这点毛病,小小的安排了一下,杜天就借着为恩公效命的借口,妥妥的进了崔家东府。

    刚开始,他也就是个车马房打杂的,可是只要是金子就会发光,趁着一次崔长浩的马车夫生病,杜天便塞了银子顶上。

    他架的马车,又快又稳,再加上杜天长得还不赖,又很有眼色,将崔长浩伺候的很舒坦,可要比先前那个半老的老头子,有意思的多。

    于是崔长浩一句话就决定了,让杜天顶替以前的马夫,专职为他崔大公子驾车。

    这样一来,杜天总算实在崔家站稳了脚跟,还混的挺不错,出乎意料的,总能传回来些有用的信息。

    而他的最终任务只有一个,那就是随时注意西府清苑里住着的九小姐。

    若是九小姐有物件送到他跟前,想要带进宫里,那就一定要小心谨慎,不能有半点疏漏的,将东西送到。

    万一这些东西,被人在半路上截住,那么宁愿把东西尽毁,也绝不能落入他人之手。

    可杜天都到崔府大半年了,也没见九小姐身边的人来过一次。

    那天看见莺巧站在自家门口,他还愣了会神呢,杜天的任务目标是崔婉清,因此对崔婉清身边的丫鬟,也都了解的挺深刻。

    莺巧家前段时间闹得那场风雨,在崔府传的人尽皆知,沸沸扬扬,这会本尊就站在跟前,杜天忍不住就多看了两眼。(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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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四章 激动
    &bp;&bp;&bp;&bp;看完了,杜天心里就一个感觉,“这姑娘还真是挺漂亮,难怪被人给惦记上了。”

    他听了半天莺巧的叮咛,这才算是将这重逾千斤的青布包袱接到了手里。

    心里顿时就升起一股子责任感,立刻就马不停蹄的,送到了自己的上线手中,一路上都很顺畅,甚至都没人多瞧他一眼。

    总的来说,除了杜天自己觉得,这个差事有点太简单,随便拉个人来,都能完成之外,他这第一次执行任务,完成的还是很完美的。

    杜天觉得不是满意,觉得自己在这里,简直就是白瞎。

    而齐玄辉这个为人主子的,比自己的手下还要不淡定。

    杜天当时在自己家瞧见莺巧,就有点不敢相信,这会齐玄辉更厉害,连自己一手挑选的亲信,都开始质疑了。

    可见崔婉清这位小姐,得能有多会折磨人了......

    齐玄辉听完范阳又一次的相同回答,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继而低头又看。

    就觉得自己的心脏,那是铛,铛,铛,跳的飞快,脑子里只一昧的想着,“清儿给我送东西了,清儿主动给我送东西了,清儿她心里还惦记我的。”

    “清儿,清儿,你真的是太好了,太善良了,太让我出乎意料了......”

    他这会恨不得把最好的溢美之词,全部献给崔婉清,将心上人夸到天上才有,人间绝无才好。

    而齐玄辉之所以会这么的激动,不正常,实在是因为,这个包袱对于他来说,已经不单单是一份礼物这么简单了。

    眼前这个包袱,在某种意义上,代表着崔婉清对他的心结,已经消除了大半!

    齐玄辉原本已经做好了。要打持久战的思想准备,那可真是把什么糟糕的可能行,都给考虑进去了。

    他不求崔婉清马上就能原谅他,接受他。只期望崔婉清能看得见他的改变,他的认真,他的好。

    齐玄辉为什么费尽心机的,密谋策划此次江南之行?

    其中还有一个深深隐藏的原因,就是他想借机和崔婉清在江南。这个他们俩算是相处的最融洽的地方,培养下感情。

    齐玄辉一心想要,在崔婉清最喜爱的地方,趁人家心情大好,便借机大献殷勤,努力的表现自己,直到崔婉清完全的接受他为止。

    每一次,只要他想到,不再是他用全身的力气拉着崔婉清出龟壳,而是崔婉清主动出了龟壳。他就兴奋的不能自抑。

    可是眼下,人都还没有到江南呢,而他所积攒的所有想法,也都还没有一一的实施。

    但崔婉清却是出乎人意料的,真的走出了这一步......

    这种巨大的反差感,带给他一种不真实的感觉,就像是积攒了全身的力量,挥出一拳,但是没打到人身上,却打倒了棉花包上一般。

    齐玄辉的心飘飘忽忽的没有个底。无法相信这一切都是真的。

    许是幸福来的太突然,他真的废了好大的力气,才相信了自己不是在做梦。

    瞬间,热泪盈眶......

    齐玄辉一手遮脸。另一手就赶了范阳出去。

    他将青布包袱紧紧的抱在怀里,随意的歪倒在炕上,痛痛快快的流了一场男儿泪!

    直到齐玄辉宣泄够了,这才坐了起来,将青布包袱放在炕桌上,郑重其事的伸手将其解开。里面的物件顿时显露无遗。

    包袱里一共装了四样东西,一件雪蚕丝锦的厚实短比甲。

    一对宽一尺五的棉护膝,上中下各有一段锦绳,便于将护膝束紧。

    另外一对短些的,应该是护肘,形状做的很是巧妙,不是四四方方,反而有一定的弧度,想必带上一定会很服帖。

    这三样棉嘟嘟,厚墩墩的物事,都是用上等的雪蚕丝锦做成,针脚也非常细密,一看就是用了心思的。

    把一个齐玄辉看的心烫眼热,拿起来就要上身穿好。

    可他刚把棉比甲拿在手里抖了抖,就从里面掉出了一个白色信封。

    齐玄辉这心里登时就是一颤,若说崔婉清能主动做了衣物送来,是一个大大的惊喜,那么这多出来的一封信,简直就是喜上加喜。

    说句没出息的话,堂堂良郡王,打开这信封时,手都是颤抖的......

    大约是包袱要他人经手的原因,这信封里的茉莉花笺上,字体并不是齐玄辉所熟知的字体,反而是崔长健常用的字体。

    反正齐玄辉看来看去,心意是收到了,可就是觉得很别扭,缺少了舒服的感觉。

    他哪里知道,崔婉清肚子里的那点弯弯绕呢?

    仿的是她三哥的字也就罢了,她还不放心,干脆就用左手写就,这种情况下写出来的字,刻意又死板,看着能舒服才怪。

    花笺上写的也不啰嗦,就简简单单的叮嘱了几句,无非就是逮住时间就吃点,喝点。

    点心也好,汤品也罢,有什么吃什么,不要挑剔,肚子里有食,才不至于身冷心慌。

    有功夫就找个避风的地界,眯上一刻半刻的,别小看这么一会会,起码也能养回来点精气神。

    守夜的时候,别傻傻的被挤到风口上,这寒冬腊月的贼风,可是能吹死人的,不要大意。

    说的虽然不多,但句句都是实在话,那一句都是站在齐玄辉的立场上,为他考虑的。

    齐玄辉刚回来前,还在暗暗的嫉妒自家九哥,他那未来的九嫂子,每日都会让她的兄长,来给未婚夫婿送点热乎的吃食。

    今天也是一样偷偷的送来了,是一锅色香味俱全的麻辣素鸡,上面一层红红的辣椒油,冒着白色的热气,看着就直流口水。

    他们兄弟俩找了个没人处,甩开筷子吃了个美,别看只是素鸡,偏偏做的跟真鸡的滋味,没什么两样。

    又辣又香,份量又足,吃的人浑身冒汗,别提多爽快了。

    齐玄礼那嘴角,差丁点,没能翘到天上去!

    看着齐玄辉的眼神,简直就是赤裸裸的炫耀:“怎么样,弟弟,你看哥哥我的媳妇儿,贤惠吧?”

    齐玄辉当即就回了他一个大白眼,“哼,也不知道当初是谁别扭着,不想娶人家来着?”

    “现在可倒好,就这么轻易的,被人家一天一样的新鲜吃食,给彻底俘虏了!”(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五章 美啊
    &bp;&bp;&bp;&bp;这俩人就这么直白的秀恩爱,一点避着人的意思都没有,直把齐玄辉这个没人惦记的可怜孩子,看的那叫一个心酸呦。

    就觉得自家九哥的邪恶笑脸,是那么的欠扁,而未来九嫂送来的美味佳肴,也就此全然变味,只不过吃的更狠了些,却是真的。

    哦,你说还有敬妃娘娘惦记着他,老是偷偷使人送东西来?

    嗨,那娘送的,和媳妇儿送的,它能是一个滋味么?

    面对着这一切,齐玄辉也就只能是在嘴上,讥讽春风拂面的齐玄礼几句,找点自我安慰了。

    许是上天可怜他,就回来换个衣裳的功夫,他齐玄辉也成了有人记挂的宝了!

    齐玄辉将这封不长的信,翻来覆去的看了不下十遍,逐字逐句的在口中念叨。

    时不时的还要放在鼻尖,闻一闻那淡淡的茉莉花香味。

    心里那叫一个美啊!登时觉得如在云端,轻飘飘的如同飞仙。

    齐玄辉美滋滋了半天,才恋恋不舍的将信合上叠好,原定放进白色信封。

    他将棉比甲和护肘,护膝全都在中衣外面穿戴紧实,这才带着一脸压都压不住的笑容,从炕桌上拿起信封,极为认真的想了又想。

    想要贴身带着吧,又怕整日磕头作揖的,没地一个不甚,再给掉出来,让人瞧见那可就不好了。

    可要是放在宫里,他又怕自己带着黄明,范阳这些心腹在外,只剩黄平一个人看家,人手上不大够,不是十分的保险。

    要是他这里本就被有心人盯着,趁这个乱哄哄的时候窜了进来,要是丢了别的,再珍贵无价,他也不心疼。

    但要是丢了这封。这封崔婉清第一次写给他的信,那他可是要后悔一辈子的。

    好在这个让齐玄辉头疼的问题,在他一边想办法,一边爱不释手。一遍遍的抚摸比甲,护膝时,给迎刃而解了。

    原来,也不知道是不是崔婉清,猜到了齐玄辉此时的心思。她在比甲的里层,左右两边各缝制了一个不大的口袋,口袋外侧还贴心的缝了两根细绳。

    因为是缝在里面的,所以齐玄辉一开始只看外头的,就没能发现得了。

    这会摸得多了,才突地摸出来一条细绳头,细看之下,顿时便发现了其中的玄妙所在。

    得咧,这就是给信特制的地界啊!

    齐玄辉将信放进口袋,再将细绳谨慎的绑好。这才又穿上外面的棉衣,白色的孝服。

    上下一看,全都打理齐整了,他这次回来的时间可就有点长,也能再耽搁时间,是该往明德宫那边去了。

    他垂头想了一番景元帝对他的好处,忆了一会往昔,这才将雀跃的心情给调整过来。

    齐玄辉板着脸,双眼中充满了悲切的神色,配着他那憔悴的容颜一看。当真是被丧父之痛折磨的不轻。

    他出门在宫女的伺候下,穿好狐毛大氅,坐上了轻撵,往摆放着景元帝棺椁的明德宫而去。

    虽说这明德宫离祥亥宫挺远的。但是抬着轻撵的太监们,脚下生风,走的飞快,不一会,便瞧见明德宫的挑檐了。

    齐玄辉进了宫门,眼中全是白花花的一片。原本的正红金龙柱,大红雕花窗,全都被白纸,白绸糊了个结实。

    京城内所有够得上等级的大臣们,每日里都按着自己的等级,进宫守灵,等级越低,这跪得地界也就越可怜。

    因着前几天的那场大雪,天气是越发的冷了,这才六七天的功夫,来为先帝哭灵守丧的大臣们,就已经病倒了十来个。

    好在新帝仁厚,随即就下了道特赦的恩旨,凡五十岁上的老臣,可以到偏殿跪着尽忠。

    而外面的廊下,也是每五步,就置放一个烧的旺旺的炭盆,每半个时辰就会有热汤供应,以此往复,从不间断。

    这样一来,倒下的人果然少了,毕竟年轻人,火气大耐冷,能抗啊。

    皇帝和皇子们守灵的地界,都在先帝的棺椁四周,前殿由新帝领头,王爷,郡王环伺。

    后殿由先皇后领头,先帝的妃子,公主们环伺。

    齐玄辉刚一踏进殿门,就被门口候着他的一个小太监拦住了。

    这个小太监他熟得很,乃是跟在田七身边伺候的小子,这小太监行完礼,就悄声对齐玄辉言道:“圣上有请,郡王爷请随奴才来。”

    到了地界一看,却是明德宫内殿最里面的一处所在,最近这几天,这里就暂时成了新帝处理要事的地方。

    齐玄禛是个好名的,并没有像以往的皇帝那样搞特殊。

    他除了有重要的大事处理,才会暂时离开明德殿,其余的时候,和皇子大臣们守灵的时间一样多。

    这所原本无人居住的偏殿,现在已经是焕然一新,到处都换了簇新的白布。

    门上的棉帘子更是比别处的厚衬,将凌冽的寒风,悉数挡在了门外。

    门外几个守门小太监,都穿着臃肿的棉袄,圆滚滚的像一颗颗圆球,正缩在拐角避风处的铜盆旁边取暖。

    一见良郡王来了,俱是三步并作两步,刺溜的就过来打帘子,那叫一个有眼色。

    齐玄辉看着这些小太监,年纪都不大,个个的小脸都冻的红红的,再瞧着那一张张巴结讨好的笑脸,期盼不已的眼神。

    便伸手虚点几下,身后的黄明就拿了荷包里的碎银子去赏,算一算一人至少也得了二两多。

    几人都是喜不自禁的跪地磕头,一迭声的喊道,“奴才谢良郡王赏,良郡王万福金安。”

    范阳目不斜视的跟着主子进门,黄明忍不住慢了脚步,回头瞧了眼,那些咧着嘴,将头凑在一起窃窃私语,握着银子傻乐的小太监们。

    眼神中不禁就带上了几分不屑来,暗觉这些人也都算是皇帝门前的人了,怎么见了这点银子,就乐成这样了?

    真真是给当今圣上丢脸。

    他哪里知道,齐玄禛从王府带来的人手不足,他又不愿意用自家父皇留下的心腹。

    因此这些门外,院子里伺候小太监,都是从宫里现补上来的,可以说是有好有坏,稂莠不齐。(未完待续。)
正文 第六章 争抢
    &bp;&bp;&bp;&bp;这些人,为了谋这个大有前途的差事,那一个都没少花银子,现在肯定要把花出去的银子,全都给找补回来。

    这二两银子,虽然对黄明这种亲信太监来说,绝不算多,但是对于这些刚走出第一步的小太监来说,那可真就不算少了。

    黄明却是忘记了,当初他接到崔婉清赏的那个银戒指,也乐的鼻子眼睛都挤在一起了。

    将跟来的人留在外面,齐玄辉单独进了东次间,一进门就闻见一股冲鼻的药味。

    他顿时就有点紧张,上上下下的打量着,正盘腿坐在临窗大炕上,对着他微笑的文华帝。

    脱口就问道:“六哥,哦,不,圣上这是病了?怎么喝起药来了?”

    齐玄辉这话音才刚落地,正主儿齐玄禛,都还没来得及开口说话呢,他对面坐着的睿郡王,就忍不住‘噗哧’一声,给笑了。

    “圣上,您瞧瞧,一着急就喊六哥的,可不是只有臣弟我一个呦。”齐玄礼语带戏溺,拱手对当今新帝说了这么一句,四六不着调的玩笑话。

    说完这话他还不消停,搞怪的冲着齐玄辉努了努嘴儿,意思是,‘看吧,又来了个和我做伴的。’

    齐玄禛见他又是这样的二皮脸,顿时就是无奈的摇了摇头。

    想要说他几句吧,担心亲弟弟这面上下不来台,要是因为这个,搞得人心生芥蒂,以后不跟自己亲近了,那就真是得不尝失。

    可要是不说吧,这厮的可恶嘴脸,又的确气人得很,本着眼不见心不烦的想法,他干脆别过脸不去瞧齐玄礼。

    指着炕对面的官帽椅,对齐玄辉和颜悦色的吩咐道:“十三弟先坐,朕没事,这是御医熬得汤药。说是驱寒防止伤风的。”

    “朕想着你们俩也和朕一样,顶风冒雪的辛苦着,便使人唤你们俩,也来用上一碗。预防,预防也是好的。”

    “九弟还倒罢了,特别是你,重伤初愈,再要是被冻出来个好歹。那母妃她老人家可又得担心了。”

    齐玄辉闻言,心中稍定,现在好不容易的,才叫齐玄禛坐上了这个至尊之位。

    别屁股都还没暖热呢,就又生了变故,京城里前前后后的,都折腾了大半年,可真是再禁不住大事情来袭了。

    他一听齐玄禛身体好着呢,心安之下,先恭敬的作揖谢恩。这才接过田公公亲手奉上的汤药。

    觉着手上的银碗,温度不是很烫,送到唇边略吹了吹,便几口饮了,将碗递还田公公,这才坐下,由宫女伺候着漱了口。

    齐玄禛见齐玄辉收拾妥帖了,状似随意的挥了挥手,遣退了大部分伺候的人。

    便很是感伤的对齐玄辉言道:“你才回去换衣裳的时候,先皇后宫里的苏嬷嬷亲自前来。说是先皇后病的愈发严重了,想要请胡御医亲自去瞧一瞧。”

    “朕想着,父皇他老人家才去,先皇后便跟着病了。果真是鹣鲽情深,可敬可叹,咱们这些做儿子的,少不了要尽一尽为人子的孝心。”

    “才刚胡御医亲自来复旨,说是先皇后外感风寒,内又郁结在心。若是用了他开的药,还不见退热,那可就危矣。”

    齐玄辉面上做聆听状,一颗心早就跳的欢快,“来了,终于来了。”

    前世里,他可不就是由给先皇后送汤药开始的吗?

    今生居然没有一丝的改变,还是原模原样的来了这么一遭。

    齐玄辉早就立誓,此生再不走暗道,定要走那康庄大道,昂首挺胸,没有半点愧疚的活着。

    但是想是这样想的,可事到临头,该怎么做?能怎么做?便都是难题。

    眼下的这场差事,接还是不接?

    圣上他到底是想,让齐玄辉亲手报杀母之仇?还是由此做个试探?

    他那因为崔婉清送来衣物,变得火热滚烫的心,转眼间便被文华帝轻飘飘的几句话,浇了个透心凉......

    “眼看着汤药就要熬好,咱们这些为人子的,总要亲自前去奉药,以尽孝道不是?”

    “但朕若是亲自前去,又怕先皇后乱想些有的没得,不利于养病,所以就想着让你替朕去尽个孝。”

    “可是你九哥偏说不想你吹风,怕你着凉发病,他非要替你去,你看,到底是你们兄弟俩谁去?”

    齐玄辉此时耳边萦绕着的,全是文华帝的声音,这熟悉又陌生的声音,是忽远忽近,那么的虚无飘渺,充满了不真实的感觉。

    待他听到最后,顿时是全身一个激灵,“原来还是有变故发生的......”

    不由又松了口气,前世里可没有齐玄礼插得这杠子,当时齐玄禛压根就没喊齐玄礼到跟前,就直接吩咐齐玄辉去办了。

    那时节的齐玄辉,只当是得了好机会,一门心思的要将差事办的漂亮。

    却是忽略了,要真是上好的机会,为什么齐玄禛不留给亲弟弟齐玄礼,而是给了他......

    今世里,因着齐玄辉的精心经营,兄弟三人的感情,比前世比起来,强了太多,太多。

    在齐玄禛的心里,大约也是把这两个弟弟,同等看待了,因此吩咐如此隐秘事情,也没有绕过齐玄礼去。

    想必自家这位外粗内细的九哥,一听这话,就看出了隐在话后的名堂。

    之所以会大包大揽的,要替齐玄辉去尽孝,却是要报答十三弟对他的一番情谊了。

    想明白了这些,齐玄辉不禁是在心中,暗叫一声,“惭愧。”

    他瞧了眼对面的睿郡王,那位正在端着盘子用点心,大口大口吃的那叫一个香甜。

    齐玄辉由得又在心里腹诽,“真真是个吃货,刚吃了那么大一锅麻辣素鸡,这就又吃上了,也不怕撑着!”

    心里却就在这一眼之间,下了决定,“圣上,还是臣弟去吧,您看,九哥他才吃了一肚子,这出去再吹一场子凉风,回头跑肚了,可又要怪在臣弟身上了,臣弟可是担不起这个责任。”

    齐玄礼听到这话,手上的动作明显一顿,眼前突然就又闪过,凤筠山那晚,自家小十三,是怎么奋不顾身引开杀手的,后来又是怎么鲜血淋漓的被抬回来的。(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七章 一起
    &bp;&bp;&bp;&bp;齐玄礼心有余悸的将口中点心咽下,甩了甩头,不敢再想那可怕的画面。

    他把手中端的六瓣莲花玉盘放回炕桌,笑嘻嘻的对齐玄禛言道:“圣上,您别听小十三在哪里瞎咧咧,臣弟的身体您还不知道?”

    “那可真是壮得跟头老虎一样,您想想,臣弟啥时候生过病?请过御医?”

    “再说了,就算是外面冷,要注意,那好啊,大不了臣弟来回都乘轿子好了,这样一来,又吹的什么风?又能着个什么凉?”

    “依臣弟看,小十三就是不想臣弟痛快一回才对!”

    齐玄辉见齐玄礼这般,心中越发愧疚的厉害,更觉得不能让这样一个,真心实意对自己好的人,陷入无尽的泥沼。

    最重要的是,这件事情原本和齐玄礼连边都不沾,他这都是因为自己个儿,这才上杆子的往上顶啊。

    而这摊子泥水有多深?他齐玄辉最晓得,他今世里是不要再陷进去了,可是难道就要让齐玄礼替他陷进去?

    “不,万万不可,”齐玄辉真心难以想象,本性乐观爽朗的齐玄礼,最后变成冷冰冰的利剑模样!

    他想用刚刚拟好的说辞,来让齐玄禛心中的天枰彻底倒过来,坚决的选择自己去执行此事。

    毕竟,皇后是当年,暗中对齐玄辉母妃下手之人,正是她的支使,导致月嫔一尸两命,年纪轻轻的,就香消玉殒了。

    这杀母杀弟之仇,可算是人世间最大的仇恨了,齐玄辉想要单独去了解这桩昔日的仇怨,完全属于正常。

    可惜他酝酿好的这一番话,压根就没来得及说出口,他甫一拱手,便被齐玄禛抬手给制止了。

    只见这位新帝的眼神,看似漫不经心的滑过他和齐玄礼。这眼神,啧,啧,啧。真是瞧得你脊梁杆子立马发凉。

    大约是瞧着这两个弟弟,都紧张起来了,齐玄禛是微不可见的弯了弯唇角,心里自有想法。

    他淡淡的这对兄弟言道:“既然弟弟们都有孝心,又晓得友爱兄弟。朕心甚慰。”

    “你们俩都是朕的好弟弟,让谁去,不让谁去的,答应了一个,就免不了的,要得罪另外那一个。”

    “嗯,即然如此,公平期间,不如你们俩就一起去好了,朕就在明德宫等你们回来。”

    此话一出。刚还争的起劲的兄弟俩,瞬间都蔫了,他们俩打小处到现在,彼此间都是默契十足。

    心里也都明白,什么叫做金口玉言。

    此事已成定局,再无能转圜的余地,两人连个眼神的交流都没有,便同时起身磕头,领旨谢恩后,便齐齐退了出去。

    一出殿门。遥遥就望见,门口已经备好了两顶软轿。

    宫里的轿子,原本就比外面的宽大,齐玄礼眼神一闪。伸手一把拉住正要上轿的齐玄辉。

    笑吟吟的言道:“天冷,十三弟同为兄乘一顶轿子,倒也能暖和些。”

    齐玄辉无奈的瞧了他一眼,恨恨的腹诽道:“现在倒是知道冷了?刚才怎么就争得那么起劲?”

    “见过争金争银,争权争势的,就没见过。还有争麻烦的!”

    他这会心里的感觉,就是一个字‘乱’。

    即气齐玄礼没眼色,不知道退一步,又被齐玄辉的拳拳兄弟之情,感动的不轻。

    齐玄辉这会就想自己呆一会,静静心,理顺,理顺这乱麻似的纠结心情。

    只可惜,他是这样想的,人家齐玄礼可没打算,就让他这样做。

    这位手上使了极大的力气,齐玄辉要是用力挣脱,那可也就太明显了,这里就在圣上的眼跟前,他哪里敢如此鲁莽行事?

    万般无奈之下,齐玄辉只能承认自己败给了厚脸皮的齐玄礼,也只能是顺着人家行事,跟着这位上了同一顶轿子。

    原本他还担心,齐玄礼会按耐不住,就在轿子里,便要开始数落问话。

    可好在这位的行事,自打先帝驾崩,新帝即位后。就和以前有了很大的不同。

    现在的齐玄礼,很是能沉得住气,都快到坤元宫了,还是一字未发。

    就是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用埋怨的眼神,盯着齐玄辉不放。

    齐玄辉开始也就由着他去,心里想,“想看随便看,反正我也不是什么娇小姐。”

    可是这位就这么样的看了他一路,试问有几个人,能顶得住这样怨念十足的眼神?

    刚忍不住的要说话,就见齐玄礼依旧是刚才的表情,声音却愉悦的调侃道:“哎呦,十三弟的脸都发红了,额头都有汗了,可是刚才回去换了什么保暖的好物件了?”

    “你可真是个没良心的,也没说给你九哥带一份来,你难道忘记了?这几天你未来九嫂的好菜,你可一样没少吃。”

    “不,你那一次都要比我吃的多!”

    齐玄礼一想到未婚妻子亲手给自己做的饭菜,一多半都被这个小子,抢着吃了,心里火就更大!“哼!我看啊,你小子,就是只喂不熟的白眼狼!”

    齐玄辉忍到这会,真的是再也忍不住的,瞪了眼齐玄礼,‘你说话还能更不靠谱点么?’

    说了这么多,大约也就最后一句,是心里所想吧?!

    心里不禁哀叹,“这兄弟间的感情不深吧,容易对着掐,往死里掐,掐死一个才能消停。”

    “可要是感情要是太深吧,又要互相拖后腿,还都以为自己是为了对方好。”

    “唉,真是太好了纠结,不好了又郁闷啊!”

    他一赌气,几下就撩开大氅和宽袖,露出里面的护肘,“连弟弟我都是只得了一套,难到说,将这护肘,护膝都分您一只?”

    “而这比甲,用剪子给您剪一半么?”

    齐玄礼扯住齐玄辉的胳膊,仔细来看,他先是摸了摸护肘,接着又费劲的扒拉开齐玄辉的棉袄,扯着比甲瞧。

    随即便不可置信的问道:“是她送给你的?”

    齐玄辉禁不住得意的点了点头。

    齐玄礼猛地甩开齐玄辉的胳膊,咬着牙问了句:“你不是说她压根对你没意思?是你这边一头热么?”

    “怎么这才过了多久?她就亲手给你做东西送来了?”

    “好你个齐玄辉,良郡王!感情你先前全是骗我的?!”(未完待续。)
正文 第八章 炫耀
    &bp;&bp;&bp;&bp;原来,齐玄辉在昏迷中,一直担心的呼唤着崔婉清的名字,齐玄礼这一直在身边照顾他的人,怎么可能没听到呢?

    而且因着咱们这位郡王爷,心中冒出来的,那股子莫名的酸意,他便升起了一个恶趣味的念头,给自家弟弟开始计数。

    算一算,齐玄辉昏迷的时候,到底能喊崔婉清的名字多少次才罢休。

    不但是他自己记,他还让黄明他们帮着一起记,几个人合作,这才有了那么详尽的数字。

    等这位昏迷的人醒来,身体恢复了个七七八八,放下心的齐玄礼,少不了拿这个事情来剜酸齐玄辉。

    齐玄辉听了心里暗惊,他可是知道,自家九哥对崔婉清是有好感的。

    虽然齐玄礼从未说出来,也没有对崔婉清有任何的明示,暗示,但是敏感又对崔婉清上心的齐玄辉,还是很快就发现了不对劲。

    当初为了排除这个隐藏的情敌,齐玄辉在齐玄礼被安排婚事的时候,选择了袖手旁观,一点主意都没帮齐玄礼出。

    眼睁睁的看着齐玄礼和宁慧县主的婚事,成为事实。

    说起来,齐玄辉的心里,也还是觉得,挺对不起自家九哥的。

    因为以他的能力,本来完全可以帮着齐玄礼,推掉这门婚事,让齐玄礼选择一个自己喜欢,家世又够好的小姐为妻。

    可是为了他的私心,更为了崔婉清,齐玄辉没有这样做

    所以在这件事情上,他本来心里就虚,再被齐玄礼用这种法子一鄙视,哪里还敢说实话?

    齐玄辉生怕刺激到了齐玄礼,别再出点别的事情来,那可就糟糕至极了。

    他稍一转脑子,便对齐玄礼说,是自己单恋崔婉清,崔婉清虽然因着救命之恩,对他很是感激,但是因着亲眼看到他杀人,所以非常的害怕他。

    齐玄辉最近又是送东西,又是示好的,奈何人家崔九小姐压根不搭理他,连个纸片都没回过来。

    齐玄礼当时听了是半信半疑,但好歹心里舒服了点,他现在虽然定了婚事,但要是自己有好感的小姐,却和自家弟弟在一起了。

    那他这心里,岂能是个滋味?

    后来齐玄礼一直都在冷眼旁观,但见自家弟弟,把各色宝贝流水似得往崔家送。

    有那么两样东西,看的齐玄礼自己都有点眼热了。

    可是人家崔九小姐那叫一个,视钱财如粪土,愣是没被打动,真是一根线,一个字都没送回来过。

    这情形和齐玄辉说的,完全相符,可见自家弟弟那时节说的都是真话,一点没有欺骗他。

    齐玄礼到了这会,才算是完全的相信了。

    他看着齐玄辉在崔婉清跟前吃瘪,心理瞬间平衡,觉着心情大为舒坦,隐隐的还有点欢喜。

    但很快,爱护弟弟成了习惯的齐玄礼,就又忍不住的为弟弟打抱不平。

    他觉得崔婉清这架子,也太端的厉害了,真是太没有眼光!

    要不然就是眼睛长到了头顶上,压根看不见人。

    不过是四品少卿之女,竟然连当朝郡王的示好,都不放在眼睛里了!

    想自家十三弟,那是要长相有长相,帅气与俊美并存,比那当初的京城第一美男子,也毫不孙色。

    要家世,哼,满京城谁能比得过他?

    皇帝就是亲哥哥,太后就是亲母后,除了当今圣上,也就只有齐玄礼自己能和齐玄辉有的一拼了。

    论钱财,哈哈,自家十三弟可是握有奇人进献的地图,献给圣上的金银矿,都已经出了一年多的效益了!

    再想想齐玄辉自己,又能穷到哪里去?

    这样好的夫婿人选,崔婉清居然如此冷淡,真是太伤人的脸面!

    要不是齐玄辉一直劝着他,压着他,齐玄礼早就忍不住,要在崔长健跟前飘凉话了。

    可这会齐玄辉显摆崔婉清送来的衣物,齐玄礼心中又是替弟弟高兴,又免不了的有点有点吃味,这要是不问出来个根本,那绝不肯善罢甘休的。

    齐玄辉会这样不加掩饰,正是要把齐玄礼的话题往这边引。

    他岂能不知道,自从齐玄禛登基以后,他和齐玄礼的身边,都被人严苛的监视着?

    他刚才回宫那么久,这收了个包袱的事情,想必文华帝这会儿,就已经知晓了。

    既然如此,那么何妨让外面的那些千里耳听到,再去新帝跟前打点小报告呢?

    唱戏不就是得唱足全套么?

    他反正这会也正是想炫耀的没法,这种满心喜悦,却不能说的状态,真是快把他给憋炸了。

    现在这样一处理,那可就是一举两得的好事情,精明如齐玄辉,又怎能不做?

    因此上,少不了将他做的那些蠢事,除了私下和崔婉清见得那两面,其余的全都添油加醋,搅合匀净了,告诉给齐玄礼听。

    齐玄礼边听边叹气,越听越摇头,听到后面,更是伸手拉住齐玄辉的左手,来回的审视。

    感慨万千的言道:“怪不得你前段时间老是将手缩在袖子里呢,还说什么怕冷,搞了半天,是弄了满手的口子,怕人看到笑话啊!”

    齐玄礼双手将齐玄辉的手举起,来回摇摆着做耍,口里没好气的说道:“你说说,你怎么就这么死心眼呢?难道天底下的好女子就剩了她一个了?”

    “堂堂一位皇家的郡王,竟是不惜作践自己,也要去讨好人家了?”

    “嗨,你现在得偿所愿了,可是要开心死了?”

    齐玄礼扪心自问,自己为女人是做不到这一步的。

    他是大方的人,要钱要物只管给,在这点上绝对不会比任何人小气。

    可要齐玄礼的性格摆在那里,想让他用热脸去贴冷屁股,整日跟在女人屁股后面,伏低做小的哄人家开心。

    那任你是天仙呢,齐玄礼也断断是做不来这些的!

    齐玄礼少不了的要嗔怪弟弟没出息,把皇家子弟的脸都丢完了!

    少不得要提着耳朵教他,到底什么叫做男人,什么叫做天!

    该怎样做人家夫君,又该怎样管教妻子!

    齐玄辉反正目的达到了,也不狡辩,就一只耳朵进,一只耳朵出,摆出一副受教了的模样,由着齐玄礼滔滔不绝的说的起劲。(未完待续。)
正文 第九章 送行
    &bp;&bp;&bp;&bp;齐玄礼直到轿子到了坤元宫的门口,这才算是以一句,“哥哥告诉你,你们俩这才是刚开始,咱们绝对不能这样纵容她,要不然,你吃苦的日子还在后头呢。”为结束语。

    他眼瞧齐玄辉一副虚心受教的模样,这才算是心满意足的点了点头,拉着人下了轿。

    兄弟俩并肩而行,踏进了坤元宫的宫门,甫一进宫门,就有一股子寒彻心底的凄凉感觉,扑面而来。

    这座本应该是后宫最奢华尊贵,也应该是最繁华似锦的宫殿,此时竟是如此的萧条冷清。

    白玉铺就的地面上,枯黄的落叶随风游走,花园里的花草因着没人打理,也早已经是杂草丛生,不是枯萎而死,就是蔫巴巴的低垂着头。

    他们兄弟俩足足走了两进宫院,除了守门的太监,见两位王爷前来,倒地跪拜之外,院落中就再没有看到,任何往来办差的宫女,太监了。

    这样的冷清场面,让人望而生叹,齐玄辉和齐玄辉不由得是两两相望,都是暗暗的在心中摇头。

    想一想当初,后宫众妃每日来坤宁宫朝拜皇后的热闹场面,再看一看眼下,这树倒猢狲散的可怜劲。

    失败者的悲惨结局,还真是引人侧目。

    齐玄礼不禁是在心里庆幸,“好在最后胜出的,是自己家!要不然,倒霉的就是我们了。”

    他想到这里,忍不住便瞧了眼轻蹙眉头的齐玄辉,对这位在夺位中,起了决定性作用的弟弟,越发的生出了几分感慨来。

    他们兄弟俩其实都是心知肚明,自打景元帝驾崩后,坤元宫这边,就已经被刚登上宝座的文华帝,给彻底的控制住了。

    前几日还让皇后在臣子,内外命妇前露个脸,显出一副母慈子孝的和乐局面。

    眼下不到十日光景,这位新帝,就已经下定决心,要对这位先皇后动手了。

    想想这个时机也的确合适的很,反正一直以来,先皇后就旗帜鲜明的支持太子,没少和太子站在一起,打压敬妃和她的三个儿子。

    眼下胜负已定,失败的人,也是该趁早走人了,两桩国丧合在一起办了,还能节省不少财力物力和人力不是?

    踩着已经好几日没人打扫过的白玉台阶,齐玄礼和齐玄辉登上了坤元宫正殿的门廊。

    齐玄礼抬头望着殿门上的匾额,淡淡的吩咐道,“林勇端上汤药,范阳随我们进去,其余人就在这里等。”

    他们俩身后的一个年长太监,眼神闪烁,笑着问询道:“两位郡王爷,这殿里可还有七八位嬷嬷,宫女呢,您二位多金贵的人那,只带两位小公公进去未免不妥吧?”

    齐玄辉转过身子,平平的扫了他一眼,淡淡的言道:“主子的吩咐,做奴才的也敢质疑?一会回去给圣上复命的时候,本郡王倒要问问田公公,平日里都是怎么管教奴才的。”

    这年长的太监顿时慌神了,忙忙的跪下,磕头如捣蒜,左右开弓的自己打自己耳光子。

    口中一迭声的斥道:“让你个狗奴才多事,让你个狗奴才多嘴......”

    “郡王爷息怒,郡王爷饶命......”

    在齐玄辉的眼中,这些人都只是奴才,还不如他平日里惯用的物件,值得他上心。

    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懒怠再给,转身就拉着齐玄礼,大步踏进了那正红色的巍峨宫门。

    齐玄礼见两人已经离得远了,这才小声斥道:“我一个人来不就行了?你个没眼色的,就非得在圣上跟前争。”

    “现在可好了,两个人陷进来了一对,咱哥俩谁也没跑了,你可真是个不让人省心的。”

    齐玄辉看都不看他,沉声言道:“九哥,将心比心,你不愿意弟弟陷进来,难道我就是个狼心狗肺,不知道好歹的?”

    “难道我就能一声不吭,眼睁睁的看着你来替我么?这可是送先皇后上路,若是圣上一辈子不提起,那大家都相安无事,皆大欢喜。”

    “可一旦他那一天动了翻旧帐的心思,今日谁进了这个宫门,日后,谁就得因着这件大事,带累着全家跟去陪葬!”

    齐玄礼听着他用平静的口吻,阐述着一个明摆着的事实,不禁摇头苦笑。

    叹道:“也许是你我兄弟都想多了,六哥他毕竟是咱们俩的亲哥哥,他不至于......”

    说到这里,他也是哽的说不下去......

    说句良心话,谁家都能说个兄弟情,偏就是皇家不能说。

    特别是高高坐在皇位上的皇帝,这位天生是要称孤道寡的人,那是除了自己,再不能有别人。

    打从齐玄禛登基的那一刻起,就已经是先君臣,后兄弟,在国家大事面前,兄弟之情不但是起不了好作用,反作用怕还是剧增!

    齐玄辉心里无数次的回想过,自己重生后,问自家六哥的那个问题。

    齐玄禛的回答绝对在清理之中,他说的很明白,“只要你不危害到朝廷社稷,为兄都能容你,但只要你超越;呃那个界限,为兄也只能是以国事为先。”

    他这话听起来即冷情又不圆滑,但却是大实话,总不能让你祸害的国之不国了吧?

    前世里齐玄辉一门心思走了歪路,最终是被寒宁先生的绝门毒药,给送的归了西。

    这自作孽不可活,他也就认了!

    可是今世里,齐玄辉是眼明心清,不但从未有过不该有的心思,还一直都是全力以赴的帮竹齐玄禛夺位。

    所以他一直都暗自存了一个心思,就想要看一看,这样忠贞不二的良王爷,还会引得圣上猜忌,对自己个儿下手么?

    齐玄辉会这样想,也只能说,帝王心思,从来都是最难猜测的。

    就算是齐玄辉这种,活了两世之人,也难以断定。

    至于那帝王心术,也只有太子才有资格,能得高才的先生教授。

    但是,试问那一位皇子,不是在背地里,另找高人求教的?

    皇家无亲情!这句话从来都不是妄语,更不是虚言。

    他们这些打小在深宫里长大的,谁的心思能是个真单纯的?

    就连一向老实无闻的平郡王,得了势还要嚣张一把呢。

    这位甚至敢向天借胆,毒杀先太子,看过这么一出弑兄惨剧之后,谁还敢说皇子里有老实本份的?

    齐玄辉这个走在前面的,都放慢了步伐了,依旧不见齐玄礼跟上。

    他很是纳闷的扭脸一看,嗬,就见齐玄礼的神色变的有点恹恹的,双手袖在大氅之中,低着头,慢慢悠悠的直往前蹭。

    再一细看,自家九哥似乎连一贯挺拔的脊背,都有些微微的弯曲。

    想来这位圣上的亲弟弟,此刻心中的纠结,恐怕更甚于任何人。

    他这会的心里,还不知道是怎样的患得患失呢。

    齐玄辉抬手拍了拍齐玄礼的肩膀,含笑轻声对他言道,“九哥何止于此?咱们兄弟此时,也不过是防患于未然罢了。”

    “多想几步,看的长远些,那是不会有错的,可也不是说,六哥他就真会做出那样的事情来。”

    “说句心里话,弟弟我总觉着,咱们兄弟三人从小相处到现在,这生死与共的情分,到底和旁人要不同些。”

    “圣上他看在咱们兄弟俩衷心的份上,也不会容不下咱们俩的。”

    “再说了,你我身后可还有母妃呢,等过几日她老人家成了太后,咱俩可就有了大树靠了!”

    他这话宽慰的成分绝对占了大半,说到底,齐玄辉还是不忍心,见自家原本天不怕地不怕的九哥,活的这样谨小慎微啊。

    齐玄礼原本惴惴的心里,自然而然的,就顺着齐玄辉的话去想,他先想到亲娘对自己的疼爱,再想到自家亲哥哥一来就是个孝顺的好儿子。

    想自己和十三弟能有老娘这把大伞罩着,过上几十年的太平日子,那还是不难的。

    他的心中一定,原本的跳脱脾气,就又蹦了出来,他指着齐玄辉嬉笑道:“还是你小子机灵,想得多。”

    “可不是你说的这话么?咱们俩还有母妃呢,不担心,不担心。”

    但这会要是不把先皇后给安置好了,那敬妃娘娘的太后之位,就只能是空想了。

    可别说什么敬妃娘娘乃是皇帝的亲娘,人家先皇后那可是先帝的正室,按着祖宗的规矩,新皇也只能尊她为太后。

    一念及此,齐玄礼突然有点开窍,暗暗想到:“大约九哥这么着急的,要送先皇后去陪父皇,也是为了自家母妃的封号着想。”

    “常言说,这名不正则言不顺,只要这会我和小十三,将挡在母妃前面的这块大石头给搬走了,那么圣上下旨封母妃为太后,可就是理所成章的事情了。”

    “怪不得这都小十天了,圣上还不下旨分封皇后诸妃呢,原来却是在这里想着呢。”

    齐玄礼郁结的心结一旦打开,瞬间就觉得心情大好,眼前的令人心寒的坤元宫,看着也不是那么碍眼了。

    他刚还拖拖拉拉的步伐,突地就加快了速度。

    齐玄礼几步就赶了上来,反而拉着本在他前面的齐玄辉,朝内殿急急的行去。

    齐玄辉瞧着前面拉着自己,走的生起劲的齐玄礼,不禁是好笑的摇了摇头,“九哥的神经粗些,倒也没什么不好,最起码,现在的他是快乐的。”

    ...............................

    坤元宫,寝殿西侧殿。

    先皇后正斜倚在临窗的美人塌上,双眼无神的,望着大开的窗外。

    她身穿一身白布孝服,一头长发,只用了一枝白玉钗,松松挽起。

    没有打扮,不施脂粉的她,反而要比盛装的时候,看起来年轻秀雅些。

    这样冷的天气,这诺大的西侧殿里,也只不过在先皇后脚下,燃着一个炭盆。

    她身上只搭了一床薄毯,面对这大开的窗户,这面上,双手,早已经是如冰般冰冷了。

    只是这种身体上的寒冷,丝毫也比不上她心灵上寒冷。

    先皇后就这样,任由冷风吹着,肆无忌惮的出着神。

    其实自从太子被废以后,她就明白了等着自己的,将会是何种结局。

    刚开始,先皇后的心里还憋着一股子气,打定主意不让死对头母子好过。

    再怎么说,她也是皇上的正室,也只有她,才是大靖朝名正言顺的皇后。

    只要她不死,那么太后之位就跑不了,她就是要占着那个位置,让那娘俩心里憋屈到死!

    可是事情越往后发展,先皇后就越看的清楚,自己的对手,是绝对的面善心狠。

    想必她要是挡了人家的路,估计首先要倒霉的,就是她身后的国丈府。

    果不出所料,先帝驾崩的第三天,新帝就派人来传了一句话,“太后位,国丈府,任择其一。”

    她怎么会眼睁睁的看着娘家下地狱,自己当这个有名无实的太后?

    为了能让新帝能对她的娘家高抬贵手,给家人换取一条生路。

    先皇后并没有选择撕破面皮,而是选择了妥协,自那时起,她便凡事都按着新帝的意思来。

    该哭丧哭丧,该守灵守灵,用自己毫不保留的配合,换得一份皇帝的金口玉言。

    这几天,每一天对她来说都是煎熬,她从来没有觉着,时间也会这样的难熬。

    现在总算是能够得到全然的解脱,先皇后反而觉得一股子释然,油然而生。

    这个大靖朝最尊贵的女子,脱下孝服,换上了皇后的大红金凤双鸾尾朝服,带上了只属于她的九凤衔珠赤金冠。

    在心腹嬷嬷的伺候下,敷上玉兰粉,轻描兰黛眉,带着唯一还属于她的那一份尊严,饮下了送她上路的汤药。

    她很是平静的躺在凤榻上,轻轻合上双眼,静等死亡的那一刻到来。

    就在先皇后失去意识的那一刻,这位尊贵无比的女子,才喃喃的说了句,“唯愿来世,嫁入寻常家......”

    文华帝元年,大年初十一,先皇后崩。

    因着万事都要以先帝为重,先后的一应后事,都按着先帝的日子来。

    这样一来,内务局的那些子总管,嬷嬷们,可是忙的脚不沾地,恨不得爹娘再多生一双手,两条腿,这才能够用。

    还好原本的晋王妃,虽然未曾被新皇封后,可也已经进宫居住。

    在她和敬妃娘娘,这对配合默契的婆媳俩的通力合作下,整个皇宫里,虽忙不乱。

    一切的相关事宜,都是井井有条,按着规矩都给办齐全了。(未完待续。)
正文 第十章 登门
    &bp;&bp;&bp;&bp;宫里接连毙了两位身份最尊贵的人,到处都是一片忙碌景象,而宫外人的日子,也过得照样不得安生。

    平民老百姓家还能好些,只需要尊制守丧即可,但是官宦人家,那可就不是这么简单的事情了。

    不光是家中的老爷们要进宫守灵,就连有诰命的夫人们,也照样得进宫守灵,这样一来,后院管家理事的权利,可就全往下移交了一茬。

    像崔家这样,有崔大奶奶这个被崔大夫人手把手,教了七八成的嫡长媳妇儿顶上,还算是好些,不能有什么建树,但起码也不会乱套。

    而像曹家的局面,就只能是让曹二夫人主理,长房的曹榕从旁辅助了。

    这样一来,长房和二房积攒已深的矛盾,难免就爆发出来了,勾心斗角的事情,那真是比比皆是,

    曹二夫人那固执霸道,理所当然的处事方法,真心要让人感叹一句,“山中无老虎,猴子称霸王。”

    京城里像曹家这样的人家,可不要太多了,一时间,很多人家都陷入了短暂的混乱中,暗地里也生出了不少的遭心事端。

    大年初十二,先帝先后夫妻俩发丧皇陵的前一天,曹沐这个挂职的闲散人,乘着马车来了崔家。

    这些日子,崔家从老夫人,大夫人,到大公子,三公子,全都在宫里奔波。

    就连外院的总管,因着要跟着主子身边伺候,也都是到了晚上才能回家。

    二管家听闻曹家三舅老爷到了,赶紧就当仁不让的迎了出来,恭恭敬敬的将人请到恒吾厅奉茶。

    “三舅老爷今日大驾亲临,不知是有何事?我家老夫人,大老爷,夫人,大公子,三公子都在宫中未回。”

    “您看......”崔欣面对着凶名在外的曹沐,哪里敢随意的请一位庶出公子,出来待客?

    为了不让这位曹三舅老爷挑刺,找麻烦,他也只能是硬着头皮,躬着身子殷殷的问询。

    曹沐悠然自得的品着上等贡上白茶,淡然的说了句,“哦,爷今儿个前来,是找我妹夫叙话的,你家二老爷,他总在家中呆着,没有出门溜达吧?”

    崔家二老爷抱病在家,都有小一年了,满京城谁不知道?

    还出门溜达?

    笑话,要是崔二老爷真的出门,这位也只能是在宫里跪着罢了,还想到处溜达,那绝乎是嫌崔家过的太安生了。

    崔欣在心里腹诽了好一通,面上陪着笑脸,小心翼翼的言道,“在的,在的,我们二老爷的确是在家,小的这就去请他来恒吾厅,还请三舅老爷您稍候。”

    “不用了。”曹沐将手中的茶盏放下,颇为随意的挥了挥,口气笃定的言道:“何必跑来跑去的,瞎耽误时间?有你这一来一去的功夫,爷我该说的话都说了一半了!”

    “走吧,头前带路,爷跟你一起过去便是。”

    崔欣闻言,心里是暗暗叫苦,别的他倒不怕,就怕这位三舅老爷,是来没事找事的。

    想当年,他还是崔家一个小小的长随,但是却亲眼瞧到过,这位曹家三爷,是怎么为了他的妹子曹云岫和年幼的九小姐,大闹自家大老爷外书房的。

    那气势,那驾到,嘿,骂的自家二老爷连头都不敢抬,要不是自家大老爷在前面拦着,怕是拳头早就上了二老爷的身了。

    所以崔欣对于曹沐那是心有余悸,唯恐早先的事情,在一次重演,要知道,今儿个,自家大老爷可是不在家!

    真要是动起手来,谁能护得住自家二老爷啊?!

    可崔欣也不敢说,不带曹沐去西府,更不敢慢待这位不好惹的爷,只能是勉强点头应下,一路将人带到了,自家二老爷现居的谦恒院。

    门口的小厮一通禀是曹三老爷到了,崔广奎这个西府的大管家,是颠颠的跑出来迎接。

    就连闭门不出的崔永忠,也从他呆着的书房,赶出门来迎接。

    这对早年的好友,后来的仇人,现在的姻亲兄弟,在抄手游廊上碰了个面对面。

    两人是四目相觑,两两无言,心中确是难免的,掀起了惊涛骇浪。

    这曹沐从年轻时起就是个爱好的,穿衣打扮都是走在京城的最前沿,色色都得是最好的,稍次一些的物件,那是瞧都不肯瞧一眼的。

    别看现在是国丧,禁忌颇多,但他的打扮也是丝毫不见懒怠。

    曹沐今日身穿一袭白色素面长袍,腰系羊脂玉虎纹腰带,脚上登着厚底的牛皮长靴,外面披了件纯白狐狸毛的白色鹤氅。

    站在这里,被冬日里的风儿,一阵阵的卷起鹤氅的边沿,一眼就能看到,他身上佩戴的香囊玉佩,那是一应俱全。

    就连束发的白玉冠,都是顶尖的美玉雕就,怎么看,这位都是一位风度翩翩的中年美男子。

    不难想象,曹沐年轻时候的洒脱英姿,他能将那么多的小姐,丫鬟迷得晕头转向,可真不是没有道理的。

    再反观这崔永忠崔二老爷,他身上的打扮是简单到了极点。

    就穿着一件素白棉袍,随意的用一根白色结绦系着腰,什么玉佩啊,香囊啊,各色的配饰一样全无。

    就连面色都是蜡黄,蜡黄的,眼圈深陷,眼袋泛着青色,两额的鬓角也都泛起了霜白。

    这样憔悴的神色,配着这样随性的衣袍,看着好不落拓凄凉,简直被曹沐比的连影子都没了......

    若说曹沐的心中,原本还存着要好好出口气的心思,可这会眼瞧着当年风姿翩翩的玉郎君,居然成了现在这幅老态横生的可悲模样。

    他是情不自禁的叹了句:“崔二哥,你这副模样......”

    “又是何苦啊......”

    就这么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却霎那间,就勾起了无数的断肠往事。

    崔永忠看见曹沐亲至,本就心情澎湃,此刻隔了这么久,终于又听到一句熟悉不已的‘崔二哥’。

    这心里的激动,那里还能再强忍得住?

    当下就是泪湿衣襟,他以袖掩面,轻声呓语,“是我没用,是我蠢......”

    “都怪我,都怪我,我对不起云袖......”

    “我没脸再见你们啊......”

    曹沐今天之所以会来崔家见崔永忠,可并不是他突然念起了旧情,就原谅了这位妹夫。

    此行,完全是他和崔长健,一席秘密长谈的结果。

    他原本对崔长健所说的话,还是半信半疑。

    能走出这主动的一步,一半是为了外甥女儿能顺利的成行,另一半就是为了曹家的将来着想。

    几番权衡利弊之下,曹沐都觉的不是个赔本的买卖,这才答应参与进来的。

    现在一见崔永忠这般凄惶的神情,真情流露的泪奔,曹沐对崔长健当日所言,算是全然相信了。

    他心中不禁暗暗想道:“若是今日果真能说的这位心动,让他按着我们的计划行事,那么对于现在这样,状况堪忧的崔二哥来说,未尝不是一种救赎。”

    “看看他眼下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要真的纵容着他,让他自己再把自己关上两年,那还不得真疯了啊?”

    原本只不过是抱着试试看态度,前来崔府的曹沐,就在这甫一见面之时,就一改私心,毫无压力的下定决心,一定要完成崔长健的嘱托!

    他到这会,总算是明白,崔长健当时的哀伤,悲痛都不是装样子,想要拉他下水的了。

    崔永忠可是崔长健的亲生父亲,他在没出周氏这件恨事之前,对崔长健这位崔家西府未来的继承人,也是非常关注的。

    正是周氏的事情,对崔永忠的打击太大,很是彻底颠覆了他的人生。

    在悲伤,懊悔和痛恨的多重压迫下,他终是选择了自我禁锢,开始了漫长的闭门思过。

    在这种情形下,崔永忠选择放弃了仕途,放弃了自己的人生,甚至放弃了自己的孩子。

    崔长健作为最受关注的长子,自然心理的落差是最大的,要说谁最想让崔永忠得到救赎,恢复从前的正常,那可真是非他莫属!

    曹沐想明白了这些,心里对曹崔两家这一摊子糊涂事,也是纠结不已。

    他主动走前两步,扯下崔永忠掩着脸的长袖,温声对这位,他曾经真心尊敬过的崔二哥说道:“崔二哥还请莫忙着伤心,算一算,做弟弟的,可也有六七年没踏进你这院子了。”

    “今日也算是故地重游,你这位主人家,还不使人沏了好茶来待客么?”

    崔永忠闻言,顿时明白自己太过失态了,赶忙收拾心情,用袖子拭了泪痕。

    冷着脸训斥身旁站着的崔山道:“真是没眼色的蠢材,没看见舅老爷到了么?”

    “还不去沏茶备点心,只在这里傻站着做什么?”

    他虽是心结难解,自我封闭,但总也是为官十数载的人了,形容再怎么憔悴不堪,可是这威严尚在。

    就这么一声呼喝,崔山,崔简便被斥的一个哆嗦,两人赶紧打千退下,自去茶水间办差不提。

    崔永忠冷哼了一声,一甩袖子,先带着曹沐前行,两人并肩进了崔永忠的书房西次间。

    好在这西次间里,还是收拾的窗明几亮,并不似主人家这般邋遢。

    “三舅兄不要客气,来,咱们炕上坐着说话。”崔永忠请曹沐上炕,自己先脱了黑色的家常棉鞋,盘膝而坐。

    曹沐淡笑着跟随,两人隔了这么多年,终是又能面对面的坐在一张炕上,心里都是感慨万千,激动不已。

    曹沐对这里本是很熟悉的,他打小就爱跟着母亲,到崔家来串门子玩耍。

    相比于老成严肃的崔永信,他还是更喜欢温和俊逸的崔永忠。

    彼时也曾是崔永忠的小尾巴,这书房更是每来必至的地界。

    此时一番打量下,曹沐却是将眼神停在了崔永忠的身后,他的眼神忽悲忽喜,忽怨忽恨。

    良久,才喃喃问道:“这貌似不是原先那副,是你后来才画的吧?”

    崔永忠本就日日看着画卷悔过,怎能不知道曹沐说的什么意思?

    他点头言道:“原先那副我赠给了清儿,总得让这苦命的孩子,晓得自家亲娘长得什么模样吧?”

    “这幅是我新画的,原本想着,都隔了这么些年了,怕是连云袖的长相都要画不出来了,可是没想到,有些东西是在心里扎着根的,你以为淡忘了,可其实是根本没有。”

    “你瞧,我连她那日系的如意结绦是黄绿双色,都记得一清二楚呢。”

    曹沐轻声言道:“到底还是你画的好些,外面的画师,画出来的总是少了这份神韵。”

    “二哥,要是可以的话,请你再画一幅呗,我们家的那副,到底不如你的这幅,形似神也似。”

    崔永忠对这样的请托,简直是求之不得,连连点头,一点绊子都不打的答应了。

    曹沐对着曹云岫的画卷,追忆了许久,这才恋恋不舍的收回目光。

    他打起精神,一脸故作神秘的表情,问道:“二哥,你可知道,弟今日来,所为何事么?”

    崔永忠正亲自为他斟茶,闻言一怔,不解的放下紫砂茶壶,摇了摇头。

    “为兄都关在这院子里一年多了,外面的事情一概不知。”

    “哦,先帝驾崩,晋王爷继位成了新帝,国号文华,这个为兄倒是知晓的。”

    “可惜你也看到了,就为兄这副狼狈模样,也无颜见人那,因此就没有厚颜进宫按制守灵去。”

    曹沐心中不免腹诽,“你这样子,还不是你自己作践自己?我可是两面受创,比你受的伤害要大的多了去了。”

    “比你所承受的心理压力,更要大了许多,怎么我就没有像你这样狼狈?”

    可这话说出来,不明摆着故意气死人么?

    他轻咳了两声,调节了下自己的心情,缓缓的说了一句,“弟,本是为你的亲事而来。”

    “什么?”崔永忠有点蒙了,他以为是自己听错了,瞧着曹沐紧蹙眉头言道,“你刚才说的什么?再说一遍我听听。”

    “弟,本是为你的亲事而来。”曹沐又正儿八经的说了遍,好像一点也不觉得,自己说的这话,在崔永忠听来,不亚于晴天里响了一个震雷。

    他那里一副风淡云清,老神在在的优雅模样,不疾不徐的品着香茗。

    就只见崔永忠的脸色,那叫一个变幻莫测,一会红,一会白,一会青的,跟开了染色作坊似得精彩之至。(未完待续。)
正文 第十一章 激将
    &bp;&bp;&bp;&bp;崔永忠憋了好一会,到底,他也是无论如何不能,将曹沐所言当作没听到,或是嘿嘿一笑,就让它过去了。

    这件事情,那可是关系着崔永忠的名声!

    他自知对不起曹云岫,是自己的大意,才使得妻子在生产之时,含冤带恨的死去。

    他更知道,曹三老爷不是真心来为自己的婚事操心的,这位定是从哪里听了些,不入耳的风言风语。

    这是气不过,来崔家找他崔永忠的麻烦的。

    想到这里,他岂能还再忍得下去?

    不由得是咬牙拍着桌子,压抑的小声对曹沐言道:“我知道,云袖的事情是我不对,我崔永忠对不起你们曹家,对不起云岫,也对不起清儿。”

    “可是,我现在还不能以死谢罪,健儿他还没成亲,以他的年纪阅历,还撑不起西府的家业来。”

    “三舅兄且暂忍耐两年,等健儿成家立业,西府的嫡长孙出世后,我自会去地下跟云袖忏悔的。”

    他此刻认定了曹沐是来剜酸他的,这位那里是来看望自己,叙往日旧情的?

    这摆明就是来羞辱他崔永忠的!

    曹沐听完他这一通牢骚,先是被这位突然的爆发,弄的有点愣神,接着便忍不住的失笑。

    他蹙着眉头问道,“怎么?听二哥你话里的意思,这是在说,你并无再续弦之意么?”

    “没有!”崔永忠斩钉截铁的说道,他生怕曹沐不信他,又认真的解释道:“我今生今世都不会再娶正室了,我不会再找人来我家,虐待我的孩子,挖空我的家业,害死我的家人。”

    “我崔永忠是蠢了点,但还不至于是个白痴。”

    崔永忠闭门已久,每日里相处最久的,就是崔永奎几人心腹手下,但他一个主子老爷,和这些下人之间也没什么好说的,还是一个人出神的时候多。

    时间一长,不但是话说的少了,就连脑子都运转的不是很灵活了,整个人都处于一个木呆呆的状态中。

    但是这会和曹沐说了一会话,崔永忠又是感概,又是激动,又是伤心,又是愤怒的,一下子就把这一年都没有的情绪,全都尝试了个遍。

    经过这一番的情感刺激,他的大脑运作也算是恢复了几分。

    他很快便想到了,曹沐听到的风言风语,最大的可能就是说,崔家的二老爷要再度续弦之类的。

    曹沐这是害怕自己再娶,崔婉清可能又要受苦,这才亲自上门前来要个说法的!

    他连忙将身子前倾,鼓着眼睛追问曹沐道:“你老实说,是不是在谁家,听了什么有关我不好的传言?这才前来我们家,找我兴师问罪的?”

    “啧。”曹沐当即就翻了个白眼,“你着说的什么话?什么叫兴师问罪?”

    “你死了正妻,再续弦也是正常,我一个前前夫人的哥哥,有什么资格因为这个事情来问罪?”

    “只不过,我这里倒是有个两全其美的法子,总比你再娶周家女子好的多就是。”

    崔永忠真心觉得,和曹沐说了这半刻钟的话,比他这一年过的都要惊心动魄。

    自己是老老实实的闭门忏悔,简直可以说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简直比深宅的妇人,还要隐藏的深。

    怎么自己就要明晃晃的续弦了?怎么这再续弦,就还要娶她周家的女子了?!

    崔永忠只觉得心里发堵,眼里冒金光,颤着手指着曹沐,哆嗦着嘴唇想要问他,究竟在哪里听到的消息,又是谁造的谣?!

    可惜他的身体实在是太过孱弱了,这一口气没能上得来,竟然是身子一软,就歪倒在了炕上。

    可是把正心里偷笑的曹沐,给吓了个不轻,他连手里端着的茶盏,慌乱下都给扔了。

    一下子扑过去,就将崔永忠扶起来,一迭声的呼唤,“二哥醒来,崔二哥,快醒来,你可别吓我啊。”

    曹沐真没想到,这个消息,能把崔永忠给气的厥过去,可见这位真的没有起那个心思,真是崔老夫人一厢情愿的。

    他原本只是想借着这个话引子,引出后面的事情来,当然能顺带着让崔永忠生气,他也是挺乐见的。

    可曹沐绝对没想着,把崔永忠给气出个好歹来,他也是大宅院的老子,怎么能不明白,活着的老子,哪怕不说话,不见人,可依然也是为儿女遮风挡雨的屋顶。

    这会要是崔永忠给没了,崔长健又还没有成家立业,那可真是保不齐,会出什么谋家夺产的腌臜事情呢!

    曹沐焦急的呼喊声,引来了屋门外守候的崔广奎几人。

    崔山和崔简一见自家老爷晕了,立时就慌神了,嘴里一阵子瞎咧咧,恐怕他们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到底还是崔广奎年长,经验老到,斥了两小一句,“慌什么慌,没用的东西,全都给我闭嘴。”

    说着就扑上前去,用力掐住崔永忠的人中,没一会,就听见崔永忠哼了一声,幽幽的醒转了。

    曹沐这会也顾不上使唤人了,赶紧的亲自倒了一杯热茶,崔广奎顺势接过,小心的给自家二老爷喂下去。

    这一杯茶水下肚,崔永忠算是渐渐的缓过来了,他喘息了会,便无力的挥了挥手,“行了,我没事,都出去,出去吧,我跟三舅老爷说点事。”

    眼瞧着,崔永忠说话明白,手脚也都能动,崔广奎知道,自家老爷命大,这次突然的晕厥,并没有带来可怕的后果。

    他在心里长出了一口气,后怕的拍了拍胸膛,这就带着崔山两人出去了。

    看着门被崔广奎细心的带上,曹沐语带担心的问道,“二哥,你怎么样?你现在的身子骨可不怎么好啊,怎么这就晕过去了呢?”

    “要不,咱们改日再说,先请个御医来给你诊治,诊治?”

    “你现在的这个年纪,可是马虎不得,刚才可真把弟弟我吓得不轻。”

    “你还记得程家的老三么?他的年纪和你差不多大,就在半个月前,在家里和朋友玩游戏做耍。”

    “结果因为太过激动晕倒,醒来,这左边的半个身子就不能动了,说话也不利索了,真真是让人惋惜......”

    崔永忠苦笑着摆了摆手,叹道道:“嗨,没事,你也不要怕,不过就是刚才心急了下,用不着请什么御医。”

    “就你刚才说的这件事情,我压根没料到啊,我们崔家在京城,也不算什么特别显眼的人家,怎么还有人处心积虑的,传这些是非呢?”

    曹沐原本的计划,已经被崔永忠接二连三的真情流露,彻底给打乱了。

    再加上,他是真的被吓着了,也不敢再和崔永忠兜圈子,这一次晕过去,醒来什么事情都没有。

    可并不意味着,次次都会这么幸运,曹沐对崔永忠是怨怼过,可也并没有狠心的想让他死。

    毕竟在他的心底深处,自己和崔永忠都是受害人,颇有点同命相怜的阵仗。

    心里原本对崔永忠的那些恨意,也因着周氏和向氏两人的彻底消失,也算是终能为妹子报仇雪恨,而冲淡了好些。

    “二哥,事情是这样的,你先别着急,听我慢慢道来。”于是乎,曹沐便将崔老夫人那边的动作,都跟崔永忠给讲明白了。

    他最后颇为不好意思的言道,“这件事情,是从伯母的松翠院里流出来的消息,外面的人,应该都还不知道呢,二哥你大可放心。”

    崔永忠一看他的表情,顿时就明白了,这小子感情还在自己家里,收买了人呢。

    这不,这样事关重大的消息,自己都还不知道,人家明安侯府先知道了,简直是太不像话了。

    他不禁是在心里埋怨起了自家老娘,“娘亲啊娘亲,儿子知道,您疼爱儿子,没有一点私心。”

    “可是您也不替儿子想想,在经历了周氏害死云袖的惨事后,儿子我除了满心的懊悔,愧疚,那里还有心思再娶妻呢?”

    “好吧,咱们再退上一万步说,就算是一定得续弦,那也绝不能,再和周家这样的黑心人家扯上关系吧?”

    “您老人家真是关心则乱,没有看到这后面所隐藏的真相,他们周家根本就是冲着华儿来的,您和儿子两个人加起来,也不过是人家利用的一块跳板罢了。”

    看看,人崔永忠到底还是为官多年的人啊。

    这虽然已经颓废了一年多了,可是分析起问题来,还是这么的犀利,可以说是一眼就看穿了事实的真相!

    崔永忠用力的握起拳头,在炕桌上砸了下去,“三弟,你放心,这件事情,我定会和娘亲说明的,让她这就找机会回绝了周家的婚事,也好让周家就此绝了念头。”

    “想来再过几个月,我家健儿就要和蔡家大小姐成家,以后西府自有他媳妇儿当家,我续弦不续弦的,也已经没有什么要紧的了。”

    这话里的意思,却是对曹沐许下了承诺,不管他崔永忠以后是否续弦,但是这西府管家理事的权利,都只会是崔长健妻子所有。

    两人心里都知道,崔长健和崔婉清这对兄妹,相处的极为亲厚,不比嫡亲的兄妹感情差多少。

    想来要是崔长健夫妻当家,的小姐,公子会怎么样对待,那还不好说,但是崔婉清一定是不会被慢待的。

    崔永忠会这样说,完全是为了让曹沐和他身后的明安侯府放心。

    他对自家老娘,只有深深的愧疚感,现在不管是为了什么事情,要让他和老娘对着干,崔永忠还真的做不出来。

    因此也只能是从西府内部下手,从另一个角度,来给崔婉清多加一层保障了。

    曹沐闻言,瞬间就明白了崔永忠的意思,这样一来,崔婉清的确是可以无忧了,倒也不失是一个解决问题的办法。

    但是他可是有目的而来的,岂能就此轻轻放过眼前的大好机会?

    他的眼睛滴溜溜一转,笑道“二哥,我看你想的虽好,但恐怕是难以实现呢。”

    “这死小子,果真看的门清,还是不肯就此放过我是吧?”崔永忠就觉着脑袋是突突的疼,眼前的曹沐,更是笑的简直再狡猾也没有了。

    他用手按着额际,蹙着眉头敷衍了句,“我自己的事情,我还做不了主了?我不想续弦,谁还能越过我将人娶进门来?”

    “啧。”曹沐目带鄙视的摇了摇头,向着松翠院的方向怒了努嘴,“你现在说的挺理所应当,可是你别忘记了,伯母她老人家能死了这条心?”

    “她这回可是憋着一口气呢,定要为你洗刷掉克妻的名声,到时候,就算和周家的事不能成,也照样会有吴家,陈家,白家!”

    崔永忠听的已经入了神,原本揉按着太阳穴的动作,都已经停下了,显见曹沐说的话,他是听进去了。

    说句真心话,崔永忠这一辈子娶了三次正妻,折腾的也就足够了,他是真心不想再娶什么正室夫人了。

    他觉得现在这样就挺好,身边有几位知冷知热的姨娘伺候着,自己也不用顾及那么多。

    想去谁房里了就去,不想去了就自己呆着。

    这些姨娘就算是心里想做怪,可是身份摆在那里,不过是比奴才高上半头。

    真要是想欺负到公子,小姐头上去,那才是脑袋被门给夹了,混到极点了。

    最起码,现在的崔永忠,就算是闭门不出,可他心里却明镜似得知道,自己的孩子们,那是前所未有的安全。

    这样平静的局面,为什么要把它打乱?

    放着安宁不安宁,那才是没事找事啊。

    崔永忠只要一想到,这再娶的二夫人,不知道是个真好,还是假好的虚伪女子,他就一阵子胆寒。

    周氏的教训是血淋淋的深刻,简直就像是噩梦一般,挥之不去。

    崔永忠再也不想面临,那样不堪的可怕境地,更不想再和那些面貌和善,内心恶毒的后院妇人,有什么瓜葛牵连。

    可是曹沐说的话,和他心里想的不谋而合,越发证实了,自家娘亲定会在自己的亲事上,大做文章。

    他现在想来想去的,也只有一个‘拖’字诀好使,再别的什么主意,崔永忠一时间,也想不出来。(未完待续。)
正文 第十二章 意动
    &bp;&bp;&bp;&bp;曹沐对崔永忠这种认真思考的态度,非常满意,暗觉今日还是有戏的。

    他干脆再接再厉的言道:“自古这婚姻大事,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你我兄弟面临的问题,都是一样的。”

    “弟弟我本也是抱着和二哥一样的想法,不愿再在婚事上打麻烦,像现在这样逍遥自在,没人约束,有何不好?”

    “非要再娶一位娇滴滴的千金小姐进门,而且这人心隔肚皮,咱们都是凡俗子,没有火眼金睛,看不出此女是好是坏。”

    “若是再像周氏和向氏这样的,那弟弟情愿自刎以求解脱了!”

    “但饶是如此,我还是不敢说下这不娶的大话,你想想啊,我们家老太君只要铁了心的要娶,我可是闹不过她的。”

    “还是二哥你,能有把握让伯母听你的?按着你的意思来?”

    崔永忠一听曹沐以己论事,这句句都说到了他的心上,他看向曹沐的眼神,不由得多了几分同情之色。

    也不禁是想像到了,自家老娘到时候为了让他点头答应,也还不定要出多少幺蛾子呢!

    这不管是曹老侯夫人,还是崔老夫人,她们两位可都是在后宅混了一辈子的人!

    能像现在这样,消停自在的做她们的老封君,那本事和能耐,可是谁也不比谁差的。

    崔永忠是崔老夫人的小儿子,他的心里非常的明白,自家娘亲对自己的好,是不参杂任何杂质的。

    可也正因为如此,自己再次续弦的事情,在崔老夫人心目中,就更加是绝对重要的大事情......

    崔永忠自知在这样的事情上,他绝不会是老娘的对手,崔老太君何等人物?

    那是在后宅里用了一辈子心思的人啊。

    崔永忠想到早些年,折在娘亲手里的那些姨娘,庶子们,不禁是打了个冷颤,眼神中的不安,彻底取代了刚才的敷衍。

    见到自己所言,已经取得了自己想要的效果。

    曹沐忍不住是捂着嘴偷笑,“哈哈,看来也不只是我一个人,在老娘跟前怂包啊,崔二哥他也比我强不到哪里去呢。”

    看到事情顺利的朝着他引导的方向往下走,曹沐心情大好,怡然自乐的选了块红豆牛乳饼,咬了一口细细的品尝。

    “呦,这点心的滋味我熟啊,是我家清丫头做的吧?”

    “看看,看看,你这个不合格的老子,都不管她了,她还从不间断的给你送着孝心。”

    “唉,我可怜的外甥女儿呦,不知道多想见你一面呢。”

    崔永忠心里正烦呢,越听曹沐的唠唠叨叨,就越觉得心乱如麻。

    正想出口说他几句,这一抬眼,却正好看到曹沐那兴致勃勃,故意寒蝉人的兴奋模样。

    他这眼神一亮,“三弟,看你这模样,是胸有成竹啊......”

    他俩早年不光是一起长大,也是多年的好友,虽然因着那桩惨事,彼此间冷淡了六七年。

    但是各人是什么样的秉性习惯,依旧了然于心,这会一看曹沐的表情,可不就知道这货心里有底么?

    崔永忠是转念一想,曹沐既然今天是特意来说这事的,口口声声,都是喂着自己的婚事来的,他又岂能没有想好应对之策?

    “哈哈,三弟啊三弟,经年未见,你还是这样古灵精怪啊。”他原本郁郁的心情,突地洒下了一片阳光。“快点,别再故弄玄虚了,有什么好办法就说,你我之间,好歹也有二十年的交情了,用得着这样么?”

    曹沐听他这般一说,也是想起了从前两人相得的美好时光,不由感慨的笑了笑。

    弯着唇角言道:“二哥都这样说了,弟弟怎好再有所隐瞒?”

    “说句老实话,帮助二哥的法子的确是有,而且还是两个,我也不藏着掖着的了,一口气全都说出来,你自己选好了。”

    “好,三弟你说,二哥我洗耳恭听。”崔永忠点头抚须轻笑。

    “这第一个办法,不知二哥你还是否记得?”

    “当年咱们俩家曾有一个约定,那就是二哥若是再续弦,那么这位续弦的人选,将由我们曹家来物色。”

    “当初这个约定,是被周家求来的一旨圣谕,给破坏掉的,并不是你我俩家毁约。”

    “现在周氏已然故去,那么现在若是我请娘亲,在伯母跟前重新提起此事的话,以伯母和我娘亲的情谊,还有她心中对我家三妹的愧疚感,她必然不会不答应,定是欣然允诺。”

    “到那时,我们曹家必然会精心挑选一位族中的淑女,断不会像周氏那样面善心恶,定会为二哥你管理好内宅事,善待各位侄子,侄女的。”曹沐先说了自家儿子想出来的这个法子。

    他当初其实也觉得这个法子,不失为一个好法子,不但能使曹崔两家在此联姻,而且还是一个一劳永固的妙招。

    曹沐甚至还想过,到时候会亲自操刀,一定要在曹家,找到一位面相秀美,内心温柔的娴熟小姐,再不让外甥女儿,遭受先前的罪过了。

    崔永忠一听,这第一个办法虽然不错,但还是少不了的要再娶夫人,心里先就有点排斥。

    他从周氏身上,学到最关键的一点,就是知人知面可不知心,经过这个女人之后,他可再也不敢轻易信女人了。

    “三弟不妨说说第二个法子。”崔永忠拱手请到。

    曹沐见他果真还是排斥第一个办法,想来这崔长健出的主意,肯定会合了崔永忠的意。

    他淡笑着点了点头,“这第二个法子么,也算不上什么好办法,就是一句话,咱们惹不起,但是总能躲得起!”

    曹沐说到这里,很是吊人胃口的,故意停顿不说。

    崔永忠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斥道:“你说你,老了老了,还越发的顽皮起来。”

    “依我看,修儿那孩子,比你老成百倍,你这个当老子的,反被儿子比了下去,羞也不羞?”

    曹沐没所谓的一笑,“哈哈,他再好,也是老子的种,人前人后就得尊我一声父亲。”

    “不是弟弟我夸大,这臭小子,别看在人前端的住,稳得很,可是他最是怕我了。”

    “在弟弟跟前,从来就没有说过一个不字!”

    曹沐说这话的神色得意至极,这炫耀儿子的心思,可是半点也不加掩饰。

    他却是不想想,人家曹修倒是想说个‘不’字呢,可就你那凶悍的劲头,动不动就要操家伙的架势。

    向曹修这样聪明的人,岂能傻乎乎的跟你顶上,白白的挨打?

    要知道,大靖朝是最讲究孝道的,老子打儿子,打死了是活该,一般都没有人会追究。

    可是你这做儿子的,别说是打老子了,就是顶几句嘴,让人嚷嚷出去,你也是个大不孝,是要被判流放五百里的!

    崔永忠见他拿儿子说起了嘴,心里自觉,“我的儿子可也不差啊,年纪轻轻的,就被圣上瞧中,一直跟在身边办差。”

    “那时节,圣上可还只是晋王爷呢,这说明什么?”

    “说明我儿子的眼光精准,看人看事都很是老道啊!”

    可是他这反击的话,在舌尖上滴溜溜的转了一圈,又被他给生生的咽下去了。

    崔永忠还不知道曹沐了?

    这人就是个给点阳光就灿烂,找点事情就较真的主儿。

    要是把这个话题继续下去,曹沐得能和你说道晚上点蜡烛,都还不歇气。

    崔永忠这会心里七上八下的不着边,正是心慌不安的厉害,哪有时间和精力,跟他抬杠?

    他深吸了一口气,话锋一转,“是,我这个做姑父的,也觉得修儿是个能成大器的,他的前途不可估量,你这个亲爹,可就偷着乐吧。”

    曹沐爱贫嘴没错,可他眼光也不赖啊。

    他也看出来了,崔永忠这是变相的服了个软,却是想让他,赶紧说正事,别再瞎打岔了。

    他不好意思的打了个‘哈哈’,清了清嗓子,喝了口茶,继续刚才的话题言道:“二哥一直闭门不出,大概还不知道。”

    “修儿这孩子,经鹏飞书院赵山长的引荐,得了书画大家遂志先生的青眼,要收他做关门弟子呢。”

    他这话话音还没落地,崔永忠一下子就坐直了身体,惊喜的问道:“此话当真?修儿真的要拜入遂志先生门下了?”

    曹沐掩不住高兴的心情,频频点头。

    崔永忠自年轻时,就酷爱爱作画,人物更是一绝,遂志先生可以说是他的偶像。

    当年可没少花银子,收藏先生的画作,现在居然有子侄能拜入先生门下,崔永忠的欣喜劲,一点都不比曹沐这个亲老子的低。

    “好啊,太好啦。”崔永忠抚掌乐道:“那咱们家修儿可真是个有福气的,先生今年可是高寿了,唉,不容易啊。”

    他转而又问道:“那修儿岂不是要往江南去了?什么时候走?你派了谁跟着?这可是上千里的路,你可千万要仔细啊。”

    “来了,哈哈,来了!”曹沐一见崔永忠自己撞了上来,立即拱手言道:“弟弟正是想请二哥随弟,陪着修儿往江南一游。”

    “咱们这对苦命的兄弟俩,也是该带着孩子们,暂且抛下京城里的一切恩怨是非,去那山美水美,人杰地灵的地界,好好的松散个两三年。”“

    咱们也出去走一走看一看,品味下南边的乡土人情,待心情平和后再回京也不迟。”

    “江南。”崔永忠轻声的念道,缓缓的点头,想一想,离开这个呆了几十年的地方,去遥远的他乡散散心,的确不失是一个好的办法。

    这结亲的人选都不见了,还能结的了亲事么?去了南方,天高皇帝远,自家老娘再有什么高招,也使不出来了。

    曹沐看着崔永忠的神情,似有所动,赶紧趁热打铁的撺倒道:“二哥,若是用了这个法子,最妙的一点,那就是,如此一来,伯母可就不用正面的拒绝周家了。”

    “要知道这小鬼难缠,像周家这样攀高踩低,无所不用其极的人家,真的得罪了他,还不定暗地里生出来多少事端呢。”

    “现在这种状况,整个京城都是身处风雨飘摇之时,咱们这样的人家,还不知道被多少有心人盯着呢。”

    “到底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咱们干脆给他来个釜底抽薪,溜之大吉,岂不大妙?”

    崔永忠这会也已经回味过来了,感情这位兜了这么大一个圈子,就是想让自己跟他们爷几个,去江南走一遭......

    “好好的,他怎么突然就生出这个念头了?”崔永忠真心觉得纳闷。

    他自问自己不过一平常的糟老头子,以前么,还有个官职,现在可是什么都没有了,自己的身上,又有什么值得人惦记的?

    崔永忠想通了因由,心里虽疑惑,却不再焦虑,他望着曹沐,很是镇定的问了句,“说吧,我要是和你同去江南,你能得到什么好处?”

    “你今日费了这么大的功夫,兜了这么大圈子,可别跟我说,就是为了躲避一桩,看都看不到,莫须有的婚事。”

    “曹老三,你可不要敷衍我,否则,你这会就可以请了。”

    崔永忠眯着眼睛,抬手指着房门,神色间很是淡定。

    曹沐眼前不觉一亮,他似乎透过这样自信的崔永忠,又看到了多年前,那个自信,温文尔雅,举手投足间都自有一番魅力的崔二哥。

    他恍惚的笑了笑,老实交待到“呵呵,二哥还是和当年一样,心思缜密。”

    “其实别的还真没什么,弟弟我就是想让二哥你将清丫头带上同去,也好让她和我们家棠儿做个伴。”

    “你大概还不知道,自从向氏去了后,娘亲和我联手,将她的院子好好的整治了一通。”

    “这孩子因为这个,那是心里正不痛快,看谁都觉得人家不怀好意,这次要带她去江南的事情,更是刺激到了这孩子。”

    “前段时间都闹腾到你们家了,真的是让人颇为头疼,我私心里想着,稚子无辜,不愿让孩子心不甘情不愿的,被迫跟我们爷俩去南边。”

    “后来不免想到,我家棠儿一直都只相信她表姐,想来若是清丫头,也能跟着咱们一起去江南的话,她就不会这样抵触了。”

    “二哥你也明白的,我也是想带着孩子们远避一段时间,想来两三年后,就算有点什么遗漏的,也早都风消云散了,咱们这做老子的,才能心安啊。”(未完待续。)
正文 第十三章 王爷
    &bp;&bp;&bp;&bp;曹沐说的这些话,全都是大实话,并不是说出来诳人的,也不是用来做戏的,更不是想要博取他崔二哥同情的。

    前年那场牵连两府的痛心事,崔永忠也是当事人之一,其中的沟壑,有什么是他不知道的?

    他和曹沐这对难兄难弟,就是最直接的受害人。

    崔永忠能把自己关在院子里一年,生生把自己折磨成这样,想当然的,曹沐也不会比他好受多少。

    只不过因着两人的脾气秉性迥异,所以后面的发展,也是大不相同罢了。

    这些话听的崔永忠是不得不信,也不得不心生赞同之意。

    再怎么说,逝者已逝,留下的孩子,都是无辜的,曹沐能一心的为向氏所出的一双儿女考虑,就已经很说明他的人品如何了。

    当下,崔永忠本有四五分意动的心,就又活络了几分。

    当下却是似笑非笑的问曹沐道:“听你这般一说,出去散散也不是不可以的,反正我现在这样,在家或是出游,都没什么大区别。”

    “倒是你,你们明安侯府的庶务,向来都是你一个人在打点,你现在撂挑子走人了,你大哥能答应么?”

    曹沐闻言莞尔,“嗨,我大哥身边能人多得很,那里就非我不可了?他之所以什么事情都抛给我,不过是怕我太闲了,会给他惹事罢了。”

    “再说了,我此次去江南,本也是有些事情需要处理,说句自夸的话,你弟弟我,在生意经上,还是有点子浸淫的。”

    “我们明安侯府在南边的生意,这几年也不少呢,这次咱们兄弟们一同过去,弟弟少不了要带你四处走一走,瞧一瞧的。”

    他那得意的神色一点不加掩饰,瞧得崔永忠很有些好笑。

    不过,他很快便有点顾虑的言道:“现如今正当国丧,而健儿的亲事也要等三个月的丧期过了才能办,咱们就算想去,恐怕一时间也不能成行啊?”

    曹沐一听这话,就知道今日总算是不虚此行,欢喜不已的着抚掌言道:“哈哈,二哥只要答应去变好,至于这出发的日子,自然是要等外甥的亲事完了才走。”

    “那会正是开春,咱们趁着春风,一路扬帆南下,岂不美哉?”

    崔永忠一听他这话,抚着自己花白的胡须,轻轻的颌首,要真是等长子成亲后再出发,那倒是可以不用担心家里的事情了。

    至此,崔婉清在心里念念许久的江南之行,总算是搁到了实处,不再是空想了。

    ..................................

    皇宫里从发丧,到将先帝后的棺椁,在皇陵的正殿中安置妥善,就足足折腾了小一个月。

    这还都是因着先帝缠绵病榻的时间,足足大半年,看着景元帝的情形不对,皇陵这边,自然是越发的加快了步伐规整。

    要不然,一场国丧折腾上两三个月,在大靖朝的历史上,也不是没有先例的。

    安置妥当后,皇帝率领文武百官,从百里外的荒凉皇陵,回到了繁华的京城,众人心中都是大大的松了口气。

    新帝体恤群臣辛苦,特放假三日,让百官休憩,这点体贴之意,更是获得了无数的赞美声。

    三日过后,齐玄禛在气势宏伟,金碧辉煌的金銮殿上,迎接了他成为皇帝后,第一次正式的大朝会。

    在这样必须载入史书的重要时刻,少不了的,皇帝也要颁发一些重要的旨意,来应应景。

    果然,在群臣三呼万岁的大礼朝贺后,齐玄禛带着些难掩的激动,命众卿平身。

    他也不着急宣读圣旨,反而很是和颜悦色的,与群臣进行了一番友好善意的交谈。

    见紧张的气氛有所回转,他这才示意现任的辉思殿大总管田七,来给百官们宣读诏书。

    不出大家所料的,齐玄禛封亲生母亲敬妃娘娘,为慈元皇太后,晋王妃鲁氏为惠安皇后,睿郡王齐玄礼为睿王。

    而唯一一个,跳出人意料之外的封诰,乃是良郡王齐玄辉被封为良王。

    要知道,这位虽是打小养在慈元皇太后膝下的皇子,但他并不当今圣上的一母同胞。

    就算平日里皇太后对齐玄辉疼爱有加,皇上和睿王对其也多有爱护,一直都是母慈子孝,兄友弟恭的和乐局面

    可是齐玄辉和齐玄礼这个亲弟弟比起来,还是有差了些份量的。

    再说了,齐玄辉的年纪也不大,他是既无功绩,也无建树,怎么就能被圣上这样的高看一眼,抬举着封王了呢?

    当下这些官员,就少不了的在底下,先用眼神交流了一番信息。

    先不管下了朝,这些官员们,是怎样私下议论此事,又是怎样面上不屑,暗地里却想要上杆子巴结的。

    也不论那些心有不忿的皇子们,是怎么在心里,嫉妒羡慕齐玄辉的狗屎运,又少不了要咒骂他,有命得王位,没命享清福的。

    只工部那边,正在为齐玄辉盖得那座良郡王府,当下就先被叫停工了。

    就等着新设计好的,良王府图纸出来了,才能接茬再盖呢。

    “十三弟,你可想好了?现在你可是咱们大靖朝的良王了,完全可以重新给王府选址。”

    “还是说,你定要和你九哥做邻居?真就不改主意了?”御书房中,齐玄禛正在用银勺舀着酥酪用,忍不住的,又问了遍齐玄辉的意思。

    他早在十天前,就已经跟这个名面上没什么功劳,背地里却是连建大功的弟弟透露了,将要封他为王的消息。

    齐玄辉听了自己将会被封王,心里没什么惊讶的,因为和前世里没什么出入,同样的事情经历两次,再怎么激动的事情,也变的没什么稀奇了。

    但是这面上,却是不能没有表示的。

    齐玄辉是惶恐欣喜,连连谢恩,真是做足了姿态,看着齐玄禛那感激不禁的眼神,更是让齐玄禛浑身上下都觉得舒坦。

    这位新帝的脾气就是这样,只要是被他划在身边的人,那绝对是不吝啬给与。

    要说齐玄辉对自家这位六哥,那可真是没话说。

    齐玄禛需要钱,那就出钱,就算是自己手头没现钱,也得想办法变出来银子来。

    齐玄禛需要人,那就出人,不但是齐玄辉自己个鞍前马后的鞠躬尽瘁,还尽最大的可能,为齐玄禛拉拢人心,招揽人手。

    现在朝堂上支持齐玄禛的文武大臣,有不少都是齐玄辉暗地里出头给牵的线。

    齐玄禛最是个恩怨分明的人,爱就会爱到极端,恨也会恨到极端。

    既然当初,齐玄辉能在他最需要臂助的时候,毫无保留的给了他自己的全部。

    那他在登基大宝后,会随着自己的心意,来回报这个衷心耿耿的弟弟,也就没什可奇怪的了。

    齐玄禛当初对于赏赐齐玄辉点什么,那也是动了脑筋的。

    若是赏赐些金钱珍宝吧,这对于拥有金矿,铁矿的齐玄辉来说,还真是没有什么意思。

    那不如就赏赐美人?

    呵呵,齐玄禛一想起美人,就想到自家这个弟弟,重伤才一苏醒,就拉着自己,要求崔家的九小姐的多情之举来。

    由着崔九小姐,这位大靖朝的新帝,又不免想到,那为自己怀着皇儿的华妃,还有那为自己不顾一切,豁出去回收国库欠银的崔永信。

    当然,也少不了那年少能干的崔长健。

    这样一寻思,崔家可是完全站在他这边的世家,他们家甚至在朝局不甚明朗的时候,就已经站了边,坚定的选择拥护他。

    这样对他登基立有大功的人家里,再出一位良王妃,也不是不可以接受的。

    不过这件事情还不急,齐玄辉今年虽然已经十五了,可是崔家那位九小姐,过了新年也才十三,先缓一缓再说吧。

    这样一盘算思量,齐玄禛真心觉得,也只有一个王位拿得出手了。

    他先是和寒宁先生商议了下,这位原本一心想要让齐玄辉继承他的一身所学。

    可是因着自家主子登基为皇,聪明如他,非但再不提起此事,而且还不动声色的配合着齐玄辉,两人继续着相处如冰的状态。

    听到主子垂询,寒宁也不敢敷衍,正经的分析了一番得失,绝对是站在中正的立场,半点都没有偏袒。

    这分析完了,主仆两人相视一笑,都觉得,齐玄辉这个良王,封得。

    于是乎,咱们大靖皇朝文华朝的两位新进王爷,就此热腾腾的出炉了!

    王爷的爵位比之郡王又高了一层,府邸的格局,相应的也会大得多。

    而原本睿郡王府的旁边,空出来的地界就不是太多,为了加盖一座郡王府,就已经并进了附近四所所三进大宅。

    可这都还没完工呢,人家齐玄辉又不歇气的升了王爷,这下可好了,原本的郡王府势必又要扩建成王府了。

    但要是按着王府的规制来,那这附近的官员府邸迁移,可就未免有点太多了。

    依着工部的意思,不如直接就在玉麟湖附近,盖座新的良王府。

    那里本就是皇家园林,面前有湖,背后还有座秀丽的小山,景色绚丽,地界又宽敞。

    良王府盖在这边,可以说是再合适不过了。

    至于原本盖了一多半的良郡王府,就可以为睿王扩建王府之用,

    如此一计划,可要比在睿郡王府的原址上,硬生生的扩建出来两座王府,简单容易的多了。

    可奈何工部的人,计划的再完美,人家良王就是摇头不愿意。

    他愿意自己出钱,迁走附近的官员住户,大可以在别处为他们另觅新宅,绝对不比他们现在的院子小就是了。

    但是他的良王府,就是要挨着睿王府才成。

    齐玄禛本着想让两个弟弟,都住的舒坦,已经少见的劝了两回了。

    结果,齐玄辉主意正的不行,齐玄礼也跟着瞎参合,说什么,“臣弟不嫌挤,也不在意什么规制,就让十三弟在臣弟旁边建府吧。”

    本来一个顽固份子,说起来就挺费劲,这再加一个唯恐天下不乱的,就算是皇上也要头疼。

    这不,趁着齐玄礼不在,齐玄禛趁机又提了一次,毕竟,要是这边的官员真开始被迁走,再想改主意,就难了。

    “回圣上的话,臣弟已经决定了,当初臣弟答应过九哥,只要出宫建府,就要在他的旁边陪他,大丈夫一言九鼎,怎可食言?”

    “再说,这王府大点,小点,有什么?反正也是个住不完,臣弟一点都不介意。”齐玄辉所言,话可都是心里话。

    他今生第一要补偿的是崔婉清,第二就是自家九哥,第三乃是当今慈元皇太后。

    这三个人,前世里不是对他付出过真情,就是付出了性命。

    可是这一番深情厚谊,都被自己踩进了污泥沟,生生的糟蹋了去。

    现在,齐玄辉可不就是要,一一的回报过去?

    至于剩下的那一点点私心,还是为了让眼前的圣上,对他放心。

    不管怎么说,睿王乃是圣上的一母同胞,自己把家安在睿王府旁边,也是另外一种意义上的表忠心。

    齐玄禛蹙着眉头,还要再说,却被门外尖锐的通禀声给打断了,“睿王爷驾到。”

    就听着外面又是打帘子,又是上前伺候王爷解大氅的,不多会,穿着白色蟒龙袍的睿王爷,就大踏步的进了内殿。

    他麻利的跪地磕头请按,等齐玄禛叫起了,他这才起身,往齐玄辉身边落座。

    屁股都还没坐稳当呢,就探着头往齐玄禛手边的玉碗里看,嘴里还笑嘻嘻的问道:“圣上用的什么好东西?闻着可香。”

    “让人给弟弟也上一份,臣弟刚从母后那边过来,吃了一肚子的青菜豆腐,着实不舒服的很,赶紧来点味重的压一压。”

    慈元皇太后知道自己的太后宝座,是儿子们用血腥手段夺来的。

    倒也不是她矫情,弄死了先皇后,顶了人家的宝座,再又吃斋念佛的给人看。

    实在是这人的年纪大了,经的风浪多了,想的也就越发的多了。

    皇太后的儿子们,各各都是正当年,她不为别的,总要为儿子,孙子们祈福不是?(未完待续。)
正文 第十四章 预谋
    &bp;&bp;&bp;&bp;于是,这位新登位的皇太后,便趁着先帝,先后百日的孝期,在自己的宫里吃起了长斋。

    皇太后今年虽然还不到五十,可是这段时间以来,她又要应心先帝后的丧事,还要操心长子的皇帝宝座。

    小一个月劳累下来,可真是看着形容憔悴了不少,本应当趁着眼下的和缓时刻,好好的进补调理才对,怎么还能茹素不沾荤腥呢?

    但皇太后这次是安了心的,她任由齐玄禛哥三,怎么轮番的劝解,都是咬紧牙关,断然不改初衷。

    母子间僵持了五六天,兄弟三人到底是晚辈,眼见着拗不过去,也就只能由着她了。

    这也是没办法啊,谁让这位,她是十足十的亲娘呢?

    从皇上,到两位王爷,对皇太后都是真心的敬爱,又怎么可能做出什么违逆的事情呢?

    也只能是心里怨念着,眼睁睁的瞧着亲娘吃素了。

    后来还是齐玄辉带的头,每日至少陪着太后她老人家,用上一顿饭。

    有个儿子陪在身边说话,解闷,皇太后用饭,都要比自己一个人时,用的香甜。

    甭管桌子上只有素菜,只要能让皇太后多吃点,齐玄辉觉得也是好的。

    因此也就这么坚持下来了,有时候是来皇太后宫里用午饭,有时候会是晚饭,要是实在忙的很了,齐玄辉甚至会去混顿夜宵。

    反正他手里,有皇太后赐下的金牌令箭,晚上照样可以在宫闱间行走,压根不用担心晚上太晚,回不了自己宫中休憩。

    齐玄辉是个聪明的,他在拿到金牌令箭的时候,就已经觉得大大的不妥。

    可这是皇太后赐给他的特权,也是老人家的一片爱子之心,他绝不会高高敬着,纹丝不碰,那样的话,也辜负了皇太后的爱护之意。

    所以他偶尔也会用,但也只限于偶尔,绝对不会过了界,让人拿了这个去说嘴生事。

    可别怪齐玄辉想的太多,顾虑太多,也不嫌这样活着累的慌。

    谁让皇家的是非多?谁让他这个新进的王爷,忒招人妒恨?

    现在诺大的皇宫空荡荡的,从晋王府旧邸搬过来的妃子们,实在是极少。

    但就算是少,那也是有的,齐玄辉这个小叔子,怎么可能不避讳这些?

    若真是有心人,掐着这点,来给他扣屎盆子,不管皇上相信与否,只被人这般议论,齐玄辉也觉得恶心的很呢。

    多疑他现在在皇宫里,住的是一点都不自在,感觉那里都不舒服,不畅快。

    所以齐玄辉今日还有一个念头,想要达成现实,他正是为了此事,才在御书房叨饶了这么久。

    就是在等齐玄礼过来,好来给他搭梯子,递绳子的。

    齐玄辉眼瞧着身边坐的安稳的睿王爷,端着玉碗,毫不客气的吃上了酥酪。

    便笑着打趣到:“九哥,是不是你府里的厨子不行啊?弟弟我怎么觉着,你在圣上这里,是特别的能吃?”

    “好像不管圣上用的什么,你都会说好吃,就没有个你不喜欢的。”

    齐玄礼闻言手下一顿,想了想,“这死小子,又要出什么幺蛾子了?”

    “这般的给我递话头,可不又是想让我帮衬他么?”

    他无奈的在心里捶了齐玄辉几拳狠得,口中却是恍然大悟般的接了句,“哎呀,十三弟你不说,为兄还不觉得有什么。”

    “你一说出来,还真是哈?为兄总觉着自己府里的饭菜,吃着没圣上这里的香。”

    “原本还想着母后那里能更好些,谁知道她却是吃起了斋,真不知道你天天这样陪着她吃,是怎么熬下来的。”

    齐玄辉弯着眼睛笑了笑,“我是怕母后寂寞,其实每次我都先吃个半饱才过去的,要不然,一天两天的还行,日子久了还真是受不住。”

    说到这里,他的风眼里,明显的漏出了几分揶揄之色,含笑添了句,“怎么?九哥你每次都是不垫吧点,就去陪母后用斋的么?”

    此言一出,不但是殿中的宫女,太监们,低头忍笑,就连文华帝也是弯起了唇角。

    “啪。”齐玄礼登时就不爱了。

    他将手中雕功精致的玉碗,顺手放在小方桌上,瞪着眼睛,指着齐玄辉恨声道:“狡猾啊,你个臭小子实在是太狡猾了!”

    “明明是你耍心眼,居然还敢笑话我这个实诚人,看我不去跟母后告状才怪!”

    “别啊,九哥。”齐玄辉有点慌神,扭脸求道:“弟弟这是和你亲,所以才不相瞒,你要是告诉母后知晓,那可就没意思了啊。”

    他们兄弟俩坐在宽大的椅子上耍宝,齐玄禛笑过之后,便不再受他们俩的影响,已经开始低头,认真的看奏折了。

    以前在晋王府,他们三个就经常如此相处,时间久了,他办正事的时候,要是没听到两个弟弟的呱噪声,反而还有点不习惯。

    齐玄禛唇边含着极淡的一抹轻笑,手上的朱砂笔丝毫不慢,耳边就听到齐玄礼得理不饶人的说道:“哈哈,想让哥哥我帮你隐瞒,可以啊,就看你小子,给什么好处了。”

    齐玄辉见齐玄礼这般上道,顺着他的话风,就把梯子给搭好了,不由在心里高高竖起一个大拇指,大赞自家九哥太懂他的心思。

    所以说这兄弟间感情好,就是有默契。

    你看看,自打齐玄礼进来,齐玄辉不但说,丝毫小动作都没有,甚至就连个有深意的眼神,都没给齐玄礼半个。

    但是偏偏齐玄礼就知道该怎么说,该怎么随着自家弟弟的话题走下去。

    “嗯,这样吧,既然九哥你府里没有好厨子,弟弟就把我的厨子送到你府中。”

    “让他好好伺候你的饮食,如何?”齐玄辉心中欢快,就连素来严峻的眉梢,都微微的挑起,颇有些神采飞扬的说道。

    “我说,你好好的,却要送我个厨子,是几个意思?齐玄礼心里纳闷的不行,面上高兴的点头,答应的极为爽快,“好啊,你宫里那个厨子,做的饭菜很是和我的胃口。”

    “当初因你伤重,为兄陪着你住了三个月,好家伙,等回府才发觉,居然是长胖了好些,可惜现在又给瘦回去了,你说遭心不遭心?”

    齐玄禛这会恰好批完一本奏章,好整以暇的插了句,“你把你的厨子给了老九,那你宫里怎么办?还是说,让朕从御膳房,再调一个好的给你那祥亥宫?”

    齐玄辉笑着摆了摆手,“不用圣上赐御厨,臣弟也跟着我那个厨子,一起去九哥府上住着,不就齐活了?”

    “噗哧。”齐玄礼正喝茶呢,一口就喷了出来,“这个臭小子,原来打的是这个主意!”

    “哈哈,终于也是知道出宫千般好,宫里万般烦了吧?”

    齐玄礼抬手接过宫女奉上的帕子,擦了擦嘴,先拱手向齐玄禛告罪,“臣弟失礼,还请圣上担待。”

    他刚才的举动,可大可小,要是有人给他扣上顶驾前失仪的大帽子,那就不能善了。

    就算齐玄禛再宠他,碍着规矩礼仪,这几十个板子,是免不了要挨的。

    齐玄禛当下就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还好这会没人在跟前,要是有个御史搁这里杵着,那你明儿个早朝就等着被参吧!”

    “都多大个人了,还跟个小孩子似得,那那都是漏洞,别人随便捡,都还有的剩!”

    “不是当哥哥的说你,你也应该多跟小十三学学了,少让朕给你收拾几回残局,可让人省省心吧。”

    齐玄礼被他训斥也不以为许,反而笑的越发灿烂,看的文华帝越发心里发堵,无奈的问了句,

    “说吧,笑什么呢?连茶都来不及咽下去了?”

    齐玄礼得了圣谕,马上就指着齐玄辉说道,“圣上的小十三猴精猴精的,他这是在宫里呆不住了,可又不敢直接跟您说,是以拿臣弟当跳板呢。”

    “他这又是送厨子,又要跟着厨子来臣弟府中,根本就是他为自己出宫找的借口,还是个很蹩脚的借口。”

    “哈哈,笑死人了,从来都是奴才跟着主子走,他倒好,主子跟着奴才跑,小十三,你是想成为京城茶余饭后的谈资吗?”

    齐玄禛也被齐玄辉的曲线救国,居然是绕了这么一个巨大圈子,给结结实实的逗笑了。

    “唉,两个弟弟,没一个省心的,不是这个出状况,就是那个折腾人。”文华帝在心里感叹了两句,颇为无奈的,瞧着才被自己当作榜样夸过的齐玄辉,问他道:“怎么就这么急着出宫了?”

    “朕已经给工部下了旨意,让他们先紧着你们俩的王府修建,想来最迟不到一年,王府就能落成,你也就能出宫去了,且静心等着便是。”

    齐玄辉闻言,立即站起身,拱手言道:“圣上,臣弟现如今也不小了,总是被关在宫中,也十分的无聊。”

    “臣弟是真心想搬出宫去,去和九哥一起住,至多他成亲的时候,臣弟再搬回来也就是了,绝对不会给九哥添麻烦的。”

    “就请圣上看在母后和九哥的份上,答应了臣弟吧。”

    齐玄禛闻言微微有些闪神,“什么叫年纪不小了,又怎么连母后都拉出来了?十三弟怕是为了避嫌才是真吧?”

    文华帝自打坐到他梦想的皇帝宝座后,真的还没有松口气呢。

    除了要送亲老子进皇陵安葬,怎么安抚群臣,保证平稳的过度,也是重中之重。

    他可真没时间,想到后宫的琐碎事情上去。

    这会被齐玄辉这么隐晦的一暗示,齐玄禛这才想到,现在已经不是先帝在位的时候了。

    现在的皇上和皇子们,那可是兄弟关系,齐玄禛的儿子可还小着呢,这叔嫂之间,可不是更需要避讳么?

    看起来,也是得将宫中年长的皇子,早些放出去了。

    “可是这皇子出宫立府,就得要现银子,若只是九弟和十三弟也倒罢了,再要是多上数位皇弟,财政上恐怕是支持不下来吧?”齐玄禛想到这里,也不得不承认,任你想的再怎么周全,但真实的现实,却是最大的拦路猛虎啊。

    就在齐玄禛为钱头疼,想将此事往后压一压的时候。

    脑海里,突然就闪出崔婉云那风华绝代。有楚楚动人的绝妙身姿来。

    想来这后宫的女子,都是颜色上佳之人,以后后宫少不了的,还要充盈。

    面对一个个的倾城绝色,难保没有人那不顾人伦的畜生,生出别样心思来。

    若真是明知道有问题,却不去管,往后真出了这等丑事,丢人的还不是他这位堂堂的大靖朝皇帝吗?

    “看起来,朕这后宫,是必须要清一清才成了。”

    看着齐玄禛呡着的唇角,毅然决然的眼神,齐玄辉知道,自己的提醒已经起了作用。

    接下来,自己这个做弟弟的,自然要为圣上分忧解难了。

    他微蹙着眉头,问文华帝道:“圣上这般神色,可是心里有什么不虞之事?”

    齐玄禛素来知道这个十三弟,是个有脑子的,也不隐瞒自己的为难,很是踌躇的言道:“你都想要迁出宫去了,那别的皇子怕也是不愿被关在重重深宫之中。”

    “朕毕竟只是兄长,不是先帝,也不好硬压着他们,不让他们如意吧?”

    齐玄礼也是颌首附和,“是啊,要是十三弟都出宫了,他们还留在宫里做什么?都出去了,圣上也能清静省心些。”

    他这会也想明白了,为啥齐玄辉会想要出宫,面上看着,是憧憬宫外的自由生活,可是这内里的牵连,那真是多了去了。

    齐玄禛神色肃穆,呡嘴沉默不言,明明是什么都没说,可又让人觉得,就他这副欲言又止的纠结模样,已经把什么都说完了。

    齐玄辉等的就是这会,主动询问道:“圣上这样犹豫不决,不能立下决断,莫非是担忧户部没银子?一下子无法迁出那么多的皇兄,皇弟?”

    齐玄禛晦暗不明的眼中,瞬间闪过一抹不易看到的亮光,他知道,既然齐玄辉能这样直白的问了出来,就一定是有主意了。

    “十三弟有什么好办法?不妨直说。”(未完待续。)
正文 第十五章 慈母
    &bp;&bp;&bp;&bp;齐玄辉可不是早就已经成竹在胸?

    他想搬出宫去住,已经想了不是一天两天了,法子么,也想了有几个。

    最后却是选了个最实用的,无非是先帮着圣上解决一个小麻烦,再借着这个小功劳,使得圣上松口,放他出宫去。

    齐玄辉神色轻松,很是随意的说道:“其实臣弟这个法子挺简单,只是圣上事忙,一时没有想到罢了。”

    “圣上可还记得,前些时日,京中风云变幻,因着主子出事而空出来的宅子,可也不算少了,很有一些宽宅大院。”

    “这些宅子本就是被精心养护着的,里面的家具,物件,甚至连厨房里的家伙什,都是一应俱全。”

    “只需使人去稍作修缮,未来的主人家,便可以舒舒服服的入住了。”

    “依臣弟看,这般惬意的所在,圣上您也不能偏了旁人,最应该先紧着宫里的皇兄,皇弟们先安置才对。”

    齐玄禛心里一动,齐玄辉说的真没错,这大半年处置的人家,可不要太多。

    从王爷,侯爷,甚至当朝的太子太傅,都有被波及到的,这些人有的被全家抄斩,有的被举家流放。

    这空出来的深宅大院,真的是不少,此时正好都给利用上。

    最妙的,正是屋里的物件全是齐全的,这样一来,可就把大头都给省了啊。

    现在,只需要给各位出宫立府的皇子们,分派一些能干的人手,顺带着赏赐一些金银,绸缎,也就可以圆满结束了。

    “圣上,您看,臣弟刚才说的没错吧?”

    “这小子是不是猴精一个?这样一举两得的法子眨眼就来,可真是替内务府省了不小的开销呢。”

    “要臣弟说,让十三弟做王爷真是浪费人才,合该让他去户部,为圣上您多多的赚银子才对!”齐玄礼哈哈笑道。

    他听到这会,才算是搞清楚了来龙去脉,真心觉得齐玄辉的确是算无遗漏,主意出的特别恰当。

    虽然他说话的调调,听着像是在剜酸自家弟弟,可是语气里,却是充满了满满的自豪,听的齐玄辉心中一热。

    齐玄禛这会也已经把事情,都缕顺清楚了。

    他满意的看着齐玄辉点头,笑道:“十三弟本来就是个人才,那里还用得着你来提醒朕?:

    “想来等他经过磨砺一番后,定当得起我大靖的中流砥柱,到时候,有你们兄弟俩,做朕的左膀右臂,朕也能轻松一些了。”

    “也罢,就如你所愿,搬出宫和你九哥住去吧。”

    齐玄禛的决定,还真是按着齐玄辉预想中来的,他这会觉得自家十三弟,帮着自己解决了一个大麻烦,自然是有所表示的。

    而且人家皇上找的理由,也非常的充分,“反正你的良王府,就在左近,你刚好还能监督,监督,好让工部的人不敢偷懒。”

    听听,是监督良王府的进度,想来这里可是齐玄辉要住大半辈子的地界,他岂能不上心?

    齐玄禛也不愧给齐玄辉做了成年的兄长,倒是对弟弟的心思,了解的挺清楚。

    齐玄辉见自己搬出宫,去九哥府上暂住的目的已然达成,当即便喜的起身谢恩,很是说了些让人高兴的顺耳话。

    恰好就在此刻,吏部尚书与右相周元,有事前来请见,齐玄辉更觉的,老天爷果真是偏心他的。

    当下就拉着齐玄礼起身,行礼告退,两人一路说笑不停,开怀不已的回到了祥亥宫。

    进了宫门,齐玄辉带着齐玄礼,两人一同进了西侧殿,唤了心腹前来沏茶,送点心。

    兄弟俩面对面坐在炕上,这就品着茶,吃着零食,开始商议搬家大计了。

    照着齐玄辉的意思,也不用像齐玄礼当初那般大动,这位当初搬了个家,足足搬了半个多月。

    齐玄礼本就得先帝宠爱,又有敬妃娘娘这个亲妈,那几乎是将能搬不能搬的,全都齐茬搬去了郡王府。

    内庭总管,明知道他是个有靠山的,也不敢按章办事,睁一闭一眼的,也就那样任由齐玄礼跟耗子搬家似得,搬了个四壁空空。

    往事历历在目,齐玄辉可不想给人一个持宠生娇的烂印象。

    就想着带些换洗衣裳,常用的小物件,喜欢的摆件,古董出去即可。

    反正将来入住王府,别的东西动不动的,他后院的那几座小库房,是肯定要全部搬走的。

    齐玄辉两世的脑子,那可不是白混的,他那小库房,可真是不容小觑。

    到时候单单只搬小库房,实在有些打眼,干脆这会大件东西,一件不动,全都攒到搬进良王府时,一起动作,倒也不那么打眼了。

    他既然有了这方面的计较,那么这会再搬来搬去的,真是费时费心,又费人。

    干脆就不动,轻装简从的走人,倒是难得轻松自在。

    齐玄礼知道这个弟弟的私财颇丰,他会这样决定,那肯定是有他的道理,也不好在一旁指手划脚的瞎出主意。

    反正他的郡王府,现在就他一个正经主子,别的姬妾,夫人之流,都在后院深深之处。

    这些人的身份地位又摆在那里,压根管不上前院的事情。

    那还不是齐玄礼说什么是什么,想怎么安排就怎么安排?

    “你这边大动还是小动,我不管,只说你进了我的睿王府之后,那可就全部归我这个主人家管了。”

    “照我看,你别的院子也不要去,就住在我的长风院好了,我这就让人把二进的茺徽院,全给你腾出来。”

    “咱们兄弟俩,一个住在二进,一个住在三进,就住一个院子里,亲亲热热的,反而更加的亲近,你觉着怎么样?”齐玄礼刚才一出圣上的殿门,心里就已经有了计较。

    这会自然是把心中所想,和盘托出,来和齐玄辉商量。

    齐玄辉往日也没少去睿郡王府小住,每次去了,大多和齐玄礼挤一个屋,而茺徽院貌似也住过一两次。

    只不过,那时也只用用主屋便罢,东西两厢从来也不曾踏足过,现如今怕是要长住,这带过来伺候的人,也就相应的要多些,自然地界也得大一些。

    齐玄辉本来只要能出宫就成,至于住在那里,他还真觉得无所谓。

    他本来在京城里,也置了两三处房产,只不过,要是他敢说,是自己单住在民宅里。

    齐玄禛那是绝对不会答应的,倒是和齐玄礼住在一起,比较能让圣上接受。

    这会拿人家做了借口,也不可能过河拆桥,所住在睿王府的那里,就全按齐玄礼的意思办就好。

    听到齐玄礼安顿他暂住在茺徽院,这个地方还算有点记忆,再说齐玄礼想和他亲近,他也不觉得有什么不好。

    因此就对着齐玄礼点头笑道:“就按九哥你的意思办,我这客随主便,您怎么说,弟弟我就怎么来。”

    “倒是刚才在圣上架前,还要多谢您为弟弟周旋呢。”

    齐玄礼伸手就拍了他一下子,瞪着眼睛斥道:“说什么废话呢?我还能不明白你的苦处?”

    “现在可不比以前,你这做弟弟的,还真不好继续呆在宫中,还是先凑合住在哥哥那里的好啊。”

    兄弟俩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他们俩现在也只能是守望相助,方能立于安全之地啊。

    齐玄辉从宫里搬出来,最后还是花了六七日的功夫,这才算是告一段落了。

    原本要是按着他的法子,简简单单的搬出来,其实连一天时间都用不了。

    怎奈他这要搬去和睿王同住的消息,被皇太后她老人家知道后,那事情的走向,可就完全的脱出了齐玄辉的控制。

    皇太后是真心舍不得齐玄辉,觉着这二儿子就已经离自己够远的了,现在连小儿子,也要离自己而去,哪里能接受的了?

    虽说她的身边还有大儿子在,但是这皇太后的大儿子,那可是大靖朝的皇帝。

    这位凡事都会以国事为重,平日里能来请个安,就算不错了,哪里还有时间和精力,陪着亲娘说话解闷,逗乐子?

    别看齐玄辉不是皇太后亲生的,可架不住人家母子感情好啊。

    皇太后的三个儿子中,齐玄禛老成,齐玄礼外向,也只有齐玄辉是个细心体贴的,说话办事,总是能让皇太后欢喜。

    这样一个妥帖的儿子搬出宫去,那皇太后以后的生活,怕是会更加的无聊了。

    不单单舍不得,皇太后还嫌齐玄辉,要是就这样的搬出去,太过仓促,更失了皇家应有的气派。

    在她的心里,那肯定是要等良王府盖好之后,让皇帝亲手题好匾额,敲锣打鼓,大放礼炮,热热闹闹的搬进去才行啊。

    要真是按着齐玄辉所言,就收拾几件衣裳,带上几个伺候的人,悄么声息的就去了睿王府中,这算是个怎么回事啊?

    最重要的是,睿王的府邸也在修缮中呢,他那里府门上虽然是换了睿王府的匾额,但是内里的格局还只是郡王府。

    想那一个小小的郡王府,住两位大靖朝的新进王爷,那还不让人把大牙笑掉?

    难道这文华朝,真就缺钱缺到了此种地步么?

    皇太后越想就替小儿子委屈,越想就觉得越不是个事儿,这就忍不住的抱怨上了。

    当然,这只是太后她老人家的一片慈母情怀,其实就算是个郡王府,可也就不算小了。

    再说了,就凭着他们俩的尊贵王爷身份,到哪里也委屈不了啊。

    齐玄辉为了安抚好自家伤心的母后,真是嘴巴都说干了,许下的承诺,都能用车拉。

    什么,保证每日都来陪母后您用饭,保证在宫外注意安全,绝不会胡来,保证您每天看到的,都是完完整整的大儿子。

    可惜,皇太后她的身份再尊贵,她还是个女人,现在她的丈夫去了,还有压在她头顶几十年的正宫皇后也走了。

    她这心里的大事,连着抹掉了两桩,一轻松,原先的任性劲,也就给蹦出来了。

    任凭齐玄辉可着劲的讨好,皇太后就是不吐口。

    后来,连带着齐玄礼也跟自家亲娘,求情说好话,兄弟俩围着太后是团团转,但都还是搞不定自家的老娘。

    齐玄辉这心里真是又甜又涩,皇太后能为他出宫,折腾到这个份上,显见是多疼爱他了。

    不禁是扪心自问,“我为了明哲保身,提前出宫,单单留下皇太后,寂寞的守着诺大的孝慈宫,自己是不是不孝呢?”

    原本坚定的心,居然是有所动摇,变得不是那么的肯定了。

    其实以皇太后在后宫半生的经验,她早就已经想明白,自己这个小儿子,为什么这么着急的要搬出去。

    而她这番不依不饶的阵仗,大半都是做给文华帝看的。

    人的这个心啊,它就是长得怪,明明都是她一手拉拔长大的儿子,可总是不自觉的偏向年幼的,或是弱小的。

    现在在皇太后的心里,就觉着大儿子才做了皇帝,这小儿子就因着避嫌要出宫住了,她这心里顿时就觉得不那么舒坦了。

    她觉着,就算是齐玄辉懂事明理,主动的要避嫌出宫,可是你这位皇帝哥哥呢?

    真就忍心让弟弟这样出去?连个挽留的姿态都不做么?

    可也太让人寒心了......

    也不想想,你弟弟当初为了支持你的大业,那可是身家性命都不顾了,合着最后就换了个王爷的虚名?

    连个像样的王府都没有,一点实际的好处都没捞着,这可也太不像话了。

    因此上,她才这般坚决的咬牙不松口,就是要逼着做皇帝的大儿子,亲自来给个说法。

    常言说,知子莫若母,可是反过来,也照样当用,齐玄禛也同样很了解自己的母亲。

    他听着田七没什么感情,照实禀报的消息,笑着摇头问道,“怎么?母后她都压着十三弟三天了,这会还是不肯放人出宫么?”

    田七躬身回话道:“奴才回圣上的话,孝慈宫里这几日热闹的紧,就单说今儿个吧,可都闹了小两个时辰了。”

    “太后娘娘非但不允良王爷出宫之事,而且还不准两位王爷离开孝慈宫,就让两位王爷静坐着,听她老人家训话。”

    “奴才听人说,孝慈宫的茶水间,都赶不及供奉茶水了。”(未完待续。)
正文 第十六章 婆媳
    &bp;&bp;&bp;&bp;和先前蔡大总管那面上带笑,心里藏奸不同,咱们这位新晋升的田大总管,那从来都是木着一张脸。

    他在齐玄禛身边,那也是打小开始伺候的,但齐玄禛这个做主子的,都很少见他有别样表情。

    这位不管心里高兴也好,难过也罢,就算是生气了,他都还是保持着这副模样不变。

    坏处是让人看不透他是欢喜,还是着恼,好处是,田七这样的喜怒不形于色,有谁想从他这里,看出来点什么,那也是难如登天。

    要说田大总管平常保持着,这样呆板的神情也就罢了,偏生这会给圣上说笑话,也用这种木然的表情,搞的人顿生诡异之感。

    那里还会想笑?全身都觉得不舒服好吗?

    齐玄禛甚至觉得,自家九弟那嬉皮笑脸,不正经的痞样,也要比田七一点多余表情没有,强上百倍。

    突然,原本嫌弃齐玄礼这不好,那不行的文华帝,顿觉睿王爷还是很顺眼合心的。

    “你说说你,现在可也是辉思殿的大总管了,怎么还总是板着一张脸,一副生人勿近的做派,这样怎么能行?”齐玄禛忍不住说了两句,“朕还靠着你掌控宫内的人脉消息呢,得亲和,亲和知道吗?”

    田七暗想:“奴才就算是板着脸,可是也没耽搁过圣上您的事儿啊,这宫里现在也算是了若指掌,一点点的风吹草动,就立刻有人来回禀奴才知晓。”

    “可见这办差事,和脸上带着什么表情,它压根就没什么大关系啊。”

    可是说这话的,乃是他的主子,他的天,就算田七觉得此话不对,但作为一名忠实的奴才,也绝然不会有一丁点的质疑。

    “想要笑脸?那咱家就给圣上笑一个呗。”田七刻意将嘴角向两边扯了扯,自认为这个表情很不错,躬身禀道:“奴才回圣上的话,奴才明白了,奴才自当尽忠职守,亲和众人,还请圣上放心。”

    “这叫笑吗?比哭好看不到哪里去好不好啊!”齐玄禛看着田七脸上,扭曲诡异的‘笑容’,算是对这个心腹彻底无语了。

    他摇头叹道:“行了,行了,不想笑就别吓人,好在这会是大白天,要是晚上,不定有人要喊‘有鬼’了呢!”

    “传旨,摆架孝慈宫。”

    田七听圣上让他不要再笑,顿感轻松,马上恢复了让他舒服的呆板模样,至于什么鬼不鬼的,只要不让他笑,田七感觉自己还是很有威严。

    最起码那些太监,宫女之流的,瞧见他就自觉自愿的跪下了,比起前头的老蔡,田七自认还是比他有官威的。

    按理来说,大靖朝的皇太后,应该住在后宫东边的慈曦宫,那才是正经的皇太后居所,几百年来历朝的皇太后,都是在这里荣养的。

    奈何现如今,太皇太后她老人家还在呢,虽说是每日里用药养着,可人家还没升天不是?

    就算已经成为了大靖朝的至尊,登上了至高点,齐玄禛也不敢鲁莽行事,下圣旨让太皇太后迁宫。

    原本要是太皇太后她老人家,能主动提出,她想去别宫静养,那齐玄禛就会高高兴兴的应允了。

    自然,对于这样有眼力见的太皇太后,他也不会亏待到哪里去,肯定会另选一座宽敞,景色宜人的宫殿给老人家。

    可人家太皇太后偏就稳当的不行,连口头上的谦让,都不曾有过一半句。

    反倒是端足了长辈的架子,心安理得的,花着淌水般的银子,用着各样金贵的药材,补品,一点不和谁客气。

    太皇太后如此做派,着实让文华帝,在心里好一通抱怨,暗觉此人也太不知进退了,心中不免就迁怒了白国舅。

    暗戳戳的没少在心里臆想,将来要怎么整治白家,才会舒坦。

    既然慈曦宫是没想了,齐玄禛便亲手提了孝慈宫的匾额,将后宫西边最大的紫瑄宫,定为皇太后的所居之地。

    好在皇太后的为人处事,一向奉行退一步海阔天空的至理名言。

    非但没有因此事,心存不满,继而和太皇太后对上,还是和往常一样,十足孝顺儿媳妇的典范。

    每日都会带着前来给她请安的皇后,众妃,从皇宫的西边,长途跋涉小半个时辰,到慈曦宫太皇太后的眼跟前请安。

    如此浩浩荡荡的一大路人马,还都是美女居多,一路上是裙裾飞扬,环佩叮当,绝对可以称得上是皇宫里,最亮丽的那道风景线了。

    皇太后不但是自己有孝道,还带领着儿媳妇们,一起尽孝道,此举所表现出来的大度,知礼,很是为老派人士推崇。

    不少老学究甚为感慨,特意的为此赋诗,作词,可着劲的赞美皇太后所具备的各种美德。

    一时风头无两,头一遭这皇太后的光彩,同时盖住了太皇太后,与新进皇后的风头。

    倒是结结实实的,博了一个侍母至孝的好名声,想来就算以后这婆媳俩之间,发生点什么不好的事情,社会的舆论,也定会多偏向与皇太后才对。

    所以说,能在后宫一直圣宠不断,还养大了三个儿子,一个女儿的人,从来都不会只是外表看起来的,那么善良无害。

    齐玄禛坐在御撵上,走在漫长洁净的青玉路面上,难免忆起自家娘亲和太皇太后的,首轮交锋。

    想到最终娘亲大获全胜的结果,他心情愉悦的笑了笑,自言自语道,“母后啊,您这招示敌于弱,越发是用的炉火纯青。”

    “不过今次着恼,竟是针对起儿臣我来,儿臣我可真有点冤枉啊。”

    “想必这会子整个宫里都在传言,当今皇太后为了小儿子,居然头一遭没有按时去给太皇太后请安,可见是被朕这个儿子,气的不轻啊。”

    皇帝所居的辉思殿,位于整个皇宫的正中心,从这边去孝慈宫,也就是一刻钟的路程,算不上太远。

    就在齐玄禛扶着田七的手,下了御撵,脚步稳健的踏上孝慈宫正殿殿门,门口的小太监,便跪地扬声禀到:“圣上驾到,圣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随着这第一个小太监传禀,这万岁,万万岁的声气,便犹如海浪翻滚,层层叠叠的便一路传了进去。

    齐玄禛一边往里走,一边蹙着眉头对田七说了句,“什么万岁,万万岁,不过是骗人骗己的鬼话罢了,随便找句吉祥话,把这句给朕换了。”

    “朕怎么就这么的不爱见此话呢?”

    他这番举措,却是有点防患于未然的意思,齐玄禛就担心,他初始听着万岁两字,不会有什么多余的想法。

    可要是时日久了,难保不会生出其它不合实际的念头来。

    齐玄禛的曾祖父,就是幻想长生不老,连朝政都扔给左右相爷,自己专心一致的问道。

    最后却是死到了道士进奉的金丹上,自打从那时节起,大靖朝才一改道教重,佛教轻的局面。

    将道教打压了个彻底,转而扶植起佛教来。

    毕竟和道教求长生想比,佛教求的是来世,就算将家财都供奉了佛祖,可至少与性命无忧。

    齐玄禛一点都不想行差踏错,所以很干脆的,就把源头给彻底掐死了。

    田七心里一点多余的猜想都没有,躬身回话道,“奴才遵旨。”

    还没走多远呢,远远就望见,齐玄礼和齐玄辉兄弟俩,步伐匆匆的迎了出来。

    在离齐玄禛十步远的地界,跪地叩头请安,恭迎圣上大驾。

    齐玄禛笑着抬手,“都起来吧,朕已经说了那么些次了,自家兄弟,见面不用跪迎,打揖就成了。”

    “偏你们俩较真,次次必跪,膝盖不疼么?”

    齐玄礼站起来,只是笑嘻嘻的瞧着齐玄禛,也不说话。

    齐玄辉作揖言道,“为人臣子见了圣驾,必须叩头相迎,这是咱们老祖宗传下来的规矩,臣弟等无德无能,年轻力壮,岂能豁免?”

    “还是按着规矩走吧,臣弟可不想御史们因着这等小事,来和圣上您打麻缠,没得烦人。”

    齐玄禛伸手虚点他几下,赞道,“你总是想的周到,小九,多跟你弟弟学学,别老莽莽撞撞的。”

    不过照面功夫,齐玄禛已经看出来,两个弟弟笑容后面,所隐藏的疲惫。

    这对难兄难弟,已经被皇太后折磨了两个多时辰,虽然没有体罚,只是这精神上的折磨,有时候比肉体折磨,更加的让人难以忍受。

    他心里一叹,也不等齐玄礼再说什么谦恭之言,便领先踏上了往正宫去的汉白玉大道。

    齐玄禛得了两个弟弟的提醒,径直从正殿,拐到了西侧殿。

    就见西侧殿里的四个鎏银铜鼎中,炭火烧的正旺,烘的殿里暖和如春。

    殿里到处都摆放着各式的水仙花,尤以皇太后喜欢的金盏银台最多。

    这种水仙的单瓣,形似一个娇黄小巧的小金杯,下面的六个白叶托,活像杯托,故为银台。

    因着它的风致独绝,培养也很是不易,所以最是少见。

    常人家中,重金求购一株都极为不易,可是这西侧殿里,却足足放了三盆,可见这花房的人,伺候太后还是很上心的。

    齐玄禛大为满意的点了点头,笑道:“花房的人尽忠职守,甚和朕意,头领太监,姑姑,各升一等,其余人等赏银六两。”

    齐玄禛这一句看似随意的话吩咐完,殿内的几位主子,那是各有不同的反映。

    首先,皇太后她老人家绷得紧紧的脸,先就有了放松的痕迹,下垂的唇角,也有一丝丝上弯的迹象。

    而齐玄辉却是站起身子,大礼参拜,十分不好意思的言道:“都是臣弟的不是,因着这一点小事,还要烦劳圣上移驾,实在是有罪,有罪。”

    齐玄禛亲手扶了他和齐玄礼起身,给了齐玄辉一个安抚的眼神。

    这就躬身向皇太后请安,这位再怎么惹得皇太后不快,可也还是太后她老人家的亲儿子,大靖朝的皇帝陛下。

    再加上刚才文华帝,还那么明显的示好,她到底也没能装作视而不见。

    轻哼了一声,抻着调子说道:“圣上快起来吧,你在百忙之中,还能抽时间来看看我这个母后,也真是难为你了,坐吧。”

    “百吉,还不给圣上奉茶?”

    百吉现在也是孝慈宫的掌事大宫女了,怕也就是只伺候皇太后一人,私底下,也都是小宫女伺候她。

    这会皇太后命她奉茶,也是很给了儿子脸面。

    而百吉也不是个蠢笨的,早在圣驾一到时,她便已经沏了茶来,这会太后一声命下,她就含笑上前。

    待她请安起身,齐玄禛接过茶盏,这茶水的温度正好可以入口,不可谓不体贴也。

    齐玄禛正在饮茶,就听齐玄礼笑呵呵的言道:“圣上刚才赏了花房诸人,可见是觉得这些奴才们,伺候母后还算尽心尽力,这才由此一赏。”

    “儿臣这个二儿子,也不能比圣上差的太远不是?这么着吧,儿臣也赏他们一赏,也好让这满宫的奴才,知晓谁是圣上看重的人。”

    说完还故意装作苦思的模样,最后一拍大腿,一副肉疼的样子,咬着牙一字一顿的言道:“儿臣就赏他们一人三钱银子吧!”

    “唉,实在是儿臣的荷包瘪瘪,再拿不出许多了呀。”

    齐玄禛登时忍不住笑着问他,“别人谁说没钱,大概人还都要信的,可是你在这里哭穷......”

    “哼,谁个信你?”

    “要知道,十三弟不管做什么,都会加上你的那份,甚至,有时候朕都被他抛去一边。”

    “在十三弟这般用心的照应下,你还说自己没钱?”

    “小九,你这可是明晃晃的欺君啊!”

    齐玄礼站在被宫人擦拭的,光可鉴人的汉白玉地板上,对着文华帝,又是躬身又是作揖的,连声大呼,‘冤枉。’看着好不可怜。

    而齐玄禛却是故意不去瞧他,任他在哪里作怪。

    皇太后一见这般景象,登时就不淡定了,不禁暗想,“好么,才将小的两袖清风的弄出宫去,这就又端架子,给老二好看了!”(未完待续。)
正文 第十七章 帝心
    &bp;&bp;&bp;&bp;慈元皇太后没好气的瞪了齐玄禛一眼,嗔怒道:“小九他明明就是好好的在跟圣上说话,既无忤逆之言,也没有顶撞圣上,怎么就犯了欺君之罪了?”

    “圣上可就少扣点大帽子吧,这里不是朝堂,也不是圣上的金銮宝殿。”

    “这里乃是哀家的寝宫,眼跟前乃是亲人相聚,兄弟间说话,还不是想什么说什么?”

    “小九一向是一根肠子通到底,最实诚不过的性子,你这个做人大哥的,好端端的唬他作甚?”

    齐玄禛和齐玄礼这般做作,其实却不是真的生了罅隙,而是故意这般的一唱一和。

    兄弟俩是配合无间的,演了这么一以假乱真的好戏,其用意,无非就是想引着自家老娘,主动说话罢了。

    现在既然目的已然达到,齐玄禛便不再做无视状。

    他伸手指着齐玄礼,柔声笑道:“母后莫要动怒,儿臣这是和小九玩笑呢,那里就真和他较真了?”

    “您若是不信,不妨这就问问他,看他是不是真撒谎,逗人玩笑来着?”

    皇太后半信半疑的眼神,嗖的就转到齐玄礼的身上,但是她也就是快速的扫了那么一眼。

    都没等齐玄礼搭腔呢,皇太后却是转向一边,指着齐玄辉言道:“十三,哀家不听他们哥俩的,这两人嘴里每个实话,哀家不信他们俩。”

    “你来跟母后说说,看看你九哥,是不是真的没银子花了?”

    齐玄辉登时就笑了,他对着太后一拱手,说了句,“母后,您一向都是最聪慧不过的,怎么一遇到和两位兄长有关的事情,就爱犯糊涂呢?”

    “圣上和九哥那里是起了争执?他们二位,分明是逗您乐呵,想让您开金口,跟他们说话呢,您怎么就当了真了?”

    皇太后听他这么一分析,瞬间就明白了自己的俩亲儿子,为什么要这般的插科打诨了。

    瞧瞧,经过这一个小插曲,她现在那满腔的火气,可不是就飞走了一大半,没剩下多少了么?

    老人家好笑的摇了摇头,她不好对圣上无状,便狠狠的瞪了齐玄礼一眼,“臭小子,打小就属你花样多,就你这样的荒唐样,让哀家怎么放心,放十三去和你住?”

    “别到时候和你呆的久了,哀家好好的小儿子,背你给带坏了呦。”

    齐玄礼对皇太后所言,一点不以为许,反以为荣,他挺了挺腰杆,舍我其谁的说道:“母后,儿子和小十三从小一起长大,儿子没出宫前,小十三吃喝拉撒睡,那可都是跟着儿子我的。”

    “他还是个小屁孩,儿子都能把他给照看好了,这会他都这么大的人了,自己个还是个最有主见的,儿子就算是想把他往歪路上带,人家得能上儿子的套呢!”

    “话说到这里,儿子可不得不多句嘴,都是母后您,把十三弟教的太好,看看,才多大,就跟那朝堂上的老学究一样,忒无趣了些。”

    他这一番话,主题虽是说的自己和齐玄辉,可是这拐弯抹角的,又捧了自家亲娘几句。

    皇太后本就火气降了不少,被他这调皮话说的,忍不住的弯了下嘴角。

    可这笑模样那是一瞬即逝,老人家今儿个的目的还没达到呢,哪里就能轻易的给了好脸色?

    不过,既然火气没有了,那咱就就好好说道说道呗,皇太后整理,整理心情,转眼去瞧坐在自己对面的大靖朝文华帝。

    只见这个自己亲生的大儿子,身穿白色金龙五爪龙袍,因着今日没有大朝会,所以头上并未带正式的皇冠,而是一个赤金衔珠龙首发冠。

    明明是闲适的随意打扮,可偏就透着不可忽视的皇者威仪。

    原本俊逸的脸上,已经蓄起了美须,凭地又添了几分老成,看着再端庄大度没有的。

    想想这位登基才多久?这就已经这般的有气势,显见再要是多上几年,就越发的要让人不敢直视了。

    自己的亲生子如此出色,这般的给人争气,皇太后的心中顿时自豪感大生。

    想到自家母子四人,这一路上走来的不容易,她心里仅存的那一点火气,也都荡然无存了。

    慈元皇太后语重心长的,对齐玄禛兄弟三人言道,“哀家现在能端坐在孝慈宫中,被人叩拜觐见,尊一声皇太后,可都是你们兄弟三人争气的结果。”

    “咱们母子四人,一路挣扎,又相互扶持着,走到现在这个局面,真是大不易啊,到现在,只要一想起咱们娘四个遭的那些罪,母后这心啊,就疼的厉害。”

    “你们哥几个不妨静心想一想,为什么最后胜了的,是咱们?”

    “是咱们的根基人脉,能比得过仁和太子?还是咱们的文治武功比得了齐王和诚郡王?”

    “说句别人不敢说,但又是最直白的实在话,无非就是你们兄弟三人,齐力同心的结果啊。”

    “这寻常百姓人家不都说,‘一根筷子易折,十根筷子难折断么’?”

    “别看现在禛儿你坐到了龙椅上,可是你心里也明白,咱们大靖朝的内忧外患,那一个它都没能少得了。”

    “你若是想要比你父皇更出色,让文华朝比先前任何一朝都富庶和谐,让后世的人,一提起文华帝,就禁不住的要称赞你一声明君。”

    “那么,首当其冲,第一件要紧事,就是要将你这两个手足兄弟,给爱护好了。”

    “母后并不是那种不通晓道理的无知妇人,也知道你现在成了皇帝,十三他们这些做弟弟的,是应该出宫才对,可是......”

    皇太后说到这里,不禁是有激动,声音也有点哽咽起来,竟是有一点失态。

    她平静了下情绪,挥手制止了儿子们,想要说出的安抚之语。

    抬手指着齐玄辉言道:“你们俩不要忘记,当年可是你们兄弟俩,将不到五岁的小十三,带到了哀家眼前。”

    “这可怜的孩子早早就没了亲娘,身上更是青一块的紫一块,瘦的像只小猴子,那里有半点皇子该有的模样?”

    “禛儿你一向是不爱管闲事,但却和小十三投缘,怜惜他被年长的皇子随意欺负,便想了法子,将他养在了哀家身边。”

    “从他开始唤哀家第一声母妃开始,哀家便将他和你们一样的对待,若说一开始还有点私心,想为你多添一点筹码。”

    “可是,这十年的母子相处下来,那一点的私心,也早就变成真心实意了。”

    “按说十三的年纪最小,可偏偏是最懂事的那一个,他为你们俩所做的一切,哀家心里有一本厚厚的帐。”

    “说句不无自得的话,放眼看去,满京城就没有能比他更实诚的好孩子了。”

    “圣上现在让他这样仓促的搬出去,哀家的心里不落忍,也看不下去,儿子,咱们可不能亏心啊。”

    太后说的话已然算得上是长篇大论,虽说这字字句句都饱含这一片慈母之心,但是这话里的意思,却已经很重了。

    齐玄禛原本脸上所固有的温和笑意,早已经被严肃认真所取代,原本右手缓缓把玩着的羊脂玉盘龙玉饰,抚摸转动的速度,也明显加快了。

    齐玄辉对齐玄禛了解的极为透彻,晓得这位心里已经是不虞了,皇太后的这一番挚语真言,显见是对他的触动不小啊。

    他忍不住在心里暗叫一声‘不好’,齐玄辉知道母后是真心为他出头,真心心疼他,为他觉得不值,想法设法的,想为他多讨点依仗。

    可是有时候你越是使劲,得到的效果却越是糟糕,眼前就是最好的例子,明明是好话,却偏偏起了反效果。

    齐玄辉双眼迅速的闪过一抹光芒,当下就撩起袍角。‘噗通’一声,跪倒在太后面前。

    哀声言道:“母后,儿臣知道,您是将儿臣当亲生骨肉看待的,儿子对您也一样,是一心将您当作亲生母亲来孝顺。”

    “可是这一次,您真的是错怪六哥了。”

    齐玄辉此时饱含感情,唤出的这一声六哥,可不是情不自禁,脱口唤出的,他这是为了唤起帝王心中的那点柔情。

    看着齐玄禛若有所思的望向自己,齐玄辉叹道:“母后,咱们都知道,父皇他子嗣繁茂,现如今没有离宫的皇子,加上儿臣在内,就有小十位。”

    “儿臣对圣上自是衷心不改,断不会生出旁的心思,可是别的皇兄,皇弟,谁敢替他们打包票?”

    “要知道这人心隔肚皮,在没做出那丧心病狂的事情前,谁也不能肯定,这些哥哥弟弟就全是坏人,但是同理,儿臣也不敢肯定他们就全是好人。”

    “若是圣上他已经稳坐龙椅十几年,那儿臣也不会这样小题大做,可现在,咱们的根基不稳,暗地里还不知道有多少人蠢蠢欲动,想趁着新朝伊始,掀起祸事呢。”

    “难保就没有有心人,将心思动到宫里的皇子身上,这些人想要从外面进入皇宫,那是难如登天。”

    “可要是从内里渗透,便真是防不胜防,儿臣每每晚间从您这里回宫,都会背如针刺,惶恐不安。”

    “母后,这些皇兄,皇弟,是非得迁出宫去不可!”

    “儿臣也是皇子中的一人,自然不能特殊例外,与其将来让人拿儿臣说事,那么,还不如就由儿臣来带一个好头,岂不是两全其美么?”

    皇太后听完这番话,不觉是恍然大悟,这才算是明白了,齐玄辉闹着要出宫一事,后面所隐藏的深意。

    前面平郡王,趁着太子被废,就敢狠心歹毒的,做出那毒杀太子之事。

    文华帝从先帝的十几个儿子里,脱颖而出,独占鳌头,登上了宝座,这暗地里妒恨他,想要取而代之的,可不要太多!

    齐玄辉所言所想,皆是为了圣上安危,她可是皇上的亲娘,那里能不担心儿子的安危?

    顿时只觉得额际生汗,手脚发凉,她才做了太后,连慈曦宫都还没住进去呢,若是真在这种事情上栽了跟头,那才叫一个冤枉。

    想明白这些,地上跪着的齐玄辉,可就更显的难能可贵,衷心不二了。

    皇太后一把拉起,跪的端正的齐玄辉,也不松手,就势便将人拉在身跟前。

    她万般慈爱的摩挲着齐玄辉的肩膀,感慨万千的说道:“好儿子,母后就知道没疼错人,到底还是你顶事,不像你九哥,就知道蝎蝎螫螫的瞎忙乎。”

    “关键时刻就要撂挑子,你此番出宫,不过是权宜之计,待皇子们都搬出去了,你再回来不就成了?”

    齐玄辉含笑点了点头,但是却没有开口答应,开玩笑,好不容易才出去了,谁还想再栽进这个是非之地啊?!

    齐玄礼一见自家亲娘的肉麻劲,不禁是咧了咧嘴,故意用吃味的口吻言道:“我看十三弟还是别回宫住了,再要是和您住在一起,那我还不得靠边站了?”

    “母后,儿臣不求您特别关爱,但是您可也不能偏心的太过厉害啊!”

    就看那慈元皇太后,一瞪风目,嗔道:“多大的人了?还跟弟弟争风吃醋,没得羞死个人!”

    “快,百吉,去吧那盘子核桃翡翠酥点,端给你家睿王爷,赶紧堵住他那张嘴!”

    那边厢的齐玄禛,早就在齐玄辉第一次提起此事时,便已经想到了,皇子们继续住在宫中,有可能发生的严重后果。

    当时就觉得心里发慌,马上就宣召了孟家父子,让他们加强对皇子们居所的警戒,原本侍卫全部加倍不说,还暗地里派了几组暗卫盯着。

    包括工部,也已经开始按着他指定的府邸,开始日夜赶工,来修葺皇子们宫外的住宅了。

    好在有齐玄辉的主意,那些前段时间还住着官员贵胄的宅院,都保养的非常不错。

    有好几座宅子,基本上都不用怎么大动,无非是将皇子该有的物件,都加进去便是,倒是省心省时又省钱。

    想来最多不超过一个月,这些个心腹大患,就都能妥善的解决掉了。

    就连凡事都追求完美的齐玄禛,也不能否认,他这个十三弟,的确是能干,又有才。

    可也正因为如此,齐玄禛的心里才越发觉得不安。(未完待续。)
正文 第十八章 周密
    &bp;&bp;&bp;&bp;因此刚刚慈元皇太后所说的,那些情真意切的老实话,非但没有让齐玄禛心软感动,反倒是让这位新帝的危机感大生。

    他可是慈元皇太后的亲生长子,更是睿王爷一母同胞的兄长,但是,现在的事实是,这对母子俩,行事,说话,都是不由自主的偏向着齐玄辉啊。

    若是自家亲娘和亲弟弟,双双看重齐玄辉甚于自己,还都同时的站在了齐玄辉那边,为了维护齐玄辉的利益一起努力。

    那齐玄禛还真的要扪心自问一句,“我的为人是不是也太失败了点?”

    所以,为什么要说齐玄辉为人机警呢?

    你看他对皇太后所言的反应,简直就是在第一时间里,做出了最有利与他的举措。

    这一切的一切,还都是行云流水般的真挚自然,丝毫不流于痕迹。

    怎么看,怎么都觉得,此人所言,的确就是事实的真相。

    看一看文华帝那渐渐回暖的眼神吧,已经充分的说明了,齐玄辉这一番唱念俱佳的本性出演,终是使得齐玄禛心中的砝码,再一次的倾向于‘相信’二字......

    任谁都不得不承认,齐玄辉这个人实在是太精明,感知也超过常人的敏锐度,不但是提前的准备工作,做的周全。

    当他面对突发状况的时候,也一样处理的很完美。

    不得不说,这位两世为人的老人精,那还真不是吹的,手底下确确实实的有几把刷子。

    就这么一跪,一倾诉,再替文华帝打报下不平,瞬间就将皇太后有点歪的态度,给瞬间拨正了。

    皇太后的着急担忧,那可不是假的,齐玄禛看到坐都做不安稳的亲娘,眼中满满的都是对自己安危的担忧。

    顿时生出:“关键时刻,母后的心里,显见还是最记挂朕的,但十三弟毕竟也是她拉扯长大的,比别人多关心在意些,也属于正常范畴。”

    “嗨,朕比小十三足足大了十几岁,怎么倒是吃起一个小娃儿的醋来了?”

    刚才心中翻滚着的不爱见,就这样被吹的风消云散了。

    “小十三到底还是忠于朕的,他事事都将朕放在第一位,这全是事情,骗不了人。”

    “而他之所以会被母后和九弟喜爱,不也正是因为他待人诚恳,愿意付出,从不自私狭隘么?”齐玄禛这会终于又想起了,齐玄辉的种种好处,这就隐隐的有点暗怪自己,“难不成做了皇帝的人,都爱这样瞎猜测人?”

    “朕坐上这个位置才多久啊,就总是忍不住的要多想,要说怀疑前朝的那些墙头草,也都是正常范畴,那么现在发展到怀疑身边亲近之人,可就有点过火了吧?”

    齐玄禛一念及此,不禁是摇了摇头,大觉不妥,这会再一想刚才太后的所言,马上就又品出了另一番味道来。

    他现在,可不就是初登大宝,正需要臂助之时么?

    别看着每日群臣,都是跪在地上,恭敬的大呼‘吾皇万岁’,可是这表里如一的人,又能有几许?

    就齐玄禛所知,还有很多仁和太子的旧党,在为故去的主子,抱不平,时刻想着要自己好看。

    最好是他现在立马升天去陪先帝,那才能焚香祭告仁和太子的在天之灵。

    至于活着的齐郡王,被圈的诚郡王,死去十六皇子的外祖家,这盼着他死的人家,可不要太多!

    面对着如此混乱阴翳的局面,谁还能比眼前一同长大的兄弟,更让他放心?

    谁还能比齐玄礼和齐玄辉对他更衷心?更愿意让他稳稳当当的把皇位给做定了?

    现在若是因着,那一点点心中萌发的罅隙猜疑,便对齐玄辉疏远冷淡,那可不就是亲者痛而仇者快么?!

    只怕自己偶然所得的那几句,意有所指,影射齐玄辉有不臣之心的言辞,就是有心人所为之!

    为的不就是,能迅速剪除掉齐玄禛的得力臂膀么?

    文华帝垂头深思,越思越想,就越觉得心惊,怪不得人人都说皇帝难为。

    想他不过登基个把月的功夫,事情就已经是层出不穷,片刻都没有让他安闲过。

    这就已经有人迫不及待,想法设法的,通过各个渠道,来给他上眼药了。

    若不是今日皇太后的这一番闹腾,不是齐玄辉情急之下的一番自我剖白,那齐玄辉岂不就是要,心埋猜疑的种子,真的开始防备起齐玄辉来?

    想到自家父皇当政三十年,将国家治理的也算妥当,这外表的风光下,又隐藏着多少不为人知的为难事......

    “唉,想必父皇当初登基之时,也如朕一样,要时刻面对这魑魅魍魉的阴谋算计。”想到景元帝的不容易,齐玄禛以往心里对先帝的小瞧之意,不禁大失。

    大觉,之所以自家父皇,惯爱使用雷霆手段,最爱斩草除根的习惯,也全都是被事情被逼出来的。

    这做仁君,被后世子孙万代称颂,谁不想要?

    景元帝能抛下面具,大开杀戒,不惧史书上记载的那浓重一笔,自然也是无奈之举了。

    齐玄禛理了理心情,诚恳的对太后言道:“母后,儿臣知道,亏欠十三弟良多,但是请母后相信,儿臣以后定当对他有所回报,不会寒了他的心,更不会寒了您和九弟的心。”

    做皇帝的,都是金口玉言,慈元皇太后折腾这么一场,凭白的生出这一场风波,无非也就是想要这样一个口头上的保证。

    此刻但见心愿达成,她又是真的担心皇帝的安危,当下再也不说不许齐玄辉出宫的话了。

    只是感叹不已的,直说‘齐玄辉受委屈了’,顺便还提了一个要求,那就是齐玄辉搬去齐玄礼家中暂住的事情,要由她来全权指挥。

    这会,齐玄禛兄弟三人,都只要自家母后能点头答应就行,老人家所提出这么一点点的小要求,谁都没想着不答应。

    就这么着,有了太后她老人家的插手,原本齐玄辉想好的计划,就彻底的灰飞烟灭了,

    而睿王爷那还算宽展的二进院子,也就顿时不够用,显的拥挤窄小起来。

    这位对小儿子心生补偿的皇太后,差点没将祥亥宫里的家具物事,一件不剩的,全都搬过来。

    她每日带着媳妇们,去慈曦宫请安后,便凤架直临祥亥宫,让百吉姑姑和巧月姑姑,手拿前一日定好的单子。

    一个殿室,一个殿室的往过捋顺,看得人是目瞪口呆,震撼不已,这简直又是齐玄礼当初搬出宫的景况重演啊!

    只不过,当初齐玄礼是自己心狠,不留手,唯恐自己单过了,手紧没钱花,现在是皇太后,心疼小儿子出宫单过,手里不松泛,因此不愿留手罢了。

    齐玄辉一看,再这样下去,自己在茺徽院里,怕是连下脚的地儿都要没有了。

    脚一跺,牙一咬,片刻不敢耽搁的,赶紧的又去孝慈宫求情,求皇太后再别使人搬大件东西出宫了。

    还使了个缓兵之计,说是不如等将来良王府修好,再一起搬过去,也是一样的。

    可是,他聪明,慈元皇太后也不是个笨的,结果等他再从孝慈宫出来的时候,就已经被皇太后说服,将以后良王府该如何布置的权利,完全的上缴给了自家母后。

    坐在步撵上的齐玄辉,半天才从刚才激烈的讨价还价中,回了神。

    不由的就想到,将来皇太后对良王府的一番折腾,肯定不会小啊。

    心里就有点打颤,“也不知道我将王府交与母后布置,清儿他会不会不喜呢?”

    “要知道,等将来母后将什么都布置好了,清儿将来嫁进来,也不好再随意改动了。”

    “这良王府,少说也得住个十年八年的,要是不和她的心意,那可怎么好啊?”

    于是,咱们这位一向英明果断的良王爷,也头一遭,少见的患得患失起来。

    不过自此为止,他齐玄辉要搬出宫的一场风波,也终于算是告一段落。

    这位先是来了个釜底抽薪,自己馅别人泼的脏水,还不够多,便自觉自愿的,加了一把劲,自己给自己泼脏水。

    让这股子诋毁他良郡王的小风,务必得顺利的吹进文华帝的耳朵里,顺带着,让帝王心中,那颗不信任任何人的小种子,破土萌芽了一点点。

    接下来,就巧妙的配合着太后和齐玄礼,极其委婉的,给皇帝提了个醒,“我现在还有用呢,别太着急把人给处理了。”

    “那些个背地里讲我坏话的人,可没安什么好心眼,这是想要剪除你的臂膀呢!”

    “你可长点心吧!”

    齐玄辉所做的一切,兜兜转转这么大一个圈子,可全是在为以后做准备。

    想必经历过这一场,发生在文华帝眼皮子底下的是非,以后真的再有人,在皇帝的耳边进谗言,说齐玄辉的坏话。

    这皇帝本人,也得三思才后动,看看究竟是真事,还是别有用心之人,在故意挑拨离间的了。

    齐玄辉心中的第一桩大事,至此算是完美收工,而自从他搬进了半成品的睿王府,那行动可就比在宫里自由多了。

    很快他就在大成天寺里,偶遇和了然大师下棋的曹三老爷,这有缘相遇的两人,当下也少不了的厮杀几盘。

    在你来我往,刀光剑影的交错下,两个人就这样巧妙的互通了消息,互相也有了一个最初的印象。

    曹三老爷觉得后生可畏,崔长健口口声声不离的良王爷,其人本身,也果然是很不简单,的确是年轻有为,胸有沟壑之人那。

    而齐玄辉则觉得,像曹三老爷这样精明的人,怎么会犯下十几年前的低级错误呢?

    他知道的原因,都是说曹三老爷太听妹妹的话,不忍心让妹妹不开心,这才娶了向氏这个毒妇进门。

    所以在齐玄辉的印象里,曹三老爷是一个爱妹犯傻的糊涂人,压根跟这个有决断,有眼力的人,对不上号啊。

    可见这是人就有弱点,一点从其弱点下手,那此人被拿下纯属易事,就算是你想毁了他,怕是都不会太难。

    接下来,齐玄辉和崔长健之间的交流,那可就要简单得多了。

    齐玄辉只需差人直接去衙门,将人唤到跟前便是,他还美其名曰,“关心下属差事办的如何。”

    这样一来,可不就见着了?

    两人现在说起话来,更是方便又直接。

    现在的茺徽院,可不是大的不得了,官女太监比比皆是的祥亥宫,说句不好听的,在宫里,就算明知道有钉子,也得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而齐玄辉出宫之时,满共就带出来不到二十个人,个个都是精挑细选的,几乎全是能过关的心腹,当然,也有那么一两个,故意放出来的。

    因此只要将特殊人等调开,他们俩再关上门说话,门外又有心腹守着,那可真是再安全不过了。

    齐玄辉和崔长健俩人,本来也就合作的久了,彼此之间存在着一种微妙的默契感,不约而同的,都对高登善此人,十分的感兴趣。

    “高家的人当时消失的十分干脆利索,颇有壮士断腕的决绝,圣上身边的那位高深莫测的谋士,就曾对此人大感兴趣。”

    “不但是在圣上跟前提起过,而且还曾经私底下找过此人的踪迹,可谁曾想,在南边找遍都没找到,人家却就猫在咱们家门口呢。”齐玄辉笑的挺奸诈,他瞧着同样笑的诡异的崔长健,眨了眨眼睛,意有所指的言道:“既然你觉得高大掌柜的身世堪怜,那不妨就和人家好生亲近,亲近。”

    “我这边也会使人,再将当年之事细查,说真话,本王现在怎么就觉着,当年的江南科举舞弊案,它就不是那么的简单呢?”

    崔长健也是大有同感,他自打从飞琼楼回去,就将此事在心里来来回回的寻思着,翻来倒去的推测着。

    他真心觉得,有很大的可能性,当年这桩震惊朝野的江南舞弊案,就只是某一人为了整倒高家,所使用的非常手段!

    要真是如此,那他们将来的对手,可就真的是太可怕了,城府之深沉,简直让人禁不住要乍舌惊叹。(未完待续。)
正文 第十九章 羡慕
    &bp;&bp;&bp;&bp;此人与高家不对付时间可就不算短,前前后后仔细一算,至少也有成十年之久。

    而以此人的位高权重,却是积蓄而后发,一旦出手,就彻底的将高家砸成了齑粉,让诺大的一个高家,完全的从南方消失不见。

    非但如此,此人单单为了除掉一个高家,就设计了一桩震惊天下的大案,不仅仅只牵连了数千学子,上百官员。

    更是毁掉了大家族若干,小家庭无数,很是干脆利落的,将和他做对之人,一个回合,就清扫了个干净。

    其用心之险恶,处事之狠毒,真的让人叹为观止,心寒不已。

    想来洪曜侯在高登善手里,获得的好处绝对不算少,但这位处事一向老道的滑头,却只肯保证他们一家,在京城里不受人欺负。

    至于高登善想要报仇,给仇人应得的下场,不好意思,给再多钱,咱也不揽着危险的事情。

    想想,这江南落在人家的手中,时日可真的很长了,早就将自己的势力遍布,经营的犹如铁桶一般。

    民间不是有句俗话么?强龙不压地头蛇,这是俗话,可也是大实话!

    洪曜侯很有自知之明,晓得自己没有这金刚钻,所以也就不揽着瓷器活。

    别看洪曜侯在先帝的跟前,不很受宠,但是他们家乃是数代传承的侯府,与明安侯这个帝王一手扶植起来的新宠想比,也就算是将家族经营的很不错了。

    这样的京城老油条,尚且对高家的对头,如此忌惮,“那么自己这些人,年纪轻轻的,就真的能成功么......”

    齐玄辉从崔长健的眼神里,看出了他的忌惮之意。

    不禁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抚的言道:“不小看敌人是对的,但是也不要因为不小看了,就畏惧敌人起来。”

    “要知道,你这心中的畏惧一起,那可就已经低了人家一头,置身于劣势了。”

    “咱们眼下还有些时间,自当做下最万全的准备,尽最大的能力,去了解对手,将来真的对上了,也才好应付不是?”

    崔长健听他所言,也是觉得有道理,心中稍安。

    他点了点头,就事论事的说道:“王爷说的甚是,只是,以高家当年在江南的势力之大,尚且被人连根拔起,堪堪的只保住了一个高登善。”

    “咱们这些外来户,到了人家的地盘上,只怕行事更是举步维艰。”

    有一句话,崔长健是隐而未言的。

    那就是,‘强龙不压地头蛇’,这句话不只是适用于洪曜侯,到齐玄辉一样是这个理儿。

    就算你良王爷是条真龙,但到时候与人相争,胜负如何?当真还是两说呢。

    崔长健这段时间,心情一直处于一个兴奋的状态,齐玄辉给他画的前景太美妙。

    而这一步一步的计划,也进行的十分顺利,不光是曹三老爷欣然配合,就连他老子,都出乎意料的,答应的干脆。

    因此,崔长健不禁有点飘飘然,想事情也有点理所应当了,今日两人这么一说,顿时将对手的厉害,摆到了名面上。

    倒是将他从美梦中敲醒,将残酷的现实,摆在了面前。

    他当然不会因为对手强大,前途未明,便心生怯意,想要打退堂鼓了。

    这样行事可不是男子汉所为,自古富贵险中求,这浅显的道理,崔长健懂的很。

    今日的事情,像是特意给他敲响的警钟,让他时刻警惕,处处小心,切勿因为自大狂妄,而影响了全局。

    这边厢的崔长健,在心中幡然警醒,他对面的齐玄辉却有着,属于自己的另一番见解。

    前世里,这个在江南嚣张不可一世的所谓贵人,最终还是被文华帝全盘击垮了。

    虽然这是在文华七年末,才发生的重大事件,但也从另一方面说明了,此人并不是无懈可击,不能被清理掉的。

    既然齐玄禛能在站稳脚跟,掌控全局后,将江南隐患从根剔除,那么他齐玄辉这个有着先见之明的人,为什么不能为之?

    原本,齐玄辉是打算,按着前世里,自家兄弟们处置此人的方法,来上一个照猫画虎。

    只不过将时间,提前了七八年罢了,这样一来,虽然不像前世里那么轻松,但是若是提前给那人挖好了陷阱,也能达到相同的结果。

    只不过,这布局的时间,需要的久一些罢了。

    可谁知道,今世里老天爷安排的巧妙,偏不偏正不正的,就让崔长健遇见了高登善!

    若是真能从震惊一时的江南舞弊案入手,那么此行反而会比预想中的两三年,至少节约一半的时间。

    要知道,当初景元帝为了此案,震怒下大笔一挥,当即抹掉了五百余名秀才,斩杀有关涉案官员三十余,被牵连的官员乡绅上百。

    真可谓是天子一怒,伏尸千里。

    可现在,这个在整个景元朝,都数得上前五的大案子,极有可能是个冤假错案!

    哈哈,那它幕后运筹帷幄之人,这个欺君翻上的贼子,就算是被五马分尸,千刀万剐,都不为过啊!

    这案子要是被翻了出来,不难想象,江南,京城,都要被震得抖上几抖。

    而那些当年被冤枉,被连累的上千人,现在非但没有死绝,在经历了十几年后,只怕发展的更为人数可观。

    他们中有的被连累,失了功名,丢了家财,从原本的人上人,被打倒了贫民区。

    可是,就算再悲催,再无助,再怨怼,这日子还是照常要往下过的。

    人嘛,不管身处在那个阶层,他都要娶妻生子,开枝散叶。

    这样一来,你还敢算吗?

    总之,不难想象,当年的这些可怜人,现在已经是一个不小的群体了,也许私下还有串联,会在一起喝个小酒,咒骂下仇人之类的。

    待得他们知晓了,当年是谁坑害了他们,谁才是真正的罪魁祸首。

    哼哼......

    只怕光是应付这些,恨不得生啖其肉,渴饮其血的人,都要让他忙的手忙脚乱,自顾不暇。

    想到前景甚是光明,齐玄辉语气轻松的对崔长健言道:“只要咱们将高家的事情,运用得宜,管保要叫他这地头蛇,立即变成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到那时,本王这真龙之子,还不屑于与鼠为敌呢。”

    崔长健闻言,眼中一亮,可是他刚经过了一番心里建树,哪里还会再生轻敌之念?

    只管暗自在心中念叨,“不可轻敌,亦不可将敌人视作洪水猛兽,不管看到前景的有多么好,但还是要一步一个脚印,踏踏实实的走过去才行啊。”

    “长建啊,听说你们家老太君,现在每逢初一十五,还是去大成天寺上香礼佛,是么?”齐玄辉垂眼望着手中,已经把玩的流光水滑的墨玉翘尾锦鲤,猛不丁的问了这么一句话。

    “啊,上香?”崔长健当即就没反应上来,他心里这会还飞速旋转着呢,不禁是脱口问道:“什么上香?上香能解决眼下的问题么?”

    他的心思,这会可都在江南和高登善的身上,哪能想到自家这位良王爷,思想转变的如此之快?

    一下子就从正经事情上,转到了自家祖母,还去不去大成天寺上香去了!

    他瞧着齐玄辉面色如常啊,可等他的眼神,滑到齐玄辉把玩锦鲤的手上......

    登时灵光一闪,瞬间就明白了,“这位王爷千岁,那里是要问我祖母上不上香啊?这是在变着方儿的,打听我家小九妹的行踪呢。”

    心里不禁是哀叹连连,有点鄙视良王的公私不分,当下便反问道:“王爷您不是在臣下家中,安有亲信么?您的消息本当比臣下灵通的多啊,怎么还反倒问起臣下来了?”

    齐玄辉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他当然消息灵通,这崔老夫人本来每月的初一十五,都会和曹老侯夫人约好,相携往大成天寺去上香参佛。

    一来呢,是给后辈儿孙们,祈求个平安康泰,二来呢,也是老姐妹们,能聚在一起说说话,见个面,欣赏下自家宅子以外的风光。

    可自打先帝,先后夫妻俩齐齐驾崩,两位老夫人在宫中接连措磨了十几日。

    那真是,没生病都算是运到极好的了,但是整日里跪来跪去的,这对老姐妹俩,也都是疲劳到了极点。

    这不,好不容易完了事,便打定主意,要好好的歇一歇,养一养,调理,调理身体了。

    再怎么说,这年龄不饶人啊,要是还想再看着儿孙承欢膝下,多享几年老封君的福,可不是得多加小心才行?

    这样一来,她们两位长辈不去大成天寺,崔婉清想着要孝敬祖母,便整日流连在松翠院,也就先暂停了礼佛之事。

    齐玄辉之所以会明知故问,其实是想让崔长健给崔婉清捎个话,请她往大成天寺走一趟,两人也好在了然大师那里,约着见个面不是?

    距离除夕那日相见,可不就是一个来月过去了?

    情投意合的人儿,最是禁不住的要相思,他整日都看着崔婉清的画像,思念佳人,越是看,就越觉得不满足。

    再加上崔婉清给他缝制的衣物,齐玄辉不穿在身上,就会亲手叠整齐,摆在自己的枕边。

    时日久了,衣物上面那细腻的阵脚,他简直都能数清楚有多少针了,真心想要亲口跟崔婉清,道上一句谢,说上一句,“你做的真好!”

    这种思念的难熬劲,日日夜夜的煎熬着人,齐玄辉觉得,肯定是自己上辈子的不知惜取眼前人,惹得老天爷都看不下去,现在是故意的折磨他。

    偏偏把崔婉清塞进,一个这般年幼的九小姐身体里,生生的要让他,只能看,不能碰,只能想,不得抱得美人归啊!

    每每想到这里,齐玄辉就纠结的不得了,不禁是无语问苍天,“老天爷啊,老天爷,崔家的小姐那么多,您就不能抬抬手,让清儿重生在快要及笄的小姐身上么?”

    “现在可好了,明明是两情相悦,情正浓时,偏还得偷偷摸摸,遮遮掩掩的,生怕被人知道!”

    “我们俩可都是认真的,我是要娶她做正妃啊!要是能像九哥那样,可得有多好啊?”

    齐玄辉前生从没羡慕过谁,今世里也不觉得,谁比他过的更好。

    可是这种情形下,稍一对比,就大大的羡慕起齐玄礼来。

    他们俩明明都是一样的兄弟,一样的王爷之尊,可人家齐玄礼,现在可是奉旨订婚。

    先帝的葬礼上,宁慧县主人家有资格参加不说,就连葬礼过后,自家九哥还光明正大的,去康平郡公府登门拜访。

    康平郡公明知道这位睿王爷,是醉翁之意不在酒,但是也并未从中阻拦,齐玄礼是很顺利的就见到了未婚妻。

    一对未婚夫妻,不仅是私语了一会,齐玄礼还心满意足的得了一件,宁惠县主亲手所制的外袍。

    齐玄礼打从郡公府出来,连自己家都顾不上回,直接就进了宫,将那件手工还不错的衣裳,在齐玄辉的眼跟前,那叫一通显摆!

    当时就把齐玄辉给闹了个,心累,肚子疼。

    这眼看着,光阴匆匆流逝,曹三老爷那边,也已经将崔二老爷给说通了。

    那位已经答应,到时候会带着崔婉清一起南下,既然东风都已经齐备,那么蓄势待发,也就是近期难以避免的事情。

    齐玄辉心想着,无论如何,在崔婉清离京南下之前,好歹也得见上一面。

    诉一诉思念之情固然是重中之重,可他也还有好些事情,要交代给崔婉清知晓。

    谁知道,自己这位舅兄,跟九哥的大舅兄这一相比,也登时就被人家给比的没有了!

    人家的大舅哥,主动的担当信使,往来传递东西不说,还主动的和未来妹婿交好。

    现如今的睿王府,那下一任的康平郡公,是来往最勤的一位客人了。

    再看看自家这位......

    嗨,不体贴自己这一对苦命的鸳鸯,想要见面,比登天还要难上几分,也就罢了。

    居然还冷飕飕的,飘凉话噎人!

    真是让人情何以堪啊?!(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二十章 前因
    &bp;&bp;&bp;&bp;前世里,崔婉清陪着齐玄辉下江南,人家良王爷那可不是让她游山玩水,散心玩乐来了。

    也不是带着个美人儿做幌子,来混淆视听的。

    那时节的崔婉清,已经在良王府后院里,那充满血与阴谋的洗礼下,从一位不知世事,莽撞虚荣的世家小姐。

    跨越成了一位精于算计,惯会做戏的后院主母,这会子的崔婉清远比在闺阁时,要能干有本事的多。

    有时候崔婉清甚至会想,“要是我早就有如此能耐,岂会落得被继母算计,送到王府来做妾侍的下场?”

    她会有如此的想法,其实也真不奇怪,齐玄辉的确是给了她不少,但是夺去的,也同样很多。

    在齐玄辉有意无意的引导下,崔婉清可是连尊贵的良王妃都给摆平了,想当然的,这良王府的后院里,就属她的段数最高了。

    若不是崔婉清本身争气,单单只凭她那一张空有美貌的脸,想要在几十位姬妾中,脱颖而出,那可是不大容易。

    从这点就能看出来,崔婉清前世里,是有她的不足之处,可是也有她的优点。

    她的适应能力非常强,很明白适者生存这个道理,在明知道良王府两位最大的主子中,女主子压根容不下她的情况下。

    崔婉清立刻眼明心亮的,一门心思抱住了齐玄辉这棵大树,那可真是全身心的投入。

    可以说在那个时候,她的所思所想,都是围绕着齐玄辉这个人展开的,这位良王爷就是一切行动的风向标。

    只要齐玄辉能容得下她的一席之地,保她这一世的荣华富贵,高高立于人上,崔婉清心甘情愿的做他手中那柄利刃!

    所以对于这柄好用的家伙什,齐玄辉还是很愿意随身携带的。

    而崔婉清也没有让他失望,在江州达官贵人的后院妇人中,起了很好推动作用。

    因着她的眼光好,敏锐度高,在各家盛情宴请时,真是没少从各家夫人的处事态度,说话语气中,获得有用的信息。

    齐玄辉当时名面上和宣平侯立下盟约,可是背地里,也没少撬人家的墙角。

    在被他成功策反的那些人中,很有几个人,都是从崔婉清那里得到的第一手资料,进而对其进行了解过后,才决定下手的。

    齐玄辉现在,真的很想再和崔婉清亲密无间的合作一次,他现在真心觉得,前生的自己着实是个不解风情的大傻瓜。

    守着娇妻不知道疼爱,偏是一天到晚的,和一些大老爷们混在一起,平白浪费了如斯美景,还有最宝贵的时间!

    这一次,他是下定决心,一定要拨乱反正,让崔婉清继续发挥她的能量,让他们俩的感情,在默契合作中,更入佳境,得到更好的发展。

    现在虽说两人还没有定下名分,可是单凭崔婉清崔家嫡出九小姐,和明安侯外甥女的矜贵身份,想要行前世之事,也是照样是顺利无阻。

    齐玄辉也明白,崔长健这会的不配合,八成都是在跟自己赌气,嫌自己正说正经事的时候,偏又搅合进了私事。

    这位未来的三舅兄,定是觉得他太不上心,忒不把江南之行当回事了。

    在崔长健的心中,江南之事,不仅仅是让人平步青云,扬名立万的青云梯,更是一件利国利民,拯救江南万千百姓,出火海的大事!

    齐玄辉漫不经心的态度,刺激到了他,让他大大的不满,所以才会揣着明白装糊涂,故意的呛了齐玄辉一道。

    这事情要搁在旁人身上,齐玄辉岂能容得下?

    他这个人有个习惯,做他的手下,首先就得无条件的服从才行,别说是顶嘴了,就算对上面的决策有质疑,那都落不下个好来。

    奈何崔长健和别人不同,这位可是齐玄辉未来的舅兄,而且崔婉清对这个三哥,还一直都很上心。

    因此还真不能动怒,齐玄辉无奈何的轻笑几声,也就只能好生的讲讲道理了。

    “长建,你可知道,什么叫后院策略?”他姿态闲适的轻啜了口紫针银叶,抬起眼帘瞥了一眼,很是随意的问了崔长健一句。

    崔长健闻言若有所思,很快便轻轻的点了点头,随即便有几分了然的问道:“王爷的意思,是想要让九妹妹她来行此策么?”

    齐玄辉含笑不语,只是他的眼神已经说明了,崔长健说的没错。

    就算知道齐玄辉打着,‘我的一切安排,都是为了大事’的旗帜,可崔长健岂能不知,这位的私心,远比公心占得份量大些。

    只不过,他在心里一琢磨,自家父亲和曹家三老爷都是鳏夫,就算随身带着一二位姨娘伺候起居。

    但是绝不可能越过礼法,做出让姨娘去与正室夫人往来的荒唐事情来。

    再怎么说南边的风气开放,北边的老学究死板,可是在这种关系到,尊卑上下的大事情上,南北从来都是出奇的统一。

    你只要敢冒天下之大不韪,就要做好被唾沫星子淹死的准备。

    至于曹棠,这个就知道任性胡闹的小丫头,崔长健直接就将其忽略不计了。

    而崔婉清这位崔家西府,正经嫡出的九小姐,身份可就绝对够份量了。

    虽说她的年纪的确还小,但是这位的心思缜密,处事周全,手腕之老道,并不比一些新婚的夫人差多少。

    让她在江南官员们的后院里游走,借机帮着他们寻得可以利用的一切消息,的确是一个不错的办法。

    这可要比临时收买家丁,丫鬟,获得一些大家几乎都知道的消息,要强过百倍去了。

    至于安插棋子,这个肯定是要进行的,可是这个插人进去渗透,从来都是需要时间的。

    还是让崔婉清这个世家小姐出马,最为快速稳当。

    不过,这一个多月,自家小九妹一直在祖母膝下尽孝,并没有单独去大成天寺上过香。

    “哦,合着这位的意思,是让我跟九妹妹传话,做个传话筒呗。”

    “瞧瞧他这小心思绕的,快和那些后宅妇人不相上下了。”崔长健想明白这点,不禁是拱手言道:“王爷有话不妨直说便是,咱们也不是外人,您心里想什么,尽可对臣下直言。”

    “若是您以后说话都是这个调调,臣下光是猜测您的真实意思,就要费时良多,到时候,可别耽误了正事才好。”

    齐玄辉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终是忍不住的埋怨道“长建,你这可就不地道了啊!”

    “你这分明是站着说话不腰疼,你跟蔡家大小姐,那是有名有分,世人皆知的未婚夫妻。”

    “而蔡大将军又是个最开通不过的好人,从不拦着你们俩相见,可是本王和清儿要什么没什么,你要让我怎么理直气壮的跟你说?”

    “你不妨站在本王的立场上想一想,我和清儿也算得上是两情相悦了,两人在一起,也是费了不少的周折,着实大不易。”

    “可你看看,我们俩现在长长是几个月,都见不上一面,简直就是想死了,也见不上心中那个人儿。”

    “你我两人相识相交的日子,可也不短了,想来从本王平日的说话行事中,你也能看出来,本王并不是贪恋权势的那种人。”

    “眼下的所做所为,费心费力的如此阵仗,不也是为了你我几家的将来计么?”

    “算一算,要不了多久,曹三老爷他们就要出发远行了,这临出发前,我想要见上清儿一面,也是人之常情,怎么就惹得你这样心生不满了?”

    崔长健见自己一句含着不满情绪的话,就惹得这位主儿抱怨了这么多,不禁是讪讪的摸了摸鼻子,心里也觉得,自己未免是有点太过了。

    颇为不好意思的对齐玄辉言道:“呃,这个么,的确是臣下想的太简单了,您的意思,是想和清儿在了然大师那里见面么?”

    齐玄辉见崔长健的态度变好,一副绝对配合的模样,大觉呼吸顺畅,不禁是暗暗自得了下,“看看,可不是只有九哥你的舅兄好相处,我的舅兄也是个讲道理的人呢!”

    他不禁是推心置腹的跟崔长健言道:“其实我是想了又想,都觉得现在就将我和清儿的事情挑明,并不是最好的时机。”

    “虽说本王在圣上那里,已经报备过了,但是清儿的年纪尚小,你这里也还未做出,让人刮目相看的大事。”

    “以崔家现在的家世,说句老实话,我母后肯定不会答应让清儿做正妃的,我又绝不会让清儿受委屈,所以还是等此事成功,朝堂的格局有所变化之后,再行议亲之事吧。”

    “这样一来,我们俩若是想私下见个面,也只有在了然大师那里,才不会惹人遐想,我和清儿两人都和大师投缘,颇得他的关照。”

    “以了然大师的豁达,他肯定会选择视而未见,暗暗的帮上我俩一帮。”

    齐玄辉真是一心在为崔婉清考量,大靖朝女子十五岁行及笄礼,大多是十四岁才开始议亲。

    这会要是他去跟慈元皇太后坦言,自己要和才十二岁的崔婉清定亲,那么这位大靖朝的皇太后,肯定不会对崔婉清有什么好印象。

    继而用家世此类事情,来为难崔婉清,简直就是板上钉钉的事情。

    也不想想,人家齐玄礼的未婚妻家,是个什么门楣,你崔家最厉害的那个,也不过是个户部尚书罢了,就想让你们家女儿做正妃了?

    没门!不过么侧妃倒是可以考虑,你们愿意不愿意吧?

    这些可怕的场景,齐玄辉闲的时候,臆想过无数次的,每次都会被生生吓出一身冷汗。

    想来为了崔婉清将来能过的好,不被人小瞧说闲话,也不屈居在侧妃的位置上受委屈,齐玄辉现在再隐忍,再难熬,他也都生受了。

    崔长健听完齐玄辉的话,心里顿时就连半点不耐烦都没有了,人家良王爷这可是掏心窝子的话啊。

    别说这话太实诚,太伤人面子,可是,这就是现实,崔长健他自己也明白得很。

    要是想让自家小九妹,光明正大的嫁给齐玄辉做正妃,那自己这趟子,就得豁出命的,把江南的差事给办好了!

    他伸手拿起桌上的彩漆君子莲紫砂茶壶,给齐玄辉和自己各斟了一杯茶。

    瞧着齐玄辉浅含着些微笑意,饮了一口,崔长健这才叹道:“难为王爷了,刚才的确是长建莽撞了,您还请多担待。”

    齐玄辉摆了摆手,“你我之间,无需这般客套,你若是不拿我当自己人,刚也不会直接甩脸子,说那些话噎我不是?”

    崔长健不禁笑了,“呃,想来今日已经是十一了,那咱们不妨就将相见之日,定在这个月的十五吧?”

    “说起来,这都大半年了,臣下一直都是忙忙碌碌,在祖母和父亲膝下甚少尽孝,也是该去寺里,为他们烧柱平安香了。”

    这意思,不但是答应帮着齐玄辉传话,甚至还要亲自陪着崔婉清一起去了。

    自来这女子单身去寺庙,也的确是大忌,有了亲兄长陪着,当然是更加的妥帖了。

    齐玄辉感谢之余,又少不了的叮嘱了一句,“你最近的功课,可要精心了,既然已经登了赵山长的门,就要悉心听人家指教,他和李大学士乃是同门,私交甚笃,你得了他的认可,此番科举,必能金榜题名。”

    齐玄辉口中所言的赵山长,正是鹏飞书院的正山长赵亭,他这爱屋及乌的,看重了崔长健。

    便少不了的要操这份心,居中牵线,让崔长健成了赵亭的弟子,这一番用心布置,可都为了马上要加的这一门恩科。

    崔长健闻言,不禁脱口问了句,“王爷,可是恩科有望了?”

    谁知齐玄辉既不摇头,也不点头,只是淡淡的言道:“开不开的,你都不可放松懈怠才对。”

    “要知道,只要肚里是真的有东西,那么不管什么时候,被什么人拉出来,你都能展现一番风采。”

    “可要是因着在朝堂里混的顺风顺水,就把这些最基本的,全然置之脑后,那么就算机会来临,你也只能是丢丑罢了。”(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二十一章 错觉
    &bp;&bp;&bp;&bp;崔长健听完齐玄辉,这番意义深刻的劝谏之词,登时心中一凛。

    他前段时日,可不是放松了学业,一门心思的全都扑在朝堂之上了?

    和枯燥的八股文,烦人的策论相比,暗流涌动,危机四伏的朝堂,更能让崔长健感到热血上涌,兴奋激动。

    后来齐玄辉暗示他,等新帝登基后,也许会加开恩科,为了金榜题名,踏上正式的仕途,崔长健赶忙又将收起的书本,都翻找了出来。

    只是没想到,不过懈怠了数月光阴,他居然就有些看不进去课业了。

    后来还是齐玄辉考校了他几次,觉得怕是有点悬,就专门放低身份,去请了赵山长来为他教授。

    说句不好听的,前三篇赵山长布置下来的策论,崔长健虽是尽了全力,可是还是被赵山长批了个体无完肤。

    这文人他不爱骂人,但是他爱损人啊!

    左一句‘朽木不可雕也’,右一句‘蠢笨如猪’这一通冷嘲热讽的话,赵山长倒是发泄的爽快了。

    可崔长健不觉是风中凌乱,心头滴血,真觉得自己除了有几分小聪明,别的什么都不如人!

    要知道他在家里,是被祖母,大伯父看重的崔家子孙,在鹏飞书院,也一直都是天之骄子,被人追捧巴结的对象。

    真的是在哪里,都没有遭受过如此直接的巨大打击,真的,有一刹那,崔长健的心都灰了。

    好在他经历的比同龄人要多,心智也坚强几分,缓过劲来的崔长健,奋笔疾书,‘知耻而后勇’。

    写了还不算,他还拿去装裱好了,悬挂在书案正上方,每每读书,写策论的时候,抬起眼就能看到。

    立马就精神百倍,劲头十足,再也不敢放松了。

    还别说,他这般一立志,写出来的东西,倒是很有些进步,最起码,最开始那暴风骤雨的酸话,是越来越少了。

    到现在,偶尔的,也能听到赵山长表扬个一句半句的。

    此中的心酸,曲折,真真是不足为外人道也。

    这会齐玄辉用特有的方式来激励他,却使得崔长健又想起了,最开始的心痛,真是,再怎么样,也不敢放松课业了。

    他正经的拱手,对齐玄辉言道:“还请王爷放心,臣下现今每隔三日,必去赵山长跟前交一次课业。”

    “他老人家胸怀经纬,学识渊博,对臣下也是悉心教导,从不留私。”

    “您也知道,臣下的心志高远,前段时间事多繁忙,还真是懈怠了课业,真的是放松了。”

    “不过臣下早在被赵山长的当头棒喝下,幡然醒悟了,现如今日日苦读,夜夜认真,总算是获得了赵山长的认可。”

    “今日听到王爷所言,只会更加的警醒,以后不管公事有多么繁忙,也不能放下学业,活到老,学到老这话,臣下谨记在心。”

    他口里说着话,心里不由是暗自称奇。

    眼前的齐玄辉,虽然气势逼人,想法奇魅,但是这人的年纪,比他可还要小几岁的。

    想到此人本是皇子龙孙,天生的上位之势,就权当是正常范畴好了。

    可是为什么,他每每正经说话的时候,总是给人一种错觉,‘这位并不是比自己年幼的人,而是一位长辈在对晚辈训话......’

    崔长健有这种感觉,还真不是一次两次的。

    这可谓是,每一次都有不同的体会,好奇更是不断的加深。

    只可惜眼前这位,人小鬼大,嘴巴更是严实的可怕,想要从他口中套话?还是那凉快去哪呆着吧。

    齐玄辉见崔长健这番话,说的是情真意切,不但是坦诚了,前段时间对学业的疏忽,更是信心百倍的,要谨记这个难得的教训。

    能认识到自己的错误,并一心改正的人,才是真正意义上的强者。

    面对着这样的崔长健,齐玄辉心里甚安。

    他这边从自家老子的墓门一合上,就开始秘密的操作,新帝加开恩科一事。

    只不过,他所选择的合作人选,既不是最被当今称赞,文采斐然的李大学士,也不是当今圣上信任的寒宁先生。

    却是一位任谁都想不到的人-田七,现任的辉思殿大总管。

    自从先帝的葬礼结束,先前的蔡总管,就彻底的交出手中权限,出宫荣养去了。

    田七这位打小就伺候齐玄禛的太监,正式的接过印鉴,成为了整个皇宫,最有权利的太监总管。

    齐玄辉早就知道他的价值,因此针对这颗棋子的布局,可就早的很了。

    早在两年前,他就已经将田七失散的妹妹,和那三个失了亲生父亲的可怜孩子,都巧妙的在安溪寻到了。

    当然,对田七他不会说是专门帮着寻找的,只说是手下人,在探矿的路上歇脚,无意间碰到的。

    晚上起夜,无意间听到房东大嫂,对月哭诉,这才知道这位灰头土脸的半老妇人,有个失散的哥哥,叫做田七。

    这名字,手下很熟悉啊,貌似晋王爷身边,最得用的太监头头,就叫这个名字啊。

    第二天,在这手下,有意无意的套话下,还就是机缘巧合,巧的不能再巧的,为田七寻到了四个失散的亲人。

    轻轻松松的,齐玄辉就送了一个天大的人情,给这位文华帝最信任的心腹之人。

    现在距离当初接回那母子四人,已经过去了两年的时间。

    田七的妹妹,也在一年多前,和齐玄辉那位手下,喜结良缘。

    在自家夫婿,三番两次的婉转暗示下,这位前世里,打死都不让儿子改姓的执拗妇人,终是将小儿子罗二狗,过继给了自家哥哥,改姓田。

    这样一来,田七死后,也算是有了摔盆,捧幡之人,每年清明时节,也有了送钱祭奠他的后人了。

    田七这个一辈子注定无后的太监,得了流淌着田家血液的亲外甥做儿子,那简直是高兴坏了。

    这位是头一遭的失了沉稳,很是不淡定的,去请李大学士,给这个新儿子赐名。

    李大学士也不愧是才名渊博之人,问明白这前因后果,便大笔一挥,写下了‘田继恩’三个字。

    意思是,希望此子能继承田家的家风,还要时刻都记着田七的恩情。

    有了儿子的田七,心里对带给他家人亲情的齐玄辉,最是感激不过,总是想着要借机报答一二。

    可是他能得了齐玄禛的信任,岂能是愚笨之人?

    心里明明除了齐玄禛,第二位看重的就是齐玄辉,却偏生不敢露出半分来。

    田七倒也不至于,做的像寒宁先生那么明显,有事没事的,都离了八丈远,鲜少近身说话。

    他心里自有主意,干脆就拿齐玄礼做标杆,平日里是怎么对齐玄礼的,那就怎么对齐玄辉。

    田七这样的行径,落到齐玄禛眼里,非但是挑不出来一点错儿,还落了一个安分守己的好名声。

    而齐玄辉拿的比田七还要稳,从来都是常理以对,什么要求都没提过。

    倒是因着手下的原因,四时八节,都给田十妹送一份节礼去。

    真的是要多正常,有多正常。

    田七原本一直暗自担心,齐玄辉会提出让自己为难的事情,说不定还会让自己行出,背叛主子之事。

    也都因着日子的平稳度过,而渐渐的淡化了,田七见齐玄辉真的做到了,施恩不望报,越发觉得齐玄辉是皇家里,绝不多见的好人。

    不过,就在先帝棺椁入葬皇陵的那一天,田七收到自己身边站着的,齐玄辉亲手递过来的一个纸条。

    他当时那冷汗,就一身一身的往外出啊,险些没有给虚脱了。

    好容易趁着如厕的那点功夫,瞧清楚了上面写着的字,还写的真叫一个简单明了,就三字‘支持,李。’

    这三个没头没脑的字,可没少让田七费神,因为这个‘李’字,他很快就给猜出来了,想着八成就是李大学士。

    于是就开始,对此人特别关注。

    可是日子一天,一天的过去,田七发现人家李大学士,一直沉淀在,缅怀对他有知遇之恩-先帝的情绪中。

    可以说整日里都是愁眉苦脸,根本就没有心思上过什么奏折,这让他从何支持?

    难道要是要他支持李大学士,缅怀先帝?

    这不是找死吗?

    人家田大总管,那可是新帝的人!

    怎么能做出这种,让自家主子暴怒的事情?

    不过,很快,谜底揭晓了。

    那是在十天前的御书房,当时的齐玄禛,正和几位肱骨之臣商议国事。

    临结束,这痛苦了小一个月的李大学士,姿态潇洒,手下娴熟的撩开袍角,跪地请旨,“为彰显吾皇的仁厚博爱,臣奏请圣上,加开一科恩科,既能为圣上海选人才,也能使万民称颂吾皇英明。”

    甭管当时满屋子的君臣,是个什么想法,又是怎么低着头,四下发送眼神交流的。

    反正田七的脑海里,瞬间便一片闪亮!“合着搞了半天,这位爷是要我支持加开恩科啊。”

    “这乃是对圣上有利的大好事,我这个做人奴才的,本就该支持。”

    “良王爷果然还是心系吾皇,心系天下百姓,这根本就是势在必行之事,压根不算帮忙。”

    有了这位的鼎立支持,开恩科的事情,基本是没跑了。

    这件事本就合了齐玄禛的意思,多几个人支持,不过是让事情办的更快些而已。

    齐玄辉明知一切,却也没有透漏半分,有些事情,瞒着人,其实是在为那人着想罢了。

    他用揶揄的口气,对崔长健言道:“希望上次那套文房清供,能够不明珠暗投,若是它们的主子能够高中榜首,倒也算是物有所值了。”

    两人不禁是相视而笑,心中都是对即将面临的事情,充满了勇气和期望。

    ..................................

    话说,自从崔长健跟着赵亭赵山长学习后,便迎来了高强度的学习计划。

    赵亭先是丢给他这十年以来大考,金榜名列前三人的策论,让他读熟了,背顺了,再每三日,写一篇他命题的策论来看。

    这可要比办差累的多,费脑子的多。

    好在他是归齐玄辉管的,这位王爷理所当然的,给他开了后门,以崔老夫人身体不适为由,让崔长健在家侍疾。

    不过就算崔长健是在家中,也是闭门苦读,从不乱跑乱走,就算有好友请他出门相聚,也都是拒绝了的。

    崔老夫人和崔大老爷娘俩,是府里为数不多的两位知情人,见崔长健这般认真,都是心中窃喜,全心全力的支持他。

    老太君本来连他每日的请安,都想给免了,就是嫌走来走去的,白白浪费宝贝孙子,珍贵的时间。

    老人家对自己的三孙子,最是寄予了厚望,就盼着这个多才的孩子,能再给崔家添一份荣光。

    可是崔长健想的要比祖母周到,他怕被人看出端倪,脑子一转,便干脆将自己的书房,径直搬到了松翠院的东厢房。

    对外只说三公子,在虔心为崔老夫人抄写经书,祈福保平安,可其实,这抄写经书的,是另有其人。

    此人不是别个,正是崔婉清,只因为在众多的姐妹里,只有崔婉清具备,能模仿他人笔迹这门本事。

    这对兄妹俩,现如今正是两隔壁,一个在屋里绞尽脑汁的写策论,背四书五经。

    另一个是模仿者自家三哥的字迹,辛苦的抄写经书,顺便完成自家先生,布置的课业,倒都是一对勤奋有加的兄妹俩。

    也正是因为如此,崔长健想要传话给崔婉清,也真是十分的便宜。

    崔婉清现在心结已解,对齐玄辉也是挺想念,主要这人才失了父亲,她总想着,要是能面对面的安慰几句就好了。

    眼下两人见面的机会,是悄然降临,崔婉清怎么会不答应?

    虽说面对着崔长健时,她是羞涩不已,面红耳赤,但还是强撑着点了头,屈膝谢过崔长健。

    好在现在的崔长健,一心都扑在策论上,也没心思和多余的时间,来调侃自家妹子。

    见话已经带到,而当事人也欣然首肯了,便笑着和崔婉清约好了出发的时间,即便各人做各人的事情去了。(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二十二章 准备
    &bp;&bp;&bp;&bp;四天时间,眨眼即过,眼看着明日便是去大成天寺的日子。

    崔婉清抄了半日的经书,又陪着崔老夫人用了晚饭,少不了的,和众位姐妹们,说了会儿闲话。

    这才怀揣着喜悦,乘着青布小轿,回了清苑。

    进门换了衣裳,卸了钗环,崔婉清少不了的使人,去请来了小厨房管事的乔妈妈。

    让她们明日早些起来,按着她开好的单子,将上面的各式点心都准备好,份量可以足一些,毕竟各院都少不了的要送去些。

    崔婉清说完,还特意让乔妈妈站到近处,亲手指着单子上,那几样新研制出来的点心,叮嘱了几句小窍门。

    听的酷爱厨艺的乔妈妈,是喜笑眉开,看她禁不住的连连搓手,八成都是按耐不住手痒,想要这会就去试一试了。

    “乔妈妈要是还觉得有精神,不妨先将这几种新鲜花样各做些出来,咱们也好尝个味道如何。”

    “万一有什么不好的地方,也能提出意见及时改进,改进。”崔婉清这点成人之美的眼色,那还是有的。

    果然,乔妈妈一听这话,赶紧屈膝言道:“奴婢不累,这几样点心的材料,可巧小厨房还都有,奴婢这就按着您说的,做点出来,一会便亲自给九小姐送来。”

    说完,一刻不停的,就告退出门,回她自己的一亩三分地去了。

    方妈妈将手中的绣花针,在鬓角抿了抿,笑道:“也得亏她跟在你身边伺候,但凡换个家,谁能这般毫无节制的,由着她拿那些金贵材料瞎用么?”

    她刚才听的分明,那新点心里,有一样叫做元宝鲍鱼酥,方妈妈可是知道鲍鱼极贵,用这么好的材料做实验品,那可不是浪费钱是什么?

    她这是有点心疼银子了,忍不住的说了一句风凉话。

    崔婉清眨了眨眼睛,“嬷嬷,做点心的材料,都是家常东西,不是很值钱的,倒是有血燕,可是炖的汤品又不好带,因此就没做呢。”

    “啊?”方妈妈睁着眼睛,讶道:“你刚不是说,什么鲍鱼酥的么?鲍鱼还不金贵?”

    “那东西在百珍楼里,可是十两银子一个呢!”

    “噗。”崔婉清一是没忍住,喷了一地的茶,还好她反应快,要不然,全得喷到方妈妈身上。

    “哎呀,嬷嬷呀,此鲍鱼,非彼鲍鱼啊!”崔婉清少不了细细的解说了一番。

    这元宝鲍鱼酥,只是做出来的形状,酷似鲍鱼罢了。

    其实是用核桃氽水去皮微熟,花生微熟去皮,将这两样材料全部打碎成蓉,再将芝麻酱用盐和水调好。

    将面粉加入油揉匀,发涨后,将油酥面擀成薄片,涂上玫瑰腐乳,撒上花生核桃蓉,在炉火上烘烤而成。

    成品酥香可口,非常好吃。

    崔婉清眨着眼睛,像方妈妈保证,“现在说也就说个大概,一会乔妈妈她做好了,您尝一个,就知道我是所言非虚。”

    方妈妈听她讲完,才知道原来是闹了个误会,她掩唇笑道:“哎呦呦,还是这么个名堂啊,好,听您说的这么好吃,老奴都流口水了。”

    “一会做好了,是得尝一个才行!”

    她其实一点不贪嘴,这会一听不费什么银子,心里一松,高兴之下,也给崔婉清凑个趣。

    这一晚,清苑的确很是热闹,崔婉清身边的妈妈,丫鬟都得了好处,饱了口福。

    还别说,这道引得方妈妈抱怨的元宝鲍鱼酥,味道还真是不错,做了二十来个,全部被一扫而光,连渣子都没剩下。

    崔婉清满意的言道:“乔妈妈果真是厨艺高超,各式点心,只要说了,就没有她做不出来的,明儿个将这几样,多做些,给各位长辈们,都送去尝尝鲜。”

    她刚才给乔妈妈,所开的点心单子,基本上是只照顾了两个人的口味。

    给了然大师准备的多一些,种类偏荤,味道偏甜,口味总的来说偏重。

    而给齐玄辉准备的就少一些,种类多是面点,样子要精致讲究些,味道也是清香淡雅,倒是加了不少当季的梅花,水仙花入味。

    第二日一大早,崔婉清先让文桂和芳绒两人,去小厨房将刚出炉的各色点心装了三盒子。

    一盒送去给崔长健,一盒送去孝敬自家祖母,另一盒自然是送给自家父亲享用的。

    至于伯母婶娘,诸位姐妹的,便交给石妈妈打点,她可就没时间一一兼顾到了。

    崔婉清沐浴后,先用了早点,这才换衣梳妆,打扮的清清爽爽,稍稍的,给芙蓉面上轻扫了一层玉香珠粉。

    一双本就秀丽的远山眉上,用螺子黛淡淡的描了描,崔婉清不喜欢现下流行的桃花妆,便将崔婉云送的口脂,浅浅的涂了一点。

    这总不上妆的人,偶尔装扮上一次,就显得特别的精神。

    阿桃笑的嘴都合不拢了,“真好看,九小姐本来就白,再用上一点粉,哎哟,简直就像是玉人儿了。”

    就连平素稳重的玉兰,也禁不住赞了一句,“五小姐这种口脂,的确和别家不同,看起来粉嫩晶莹,特别的自然清新。”

    崔婉清被她们赞的心花怒放,心情大好,摆手道:“罢,罢,罢,就冲着你们进日说的话儿讨巧,赶明咱们同去香馥春,将你们喜欢的物件,小姐我再一人送上一件好了。”

    “怎么样?可开心了?”

    莺巧,阿桃等人,皆是欢喜莫名,玉兰也是眼神发亮,笑盈盈的屈膝道了谢。

    这边伺候着自家大方的九小姐,穿上素色织锦镶狐毛斗篷,怀抱鎏金银海棠花手炉,出门乘轿往垂花门而去。

    到了垂花门,崔婉清下轿站定一瞧,崔长建身穿玉色狐狸毛大氅,头戴白玉顶冠,身姿矫健的站在不远处的院中空地上。

    这位一手牵着马缰,一手拿着镶金嵌玉的马鞭轻晃,面上的神色舒缓温和,处处都彰显着什么叫做君子如玉。

    崔婉清是怎么瞧,怎么觉得自家兄长长得就是俊俏,脸上的笑容,不知不觉的就如花般绽放开来。

    她是身姿楚楚,屈膝行礼:“三哥早,刚才妹妹让文桂送去的点心,用着可还合口味?”

    崔长健拱手还礼,笑道:“咱们家东西两府,谁不知道你院子里的点心最好?”

    “这个问题不用问也知道,那就是一个字,‘好’呗。”

    “这大半个月来,你也是不嫌麻烦,天天都送了来,我前儿还跟崔亮说呢,要是你以后不送来了,我又被你养刁了嘴,那可该如何是好?”

    “这有什么麻烦的?只要三哥你爱吃,妹妹每日使人送去便是,这做点心的自有厨娘代劳,妹妹也是动口不动手,费得了个什么?”崔婉清很是不以为然。

    她的小厨房里,用的是崔家最心灵手巧的厨娘,这可不是只为了她崔婉清一人。

    而是她这边做出来的点心,都是送到各位主子跟前的。

    说白了,清苑的小厨房,其实就是崔家的点心房罢了,再多照顾一个崔长健,还真不算事儿!

    崔长健闻言莞尔,轻抚着爱马的鬓毛,言道:“那倒也是,倒是三哥我矫情了。”

    “不过,今日那几样加了花瓣的,还真是挺有新意,竟吃出了清雅的感觉,想来配上绝顶的毛尖,那是再完美不过了。”

    “怎么,是特意想出来,孝敬大师的么?”

    他知道崔婉清和了然大师结缘,都是因为妹子做的点心好吃,投了了然大师的口缘。

    大师不但是对崔婉清青眼有加,甚至还爱屋及乌的,对崔家,曹家的两位老夫人很是照顾。

    仔细一算,这俩一老一小的忘年交,也已经两年多的交情了。

    崔婉清对了然大师,特别的应心,每十日,必使人往了然大师那里,送点心盒子去。

    天气不好除外,旁的时间基本就没断过。

    所以,崔长健才会这么理所应当的以为,这几样第一次吃到的新鲜点心,乃是崔婉清特意为了然大师做的。

    崔婉清一听他这话,忍不住是掩唇而笑,想到一会自家三哥,少不了要见识到了然大师,嗜肉如命的真相。

    不禁是有点同情,一向推崇了然,尊敬大师人品的崔长健。

    她眨了眨眼睛,忍笑言道:“是不是为大师特制的,三哥一会上山便知,且容小妹暂时卖个关子吧。”

    “眼看这会天色也不早了,咱们兄妹俩也不要傻傻的站在空地上说话,徒惹人笑话呢。”

    “若是三哥你已经安排妥当,咱们不妨就出发吧?”

    上次崔婉清和曹棠,腊月天坐在冷风地里说话,可是没少被崔家的下人们,拎出来说笑。

    阿桃她们听到风声,少不了的要和人拌嘴。

    这生了气回来,又管不住自己,跑去主子跟前说嘴,连带这崔婉清也有些不自在。

    经此一事,爱面子的她,可不想再被人当作笑料,开心上半个月了,所以这才催促崔长健快走。

    崔长健大约也是想到了此辄,笑容越发盛了,咳嗽了两声,才朗声说道:“为兄这里早已妥当,九妹妹请上马车,咱们这就出发好了。”

    崔婉清没好气的,狠狠瞪了笑话自己的崔长健一眼,这才一手轻拈裙摆,一手扶着玉兰的手,身姿优雅的一个完美转身,稳稳当当的就上了马车。

    马车里早就放了铜鎏金的炭盆,里面的上等银丝炭烧的正旺,非但不冷,还得解了斗篷才行。

    她带着方妈妈,玉兰坐在此处,让莺巧去后面的马车,也好照顾着那些个装的满满当当的食盒。

    此去大成天寺,一路平静,顺顺当当的就到了山脚下。

    方妈妈带了阿桃,文桂,崔长健又派了崔亮,崔金等五六个得用的长随,先行去了崔家陵园打前站。

    等他们兄妹俩在大成天寺的事情一了,自会赶去陵园,各自拜祭自家的娘亲。

    兵分两路之后,车队立马缩水不少,到了只能步行的台阶处,崔婉清下了马车,只让莺巧和玉兰随行。

    其他人等都继续乘坐马车,绕路先行上山。

    她现在的身体早就调理的大好,且这大成天寺的阶梯,也上的惯了。

    一路攀行,兄妹俩只在半山亭处,歇了一会脚,饮了盏温热的茶水,解了解乏,接下来,便一口气的爬上了山头。

    崔婉清坐在半山亭里品茶的时候,不由得还在心里,暗暗感慨了一下,和齐玄辉兄弟俩曾在此相遇的情形。

    那时节,她对齐玄辉视如洪水猛兽,见了面止不住的,先要打哆嗦,说话能不打磕绊都是好的。

    那真是,恨不得离此人远上十万八千里,永世不再见面才好。

    可现在呢?

    时过境迁,她崔婉清还是逃不过老天的设计,终是又和那人走到了一起......

    真是忍不住的,要让人叹上一句,‘造化弄人’。

    现在的崔婉清,不但是不再害怕齐玄辉,这一个多月没见一面,还怪想念的。

    前几日听到崔长健传讯,齐玄辉主动约她在大成天寺相见,她心中竟然还欢喜的不行,连抄经都静不下心了。

    等着盼着的,赶紧到相见的日子,也好问上那人一句,“我做的衣物,你穿着可还合身?”

    “合身的很,简直就是量身定做,一点不宽,一点不窄,比宫里尚衣局的手艺还要好几分!”

    “清儿,你说,明明你都没有问过我的尺寸如何,怎么就能做的这么合适呢?”

    半个时辰后,崔婉清如愿以偿的,坐在了然大师后山新修好的竹楼中,听齐玄辉面带微笑,侃侃而言。

    这所新建成才两个来月的竹楼,是齐玄辉主动出资,特意为了然大师静修所修葺的。

    为了达到人与自然,和尚与佛道合二为一的最高境界,齐玄辉那可真是花了大功夫的。

    不但是请高手画图,巧匠打造,而且还请教了好几位建造庙宇的大师。

    在这片竹楼中,还加入了很多佛家的特色,有各种材质的佛祖雕像,各式各样的莲花图案。

    处处都透着浓厚的佛教气息,那里都看的出来,清雅与悠远。(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二十三章
    &bp;&bp;&bp;&bp;齐玄辉这样的手笔,势必使得工程量也翻倍的增长,一座盖在半山腰的竹院,足足一年多才竣工。

    原本了然大师自己,也不过是盖上三间竹棚,有一个清静之所,便于参禅即可。

    谁诚想,他不过是和齐玄辉下棋的时候,一时兴起露了个口风,他是说者无意,齐玄辉这个听者却有心。

    当即便揽下了这个活路,人家话还说的极为漂亮,“大师乃是佛祖坐下的弟子,超脱凡尘俗世之人,这种盖房子的事情,岂能劳您亲自动手?”

    “若是大师您还能信得过我,就将此事交给我来做,不过几间竹楼,定会盖得和您心意才成。”

    了然大师当时还真的想着,带着身边的弟子,亲自动手,既能强身健体,还能省下一大笔工钱,的确是一件一举两得的好事。

    可是被齐玄辉这样一说,他这个超脱的高僧,也在脑海里臆想着,自己大热天的,光着帮着,带领这一众弟子,吼着口号,大干特干的情形来。

    了然大师是禁不住的打了个冷颤,马上是双手合十,念到:“阿弥陀佛,如此甚好,那就辛苦小有了。”

    刚才那臆想出来的阵势,真是严重影响了大成天寺的形象,不能做!坚决不能做啊。

    就这样一来,接到任务的齐玄辉,转身便将大师那‘三间竹屋;,给撇去一边了。

    愣是给盖了这么一座,占地六十六亩,竹楼九座,每座三层,期间竹林,梅林,莲花池是各具其所。

    当真是要比前世里,了然大师自己修建的竹屋,气派了几百倍。

    崔婉清和齐玄辉两人此刻,就坐在西院金刚院,藏经阁二楼上侧间说话。

    而被大口吃肉,不忌荤腥的京城高僧,惊吓得不轻的崔长健,此时正在前院正厅中,陪着大饱口福后,心满意足的了然大师下棋呢。

    说起来崔婉清前世里,给齐玄辉做的衣裳绝对不算多,但是因着要经常表现一下自己的心意,一些小件,贴身的衣物,做的也就不算少。

    他们两人本就又是最亲密不过的夫妻,谁身上什么样,大家都清楚的很呢。

    所以这齐玄辉的身材,尺寸,该当几何?那还不是了然心中?

    她只不过记忆中的尺寸,稍稍的减了那么一点,这不,穿着就是刚合适的么。

    崔婉清心中想问的话,总算是得到了最好的答案,她的这个心情,美滋滋的美呦,可真是不要太好哦。

    就见她睫毛轻颤,用帕子掩着花瓣似得嘴唇,轻声一笑,“合适就好,我还一直担心做的不合适,白白费了布料呢。”

    崔婉清当时做这些物件的时候,那可是费了大心思的。

    因为举丧一事,自古以来,不管是王公大臣,还是贩夫走卒,甚至就连全天下最尊贵的帝王家,都是一样。

    整个过程都最是严谨不过,同时也受着各种条条框框的礼教限制,崔婉清再是心灵手巧,也不敢生出什么花样来。

    她是绞尽脑汁的左思右想,就想着做出来的物件,怎么样才能够,既能让齐玄辉觉得惊艳,还能丝毫不违背规矩。

    临了,崔婉清还是把曹老侯夫人,给她做的那套雪蚕丝锦孝服给拆了。

    用这昂贵的布料,来弥补了一下,花样的不足,这才算是稍稍使得崔婉清的遗憾,减少了那么一点。

    齐玄辉是个识货的,当初一见,就知道是雪蚕丝锦,后来天天看,日日摸,更是熟悉的无以复加。

    此刻也是感叹道:“雪蚕丝锦乃是进上的上等布料,从来宫里,也就是皇太后,皇后,几位妃位上的娘娘才能得。”

    “放眼京朝的市面上,都是难得一见的,真难为你一个深闺中的小姐,费心将它淘制了来。”

    崔婉清闻言,笑着摇了摇头,也不瞒他,“我可没那么大的本事,能在没有帮手的情形,得到这样金贵的织物。”

    “那本是我家外祖母在皇太后那里,得的恩典,满共也就一匹,因着怜惜我和棠儿这对苦命人儿,这才取了出来,专门使人给我们俩做了孝服。”

    “自得了它,拢共也就穿了两次而已,我现在长了个,穿着也小了,这么稀罕的布料,压箱底也可惜了得。”

    “便干脆拆了,浆洗干净,给你做几件小东西,你该不会嫌弃,它们是用我穿过的旧布料做的吧?”

    齐玄辉一听这雪蚕丝锦,居然还有这么个曲折的来历,再一想自己穿在身上的衣物,曾经也被崔婉清穿在身上过,这位登时就忍不住的激动了。

    可这屁股还没抬起来呢,就听的崔婉清脆声轻斥道:“喈,这里可是佛门净地,菩萨佛祖的道场,他们可都在天上瞧着呢。”

    “咱们俩背着人私下说话,已是大大的不敬,你千万不要再乱来了,还不快些坐好?”

    “喏,这里尚有未煮的雪水,我才加了点蜂蜜,你且用上一盏静静心。”

    齐玄辉行动中的动作,因她这么一句话,就此僵住,姿势是那么的怪异,表情是那么的纠结。

    看上去好不惹人发笑,崔婉清当即就没忍住,‘噗哧’一声,就用帕子掩面笑了起来。

    整个人是笑了个花枝乱颤,小脸均匀的上了一层绯色,衬着那明亮的眼神,啧,啧,啧,真的是太过鲜活了!

    齐玄辉见崔婉清笑的开怀,眼神中的惊叹映现,那一点坏心被看破的小尴尬,也就这么轻易的随风而逝了。

    看着这样开心的崔婉清,齐玄辉的心里五味杂陈,前世里,崔婉清被他压制的太过厉害,房事上又总是肆意妄为,从没有怜香惜玉过。

    所以崔婉清就算摆出端庄的架势,可是那深藏在眼底的恐惧不安,却从没逃过他的眼睛。

    想到自己一个犯傻的小举动,居然能引得崔婉清,如此畅快淋漓的笑上一场,可真的是太值当了。

    齐玄辉只觉得一颗心,都要软的化成水了,这个总是本能高于一切的主儿,还真是克制住了**,重新坐回了黄花梨雕花官帽椅上。

    乖乖的依了崔婉清的话,从面前的黄花梨雕八大罗汉小圆桌上,端了白玉盏盛的冰凉雪水来用。

    崔婉清加的蜂蜜不多,又是用银勺搅匀了的,喝到口里,冰凉未填,口感出乎意外的好。

    这一盏蜂蜜冰水下了肚,齐玄辉心里的那抹子燥热,还真的被压下去了不少。

    他将玉盏轻放回原处,大手一挥,“这个不错,再来一盏。”

    崔婉清放下手中娟帕,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似是不悦,但手里,却是一刻都不歇气的,又给齐玄辉调了一盏蜜水出来。

    齐玄辉坐在佳人对面,用璀璨的星眸,静静的瞧着崔婉清的一举一动。

    只觉得对面这女子,一举一动,皆是行云流水般的顺畅,做什么,都是那么的合心可意。

    不管是她无意间,一个微微的蹙眉,或是她下意识中,一个小小的弯唇,

    这一颦一笑,点滴小事,都对齐玄辉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不由使得良王爷心中,更生十分不舍之意,不由得是蔚然感叹道:“再过月余,你们就要扬帆远行了。”

    “江州距离京城,遥遥千里,比之你家与睿王府,可遥远太多了,咱们俩要是想再见面,可真是遥遥无期,想想都觉得心里好不难受。”

    “清儿,我怎么觉着,你都还没走呢,我怎么就觉着有点后悔,让你先行一步了呢?”

    “要不然,你还是先别去了,略等一等,将来跟着长建夫妻俩一同去,咱们俩就都还能在京城里呆上几个月。”

    崔婉清一边听他带着抱怨的口吻说话,一边有条不紊的做自己的事。

    齐玄辉的话音才刚一落地,她就将精心调好的蜜水,双手奉与一脸心不甘情不愿的齐玄辉。

    瞧着表情不虞的齐玄辉,崔婉清暗想:“大概也只有,此时这个表情丰富的齐玄辉,才算是真真符合了他的真实年龄,平日里的他可要比实际年龄,老成太多了。”

    不过,这样不同的齐玄辉,好生可爱,崔婉清弯着一双杏眼,柔声劝道:“你也用不着这般不愿,这都是已经说好的事情,我家三舅父,表哥表妹,都欣喜的等着与我父女俩,一同南下呢。”

    “岂能这般言而无信,出尔反尔的,那不是先要得罪了亲戚?”

    “其实算一算,咱们俩前后相差,至多不过就是三五个月的功夫罢了。”

    “我这里先去有什么不好?起码也能按你所说,探一探高家的底细,究竟如何。”

    “再说了,我去南边也不是光耍的,我也有自己的事情要做,你倒是莫要忘记,让你派去江南的人手,替我留意一二。”

    她现在既已是打定了主意,要忘记那些悲痛的过往,与眼前截然不同的齐玄辉,一起揭开全新的篇章。

    那么在心里,她也就压根没拿齐玄辉当外人看。

    这人暗地里的资源有多少,崔婉清的心里那是门清,根本上也就没想着和人家客气。

    这位既然能这般笃定的,要从江南下手,肯定前世里在江南布下的那些关系网,他也已经掌握了有几成了。

    崔婉清自己个儿的家底,要说是没钱吧,她好歹也有两桩生意的分红,一处山庄,一座山。

    可你要说她有钱吧,其实也就是个不愁吃穿的富贵小姐,跟他三哥崔长健都没法比,更别提这来钱功夫一流的齐玄辉了。

    现有的资源,不用白不用,崔婉清一点心理负担没有,这就要先让齐玄辉帮着她办事了。

    齐玄辉听了她毫不客气的请求,不禁是莞尔一笑,“呵呵,你这心里倒算的挺精。”

    “来,先跟我说说,究竟是什么事情,要让我出手帮你的忙啊?”

    崔婉清的心事无非就是两件,一件就是寻找郦哥的家人,一件就是帮着方妈妈,找到她那被公婆带走的一双儿女。

    这两件事情都是寻人,真不算是什么大事。

    但却是最琐碎麻烦不过的,想这江南十六郡,地域广阔,人口众多,寻这么几个人。

    还是一点不出名的平民老百姓,可真是如同大海捞针,一样的难啊。

    方妈妈这件事儿,还好办一些,起码她知道自家公婆当初投奔大姑姐去了,大姑姐的婆家姓古。

    古家住的地方,也还是知道的,就在江州不远的翠山村,刚开始分开的的那两年,她每个月都会儿女写信,寄东西去。

    每隔三五个月,也算能收到公婆托人送来,几句报平安的话。

    可是后来,却忽然间就失了音信,凭她写了多少封信去,话语是多么的委婉哀伤,甚至最后已经在卑微的祈求了,可是再不见人家有只字片言的回复。

    江南与京城,相隔千里不止,方妈妈就算焦心不已,也只能是黯然神伤,并想不出什么有效的解决之法。

    崔婉清想着,像古家这样的情况,还算有个地址,有个开始之处。

    以齐玄辉手下哪些人的能力,顺着这个起因往下探究,找到古家人还是大有可能的。

    但是郦哥的情形又是大不同,这个可怜的孩子,当初是被拐卖的。

    年纪又下,长大了也只记得一点点隐约的印象,要想找到她的家人,可真是全要凭运气了。

    毕竟这江南之地,到处都是前有荷塘流水,背靠小山的美丽村落。

    至于郦哥提过无数次,她那记忆中的美丽姐姐......

    唉,谁不知道江南出美人儿?

    现在也只能希望,郦哥嫡亲姐姐的长相,能和郦哥相像的多一点了。

    至于崔长健在她跟前所提起,那位生性乖张,医术高明,有极大可能医好蔡可黛的神医。

    她也不是没有想过,将寻人一事托付齐玄辉,可是后来转念一想,这神医的消息,还是齐玄辉说给崔长健知道的呢。

    以齐玄辉的行事风格,定是早就安排人去专门负责此事了,那里还用崔婉清多嘴?

    因此她倒是提都没提一句,就只说了这两桩悬心事。(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二十四章 倾谈
    &bp;&bp;&bp;&bp;齐玄辉在崔婉清说话的时候,一直都是认真关注的倾听着,没有插一句话,也没有多问半个字。

    这会听完她要找寻的这两家人,大概都是什么样的状况,他点点头,便做垂目暗思状。

    对于心上人的心事,齐玄辉还是知道的,只不过没有崔婉清亲口所述的这么详细。

    对于方妈妈和郦哥,他都是心存感谢的,郦哥舍身为崔婉清挡箭而死,这样的忠仆到哪里都不多见。

    便是这会崔婉清提出,想要为郦哥盖座小庙,供奉一个长生排位,日日使人敬献香火,那也是应该的。

    更何况现在,她只是想要帮着郦哥,寻回失散的家人,这么一个不算过分念想,齐玄辉岂能不竭尽全力的满足崔婉清的愿望?

    他明白崔婉清的想法,当初郦哥尸骨和其他那些死难者的不同,因着崔婉清的要求,郦哥是被送去大成天寺火化的,现在她的骨灰坛子就供奉在寺里。

    崔婉清这是想让郦哥的尸骨,能回归故里,安葬在她心心念念的家人身边。

    对于崔婉清的这份心意,齐玄辉十分的赞赏,她对一个身边伺候的丫鬟,尚能如此用心,又何况要与她共渡一生之人呢?

    至于另一个主人公,方妈妈,这位可是崔婉清的奶嬷嬷,在当年那样艰难的情况下,她能选择前途暗淡的崔婉清,舍弃了亲生骨肉。

    这样的老人儿,实在是值得尊敬,若是不帮她寻回那一对幼年离娘的儿女,那可就亏心的厉害了。

    齐玄辉想到这里,突然发觉,今世里的崔婉清,做人处事上,要比前世里感性的多,也要有情有义的多。

    他记得很清楚,以前的崔婉清,除了对他们的女儿,是真心关爱,无私付出。

    对其他人,都是只分有利无利两种,在不论其他。

    而在她这样的凉薄对待下,她身边的丫鬟,妈妈,不是唯利是图,认钱不认人,就是被她拿了把柄,不敢违背主子的意思。

    要是那时节,出了凤筠山遇刺之类的事情,管保众人是做鸟兽散,不会有一个人,来关心崔婉清的死活。

    甚至搞不好,还会有人在这种时候挟怨报复,将崔婉清推向死路。

    那里会像现在?身边伺候她的人,一个二个的,都被她笼络的服服帖帖,事事都为主子着想,显见是真心的伺候主子,别的都看的极轻了。

    说明经历过一场生死后,得以看清楚自身得失的,可并不是他齐玄辉一人,人家崔婉清也是吸取了前世的经验教训。

    重新来过,便重新做人,经过一番付出和努力后,终于获得了截然不同的人生。

    齐玄辉有时候,真的有点忍不住,十分的想要知道,如果让崔婉清在前世和今生中做选择,她到底会选择哪一个?

    可惜他不敢,真的一点都不敢拿此事冒险,他担心的太多,希望的更多,实在不愿拿一时的好奇心,来赌崔婉清对此事的反映。

    只要一想到他和崔婉清,私处时的柔情蜜意,款款温柔,齐玄辉的心志马上就坚定起来。

    他真是宁愿把自己个给憋死,也不愿崔婉清对他的感情再起审度之心!

    作为一个好不容易,才拥有了爱情的人,在已经尝过了这是一种,多么令人心动的滋味后,齐玄辉只想贪婪的挖掘更多,已经彻底无法再将爱人放开了。

    这般一想,齐玄辉不禁是对此事,更加的用心起来,只要将这两件事情都给办妥当了,崔婉清对他少不了更要温柔几分的。

    他睫毛轻颤,抬起眼帘望着崔婉清说道:“你刚说的,我都用心想了想,倒是觉着,你奶嬷嬷的公婆儿女想来好找,你只管将她大姑姐先前的地址写来便是。”

    “咱们有了这根藤儿,便只管顺着藤儿往上摸便是,这车过有辄,兽过有迹,想来古家人也少不了和周围的人来往,咱们到他们家周边打探,打探便能知道,究竟为什么事儿,才和方妈妈断了音讯。”

    “至于郦哥的事儿,的确是有点小麻烦,不过也不是全然无法。”

    “据你所言,郦哥还记得她们家门前的荷塘极为宽阔,背后的山上不但有竹林,还有亭台楼阁,仿佛住着仙人一般。”

    “她当初被拐子拐来的时候,身上还带有银手镯和银项圈,虽说是被拐子抢了去,没了实物,但由此也能窥知一二,她们家的家世并不是一穷二白。”

    “像这样家境还算殷实的人家,走丢了亲生孩子,不会不出钱财四下寻找的,在当地定是闹出了不小了动静,只要有动静,咱们便好找了。”

    “这几日,我再去寻一位善画人物的画师,由你三哥带了回去,到时候,你口述,他描画,咱们先将郦哥的音容笑貌给画出来。”

    “然后再让人临摹个几百张出来,让人带着往郦哥描述的地界去寻,虽说江南处处荷塘,但是能称得上极为宽阔的,也是有限。”

    “山上修建的犹如仙境的,更是目标显著,咱们只管奔着这几样特点去搜寻,想想,也还是有希望的。”

    崔婉清原本对寻找郦哥的家人,都只是抱着尽人事,听天命的态度,可是这会听齐玄辉这么头头是道的一分析,瞬间就燃起了希望。

    双眼亮晶晶的瞧着齐玄辉,“你只要能帮我找到郦哥的家人,让我将郦哥送回她家的祖坟安葬,了了我的一大心事,我定会重重的谢你!”

    “哦,重重的谢我么?能有多重?”齐玄辉闻言顿时大乐,面上也露出了兴致盎然的表情,笑道:“清儿,不妨先将你的所谓好处,说出来听听?”

    “我看看这个好处诱人不诱人,能不能让我立下决心,非找到这两家人不可!”

    崔婉清闻言一怔,她这句话乃是脱口而出,还真没想到,到底是要给人家什么谢礼。

    只是心里觉得,要是真能找到郦哥的家人,让她了了这桩心事,从此不再纠结难过,那真是做什么都是甘愿的。

    但是齐玄辉这话,明显不是表面的浅显意思,话里还有话,深藏的那意思可就多了去了。

    崔婉清一时间竟不知道,该如何应对才妥当,颇有点发愁的意思。

    过了好一会,才喃喃的说了句,“这个好处么,我还没想好呢......。”

    “你且容我再想想,想到了就立即告诉你听,成不成?”

    齐玄辉摇头轻笑,侧耳静听了会,便小声打趣她到:“你也不要费神去想了,我来帮你找郦哥,方妈妈的家人。”

    “等找到了,再贵重的酬劳我也不稀罕,只要清儿主动亲我一亲,也就知足了!”

    崔婉清被他一句话说的小脸通红,没好气的白了齐玄辉一眼,但随即,却是微不可见的点了点头,算是答应下来了。

    虽说她这个点头的动作,做的轻之又轻,不仔细看压根看不出来,可齐玄辉本就是,一直紧盯着崔婉清的一举一动。

    这一个小小的动作,也没能逃的过他的火眼金睛,心里登时犹如春回大地,真是百花齐放,百鸟齐鸣,那叫一个美啊!

    笑的那叫一个灿烂夺目,简直要比最美的君子兰,还要夺人呼吸。

    崔婉清两世加在一起,都没见过如此耀眼夺目的齐玄辉。

    一时间,居然是顾不上羞涩,就那样痴痴的望着开心不已的齐玄辉,暗自感叹。

    齐玄辉亲眼瞧着崔婉清,第一次对他露出如此痴迷的神色,心里也是酸甜交织,“这人总算是注意到我的好了,多不容易啊!”

    不免是柔声对崔婉清叮嘱道:“清儿,我晓得你心里是个有主意的,我刚才说的话,也只是在你跟前发发牢骚罢了,那里就真能让你做出失信之事?”

    “但是你远游在外,也要时刻记得,那里毕竟是人家的地盘,咱们需得处处小心在意。”

    “你也知道,咱们这次不求速战速决,但求一个稳胜,就算你有所发现,也一定要等你三哥到了江南,再开始配合着他开始行动,行吗?”

    “嗯,晓得了。”崔婉清点头答应,忍不住眨了眨眼睛,轻蹙着眉头问了句:“加开恩科的旨意,可是拟好了?”

    “听你话里这意思,这是圣上已经定下了吗?”

    “圣上的确已经决定了,要加开恩科,定在三月十六开考,三月十九结束,四月初三放榜。”齐玄辉已经看过李大学士草拟的旨意,这会对崔婉清说的是分外详细,“我想你三哥也是个有真才实学的,又提前苦读了那么久,再加上赵山长的指导,高中不是什么太大的问题。”

    “现在也就是看名次几何了,等到放榜之后,我就会去跟圣上摊牌,不出意外,圣上是不会反对我的计划。”

    “到时候,我就点了长建,任水丰县的县令,再有你和曹三老爷做先锋,长建那里也正加紧和高登善往来,。”

    “有个这个关键人物加入,基本上,这个初始的班底,也就算是先搭起来了。”

    崔婉清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一番斟酌之下,颇为犹疑的说了句:“就我们这几个人,怕是少了点吧?”

    她可是知道那人的势力,现如今在江南,真如同土皇帝一般,可真不是什么省心的主儿。

    崔婉清却是不知道,齐玄辉之所以会选了此人开刀,首先就正是因为他势大根深,对江南掌控的严密。

    前些年还好些,近些年随着贪欲的增长,此人的手是越长越大,越伸越远了,已经对朝廷构成了一定的威胁。

    先前的景元帝能仗着威仪镇压着他,靠着迂回手端,笼络着他,两厢交织之下,令他不敢有异动。

    可是文华帝乃是新帝登基,此人现在要面对着一个年轻皇帝,心中未必就能真的服气了。

    以他在南边的权势,财力,若真是生出了什么歪心思,那对于新朝,可真是无比巨大的打击。

    齐玄辉若是能将他连根拔出,替文华帝除了心腹大患,那定能使龙心大悦。

    而用此行所立下的大功,来保他良王数十载的平安,还是不难的。

    其次,就是齐玄辉的一点私心了,这却是关系到了前世里的恩怨,正是有了这一点子恩怨,才越发的坚定了,齐玄辉想要整治他的决心。

    想当年齐玄辉行事虽是嚣张跋扈,但是暗地里那见不得的行事,却是十分的严密。

    想他本就是个多疑之人,能获得他信任之人,真可谓是少之又少。

    就连崔婉清这样为她生孩子,管家理事的枕边人,齐玄辉尚且不信,遑论其他人了。

    几乎都是靠着手里的把柄,短处,来拿捏朝臣,为他办事。

    齐玄辉当年带着崔婉清下江南,名面上是说游览江南美景,其实正是为了和此人结盟。

    他们两人一个要高位,一个要钱财,正是一拍即合,当即便暗中定下盟约。

    约好事成之后,齐玄辉封那人一个江南王,允他半世荣华。

    可是,后来齐玄辉羽翼正丰之时,却被文华帝暗中下毒,他这个领头人死的那一刻,也就是大厦倾倒之时。

    齐玄辉后来也曾在心里琢磨过,自己的行径,文华帝究竟是如何得知的?

    他将自己身边的人,一个一个的拉出来,先怀疑,再推翻。

    这般过了一遍手,齐玄辉得出的结论就是,当年在文华帝跟前出卖自己的,十有八九,就是这个老不死的狗杀才!

    因为只有对他,齐玄辉的掌控力度,是最弱的,可以说两人是合作的关系,而不是上下属从的关系。

    要是这老杀才,觉得齐玄辉斗不过齐玄禛,转头出卖齐玄辉,在皇上跟前立一大功,那还真是不稀奇。

    毕竟,人家齐玄禛才是正统,而齐玄辉能给与的东西,正经的皇上又怎能就给不出来?

    虽说此人最后还是被齐玄禛给收拾了,可是他的嫡孙,可是娶了公主为妻的。

    从齐玄辉死,到齐玄辉诡异的重生,期间也有七八年的功夫,人家家可都是烈火烹油般的绚烂呢。

    这样的荣华富贵,这样的锦绣繁华,不是皇上赏他的好处,又是什么?(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二十五章
    &bp;&bp;&bp;&bp;对这种背叛盟友,在人背后捅冷刀子的狗杀才,不让他满门陪葬,那还真是太便宜了他了。

    齐玄辉这个人心眼不小,眼界也开阔,但就是个特爱记仇的,属于人不犯我,我要犯人,人若犯我,我非将人踩进泥地,使其不能翻身才成!

    他这辈子就算是,决心要走一条康庄大道,再不在阴影里游走了,可也不是说,他就彻底的改头换面,成了一尊阿弥陀佛了。

    只能说,在他心底的最深处,还是蛰伏着一条巨大无比的巨兽,只待有需要的时候,它就会冲破一切,将眼前所有的阻碍,全部撕成粉末!

    这会崔婉清为他担心,不但没有让齐玄辉的心变软,反而更加激起了他的仇恨,若不是此人告密,他怎么会事败?

    若不是他身中剧毒,奄奄一息,又怎么会生出那么癫狂的举措,让王府上下五十多姬妾一同陪葬?

    齐玄辉当时固然是受了药力的影响,大脑混乱,想问题更加极端,可是不愿自己的女人,被当作货物一样处置,更是他的本意。

    若是他还活着,以他的势力,自然能护住家人无忧,可是一旦他死了。

    呵呵,墙倒众人推,以自己所犯的过错,再想想世人皆知,良王府富可敌国的传言。

    这些守寡的妇道人家,首先就是被算计的对象,齐玄辉原本不是没有想过,差人带着崔婉清和他们的女儿,还有世子一起远走。

    但是当他看到崔婉清那风华绝代的容颜,就知道,离了他,崔婉清的下场只能是沦为他人的玩物。

    与其那样苟且偷生的活着,不如狠心送她上路,最起码,在齐玄辉闭眼前,崔婉清还是尊贵的良王侧妃,死的清清白白......

    齐玄辉每次回想起,他是怎么样亲手送自己的女人上路,他的心,就如同被千把钢针穿过,简直是痛不可当。

    “若是不报了此仇,对得起清儿吗?对得起跟随自己,被圣上清洗的官员吗?对得起自己吗?”他忍不住的扪心自问。

    越问,就越觉的这股子怒气,直冲天际,冲的他整个人血都沸腾了!

    就见齐玄辉眼中寒芒闪过,眉峰一挑,冷冷的言道:“此人在江南横行多年,恨他的人可不要太多,咱们所要做的,只是在他的堡垒上,挖出那么一道沟坎。”

    “只要咱们经营得当,使得他表面上显出了颓势,让大家都感觉着他宣平侯府,有机可乘。”

    “那么,你不妨想想,这墙倒众人推,落井下石,趁机发洋财,有仇报仇,有怨抱怨,凡此种种的遭心事,少不得要全落到他的头上的。”

    “这样一算,咱们身后站着的人,就不仅仅是几个人,几十个人,几百个人了。”

    “搞不好,全江南的穷苦百姓都被他的盘剥,搞的不人不鬼,恨他恨的都入骨了,背地里还不知道,是怎么样求神拜佛的许愿,就等着朝廷派人来收拾他呢。”

    “这几下里细细算来,何来人少之说?”

    崔婉清见他这一冷下来,说话阴狠,表情晦暗,双手后负,胸膛高挺,简直和前世里的做派像了个十足十。

    心里不禁一阵打颤,眼神里难免便暴露出了心事,身子顿时就缩进了椅子里。

    这一抹太过明显的惧意,恰恰被齐玄辉瞧在眼里,登时一个激灵,浑身都紧张起来。

    被吓着的崔婉清,蜷缩着身子的崔婉清,就像是一大桶冰水,兜头浇下,将他身上那股子戾气,洗刷了一个精光。

    “我这是在做什么?难道还嫌清儿不够害怕我么?我是这费了多大了力气,才使得她见到我不打颤,不发抖,能好好说话了?”

    “怎么能因着一个畜生,就乱了心扉,要是吓得她再缩回壳子里去,我捏死仇人千次,又有何用?”

    齐玄辉现在最是明白,哪头重哪头轻,知道崔婉清现在就是自己的心尖子,那是半点容不得闪失的,那里还敢自己把心头肉给创磕到了?

    这面上即刻便换了笑颜,装作没有看到崔婉清的害怕样子,柔声对人说了句:“你这次南行,我送你两个婢女使唤可好?”

    “啊?婢女?”崔婉清看着面前的人,笑的比身后的阳光,还要灿烂几分,心里顿时一震。

    暗暗在心里念叨了几句,“他不是活阎王,他是齐玄辉,他不欺辱我,也不会轻视我,更不会无缘无故的毒死我。”

    “他做什么都是为我着想,更愿意为了我去死,崔婉清啊崔婉清,你可千万不要把完全不同的两个人,给混淆在一起啊!”

    如此念叨了几遍,她才算是回过神来,不知不觉中,又将齐玄辉所说的话,重复了一遍。

    接着才奇怪的问道:“你身边伺候的,不都是宫女么?那里来的什么婢女呢?”

    齐玄辉轻轻一笑,唰的一声打开了紫檀木缕空雕花柄的纸扇,依然自得的扇着风,活脱脱是睿王爷平时拌潇洒的模样。

    崔婉清见状心里越发轻松,“这压根就是决然不同的两个人,那个杀人不眨眼的,什么时候还这般不顾身份的,逗我笑过?”

    面上也是渐渐缓和了过来,自然而然的溢出了一抹笑颜。

    齐玄辉正是故意装怪,逗崔婉清开心的,此时一见计谋得逞,心中一松,口气欢快的说道:“这两个婢女可不是宫里的女子。”

    “她们两人是对姐妹,家里原本在江湖上也是有点名气的,只不过分支的小人,却和仇人内外勾结,将本家给灭了,来了个本末倒置。”

    “她们俩和手帕交,远去省城办事,三日未归家,这才堪堪的躲过了一劫,回家后看到被焚毁的宅子,多亏当姐姐的机灵,硬是压住妹子没有上前。”

    “转身就带着妹子开始了逃亡之路,就这,路上也是几番惊险,好在是福大命大的,居然让这一对姐妹,跌跌撞撞的,来到了京城。”

    说到这里,齐玄辉将扇子旋转了一个漂亮的花儿,颇有几分玉树临风的感觉,引得崔婉清又看的呆住。

    他是轻声一笑,对着崔婉清扇了一扇子风,温声问道:“你可还记得我身边的侍卫梁栋?”

    崔婉清正在对着这俊秀如兰芝玉树的男子,浮想联翩,猛地就迎面来了一阵风,一下子就凉到了心里去。

    联想齐玄辉此问,她脑中瞬间就想到了,在密林中出现的,那位身形高大,身手矫健的轩昂男子。

    也顾不上刚才发花痴,被正主儿戳破的尴尬劲儿,忍不住连连点头道:“记得,莫非这被灭的是他们家?”

    齐玄辉呡着唇角摇了摇头,叹道:“不是他的本家,乃是他的恩人家,这家的族长,昔年曾经救过他一命,”

    “见他本性良善吗,待人陈恳,很是赞赏,还赠了他银钱,助他去奔前程。”

    “要不然,他哪有命来到京城,中了武举,来到我的身边伺候?”

    话说到这里,崔婉清已经大致猜出来了点意思呢,她歪着头笑道:“可是那位族长,见梁栋少年英雄,心生喜欢,便将女儿许配给了他?”

    “现在他未婚妻的家中除了灭门惨祸,可不是就进京来寻他做靠山了?”

    齐玄辉合上扇子,笑着在掌中轻拍,“哈哈,清儿果真聪明,可不就是如此?”

    “那族长正是将姐姐金铃许了梁栋,原本订的是今年秋天的婚期,而她们俩之所以逃过此劫,也全是因为去了省城里挑选嫁妆,若不是如此,怕也是惨遭毒手了。”

    “一路上劫杀她们俩的,正是从背叛的下人口中,知道这对姐妹的去向,因此才能一路跟了来。”

    “若不是看她们姐妹俩,着实有点小机灵,我还不放心让她们俩跟着你呢。”

    崔婉清当然希望身边能有两个会武的高手,这样安全感也能多一点不是?

    “可是......”崔婉清有点为难的问齐玄辉,“人家姐妹俩是来寻梁栋,想必是一心要报灭门之仇的。”

    “咱们想要用人不打紧,可要是耽搁了她们俩,心心念念的大事儿,那可就罪过大了。”

    “怕是不大妥吧?”

    齐玄辉闻言,无所谓的挥了挥手,“不怕,她们家的事情,就靠她们俩黄毛丫头,能有多大帮劲?”

    “这寻仇见血的事情,自有男人家去办,女人还是离远些吧,不过是家族仇杀,也不是什么大事,我都已经安排妥当了。”

    “这两个女娃儿我都已经见了,长相尚可,说话也不愚笨,算是知书识礼的。”

    “她们俩已经亲口答应,只要我帮她们家报了血仇,便自愿为你保架护航五年。”

    “五年之后,愿意留下自然好,不愿意留下,提前栽培几个小丫鬟,让你身边不缺人用,也是可以的。”

    “到时候我自然奉上丰厚的银子,给她们各自置办一份有脸面的嫁妆,让她们风风光光的出嫁。”

    “即是没有后顾之忧,她们俩又都是心甘情愿的,那当然好了。”崔婉清见齐玄辉事事都为她设想的周到,心里很是欢喜,“那她们姐妹俩,要怎么过来我们家呢?”

    大户人家,选奴婢,小厮,那都是有讲究的,特别是崔家这种传承已久的世家,更是有其繁琐的一套讲究。

    说句不好听的,十个丫鬟里,至多有三个丫鬟是从人牙子手里买来的,剩下的七个,都是家生子。

    这猛不丁的,要给崔婉清身边赛一对大活人,这恐怕不是那么简单的事情呢。

    对此,齐玄辉早就是成竹在胸,他用手中的扇子,指了指前院,接着还对着崔婉清意味深长的一笑。

    崔婉清登时便明白了,这位又是要打崔长健的主意啊!

    不禁便嗔道:“你总是麻烦三哥,也不大好吧?”

    “再说了,这带回来两个女孩子的事情,要是被蔡家姐姐知道了,三哥岂不是要被猜疑?”

    现在蔡可黛,可不是以前的蔡可黛了。

    以前的蔡可黛事事出梢,个性也是豁达爽朗,很有将门虎女的郎朗风姿。

    而现在的蔡可黛,因着身体变差的缘故,连多走两步路,都要被人劝阻,吃的喝的,都是要再三的确认。

    前后的反差太大,对人的打击无疑是巨大的,所以她如今想事情,总有点不自觉的多心。

    崔婉清可不愿意因为自己,让崔长健又在蔡可黛面前赔小心的受埋怨。

    “不会的,到时候会安排长建的同窗出面,就说是江南的故旧侄女,家遭变故,父母双亡,流落到了京城,现如今想要寻个安身立命之所在。”

    “而你恰好不日将要去南边,你兄长想要为妹妹,寻两个熟悉江南风土人情的丫鬟,也在情理之中啊。”齐玄辉张口就来,听的崔婉清连连点头。

    崔婉清马上要南下,这的确是一个很好的契机,凭着崔长健那三寸不烂之舌,肯定能将此事说的圆泛。

    只要能让家中长辈点头答应,又能不让蔡可黛生出旁的想法,那就是皆大欢喜的好事情。

    崔婉清只要想到,自己的身边,马上就会有两位江湖女侠,前来做丫鬟,心里就禁不住的雀跃。

    她笑的春光灿烂,用包含这好奇心口气言道“那你先跟我说说她们俩的长相秉性吧?”

    “你刚才说的也太笼统了些,弄的人无法想像,你不妨说的仔细点。”

    “我知道的多一点,也多一点准备,将来不是也能好与她们相处么?”这两人一个问,一个答,彼此间是那么的契合,一点没有违和感。

    齐玄辉经历过最黑暗的坎坷,现在便最是眷恋与崔婉清在一起时,那发自内心的欢喜,安宁。

    这种两情相悦,彼此爱恋的甜蜜滋味,让他犹如置身于最美妙的仙境。

    眼前所有的一切,都是那么的美好。

    崔婉清是美好的,茶水的滋味是甘甜的,这些竹子打造的书架是翠绿的,那么蓝皮的经书是神圣的。

    就连窗外那一片,一片,密密实实,迎风摇曳起舞的竹林,那舞姿也是绝佳的。

    齐玄辉真心觉得,就算是宫里最善细腰舞的舞娘翠峦,也没有它们摇摆的好看......(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二十六章 送别
    &bp;&bp;&bp;&bp;时间就这么一点一滴,在这样温馨美好的状态下,不知不觉的悄然流逝了......

    直到崔长健上楼来寻他们的时候,崔婉清这才惊觉,自己和齐玄辉两个人,已经单独呆了一个多时辰了!

    好在崔长健的神色如常,丝毫没有露出一点调笑的表情,崔婉清那尴尬的心情,才算是稍稍的好转了些。

    可饶是如此,她原本白皙的面孔上,也泛起了一层娇艳的玫红,一双又大又清澈的杏眼中,禁不住的泛起了波光粼粼。

    凭地给崔婉清增添了几分没色,看的崔长健心中一凛,可还没等他开口说话呢,齐玄辉就很巧妙的往前走了两步。

    恰巧将羞涩娇媚的崔婉清,挡在了身后,他一挥扇子,很是潇洒的言道:“长建刚才与大师博弈,输赢如何?”

    崔长健被他这一拦,弄得有点窝火,崔婉清可是他的亲妹子,带着妹子来和情郎相会,本就已经够离经叛道得了。

    要是在他眼皮子底下,妹子还被人家占了便宜,那他还有何面目,坦坦荡荡的行走在人世间。

    当即就想让齐玄辉让开,仔仔细细的观察下自家小九妹。

    “是啊,三哥,你们手谈了几局?你赢了大师么?”崔婉清好奇的从齐玄辉身后,探出了头。

    轻蹙着眉头,含笑问道。

    她这探头一问,崔长健心安了,但见崔婉清面上那可疑的红晕已经淡去,一双花瓣似的嘴唇,泛着淡淡的粉红色,眼神也恢复了清明。

    可见刚才这丫头,是不好意思了,并不是崔长健心里想的那样。

    他神色不禁一缓,笑着言道:“两个时辰,也就下了三局,还是大师的棋艺高深,两胜于我,臣下是输的心服口服。”

    “呵呵。”没等齐玄辉开口,崔婉清又按耐不住的笑道:“这会子不觉得大师不守清规,破戒吃肉了?”

    “不过是博弈了三局,这就改为佩服了么?”

    齐玄辉用扇子挡着嘴轻笑,手腕微转,就用扇端轻轻在崔婉清的头上敲了下,嗔道:“没大没小,谁家的妹妹这样和哥哥说话?”

    “依我看都是长建太宠你了,以后还是要让他做严兄,不要做慈兄才好。”

    崔婉清摸了摸呗敲的地方,白了一眼笑的开心的齐玄辉,十分不满的嘟着嘴,小声嘟囔道:“你不要做小人,来挑拨我们兄妹俩的关系,我三哥对我好,你居然不高兴,还要让他严厉管教,你这是安的什么心啊!”

    齐玄辉大窘,用扇子遮挡了半边脸,侧着脸,小声解释道:“嗨,你怎么还当真了?我这不是给他戴高帽子吗?”

    “其实我越是这样说,他才更会对你好......”

    “咳,咳......”崔长健实在是看不下去,这俩人旁若无人的秀恩爱了。

    心里就是不舒服,只觉得嗓子痒痒,忍不住的就咳嗽了两声。

    这咳嗽声还挺管用,崔婉清顿时小脸一红,后退了两三步,垂这头小声言道:“三哥,我们走吧,时辰也不早了,一会还要去给母亲扫墓,这就去跟大师辞行吧。”

    崔长健满意的点了点头,对着齐玄辉抱拳拱手:“王爷,请......”

    齐玄辉白了他一眼,扭脸对崔婉清说:“清儿先行,我有话要和长建说。”

    “哦。”崔婉清点头应了声,“好。”这就轻提裙角,当先往楼梯口行去。

    别看她答应的这么利索,行动也是这么的乖巧听话,可是崔婉清的心里,却是好奇的不行。

    真的很想知道,身后那两位,究竟要说点什么。

    脚底下很自然的就耍了花招,表面上看起来,她是走的挺正常,可其实是走的快,但是步子小。

    这样一来,离身后两人的距离,相应的就近了些。

    崔婉清竖起了耳朵,费劲的偷听着。

    “原本还说,等一会大师欣赏完,这柄董之章的‘碧涧留春’,便将其转赠长建呢,夏日炎炎,有此扇在手,也能送些徐徐凉风,不过现在见你这般着急,也只能等下次有机会再说了。”

    “啊!不着急,谁说臣下着急了?大师博学广闻,臣下正想听他点评之章先生的大作呢,王爷,臣下今晚上回去,还得熬夜苦读.....”

    前面的崔婉清呡嘴一笑,原来是齐玄辉嫌崔长健刚才咳嗽了,这是出招作弄人呢。

    但凡是书生才子,就没人不识前朝董之章的,此人一生命途坎坷,死的也极其凄凉,可是却留下了很多好的作品。

    极受后人的推崇,现在他的画作被炒的价格极高,特别是像这种少见的扇面,更是千金难寻之物。

    崔长健这么注意仪表,从来都是站在京城潮流前端的,俊逸公子,哪里能够放过难得一见的宝贝。

    两人在崔婉清的身后,并肩而行,你一言我一语的,说的还挺激烈。

    听的崔婉清时不时的,就要轻笑出声。

    这般轻松的气氛下,一路行来前院,倒也轻快。

    三人一前两后的进了前院东侧的珈蓝楼,楼下空空如也,上楼一瞧,了然大师正对着大开的竹窗,品着香茶,看着后山美丽的景致,自得其乐呢。

    一见崔婉清三人进门,他笑嘻嘻的瞧着崔婉清手中的经书,“嗯,丫头这次借的经书要比往常多啊,怎么?竟是要刻苦起来了?”

    崔婉清笑着一福,“清儿见过大师,这次多拿了几本经书,却是因着过段日子,就要随家父往江南去了。”

    “清儿就想着,此去经年不归,家中长辈还不定怎么想念呢。”

    “思来想去之下,便决定趁着临行前,多抄几本经书,分别孝敬祖母和外祖母。”

    “毕竟一般抄写的经书字都小,清儿亲自抄的,便能写的大一些,也方便两位老人家诵读。”

    “以后她们每日诵经的时候,便好似清儿还陪在她们身边,也算是尽一尽晚辈的孝心吧。”

    “嗯,你一向是个孝顺的好孩子,难怪喜欢你的长辈多了。”了然大师听完崔婉清的话,先是由衷的囋了她一句。

    接着便小声呢喃道,“江南......”

    这两个简单的字,从他的舌尖这么一翻滚,竟是念出了别样的韵味来。

    只见了然大师的神色间,已然是情不自禁的流露出了深深的追忆,“距上次去江南游方,竟然已经过去了近十年了。”

    “也不知道那几位老家伙,身体可还都好,修行可都有进益了?”

    “早些年看信,倒是知道宏辉师兄,收了一名得意弟子,字里行间很是满足......”

    “想来,若是能再和他们聚在一起,全神贯注的论一次佛法,必能大有所得啊。”

    “只可惜......”

    了然大师,说到这里,不禁是渭然长叹,大为感慨。

    崔婉清前世里可是了然大师的拥泵者,就为了换的大师的青睐,她可没少给大成天寺捐银子,塑金身。

    她这个虔诚的信徒,对于了然大师的生平,可谓是了若指掌,如数家珍。

    崔婉清清楚的记得,了然大师在文华十年年中,的确是带着几名爱徒,走水路往江南云游过一次。

    他在江南最有名的宏若寺,与五位高德大僧闭门论经六六三十六日,开门后恍然顿悟,坐禅九日,再睁开眼的那一瞬,便一举迈过了瓶颈。

    回京便在后山竹屋驻足,足足花了五年时光,著下了‘众生皆平等’一书。

    这本奇力独行,呼吁贵族与百姓,其实是平等的大作,在大靖朝也是掀起了喧天巨浪,追捧他的人有,谩骂他的人也有。

    有一段时间,大成天寺门外的人多的都成灾了,天天都有数十成百的人,点名要和了然大师论法。

    一个个都跟斗鸡似的,支棱着脖子,瞪着眼睛,只想掐架。

    其实说白了,还不都是想一战成名?

    好踩着了然大师的肩膀,助自己上位么。

    最终,就算是生性豁达的了然大师,也不堪烦扰,终是选择了闭关修行一途,这才算是将此事告一段落。

    想到江南之行对了然大师的帮助,崔婉清脑中突然闪过一道亮光,“为什么非要等十年?为什么不现在就去?”

    不自觉的就脱口言道:“大师,既然心向往之,何不就随清儿往江南去,来一场随心而至的游方,又有何不好?”

    “有何不好?随心而至......”了然大师闻言面色一滞,像是着了魔似得,喃喃自语的将这两句话,翻来复去的念叨。

    突然,了然大师猛地站了起来,手舞足蹈的大笑到:“哈哈,哈哈,好一个随心而至啊......”

    “是啦,为何要被束缚?为何要被约束,因何要顿足不前?”

    “大和尚我偏要抛却一切束缚,去寻我的大自在!”

    “好丫头,好孩子,咱们就这么说定了,到时候一起去江南,来一场随心而至的游方去!”

    崔婉清被他豁达的态度所感染,也不禁是蹦跳着,笑的若同花朵灿烂绽放,双脚轻点,双手更是为了然大师鼓掌喝彩。

    崔长健被眼前的群魔乱舞,弄得有点不知所以然,真心有点不知所措了。

    他看着一大一小两个疯子,就在一问一答之间,便如此随便的,决定了一场横跨千里的长途旅行。

    俩人还跟孩子般的手舞足蹈,嘻嘻哈哈笑成一团,还好这会没有外人,但见有别人在,恐怕明天京城里就流言四起了!。

    崔长健不禁问自己,“这位疯癫痴狂的大和尚,真是京城里被人推崇崇拜的高僧了然吗?”“这傻乎乎跟着一个和尚,又蹦又跳,又笑又叫的,还是自家那位温婉柔和的九妹妹吗?”

    这人,登时就看的痴了......

    倒是齐玄辉见多识广,丝毫不以为然,双手合十,深深一个揖礼,口中朗声言道:“恭喜大师又堪破一层魔障。”

    了然大师闻声静止,就地盘膝而坐,双手合十,闭目轻言,“阿弥陀佛,我佛慈悲,佛法无边,众生皆有佛性,佛是众生,众生为佛。”

    言罢便做参禅状,再无声息。

    此刻再看他,哪里还有那刚的癫狂模样?

    只觉大师宝相庄严,神色中充满了慈悲和怜悯,和大殿上的佛陀金身像,是出奇的神似。

    呆傻的崔长健,看着眼前的变化,突然间就明白了,到底什么才叫做高德大僧,什么才叫做佛法无边。

    他收敛了刚才的那点子不敬之意,郑重其事的双手合十,对着了然大师,深深行了一揖,口中轻诵,“阿弥陀佛。”

    崔婉清瞧着自家三哥,欣慰的笑了,崔长健显然也受益了,她是为自家三哥的聪慧,感到欢喜。

    却是在此时,她感觉右边小臂,被什么硬梆梆的物件轻轻碰触。

    扭头一看,乃是齐玄辉,手里拿着几本经书,轻轻的撞她。

    崔婉清莞尔,她刚才有感而发,什么都顾不得了,就连手中的物件,也悉数抛出,当场来了个天女散花。

    这会被齐玄辉捡起奉还,她才记得手中原来还是拿着经书的。

    她是笑着接了过来,颌首谢道:“有劳了。”

    了然大师此番明悟,可就不知道醒来的时候了,三人也不敢惊扰与他,静静的下了楼梯,出了竹门。

    齐玄辉伸手招来门口的小沙弥,低声一番叮嘱,就见他是满面喜色的念着佛,盘膝坐在地上,为了然大师守门。

    崔婉清一怔,这下可就又没了传信之人了。

    少不了三人又往外走了几步,寻到两三个大和尚,将大师入定的事情说了。

    少不得要让弟子团团守住珈蓝楼,静等大师出关了。

    齐玄辉因着还要在大成天住两日,为太后祈福,抄写阿弥陀佛经供奉佛前。

    所以只将崔家兄妹送至后山脚下,便驻足不前了。

    眼瞧着崔婉清摇曳的身姿,在侍女的掺扶下,轻盈的上了马车。

    再看着马车缓缓启动,稳稳当当的开始前行。

    瞧着这行人渐行渐远,终是消失在视线里,齐玄辉勾起的唇角,慢慢的放下。

    心中揣着甜蜜的回忆,慢慢悠悠的往半山上的竹楼行去。(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二十七章 婚礼
    &bp;&bp;&bp;&bp;崔婉清自打在了然大师那里,和齐玄辉有过第一次小聚后,再往后,就来了个一发不可收拾。

    基本上是雷打不动,初一,十五,必去大成天寺上香。

    因着崔婉清是个虔诚的信女,在了然大师的藏经阁秘密约会,总是让她觉得心里十分的不安,觉得对诸位菩萨大不敬。

    齐玄辉一寻思,干脆就在大成天寺的后山,寻了个僻静之所,买下了一所不大不小的庄院。

    这样一来,崔婉清每次先到大成天寺,给佛祖上香,接下来再去了然大师的竹楼。

    在里面兜个圈子,便带着新来的金铃姐妹,从后面的小路走去后山,那里自有齐玄辉的心腹,来接她们主仆去新买的山庄。

    这样一来,他们俩既有了相见的机会,解了相思之苦,也避开了寺院之地,免得对菩萨不敬。

    崔婉清心情轻松之下,两个人的相处,也越发的和顺了。

    齐玄辉心里爱她爱的如珠似宝,对她的喜好没有一样不上心的,这次特地寻来几本,今年流行的花样,衣裳款式的画本子。

    下次就是顶尖的茶叶,再下次又是刚出的新款首饰,就连江南那边的游记,都寻了一小箱。

    配着一本江南的地图,一同送给崔婉清,就是好让她对江南有个大致的了解。

    过去了也好知道,什么地界有什么出名的景色,又有什么别具盛名的特产,或是顶顶美味的特色小吃。

    崔婉清自觉,这是她两世以来,最欢喜安乐的日子了,身边的一切事情,都是那么的美满顺遂。

    往往是才刚过了初一,就会在归途上,幻想起十五那日,齐玄辉又会带给她什么惊喜了。

    自然也少不了的,会想到两人耳鬓厮磨的暧昧时刻,总是不自觉的会红了面颊,点亮了双眸。

    好在她现在出门,都带着经崔长健宛转送到身边的,金铃,银铃姐妹俩。

    这俩人对她和齐玄辉的事情,心知肚明,倒是不用防范什么。

    再加上稍微猜出来点玄机的莺巧,和对她本就千依百顺的方妈妈,这人手也就尽够了。

    对于以前不管做什么和齐玄辉有关的事情,都要小心翼翼避开人的崔婉清来说,简直是前所未有的轻松。

    她的心里越是甜蜜欢喜,就越是感激帮他们周旋,担名声的了然大师,若不是用大师当借口,她和齐玄辉的见面,肯定不会这样顺利的。

    所以说,了然这个大和尚,真的和别的大和尚都不一样,他不但看得远,想的也非常透彻。

    不但不觉得这两个小儿女,是伤风败俗,反而觉得这对少男少女,都很合他的眼缘,巴不得有情人终成眷属。

    因此上很有些乐见其成的意思,私下还曾经打趣过齐玄辉,问他打算什么时候,去崔家提亲?

    看着是说闲话,其实却是维护崔婉清这个小姑娘,他是在提醒齐玄辉,不要始乱终弃才是。

    齐玄辉多机灵的人?

    当下就开诚布公,把给崔长健说的肺腑之言,照本宣科的跟大师讲述了一遍。

    听的了然大师是频频点头,看着齐玄辉的眼神,不禁又添了几分赞赏。

    很是满意的言道:“按理来说,大和尚乃是佛门众人,应该避开红尘事才对。”

    “可是清儿这个小丫头,大和尚很是喜欢,你这个良王爷,也很对大和尚的脾气。”

    “佛祖也有成人之美嘛,大和尚也愿意看着你们俩喜结连理。”

    “你刚才所顾虑的,也都是人之常情,清丫头的确是太小了点,先让她长两年再说,也是对她的爱护。”

    “两年后,若是崔家的门楣,还是略有不足,那么等小丫头及笄时,我便请方丈师兄,亲自送上莲花如意檀香木簪,为她行及笄礼时用吧。”

    齐玄辉闻言大喜,赶紧作揖谢过。

    要知道,这莲花如意檀香木簪,可是京城贵女及笄时,梦寐以求的好物件。

    只不过,数量可不多,每年能为自家小姐求到的人家,绝不超过五家之数。

    而这些能求到莲花如意檀香木簪的小姐们,没有一位不是贤良和顺,知书达理的名门贵女。

    几十年来,还没有一位,簪着莲花如意檀香木簪,行及笄礼的小姐,传出什么嫉妒跋扈,不孝父母公婆,与妯娌小姑不睦之类的恶名。

    是以这莲花如意檀香木簪,从另外一种意义上来说,就成了对京城贵女最大的肯定。

    崔婉清若是能得上一枝,无疑是给她加重了手中的筹码,这样的好事情,齐玄辉怎能不喜出望外?

    有了了然大师这句话,他原本就看好的前事,就又添了几分光明。

    在他心里,崔婉清越是被人看重,他才越是欢喜的紧啊。

    .................................

    随着时间一点一滴的前行,崔家的忙碌就更甚往昔。

    首先是二月二十六那日,崔长健迎娶蔡可黛的这桩大喜事,本来理应是西府的事情,可是因着西府没有当家主母,也只能是崔大夫人继续一把抓下去了。

    好在她已经两府一起,管理了挺长时间,这底下的仆从,也都听从她指挥,做起事来,算得上是得心应手。

    因着蔡可黛要被迎娶到,西府最初的主院德宁院,那么,崔婉莹和崔婉瑜姐妹俩,就一起搬出来,被挪到了后院的文湘院。

    接下来,整个德宁院里里外外,都被粉刷翻新的粲然一新,白墙红窗,碧青色的石砖围墙,看着就觉得赏心悦目。

    院子里到处都是新载的花草树木,其中不乏名品,珍品,配着德宁院,本就生长了几十年的那些个老树,真可谓是花团锦簇,绿树如盖。

    这个沉寂了十几年的西府主院,在一番精心的收拾归置下,终于焕发出了原有的光彩,变得生机盎然起来。

    对于这个心爱孙子的婚事,崔老夫人是十分的上心,隔三岔五的的,就要带着婆子,丫鬟,孙女们一起,来亲自看一看进展。

    后来还在崔婉云的建议下,在小花厅附近的桃花林中,搭了一架漂亮的红木雕花秋千,好让蔡可黛将来可以坐在秋千架上,散心赏景。

    宫里的华昭仪因为再有一个来月,就要临产了,她心里再着急,人也是出不来的,只能是让初蓝姑姑,来回的两边跑,居中传话。

    她现在心里可稳得很,明白自己这一胎,不论男女,圣上都是要赏个妃位下来的。

    所以最让她上心的,无非是两件事情,一件是怎么确保腹中皇儿平安诞下,另一件就是自家兄长的婚事。

    这第一件事情,崔婉华心中已经有了计较,反而是崔长健的事情,不能亲力亲为,甚至不能亲自看一眼,更让她觉得挂怀。

    随着德宁院的翻新接近尾声,还没顾得上喘口气,缓缓神的崔大夫人,就又在崔老夫人的吩咐下,开始给崔二老爷父女俩,打点南下的事情。

    一时间,她们婆媳两人是忙的团团转,崔大夫人做惯了这些,该怎样行事,还是按着章程来便是。

    倒是崔大奶奶,这个原本不懂世事的长孙媳妇,随着办差的次数增多,拓宽了眼界,学会了管家理事。

    迎来送往的多了,什么样的人都亲自打过交道,原本糊里糊涂的脑子,大不同往昔,整个人的气质为此一变,看着很是大气开朗。

    一扫往日心里只记挂夫君孩子,别的万事都不上她心的状态,已经很有些当家主母的气势了。

    瞧着越来越能干的儿媳妇,崔大夫人觉着辛苦付出,也算是有了回报,操持起西府的事情来,也不觉更有了劲头。

    崔婉清的清苑,自打传出她要陪着父亲南下的消息后,变得是热闹非常。

    今日是大舅父送了箱笼来,明儿个又是孟家送了包袱来,收的礼太多,小库房都堆不下。

    只能是把后罩房又理出来三间,这才算是有了安置东西的地界。

    崔婉清的心里有底,此去南边,至少也得两三年的时间耽搁,整理起东西来,不免便要考虑到‘长久’二字。

    而江州那边,已经在自家三舅父的帮助下,紧邻着曹家的别苑,买好了给他们父女俩落脚的宅院。

    听说也是五进的大宅院,曹三老爷说了,这间宅子,是送给外甥女儿的陪嫁,所以崔家送去的银票,原封未动的又被他给退了回来。

    崔家这边,素知曹三老爷的为人,也没敢多推辞,崔老夫人索性,就让崔婉清大大方方的收下了。

    这样一来,有了写在自己名下宅院的崔婉清,更是有了安家的心肠,再不敷衍了事,色色都是与方妈妈,石妈妈商量着,预备的齐整。

    忙碌的日子过的是特别的快,很快就到了崔长健娶亲的当天。

    崔婉清天未亮就起身,在崔大夫人的吩咐下,领了陪客的差事,和家中的姐妹们一样,各司其职,忙碌的陀螺一般。

    本来以为蔡家的丰厚陪嫁,就已经是够让人艳羡的了,谁知道让人嫉妒羡慕的事情,还在后面。

    德宁院里,蔡可黛才送走崔长健去前院陪客,正想和一堆小姑子们说说话,加深一下感情。

    就见芙蕖气喘吁吁的进门,面上是压不住的喜悦,请崔三奶奶和众位小姐,往前面的善德院接皇太后懿旨。

    原来是宫里的慈元皇太后,居然大大的赏了崔家脸面,在这个大好日子里,派了身边的管事姑姑亲临。

    蔡可黛本就是一身新娘子的大红正妆,也无需再换什么,赶紧在芙蕖的掺扶下,和娇花般的崔家姐妹们一起,出了门往前院去接旨。

    进了善德院的正厅,就见香案已经摆好,崔家有头有脸的主子们,基本上都来全了。

    崔家老夫人正笑容满面的,陪着一位面白富态的姑姑说话,一见新孙媳妇儿到了,赶紧温言请沈姑姑先宣旨。

    就见这位孝慈宫的沈姑姑,面对跪拜过的崔府众人,笑吟吟的口述了几句皇太后的懿旨,自是恭贺新人百年好合,早生贵子的吉利话。

    又赏赐了一对和田玉的细颈玉壶春瓶,一套红宝石的大小八件头面,四匹进上的绡纱尺头,一套上等的文房清供。

    崔家众人领旨谢恩,崔老夫人少不了的奉上一个丰厚的红包,态度无比和蔼的,将沈姑姑送出了门。

    崔老夫人得了这样的彩头,心中真是喜不自禁,回到正厅,瞧着蔡可黛越发觉得可心。

    老人家拉着孙媳妇儿的手,笑道“好孩子,你倒是个有福的,沈姑姑刚才说了,慈元皇太后最是个喜欢喜庆事儿的,让祖母带着你,一起去她宫里谢恩呢。”

    蔡可黛羞涩的点了点头,很是不好意思的,低垂着一张美丽的芙蓉面,瞧着是份外的柔美。

    崔老夫人不禁是怜意大起,扭脸便对崔长健言道:“健儿,以后可不许你和黛儿淘气,你要是敢招惹她,祖母第一个不饶你!”

    崔长健一身红袍,更衬出了十分的俊美来,他闻言笑嘻嘻的凑了过来,笑道:“祖母,孙子谨记您的教导,半点不敢违背的,您就只管放心吧。”

    满屋子的人,不管心里这会转的是什么样的心思,面上都是笑的开心。

    崔大夫人到底顾惜蔡可黛的身子,不过说了几句话,便让芙蕖亲自送了她回德宁院休息。

    背过人,少不了对身边的崔大夫人言道:“老大家的,你也看到了,不过是乘着轿子来前院接个旨,那可怜孩子,就连鬓角都湿透了。”

    “你是不知道,刚才老身握着她的手,那小手凉冰冰的就不说了,还在打颤呢......”

    “唉,真真是造孽啊,你也知道这丫头,以前有多精神,现在被咱家带累,竟成了如此景象。”

    “你原本还说,等健儿成了亲,就把西院的账本子交给三奶奶,现在一看,还是先缓缓再说吧。”

    崔大夫人刚才一直跟在崔老夫人身边,自然看的清清楚楚,知道蔡可黛不过是强撑罢了。

    那孩子面上的妆容重,看不出来个好歹,但是一张口,就是一股子人参味,可见是口中含着参片提神,就怕万一在接旨的时候晕倒,那可就闹出大笑话了。

    面对着这样孱弱的侄儿媳妇,崔大夫人还真是不敢不管不顾的,就让新媳妇儿接管家事,万一把人累出个好歹,她真是担不起这个名声。

    自是笑着应了自家婆婆,又体贴的说了些宽慰人心的话,哄着老夫人重又展了欢颜。

    不一会,外院,内院的宾客,都知道慈元皇太后赏赐一对新人的事情了。

    这下子,那些奉承的嘴脸,便越发的堆满了十分。

    不管是前院的崔大老爷,崔二老爷,还是后院的崔老夫人,崔大夫人,一时间耳边都是奉承话不断。

    整个崔府,都荡漾在一片欢声笑语,花团锦簇中,崔家三公子的婚礼,总算是欢欢喜喜的开始,又圆圆满满的落下了帷幕。(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二十八章 安抚
    &bp;&bp;&bp;&bp;崔婉清因着此次远行江南,一去经年不归,所以临行前半个多月,她就特意抽空安排时间,到自己先生家,孟家,蔡家,郑家,这些关系相近的府上齐齐拜访。

    最先去过了先生家,交上最近的几幅作品,还有送给先生的礼物,就将不日将要远游的事情说了。

    赵紫英倒是很赞同她出门,走一走,看一看,也能增广见闻。

    当下还提笔给她列了一个单子,让她照着单子上的,将各位大家的留笔,都去亲眼观摩一番。

    这一圈看下来,想必对崔婉清还是件极有益的事情。

    崔婉清再三谢过,又答应先生那一对可爱的儿女,回来时会带有趣的小玩意,给他们做耍,这才告辞归家。

    隔日,崔婉清就去了孟家拜访。

    这都是因着,孟月乐在知道她远行的消息后,很是和她置了几日的气,嫌她这样的大事情,竟是临到跟前了,才告诉她。

    说是崔婉清心里没把她当成好姐妹,自己把自己闷在家里,掉了几天的金豆子,就连饭都是气的吃不下。

    崔婉清听了这消息,是苦笑不得,心里难免担心,这就想着亲自来看上一眼,劝上一劝。

    她在小花厅里给长辈,同北们都见过了礼,只见这一屋子的莺莺燕燕,偏就是瞧不见那抹熟悉的身影。

    孟老夫人和孟大夫人都知道自家孩子,是为了什么事情使性子,这会看到崔婉清暗地里关切的神情,这才觉得,好歹不是孟月乐一个人心重。

    这崔家九小姐,对孟月乐也挺关注的,自然就替她开脱,寻了理由,使人将崔婉清送去了孟月乐的房里。

    孟月乐其实早就知道,崔婉清今日回到家里拜访,硬是憋着气不往小花厅去凑热闹。

    可心里却跟揣了个火团子似得,燥得的坐不住,在自己闺房里是里里外外的打着转。

    就跟那热锅上的蚂蚁一样,看的一屋子伺候的丫鬟,妈妈,都是一头的汗水。

    “我的好小姐,您既然心里放不下崔九小姐,那何不打扮齐整了,咱们大大方方的去小花厅见客?”

    “奴婢觉着,九小姐为人大方,必定不会说什么不好的话,你就顺着梯子下了,就势跟她和好,岂不大善?”坐在西厢窗户底下绣花的朱妈妈,在自家小姐,第三次进这间屋的时候,忍不住劝了几句。

    她是孟月乐的奶嬷嬷,现在管着孟月乐屋里的丫鬟,算是唯一一个,敢在孟月乐头顶冒火时,还能出言劝上几句的人了。

    孟月乐心情十分的不好,身上随意的穿了件鹅黄嵌柳绿边儿的家常褙子,一头黑溜溜的长发,就在左颈边上,用翠玉簪子挽了个篹儿。

    眼睛红红的,鼻孔微微张开,瞧着朱妈妈喘着粗气,没开腔。

    她身后跟着走的脚都发酸的柳叶,看着朱妈妈使劲眨眼睛,可朱妈妈跟没看见似得,低头又开始绣花。

    嘴里不咸不淡的说了句,“唉,前儿个烫那套粉色软缎的褙子,足足花了小半个时辰,这才烫的一个褶子都没......”

    “柳叶,我要穿那件月白色桃红边的褙子,配绣房才送来的那条,桃红绣白花的罗裙。”朱妈妈的话都还没说完,就听孟月乐急火火的脆声吩咐,“对了,我还要带那套红珊瑚的头面,还有祖母前几日赏的那串东珠手钏。”

    就听柳叶面露喜色的应了,拧身走到门口,撩起帘子朗声吩咐道:“柳丝,你去将小姐点的衣裳拿去烫平整,翠儿,去唤柳珠来给小姐梳头。”

    她自己是管着孟月乐首饰的,看着小丫鬟打水伺候主子净面,就赶紧紧卧室去找那套红珊瑚头面了。

    朱妈妈连眼皮子都没抬,稳稳坐着绣自己的的活计,只是唇边禁不住的露了小,小声吩咐身边的小丫鬟,“去,给柳叶说,让她将崔九小姐送的香囊,给小姐戴上。”

    孟月乐这里,柳珠才将一头长发理顺,正打算陪着衣裳头面,梳一个精致的随云鬓呢。

    就听外面门帘上的银铃儿响动,环儿气喘吁吁,小脸通红的跑进来传话,“三小姐,崔九小姐过来咱们院子了,估么着这会都要走到望春楼了!”

    小丫头知道自家小姐,这几日为什么赌气,这会见关键人物亲自来了,兴奋的双眼发亮,满脸的喜色。

    孟月乐闻言,‘唰’的一声就站起来了,不过只往门口门口冲了三四步,便顿足不前。

    转身绕过紫檀木镶玳瑁的绣花鸟大屏风,三下五除二的脱了绣花鞋,缩进了自己的拔步牀。

    都不用丫鬟伺候,自己个儿一把拉过叠的平整的牡丹争辉锦被,就把自己包了个蚕茧模样。

    捧着银托盘的柳叶和拿着象牙梳子的柳珠,被她这风一样举措,弄得是面面相觑。

    到底还是柳叶这个大丫鬟靠谱,干净将手里放着头面的托盘,递给身边的翠儿,让她先放到八宝橱里。

    又扯了扯柳珠的袖子,轻声言道:“咱家三小姐不舒服,咱们俩赶紧去门口迎接崔家九小姐吧。”

    柳珠隔着软烟罗的屏风,看了眼还在来回摆动的素罗纱帷帐,无奈的摇了摇头,拉着柳叶,相谐往门口去了。

    远远看着崔婉清的轿子过来,柳珠忍不住小声嘟囔了一句:“咱家三小姐,什么时候能有崔九小姐的一半,咱们这些伺候的,也能把心放到肚子里去了。”

    她看着自家小姐,这想起一出是一出的莽撞劲,忍不住脑门都蹦着疼。

    柳叶弯着唇角笑了笑,轻轻抚了抚她的肩膀,以示安慰。

    两人亲亲热热的迎了崔婉清进门,和玉兰她们一起,簇拥着崔婉清,进了孟月乐的卧室。

    路上少不了解释一通,“我家小姐偶感风寒,人不舒服,喝了药,正在床上发汗呢。”

    崔婉清但笑不语,她最知道这小丫头的脾气,就她那练武的身板,怎能就病了?

    还不是跟自己赌气呢?

    她对孟月乐的感情,本就参杂了几分隐约的亲情,因此份外要宽容些。

    瞧着拔步析里,裹着被子,犹如一只肥胖虫茧的被筒,崔婉清掩唇而笑。

    “啧。”崔婉清提着裙摆,在孟月乐的身边坐下,遗憾不已的言道:“乐儿妹妹怎么就病了呢?上次她说我家五姐姐头上带的那套,粉色芙蓉玉的头面好看,我特特的给她带了一套来。”

    “原本还说让她试试,看看好不好看呢......”

    “真的么?是那枝蝴蝶金丝嵌芙蓉玉步摇么?”孟月乐突地掀开了被子,双眼亮晶晶的瞧着崔婉清问道。

    崔婉清心中一凛,只觉的呼吸都有点难,前世里她的珍儿,有一回和她闹性子,她带着丫鬟去哄,那孩子也是这般的动作,这样的语气。

    崔婉清一颗心软的都不行了,伸手帮着孟月乐抚平乱糟糟的头发。

    柔声言道:“和那个差不多,只不过样子不甚一样罢了,玉兰,让阿桃将那套芙蓉玉的首饰拿来。”

    孟月乐早将被子掀去一边,盘膝坐在崔婉清的身边,迫不及待的,冲着阿桃手中嵌银莲花四角团花红锦盒子看去。

    就见里面放着一大五小,六件首饰。

    大的是一件喜鹊金丝嵌芙蓉玉梅花的步摇,那只喜鹊的金翅膀微微颤动,下方的流苏乃是芙蓉玉雕刻的小朵梅花,小的有米粒大小,大的也不过绿豆粒大。

    想来这样精致的步摇,簪在髮间,随着一举一动轻颤微摇,该是何等的精致好看。

    孟月乐拿在手里爱不释手,“哎呀,这枝步摇,比五姐姐那枝还要精美,她那枝只是缀的芙蓉玉珠,我这枝可是雕成梅花样的呢。”

    “谢谢清儿姐姐,还是你对我最好。”

    一边说,一边就将盒子里余下的一对芙蓉玉珠花,一对芙蓉玉耳坠子,一串芙蓉玉手钏,津津有味的翻看。

    这一套首饰都是雕成梅花样,只不过珠花上镶了东珠,而耳坠子上镶了一对黄豆大小的金刚钻,手钏上却是一粒芙蓉玉梅花,一粒东珠这般交杂串起。

    哪一件都是褶褶生辉,看的人爱不释手。

    崔婉清瞧着孟月乐兴奋的不行,猛不丁的问她道:“咱们不生气了,好不好啊?”

    孟月乐一怔,手里拿着的那对耳坠子,就掉到了牀上,她瘪着嘴,眼睛红红的扑到崔婉清怀里。

    啜泣着央求道:“好姐姐,你不要去江南好不好,你和棠儿都走了,乐儿一个人好孤单啊,我舍不得你们,你们别抛下我一个人......”

    她哭的伤心,崔婉清的心里也不好受,孟月乐是她重生后接触到的第一束阳光,意义非凡。

    若是可以,她也想将人带着一起走,可是,孟月乐是孟家的心头肉,孟家经了上次凤筠山的事情,那里还敢再放她出门?

    崔婉清待孟月乐哭了一阵子,这才摆手遣了伺候的人出去,缓缓的对孟月乐言道:“好妹妹,姐姐这也是没办法,都是为了尽孝啊。”

    这就将崔二老爷,自打崔二夫人故去后,是怎样的颓废,听到京城里那些不好的传言后,又是怎样的气恼。

    简直是足不出户,谁都不见,足足苍老了十年不止。

    孟月乐的听的入了神,连哭泣都忘记了,她很是紧张的拉着崔婉清,关心的言道:“那你这次是陪伯父出门散心的吗?”

    崔婉清轻轻的点了点头,“是我三舅父在登门拜访时,机缘巧合的见了家父,发现我父亲居然变成了那般模样,心里大惊。”

    “这才下了死功夫的相劝,硬拉着父亲随他们一家去江南游玩,也是想让他换个环境,忘记那些闲言闲语遭心事。”

    孟月乐纯真开朗,本性善良,所以才能得崔婉清与她交好。

    这会听着崔婉清不避嫌的,将家中的私事都告诉她知晓,心里也是感动的不行。

    她虽是个不耐烦听闲话的脾气,但是因为关心崔婉清,这家里长辈,嫂子,姐妹们议论的时候,还是会挑崔家的事情,来听上一听。

    自然知道崔二老爷,死了三位正室夫人,京城里都在背地里传言,崔二老爷命硬,是个克妻的命格。

    她为这个事情,还曾经跟四房的堂妹翻过脸,痛斥那位庶出的堂妹,是少教的破落户,专爱在人后嚼舌根子,也不怕将来嫁不出去!

    为这个,孟月乐和堂妹还挨了祖母的罚,足足抄了三十遍女诫。

    别看她在别人跟前这么凶,可在崔婉清跟前,却是一个字都不敢说,唯恐惹得自己的清姐姐伤心。

    这会见崔婉清说的合情合理,她岂能真的做那无礼之人,委委屈屈的答应不再生气。

    转而又央求崔婉清早些回来,两人关在房里,直说了两个时辰的话。

    孟月乐这才唤人进来伺候,正经的打理了妆容,特意的佩戴了崔婉清刚赠她的那套首饰。

    还别说,这套芙蓉玉的首饰,陪她这套衣裳,还真是相得益彰。

    崔婉清瞧着是不是低头和她说话孟月乐,因着这动作,那发鬓间的喜鹊翅膀摇晃的欢快,竟似要展翅欲飞似的。

    不禁也是明白了,为何孟月乐会心心念念的,挂在嘴边放不下了。

    到了小花厅,孟家众人一听这么贵重的首饰,是崔婉清送的,都忍不住用惊讶的眼神去瞧崔婉清。

    那个前段时间,和孟月乐口角的孟家六小姐,更是嫉妒的,连手里的帕子都要扯烂了。

    眼神狠狠的盯着那颤巍巍的华美步摇,嘴里无声的嘟囔着什么,还是她身边的丫鬟,一见不对,扯了她一把。

    孟六小姐这才恢复了正常,四下一打量,觉得人人都在关注孟月乐,倒是没人看到她的失态,这才算是松了一口气。

    而年长的孟老夫人,见识不凡的孟大夫人,这婆媳两人都是心知肚明,这套首饰的价值不菲。

    别的不说,就这精湛的雕工,圆润的东珠,还有那两粒稀罕少见的金刚钻,耀眼生花。

    这么多值钱的凑在一起,能便宜得了吗?

    但是这般金贵的东西,一个未及笄的小姐,说拿出来送人,竟是眼都不眨一下的,就送出手了。

    两位心里都禁不住感叹:“崔家果真豪富。”

    其实她们俩却是弄错了,这套首饰,乃是崔婉清托了齐玄辉弄来的,和崔家那是一点关系都没有!(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二十九章 担忧
    &bp;&bp;&bp;&bp;以崔婉清的脾气来说,她应该不会主动要求齐玄辉给她淘制什么物件。

    不光是因为,她原本就不爱麻烦人,还因为她的三哥崔长健,那可也是门路很广的人呢。

    这求人办事么,难免的就要落下人情,可是崔长健就不同了,亲兄长不说,兄妹俩的感情又好。

    崔婉清前世里孤单一人,和那一个兄弟姐妹,都不亲近,心里其实是羡慕死了,崔婉华和崔婉莹,有个亲兄长护着,疼着呢。

    现在好容易经过她的苦心经营,总算是让崔长健待她犹如崔婉华姐妹一样,那她还不可着劲的,感受支使兄长为自己跑动跑西,忙来忙去的优越感呀?

    奈何,人家崔长健现在是个大忙人,不但要拼命的温书,写策论,还要迎接他人生中的头等大事,成亲!

    可孟月乐是什么样的脾气秉性,会对崔婉清此次的江南之行,有什么样的反映,崔婉清心里还能不清楚?

    这个小丫头对她来说很重要,不管怎么着,也得哄好了,哄开心了,她才能安心的走啊。

    因此上她是特意的去了一趟仙宝阁,想着将孟月乐心里牵挂的那种首饰,买上一套,定能让孟月乐眼前一亮,再多大的怨气,也得轻上几分。

    到时候也好哄她开心不是?

    只是崔婉清却是没料到,这种今年京城里最流行的款式,并不是想买就能买来的。

    人家得提前订购才成,而且因着工艺极其复杂,这交货的日子是三个月!

    崔婉清很快就要出发了,三个月,那黄花菜都凉了......

    心里有了个比较,她再看别的首饰,都觉的不如崔婉云戴的那套灵动有趣。

    想想那颤悠悠的蝴蝶翅膀,俏皮又可爱,真是再适合孟月乐不过了。

    左思右想的崔婉清,牙一咬,腆着脸就跟齐玄辉张了口,虽然明知道,只要她开口,齐玄辉就没有个不应的。

    但是这陷在情爱的人那,就是不愿意因着一点点的小事情,便被情人看轻了去。

    想到当时自己跟齐玄辉提这事情时,心里的那个纠结,再看着眼前孟月乐,那比阳光还要灿烂明媚的笑颜,那股子从心里透出来的得意劲......

    “嗨,能让乐儿这般开心一场,倒也是值了。”崔婉清不禁是蔚然感叹。

    其实,高兴的可不是只有孟月乐,齐玄辉这个费了心,又花了钱的,还要比孟月乐更高兴些呢。

    崔婉清在他面前从来没有张过口,所有的一切,都是齐玄辉自己个儿,巴巴的送到人家眼跟前的。

    这会子百年不遇,心上人竟是主动的要物件了,虽然不是为了她自己,而是为了孟家三小姐。

    但是只要开了这个头,让崔婉清感受到,‘原来这个人未必就不比我家三哥好用。’

    甚至会有,‘哦,原来这人还要比我家三哥更好用些。’这样的感觉,那就成了!

    说句不好听的,齐玄辉愿意给崔婉清跑腿办事的**,甚至强过为当今圣上效力的劲头。

    别说崔婉清只是让他去找套时兴的首饰,就是崔婉清想要上九天揽月,他也得赶紧的,去给佳人搭梯子不是?

    当他把兜了一圈,才弄到手的锦盒给了崔婉清,看着崔婉清对着他绽放的美丽笑容。

    齐玄辉突然觉得,孟家这位三小姐还真是个不错的,顺带着,就想到了因凤筠山一事,断了左手的孟泽朗来。

    “清儿既然和孟三小姐这般投契,我未必就不能拉孟五公子一把,先卖个人情给孟家,也是有备而无害不是?”不知不觉间,这种下的因,就萌发了一点绿茵茵的芽儿来。

    孟大夫人看着站在姐妹,嫂子堆里,可劲显摆的孟月乐,不禁是对身边坐着的崔婉清言道:“清儿,伯母知道,你对乐儿这个丫头,是真心的好。”

    “可是这套芙蓉玉的首饰,太过金贵,定是长辈们赐给你的体己,你应当好好收着才是。”

    “不如这样吧,等会这孩子的劲头过去了,伯母去好好跟她说,还是得将这套首饰还给你才行。”

    她这是怕崔婉清私自拿东西送礼,将来被长辈知道了,少不了要被斥骂的。

    就像当初孟月乐拿了家传宝珠给崔婉清,保不齐,这次被罚的人,就要从妹妹换成姐姐了!

    崔婉清见崔大夫人说出这话,心里热乎乎的,还有什么,能比被人关心的感觉更好呢?

    她呡嘴一笑,“伯母,您放心,这物件可不是我偷偷拿出来的,是专门托人在仙宝阁定做给乐儿的,您若是不信,只管使人去问,这种款式是不是今年才时兴的?”

    “您呀,别看这套芙蓉玉首饰用料好,就觉得它金贵了,其实不过是新鲜花样罢了,要说难得,也就在那一对喜鹊的翅膀上。”

    “真要拿这套首饰,和长辈赐的那些老物件相比,到底是流于浮华,少了底蕴。”

    孟大夫人被她的话,说的是连连点头,神色顿时缓和了不少。

    而一边的孟老夫人,却是越看崔婉清,越觉得可惜,心中大叹:“这样好的孩子,偏偏和我们家失之交臂,看看朗哥儿现在,正妻是小门小户出身,二房又是个刁蛮任性的娇娇女。”

    “那一个都不让人满意,真是让人心里难受啊。”

    她老人家,原本可不就是,想替孟泽朗求取崔婉清么?

    本想着崔婉清的年纪还小,过个一年两年的再说也不迟,谁知道一场大祸之后,她的孙儿失了一只手,身边却多了两个女人。

    想那郑秀儿的父亲,不过是鹏飞书院的副山长,家中没有一个在朝为官的,也只是名声好听罢了。

    偏偏人家小姐的兄长,是为了孟泽朗挡箭而死的,不管是讲道义,还是说人情,孟泽朗选择娶她为妻,都是理所应当。

    而那陆昕儿,比之陆双儿更让孟老夫人讨厌,奈何陆家的人不要脸,拿死了的人做法,硬是拿捏着孟家,非得娶他们家一位小姐不可。

    孟家顾忌到底是出了人命的,京城里是个大墨缸,这人言可畏,就不得不答应下来。

    要不是孟泽朗话说的硬气,恐怕陆家还想让郑家的小姐做二房,自家小姐做正妻呢。

    不过不管是谁做正妻,谁做二房,孟老夫人都不满意,这两人谁也比不过崔婉清,这般一比较,孟老夫人的心里可就更堵得慌了。

    不管孟老夫人是怎么样的想法,崔婉清的目的已经完美的达成了,只要孟月乐是开心快乐,没有因此对她心生罅隙,那就不虚此行。

    安抚好了孟月乐,算是去了一桩心事的崔婉清,就准备往郑府走一趟。

    一想到是因为自己,郑家才遭受了丧子之痛,她的心里就忍不住的揪着疼。

    郑夫人和曹云岫是好友,当初为了揭破周,向两人的毒计,她也付出了良多,本就已经去了一个翘月,现在又多了郑公子的一条命。

    崔婉清对郑夫人的愧疚之情,真的是无以言表,打从凤筠山回来后,就和郑家走动的更勤了。

    隔个十天半个月的,都要亲自去看看郑夫人,陪着郑夫人说说话,宽宽心,她这才能安心。

    现在这一去就要两三年,那能不跟郑夫人辞行去?

    崔婉清去的时候,带的礼物,比孟家的可要重的多。

    抛去给郑家诸人的礼物不说,单说她给郑秀儿带的两套绝美的头面,不管是翠玉的,还是赤金镶东珠的,都是品相俱佳的好东西。

    还有两套丽姿阁最新款的夏装,也是色彩艳丽,绣工精湛,款式不但漂亮,还和郑秀儿很配。

    另有一柄精美的古董美人镜,一套黑色油滴釉的茶具。

    这却是提前给郑秀儿添妆来了。

    郑秀儿用自家兄长的性命,换来了一场富贵姻缘。

    她的心里其实最是纠结难过,郑大公子是为人挡箭而死,而那人最后却成了她的夫君,难道她能为这个埋怨夫君一辈子?

    但若是,她将来过的幸福美满,又难免会想到,这些幸福和快乐,全都是用哥哥的性命换来的。

    那么,她还能继续理所应当的快乐下去吗?

    这个可怜的人儿,真是柔肠百结,怎么想,都觉得是矛盾的,就没有一点能让人稍稍放松的因由。

    郑秀儿原本是个丰盈的美人儿,性格也是讨喜和善,在静惠书院,那可是人缘好的不得了,很多人提起她,都少不了的会夸奖几句。

    但是因着精神上的巨大压力,她是吃不好,睡不好,一辈子的眼泪,似乎都要在这几个月里流完了。

    她整个人瞬间便消瘦下去,从一个让崔婉清暗暗羡慕不已,凹凸有致的美妙身材,变成了像是风一吹,就会被吹跑一样的瘦竹竿。

    这样一来,越发显得郑秀儿的一双眸子,是那么的大,身上穿的衣裳,是那么的飘忽......

    “秀儿姐姐又瘦了......”崔婉清原本还不错的心情,登时便有些沉重。

    这心病还须心药医,她往日劝说的也就不少了,可是郑秀儿自己想不通,迈不过这个坎儿,旁人再担心,又有什么用呢?

    崔婉清瞧了瞧勉强笑着的郑夫人,再看一看笑都笑不出来的郑秀儿,想了想,便将话题,往自己送的物件上引。

    随着一个个好看的锦盒被打开,郑夫人的表情明显是又感激,又欣慰。

    而郑秀儿那一点没有神采的眼眸,也终于被这些美丽的东西,唤出了一点亮光。

    她对崔婉清会送来重礼,并不感到特别的意外,自家娘亲对崔婉清格外不同,不但是送吃的,玩的,甚至还会给崔婉清亲手绣一些贴身的衣物。

    这种很私人的东西,自家娘亲就这么没顾忌的送了,而崔婉清也就大大方方的收了,不但是收了,还会穿来给郑夫人看。

    这种诡异的情形,再加上后院的翘月,她多少也能窥探出来一二分内情。

    越发肯定,这俩人之间的情分,肯定不比寻常。

    京城谁不知道崔府富庶?

    身为崔家嫡出小姐,舅家又是明安侯府,崔婉清会出手这么大方,还真的不是很奇怪。

    郑秀儿未来的夫家,乃是京城里的当红人家,孟家父子现在在新皇跟前,不但没有受到冷落,反而还各自呆在自己的岗位上,干的热火朝天。

    反观郑家,说起来名声好听,但是手里的银钱确实有限,郑夫人为了给女儿办一份像模像样,不被陆家压下去的嫁妆,真的是绞尽了脑汁。

    崔婉清的这份重礼,无疑是雪中送炭,旁的金玉首饰,再昂贵也有价观,只这面古董美人镜,实在是精美非常。

    而那套黑色油滴釉的茶具,更是稀罕难得,这种油滴釉,就像是水面上漂浮的油珠,所以因此而得名油滴釉。

    但是想要烧制出完美的滴油釉斑纹,却十分的不容易,常常一窑,只能出一两套出色的,有时候运气不好,就是一两套也难得。

    常言道物以稀为贵,所以油滴釉的物件,价值也就相应被拔的很高,特别崔婉清送的这套,造型古朴,釉面油光发亮,看成色十有八九是古物。

    要真是这样,那可真的是少见的宝贝了。

    郑秀儿也不敢拿出来欣赏,小心翼翼的轻触了下杯盖,只觉得手感滑腻,触手冰凉,她的唇角不觉就微微的弯了弯,眼神里洒出了几分欢喜。

    她侧过脸儿,伸手将那面美人镜,从锦盒里拿出来瞧。

    只见手中的镜子乃是花叶镜,三弦钮,圆钮座,菱形的边框内填以碎金宝石堆花。

    地纹之上,于钮座外圈伸出四组连贯式花瓣,每组二瓣,间以四片桃叶状的叶纹,共四叶八花瓣。

    所有的卷边,俱是鎏金的,非常精致美观。

    郑秀儿简直是爱不释手,翻来覆去的端详,面上的笑意越发的深了几分,显见的是十分的满意,往日的灵气,登时便流露出来些,看着不再是死气沉沉的了。

    崔婉清嘴里虽是和郑夫人说着话,可还是小心留意着郑秀儿的神色。

    见状不禁心里暗叹,“秀儿姐姐对孟家这桩婚事,还是很满意的......”(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三十章 临别
    &bp;&bp;&bp;&bp;崔婉清私心里,真觉得孟家和郑家的这桩婚事,着实是别扭不美。

    主要是她私下曾使人去陆家打听过,陆家将要嫁到孟家做二房的人选,乃是陆双儿的小妹妹,闺名唤作陆昕儿。

    陆昕儿因着年纪不大,又很会在长辈跟前撒娇装可爱,所以在陆家很是受宠,一向被家人偏疼。

    是典型的当面一套,背后一套,绝不是个好相与的小姐,听说,她的个性比陆双儿还要糟糕些。

    想想看,这么一位不让人省心的大家闺秀,家中的嫡出幼女,说句不好听的,那在陆家可是掐尖掐惯了的。

    可她这一成亲,偏生就得被郑秀儿,这个平常人家出来的小姐,稳稳的压上一头。

    陆昕儿的心里岂能甘心?

    怕是只要一想到,她这个二房,以后要日日的在正室夫人跟前站规矩,陪着笑脸说话,口口声声的自称妾身,她就要忍不住的跳脚了。

    更别说这二房夫人,穿衣打扮上还有很多的规矩讲究,只一个不许穿大红色,就足以将陆家娇滴滴的千金小姐,呕的吐血了。

    崔婉清几乎可以想象,将来郑秀儿的婚后生活,参合进来这么一个陆昕儿,必定是少不了狗血是非的。

    前世里的良王府后院,最多的时候,有五十多位妾侍。

    不管是得过宠的,还是没沾过身的,这女人之间的明争暗斗,最是花招繁多,简直看的人是眼花缭乱。

    崔婉清感觉,郑秀儿的家庭太过简单,她连看都没看过妻妾争宠,就要直接面临和二房斗法,这亏能少吃吗?

    原本她还想提点几句,可一见郑秀儿看到自己的添妆,便难得生出的欢喜模样,想来郑秀儿的心里,极是在意出嫁时的陪嫁如何。

    估计是担心被陆家比的没面子,郑秀儿既然能担心这些,那她心里对这桩婚事的态度如何,也就不言而喻了。

    崔婉清想了又想,终究没忍心泼这一盆子冷水,各人自有各人的缘法。

    想着那孟泽朗能求取郑秀儿为正室,压着陆昕儿成二房,他也定是个明白人。

    有郑大公子的事情做底,他还是会护着救命恩人的妹子的。

    这女人,不管是正室夫人,还是妾侍,姨娘,只要有夫君在后面撑腰,那日子自然是好过的多。

    再加上还有一个孟月乐,这个小姑子起码心里是偏着郑秀儿的,有这么个活宝贝在郑秀儿的身边,不比崔婉清的几句叮咛来的实在么?

    三个人欣赏完了崔婉清送的礼物,郑大夫人就借故将崔婉清带到了自己的卧室。

    她从衣柜里,取出一个白底小碎花的包袱,放在了案几上。

    轻抚着包袱笑道:“还好这段日子没偷懒,给你做了两套夏季的睡衣,用的是你上次送来的那两匹烟影纱,正好带去南边穿。”

    “还别说,这好料子做出来的衣裳,看着都舒服,想必炎炎夏日,你穿着也能凉爽些。”

    “来,看看这绣花,你可还喜欢?”

    崔婉清感激之余不禁嗔道:“您也是,这料子还是南边才到的新花色,您就应该给秀儿姐姐裁衣裳才对,怎么偏又给我做了?”

    “我身边好歹还有个方妈妈,这一应的事情,她都操着心呢,何苦又让您受累?”

    郑夫人叹息着言道:“那怎么一样?在我的心里,总当自己是你的姨母,你和秀儿那丫头是一样的。”

    “要是你娘她还在,自然用不上我来操心,可她又是个没福气的,早早的便舍我们而去。”

    “我这做姨娘的,再怎么着,也得亲自动手给你做几套衣裳才行。”

    崔婉清听她提起曹云岫,眼神不由一黯,伸手解了包袱来看。

    只见两套睡衣,一套碧色的是交领短襦,配的宽腿长裤,领口袖边都用黄色珠儿线,绣着小朵的金丝菊。

    另一套粉紫的,却是对襟襦衫,当胸处是两条长而飘逸的纱带,系了一个漂亮的如意结,瞧着倒是清爽又有新意。

    两套衣裳都是阵脚细密,崔婉清一眼就看出来,这一针一线都是郑夫人亲自操刀,没有假手于他人。

    心里说不感动,那是假的。

    想到这一世,自己已经感受到了太多,太多陌生的感情,以前总觉得人情凉薄,是人就会趋利。

    现在才知道,是她自己的行事有失偏颇,待人接物都用错了方式。

    原来,换个对的角度,再换上正确的方式,所有的一切,都会变得不同。

    崔婉清禁不住红了眼眶,强笑着言道:“婕姨母,失去娘亲,的确是人生之大痛,可清儿又是幸运的。”

    “您看,现在清儿有两位祖母疼爱,两位舅父也总是想的比任何人都周到,清儿还有三哥,还有您和方妈妈......”

    “人都说知足才能常乐,婕姨娘,清儿真的知足了。”

    郑夫人被她说的顿生伤感,扭身极快的用帕子拭了泪。

    崔婉清见状,赶紧收拾心情,换上笑颜,特意将她去孟家的趣事,细细的讲了一讲。

    果然,对于女儿将要嫁去的人家,郑夫人十分的关注,用心的听,细心的想。

    等崔婉清说完,郑夫人已经完全抓住了重点,“听你这么一说,这孟三小姐,还真是个性情中人。”

    “我瞧着你刚拿来的尺头,颜色鲜亮,不比这个差,反正秀儿闲着也是胡思乱想,不如拿这尺头裁了衣裳,让她给孟家三小姐,也做套如意结的睡衣吧。”

    崔婉清含笑点头,跟聪明人说话,就是不费神,她这边就算再给力,也得郑秀儿自己笼络的住人心不是?

    郑夫人得了这个关键的消息,心情大好,拉着崔婉清是好一通的叮嘱,字字句句都是让崔婉清出门在外,可要万事小心才成。

    崔婉清自是一一都应了个好,临别前,她给郑夫人硬塞了三千两的银票,说是替母亲给秀儿姐姐的压箱。

    郑夫人眼下本就是缺钱的时候,底气实在是不足,推让了一番,还是将银票收下了。

    晚上和郑副山长说起此事,难免又是唏嘘落泪。

    还是郑副山长为人豁达,劝慰道:“她家本就巨富,她母亲又和你有那样深的渊源,咱们家为了他们曹崔两家,也算是尽心尽力,为此还搭上了翘月的一条人命。”

    “这孩子能惦记着咱们的恩情,在此时这关键处搭了把手,也看出了她的为人,的确和她母亲一样,都是心地善良的人。”

    “依我说,你只管安心将银票收下,将来有机会,自当回报与她便是,又何苦看不开,自己给自己找不痛快呢?”

    郑夫人想想也是,她就算是失去了大儿子,可还有文采出众的二儿子,天生会画的三儿子。

    再加上女儿还嫁进了权贵人家,正儿八经的是正室夫人,将来只要有一个出息的,还崔婉清的人情,便不是空话。

    她少不了又在郑秀儿跟前说了此事,叮嘱女儿,将来有能力,可不要忘记你崔家妹妹的情谊。

    娘俩这就拿了茜雪纱的尺头,一个裁剪,一个绣花,齐心协力的为孟月乐赶制睡衣。

    要在尽可能的范围里,争取到一切能对郑秀儿有帮助的人心才行。

    还别说,这银钱就是人的胆,郑家多了三千两的银票,又有崔婉清添的金贵古董,这腰杆子登时就不软了。

    郑副山长忙着给女儿,再去寻么一处上佳的田庄,有一大一小两个田庄来做陪嫁,放在官宦人家,也不算少了。

    郑夫人也将嫁妆单子拿出来,添了不少实惠东西,在首饰这块,又添了小一倍,看着总算是像模像样了。

    一家人有了底气,又都有了事情做,看到了希望,有了奔头,这失去的精气神,也都渐渐的回来了。

    .................................

    阳春三月,春风已经吹遍整个北岸,树枝都抽出了稚嫩的绿芽,花儿也是孕育出了美丽的花苞。

    放眼望去,田间山头,街头巷尾,到处都是一片生机勃勃的春天景象,就连那些走街串巷的叫卖声里,都洋溢着朝气蓬勃的劲头。

    离京城最近的港口,是在京城南边百里外的充晋,这里原本只是一个小村落,可是因着朝廷将南下的港口选在这里修建。

    不过几十年的功夫,这里就已经发展的欣欣向荣,比早前扩大了足有百倍之多。

    南来北往的商船,都聚集在此地上货下货,有时候一些抢手的货物,甚至是刚一下船,就被商贩抢购一空。

    搞的充晋的商铺,现在比京城也不遑多让,各个老字号都在这里有店面,就为了抢货便宜。

    不少京城的公子小姐,为了赶时兴,不惜路途颠簸,也要赶来这里,买一些稀罕的外地货回去显摆。

    曹崔两家此行的起点,也正是要从这里开始。

    他们一共雇了六艘大江船,一艘专供主人家用,另两艘装了行李,剩下三艘都是曹三老爷要去南方贩卖的货物。

    而主人家乘坐的那艘,足足三层高,是整个连云江中,最大的一艘江船,名为踏浪。

    建造的十分宏伟,乘坐过的人都说,站在船上,如在屋中,丝毫不觉波浪颠簸。

    到了三月初九这日,一大早上,天边才刚泛起了鱼肚白,崔二老爷就领着崔婉清,父女俩从西府来到了东府。

    在松翠院中叩别崔老夫人,崔永忠带着女儿,在芙蕖和白茶搁好的锦垫上,给崔老夫人恭恭敬敬的磕了三个头。

    瞧着自己那颓废的二儿子,一扫前段时间的邋遢模样,穿着白色细棉布的文士长袍,腰间正经的拴着白玉带。

    就连花白的鬓角胡须,也都细细的染回了黑色,梳的整整齐齐,整个人顿时年轻了好几岁,看着也精神了。

    她这感慨的眼泪啊,瞬间便滑落脸庞,原本很有些不舍得心情,也大大的好转。

    要是一次远游,能换得自我放逐的儿子,回归正常,那别说是去江南了,就算让他跟着蔡大夫人的娘家弟弟,一起去西域,都没什么不可以的。

    当娘的,真是宁愿自己把罪都背了,也不愿意看到自己身上掉下来的肉,受一点点的措磨。

    可以说,这崔二老爷颓废了多久,这崔老夫人的心,就纠结难过了多久。

    她现在虽然是落泪,但却是喜悦的泪水,连忙让人掺扶了崔永忠父女俩起来。

    少不了的又殷殷叮嘱了一番,崔永信瞧着自家娘亲,竟有些说不完的阵势,赶紧给崔大夫人使了个眼色。

    崔大夫人瞅准老夫人喝茶的空档,笑着请诸位一起去小花厅用早饭。

    崔永忠一想到,几年里都不得在母亲跟前尽孝,心里就酸涩难当,不但是亲手给崔老夫人盛了热粥,还一直殷殷的给母亲夹菜。

    这顿饭,吃的人是几多感概,几多欣慰,又有了几多希望。

    一顿送别饭用完,没等崔二老爷开口,崔老夫人便摆手言道:“不用多言,你只需记住,在家里,有你的母亲在盼着你们父女俩平安归来即可。”

    不得不说,崔老夫人的确了解人心,一句话,就把崔二老爷说的落了泪。

    再三的保证,定会早日归来,也好尽孝在母亲膝下,这才告别出门,往城南十里亭而去。

    崔永忠和曹沐两家人一同离京,明安侯和崔大老爷这两位做兄长的,虽不能送到百里外的充晋,但都是亲自将弟弟们,送到了城南十里亭。

    前来十里亭践行的亲朋好友,足有五六十,好在曹沐早就安排妥当,女眷的帐篷,男客的座椅板凳,茶水点心一应俱全。

    此时众人聚在一起,真是好不热闹,这里本就是往南去的送别之地,除了他们俩家,也还有几家。

    一时间,这十里亭方大圆,到处都是送别的人群,这热闹劲,比起京城最繁华的鼓楼四大街,也不输个什么了。

    崔永信带着自家子侄,曹泽领着曹沐众人,笑容满满的穿梭在前来送行的亲戚好友间。

    大家正亲亲热热的说话,就听着前方好一阵喧闹,众人皆是好奇的抬头去看。

    只见远处约有三十来人,骑着高头骏马,气势十足的飞奔而来。(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三十一章 送行
    &bp;&bp;&bp;&bp;这三十多匹神采奕奕的俊马,个顶个的威风凛凛,奔跑间四蹄翻腾,长鬃飞扬。

    那奔腾的美与力量的美,相互交织在一起,的确是震撼的紧。

    而这些俊马身上配的鞍具,也十分的华美,几乎不是鎏银便是镶金,被当头的阳光一照,闪闪发光,耀得人眼花。

    只看这些出色的北方骏马,行动中挥洒出的气势,就能断定,这一行人,绝不会是寻常人家。

    往常在京城的大街上,能同时看到十几匹如斯好马就不错了,这会却是一下子就三十多匹。

    很多爱马之人的眼中,都不免流露出艳羡的神色,一些相熟的公子们,已经在交头接耳的议论着,会是哪一家的公子出行。

    原本大家都想着,这行人不是来送人出京,就是往充晋去买新鲜玩意去的,谁知道竟是直奔曹崔两家的地界而来。

    再一凝神细看,领头三匹骏马上坐着的,乃是三位身穿白衣,腰系玉带,气宇轩昂的贵家公子。

    最前面俊逸非凡的两位,不是良王爷和睿王爷,又是那个?

    他们俩都穿着白色的常服,身后跟着的崔长健,堪堪落后了,这对皇家兄弟一个马身,以示尊敬。。

    而剩下的侍卫们,则更往后一些,不过这些侍卫多是高门大户的公子,本就不俗,再加上都是身穿统一的黑色劲装,就更显的吸引人了

    他们不但是马背上带着弓和箭筒,就连身上也配着刀剑,看起来雄赳赳气昂昂的,干炼的不得了。

    靠后面搭起的帐篷里,随即便传来好一阵,女子们此起彼伏的赞叹声,显见都被这突然降临的一行人,所深深吸引住了。

    明安侯和崔大老爷看清楚来人后,都是心里暗惊,“天,这对主子怎么屈尊前来了?”

    当下是双目一对,却发现对方都是惊讶的神色,并不像是知情的模样,就知道这两位爷,怕是跟着崔长健来的,便赶紧往前恭迎大驾。

    睿王爷姿势洒脱的翻身下马,将马缰随意往后一扔,自有后面赶来的侍卫,一把将其抄进手中抓牢,缓缓的带着马儿走到一边。

    他昂首挺胸的往前走了两步,抬手便将明安侯和崔大老爷亲手扶起,对后面参拜的诸人,则是笑着让众人平身。

    睿王爷面上的笑容非常的深邃,可以看出来,他此时此刻的心情非常之好。

    他看似随意的对明安侯,崔大老爷言道:“长建今早被九弟唤来问点事情,本王兄弟俩这才听说曹三老爷和崔二老爷两家,要结伴南游。”

    “本王想着,反正闲着也是闲着,不如出门跑跑马,吹吹风,也能散一散心情不是?”

    “是以我们兄弟俩不请自来,干脆就跟着长建来送你们一程。”

    明白这两位贵人是怎么会来的,明安侯和崔大老爷都安了心,这自家人远游,能得两位王爷来送,真是大大的给两家涨了脸面,谁个能不欢迎?

    他们俩面上的笑容大盛,赶紧陪着两位王爷往里走了走,顺便将一些重要的人,引荐给王爷见礼。

    外面的气氛一时炙热无比,能被引荐到王爷跟前的,自是志气满满,与有荣焉。

    而那些没能到跟前参见的,起码也近距离的看到了皇家贵胄的真容,回去在亲友跟前,总也有个吹牛的资本,也算是不虚此行。

    在这些兴奋的人群后面,就是明安侯府为女眷们搭建的帐篷,崔婉清正坐在里面,和前来送行的夫人小姐们说话

    刚才外面喧嚷时,已经有好几位年纪小些的小姐,好奇的趴在帐篷中间的缝隙往外瞧。

    崔婉清坐的稳当,依旧面带微笑的,聆听自家大舅母的噂噂叮嘱。

    并没有因着这些少女兴奋的议论声,而生出想去看上一眼的心思。

    可当她突然听到睿郡王的声音传来,登时心中就是一紧,再一听他说的话,心里霎时就是酸涩一片。

    什么唤了崔长健问事情,又什么不知道曹崔两家游,统统都是借口,不过是齐玄辉想要来长亭,随意找的由头罢了。

    难怪早上不见崔长健,想自家祖母当时还埋怨了好几句,嫌衙门的人不近情理,亲父离别,还要将人唤去当差,真是太冷血了。

    她老人家要是知道,自己的大孙子是为了给别人做配合,打掩护,这才演了一出好戏糊弄家人,怕是少不了的要将崔长健,死命的捶上一顿解气呢。

    崔婉清竖起耳朵,听着睿王爷与人客气的寒暄,等终于听见,齐玄辉那熟悉的声音响起时,她的脑子里不知怎么的,是轰然作响,周围人的说话声,全都听不甚清楚了。

    好像广袤的世间,就只剩下了齐玄辉一人的声音,缓缓的,柔柔的萦绕在她的耳边。

    而旁的所有一切,都自动的被她摈弃掉了。

    崔婉清此时的心里,可谓是百感交集,“这人到底还是来了,明知道不得见,还是赶来送我这一程。”

    “却不知,这只能听得声音,却看不到容颜的滋味,是更加的折磨人呢。”

    刚才她还坐的端庄,中规中矩,一副大家闺秀该有的表现,可这会,就真心的再也坐不住了。

    明明屁股底下坐着的,是厚厚软软的绣花缀流苏锦垫,可崔婉清却觉得,原本舒适的锦垫,突的从里面长出了根根钢针,扎的她坐不安然。

    崔婉清忍不住,就往那几位小姐偷瞧的地方看去,这一眼望去,正好看到曹樱粉面含羞,想看又不看,不敢看却又忍不住偷偷往外瞥的娇媚模样。

    她心里顿时就是‘咯噔’一声,“曹樱该不会是看到了齐玄辉吧?那人长的那般出色,难怪曹樱被勾的这般失态呢!”

    想到齐玄辉被人觊觎偷窥,崔婉清顿时整个人都不好了,一心就想掀开帘幔,奔了出去,和那人见上一面。

    顺便告诉他,还是要像以前冷着脸对人才好!再不要弯着眼睛勾人魂魄了。

    只可惜,这会亭子里至少有二三十双眼睛,都在盯着呢,偏分明安侯夫人还拉了拉她的手,对着曹樱的方向怒了努嘴。

    小声在她耳朵边说道:“看看,你樱表姐也是要订亲的人了,居然还这般不知稳重,这样的场合,不好好的坐着,还去和那些小丫头们厮混,真是有失体统。”

    崔婉清一听这话,呆住了......

    被自家大舅母这一盆子冷水浇的,脑子顿时清明了些,哪里还敢显出半分不对来?

    笑着吱唔了几句,她自己都不知道,究竟是跟大舅母说了些什么,反正瞧着明安侯夫人的脸色还好,应该是没说错话就是了。

    这种自己和自己较劲的滋味,着实太过难受,还好崔婉清的指甲,总是剪修的圆润,留得也不太长,要不然,这会非得把把手心给戳出血来不可!

    崔婉清的心里危机感大增,曹樱的表情,像是给她特意提了个醒似得,一些被她忽视掉的问题,瞬间就浮出了水面。

    想她此时离开京城,和齐玄辉将来离开京城的时间,中间隔了至少四五个月,这四五个月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齐玄辉现如今又不在深宫居住,而是和睿王爷住在一起,可真是一点顾忌都没有了。

    这位睿王爷,本就是个最不靠谱的性子,少不了的,要带着齐玄辉东奔西跑。

    要知道京城这么大,正当妙龄的世家贵女,又这么的多,就算齐玄辉不去打别人的主意,可也少不了有人要打他的主意......

    前世里齐玄辉身边的女人,崔婉清才刚打压了一茬子,别人紧跟着就再送来一茬子,真跟割韭菜似得,那叫一个生生不息。

    今世里,没想到竟是还要面临这样的揪心局面,崔婉清突地就觉得好不心酸,一颗心是拧着,拧着的难过,抽着,抽着的疼。

    她知道自己这是嫉妒了,这是吃醋了,至于为什么会生出这样纠结痛苦的情感,无非就是因为自己动心了。

    当以前可以容忍的事情,变得不能容忍的时候,崔婉清不禁在心里暗自思索,得要想个什么样的法子,才能一劳永逸?

    外面的男人们迂谈阔论,里面的崔婉清被她突然生出的心思,折腾了个不轻。

    等到外面的妈妈,前来请崔婉清和曹棠上马车,准备出发的时候,她只觉得,自己的中衣都湿了大半片。

    好在因着睿王爷的刻意坚持,他们一行,并没有按着明安侯诸人的谦让,先行离去。

    这位颇为自在的笑称,“既然本王是来给两位送行的,那自然是要有头有尾才成,怎能提前离去?那岂不是失了本意么?”

    既然是王爷发了话,坚持要送曹三老爷他们一行上车,别人也不好违逆他的意思,只能是按着他的意思行事。

    就这样,崔婉清在临上马车前,终于趁着那一低头的空档,匆匆的瞥了一眼被众人簇拥着的齐玄辉。

    这人今日穿的,还是一身简单的白绫长袍,束起的头发上并未着冠,只用白色长缎系了,褪去了几分冷漠,添上了几分轻松惬意。

    而今日吹拂着温暖的春风,也极是不安分,丝丝缕缕的柔柔袭向,这位兰芝玉树般的俊秀男子。

    一次又一次,不是调皮的掀起了他的袍角,就是戏耍般的卷起那长长的白色发带,在空中恣意的飘扬飞舞。

    使得齐玄辉那样轻而易举的,便成了人群中最夺目的一位。

    但这位人中骄子,他那双比任何人都要明亮许多的双眼,却是穿透了时光,越过了距离,直直的投射在崔婉清的身上。

    他们两人间的距离,明明就是那么的远,但崔婉清偏偏就是能感觉到,这眼神中的缠绵不舍,仿佛蕴含着万语千言。

    又像是千丝万缕的情思,缠绵眷恋的,一圈又一圈的缠绕在自己的身上,久久,久久......

    只不过一眼一瞬,却仿似恒定万年。

    齐玄辉这随意洒脱,深情无限的模样,就像一幅画卷,瞬间被崔婉清牢牢的镌刻在脑海中,再也无法抹去。

    “前世里,我无法掌握自己,更无法把握住你我之间的感情。”

    “今生,既然是你先招惹我的,那么,齐玄辉,我崔婉清再不会放过你!”

    “我要你的眼里,心里,只有我,只有我一个人......”

    “齐玄辉,良王爷,你知道么,你现在就连后悔的机会都没有了呢......”

    崔婉清的唇角,泛出了一抹惊艳的笑颜,她的眼神深深的在齐玄辉身上打了个转,这才扶着玉兰的手,上了马车。

    她这意味深长的眼神,甚至包括那一抹诡异魅惑的笑容,都没能逃脱齐玄辉关注的眼神。

    这位禁不住的打了个哆嗦,一时间竟是往前迈了一步,好在齐玄礼一直注视着他,一把拉住他的胳膊。

    笑嘻嘻的言道:“九弟莫急,咱们且等他们两家的马车走了,再上马不迟。”

    齐玄辉眨了眨眼睛,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刚才,竟是想要把崔婉清,从马车上带下来,不让她离开自己半步的疯狂举措。

    他用力的掐了掐自己的手心,心里苦笑连连,“我终究还是逃不过入魔的劫难,只不过前一世是为了权利,这一世却只是为了那一个人。”

    想到崔婉清那一眼,一笑背后所隐藏的深意,齐玄辉又觉得就算是入魔,也值得了。

    他抬头望着远处,崔婉清乘坐的马车,心里忍不住暗暗的开始转悠,“难不成,我真要等着长建一起南下?”

    “先等他高中,再等他外放,这耗费的时间可也太久了点.....”

    齐玄辉这边心慌不安,马车中的崔婉清也不比他好多少。

    就在马车起步前行的那一刻,她突然有了想要跳下车的冲动。

    原本对她充满诱惑的江南,她想了好几个月的梦想之地,在这一刻,彻底被还没离开,就已经生出的想念不舍,完全的击溃了。

    崔婉清的手,不受控制的撑在案几上,想要借力站起来。

    口中也忍不住的想要大喊:“停车......”

    “让我下去......”(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三十二章 想法
    &bp;&bp;&bp;&bp;只不过,崔婉清手上的动作才刚刚做出来,就被对面的曹棠一把按住。

    而她想要说出来的话,也就被曹棠如此麻利的举动,生生的噎在了嗓子眼里,哽的她差点喘不上气来。

    崔婉清心中一凛,垂眸去看,就见曹棠笑的跟朵花似的,娇嗔的对她笑道:“清表姐,马车都已经开始动了,你可别再随意的起身了,万一要是磕着碰着了,那可就不好啦。”

    “你要是想要什么物件的话,喏,玉兰和翡翠都在这里,你只管让她们去拿好了,你呀,就和我好好的坐着吧!”

    曹棠指着一旁跪坐在锦垫上的心腹丫鬟,一脸理所应当的表情,说的话更是合情合理。

    崔婉清被她这么一按,一嗔,一指,方才犹如大梦初醒,惊觉自己刚才居然是失控了。

    她苦笑着摇了摇头,轻声说道:“谢谢棠儿的提醒,本想去取本书消磨时间来着,不过既然棠儿的兴致这么好,那我还是陪你说说话好了。”

    “哎,好啊。”曹棠答应的那叫一个干脆利落,喜不自禁的拉着崔婉清的袖口,轻轻摇摆着言道:“清表姐,我现在心情好的很啊,就想和你说说话呢。”

    “你呀,这会就别勤奋了吧,咱们本就是出门散心的,你可不能重书本,不重表妹啊。”

    崔婉清看着她,娇嗔中含着几分讨好的可爱模样,不禁莞尔,她轻轻的颌首表示自己知道了。

    瞧向窗帘的眼神里,难免就透出了几分怅然若失来。

    “九小姐,表小姐,请用茶。”玉兰看出了自家主子的不开心,不过她只当是崔婉清难舍故土。

    所以便随意的找了件小事情,来分散崔婉清的注意力,而曹棠这会快乐的像一只自由的小鸟,在她眼里什么都是美好的。

    只不过轻呡了口香茶,便是连声的赞叹,“啊呀,玉兰姐姐沏茶的手艺可真好,又香又甜,这一路上,我们可是有口福啦。”

    “表小姐谬赞了,婢子沏的茶也就是能入口罢了,那里能当得起您这般夸呢?”玉兰知道,自家这位个性开朗的表小姐,开心的不是一点点,哪里会把她说的当真?

    她一边用小泥炉烧水,一边很自然的谦虚了几句,这不骄不躁的做派,倒是让一旁的翡翠暗自点头。

    其实曹棠刚才说,她的心情好的很,真的是言不符实,她这会那里只是心情大好了?简直已经可以说是兴奋了好不好啊!

    自从她的亲亲老子,将她唤到书房,亲口告诉她说,“你三姑父和清表姐父女俩,也会跟咱们家一起去江南,到时候就住咱们家隔壁。”

    曹三老爷说的是云淡风轻,仿佛这件事情本就应该这样,可是这孩子原本沮丧的一颗心,登时就来了个大反转,激动的是无以复加,笑的连嘴都合不拢了。

    从那一刻起,曹棠在明安侯府的折腾,便再也没停下来过。

    原本她是打死都不想去江南,整日板着一张小脸,嘟着花朵似的小嘴。

    恨不得宣告给整个明安侯府知道,“本小姐压根不乐意去江南,之所以会答应,也全是被你们逼迫的。”

    但是,从她晓得崔婉清也会同去江南后,诺大的一个明安侯府,整日里就属曹棠张罗的欢快。

    这前后截然相反的两种表现,当真是让人忍俊不止,就连侯府的丫鬟,婆子,也在偷偷的拿这个当做笑资。

    你看她,一会跑去明安侯夫人跟前,说是请大伯娘帮着她和清表姐,裁几套款式一样,绣花上有区分的时兴衣裳。

    将来去可江南,她和崔婉清也好穿着一样的款式,这样岂不是更像姐妹了?

    一会儿,她又跑去曹老侯夫人那里,闹着要把所有东西,都必须要准备双份。

    曹棠还理直气壮的不行,“有我的一份,就得有清表姐的一份,要不然到了江南,我有她没有,岂不是好生难堪?”

    “既然是好姐妹,那就得为对方着想的周到才行,要不然,清表姐不是白疼了我一场么?”

    她这一番言论,把个曹老侯夫人喜的不轻,这讨要物件的是她嫡嫡亲的孙女儿,而要送给物件的那个,也是她嫡嫡亲的外孙女。

    手心手背都是肉,本来不用曹棠说,她也会给崔婉清准备一份,现在曹棠亲口提出来,更显的她们表姐妹俩的感情,是特别的要好。

    乐观其成的老人家,不乐的合不拢嘴,才奇怪呢。

    好在这出行的日子是定在三月初,眼看着就要到来,这要是定的再晚些,明安侯府都要被她折腾的翻天了!

    这会曹棠一听崔婉清,要和她说话解闷,她那憋了一肚子的话,顿时便毫无顾及的倾泻而出。

    崔婉清含笑做倾听状,时不时的‘嗯’一声,点个头的,看着很是认真,可其实脑子里早就跑神,跑到天边去了。

    看着数量不少的车队渐行渐远,齐玄辉只觉得,自己的魂魄,也已经上了崔婉清所乘坐的那辆马车,跟着她走了。

    什么叫做失魂落魄?这会只需要看齐玄辉那恍恍惚惚的模样,就知道的一清二楚了。

    睿王爷见状,在心里暗骂了一句,笑着应付过了身边的奉承人等,就拉着自己的傻弟弟,上马回京。

    来的时候,齐玄辉是一马当先,那马鞭子甩的那叫一个响亮。

    可是回程么,齐玄辉就像棵蔫巴巴的大白菜,骑在马上,木呆呆的一字不发,手脚都不怎么动弹,就由着马儿自己随意的小跑。

    他坐下的马儿慢吞吞的跑,睿王爷自然也是迁就弟弟,这位更绝,干脆连马缰都不拿,双手枕在脑后,悠哉,悠哉的欣赏起官道两边的美景了。

    崔长健跟在他们俩的后面,低着头,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不过仔细一看,他的嘴唇偶尔还会蠕动,却原来是喃喃有词的在背诵书文呢。

    后面跟着的侍卫们,一见这三人各自的做派,心里都是偷偷的笑,反正马也跑得慢,有的还并骑在一起,交头接耳起来。

    这样一行人,那里还有刚才的逼人气势?

    反而像是闲来无事,出来踏青春游的贵家公子哥儿了。

    别看齐玄辉看着像是没什么大事,睿王爷却是看的清白,崔家这个小九妹,在自家弟弟的心里,占得份量可真不小。

    此番崔婉清远去江南,两人得有一段时间不能见面了,这样的状况,对齐玄辉来说,也不知道是好是坏?

    眼看着前面,隐隐约约的都能看到城墙了,睿王爷扯了扯马缰,靠的离齐玄辉更近了点。

    他伸手拍了拍齐玄辉的肩膀,笑道:“嗨,十三啊,这其实也不是什么坏事。”

    “你想想啊,等个两三年后,这小九儿一回来,嗬,从黄毛丫头摇身一变,就成了窈窕淑女了。”

    “你想要求娶,也就是一句话的事情,到哪会,你们俩就可以天天间的呆在一处,多好啊?!”

    齐玄辉听他说的还算有理,但那模样和语气充满了调侃,显见那特有的不正经,又自动自发的蹦出来了。

    当下是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转念一想,却是挺了挺腰杆,把缰绳在手里挽了一圈,不咸不淡的说道:“怎么着?晚上陪弟弟我喝一杯?”

    齐玄礼一看他这幅表情,顿感一股冷风袭来,忍不住的蹙了蹙眉峰,认真的寻思,到底是那里不对劲?

    只不过思来想去,也没个头绪,这会也不好深究,转脸对着自家弟弟笑了笑,“好啊,喝酒就喝酒呗,又不是什么了不得的大事!”

    “你只管说,是想在家里喝,还是出去到酒楼喝?地方随你选,好酒随你点......”

    “怎么样,我这当哥哥的,够意思吧?”

    齐玄辉斜了他一眼,轻笑出声,转眼看向远处的城门,并不言语。

    心里却在认真的寻思着,晚上要怎么跟自家九哥来通这个气。

    他别的都不怕,就怕这位一听之下,就要跟着自己一起行动,非闹着和他一起南下不可。

    江南之事,齐玄辉虽然是胸有成竹,处处想的周全,可是,这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经过上次凤筠山的惨事,他怎敢带着齐玄礼,千里迢迢的同去冒险?

    若是在江南,不伤筋不动骨,轻轻松松的就立下大功,那感情是再好没有了。

    他和齐玄礼处的最好,两人对对方都是真心实意,哪里会害怕九哥分功?

    但若是稍微有个什么闪失......

    这位可是太后亲子,皇帝亲弟,齐玄辉自问,担不起这个干系,扛不起这个责任啊!

    要说江南,那可是一块大饼,再来三五个齐玄礼之流,也足够吃个饱腹了。

    齐玄辉觉着,只要在最后收网的关头,齐玄礼能占个边,那也就算是成了。

    反正最后决定如何封赏的,乃是当今圣上,只要让齐玄礼擦边参与进来,齐玄禛对于自己的亲弟弟,自然不会薄待的。

    因此上怎样劝说的齐玄礼,安心留在京城,便成了当下的首要大事。

    齐玄礼在旁边,一直都在暗暗的注意着齐玄辉,见这个弟弟一直是低头深思,越发觉得有鬼,“想来晚上这顿酒,大概自有名堂,怕是不那么好喝呢......”

    崔婉清离京,齐玄辉心情大大的不好,也没什么心思往外边跑,反正睿王府里的厨子,手艺不是一点点的好。

    做出来的饭菜合胃口不说,材料还要比外面酒楼里的足些。

    睿王府的地方又大,景色又美,几乎随手一指,就有能喝酒赏景的地界。

    既然如此,那又何必舍近而求远?

    兄弟俩回到王府,在回院子的路上一合计,就将饮酒之地,定在了后花园的龙翠亭。

    那里面向滴翠湖,背靠仿江南的假山亭台,现在这个天气去,最美不过。

    齐玄辉在自己屋里梳洗沐浴,从里到外都换了干净衣裳,少不了的坐在牀边,在床头的抽屉里,将崔婉清给他做的小物件拿出来。

    一一的看一遍,摸一遍,这才小心翼翼的将东西放回原处,原定将崔婉清送他的玉佩戴好。

    这才悠悠哒哒的往目的地而去,一路上的风景虽妙,但却是进不到齐玄辉的眼里。

    他走着走着,猛地脚下一顿,扭脸对跟在他身后五六步远的梁栋一招手。

    等梁栋快步走到跟前了,齐玄辉凑近问了句,“你把咱们南边接头的那套东西,可都给你媳妇儿教会了?”

    “王爷,我们俩都还没成亲呢,这就叫人家媳妇儿,不大好吧?”梁栋摸着头,红着脸,不好意思的说了句,显然没抓住要点。

    你家主子实在问你,接头的东西,金铃可都全学会了?

    你只管纠结一个称呼,这是要闹哪样啊?

    果然,齐玄辉登时就来气了,他是没好气的瞪了梁栋一眼,斥道:“真是没出息!瞧你那胆子!比耗子也大不了多少,出去可别说是爷的人!丢人不丢人啊?”

    齐玄辉说了几句,突然觉得不对啊,怎么自己也跑题了?顿时眼中闪过一丝不自然。

    清了清嗓子,沉声言道:“少扯那些有的没得,快说,她都记熟了没?”

    “记熟了,卑职喊她背出来听的,一字不差,绝对都记住了。”梁栋稍一愣神,就明白自家主子的焦躁,从何而来了。

    他的脾气温和,也不着急,反过来还好言好语的劝说道:“王爷,您只管放心,金铃,玉玲的身手,您也是亲眼看过的,等闲壮汉,一二十个都不在话下。”

    “聪明机警,您也是亲自考验了一番,你不亲口说都合格了么?”

    “她们姐妹俩齐心合力,定能将九小姐照顾的妥妥当当,您可就安心吧。”

    齐玄辉一听手下还安慰起自己来了,顿时就郁闷了......

    不禁在心里嘟囔了句:“这可是我心尖子上搁的人,我能不惦记担心吗?我能不胡思乱想么?”

    可这话,他也只能是在心里想想罢了,那里好意思和手下的人真的说出来?

    他是凉凉的瞥了一眼梁栋,加快脚步,往龙翠亭而去。

    后面紧跟着的梁栋,脚下不慢,心里却在寻思,“刚才王爷看的这一眼,究竟是个啥意思啊?”(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三十三章 决定
    &bp;&bp;&bp;&bp;齐玄辉心里有事,脚步也不再像刚才那样,不慌不忙的了,他一加快速度,后面跟着的人,哪里敢离主子太远?

    脚下跟着也加快步伐,只不过,他们眼里的疑惑却是明显的很呢。

    这一路上,来来往往的下人不少,碰到给他行礼问安的,齐玄辉也是面无表情,哼都不哼一声的,就过去了。

    他这和平时大相径庭的举止,弄得这些个下人们,是好不奇怪。

    不由纳闷的看着这匆匆行走的一行人,心里忍不住的暗自猜测,“咱们这位总是淡然自若的良王爷,是和自家主子呆的太久,深受影响了么?”

    “怎么也开始,像睿王爷一样,开始的风风火火了?”

    他们那里知道,他们这位良王爷的心里,小算盘正打的叮当作响呢?

    “不行,我可不能放任清儿孤身在外,今晚上先跟九哥摊了牌,紧接着,就必须要去跟圣上深谈一次,将事情走到明处才能成。”

    “至于京城里剩下的事情,不妨就交给九哥替我代劳好了,反正以崔三的本事,高中那是没问题的。”

    “只为他谋一个区区的七品县令,对九哥来说,那还不跟玩似得?”

    “随便去吏部打个招呼,自然有人争着抢着的,为他效力。”

    “既然事事都能按着我预想的进行下去,那我又何必陪着几个男人,留在京城里白耗时间?”

    “人家崔长健已经娶得美人归,九哥也是定过亲的人了,他们俩个个脚都踩在实处,就只有我,还在空里飘着呢。”

    齐玄辉的脑子,这会是飞速的转动着,越想他就越肯定,若说下午看着崔婉清出发,他还只是动了个念头。

    那么这会,他就已经是要下决心了,“我要以最快的速度,将所有的事情全部搞定!”

    “然后找一艘又大又稳的江船,赶紧去江南,去找我的清儿去!”

    对齐玄辉来说,和崔婉清在一起,才是主要的事情,而去江南去博一个未来,完全都是为了能让他们俩今后,可以安稳度日,开心生活,这才策划的。

    因此上,他会临时改变主意,将所有的计划全部提前,也就是意料之中的事情了,还真是没什么好奇怪的。

    齐玄辉这里主意拿定,一会要跟齐玄礼说什么,怎么说,也就有了个大致的想法了。

    当晚酒过三巡,齐玄辉将伺候的一众人等,支使到远处,就这眼前的美好夜景,徐徐春风,就开始展他那三寸不烂之舌。

    对他的九哥齐玄礼,晓之以情,动之以理,将他为什么要去江南,好处在那里,坏处有哪些,都明明白白的,给齐玄礼说了一通。

    反正中心思想很是明确,古来伴君如伴虎,眼下的风光安宁,只是暂时的。

    现在新帝才刚登基,万事都是只求一个稳字,对于自家兄弟,自然更是要以笼络为主了。

    可是,人这一辈子,少说也有五六十年吧?

    谁能保证,剩下的四五十年,圣上对他们俩,就会一直不改初衷,无条件的信任,纵容他们?

    要知道,位高者,必有人嫉,到时候,少不了的,会有人在皇帝耳边吹风,进谗言。

    所谓三人成虎,这一次两次的,也许齐玄禛还不会相信,但是这日子长了,说的人多了,他还会坚信不疑吗?

    “小十三,不是哥哥我说你,你想的也太多了吧?”

    “是,人无远虑必有近忧,可你这也想的太长远了!”

    “咱们俩跟圣上那是兄弟,打断骨头连着筋的亲兄弟!你不能连这一点信任都不给他啊!”齐玄礼听着,听着,由不得的,就辩解了一句。

    至于为什么要替齐玄禛说话,他自己心里也不清楚,或者,这话也是他说给自己听的。

    在齐玄礼的内心深处,未必就没有这样的顾虑。

    齐玄辉见齐玄礼的声音,不受控制的拔高,不禁苦笑,他替齐玄礼夹了一筷子清炒耳丝。

    语带无奈的言道:“九哥,可还记得当日在孝慈宫么?”

    看着笑容苦涩,眼中深意映现的齐玄辉,齐玄礼心里发颤,他没有发现,自己夹菜的手,已经在不受控制的微微发抖。

    只是觉着,“这平日里香脆清爽的耳丝,今日怎么是发苦的?”

    当日在孝慈宫,齐玄礼不是没有发现,齐玄禛的神色有异,对齐玄辉有些小小的想法。

    可是随着齐玄辉一番,抛心挖肺的真情解释,自家六哥的那股子怀疑,马上就散去了。

    他私底下背着齐玄禛和齐玄辉,还曾经查过这件事情,果然,是齐玄禛无意间,听到有人在私下里议论齐玄辉。

    说的话很是巧妙,但是隐含的意思非常的耐人寻味,齐玄禛本就是个心细如发的人,怎么可能不暗暗的在脑子里斟酌思量呢?

    恰好,没过多久,就出了齐玄辉非要搬出宫的事情,而且自家老娘还跟着凑了一趟子热闹。

    可不就更是让人遐想联翩了?

    这件事情,只要齐玄辉不提,他齐玄礼就能当成不知道。

    可是今晚上,齐玄辉的言辞比往常,都要直白锐利的多,齐玄礼再也不能揣着明白装糊涂。

    这次,齐玄辉靠着真实的情感,还有他的机智灵变,使得齐玄禛选择相信了他。

    可是,下一次呢?下下一次呢?

    就像齐玄辉说的,这日子还长呢,他能每次都这么好运气吗?

    若是齐玄辉被自家九哥厌弃了,那这些人的下一个目标,会是他齐玄礼吗?

    抑或说,已经稳坐帝位的兄长,会不会直接就把目标定在他的身上?

    毕竟,这卧榻之侧,岂能容他人酣睡?

    想到这里,齐玄礼的心中好不感慨,“原来十三弟看起来是自在安闲,其实内心是这样的谨小慎微,他是真的担心,眼前这样的好日子过不长久啊......”

    “唉,他会有这样的想法,也没有什么不对的,自古最难明白帝王心,六哥现在已经不是六哥了,他是圣上。”

    “到了我们这个份上,从来都是先君臣,后兄弟,我这个一母同胞的弟弟,尚且感到有压力,又何况小十三呢?”

    他忍不住的,就去看齐玄辉。

    只见这位,低垂着头,烛光在他的额际,洒了一片光明,也留下了一片剪影。

    不知道是不是心里问题,齐玄礼觉得眼前的弟弟,特别的无奈,不论是他那看不清的眼睛,还是那下意识在酒杯上打圈的手指。

    都凭地为他添上了几分苍凉之感......

    齐玄礼比齐玄辉大三岁,小时候两人是一张床上睡大的。

    而齐玄禛要比他大六岁,早早的就出宫立府了。

    一边是看似温和,实则严厉的一母同胞,一边是同吃同住,同玩同乐的异母弟弟。

    在别人眼中,也许是非常难以抉择的,可是只有齐玄礼自己最清楚,抛却其他,单从感情上来说,他真的是和齐玄辉最亲。

    是以,看到这样默默无语,可怜兮兮的齐玄辉,他立刻就心软了,几乎没怎么纠结,就偏向了齐玄辉这边。

    “也罢,我就成全他一回,不过也就是花个两三年的功夫,却是能换来几十年的安宁,也值当了。”

    “至少这样一来,我不用面临夹在他们俩中间,左右为难的局面了。”

    齐玄礼抬手拍开齐玄辉在酒杯上打转的手,拿过酒壶,斟满了两人面前的空酒杯。

    他瞧着纳闷的齐玄辉,轻轻一笑,目带深意的问道:“说吧,要我帮你做点什么?”

    齐玄辉闻言心中大乐,这位感情也太配合了吧?

    他刚才暗自担心了老半天,就怕齐玄礼要闹着跟他一起去,抑或是选择置身事外,两不相帮。

    可是这位一声不吭的闷了半天,一开口,就是这么开门见山的,问到了正题上。

    他心里大感刚才的忧伤姿态,总算没有白摆,也有些纳闷,为什么生性好动,最爱凑热闹的齐玄礼,半字也不和自己提条件呢?

    不过,齐玄辉这会也不敢反问齐玄礼一句,万一是自家九哥一时没想到,自己好死不死的问了出来,那岂不是给他提醒呢?

    “千万不能自找麻烦!”齐玄辉当即也不再多想,便将自己的大致想法,都跟齐玄礼说了一遍。

    “原来如此,怪不得你这么的成竹在胸,原来是有这个把柄在手里捏着呢。”齐玄礼抚掌大笑。

    他怎能不知道,若是真能将十多二十年前的江南科举舞弊案,和那个人扯上直接的关系,那齐玄辉的胜算,可得真的是很大。

    而齐玄辉对齐玄礼所提出的要求很是简单。

    第一,当他在圣上跟前请命的时候,让齐玄礼在一边帮着推一推,好让此行能顺利成行。

    第二,就是关注下崔长健的恩科名次,到时候万一齐玄辉留下的人,没能把崔长健安顿到预定的位置上。

    那么,就得齐玄礼顶上,一定要让崔长健成为新泽州,水丰县的知县。

    第三,就是让齐玄礼在圣上跟前做个内应,想必那人也不会傻乎乎的束手就擒,要是此人反咬一口,往齐玄辉身上泼脏水,那么齐玄礼就得及时出手,拦上一拦了。

    齐玄礼点头答应的极为爽快,可其实,心里却是有着自己的打算。

    皇家的丧事,向来比官宦平民家,过去的要快很多,这谁能让新皇为先帝守丧三年啊?

    既然皇上是特例,那么他们这些做皇子的,也都能跟着占个光。

    按理来说,先帝百天过后,也就可以办喜事了,他齐玄礼也不是心急的人,再说了,也要顾及皇上的心情想法不是?

    他就想着,再过三个月,就把自己和宁慧县主的婚事给办了,到时候跟着崔长健夫妻俩,一起下江南去也!

    齐玄礼心里计算的清楚,偷偷的美着,口上半句都不提自己要去江南的话,一心要给自己的弟弟,来一个意外惊喜。

    而齐玄辉见事情如此顺利,齐玄礼这般的通情达理,心中颇有点觉得运气太好的臆想。

    自家九哥,不但没有任何不和情理的要求,还很是帮着他想,指出了好几点需要改变的地方。

    比如说,去跟圣上说明的时候,他们俩不要一起出现,虽然是都得在场,但完全可以一前一后,出现的越自然越好。

    这样一来,圣上也不会想着,他们俩是事先串通好的,到时候,齐玄礼帮着推波助澜,也会更有份量些。

    再比如说,在崔长健要就任七品知县的事情上,齐玄礼不赞成先让别人去办。

    万一要是齐玄辉的人没办成,他睿王爷紧跟着又去办,那崔长健想不招人注意都不行了。

    官场上,就怕还没开始,就被人给盯上了,崔长健既然要发挥大用处,那还是爱惜点的好。

    干脆就由齐玄礼一手操办得了,也省的节外生枝。

    身边有一位这么贴心的兄弟,齐玄辉想不感动都难,说个真心话,这辈子,除了和崔婉清的爱情,让他心醉神往。

    就属齐玄礼这个哥哥,最让齐玄辉打心眼里满足了。

    这一夜,这一对前世敌对,今生要好的兄弟俩是畅所欲言,把酒言欢,直喝的酒意薰薰,这才稀里糊涂的挤在一张牀上睡了。

    齐玄辉的个性本就不爱拖泥带水,这会想去江南的心,又是火烧火燎,再加上齐玄礼也赞成速战速决。

    所以距离他们俩喝酒那夜,只隔了一天,齐玄辉就选了齐玄禛下午看折子的时间,来跟当今圣上摊牌。

    他走进殿门的时候,齐玄礼都已经不知道在里面坐了多久了,就见咱们的睿王爷,神情悠然。

    正在开心的喝着皇帝才能喝上的好茶,吃着御膳房特意为皇帝准备的上等点心。

    那架势,呵呵,真是要多自在有多自在,要多洒脱,就有多洒脱啊。

    “您还能更扎眼些吗?还嫌那些大臣不够嫉妒你的圣宠太隆啊?”齐玄辉心里暗暗腹诽,大觉齐玄礼真的太过显摆。

    他稳步上前,大礼参拜当今圣上,起来后,又乖乖的跟自家九哥见了礼,便坐到他自己的老位子上,低头饮茶,不发一语。

    齐玄辉这幅少见的沉思模样,很快就吸引了齐玄禛的注意力,他对自家十三弟十分了解,深感这位,今天可是大大的不对劲儿。(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三十四章 巧说
    &bp;&bp;&bp;&bp;齐玄禛将手中正阅了一半的折子放下,有点好笑的问道:“呦,这得是多大的事情啊?能让我们一向成竹在胸的十三弟,都憋成闷葫芦?”

    “看你这纠结样......”

    “来,有事只管跟朕说,朕来帮你理顺理顺。”

    齐玄禛这么主动的开口询问,正是合了齐玄辉的心意。

    他此刻是面沉如水,那双本来亮如星辰的双眸中,有着恰到好处的恼火和不甘。

    也许不熟悉他的人还看不出来什么端倪,可是面前这两位,略一用心,就能察觉的到。

    齐玄辉拱手对好奇的齐玄禛言道:“启禀圣上,臣弟今日,还真是有大事情要说,不过此事事关重大,还请圣上先屏退闲杂人等,再说不迟。”

    齐玄礼闻言,马上放下手中的五香松子仁,语带兴奋的插嘴道:“呦呵,小十三难得这么正经啊,那你倒是说说,你九哥我算不算闲杂人等?需不需要回避啊?”

    齐玄辉面上的表情,并没有因为齐玄礼的调侃,而有所改变。

    他轻轻的摇了摇头,很平淡的说了句,“此事说来,和九哥也有关系,您还是留下来听听的好。”

    这下子可好,齐玄辉轻轻巧巧几句话,就把这对兄弟俩的好奇心,都给勾出来了。

    齐玄禛好奇,是因为他毫不知情,“有什么事情是即和我有关系,又和九弟有关系的呢?”

    这位每天勤于政事的皇帝,不禁是瞧着齐玄辉,开始思索起来。

    而齐玄礼呢,他虽然知道齐玄辉的目的何在,可是齐玄辉却压根没说,会怎么跟齐玄禛开这个口,只说让他从旁敲敲边鼓就好。

    可这会,齐玄辉一开口,却是和他也扯上了关系,这下,齐玄礼想不好奇都难啊。

    随着齐玄禛一个随意挥手的动作,殿中伺候的二十来个宫女太监,悄然无声却井然有序的,行礼退出殿门外。

    不一会,这诺大的西侧殿里,就只剩他们兄弟三人,外加田七和两个伺候茶水的太监。

    这三人能留下,肯定都是齐玄禛的心腹,他们的主子,有着绝对的自信,任凭他们一会听到了什么,也绝对不会透漏出去半个字的。

    齐玄辉趁着这个空档,还端起小方案几上的粉白瓷茶盏,轻啜了那么一小口,算是润了润嗓子。

    他眼瞅着殿内清静了,这才徐徐开口言道,“圣上,九哥,你们俩应该记得,咱们在江南那边,有几处矿山吧?”

    齐玄禛和齐玄礼相视一眼,齐齐点头,记得,怎么可能不记得?

    他们哥仨在南边有一座金矿,一座银矿,还有两座铁矿,那是白天黑夜不停的出产,是他们最稳定,也是最大的资金来源。

    若不是齐玄辉当年在最关键的时候,找到懂得寻矿的高手,跋山涉水,前赴后继的在江南深山老林里,探出了这四座矿山。

    齐玄禛那里有那么深厚的底气,敢在暗地里撒开了的花钱,大肆的收敛人脉。

    在短短两年时间里,就丰盛了羽翼,长硬了翅膀,终于借着那一次突如其来的刺杀,随机应变,打了一场华丽而又完美的翻身仗!

    由此又一次的证明了,机会,从来都是为准备充分的人而准备的。

    这样一个重要的地界,甚至说是命脉都不为过,齐玄禛哥俩,又怎么可能忘记呢?

    就算当初的晋王爷,现在已经成了大靖朝的皇帝,那四座矿山对他来说,依旧摆在很重要的位置。

    现在的齐玄禛,反而要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加的缺银子,需要银子。

    他成了皇帝,那就意味着,大靖朝的这一大摊子事情,也全都归他管了。

    这甫一登基,就办了先皇与先后的盛大国丧,那银子花的跟流水似得,当时看着场面宏大,被文武百官由衷的称赞,落得一个纯孝的好名声。

    的确是在最大程度上,满足了齐玄禛的虚荣心,倍觉的有面子,他心里觉着,总算是对亲老子尽了最后的孝道,心无愧疚了。

    可是,等先帝的棺椁入了皇陵,国丧一办完,后续可就接踵而至,真是那那都是要钱的,那那都是窟窿等着银子去补。

    齐玄禛看着那些要钱的折子,听着内廷几位总管絮絮叨叨的报账,真心烦躁的很。

    恨不得再多来四座私矿的收益,这样他的内廷才能转腾的开啊。

    齐玄礼心里也是一阵翻腾,“我的天,十三弟这次可真是大手笔,居然把这几座矿山推出来当由头了,当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什么都敢拎出来说啊!”

    他最是知道,内廷现在是有多么的紧张,眼前最近的一笔收益,可不正是江南的这笔进账么?

    齐玄辉竟是在这个上头动脑筋,齐玄礼都替他暗自捏了一把汗,禁不住的咽了口口水。

    满是担忧的瞧了一眼齐玄禛,但见这位面上原本轻松的微笑,已经不知道在什么时候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紧蹙的眉头,和呡的紧紧的嘴唇。

    以他对自家六哥的了解,晓得这位是心里着急的很,但又因为现在的地位,终究和以前是大不一样了,口上又怎么好问的直白?

    干脆就主动当个传话筒,“记得啊,你哥哥我的花销,可不都是从哪里来的吗?”

    “怎么?看你这愁眉不展的样子,难不成是矿被挖尽了?”

    齐玄礼这两句话,可真是问到齐玄禛的心坎子上了,这位可不就等着,江南那边上半年的进项入京,也好将眼前几件大事,都给应付过去么?

    要是齐玄辉这会回答个‘是’字,可真得把咱们这位尊贵的万岁爷,给呕个半死不可啊。

    齐玄禛凝神摒气的,静等着齐玄辉的回答。

    好在齐玄辉也没想在这个上头,卖什么关子,很快的就摇了摇头,言道:“怎么可能挖空了呢?”

    “这几座矿,大多地处深远无人之地,矿产的含量都很高,当初赵斌可是亲口跟臣弟说过的,就算开采个十年八年的,也都不成问题。”

    “嗨,那会是什么事儿?”齐玄礼听到这会,都真的有点着急了,拍着手问道:“哎呦,你就快点说呗,到底什么事情?”

    “不论是天大的事情,说出来,咱们兄弟三人,也好商量着办了啊。”

    “我还就不信了,在大靖朝,还有连圣上都不能解决的问题!”

    这顶高帽子,给齐玄禛戴的真舒坦。

    齐玄禛闻言,也是颌首言道:“小九说的对,不管什么事情,也不能让你一个人扛着,受益的是三个人,那么遇到问题,也应当一起解决才对。”

    “不要顾忌太多,但说无妨。”

    齐玄辉见情绪已经调动的差不多了,再要是装腔作势的,反倒不美。

    他点点头,再利落不过的言道:“圣上都这样说了,臣弟自然谨遵圣谕。”

    “臣弟昨晚接到南边的书信,说是有人看上咱们虞城的那处铁矿,想要夺过去占为己有。”

    “这伙人盯着咱们也不是一天两天了,虞城的白管事说,几个月前,曾有矿工失踪,当时以为是私逃了,后来出了这事,才联想到一起。”

    “想来咱们的出产量太高,弄得别人眼红不已,是下了决心,要铁矿易主的。”

    “那边的人口气不小,说是买矿,但实际上出的银子却很少,说句不好听的,这些人就是想要靠着势力,强抢罢了......”

    “啪。”就听齐玄礼用力的一拍桌子,怒道:“好大的狗胆!是什么人竟敢和皇家抢......”

    齐玄礼说到这里,突地就失了声......

    就连怒不可谒的气势,也瞬间降了几分。

    他突然想起来,当初为了掩人耳目,这几处矿产做的非常之隐秘。

    连齐玄辉和齐玄礼的名号都没敢挂,是齐玄辉手底下的奴才应得名。

    谁也不知道,这处矿产,会是皇帝他老人家的啊。

    齐玄礼在这一瞬间,灵光乍现,一下子就想明白了齐玄辉这个套,是怎么下的了。

    他真心暗囋这个点找的绝妙,把准了自家皇帝哥哥,缺银子的脉了。

    只要能借着这个原因,让齐玄禛点头答应齐玄辉,去江南查看,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

    那么,这顺着藤儿摸出瓜,拔出罗卜带着泥,从胆敢霸占私人矿产,再到十几年前的江南科举舞弊案,“哈哈,任你奸似鬼,也不得不被拉下马了!”

    齐玄礼心里越想越觉得爽,可是齐玄禛的脸色已经难看的很了。

    他作为一国之君,想问题的方式就更要深远的多。

    这些人想抢占的,可不是一个大白菜,或是几十亩田地,这可是一座矿产,日进斗金的铁矿!

    他们得有多嚣张?有多么大的胃口,才能敢做出这样的事情?

    大靖朝的法典上说的清楚明白,凡抢占土地超过五亩,店面折合白银超过两百两,以强盗论处。

    这可是死刑!要砍头的!

    虞城的那座铁矿,照这样子换算一番,那这些人怕是被砍上几千次脑袋,都还远远不够呢。

    还有另外一点,这些人若是这次顺利的得偿所愿,占了铁矿,保不齐不会顺着铁矿,就摸到了银矿,金矿那边去。

    到时候,不把这几个矿全给你洗劫了,那才奇怪!

    想到这里,齐玄禛也忍不住的动怒,他攥着拳头,在书案上连捶了五六下。

    “这就是朕的所谓温顺臣民,这就是在朕的领土上发生的好事!这就是朕的江南十六郡!”

    “好啊......好啊......”

    齐玄礼见状,赶紧出言相劝,“圣上息怒,想必是那些贪财又无知的刁民作怪,咱们让手底下的人稍稍漏点口风,吓退他们也就是了。”

    齐玄禛登时就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你当那边的管事没这样做么?”

    “俗话说得好,强将手下无弱兵,十三弟选出来的管事,绝对不是没用的人。”

    “他这会能这副样子来跟咱们说,肯定是那个管事,把什么威逼利诱的法子都试过了。”

    “不过哪一种都是失败告终,全都被人家挡了回来。”他扭脸瞧着齐玄辉问道:“是不是这样?”

    齐玄辉不无钦佩的言道:“圣上果真目光如炬,远隔千里,又没有看过那封书信,却还是将事情猜了个八九不离十。”

    “白亮被对方逼的狠了,的确是露了口风,不过也只是提了臣弟和九哥的名号。”

    “但是......”齐玄辉说到这里,不由尴尬的苦笑道:“人家压根不卖我们兄弟俩面子啊。”

    “所以白亮才写了书信,六百里加急的送回京城。”

    “行了,都是咱们自家的事情,你就别卖关子了,这些人到底是个什么来路?”齐玄禛这会也没心情,享受弟弟们的捧吹,直截了当的就让齐玄辉实话实说。

    齐玄辉见齐玄禛已经很不耐烦,到底也不敢太过吊人胃口,简洁的说道:“嗯,来人打的是宣平侯的名号。”

    他对齐玄禛的脾气秉性可不要太了解,这个人不仅仅是聪明绝顶,而且还很能忍耐。

    对情绪的控制更是随心所欲,只要他不想,旁人绝对瞧不出来他是喜是怒。

    也只有在少数的几个人跟前,齐玄禛才会显露这样随性的做派,不做伪,不掩饰,高兴,生气全都显在脸上。

    自己这小花招要是耍的过了,被齐玄禛瞧出端倪,进而再猜出他有私心,那可就不好了。

    因此,齐玄辉是特别干脆利索的,就将宣平侯的名号给扔了出来。

    果然,听到这个一点不陌生,反而很熟悉的名字,齐玄禛不自觉的眯起了眼睛,唇边露出了一抹奇怪的笑容。

    他握拳的右手随之缓缓松开,有一下没一下的,翻动着案几上刚才正在看的那份折子,神色倒是比刚才放松了许多。

    良久,他才叹了一句,“在江南,大概也只有他黄毅枫,才会不卖王爷的面子了。”

    “说到底,也是你们俩这新出炉的王爷,没什么威名啊,一个二个都是黄毛小子不说,文治武功也皆无建树,难怪人家不当回事情。”

    “人家宣平侯在南边,那可是叱咤风云一辈子的人了,小看你良王,睿王兄弟俩倒也不奇怪。”(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三十五章 毒瘤
    &bp;&bp;&bp;&bp;齐玄礼的脾气,自小就是他们兄弟三人里最暴躁的一个,他又是个货真价实的天之骄子,所以这脾气从来都是有增无减。

    就算景元帝有十几位皇子,可是因着他的秉性最是洒脱,少有的功利心淡,倒是被他老子喜欢,从来都是爹疼娘爱的。

    长到这么大了,除了以前事事都要和他较个高低的诚郡王,还真是再没有谁会和他对着干了。

    没想到现如今诚郡王被圈禁了吧,猛不丁的却又蹦出来个宣平侯,直截了当的下他的面子。

    你想,他还能按耐的住吗?

    立马就瞪着眼睛不愿意了,他梗着脖子,怒气冲冲的言道:“圣上,您说这话,可是长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啊!”

    “我和十三,那可是您登基后亲封的王爷,再怎么样没有建功立业,也不是他一个小小侯爷,能质疑的吧?!”

    “咱们这边,可是把两位王爷的名号都抛出来了,竟然还是被人家给瞧不起!”

    “这叫个什么事儿啊?!”

    齐玄礼这会是真的愤怒,他被这件事情刺激的不轻,都忘记和齐玄辉私下里说好的事儿了。

    那是越说越上火啊,最后干脆不说了,刷的就站起来了,恨恨的对着齐玄辉喊道:“十三,走,九哥陪你去江南,我倒要看看,那宣平侯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敢和咱们兄弟叫板!”

    “本王这次去不把他收拾的服服帖帖,就不配是父皇的嫡亲儿子,圣上的嫡亲弟弟!”

    “混闹什么?”齐玄禛见这个弟弟已经是血上了头了,立时便斥了一句,伸手指着自己的对面,“还不给我坐下!”

    “你也是堂堂一位王爷,怎么还闹泼皮性子?”

    “你对宣平侯此人了解多少?你知道他在南边的势力有多大?你知道江南十六郡的税收,占了全国的多少吗?”

    他接二连三的责问,直接就把齐玄礼给问傻眼了。

    这位瞪着眼睛憋了半天,也回答不出来一个问题,这才恨恨的跺了跺脚,转身一屁股坐在炕边。

    咬着牙嘟囔道:“我又不是相爷,也不是户部尚书,我哪能知道这些?”

    “我就知道,这天下姓齐!大靖朝是咱们家的,普天之下莫非王土,圣上您知道么?”

    齐玄禛听见他这一句怨气十足的反驳之语,顿时被气笑了......

    指向齐玄礼的手,都有点抖。

    齐玄辉本来还在那里装沉默,一见这俩都被气的不轻,再不出言打圆场,齐玄礼这头犟驴肯定落不下好来。

    他赶紧站起来,亲自忙着给齐玄禛换了一杯热茶,恭恭敬敬的双手奉上。

    眼瞧着齐玄禛深深的吸了口气,低头饮茶,他这才温声劝解道:“圣上,九哥是什么脾气,您还不知道?”

    “他那里是嫌自己被人看轻?他这是为您抱不平呢,您想想,我们俩是您的弟弟,您甫一登基,便亲封了我们兄弟俩的王位。”

    “世人由此便能知晓,您对我们俩是多么的看重了,可是,南边那起子人,却是堂而皇之的将我们俩无视了。”

    “圣上,我们俩背后可是站着您呢,您说说,那位,到底是瞧不上我们兄弟年少,还是......”

    “可不是,六哥,咱们不能绕了这老匹夫,您才是咱们大靖朝的皇帝,他算哪根葱啊?”

    “竟然这么嚣张,这当面都敢这样了,背着您还不知道都干了些什么龌龊事情呢。”齐玄礼一看齐玄辉小心翼翼的,站在齐玄禛的身边,为自己说好话。

    被怒气激得发昏的脑子,也清明了几分,心中暗自后怕,“这脾气,咋就自己管不住自己呢?”

    “以前跟六哥大喊大叫的,他还能一笑置之,可现在,他可是圣上,一国之君!”

    “我这样和他高声呼喝,皇帝的颜面何在......”

    “一次两次的,他还能容忍,可要是次数多了......”

    他不由自主的就想到了,那晚上齐玄辉的肺腑之言,当真是伴君如伴虎,再这样大意下去,怕是就要离死不远了啊。

    齐玄礼一旦醒过来神,说的话也就靠谱了,再加上那愤愤不平的语气,一副是为自家皇兄抱屈的模样。

    郁闷不已的齐玄禛,也被他这样的做派取悦了不少,面上的神情总算是柔和了些。

    他抬眼瞧着身边站着的齐玄辉,“行了,朕没事,又不是没被这混小子气过。”

    “他这血一上头就犯浑的毛病,朕岂能不知?”

    “别站着了,去,坐下说话。”

    他看着齐玄辉拱手行礼,退到不远处的官帽椅上坐下,这才语重心长的对两个弟弟言道:“朕第一次听到宣平侯黄毅枫的名字,还是在十八岁那年。”

    “那时朕已经被父皇允许,在驾前听用,父皇曾说过,此人的心不小,若是有人镇得住,便是得用的人才,若是镇不住,便是害人的祸害。”

    “宣平侯在江南经营已久,手下党羽现今更是遍布江南,当初父皇在时,御下严苛,恩威并施,他还不敢异动。”

    “然而,现如今父皇已经是离我们而去,他那颗按耐许久的心,怕是也要不安分起来了。”

    “对此人,万万不可轻动啊......”

    齐玄禛这话其实只说了一半,还留了一半没有说出来,当时景元帝还说了,要是一旦震慑不住,便要想办法将其铲除。

    若是任由此人坐大,当成心腹之患也。

    他不说这后面的半句,正是不想年轻莽撞的弟弟,凭着一腔热血鲁莽行事,反而坏了大事。

    齐玄辉听齐玄禛说的中肯,听起来这位对宣平侯的认识,还是很到位的。

    他也是轻点着头赞同,不疾不徐的加了一句,“臣弟前些日子,在户部看到,去年江南各州府的赋税,比前年十减其三。”

    “要是照这个势头发展下去,今年秋天,怕还是会削减更多,咱们大靖朝全国的赋税,江南占其四。”

    “要是任其继续这样无所顾忌的发展下去,怕是要动摇国之根本。”

    他说的这些,都是肺腑之言,更是由衷而言,丝毫没有添油加醋,也没有因为和宣平侯敌对,便刻意的诋毁人家。

    但也恰恰是因为如此,他说的话,才更能激发齐玄禛的重视之心。

    这位刚刚成为大靖朝主人的年轻皇帝,眉头深锁,出神的看着手中的折子,神情很是不悦。

    思虑了好一会,他才抬起眼帘,望着齐玄辉问道:“你心里是个什么意思,说来听听。”

    齐玄禛心里有一本帐,黄毅枫的名字自然在上面,排名还很靠前。

    这个人他不会留下,但是,以齐玄禛的为人处事,他也不会随随便便,一点计划都没有的,便派人冲到江南。

    这种行为,在齐玄禛的脑子里,是昏君才会做的事情。

    不过今日既然兄弟几个,把话说到这个地方了,他也想听一听齐玄辉的意思。

    毕竟这个弟弟的确很不一般,他这一路行来,齐玄辉出的力可真不少。

    说不定,这个总是有惊喜给他的弟弟,这次还会让他意外一次呢?

    “臣弟想要请命,亲自带人往江南一行,算是为圣上做个先锋官,暗地里将宣平侯的所作所为,查探一番。”

    “若他只是贪财,也倒罢了,敲打敲打扳回来,也还能用,可要是他有点别的想法,臣弟只要能找到真凭实据,就会......”

    齐玄辉说道这里,比划了一个杀的手势,这却是要将其拿下了。

    岂料齐玄禛想都没想,就摇头拒绝了,“不行,太冒险了,你一个堂堂的王爷,身份尊贵,岂能以身犯险?”

    “就算是要派人查江南,你也绝对不能去,太远了,朕是鞭长莫及啊。”

    “这兔子急了还咬人呢,何况一位侯爷?万一你把他逼急了,那厮来个鱼死网破。”

    “他死乃是咎由自取,可是你呢?朕不能付出这么大的代价,来铲除一个可能存在的隐患。”

    “不值当,太不值。”

    齐玄辉打从进了这个殿门,就开始按着自己策划好的剧本进行,可齐玄禛这句话,完全在他的意料之外啊。

    登时听的他一怔,心里不受控制的,就涌上了一股暖流。

    这种感觉,有点熟悉,又仿佛非常的陌生,冲击力偏又是那么的强烈,齐玄辉顿时就忘记自己要接什么话了。

    还是齐玄礼眼亮,看出了齐玄辉的晃神,马上就插嘴道:“圣上,您派旁的官员去,那还不是去一个,被人家灭一个?”

    “没被灭的,就是被人家用钱财封了口,能查得出来什么真实的东西?”

    “这样一来,您就算派再多的官员去,又有什么意义呢?”

    齐玄辉趁着齐玄礼说话的这点时间,重新找回了主心骨,拱手言道:“圣上,为今之计,有二,其一,视而未见,等您的根基稳固,能腾出手来,再去收拾江南的烂摊子。”

    “其利,暂时能保大靖朝的安宁,免生动荡,其弊,养虎为患,恐将来其羽翼丰满,更难收拾。”

    “您有没有想过,他要是把贪墨的赋税,用来做旁的用途,那可真是堪与国比富了。”

    “其二,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攻其不备,趁其还没有成气候,便把他给清除掉。”

    “其利,能肃清江南官场,使江南能同北方一样,任圣上驱使,再无阻滞。”

    “其弊,其人在江南势大,若是一击不中,反被宣平侯寻到借口,借以攻击圣上,那么朝局必有大乱......”

    “臣弟恐怕,此人会借机要挟圣上,封他为王......”

    “他敢!”齐玄禛听到这里,不禁大怒,他可是真龙天子!

    区区一个臣子,能有多大的力量,竟然敢要挟当今圣上?!

    天子震怒,齐玄辉和齐玄礼哪还能坐得住?

    赶紧一同起身,跪地叩头道:“圣上息怒,保重龙体要紧。”

    齐玄禛看着跪在地上的两个弟弟,不禁是微微一怔,深吁了一口气,在心里暗暗的告诉自己,“淡定,你现在是皇上,岂能轻易动容?”

    他稳了稳神,抬起手挥了挥,“行了,和你们有什么干系?”

    “跪来跪去的,膝盖不疼啊?都起来吧。”

    齐玄禛慢吞吞的饮了口茶,幽幽的说道:“此事非同小可,朕要好好的考虑,考虑,你们俩先告退吧。”

    齐玄禛这会心里可谓是波涛起伏,齐玄辉今天所说的话,对他的震动不可谓不大。

    他很清楚大靖朝的隐患是什么,晓得富庶的江南,面上风光无限,其实就是一个大毒瘤,一个不会自动消散,反而会越长越大的毒瘤。

    他打小早慧,聪明机智,年纪不大,便因着母妃受宠的缘故,被自家父皇带在身边,听的看的多了,视野无疑越发的开阔,想法又更是不同。

    后来大了,领了差事,身边的谋士越来越多,渐渐的,就养成了习惯,对于朝堂上出众的人,总是免不了的,私下评定一番。

    宣平侯黄毅枫,正是其中之一。

    齐玄辉今天说的话,就像是一柄利剑,将这个毒瘤一刨为二,里面的毒水全都现到了眼前,想继续自欺欺人,都难啊。

    可是现在齐玄禛又是刚才登基为帝,可以说连京畿重地,都还没有完全的清理干净。

    在这种情况下,怎么可以又去江南树敌?

    马蜂窝不捅,它还会好好的悬挂在树上,可你要是拿着棍子给捅了,那可就要群蜂涌出,不死不休啊。

    “这可是件大事情,真得好好的想一想才行啊......”齐玄禛伸手揉着太阳穴,已经在暗暗思索着,要找谁来询问此事了。

    齐玄辉和齐玄礼拜别了齐玄禛,临出门前,齐玄辉瞧着给他们打门帘的田大总管,轻轻的眨了眨眼睛,唇边勾起一抹轻笑。

    看着田七微不可见的点了点头,这才跟着齐玄礼出门而去。

    田七看着良王爷渐行渐远的挺俊背影,不禁是在心里暗叹:“好我的良王爷呐,人家求我办事,都是为了给自己个办好事。”

    “您可倒好,回回都是为了国家,您说,您这样的为国为民,不惧生死的要往南边去,奴才岂能不帮忙啊?”

    可怜的田大总管要是知道,他心目中大公无私的良王爷,这么着急的表忠心,请愿求差事。

    是为了去江南看他的心上人,不知道他会不会被气的倒仰?(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三十六章 诱惑
    &bp;&bp;&bp;&bp;齐玄辉现在心里,可没转到那么远的地方去,他这会心情挺好,起码齐玄禛已经把他的话听进去了。

    接下来少不了的要找几个肱骨大臣,私下商议一番,齐玄辉有很大的信心,齐玄禛最后还是会松口的。

    原因无他,只需要想一想,要是真的把宣平侯给收拾了,从这位手里能挖出来多少好宝贝,那真是不用他提醒,是个人就知道。

    齐玄禛现在最缺的就是银子,要真是答应了齐玄辉南下,这件事情可是多项收益的好事情。

    只不过,获益越大,与其对比的风险也就有多大,齐玄禛是担心弟弟的安危没错。

    但是,他最重要的身份,乃是大靖朝的皇帝,国家的利益大于一切!

    齐玄辉知道,其实不用太纠结,齐玄禛就会在大家的劝谏下,点头答应的。

    若是齐玄辉此行真的达到了奇兵之效,那是皆大欢喜。

    若是齐玄辉失败了,但凡他有个什么好歹,齐玄禛可就正好有了冠冕堂皇的借口,对江南下手。

    用一个王爷,去博取价值半个皇朝的财富,这笔帐,貌似不难算吧?

    话说到这里,不禁要感叹一下,明知道自己要面临被推出去当炮灰的命运,还是开心的不得了的齐玄辉,也真是百年不遇的奇葩了......

    春天的下午,阳光明媚,树木花草样样都是那么的精神,皇宫内苑,别的不说,花草树木绝对是精心伺候的。

    放眼望去,红花绿树,花儿开的是花团锦簇,树木的翠绿华盖在风中随意的舞动,看着如斯美景,任谁都要赞一声好来。

    齐玄礼瞧着这会的太阳不错,气温也是不热不冷的,干脆就拉着齐玄辉,不乘轿子,一起散步,两人这是要往后宫去探望太后。

    “那姓黄的,真是盯上咱们那几处矿产了?”齐玄礼轻声问了句。

    齐玄辉淡淡的回到:“也不是都看上了,说起来也是机缘,虞城山里那座铁矿,离县城不是很远。”

    “这几年的采买下来,有心人也少不了能看出来些端倪,可巧宣平侯近些年四处的搜找铁矿。”

    “这不,就撞到咱们身上来了?”

    齐玄辉说到这里,冷冷一笑,压低声音言道:“你是不知道,人家不要金矿,银矿,就只要铁矿,给的价钱其实还真不低,说是营造墓室要用的,请咱们通融,只需让出一座铁矿就成。”

    齐玄礼刚开始还嗤笑着摇头,“我就知道你小子,打了埋伏的......”

    突地,他口中话音一顿,脚下也是停了下来,这位睿王爷倒吸了一口冷气,大睁着双眼言道:“我的天,你说他生了别的心思,该不会是真的吧?”

    大靖朝的铁矿,铜矿,全系国家所有,私人只能是偷偷的开采,齐玄辉他们当初不敢声张,闷声发大财,自然走的是私路。

    而宣平侯之所以敢打着修建墓室的借口,来开这个口,也正是看准了这点。

    黄毅枫当时知道手下找到的铁矿,乃是两位新进王爷的私产,就有些萌生退意,他现在正是不求快,只求稳的当口。

    并不想凭白的,就给自己在京城树上两位大敌。

    但是奈何有些事情,是上天在冥冥之中就注定好的,黄毅枫犹犹豫豫的时候,他手底下一位颇得信任的谋士开口进言了。

    这位先生说的很实际,既然明知道这铁矿的来路不正,料得这矿山的主人,就算是两位王爷,也不敢把事情闹大了。

    咱们侯府不敢让皇上知道,咱们有私矿,正是害怕皇上会想到别处去,可是难道两位王爷就不怕么?

    当然,这两位王爷偷偷的开矿,无非是为了银子,他们要银子,那咱们就直接把白花花的现银送上,换来咱们需要的铁矿。

    这样一来,两位王爷省心,咱们得利,正是皆大欢喜的双赢局面。

    最重要的一点,咱们给两位王爷送了这么多的银子,那关系还差得了吗?

    和这二位搞好关系,将来就算是有个什么风吹草动的,咱们在圣上跟前也有个帮忙说话的不是?

    不得不说,这位谋士所言,打动了黄毅枫的心,他最不缺的就是银子,若是花点钱,就能得到矿山,取悦了王爷,那又何乐而不为呢?

    于是乎,他就点头答应了,将此事就交给这个进言的谋士去办。

    事情转过几个人的手,再被齐玄辉故意往歪的一带,就将宣平侯原本的美好心愿,彻底黑了个透透的。

    可叹宣平侯还不知御驾前上演的这一出,他收到的最新消息,乃是良王爷颇为意动,有打算想要亲自驾临江南。

    这位正满心满心欢喜的做准备,又是派人布置别苑,又是使人去收罗美女,就等着小王爷来江南一游。

    才好用那纸醉金迷的花花世界,来将人迷个晕头转向,趁机将这位拉到自己这边来。

    朝廷有人好办事,咱们不但有人,还是堂堂王爷之尊,宣平侯越寻思,就越觉得自己是被老天爷眷顾的那个。

    不禁是心情大好,连带着手底下的人,都跟着大大的受惠。

    而齐玄辉这位直接控棋之人,完全洞悉江南和京城的一切事情,事情的走向,本就是由他一手规划的。

    不管他是走光明大道,还是暗渡陈仓,都是游刃有余,给自己留了很大的周旋余地。

    以齐玄辉和黄毅枫的渊源,他心里最明白,这位宣平侯要这么多的铁矿做什么。

    人呀,越是势大财厚,就越是担忧操心,生怕有人要打他的主意。

    他在江南是闪着金光的大金猪,很多悍匪宵小,都在暗地里打他们侯府的主意。

    就算是日防夜防,也难免会吃上几次暗亏,黄毅枫恼怒之余,干脆就开始搜集铁矿,要打造一只只属于侯府的私兵,来保护他那富可敌国的家产。

    至于造反么?

    呵呵,这人现在还没有这么大的野心,他现在最大的念想,也就是圣上能封他在江南为王,继续享受这荣华富贵罢了。

    可是异姓王在景元帝手里,就已经被削的差不多了,现在存留的,只有京城里的那几位,外面那是一个都没。

    黄毅枫的这个念想,基本上也只能是梦想了,不过齐玄辉倒是不介意,让他将梦想尽早的提上日程,尽力的来将其变为现实。

    反正经过刚才御书房的一幕,宣平侯在南边越是折腾,文华帝就越是厌恶他,得利的只会是他齐玄辉,又何乐而不为呢?

    成竹在胸的齐玄辉,伸手拉着齐玄礼继续前行,口吻愉悦的言道:“九哥,你想的太多了,难道忘记了空口无凭么?”

    “你不妨好好想想,弟弟我要亲自南下,到底是为的什么?”

    齐玄礼被他说的闭口不言,只不过往前行了八九步,就嘿嘿直笑,“唉,谁被你盯上谁倒霉啊!”

    齐玄辉扭过脸回他一个微笑,齐玄礼仿佛被他的微笑所感染,心情貌似也变的挺不错。

    他往前追了两步,和齐玄辉并肩而行,温和柔顺的春风里,这对身姿矫健的天之骄子,逆风而行。

    被风卷起的衣角发尾,恰如其分的,为这幅美丽的画面,添上了最灵动的一笔......

    另一边,打发走了两位弟弟的齐玄禛,独自沉思了好一会,这才揉着鬓角,像是自言自语的说了句,“难不成真的让十三去为朕冒险?”

    田七闻言心里就是一颤,“果然天家从来只有利益,没有亲情啊......”

    不过他却没开口说一个字,只是默默的往前走了几步,伸出手,力道正好合适的,帮主子揉按头上的穴位。

    他浸淫此道多年,自然伺候的齐玄禛十分舒坦,这位忍不住**了一声,便放松身体,先享受眼下的舒适再说。

    良久,齐玄禛才叹息着言道:“阿七,你觉得十三弟为此事,甘愿以身犯险,他图的是什么?”

    田七手上一顿,齐玄禛几乎在他停顿的那一刻,就感觉到了他的僵硬,干脆挥手让他退下,自己缓缓的靠向背后的大迎枕。

    一双狭长的眼眸似闭非闭,静静的等着田七的回答。

    田七的神色看似还如往常一样平静,但是心里的念头却是转的飞快。

    但最终,他还是平静的答道:“圣上问奴才,奴才不敢不答,只能说实话,良王爷本就是个有本事的,又是少年英才,怕是时刻都在想着建功立业。”

    “今次这宣平侯也是撞了个正着,对于侯爷的挑衅,良王爷大约也是跃跃欲试。”

    “圣上,有句老话您肯定是知道的,所谓初生牛犊不怕虎,咱们王爷打小就被您护在羽翼下,纵使有小小的挫折,也是顺顺利利的就过来了。”

    “依奴才的这点小心思来看,良王爷一是咽不下这口气,二是想在您跟前有所表现,三呢,也是想立一大功,这样一来,在朝堂上也就树立起威信来了。”

    齐玄禛听完,唇角微微一勾,“嗯,你说的都是老实话,但是没什么用啊。”

    “这样吧,明日小朝会后,朕先问问李大学士的意思,午膳后,你再请明安侯来御书房。”

    “至于周相和先生么,就安排到明天好了,这样的大事情,是得多问多听才好做决定啊。”

    田七躬身应了个是,这便往旁边退了退,老老实实的站好了,一副眼观鼻,鼻观心的模样好不恭顺。

    齐玄辉当日回到睿王府,便吩咐手底下的人,开始打点行装,自己也是正儿八经的坐在书案后面,提笔列单子。

    此去江南,时日颇久,该带的东西可不能少,必须得准备的妥善,才好出发。

    齐玄礼在一边冷眼瞧着,看着他们主仆一个二个的,都跟真的一样,各做各事,都是好不认真。

    不禁嗤笑道:“我说小十三啊,你未免也太心急了些,圣上都还没有点头呢,你这就折腾起来了。”

    “到时候,他要是硬压着不让你去,我看你就白忙活了。”

    齐玄辉浅笑着将笔搁下,站起身子行至齐玄礼坐的雕花桌旁,他抬手给齐玄礼斟了杯茶,又挑了块五仁馅的点心,放在浅翠色的小碟子里。

    “这点心味道不错,九哥尝一尝。”顺势就坐在齐玄礼的身边。

    不过却是看到,齐玄礼瞪着点心直蹙眉,摸着胸口一副想要恶心的样子。

    他这才想起,这位在御书房吃了一肚子的点心,喝了一肚子的茶水,哪里还能再吃得下去?

    不禁失笑,取了一块水润洁白的酥梨笑着劝了句:“九哥要是觉着口里发腻,不妨吃块梨子解一解,水果最是清爽不过了。”

    齐玄礼瞧着酥梨晶莹透亮,上面还有点点水珠,卖相着实不错,接过来咔嚓咬了一口,大约是水分足,又很香甜,他满意的是连连点头。

    齐玄辉着实佩服齐玄礼的能吃,能喝,不禁是哑然失笑,口气柔和的解释道:“九哥,你要相信弟弟我,此事必行!”

    “就算圣上会担心弟弟的安危,但是国事为重,他最后还是不得不放我走的。”

    “就像九哥你说的,这个节骨眼,派谁去,也都没有我去合适啊!”

    他这话说的一点没错,宣平侯的身份地位摆在哪里呢,要是排个官位没他高的吧,肯定要被他全然压制。

    要是排个平级的吧,人家占着地利,人和,你这个远道上来的,也落不下个好去。

    至于派个爵位高的去,京城里的提得出来郡王爷,才被收拾了一茬子,剩下的不是年纪太小,就是行事中庸。

    而王爷一等的,算完整个京城,也超不过两手之数,还有一多半都是白发苍苍,不能当用的。

    这般一盘算,一筛选,可不就是齐玄辉最合适么?

    听齐玄辉这么一说,齐玄礼静心一想,还真是这么回事,不禁摸着鼻子,耸着肩膀嗤笑,兄弟俩喝茶谈天不提。

    而齐玄禛那边,连着在几天,都招来心腹密议,其中竟然有一大半,都是支持齐玄辉想法的。

    这样的结果,即在齐玄禛的意料之中,可也超出了他的意料之外。(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三十七章 两面
    &bp;&bp;&bp;&bp;说是在意料之中,那是因为齐玄禛所询问的人,几乎都能一眼看清其中的利弊,知道此事对于朝廷来说,利大于弊。

    至于有人不赞成现在发动,那则是为了求稳,而并非是觉得宣平侯此人对朝廷无害。

    那为什么又说出乎意料之外呢?

    这却是因为赞成现在就出手,和希望先让新朝缓一缓神,再动手的建议之人,让齐玄禛觉得意外。

    先是寒宁先生,这个平日里对齐玄辉最淡漠的人,在此事上的反映最为赞同。

    他甚至当场就请命,要跟着齐玄辉一起去江南,甘愿为辅,协助良王爷成事。

    寒宁先生是言之凿凿的说道:“臣愿随良王南下,为圣上,为江山,为万民除此占山猛虎,还江南诸州县一个灼灼晴天!”

    官面上的话说完了,他紧接着就压低声音,凑近齐玄禛添了一句话:“圣上不妨猜一猜,若是宣平侯被抄家查办,他那堪比皇宫般豪奢的宣平侯府里,能抄出来多少家当?”

    齐玄禛被他这句话,说的心头一跳,“果真是朕的心腹能臣,连打的主意都和主子的一样......”

    不禁失笑,随即却是担忧的言道:“若是将宣平侯府抄没,国库内廷定会是完美的来上一个反转。”

    “至少三五年内,咱们的手里是宽松的,先不用再为银子发愁了。”

    “可是,朕实在不放心让十三弟担此风险,说句不好听的,他虽不是朕的一母同胞,但也相差无几。”

    “为了银子,就推他出去犯险,也太过凉薄了些啊......”

    寒宁先生抚须而笑,“圣上,可知玉不琢不成器?”

    “您不能护着王爷一辈子,您真的担心王爷安危,大可多派高手随行,到时候再在港口暗暗的布置一艘江船。”

    “万一出了纰漏,王爷也只需退到港口,即可乘船北反,受伤也许是难以避免,但是于性命却可以无忧。”

    寒宁先生乃是齐玄禛年少时,就开始仪仗之人,这位从来都是只为朝廷着想,有这般的决定,没有任何的奇怪之处。

    齐玄禛觉得奇怪的,乃是先生为什么会这样主动的,想要陪着齐玄辉南下,“这俩人,平日里相处的貌似不是很好啊??”

    而另一位被齐玄辉拉到自己阵营的明安侯,却是不赞成齐玄辉的主意,觉得这个时候,做这样的举措,实在太过鲁莽了。

    他也承认,江南的隐患不是一点半点,宣平侯的心也不是一般的黑,但是奈何新君才登基没多久,各个方面都还需要磨合,调节。

    这种时候,平稳过度才是最重要的,完全没有必要去招惹宣平侯。

    此人在江南再霸道,可是他依旧是皇上您的臣子,大面上还得尊崇大靖朝的法律。

    只要您将北边治理的和谐安宁,将军队和朝政完全的掌握在手中。

    一旦您有了自己的势力,和只听您号令的大军,到时候要怎么处置他,那还不是一句话的事情?

    这位却是先帝的看中之人,对政事的见解更有其独特的一面。

    明安侯所言全都是为新朝着想,他的意见的确很是中肯,齐玄禛听完,对他的感觉不觉有所改观。

    寒宁先生和明安侯两人,就是两种不同意见的代表人,双方都是各执己见,都想要说服文华帝,按着自己的建议来。

    其实,这件事到底该怎么做,齐玄禛的心里早就有决断了。

    他之所以会这样征询心腹的意见,也是有着自己的考量在里面的。

    齐玄禛一方面是多听取意见,将这个好的习惯继续的延续下去,也免得自己以后,会养成独断专行的不好作风。

    再就是想看一看,是不是齐玄辉所提出的策略,就会被所有人支持?

    要知道,齐玄禛还是晋王爷的时候,倚重齐玄辉之处,就要比齐玄礼多上一些。

    固然是因为齐玄辉办事靠谱,也因为齐玄禛当时的处境不是很好,必须要最大限度的,利用一切能利用的资源。

    发展到后面,齐玄辉几乎就成了一个联络的中心,他代表齐玄禛出面拉拢人。

    再将这些归附之人的意见,全部都转达回来给齐玄禛知道,齐玄辉接触的人,实在太多,太广。

    而且这个弟弟,貌似和谁都相处的挺不错,就没听人说过他的不是。

    现在尘埃落定,齐玄禛已然达成心愿,成为了大靖朝的皇帝陛下,他的立场在登上宝座的那一瞬,就有了很大的转变,

    以前他希望手下的人,都能齐心合力,拧成一股绳,也好帮他拉着这艘大船,逆水而上。

    现在,他最担心的,也恰恰就是这点,大臣们都拧成一股绳,正是帝王的最大顾忌。

    不过以这次的测试结果来说,齐玄禛还是很满意的,眼下看起来,这些能臣干吏都有着自己的立场。

    他们各人有着各人的想法,因着看问题的角度不同,所做的决定也都各有不同。

    并没有以齐玄辉为首,众人随后的兆头,这一点,很是让他松了口气。

    终于,在五日后,齐玄禛单独喧了齐玄辉,到御书房觐见。

    不但是准他所奏,而且还将寒宁先生,暂时借给他听用,随他同去江南。

    这位对齐玄辉来说,真可谓是一把双刃剑啊,若是用的好了,此行有寒宁先生相助,定会事半功倍,让他省不少的心。

    但若是任何一个细节处理的不当,被寒宁先生察出不对来,那么,这柄被齐玄禛握在手里的利刃,非先刺伤齐玄辉不可。

    咱们的良王爷少见的不淡定,一时就没绷住,很是惊讶的脱口问道:“啊,圣上您真舍得割爱?”

    “寒宁先生乃是当世大才,您一向愿意听他的主张,臣弟此去江南,一年半载能回来,都是快的,圣上您能舍得么?”

    齐玄禛淡笑着让他坐下说话,“当然舍不得,可是朕更加舍不得你,你此去江南,要经历的可不是观景游玩,且有一番惊涛骇浪等着你呢。”

    “朕把寒宁先生给你,起码也多一个人可以商量,遇见事情他也能给你出个主意不是?”

    “正是因为想到有他在你身边,你能平安回来的几率会大得多,所以朕才同意了寒宁先生的主动请命。”

    “不过十三弟,朕要你记住,能将江南的官场捋顺平整,固然很重要,但是你个人的安危更加重要。”

    “朕会加派得用的侍卫给你,还会让丰隆郡的兵马大都督,随时等候你的号令。”

    “喏,这块是朕的金牌令箭,有此令在手,江润自然会听命行事的。”

    “至于侍卫么,你一会就去左右卫营去挑选吧,只要是你看上的,只管带走。”

    齐玄辉瞧着手中沉甸甸,金灿灿的令箭,心里百感交集啊,这玩意儿上辈子,他想了十几年啊,临到死都没能拿到手。

    可是现在,齐玄禛就这么轻轻松松的,赐了给他,简直是不费吹灰之力啊!

    前世里他要是有这东西在手,大靖朝肯定是得易主的,眼见着想得到,都生出执念的物件,此刻就在自己的手掌心里。

    齐玄辉心里的这个滋味呦,嗨,别提了,简直是打翻了杂货铺子,啥滋味都混在了一起,这刺激......

    他不禁纳闷的想到:“难道这就是完全的信任么?”

    齐玄禛看着齐玄辉眼圈都红了,不由得“啧”了声,“唉,好了啊,你现在也是大人了,等你从江南凯旋归来,皇兄亲自给你行冠礼。”

    “你的字,朕也亲自给你想一个好的”

    齐玄辉抖了抖唇角,颤着声应到:“圣上如此信任,臣弟敢不肝脑涂地,以报皇恩乎?”

    齐玄禛登时冷哼了声,“胡说,真给你令箭是要你保命的!可不是要你奋不顾身的!”

    “你可不要给朕做傻事,也不想想,你要是有个什么,母后就算不跟着你一起去了,也得搭上半条命。”

    “为了母后,为了你九哥,也......也为了朕,你定要安全的回来才是。”

    齐玄辉从御书房出来的时候,脑子里还是感动的一塌糊涂,兄弟情涨的他心里满满当当,好不兴奋。

    不过等他下了三层二十七级白玉台阶,吹了吹外面自然凉爽的春风,发热的头脑渐渐的冷却下来,一些刚才没有察觉的细微小节,也逐渐在他脑海里泛起了波纹。

    第一件,就是寒宁先生,齐玄禛派此人跟着他一起去江南,名面上看起来,的确如同刚才所言,是派自己最得用的谋士,去给齐玄辉助威帮忙的。

    但是你刨开表层,往深里去看,这人乃是皇帝的死忠,当他面临齐玄禛的最大利益时,恐怕会毫无顾忌的,用力在背后捅齐玄辉的冷刀子。

    也许他的主子并没有这个意思,可是,齐玄辉要是真的死在宣平侯的手里,皇上下旨征讨叛逆,那是天理所在,理直气壮啊。

    反正到那会,齐玄辉都死的透透得了,齐玄禛再震怒,就算是把寒宁先生给咔嚓了,又有什么用呢?

    反正齐玄辉以前世的经验,可以肯定地说,这种事情,寒宁先生绝对做得出来,而且还会做的得心应手。

    他是永难忘记,自己喝的那无色无味的慢行毒药,正是出自寒宁先生之手!

    有这么个随时可能会变脸的人跟在身边,齐玄辉有种腹背临敌的感觉。

    另一件,特别给齐玄辉加派侍卫,也是个大问题,本来人选要是齐玄禛专门指派的,那么这些人除了要保护齐玄辉的安全,势必还要暗中监视他的一举一动,秘密的向齐玄禛禀报。

    这一切基本就摆在名面上,毋庸置疑,也不用猜测。

    可现在齐玄禛准许齐玄辉自己挑选,看起来是无比的信任齐玄辉,浙派出的侍卫,真的只为安全着想,不为其他。

    但是实际的情况却有所出入,要知道,能在左右卫营供职的,不是世家子弟,就是官宦人家的后人,最不济也是走武举出来的。

    这些人的家族,家人,全部都在皇上的手心里攥着呢,你齐玄辉就算挑出来朵来,也是齐玄禛让他开就开,让他败就败!

    而最打动的齐玄辉的金牌令箭,还不是圣上的一纸手谕,就能让其变成一个无用的金块么?

    想到这里,齐玄辉的兴奋,登时就荡然无存。

    “嗨,齐玄辉啊齐玄辉,你还真是贪心不足,想要的越来越多呢。”

    “赶紧的,收拾起你的小儿女心思,该怎么行事就怎么行事。”

    “只需要谨记,他先是皇上,接下来才是兄长,再别没事自己给自己找不痛快了。”齐玄辉扳正了自己的心情,总算是没有在岔路口上,越奔越远。

    他怀里揣着齐玄禛亲自递来的令箭,还有调动侍卫的手谕,面上淡淡的,没有什么多余的表情,瞧着和平常没什么差别。

    不过只有齐玄辉自己才知道,他原本坚硬冷酷的心,已经因着某个人,变得柔软,容易被感情所打动了。

    这是好事还是坏事?齐玄辉不知道。

    他只知道,既然已经选择了将来要走的路,就要坚定不变的继续走完全程才可以!

    齐玄禛给他的侍卫名额,是三十个,而且没有限制官阶,也就是说,只要齐玄辉高兴,他甚至可以挑选孟大将军!

    当然齐玄辉不会这么二愣子,他靠着记忆里印象,挑选了二九个不同等级的侍卫。

    这些人都是武艺高超,头脑灵活,各有所长的杰出人才。

    其中官阶最高的,乃是杨君曜杨副都尉,而最低的,只是官阶最低的九品禁军侍卫黄春国。

    别看这黄春国现在才刚进左卫营,可是十几年后,他凭借着高超的武艺,救驾数次,一举成为大靖朝的又一位新贵将军。

    而齐玄辉这最后一个名额,却是留给了孟家五公子,孟泽朗!

    要说孟泽朗失了左手,是再也无缘成为一名将士了。

    可是因着孟家父子在军中的声望,再加上齐玄辉特意相助。

    奉令给他调派侍卫的刘指挥同知卫,连个磕绊都没打,就给孟泽朗补了个从三品的王府一等护卫,直接将人分派在了齐玄辉名下当差。(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三十八章 海船
    &bp;&bp;&bp;&bp;齐玄辉脑海里出色的侍卫,可不是只有区区二十九个,这左右卫营的侍卫,合起来六千余名。

    他所知道的,就超过百十人,这个结果是齐玄辉在心里精简之后,再按着特长不同搭配出来的。

    因着在路上,就已经想了个差不多,所以他在指挥所拿着名册,大概的翻了翻,便干脆张口点人了。

    从齐玄辉说出第一个人的名字,到全部结束,时间还不到一刻钟。

    接过名单的刘指挥同知卫,迅速的将名单看了一遍,本来齐玄辉用了这么短的时间,他就觉得挺奇怪。

    再一看这张名单,脑子就更糊涂了,实在是因为,齐玄辉选中的这些人,年龄有大有小,等级高低不一,而家世背景就更乱了。

    有的是考武举选上来的,有的是公侯家的子弟,还有的只是一般武将家的孩子,嫡出的,庶出的都有,简直跟大杂烩一样。

    一点名堂都看不出来,若说刚才要了孟五公子,还是回报孟家在凤筠山的付出,那么这些人呢?

    又是说明了什么?总不会是良王爷拿着名册,乱点一通吧?

    饶是刘指挥同知卫的心里再纳闷,他也不敢多嘴多问,还是像刚才一样,利索的将所有手续都办了个齐全。

    完事后,他是殷勤的赔笑询问:“良王爷,您看,要不您稍坐片刻,下官这就让这些人前来议事厅。”

    “也好让您都亲眼看一看,心里也好有个底,若是看了觉得有人不满意,也能及时更换不是?”

    齐玄辉选定的人,日后都是大有出息的能人,他明知道都是好的,那里还耐烦去看?

    淡淡的说了句:“不用了,就这样吧,换来换去的,还要让刘大人受麻烦,那多不好意思?”

    “还请刘大人代为通知,让他们三日后,来睿王府报道听训便是。”

    说完,也再不给刘大人留巴结的机会,转身便从指挥所里出来了。

    刚一出大门,就看见咱们的小孟将军,眼眶红红的,站在太阳地里。

    这位当差的地界,本就在指挥所里,不练兵,不当职的时候,都是在指挥所里消磨时间。

    老孟家是左右卫营的领头人,自家地界上出了什么事情,他们父子俩肯定是第一时间知道。

    刘大人这里给孟泽朗办手续,肯定要动用文书,这不,一扭脸的功夫,这个好消息就被人屁颠屁颠的告诉了孟泽天。

    孟泽天当时正在演武场练兵呢,一听这个消息,心里跳的是铛,铛,铛的。

    简直比他媳妇给他生孩子的时侯,还要激动高兴!

    自家这个五弟,原本是孟家最杰出的人才,文武皆是一流的水准,可是凭空来的一场大祸,竟然断了自家五弟的仕途!

    这个晴天霹雳,任谁都不能接受啊。

    要不是孟泽朗的左手被断,他现在都应该在左卫营里正式当差了,那里会是窝在家里,和那些掌柜的打交道?

    按理说事情都已经过了这么久了,应该能够接受现实了,但是,孟泽天每次看到孟泽朗处理家中的庶务,他的心里就是针扎般的疼啊。

    他的五弟,那是应该拿起刀枪,骑上骏马,在战场上流血流汗的真男人,怎么可以对着账本,银子,算盘珠子过一辈子?

    孟泽天不甘心,他不想认命,就在他绞尽脑汁,想着怎样才能名正言顺的,让孟泽朗进了卫营当差。

    这大好消息就凭空直降!他简直是不敢置信......

    “啥?!你听清楚了没?真的是从三品的王府一等护卫?”孟泽天紧紧的揪着报信人的领口。

    力道之大,箍的这人气都喘不上来了,直翻白眼。

    还是他的副手彭副将看到不对劲,用力在孟泽天肩上一击,将这人给救了下来。

    孟泽天看着瘫在地上,呼呼直喘气的文书,“哎呀‘一声,拍了自己脑门一巴掌。

    这才好声好语的哄劝起来,这文书本也就是军营里呆惯了的,知道这些武夫都是力大无比,又遇见了激动的事儿,还真不是故意这样折腾他的。

    是以一回过来劲,就将齐玄辉点名要了孟泽朗的事情,比刚才仔细的又重复了一遍。

    末了还强调道:“良王爷拿的可是圣上的手谕,小的刚出来的时候,孟五公子的调令都已经写好盖印了!”

    “王爷他正在挑选别的侍卫呢,这名额有三十个,孟五公子提前就先占了一个。”

    “将军,这可是板上钉钉的大好事啊!”

    孟泽天听完后,先是开始无声的傻笑,后面有忍不住的嚎了几嗓子。

    还是彭副将在一边提醒他,他才知道要打赏,可是这会正练兵呢,穿盔着甲的,能有什么可以赏人的?

    最后还是把佩剑上缀着的一块红宝石錦穗,一把拽了下来,扔给那文书做了赏头,差点没把那人给乐昏过去。

    孟泽天交代彭副将继续练兵,自己片刻都不耽搁的,打马直奔左右卫营的指挥所。

    这不,刚一看见齐玄辉的身影,他就马上几步冲到跟前,跪地便拜,却被齐玄辉眼明手快的一把掺住,算是没有当众跪下去。

    齐玄辉心里大汗,孟家的人还真都是直来直去,一点转弯的心眼子都没有,怕也只有孟泽朗这一个异类,难怪孟家人都看重他呢。

    他压低声音斥道:“你犯的什么傻?本王之所以选孟五公子,乃是亲眼看到他的武艺过人,胆识更是让人佩服。”

    “本王选得乃是人才,不是看的人情!你还不收着些?犯得什么混?”

    孟泽天登时就醒悟了,眨了眨眼睛,抱拳言道:“王爷所言极是,我家五弟的武艺不输于臣,又善于谋略,兵书那是倒着背都没问题啊。”

    “他必不会有负王爷的期望,您就拭目以待吧。”

    齐玄辉笑的风轻云淡,他当然知道孟泽朗是个文武双全的全才。

    想来,就算自己现在不搭把手,这位以后也定会以他自己的方式崛起!

    齐玄辉总觉得,是自己兄弟俩带累了孟泽朗,因此能给个人家一个机会,为什么不行个方便呢?

    他可不是那些老古董,死把着规矩教条不放的老学究,齐玄辉手里有权,自然要先选对自己有利的。

    就比如那位杨副都尉,他不是才成了崔家的三女婿么?

    这样一来,他们俩以后也就是亲戚了,不提拔自己人一把,老天都看不过眼去呢。

    被齐玄辉点醒的孟泽天,也不好再在大庭广众之下,和齐玄辉继续这么亲热的说下去了。

    他干脆抱拳拱手,“王爷,下官这就先回家了,这个好消息家里人还都不知道呢。”

    “下官这就去告诉他们,也好让家人都高兴,高兴。”

    看着来若狂风,去似闪电的孟泽天一马绝尘而去,齐玄辉颇有些好笑的摇了摇头。

    “这种被人用感激不已的眼神注视,当作恩人看待的感觉,貌似还挺不错的......”

    在忙碌的打点行装中,很快就到了三月底,齐玄辉总算是如愿以偿的来到了充晋。

    因着是微服出游,所以没有太多人知道他要离京,来送的,也就是齐玄礼和崔长健两人而已。

    本来今日是要将行李装船,明日一大早才会出发,可是齐玄辉心里有点按不住的小激动。

    他也不进别苑,就拉着齐玄礼他们,非得先到港口瞧上一眼,仿佛只有这样,才能安心似得。

    就在他们踏上港口的那一瞬间,首先映入眼帘的,就是港湾里停泊着的,那艘有四层高,高大如楼,底尖上阔,首尾高昂,两侧有护板,箭垛的大海船。

    这艘海船威风凌凌,全身都是簇新,簇新的,看似商船,但上面很多地方,又有着军船的影子,和以往见到的江船,有很大的不同。

    饶是齐玄辉活了两世,也不禁要赞上一句好来。

    脱口便说了一句,“咦,这艘可不是踏浪,怎么?什么时候这里竟然又有一艘海船了?”

    齐玄礼用看乡下人的眼光,瞥了他一眼,哼道:“你是忙着装箱子,装傻了吧?”

    “这艘惠南号,已经在充晋的港口停了半个多月了,京城里都传的沸沸扬扬,你一个堂堂的王爷,管的还是圣上的往来信息,这居然都不知道?”

    “可见你的心,早就不再这里啦!”

    齐玄辉被他说的面上一讪,抱拳求饶道:“我的好九哥,弟弟知道不能参加您的大婚,实在是罪大恶极。”

    “可是弟弟我不是将江南那几座矿山的股份,又送给你一成,权当是新婚贺礼了么?”

    “您大人有大量,眼见你我兄弟分离在即,便高抬贵手,饶弟弟一遭,可就好好的跟弟弟说话吧。”

    齐玄礼闻言摸了摸鼻子,贼贼的笑了下,看在这个弟弟出手极为大方的份上,算是放过齐玄辉了,再没有可着劲的调侃他。

    就在此时,刚考完恩科没多久,正在等待放榜的崔长健,带着一个身穿白色素服的中年人,笑吟吟的越过众侍卫,直直的朝着齐玄辉兄弟俩走来。

    “长建见过两位公子。”崔长健带着那人一起躬身行礼,起身后,便侧身指着身后的人,对两位年轻的王爷介绍道:“两位公子,这位乃是飞琼楼的东家,高登善,这艘惠南号,正是他的楼船,特意献给公子您此次远游用的。”

    这几个月来,崔长健的生活重心,只有两件事情,一件就是拼命的做八股文章,等着参加恩科,一件就是可着劲的和高登善结交。

    这第一件事情,现在总算是考完了,只需静待结果便是。

    而这第二件事情,总也没有负人所望,高登善本就是一门心思的,想要为父亲,为家族讨回一个公道。

    而崔长建正是上天送来帮助他的人,高登善不知道还倒罢了,一旦知道,崔长健身后的人,和自己的仇人不对付。

    那心情叫做一个激动啊,简直只差没有对天长笑了!

    他暗暗觉得宣平侯绝乎是自己做死,这人是越有权势,就会变得越贪婪,他这手伸的绝乎够长的啊。

    居然想要抢占良王爷名下的矿产,虽然良王爷是隐在幕后之人,可是宣平侯,你难道是向天借了胆子?

    真的以为自己在南边就是无冕之王,谁都不怕了?

    现在可好了,你位高权重,以阴损手段毁了我高家,我高登善是个没本事的,只能是望仇人兴叹,不能有任何实际的举动。

    但现在你招惹了皇上的弟弟,一位真正的皇家贵胄,堂堂的王爷,哈哈,人家岂能与你善罢甘休?

    “老贼啊老贼,真没想到,我高登善还有能看见你玩完的这一天!”高登善从和崔长健通过气的那天起,就马上开始有所行动。

    他这近二十年,也不是一无所成的,他有钱,在江南也依旧有隐藏的人脉。

    而这些一直暗暗准备着的东西,现在全部都能派上用场了。

    他一知道良王爷要微服下江南,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把自己在南方港口,刚造好的新船给开回了京城。

    高登善要拿这艘华美的大船,来做见面礼,向良王爷来表一表自己的忠心。

    齐玄礼闻言当即就是‘啧’了一声,这艘船的造价绝对不菲,可高登善却是眼都不带眨一下的,就送给自家弟弟了。

    他不禁认真审视了一眼,这位耳闻过的高家人,只见此人身姿挺拔,容貌儒雅,气质温和。

    看起来就是一位典型的文人雅士,哪里像是一个整日和铜钱打交道的商人?

    当下就发自内心的感叹了一句,“果真是还是大家族的底蕴深厚啊。”

    “想他高家,当年都被宣平侯逼得卖了祖屋,离开土生土长的家乡,匆匆逃命去也。”

    “现今才不过隔了二十年,这后代就又站起来了,有这样大的气魄,可见是个有胸襟的男子汉。”

    他到了这会,才总算觉得,齐玄辉的一切谋划,都不是空中楼阁。

    自己这个十三弟,是将哪一步都落在实处的。

    首先,齐玄辉所说的高家人就不是虚无,看看,这会子人就实打实的,在自己眼跟前站着呢。(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三十九章 起行
    &bp;&bp;&bp;&bp;齐玄礼收回了打量高登善的眼光,转眼又去瞧那艘壮观的‘惠南’号,越看就越觉的这艘海船,是要比江船看起来稳固结实的多啊。

    心里不由得是暗暗的打起了主意,一会定要找个机会,告诉这个高登善,让他在八月的时候,使惠南号重返充晋港口。

    这么威风凌凌的一艘船,他带着宁慧县主乘坐,也有面子的很不是?

    齐玄辉那里知道他心里的那点弯弯绕?

    他本就因着不能参加兄长的婚礼,而觉得大为歉疚,最近这段日子,简直是齐玄礼说什么是什么。

    一反以前,齐玄礼这做兄长的迁就弟弟的行事,改成弟弟围着哥哥转了。

    还别说,齐玄辉这刻意的表现,极大程度上取悦了齐玄礼,大感‘只有我家十三弟,才是京城第一好弟弟!旁人谁也比不过他。’

    但见这会自家九哥,瞧着惠南号,看的是兴高采烈,他也觉着高登善此人,的确是个有粉往脸上擦的主儿。

    瞧他这钱花的,可是真不亏,齐玄辉大有面子,他的心情大好了,那高登善还能吃得了亏么?

    他对高登善的做事风格,还是很满意,试想想,谁能愿意和铁公鸡一起共事呢?

    不过齐玄辉又转念一想,这一路上可不是只有他和高登善两人啊。

    寒宁先生和他的随扈,晚上才会到充晋,到时候大家同坐一条船,到了江南还要继续相处,这在一起的时间可真是不会短。

    一会真的得对高登善嘱咐几句,他们俩总要先统一好言辞,将话给编圆泛了,也免得被那个老狐狸瞧出来不对劲来。

    高登善这会还不知道,自己已经变的这么抢手了,两位尊贵的王爷,都在想要私下里和他单独说话。

    他这会心里真的太激动了,离开故土十多二十年了,终于,他高登善要重新踏上,那一方思念良久的乡土了!

    对于给予他这个机会的良王爷,他简直是感激莫名,半点没有看轻这位面目俊美的年轻王爷。

    英雄出少年,这可不是一句空话。

    洪曜侯倒是年长经验足呢,可是他已经被安逸的生活,完全的腐蚀软化了。

    哪像这位朝气蓬勃,英姿勃发的良王爷,浑身上下都充满了大无畏的闯劲,和那股子蔑视天下的傲劲!

    高登善在京城打滚十几年了,从刚开始倍受欺凌的外乡人,到现在资本雄厚的大老板。

    那经历过的人和事,简直多如天上繁星,数都数不清,在这些水与火的淬炼下,他早就练出了一副能看人的火眼金睛。

    别说他今日是第一次见良王爷,就只这第一面,他就觉得眼前这个一袭白袍,眼中藏着凌厉神色的少年王爷,不是个简单的人。

    观人,一般先看眼,一个人的心事,多半都会蕴含在双眼之中。

    可是齐玄辉的眼眸中,初一看是犹如蓝天般的宁静,但是再认真去瞧,总能发现那一闪而过的锐利,和仿似洞悉一切世情的睿智。

    高登善在和齐玄辉四目相接的时候,明显感觉到了这位王爷刻意释放出来的强大气势。

    大约这位和高登善抱着相同的目的,都是在观察对方,因此这气势是一放即收,并没有在他身上停留很久。

    但就是这短短数息,高登善就萌发出一种错觉,自己面对的不是一个十五岁的少年,而是一位成熟干练的霸主!

    刹那间,他忐忑不安的心,就回归原处,高登善不禁暗叹,“原来真的有一种人,天生就带着强大的气场。”

    “只看他年纪不大,却已经可以如此的收放自如,这样的年轻,却又如此的老练,难道不值得我高子虚托付上我的身家性命么?“

    高登善心里大定,大觉此次回江南,只要不出现大的失误,那么报仇雪恨还是大有希望的。

    想到这里,他不禁回头往远处瞧了眼,心中暗自庆幸没有听手下的进言,要是真听他的,不把惠南号献上。

    自己又怎么能在良王爷跟前,留下一个最好的印象呢?

    别看齐玄辉此刻,和齐玄礼有说有笑的,指点着江面上往来的商船,大声赞叹充晋当真繁华。

    其实他一直在暗中观察高登善,往日里都是听崔长健转述,现在亲眼见到本尊,怎么也得做一个评估不是?

    “出手大方,是个能做大事的人。”

    “举止儒雅,瞧着是个有修养的君子。”

    “嗯,穿着看着随意,却在小处见精致,倒是知道内敛和低调。”

    “就是眼神里流露出来的含义,太多了......”

    不过,很快齐玄辉也就释然了,人无完人么,只要大面上都是好的,于细节处再敲打,敲打,也就能用了。

    毕竟有了高登善的加入,对江南的事情,大大的有利。

    现在的局面对他是大大的有利,可以说是是游刃有余的。

    名面上,他是去和宣平侯讨价还价,可暗地里,一切预计要实施的事情,都可以在讨价还价的时候,慢慢的运行起来了。

    既然对高登善的审视,基本算是过关了,齐玄辉也就没有将人晾的太久。

    他和齐玄礼又说了几句不咸不淡的废话,便转过身子,瞧着着高登善淡笑着点了点头,言道:“高大东家,这艘海船正是本王需用的,便不和你客气了。”

    “既然大家要一路同行,你又对江南那边熟悉得很,这一路上少不得,要你受些麻烦了。”

    高登善见一位王爷居然如此礼贤下士,跟正眼不瞧人的洪曜侯比起来,简直一个天上一个地下,真是高下立见啊。

    心中感慨不已,“看起来,这教养还是顶顶重要的呀!”

    “先不管人家良王爷,是真心说的肺腑之言,还是客气话,可就这态度,谁能不觉得舒坦?”

    他心里对齐玄辉的好感,不知不觉的,就又加了几分。

    高登善躬身深深一揖,口中诚恳的言道:“此乃草民的荣幸,草民心甘情愿,愿为王爷鞠躬尽瘁。”

    “王爷还请不要和草民客气,只管将子虚当作你自己的奴仆一样,随意使唤便是。”

    “啧。”齐玄辉闻言摆了摆手,温声言道:“什么奴仆?”

    “以高大东家的本事,在我良王府中,至少也得是个幕僚了。”

    他这会正是要用高登善的时候,那还不得好好的让人家高兴下?

    幕僚么,不过是谋士的统称,这有亲近的,也有疏远的,有信任的,也有带出去充门面的。

    高登善会是哪一种,那可就要看他的表现了。

    高登善一听齐玄辉这话,当即一撩袍角,也不管身处何地,有多少人看着,就四平八稳的跪了!

    不但如此,他还连磕了三个头,真乃是唏嘘感叹,哽咽不已,看模样真的是动情了。

    看的一边的崔长健,大为动容,他和高登善交往的时间最长,对此人也算是了解的最多。

    崔长健知道,高登善有多么的想报仇,有多么的恨,毁了他高家的宣平侯。

    为此,骄傲如他,也可以抛下尊严,不惜以奴仆的名义,依附与洪曜侯府。

    可是洪曜侯这个老狐狸,怎么可能为了金银之利,和江南的霸王宣平侯对起来?

    因此是一而再,再而三的敷衍他,这一拖就是成十年!

    想高登善,名面上是飞琼楼的东家,可是他暗中,不但有商队来往西域,还掌握着一条海线。

    若非如此,他怎能随随便便的,就开来一艘海船做见面礼?

    他手里的金银,真没少供给洪曜侯挥霍,可是结果......

    未免太让人寒心那。

    现在好容易,有人愿意为他家出头了,人家不但不看不起他,还很是看重的,给了一个幕僚的身份。

    堂堂良王府的幕僚,可也就不算简单了,这就意味着他是有仕名,而无官身。

    但是只要他的主子势大,又颇为信重他,那他在外面,比一般的官员还要有体面呢。

    看着这么一出,现场演出的好戏,崔长健是真心佩服,齐玄礼是既有些自豪,又觉得有些酸涩。

    但他们两人都得承认,齐玄辉真的是个会拉拢人心的主儿。

    你瞧他来往不过两三句话,就使得高登善感恩戴德,愿意为他肝脑涂地,这手段可不是谁都能有的。

    至此,港口一行,算是完美落幕。

    高登善殷勤小心的,陪着新认的主子爷与睿王爷,往他在充晋的别苑行去。

    齐玄辉兄弟俩,也是到这会才知道,原来崔长健口里说的别苑,乃是高登善贡献出来的。

    齐玄辉的亲信,在高登善手下的配合下,开始往惠南号上装行李。

    齐玄辉他们就在高登善的别苑里,听曲饮酒的度过了惬意的一晚。

    第二日一大早,齐玄辉与寒宁先生,高登善登船,举手挥别了伫立在港口上,为他们送行的齐玄礼,崔长健,终于是拔锚南下了。

    这一路上,说不尽的秀丽风光,道不完的民俗风情,别说什么旅途枯燥,在齐玄辉他们这里,完全就不是问题。

    他平日里,除了和侍卫们在二层的演武厅,比划,比划身手,松散,松散筋骨,就是和寒宁先生,高登善三人一起闲谈江洲。

    可别小看了闲谈,看似不经意的风土人情,细细一品味,就都有了它自己的含义。

    没事捉对手谈一局,或是趁着晚间停泊的当口,在船尾甩杆子,钓钓鱼,也都是不错的消遣。

    随着惠南号南下的日子久了,齐玄辉就发现,越是和高登善相处的熟了,就越觉的此人真是可惜了了。

    当初要不是宣平侯从中作梗,以此人的学识品行,再加上身后家族的鼎立相助,此时在京城,高家并不一定就比崔家差了。

    也难怪高登善对宣平侯的恨意,二十年不减,像这种杀父毁家,还毁了他原本恢宏未来的仇人,那肯定永远都是放不下的。

    他们二人提前就已经商量妥当,在寒宁先生跟前,丝毫不提高家事,高登善就是一位普通的商人罢了。

    只不过,这位普通的商人,最爱行南走北,为了快速的积累资金,不但远去西域数次,还曾经乘船出海远行,真的是大有见识之人。

    寒宁先生,最爱听他谈论西域,和海中诸国的风土人情,每每一开始这个话题,就是一两个时辰,不能停下。

    高登善也是个乖觉的,他一晓得寒宁先生爱茶,好酒,就赶紧先送了一个市面上不多见,由前朝苏晃大才子题诗的紫竹青梅紫砂茶壶。

    为了配上如此好的茶壶,他又送了二两上好的金雀眉,乐的寒宁先生笑的合不拢嘴。

    至于好酒,那更是吨吨都不重样,今天是竹叶青,明儿个就是江州老窖,后来连西域的红葡萄酒都搬出来了。

    还别说,那血般艳红的葡萄酒,配上晶莹剔透的琉璃杯,哎呀,不喝只看都是一种享受啊!

    这要是在陆地上,高登山摆出这样的花样儿,也不算什么稀奇事儿,可偏偏此刻是在船上。

    他竟然还能做到如此地步,就不得不让人对他刮目相看了,有时候寒宁先生忍不住的猜测,“惠南号后面跟的那几条船上,都还藏了什么好货色?”

    高登山对寒宁先生如此的尽心奉承,真乃是事事用心,把先生伺候的是无比舒坦,种种周到之处,就连随行的书童,小厮都为之侧目。

    寒宁先生更是在私底下,对齐玄辉没少夸赞过高登善,‘高子虚,真乃妙人也’。

    一路上,因着有人作陪,时间倒也不算那么难熬,转眼二十多天过去了,眼看着江州已是不远。

    齐玄辉的心里越发是难以平静,每晚都是想着前世里,崔婉清在船上养胎的惬意轻松模样。

    这般的思念,这般的煎熬,这样的难受滋味,简直让他是夜不能寐。

    齐玄辉总算知道,原来那些话本子上说的,相思至死,还真是大有可能发生的事情......

    他此番扬帆南下,没有过明路,乃是私访,京城里几乎没人知道他的去向。

    而江南道上,就更是一点风声都没听到,本来齐玄禛让他就住在江州的皇家行宫,却被他以打草惊蛇为借口,推了。

    齐玄禛哪里知道,自家这个十三弟,早就让手下,花重金,买下了崔家右边的那所宅院。

    这下,崔家的左边是曹家,右边是咱们的良王爷,还真是有点小热闹呢。

    。(未完待续。)
正文 第四十章 新家
    &bp;&bp;&bp;&bp;崔婉清想破脑袋也不会想到,她前脚刚至江州城没多久,后脚齐玄辉就能光明正大的,从京城追来了江南。

    曹崔两家,到江州也不过才一个多月的光景,而这一个多月的时间,才刚够崔婉清将新家归置捋顺个大概。

    那真是整日都在后院打转,除了去看望过曹棠几回,还连一次门都没出过呢。

    此番,崔永忠带着女儿来江南游玩,也可不是只单单带了她一人前来,毕竟崔二老爷是个正当壮年的男人,身边也是少不了要有人伺候的。

    崔老夫人活了大半辈子,什么不知道?

    她早就想到了这点,老人家心里觉着,与其将来在南边带了不知根底的新人回来,还不如偏心下自家的旧人呢。

    最少也胜在是她一手调教出来的,总比那些不知道那里出来,还不晓得是香是臭的狐媚女人强!

    于是,在她老人家的坚持下,香姨娘和蓉姨娘被一起打包,跟着他们父女俩,来到江南伺候崔二老爷的起居。

    想当然的,才刚一岁多,粉团般可爱的崔家八公子,也跟着姨娘们一起来了。

    一行人里,多出一个小孩子,凭白的添了不少乐趣,崔婉清对这个庶弟,说不上用心。

    但因着在船上是日日相见,不经意中,就添了几分喜爱,有了什么好东西,也总会使人给崔小八那里送一份。

    两位姨娘见她大度,越发的讨好巴结,光是亲手做的针线,就送来了四五样。

    崔婉清见她们俩颇为识趣,不是那拿乔的做派,心中也是欢喜的,最起码不用勾心斗角,可以轻松过日子了。

    曹三老爷送给崔婉清的宅院,本就很宽敞,前前后后,足有五进的规模!

    现今只来了他们三位正经主子,两位姨娘,那还不是随随便便的就住下了?

    崔婉清没到江州前,只晓得三舅父送的宅院不小,可是到了地界,走进大门四下里这么一瞧,这才晓得,自家舅父果真大手笔。

    眼前的宅子不但是大,景色还十分的优美,这所家宅,虽不比京城崔家的端庄大气之景,但也是层楼叠翠,大有看头。

    她来之前,齐玄辉就给了她许多有关江南的杂书,倒也知道南方的园林,本就讲究‘巧妙’二字,比之北方的大开大合,更加工于精巧些。

    它不似北方建筑的气势恢宏,每每总要讲究一个对称之风,这里多是讲究一个错落有致,点点滴滴都要能入目成画。

    又比如北方向来天气干躁,家家的建筑必设角楼,院落间总有大瓮蓄水,或是养鱼,或是有莲置于其中,久了,便自成一美景。

    一些大户人家,可是没少在这些储水瓮上下功夫,有倒置出铜瓮的,外面镶金包银,水底还要铺上雕刻成各种造型的玉器。

    彼时,再放入顶好的锦鲤进去,鱼儿穿梭游曳在华美的亭台楼阁间,瞧着格外的赏心悦目。

    还有的公侯豪门,会更加的奢华一些,找来能工巧匠,雕刻出翠玉的,汉白玉的储水瓮。

    崔婉清还曾经在睿王府里,见过两个打西域那边过来,近乎透明的琉璃储水瓮,那才叫一个弥足珍贵!

    她是喜欢的不得了,到底趁着齐玄辉心情好的事情,捣鼓了两对回来,一对放在她的院子里,另一对却是给了珍儿赏玩。

    可是这样即实用,又有观赏价值的好物件,崔婉清走了几个院落,居然是一个都没瞧见。

    后来才知道,南方和北方恰恰相反,南方自古多水,所以楼阁设垂水线,飞檐而取高尖。

    楼多尖窄而不是广阔,这也是因环境因素而造成的。

    再看庭院间总是小桥流水,莲花成片,瞧着便觉得养眼,总能让人心生心旷神怡之感。

    想来既是处处有水,万一遇到走水,也只管就地取材便是,这些水池的储水量,那可要比储水瓮大的多了,也难怪人家这边,不稀罕备这个物件呢。

    她带着香姨娘和蓉姨娘,在这些美丽的庭院中,赞叹着欣赏,大觉有趣的穿梭期间。

    这所崔府诸人的新家,终不是俗物,处处都经得起推敲,看的众人是惊叹连连,叫好声不断。

    崔婉清很细心的发现,这边的宅院,并不是严格意义上,几进几出的规格,而是小石亭台,错列山石,沟溪流瀑,漫引道间。

    多是巧妙小园,串以桥廊,地引水道,多设渠沟,园中各色小桥,甚至能多达上百。

    且还形态各异,姿态万千,这般的奇思妙想,美不胜收,怎能不让人惊叹不已?

    崔婉清作为后院身份最尊贵的九小姐,自然而然的,便担当起了理家之责,她前世里管理一个诺大的良王府,尚能井井有条。

    此刻一所五进的宅院,不到百人的家当,对于她来说,那还不是小菜一碟,只管信手拈来便是。

    瞧着自家小姐,将需要处理的事物,都办的妥妥当当,方妈妈深感与有荣焉,她是笑眯眯的赞道:“多亏咱们家大夫人,总是请您过去学着管家。”

    “瞧瞧,这会就显出来作用了吧?”

    崔婉清心里大汗不止,“呃,真是得意而忘形啊。”

    “换了一个全新的地界,人一下子觉得轻松下来,就连警惕心都消减了不少,却不知,前世里的本事,岂能在此时胡乱显摆?”

    “差点就要露出马脚,端的得倍加小心了。”

    她一边在心里暗自警省,一边真心的觉着自家大伯母,在不知不觉,又帮了自己一遭。

    心里感激之余,少不得将长房的人搁在心里,总要给他们,都带些像样的物件回京才行。

    因着前院的事情自有崔广奎,崔大管家去管,崔婉清只需管好后院这一亩三分地即可。

    一番计较后,她将香姨娘安顿在丽瑾院,这所院子假山众多,高低起伏的小瀑布蔓延其间,颇有些像孟家山庄的水茗院。

    而蓉姨娘和崔小八,就被安置在隔壁的莲香院,由这个名字就不难想到,这所小院里,正是有一个小巧的碧色池塘。

    池塘里面各色莲花争相竟放,放养的十来只水禽,也是游曳的特别欢实。

    原本冲着这个香字,合该是香姨娘住这里的,可奈何崔小八一见这些小动物,便欢喜的连连蹦跳,小手拍的啪啪作响,小脸更是笑成了一朵花。

    香姨娘对这个千辛万苦,百般谋算才得来的孩子,一向是视若己出,爱若珍宝,比崔小八的亲姨娘,也不输个什么。

    当下就心甘情愿的和蓉姨娘换了院子,好让崔小八,能一睁眼就从窗子上,看到他喜爱的水鸭子,白天鹅。

    崔婉清见这两人,这么些年了,还能一直这般的和睦有爱,这样的姐妹,还真的是不多见。

    心里对她们俩多了分敬重,倒是吩咐几位妈妈,要对丽瑾院和莲香院经心些,不要慢待两位姨娘。

    其实单论这两所院子的景致,在整个宅子里,并不算是最出梢的,可是胜在离外院最近。

    从这里步行到崔二老爷外院的书房,也只需半刻钟即可,要是乘轿还能更快一些。

    崔婉清想着这般安顿,自家父亲也能节约不少时间,倒是比在后院里,绕来绕去的便宜的多。

    安顿好了别人,崔婉清少不了也要为自己精心挑选一处院落。

    这里一住下,少说也在两三年,不挑个称心如意的,那怎么能行?

    将宅子走了一遍之后,她便选了西边的素樱院入住,这却是为了那一院子的樱花树。

    别看现在樱花已经开过了季,可是据这里看院子的老妈子描述,到了四五月份,这所院子就会拥有最美的景色。

    崔婉清前世里在这边,见过樱花盛放的美态,真可谓是绚烂多姿,艳丽与秀雅并存。

    只是花季不算长,又是飘洒之态,京城的富贵人家,都讲究一个长长久久,富贵永固。

    所以这种一时盛放之花木,并不为大家所喜,甚至是忌讳的,因此在北方很少会见到。

    现在能住到种满樱花,梦幻般的院子里,崔婉清觉得,也算是夙愿得偿了。

    少不了的,又将这几所常住的院落,出资修葺了一番,力求住的更加舒坦。

    “九小姐,大厨房的乔妈妈使了小丫鬟来,让您看看晚饭的菜单,可还合适?”

    阿桃清脆的询问声,打断了正在和石妈妈商量事情的崔婉清。

    她觉得满院子只有樱花,也有点单调了,比如这会,只是一院子的绿色,养眼是养眼了,可就是不习惯。

    崔婉清的清苑里,虽以牡丹为重,但是别的四季花芬,也都有栽种,基本上从春到冬,都有当季的鲜花可以观赏。

    看惯了满院子的花团锦簇,难免就觉着这里有点冷清了。

    于是她便和石妈妈商量着,想要将南边靠墙的那一片地,给清理出来,种上一些牡丹,芍药。

    围着墙再种上一圈蔷薇和紫薇,至于抄手游廊上,就置一些各不相同的雕花高几,现在可以养些海棠,吊兰。

    等到换季,便可以再换了别的盆栽来,倒也能给院子里添些趣味。

    两人正商量着,要种些什么南方多见,北方稀罕的品种,也好饱一饱眼福。

    就听到大厨房有人来问事儿,崔婉清接过单子略扫了眼,便转手递给石妈妈细看。

    她淡笑着言道:“乔妈妈未免也太谨慎了些,这些小事情,她自己做主便可,何必还多跑这一遭?”

    石妈妈一边看,一边笑道:“乔妈妈以前虽管着咱们院子的小厨房,可经管大厨房,总是第一回,要说谨慎小心些,也是对的。”

    崔婉清莞尔,见石妈妈已经看完单子,颌首示意没什么出格的地方。

    她便扭脸对阿桃吩咐道:“反正父亲去了宏若寺,他和了然大师他们谈天下棋,引经论典的最是费时,想来没个三五七日,怕是不会回家的,就不用管他的饭了。”

    “至于剩下这三处,就按乔妈妈单子上写的备即可,我倒是想用点莲子百合清粥,配点昨儿个那甜甜脆脆的酱菜。”

    “你不妨让那小丫鬟多跑几步,去问问八公子和两位姨娘,还有什么想用的,给她们精心做了就成。”

    阿桃应声便出去吩咐,崔婉清看着她那欢快的步伐,还有那随着她步伐跳跃的发尾,不由得弯了弯唇瓣。

    她转过头,远眺着窗外那一望无垠的蓝天白云,视线所及之处,皆是碧绿葱郁的树冠,还有那隐藏在树中的各色飞檐。

    心情也是为之一振。

    江南的小姐们,讲究要住在绣楼里,所以她现在也是从住惯了的平地,移到了高高的二楼之上。

    据石妈妈她们所言,这是因为江南的湿气重,二楼要比一楼干燥些,为着身体着想,住在二楼是再好不过的。

    不过说句真心话,二楼上的视野,就是比平房的视野要远阔的多。

    从她这里望出去,右边的院子瞧得最是清楚,不过和自家的院子一样,那边也被树木围了个实在,唯一看的清楚的,是后院的一旺碧水。

    这个人造湖还不小,湖心还有一个小岛,可以瞧到上面盖着精致的亭子,左右两边靠后些,还各有一排厢房,在竹林的映衬下,看着格外的舒服。

    “真不失为乘凉的好去处......”崔婉清的心里不由有些羡慕。

    右边的邻居家临着内河,是巷子里最后一家,占地比崔府大了约有一倍之多,所以人家家有一个奢侈的小湖,崔家却是没有的。

    不过羡慕归羡慕,崔婉清也没有因着一时兴起,就非给自己家也挖出一个湖来。

    虽说这样的事情,前世里她是没少干过,不过经历了一番沧海桑田,崔婉清的脾气,也是大大的改变了。

    这种幼稚又执拗的虚荣事情,她可是再也做不出来了。

    崔婉清自从到了江州,心情就变的前所未有的轻松惬意,这不光是因为,换了一个全新的环境,来到了她喜欢的地界。

    更多的是没有了长辈的束缚,姐妹的环伺,感觉呼吸间都畅快了许多。

    而崔二老爷的明显转变,就更是其中之一。(未完待续。)
正文 第四十一章 担心
    &bp;&bp;&bp;&bp;崔婉清当日邀请了然大师同来江州,真的是一时的兴起所致,她是真的想帮着大师,看看能不能早日再上一层楼。

    如果此行真的能为大师省出来十年的光阴,那将是一件多了不起的事情?

    像了然大师这样的人,时间就是他们的生命,想想多出来的十年,还能让他为人间增添多少的惊喜?

    只要一想到此处,虔诚的崔婉清,就会不由自主的激动起来。

    但是她还真的没有想到,当日之事乃是无意间种下的因,后来了然大师登了船,崔婉清便接到了结出的善果。

    了然大师与曹,崔两家相见过后,对别人都是慈眉善目的微笑相对,唯独对崔二老爷,看的时间最久。

    他面上的笑意渐渐的隐去,神色变得慎重,很是干脆的指着崔永忠,直言不讳的言道:“君有心疾,若不早日堪破难关,疯魔不远矣。”

    众人闻言皆惊,曹三老爷是最先恢复过来的人,看着崔婉清猛使眼色。

    崔婉清知道自家舅父是什么意思,心里虽是千想万想留下看后续,可是奈何身边还有个竖起耳朵,睁大双眼,一脸兴奋的小曹棠......

    “唉。”崔婉清在心里哀鸣不已,“表妹啊表妹,小小年纪的,咱能不能不这么的八卦啊?”

    她是心不甘情不愿,压根不想走,但又怎么能当面违背三舅父的意思呢?

    到底还是维持着大家闺秀该有的举止,拉着曹棠行礼告退,将厅堂留给男人们说话。

    一看外甥女儿带着女儿离去,曹三老爷这才郑重其事的,对着了然大师抱拳言道:“大师,咱们能同船而行,便是佛祖赐下的缘分。”

    “我这位妹夫有什么不妥之处,还请大师不吝赐教!”

    其实不用曹三老爷这般殷切,了然大师也会为崔二老爷排忧解难的,谁让这位心结难解的人。是崔婉清的亲老子呢?

    以了然大师对崔婉清的喜爱,他怎么可能坐视不理?

    于是,这位就当仁不让的,开始针对崔二老爷的情况。侃侃而谈。

    末了,双手合十,唱了个诺,“阿弥陀佛,崔施主也无需刻意为之。此去江南,路途遥远,耗时颇多。”

    “施主若是信得过老衲,老衲自当为施主开解一二......”

    崔永忠早就知道了然大师的大名,见这位高僧,在自己面前,竟是这般的谦和,当真是有些受宠若惊了。

    他连忙回礼言道:“能得大师指点,乃是崔某的荣幸,请大师只管按着您的方式施为。”

    “崔某不胜感激。”

    了然大师见他的态度十分配合。十分欣慰的轻轻颌首,面上那和蔼可亲的笑容,越发深邃了几分。

    就在大家拭目以待,满心期待的,想要看看京城最受人尊敬的高僧,会使出什么大招,来将崔永忠,从重重迷雾中解救出来。

    谁知道,了然大师所使用的方法,当即就让他们跌碎了一地的琉璃心啊!

    了然大师的办法。真的是太常见,太一般,太那个了......

    他就是随时随地的同崔二老爷说话......

    对,没错!

    他们俩就是单纯的在说话而已。

    只不过。有时候是了然大师说,崔永忠倾听。

    有时候是崔永忠说,换了然大师倾听。

    也有时候,是两人一起说,你一句我一句说的很是热闹。

    可是根据因着好奇,所以在一边旁观的曹三老爷说。“这俩人根本就是自说自话,驴唇不对马嘴嘛,还说的这么起劲,当真是神经兮兮的。”

    “真不知道是崔二哥疯了,还是了然大师疯了?还是他们俩都不正常?!”

    “难道开解一个人,就是先把他变成一个疯子?!”

    曹三老爷是个急脾气,即耐不下性子,听这些云里来雾里去的说话,也懒怠费心猜测其中的含义。

    多数是在甲板上观景,或者是在二楼上,看船员钓鱼取乐,要不然,就是和崔婉清姐妹俩下棋解闷。

    倒是曹修,他本就心细,又因着崔婉清的关系,对自己的三姑父多添了一份关心。

    却是能坐在这两位的跟前,认真凝神的听上几句。

    事后,曹修曾在崔婉清跟前,夸过一句,“了然大师真乃高僧,表妹你请来了然大师,为三姑父打开心结,可真是做对了!”

    “啊?真的假的啊?”崔婉清闻言有点小愣神,“不知道这算不算是误打误着?好人有好报?”

    不管曹三老爷是怎样的不屑,也不论曹修是怎样的推崇,这将近一个月的水上旅途,还真让崔永忠恢复了大半的风采。

    他郁结堵塞的心胸,因着两岸奇魅无比的景色所敞开,因着了然大师的噂噂细语所敞开,更因感受到,身边亲人无微不至的关怀所敞开。

    当日曹沐使了全身解数,才让崔永忠答应了这次出游江南。

    崔永忠答应了,却并不是就从此彻底的看开了,他的同意,更多的,是要避开后面将要袭来的大麻烦,给自己另换一个安静的地方罢了。

    说到底,心里还是郁结的。

    而了然大师的不疾不徐,循序渐进的开导,温和而又自在,就像是山里潺潺流动的溪水,一遍一遍的冲洗着崔永忠结满了泥垢的心灵。

    崔永忠纠结了两年的心结,就在这看似平淡无奇,一次又一次的谈话中,慢慢的被解开了。

    他的改变,已经不再只存在于表现,只要去看他明亮,而又带着一抹难得平静的眼神,就会知道,崔永忠的改变是发自内心的。

    不过此事并不是这样就收尾了,它导致了一个挺出人意料的结果。

    就是崔永忠对了然大师,生出了一种盲目的依赖性,在船上形影不离就不说了。

    到了江州,甫一安顿下来,便开始频频的往宏若寺那边跑。

    发展到后面,十天里至少有五天,都是在宏若寺陪着了然大师度过的。

    崔婉清对于父亲能走出家门,重新和人们开始接触,本应该期待,还应该支持。

    可是崔永忠除了宏若寺,别的地方一概不去,她可真不敢支持下去。

    深怕自家老子会突然看破世情,跟着了然大师出家!(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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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四十二章 邻居
    &bp;&bp;&bp;&bp;石妈妈将最后一个花名记完,伸手将笔滑入娇黄釉桃形笔洗中,左右摆动着将其洗净挂好。

    抬头一看,正瞧见崔婉清轻蹙峨眉,静静瞧着窗外的景色出神。

    对于自家小姐的心思,石妈妈这个后院的人精,也能猜出来几分。

    可是这世家大族里,哪一家没有点遭心事儿呢?

    自家这位二老爷,就是崔家的最让人头疼的那一位啊!

    看看,把个好好的九小姐,都给愁成什么样了?

    千里迢迢的来到了江州,自家二老爷可倒好,放着大好的江南景致,不去欣赏游玩,偏偏一头栽进那寺庙里。

    凭白的让人忧心,哪里像是一位合格的父亲呦.....

    石妈妈在心里,暗暗的替崔婉清抱了一回不平,这就打起精神,想着要说个有趣的话题,也好让九小姐,不要继续为二老爷的事儿费神。

    她往崔婉清身边靠了靠,顺着自家小姐的眼神,往外一瞧,“嘿,有了。”

    石妈妈笑微微的对崔婉清赞叹道:“还别说,这二楼上就是看得远,真是应了那句老话儿,那什么‘站得高,望的远’,对不?”

    崔婉清用娟帕掩唇轻笑,缓缓的点了点头,“谁说不是呢?眼界都宽了不少。”

    石妈妈见崔婉清搭了话,心中暗喜,随即便再接再厉的言道:“唉,您瞅瞅,人家江南的小院就是修建的讲究,不服都不行啊。”

    “咱们家前前后后十几个小院,没有一个重样的就先不说了,前几日,去到咱家三舅老爷府里一瞧,嗬,这依旧是没有个重样的。”

    “也不知道,咱们西边的新邻居家里,又是一番怎样的景致了?要是他们家的女眷是好的,咱们将来也能进去开开眼界呢。”

    “新邻居?”崔婉清闻言一怔,转过身子,很是好奇的问了句,“怎么?西边的宅子要换新主人了?”

    “咱们才来的时候,我倒是瞥了眼,貌似那边的人家,还出入正常呢?”

    “当时,还使人去送了几样表礼,还想着,等这几天咱们安顿好了,便上门拜访呢,怎么着,这就又换了?”

    崔婉清说到这里,才想到,当日隔壁家里回的表礼,方妈妈还曾抱怨来着,说是四五不像,颇有点胡拼乱凑,不着调的意思。

    为这个,方妈妈还很是说了几句,隔壁女主人的不是。

    感情是人家家着急搬家呢吧?要真是这样,倒也情有可原了。

    石妈妈闻言摇头言道:“奴婢也不大清楚,好像咱们刚进来,那边就开始往外倒腾东西了。”

    “这不十几日前,又开始往里搬东西了,虽然说没见有主人出入,但是这么大的阵仗,易主,想来已经是定论了。”

    崔婉清离开窗户,往回走了几步,她伸手拨了拨书桌上的福娃不倒翁,笑眯眯的言道:“嗨,换不换的,咱们也管不着,不过咱们在这里且要住些时日呢,总要和左邻右舍的搞好关系不是?”

    “你让底下的小丫鬟们注意着,要是西边的主人家搬进来了,咱们照样送一份表礼,奉上一张拜帖便是。”

    石妈妈笑着点头应了,“哎,奴婢记住了,奴婢这就去外院,找崔简那小子,商量下采买花苗的事情,你有什么事情,就使人去请了方妈妈来商量。”

    “不是奴婢多嘴,现如今您只任着她关在房里伤心,也不是回事情啊,那不是和咱家二老爷先前一样了?”

    “您呀,还是多给方妈妈安排些事情做,省的她闲来无视,就会胡思乱想。”

    她这却是故意将她们俩往一起拉扯,与其让一个闷在屋里,低头垂泪,一个表面无事,内里忧心。

    何不让她们俩在一起,说说话,扯扯闲篇,也好彼此开解下呢。

    听到石妈妈说起了自己的奶嬷嬷。崔婉清脸上的笑容,到底是挂不住了,慢慢的就淡了下去。

    “哎,她最近也不容易,心里不定怎么难受着呢。”她很是感慨的叹道:“自来寻人,都不是什么容易事,但咱们打听来的消息,可也太糟心了些。”

    “方妈妈岂能不担心?不过你说的也对,总不能纵着她,生生把自己给哭坏了。”

    “你下楼的时候,不妨就跟芳绒说一句,让她请方妈妈过来,就说我有事情要和她商量。”

    石妈妈见自己的目的达成,赶紧欣然领命,麻利的告辞下了楼。

    崔婉清这会也没什么事做,便用右手撑着头,一下接着一下的,点着那个大红色的不倒翁戏耍。

    世间的事情,本就是好坏交杂在一起的,原本到了江州,大家的心情都是很雀跃高兴的。

    毕竟她们这些为奴为婢的人,没有真正的自由,平日里能跟着主子出门转转,都要欢喜的直念阿弥陀佛了。

    更何况这次可是远行千里,来的还是美不胜收的鱼米之乡?

    可这欢喜劲,并没维持太久,先是崔二老爷沉迷寺院,久不归家,接着,为方妈妈寻回一双儿女的事情,也收到了不好的消息。

    就在新家安顿了个差不多的时候,崔婉清就让金铃和银铃姐妹俩,去江洲城里,寻找和齐玄辉手下结头的地点。

    因着梁栋事无巨细,都给未婚妻交代的详尽,而个性沉稳的金铃,也都是用心记了个牢靠。

    姐妹俩倒也没费多大力气,便在江州最繁华的齐水街,找到了带有良王府暗记的店铺,乃是一间规模很大的茶楼,名唤翠峰。

    她们俩靠着暗语,非常顺利的被人带到了后院,和齐玄辉潜伏在这里的暗卫,接上了头。

    虽然双方是第一次见面,但是因着齐玄辉早就写了书信过来,这边不但已经先一步探查过,还知道最近会有人来联络。

    也正是如此,她们姐妹俩才会在大门口,就遇见等候她们多日的小厮。

    和金铃姐妹接头的,乃是一位四十岁左右,做掌柜打扮的精明男子。

    大概是和气才能生财,他面上的笑容从见到金铃姐妹,就没有断过。

    “两位就是金铃和银铃姑娘吧?”他伸手请这对姐妹俩,在官帽椅上坐下笑吟吟的自我介绍道:“敝姓木,你们俩以后就叫我木掌柜即可。”(未完待续。)
正文 第四十三章 消息
    &bp;&bp;&bp;&bp;三人说话间,门外就进来了两位穿着浅绿褙子,梳着双丫鬓的清秀丫鬟,她们俩手中各端着一个红木雕芙蓉花的托盘,面上都是笑盈盈的,十分讨喜。

    左边那个圆脸的小丫头,托盘里端的是两盏细白瓷盛着的茶水,右边那个,一笑就有两个可爱酒窝的小丫头,托盘里装的是四样精致点心。

    金铃姐妹俩,本也是富贵人家出身的女娃儿,别看现在家里惨遭大祸,往日的富贵已成昨日云烟,可是该有的眼力,还是没有因此便消失了。

    金铃一眼就瞧出来,别看这对细白瓷茶盏,瞧着普通,可是只看瓷盏光滑亮洁的釉面,就不是凡品。

    银铃年纪小点,正处在贪嘴的时候,自然看得出,不管是栗儿黄,桂花糕,还是五仁芝麻小烧饼和一口酥,都是选的上好材料,精制而成。

    只闻香味就晓得肯定好吃的紧,几样点心都是色香味俱佳,银铃忍不住的咽了口口水,好容易才管住了自己的手,没有拿一块桂花糕回来。

    前来奉差点的这俩丫鬟,虽说年纪不大,都不超过十岁的模样,但行事却极有规矩,办完自己的差事,并没有好奇的观望,便告退到了门口。

    两人估么着站的也不远,大概是在附近守着呢。

    木掌柜从商多年,早就沾染上了商人的习性,他借着丫鬟上茶点,也仔细的观察着,这对上面交代过的姐妹花。

    从姐妹俩的反应上,大致总结出,这是一对聪慧有余,人情往来上稚嫩的小姑娘。

    心里的警戒,不由是消了几分。

    心里觉着银铃那想吃,又怕惹人笑的模样,跟自家外孙女儿还像了几分。

    不由笑着劝道:“你们姐妹俩不要客气,以后咱们打交道的时间可还多着呢,只管拿我当叔伯看就是。”

    “来,先尝尝咱们翠峰茶楼,有名的茉莉花甜茶,和几样出彩的小点心。”

    金铃含笑点头,“哎,多谢木掌柜的盛情招待,不过,品茶之类的,稍等等也无妨。”

    “小女是想先将我家小姐派的差事办好,也才有心做别的事情,这茶和点心的好滋味,才能更体会的真切些。”

    银铃没有说话,但也很是赞成的连连点头。

    木掌柜见她们俩这么坚持,明明很想吃,却还是把主子放在前面,单轮这份忠心,倒是值得褒奖。

    他颌首缓缓的言道:“如此,老夫也就不耽搁了,敢叫两位姑娘知道,崔九小姐要寻找的两家人,其中一家,并没有任何的消息。”

    “而另一家查到了一点消息,但是,这消息可不是什么好消息......”

    木掌柜经手的事情多了,见过的惨事也多了,对于眼跟前的这桩,也是习以为常,并没有觉得多么凄惨,连说话的声音,都没有参杂多余的感情。

    就是简单直接的,在阐述一个事实而已。

    可金铃和银铃姐妹俩就不同了,她们两人来到崔婉清身边,也已经三个来月了。

    因着她们俩当时编出来的身世,十分可怜,所以一进崔家,就大受方妈妈等人的关爱,女人的本性总是怜贫惜弱的,不知不觉中,就对她们俩特别对待起来。

    她们姐妹俩,在家族惨遭剿灭,千里上京寻找未婚夫,一路上前景茫然,后有追兵,随时都在生死线上挣扎着。

    真是要多绝望就有多绝望,说是尝尽了人情冷暖都是温和的了,简直就像是从地狱里拼死挣脱出来的。

    后来她们好容易找到了梁栋,虽说生活环境大为改观,吃穿用度也都是好的,但是梁栋一个糙汉子,又天天跟在主子身边当差。

    那里能有多少关怀体贴?金铃和妹妹还是孤孤单单的时候多,心中又担心着血仇不能报,几乎每天都是惶惶不安的度过。

    直到经过良王爷的安排,进了崔家保护崔九小姐,面对清苑众人的热情关心,她们俩才总算是,重新感受到了人世间的温暖。

    这种强烈对比下得来的情谊,真是大大的不易,不过七八天的功夫,金铃姐妹俩就和方妈妈,玉兰她们,生出了真心以对的情份。

    这会一听消息不是好消息,性急的银铃就脱口问道:“木掌柜,这消息是有关郦哥的,还是有关方妈妈的?”

    “嗯,应该是方妈妈家的。”木掌柜想了想,接着说道:“我看方妈妈大姑姐的夫家,姓古,对不对?”

    “我们查到的,正是有关古家的消息。”

    银铃听完,险些都要蹦起来,毕竟对于郦哥,她只是听说,方妈妈才是一直呵护她们姐妹俩的人。

    这可不是好消息,银铃登时就着急了。

    却是被金铃一把拽住,她眼带警告的瞪了妹妹一眼,笑着问木掌柜,“木掌柜,这消息不管好坏,我们都得要知道。”

    “您也知道,方妈妈乃是我家小姐的奶嬷嬷,我家小姐和她主仆情深,对于此事,也甚是关注。”

    “您看,咱们家里还没收拾妥帖呢,我们姐妹就被打发到您这儿,来问消息了,可见此事对我们家小姐有多么的重要了。”

    “所以还请您事无巨细,都说给我们姐妹知晓吧。”

    木掌柜手里握着翠峰茶楼,手里宽裕,他又不是个小气抠门的,向来把顶头上司奉承的好。

    因此得到了私下的指点,晓得这位崔家九小姐,极大的可能,就是他们未来的主母。

    这得是多重要的人那?

    平日里想巴结都巴接不上,这次却是天上掉大饼,直接扣在他脑门上了!

    这办事还能不十分的尽心么?

    这会听金铃这般一说,木掌柜自是不会有所隐瞒,一五一十的将事情一一说来。

    原来,方妈妈的给的那个地址,的确曾经住着一户姓古的人家,可是这家人,却在三四年前摊上了一桩祸事。

    居然是连夜连晚的,就举家逃走了!

    因着他们家走的十分突然,跟谁都没打过招呼,搞的四周的邻居,都不知道他们家搬去了那里。

    所以,这条本来有极大希望的线索,居然就这么简单粗暴的,给打了个死结。(未完待续。)
正文 第四十四章 分心
    &bp;&bp;&bp;&bp;至于这古家惹了什么祸事,木掌柜的手下,还正在深入调查之中,毕竟这古家也不是什么大家族,就是北城的一家贫民百姓。

    他们家逃走的时间,又已经三四年了,更是越发的不好查访。

    金铃姐妹听完木掌柜的话,金铃还好些,银铃忍不住就红了眼眶,嘟着嘴好不纠结。

    就连木掌柜,把她心心念念的点心打包给带回家,都没能让这孩子高兴起来。

    想当然的,这个不好的消息带回了崔府,听到的人,都是一脸担心的神色。

    崔婉清呡着嘴角,瞧着脸色变幻不定的方妈妈,斟酌着话语,想要安慰自家奶嬷嬷几句。

    可还没等她那安慰的话语说出口,方妈妈就青着脸,白着唇,伸手阻止了。

    “九小姐,您什么都不用说,人有旦夕祸福,月有阴晴阳缺,这个道理,嬷嬷我明白的。”

    “只是,老奴还有一个请求,请您定要成全。”她心中真是一阵,一阵的绞痛,就连声音都在抑制不住的发颤。

    “嬷嬷,你有事只管说便是,和我还客套个什么呢?”崔婉清听她带着哭音的语调,心里同样的不好受,连私下里才会喊的称呼,都蹦了出来。

    方妈妈听她喊嬷嬷,晓得自己的肖小姐,着急了,为自己的事情慌乱了。

    慰籍之余,她是强忍悲伤,苦笑着说道:“这不是客套,我的好小姐,嬷嬷是想请你,不要就此放手,无论如何,还请继续查下去。”

    “我已经对不起他们太多,不能在他们需要帮助的时候,再一次的放弃他们。”

    其实这会方妈妈要是放声大哭,崔婉清还能好受点,可方妈妈偏是硬生生的挺着,面对着这般隐忍的方妈妈,她顿时觉得压力好大......

    事情虽然已经过去了大半个月,可是崔婉清只要一想起来,就还会觉得心中难受。

    这么些天来,方妈妈总是呆在自己屋里,偶尔见一面,也是双眼红肿,神色憔悴。

    崔婉清想劝又无从劝起,说再多,找不见人,也都是空谈,对方妈妈起不了什么作用。

    她能做的,也只是多让莺巧,阿桃她们,轮流的去陪着方妈妈。

    刚才石妈妈这么一说,崔婉清才惊觉,的确是不能这样下去,是得给方妈妈找点事情做,不能再继续让她钻牛角尖了。

    可是眼下,大家都已经安顿下来,正好进入了平稳期,这心松人闲之下,崔婉清又要找点什么事情,让方妈妈做呢?

    听着楼下上楼的声声步点,崔婉清不禁有点着急,就在她无意间瞧见,曹家隐藏在郁郁树木中的挑檐时,突然脑海中灵光一闪,这差事不就有了么?!

    方妈妈不是一个人上楼来的,她身后还跟着阿桃和文桂。

    许是不想让崔婉清担心的缘故,方妈妈穿着件八成新的玉色褙子,头发一丝不苟的挽了一个圆鬓,横插了两根素银镶猫儿眼的花头钗。

    这一身打扮瞧着干净整齐,衬得人也精神了许多。

    若不是她那发红的眼睛,和那泛青的眼底透漏出太多讯息,任谁都要以为方妈妈,已经收拾起心情了。

    崔婉清心里暗暗叹息,亲昵的对着方妈妈招了招手,让她坐在自己对面。

    弯着唇角,撒娇似得言道:“嬷嬷,前儿个我去三舅父家,看到棠儿那丫头,穿了一套极具南边特色的衣裳,好看的紧。”

    “我也想要呢,嬷嬷你做衣裳的手艺,在咱们家是最好的,你就帮我裁一套出来嘛。”

    方妈妈当初能为了她,舍了自己的亲生儿女,可见心里得有多爱她了。

    小时候的崔婉清懦弱,自卑,被周氏拿捏的发冷发热,自保都难,哪里还有心思想别的事情?

    后来小姐长大了,托夫人在天之灵庇佑,方妈妈顺利的回到了崔婉清的身边。

    可是,此时的崔婉清已经蜕变成懂事知礼,含蓄温柔的大家小姐了,又一心要为亲娘讨回公道,也不会在穿戴上费神。

    都是方妈妈做什么,她就穿什么,甚至害怕太费眼睛,还总是想法设法的耽搁时间,不让方妈妈做的太多。

    这会崔婉清能主动提出来,想让方妈妈帮着做套喜欢的衣裳穿,那可真是太难得了,方妈妈那里有个不答应的?

    没口子的应道:“好,好,好,嬷嬷肯定给你精心的做。”

    “不过你那日去隔壁舅爷家,我也没跟着一起去,却是不知道表小姐所穿的衣裳,究竟是个什么款式呢?”

    “是去将表小姐的衣裳借来,咱们做个样子?还是你口述一番?”

    崔婉清摇头如同拨浪鼓,“才不去跟棠儿那丫头借,你是没看到,她在我跟前那显摆样儿,真是要多碍眼就有多碍眼。”

    “咱们这就偷偷的做上一套,要比她那件还出色些才好,下次去她们家时穿了去,看她还得意不了?”

    崔婉清所扯的幌子,还是件真事情,曹棠当日穿的衣裳,的确十分的好看,是他们家江州地界的大掌柜夫人,送来巴结自家小姐的。

    因着这种最具江州特色的衣裙,制作极其繁琐复杂,而最出名的那家店铺,更是客如云来,所以必须提前一个来月定做。

    曹三老爷并没有在书信中提及崔家父女,所以人家事前,也不知道表小姐会来,别的东西都可以临时添成双份,唯独这衣裙却是不能够了。

    崔婉清不是个小气的,她不会为了这点小事情,就生出嫉妒之心,故意的和表妹别风头。

    不过欣赏和喜欢,却是难免的。

    这会固然是要找件事情,分散方妈妈的注意力,可要是真能让她们,捣鼓出来一件这样别致的衣裙,也不失为一件美事。

    好在崔婉清的口才不错,表达的能力也挺强,形容起来毫不费力,方妈妈听着,也觉得条理清晰,并不糊涂。

    当日的曹棠,穿了件银粉色的浅领宽袖小褂,衬白色绣粉色并蒂莲的素罗纱裙。

    那株吸人眼球的并蒂莲花,从裙摆处灿然开绽,斜斜的独朵,洒墨般的在罗纱裙上铺展。

    当裙褶聚拢时,花朵犹如含苞待放,行步间便是徐徐绽放,十分的让人惊艳。(未完待续。)
正文 第四十五章 趣闻
    &bp;&bp;&bp;&bp;这种能让崔婉清这种见惯了大世面的人,都要特别留意的衣裙款式,自然是有着它的独特之处。

    这条裙子最独特的地方,就是它那株鲜活的并蒂莲花,并不是绣上去的。

    而是用一种江州这边独有的配方,将用特殊彩墨画好的图样,完全固定在布料上的。

    由此可知,想要得到这样一条意境幽远的裙子,先要请了作画的高手,用这种特制的颜料,在准备好的布料上,作出一副灵动美丽的画来。

    当这幅画作完成后,便将其置在阳光下晾晒两日,等药墨完全的浸透进去了,再用另一种参了药末的水来洗涤。

    完成之后,布料上的画作鲜亮美丽,持久不掉,极为牢固。

    曹棠当日穿的那件,因着是热天里穿的衣裳,所以用的是十分轻软的素罗沙,但这纱又比平常要织的密些,可以说是虽薄却不透。

    上面的小褂贴身而裁,短短的只到腰间,再在腰那处拉出一圈穗子,裙两边是长长的宝石流苏,不用系丝绦也很飘逸。

    袖子是宽展的荷叶袖,大花边全是镂空的莲花样,穿在身上极显身段窈窕。

    崔婉清当时瞧了,就觉得眼前一亮,忍不住的多夸了几句,大赞款式新颖,立意新鲜。

    只不过曹棠穿的这种,还不算是顶好的,穿这种作画的衣裙,款式精致不精致,用料高贵不高贵的,都尚在其次。

    主要讲究的,乃是作画之人是谁,是不是名家,有没有声望。

    曹家江州的大掌柜,在南边也有十来年了,他经营的几家店面,生意都还不错,因着生意往来而结识的人也算不少。

    但是那些顶尖的花坛巨匠。大多都是倨傲清高的,极少为小儿女在衣袍,裙子上作画,能得者真是寥寥无几。

    他们夫妻俩显见也是够不上边。只能是退而求其次,重金找了一位稍有名气的画师。

    这套不仅仅是花费了银钱,更是费了精力的衣裙,刘夫人怎么可能不把隐藏的因由说出来?

    只过人家说的十分婉转,只是将这种衣裙曾经发生过的趣闻。当作消遣的闲话,和曹棠闲谈了一番。

    曹棠是侯府的千金,对于后宅的事情,那是耳闻目染,刘夫人这种段数的,她还能应付的来。

    再加上这套彩墨衣裙,的确十分出色,曹棠也是真心的喜欢,倒是承了刘夫人的人情。

    只不过,最是遗憾这么好的衣裳。偏偏只有一套,自己穿着开心,可是看到清表姐没得穿,她可就真不开心了。

    崔婉清本就是为了让方妈妈分神他顾,所以这些细节,她是说的份外仔细,听的方妈妈和两个丫鬟,都是入神不已。

    “怪到小姐您心心念念的想做一件出来呢。”方妈妈听的是乍舌不已,叹道:“只听您这么一说,奴婢就觉得这身衣裳。十分的有意思。”

    “咱们身边虽无绘画的名家,但能提笔作画的还有那么一两位。”

    “但就算是画好了,却也没有人家那种特殊的药方子不是?照你刚才说的,这种方子肯定也是人家这行的独门秘方。不会随意抄给谁家的。”

    “那么,就算是咱们费心的画好了,衣裳也裁好了,可少了那一道最重要的工序,还不是只能望而生叹么?”

    方妈妈这辈子,除了她心尖上的小姐。小小姐,就是做女红了,对于崔婉清所言,她还真的是提起了兴致。

    不管怎么说,再喜欢的东西,做了几十年,也会觉得麻木,而这种全新的制衣方法,就像是给一潭死水,注入了新鲜的活力。

    方妈妈既然是真的用了心,那她思考得来的问题,也就变得十分的现实。

    “嗨。”崔婉清胸有成竹的笑道:“嬷嬷你是不知道,那种参了药的彩墨,可以在染色坊里买到。”

    “不过最后一道固色的工序,就是不传之秘了,但是在染坊,有专门为人固色的行当。”

    “就是为了一些讲究人家的小姐,专门请了高人来为自己作画,所准备的。”

    “据那位刘夫人说,在江州最有名的一件趣谈,恰好事关遂志先生的小孙女儿。”

    “在她过十二岁芳诞的时候,遂志先生问小孙女想要什么生辰礼物,这位胡小姐趁机,就求着祖父在一幅芳锦纱上,画了一幅重阳金菊。”

    “结果这套由芳锦纱制成的衣裳,被胡家小姐送到到染坊固色,恰好被他们那里的一位画师,看出是遂志先生的大作。”

    “整个江州城,当时都被这件事情所轰动了呢,此事一直被当作佳话来流传,胡家小姐也因此一举成名!”

    “嬷嬷,我都已经想好了,咱们就让修表哥亲自来作画,咱们把春夏秋冬,梅兰竹菊全都给它画齐全了。”

    “将来表哥名声大噪之时,这裙子可就值大价钱了呢!”

    她这番言语,逗得满屋子的人儿,连连发笑。

    崔婉清是想多给自家奶嬷嬷找点事情做,正好这种衣裙裁制也不易。

    要真把她说的这四套做出来,算一算,怎么也得折腾到秋末去了。

    想来,有了两三个月的时光做缓冲,总也能让方妈妈,缓解一下担忧的郁结心情了。

    “小姐也不能把表公子用的太狠了,他现在可已经是正儿八百,遂志先生的高徒了。”

    “以前咱们在京城,对南边的事情也不甚了解,现在到了江州,才知道遂志先生先生的名气,是有多么的大了。”

    “婢子听人说,他们家里的庶出小姐,都不愁嫁,更别说他们家现在排行第九的嫡出孙小姐了。”阿桃从一开始在崔婉清身边,就是担着打探消息的差事,现在也还是喜欢探听这些小道消息。

    她末了还眨巴着眼睛,很是羡慕的说了句,“胡家嫡出的九小姐,就是小姐您刚说的故事里,那位胡家小姐。”

    “这位小姐今年二八年纪,可是因着眼界高,家里人又宠得很,到现在都还没订亲,是江州这个年纪里,极少没出嫁的大家小姐。”

    “不少嫉妒胡家的人,都在私底下议论,说是倒要看看,这位眼睛长在额头的胡家九小姐,到底能找一位什么样的得意郎君呢!”(未完待续。)
正文 第四十六章 拜帖
    &bp;&bp;&bp;&bp;崔婉清闻言,脱口言道:“胡家现在可是修表哥的师门,他们家的小姐,咱们以后少不了的要打交道。”

    “这些话,咱们私下说说也就是了,千万不要跟着人云亦云。”

    “依我想,遂志先生那样的高人,他的孙女定也不俗,与其听信流言,何不等真正见面时,再作评论?”

    阿桃闻言脸上一红,赶紧点头答应:“好小姐,我听来的这些闲话,都只会跟您一个人说。”

    “别人是再不乱说的,您可别以为,阿桃是个大嘴巴呀。”

    崔婉清无奈的笑了,想到甫一重生那会,会对阿桃有这样的安排,全然是因为阿桃家里的根基,在崔家很是深厚。

    不管是东府西府的人,她都很熟悉,探听起消息来也方便,饶是后来在崔家站稳了脚跟,阿桃这个额外的差事,也从没歇下来过。

    这孩子,总是会把打听来的消息,第一时间禀告她知道。

    现在大家一起到了江洲,阿桃其实和大家一样,都是两眼一抹黑,处于什么都不知道的状态。

    但许是做此类事情的日子长了,这种凡事都爱打听的习性,已经渐渐的成了阿桃的一种习惯。

    她现在还是那么爱打听事情,只不过,现在她只能是往垂花门上跑,听前院熟悉的叔叔,伯伯们,说一说出门听到的趣事了。

    好在她年龄不大,嘴巴又甜,手还挺大方,这短短月许的时间,外院很多在外办差的长随,都爱来垂花门小坐片刻。

    这只用摆摆八卦,顺带歇歇脚,就有免费的茶水喝,时不时的,还能得几十个大钱打酒吃。这样的好事谁不愿意?

    所以因着阿桃的关系,崔婉清这个重重庭院里,尚未出过门的小姐,倒是什么都知道一些。

    想到这里。崔婉清越发要叮嘱她几句,免得这妮子将来惹下大祸,已经有一个郦哥先走一步,她再也不想看见身边的人,出什么纰漏。

    她瞧着有点紧张的阿桃言道:“你呀。不要口不对心才好,我让你最近多陪方妈妈。”

    “可你倒好,拉着云妈妈顶你的差事,你逮着空子就往垂花门上跑,是也不是?”

    阿桃被说中心事,也不敢瞧崔婉清一眼,蔫蔫的低垂着头,嘟着嘴,缓缓的点头。

    崔婉清叹道:“打探消息是需要,可你也不能一门心思的扎进里面。我是怕你将来走不出来啊,”

    阿桃听到这里,猛地抬起头,瞧着崔婉清的眼里,含着晶莹的泪水,她着急的说道:“好小姐,我以后再也不了,我保证,您别担心。”

    “婢子以后一定会把握住分寸的。”

    崔婉清轻轻的点点头:“行了,不过是给你提个醒。掉什么金豆子啊,一会让人瞧见了,还以为我怎么欺负你了呢。”

    阿桃眼里含着泪,又忍不住的笑了起来。

    紧张不已的莺巧。看到这里,终是松了口气,赶紧开口换了个话题。

    她带着困惑‘咦’了一声,“呦,倒是好巧,胡家的这位小姐。和咱们家小姐的排行,是一样呢。”

    “好在这一个姓胡,一个姓崔,要不然,还要被叫混了呢。”

    崔婉清掩唇一笑,她知道这是莺巧机灵,见她刚才恼了,就故意用这个事儿来逗她开心。

    其实就算两家姓氏一样,排行一样,也照样有无数的法子能区分的开呢,外面这些人都精着呢,压根不用为这些个小事操心。

    不过因着莺巧这个不算笑话的笑话,屋里的气氛,总算是又恢复了些。

    正在此刻,二楼楼梯口上传来石妈妈亮堂的声音,“呦,这是说什么开心事呢?走在院子里就听到笑声了,就属阿桃这妮子的声音最大。”

    石妈妈的人影,随着这话语声,很快就到了众人面前。

    她的年纪比方妈妈大上几岁,又是老夫人跟前伺候过的人,外表温和,内里严谨,穿衣打扮也偏于老成。

    可到了江南,石妈妈受了身边诸人的影响,于梳妆打扮上,也开始有了小小的改变。

    比如她今日,就没有穿深色的褙子,而是选了一件天青碧的,领口上还绣着姓黄色的云纹。

    头上也没有簪那古板的银钗,而是换了枝翠玉雕兰花的发钗,就连耳坠子也从素银一滴油,换成了翠玉如意环。

    再配上那精气神十足的欢快笑容,瞧着足足比在京城时,年轻了五六岁。

    崔婉清觉得她这样的转变还挺好的,唇边的笑容的也不由得加深了好些,看起来头顶上少了崔老夫人与崔大夫人,大家的心情都轻松了许多啊。

    石妈妈却不是空手回来的,她手里捧着一张淡蓝色的莲花暗纹花笺,身后跟着的两个小丫鬟手里,也各抱着一个,不算小的云锦绣花盒子。

    两个盒子的色彩都是明媚鲜亮,仔细一看,左手边绣的是三月桃花红,右手边绣的是九月菊花黄,配线鲜艳,绣活灵动,深具南方的用针特色。

    “九小姐,今儿个倒是巧了,刚才咱们俩还说隔壁邻居家的事情呢,可巧奴婢在外院和崔简说事的时候,人家隔壁的管家,妈妈就都来了个齐全。”

    “管家有崔山他们招呼着,奴婢便带了那边的妈妈过来,您瞧瞧,这是拜帖,人就在咱们院子门口的耳房候着呢。”

    “您是想见上一见?还是奴婢拿几个红封,下去将人打发了?”

    “先看看再说,不着急。”崔婉清抬手先接过了拜帖,但见帖子上的暗纹乃是手工压制的,泛着淡雅的莲花香。

    上面的字迹中规中矩,不出梢也不丢面,写的话是常见拜访的门面话,末了却没有具名,也不知道是一时匆忙忘记了,还是别有隐情?

    她又扭脸瞧了一眼锦盒中装的东西,一边是金银花锞四锭,分别是梅兰竹菊,表礼四端,是四匹花色典雅的尺头。

    另一边是四包用黄皮纸,包的四四方方,十分整齐的物件,崔婉清隐约闻得一股子鲜花的清香,便好奇的指了指。

    就有人上前,麻利的解开了上面捆着的细麻绳,原来是四包上好的花茶,分别是茉莉花茶,玫瑰花茶,菊花茶和荷花茶。

    原本淡淡的花香,一被打开,更是萦绕的满室皆是,十分的好闻。(未完待续。)
正文 第四十七章 见客
    &bp;&bp;&bp;&bp;崔婉清闻着这沁人心肺的花香,瞧着那一小朵,一小朵,或含苞,或绽放的特制花茶,大觉神清气爽。

    她眼儿弯弯的笑道:“前几日,在舅父家里时,凑巧遇见修表哥休沐回家,闲谈时,表哥还说起江州这边的一些风土人情。”

    “正好提起,这边的小姐们,近些年最是时兴喝各种形态漂亮,颜色鲜亮,香气幽雅的花茶。”

    “听说这不同的花茶,还有不同的妙用,当日听着觉得挺有意思的,本来还想着,开了单子使人出去采买。”

    “偏分的还就巧了,这就有人给咱们送上门来了。”

    “石妈妈,你去请了那两位妈妈来,单单为这个巧字,今日也要见上一见,赏她一赏了。”

    石妈妈能将人带到素樱院,就是想让崔婉清见一见的意思,这会她都还没进言呢,主子就开开心心的让自己去请人来见。

    这多好?真是省了她不少的事儿。

    石妈妈笑的那是眼都没了,当下便欢欢喜喜的应了,又欢欢喜喜的下楼的去请人。

    那麻利劲,真是脚底都要生风了。

    方妈妈瞧着她的背影,不由得是暗暗蹙起了眉头,她这半个来月,因着心情悲伤,自责不已。

    所以是闭门不出,对人不想搭理,对事不想多言,彻底什么都没做。

    而云妈妈呢,虽然这次崔婉清钦点,让他们夫妻俩一起跟着出行,来到了江州,可是她心里有愧,终是胆气不正。

    每日里除了将崔婉清的小楼看得紧,别的事情都不往前冲,可以说,云妈妈宁愿去陪自己说话,也不愿意像以前那样,行使自己的权利。

    真还不如她男人崔尔贵。这位本就是崔家的家生子,为人厚道又不失机灵。

    在外院干的是有声有色,颇得崔广奎的赏识,经常在外院和垂花门之间奔走传话。崔婉清想要让他做点什么,还更方便了。

    另一位乔妈妈,现在管着大厨房,二老爷身边的崔妈妈,徐妈妈。又只管外院的事情,就这,还都忙不过来,哪里还有空闲管后院的事情?

    这样一看,无意中竟是使得石妈妈,一家独大起来,瞧她能自作主张的将人领到内院,又这般颠颠的来回奔走,里面没点什么猫腻,谁信啊?

    方妈妈想到这里。心中大震,石妈妈那可是老夫人的人,要是让这样的人,掌管住了自家小姐身边的大小事宜。

    要是个真正衷心的倒还好,万一是个有别样心思的呢?

    方妈妈心中警铃大作,再没了继续消沉伤感的心思,她甚至在想着,以后就算是给自家小姐缝衣裙,也得守在小姐身边才行。

    还有云妈妈这个不争气的,一会才得好好说说她。定要让她重新把人情往来这块,再管起来不可。

    在后院中,最需要注意的,就是诸位管事妈妈之间的平衡。最忌讳的,正是某一位手中的权力太大。

    因着自己一时的疏忽,竟使得新家处于这样一个不安定的局面,方妈妈心中当真懊悔不已,敢不打起二十分的精神,守住自家小姐的利益么?

    崔婉清那里能想到。自己费心的想了个主意,来分自家奶嬷嬷的心思,有用没用的,眼下还暂时看不出来。

    可就是石妈妈几个不恰当的举措,瞬间就将方妈妈的护犊之心给激起来了。

    什么叫做阴差阳错?

    眼前这桩,就绝乎要记上一笔了!

    莺巧她们几个丫鬟,趁着石妈妈去请人来见的功夫,分成两起,一起人少些,服侍崔婉清梳妆。

    另一起就赶紧下楼,麻利的又将会客厅,里里外外,仔仔细细的收拾了一遍。

    南边的一应物事,都是精美细致,崔婉清现在居住的这栋二层绣楼,也不会有例外。

    这栋绣楼,外面种了一圈绿萝和凌霄花,大片的翠绿中夹杂着橘红色的凌霄花,很是漂亮养眼。

    它的一楼和二楼各有五间正房,一楼前面是三间正房,后面分成了东次间和西次间,中间是通往后罩房的过堂。

    而各房之间的分隔,并不是用墙来封死,是利用雕空玲珑的木板做成各种花罩、槅扇分隔开来。

    这些花罩和槅扇的雕工十分精湛,简直是让人叹为观止,那些打扫上的小丫头,常常擦着,擦着,就看着有故事内容的雕花,出起神来。

    崔婉清当初觉得正房被隔成那么多小间,看着十分狭小,干脆将把格档全都去掉,这下可就宽敞的多了,正好可以用作会客厅。

    屋里除了相对的两张铺着大红毡的大炕,崔婉清还添置了一张红木雕花的八仙桌,一对青花瓷的宽口大瓮,养着金鱼和小朵的莲花。

    大炕上的帷幔从屋顶缓缓垂下,因着崔婉清不爱太扎眼的颜色,所以选了柔和些的粉紫色,意外的将会客厅的氛围,调剂的温馨甜美。

    莺巧和玉兰两个大丫鬟,现在就住在一楼的东次间,西次间,既是对她们俩地位的体现,也为了能更好的照顾主子。

    二楼上还是用花罩之类的隔开,崔婉清选了正房的西稍间做卧室。

    红木雕梅花镂空月亮门上,悬着一挂纯白色的水晶珠帘,映着阳光,总是微微折射出梦幻般的色彩。

    转过一道红木底座双面绣美人折花屏风,就看到屋里靠南墙,摆着一架双重花开富贵拔步床。

    上面吊着双重帐幔,内里一层是贡缎绣的花草纹垂幔,外面是簇新珍珠白色鲛绡纱垂帘,影影绰绰的看着十分雅致。

    床尾摆着一架镶银角虫草纹衣架,崔婉清日常替换的衣裳,随意的搭了几件在上面。

    西墙上八扇红木雕花窗,每一扇都可以打开,外面的纱屉上,糊着翠绿的簇新碧霄纱。

    打开纱屉望出去,直接又通透,合上纱屉往外看,朦胧又含蓄,真是各有各的好看。

    临着这八扇雕花窗下。摆着一架镶嵌着各色宝石的梳妆台,上面最吸引人的,是一面莲花型状的美人镜。

    这面镜子和崔婉清在京城里用的大不一样,此乃是西域那边才到的新货。映出的人影是毫发毕现,特别的逼真。

    比起她那常用的青铜美人镜,不知清楚了多少倍。

    对于这个稀罕物件,她身边的人简直是惊讶的不行,就连玉兰和莺巧。也忍不住,有一下没一下的偷瞧。

    倒是崔婉清在心里暗暗叹气,好不容易才适应了模糊的青铜镜,好么,这曾经离不得的物件,又重新出现在眼前了。

    “这下可好,又要从模糊往清晰的适应了......”

    心中暗自腹诽是少不了的,可是,崔婉清每日照镜子的时间,稍稍的长了一点点。也是事实。

    二楼南面的隔间是暖阁,外面是碧纱橱,因着现在的卧室比先前的小了些,所以崔婉清便让值夜的丫鬟,晚上睡在这里。

    碧纱橱本就离卧室很近,还不用和崔婉清挤在一起,倒是十分的方便。

    东次间便成了崔婉清的书房,她们主仆们刚才就正是在此地说话。

    这会既然是要见客,崔婉清少不了回卧室换了见客的衣裳,出门在外。不比家中,万事都要小心谨慎,该有的礼节一样不能少,再怎么也不能让隔壁的人小看了去吧?

    她对着美人镜一瞧。见早起梳的弯月鬓还是整齐的,便让玉兰将原本的碧玉虫草钗取下,重又插了枝银镶珍珠莲花钗。

    一双皎洁如玉的皓腕上,选了一对白玉绳纹镯戴上,耳朵上也换了对明珠耳铛,晃晃悠悠的。倒是更映的她脖子纤细修长。

    左右环顾之下,觉得那里都是妥帖的,这才扶着莺巧,穿过水晶帘,下了红木楼梯,来到一楼的会客厅。

    她下来刚刚在西边的大炕上坐定,手刚探到炕桌上摆着的松雾绢纱美人扇,就听到门梁上的银风铃叮当作响,打帘子,请人的声音随即便传入耳中。

    崔婉清面带微笑,右手轻摇美人扇,歪着头儿用目去望,就见门口的手绣牡丹花开屏风后,先走进了石妈妈,她的身后,跟着两位年约三十许的妈妈。

    这两位妈妈身上穿着常见的褙子,一位着湘色,一位着月白,但再一细看,那件湘色褙子,用的是上好的云绫锦,而月白褙子则是顶尖的素罗纱。

    她们俩的头发,都梳的份外齐整,上面插着素银的发钗,只是一位的钗头上,镶着拇指肚大小的碧玺,另一位,则镶着一块水头极好的翡翠。

    粗粗一看,只会觉得她们打扮的又素净,又干练,可在崔婉清这老到的眼神里,这两位全身上下,都蕴含着低调的奢华。

    这样的打扮,配上一脸温柔的笑容,一个简单的福礼,被她们俩行的是格外顺眼......

    啧,啧,啧,这样的不俗人物,却只是两位妈妈,那她们的主子,又得是何等风采?

    不禁更惹得人浮想联翩......

    崔婉清免不了的打起精神,笑颜相对,丝毫不敢流露出,小觑这两位的意思。

    “两位妈妈请坐。”崔婉清抬手请了两位施礼的妈妈起身,指着八仙桌,请她们坐下说话。

    瞧着文桂和芳绒,将茶水,点心一一摆方齐整。

    她才问道:“不知贵府主人高姓?”

    “弊主人家姓齐,咱们这初来乍到的,少不了的要和邻里间亲相,亲相。”

    “这不,昨儿个才到,今日我们家主子,就让咱们过来拜访小姐您家了。”穿着月白素罗纱褙子的宋妈妈,显见是个拿事的人,当仁不让的回了崔婉清的话。

    早前就说了,南方多水,城里更是旱路与水路并通,崔家西边的府邸,正是这永安巷的最后一家,恰恰临着河边,所以也就只有崔家这一位邻居。

    崔婉清初来时,到也曾观察过地形,这会听宋妈妈这般一说,也是浅笑道:“贵主人有心了,等过几日齐夫人安置好了,我们自当上门拜访,叨饶之处,还请见谅了。”

    听到崔婉清这一声‘齐夫人’,宋妈妈神色间,不觉掠过了一丝不自然。

    但她能被主人家交托如此重任,自然是有两把刷子的人,果然,这一抹不自在,很快便消失不见了。

    她瞧了眼身边这位,微笑的恰到好处的黄妈妈,斟酌着言语,打了个哈哈,“崔小姐说笑了,您这样的贵客,我们家主人盼都盼不到,怎么会觉得您叨扰了?”

    “还请崔小姐,只管过来便是,我们家旁的有限,只这茶水略比别人家强些,到时候还请小姐您不吝赐教。”

    宋妈妈口里是主人长主人短,她说着难免有那么一点点的心虚,可听在崔婉清等人的耳中,都觉得很正常。

    倒是宋妈妈借着崔婉清嗜茶,而说出的一句客气话,的确是成功的挑起了崔婉清的好奇心。

    她还真想去齐府,品一品他们家的茶到底怎样,“该不会是和楼上摆放的那些一样,全是各色花茶吧?”

    崔婉清把玩着美人扇柄上,缀着的樱草色如意平安蝙蝠连珠錦穗,含笑言道:“既如此,就烦劳妈妈们回去代为传话,咱们后日便去贵府拜访。”

    宋妈妈巴不得她明日就去,好让自家主子爷高兴,那里有个不应的?

    崔婉清与她们俩少不了又闲谈了几句,就发觉这位宋妈妈的言辞间,竟是颇为高雅,显见是读过书,习过字的。

    她虽和自家一样是北方人,但却对南方的习俗如数家珍,莫不是因着要来南边,所以才早早的就学习过?

    而另一位话不多,但神色稳重的黄妈妈,从头到尾说的话不超过十句。

    但是过后细品,这位的每一句话,都卡在最恰当的那个点上,简直是会说话到了一定的程度。

    奴仆尚且如此让人心悦,崔婉清对齐家的女主人,不禁心生向往,还真是有点期待后日的做客之行了。

    出了崔家的大门,宋妈妈忍不住的瞧了黄妈妈一眼,轻抚着胸口,长长的出了口气。

    她落后黄妈妈小半步,跟着黄妈妈一起,往自家大门走去,口中颇为紧张的小声言道:“委屈姑姑,奴婢僭越了。”(未完待续。)
正文 第四十八章 做客
    &bp;&bp;&bp;&bp;黄姑姑听罢不过淡然一笑,甚至连个多余的眼神都没有,语气不带太多情感的说道:“无妨,咱们是为主子爷办差,做什么都是本份,又有什么好委屈的?”

    宋妈妈的笑容听见这话,不自然的一僵,她本是齐玄辉搬到睿王府后,齐玄礼精心挑选,去伺候弟弟的人。

    因着家学渊源,本身很有点涵养,管束下人也颇有章法,齐玄辉见她知趣,懂得眉高眼低,便也将她带来了南边。

    宋妈妈本想着,此番出来,至少在齐玄辉身边,也是有点分量的存在,岂料,人算不如天算,天上掉下来个黄姑姑。

    人家乃是皇太后亲赐,她一个王府的妈妈,就算是有些脸面,在这位面前,也真不算个什么了。

    好在宋妈妈是个会为人的,心里怎么想的先不论,倒是不吝于和黄姑姑搞好关系。

    平时两人也算是和平相处,宋妈妈的各种示好,黄姑姑也都一一接住,回报的,就是给她分派了一个颇有油水的差事。

    总的说,两人在大面上,也就算是过得去了。

    可饶是如此,猛不丁的用热脸贴了人家的冷屁股,个中滋味,还是一样的不会好受。

    宋妈妈这边厢尴尬过后,正想着说点什么,自己给自己打个圆场,把这事情给顺过去。

    就听黄姑姑话锋一转,带了些许褒奖的说道:“不过,你今日做的很好,都是按着主子爷吩咐的说话,言语间也颇为小心,并没有说了什么不该说的。”

    “一会回去,我自然会向咱家主子爷如实禀报,你就等着领赏吧。”

    宋妈妈的这个心情呦,刚才从云端跌入谷底,不过短短数十息的功夫,这就又从谷底飞上了云端。

    要不是她年纪还轻。接受能力又强,怕不得一口气喘不上来,给厥过去?

    能让主子爷亲自打赏,这得的东西。能差到哪儿去?

    依着宋妈妈这几个月对自家新主子的了解,虽说这位不像先前主子那么外漏,简直可以说,有才能却低调,收敛的厉害。

    但是对下人很是大方。只要你做事不出纰漏,不黑心拿着主子的钱,还倒挖主子的墙根,那一年到头的收入,绝对比别家的奴才,要多一倍。

    想到一会定能发一笔小财,宋妈妈真是喜出往外,刚才的那股子不好意思,早就消散的无影无踪,对着黄姑姑越发巴结奉承的厉害。

    崔婉清定是怎么都没想到。合着这不吭声的黄姑姑才是主角啊。

    搞了半天,这位才是齐玄辉选中的人,宋妈妈不过就是个幌子罢了。

    不过,也不管她们俩谁管着誰,谁比谁的权利大,首先,她们俩的差事算是圆满的完成了。

    别看黄姑姑面上一点不显,可心里也是大大的松了口气的,所以才会对宋妈妈,说出那样的宽慰之言。

    别看黄姑姑的这位新主子。年纪不大,外表还格外的俊逸非凡,可是,以黄妈妈在宫里。生存了几十年的经验来看。

    这位就是看起来随意,其实最是处事严谨,洞悉世事的本事,恐怕不在当今圣上之下,可偏分,他就对圣上一家子忠心不二。说是呕心沥血都不为过。

    素日里看着,他对谁都是一样的温和,但实际上,这种温和,就是一种刻意的疏离,至今为止,黄姑姑看到能让他挂心的,也就是四五人罢了。

    原本想着,她这次的差事不是多难,也就是帮着皇太后你,照看下良王爷的生活起居,管一管内宅里的琐碎事情。

    可谁能料到,这位一直都是忍耐着,直到上了船,才算是在黄姑姑的面前露出了爪牙。

    齐玄辉也不撕破脸皮,让黄姑姑在皇太后和他中间,选一个人来跟随。

    他总是若有似无的,在黄姑姑的耳朵边上透话。

    黄姑姑经历的事情太多了,她从齐玄辉的眼神里,看出了很多,几乎可以认定,她要是敢不和这位爷配合。

    这位爷转眼就敢把她,从船上直接扔江里去,扭脸再给太后她老人家,上书一封,“江上恰逢大风浪,黄姑姑不慎失足于江中......”

    得了,在性命和富贵中,黄妈妈还是优先选择了性命,她这一辈子攒的钱财,也就不少了,总要留着命,回去花吧?

    也不要怪她在旧主子和新主子只间,选择的太过果断,毕竟皇太后她老人家还在千里之外,这位却就在黄姑姑的眼跟前。

    任他是谁,也只能说上一句吗,“识时务者为俊杰也。”

    回到门上写着齐府两字的新宅子,黄姑姑瞧着门口脸熟的小厮问了句,“主子爷此刻在那里?”

    “奴才回姑姑的话,主子爷从您一走,就去了后花园的凌云阁,倒是没听人说他下来了,因此,主子爷应该还在凌云阁。”

    黄姑姑点了点头,和宋妈妈一同行至垂花门,这才各走各路,宋妈妈自回后院居所,而她一路穿花拂柳的,直往凌云阁而去。

    凌云阁,见名而知其意,此处乃是整个齐府的最高点,视线算是全府最好的地方。

    最妙之处,却是能遥遥望见崔婉清现居的素樱院,齐玄辉这会正站在阁外的平台上,双手后负,望着那隐在郁郁树木间的绣楼挑檐出神。

    “王爷,奴婢回来了,因着宋妈妈殷情相邀,崔九小姐说了,后日便来回访,您看,该如何安排?”黄姑姑跪地禀道。

    此处没有外人,周围还都是明卫,暗卫的围了好几圈,她在称呼上,也就没有遵从说好了的,‘齐公子’。

    齐玄辉就像是背后长了眼睛,他也不回头,语气随意的言道:“辛苦姑姑了,请起。”

    他略顿了顿,这才吩咐道:“后日就在湖心的关翠亭待客吧,那里湖水清澈,莲香阵阵,甚是凉爽。想必客人也会喜欢的。”

    黄姑姑神色纹丝不变,屈膝应道:“是,奴婢这就下去安排,敢问王爷。由谁来招待客人?午饭又摆在那里?”

    “本王自会在关翠亭等她,你只需让把她和身边伺候的人分开即可。”

    “哦,若是她要带上金铃和银铃,那便由她。”

    “至于午饭,就摆在亭里。省得来回跑,大热天的,万一中暑就不好了。”齐玄辉略停顿了会,又添了一句,“既然宋妈妈办差还算妥当,当重赏之,至于赏她些什么,姑姑你看着办就好。”

    他这番话,说的请风轻云淡,理所应当。仿似黄姑姑是什么都知道似得,可其实呢?

    黄姑姑是到了这会儿,才算是明白过来,为什么良王爷不住皇家别院,非要来个大隐于市。

    又为什么,刚一到江州,才一踏进这个院子,就唤了自己去吩咐,今日的崔府之行。

    而为什么,这位年轻的王爷会选择收服自己。而不是威胁自己,或是彻底除掉自己,也就有了最合理的答案。

    这一切的背后,怕都是因为今日那位。笑的温柔的崔九小姐吧!

    黄姑姑才知道的这些信息,在她的心中是掀起了惊涛骇浪,她赶紧屈膝一一应下,这就顺势告退。

    她需要时间,来消化这庞大的消息,然后再里出一个头绪。决定下后面的应对之道来。

    黄姑姑下楼的时候,只觉得眼前一花,差点没栽下去,好在被个小丫头拉了一把,这才躲过一难去。

    她一阵子后怕,顺手从手上抹下来个戒指儿,赏了拉她的丫头。

    到了楼下,黄姑姑也是长叹一声,她今年也快四十了,虽然看着三十出头,但是一来是年纪到了,二来,她本也就没出过什么大力的人。

    大热天的,两边府里来回的跑了一圈,又被那样劲暴的消息刺激到了,饶是她最是个能忍耐的,也不禁有些支持不住。

    黄姑姑现在就只想要回到自己住的院子,想到那置着大冰釜的凉爽房间,再想下那冰凉的酸梅汁,“唉,先喘口气吧,别的晚点再想也不迟。”

    在黄姑姑叹息的同时,她身后的凌云阁上,也有人在无奈的叹息。

    “唉,明明近在咫尺,却是连个人影都见不着。”齐玄辉在这里站了许久了,也没见远处的绣楼里,有人影闪现,不禁埋怨崔婉清:“清儿啊清儿,你总是窝在屋里,不出来走动,这怎么能成呢?对身体不好知道吗?”

    他却是忘记了,这凌云阁和素樱院搁的这样远,就算崔婉清到露台上来散心观景,她一个大家小姐,身边伺候的丫鬟妈妈一大路,远远望去,你分的出来谁是谁吗?

    齐玄辉这会突的有点后悔,为什么要给崔婉清一个惊喜了,要是没搞这个惊喜出来,那他岂不是今天就能见到崔婉清了?

    他和崔婉清分开,前前后后也有三个来月,这心里的思念,简直是搅得他五腹六脏都不在其位,难受的可不是一点半点。

    日思夜想的人就在跟前,可偏生还得两天才能相见,齐玄辉头一回对自己的决定,感到了深深的后悔。

    这会子甚至已经在想,是不是应该像大年三十那样,夜探绣楼?

    好在他对崔婉清那边的情形十分了解,知道那一座小绣楼上,最少有五六个丫鬟,白日晚上不离身的陪着她。

    因此也不敢妄动,到底还是按耐着那猫挠似得难受劲儿,默默的等待着,崔婉清前来拜访的那日。

    崔婉清是单身前来做客的,她老子还在宏若寺寺里没回来呢,两位姨娘又因着身份所限,压根不能带出来访客。

    于是,她也只能是自己来了。

    不过,崔婉清从来都是个戒备心最重的,身边的人却是带的不少,四个大丫鬟,两位妈妈,还有两个孔武有力的粗使婆子,四个捧着礼物的小丫头。

    这么些人,看着还真是架势十足,挺有排场的,可其实,她只要带着金铃姐妹俩,去哪里都是不怕的。

    之所以会带了这许多人来,一来也是让人看了,会心生震慑,二来,就是顺便让方妈妈,石妈妈她们一尝心愿,来看看齐家的宅院,到底是怎样的出色。

    还别说,这齐府的构思意境,比曹崔两家都要胜出半筹,这里的先主人,显见是个特别懂行的。

    将这个占地颇广的宅院,已经摆设到了一步一景的境界了,可真是太有看头了。

    崔婉清带着一众人等,边走边欣赏,对着宋妈妈也是丝毫不吝于夸赞之词。

    宋妈妈前几日得了重赏,这兴头还没过去呢,又因着会有重赏,还都是打崔家来的,所以今日比前两日去崔府,还要热情几分。

    一路上这嘴,几乎就没歇过气,不停点的给崔婉清一行人解说着,这里是什么景,有什么别名,又有什么有趣的事儿。

    口才之好,简直堪比京城的女说书先生了!

    歪打正着的,得了崔婉清的青眼,还有石妈妈的交好。

    众人烁烁笑笑间,一路就走到了崔婉清最羡慕的那潭碧水之前。

    往日远眺,就已经觉得这里不俗,此刻近前再观,更觉得绿水清澈,微波荡漾,水面上莲花摇曳,偶尔蹦出的小气泡,说明水里的鱼儿定也不少。

    宋妈妈见崔婉清笑的惬意,满眼欣赏之色,她作为府里的奴仆,怎能不感到与有荣焉?

    顿时就笑的跟朵花似的,伸手遥指不远处,“崔小姐,此湖名曰滴翠,湖中心的亭子,名曰关翠亭,今日主人请您在关翠亭小坐,那里沙幔做墙,最是凉爽不过的地界。”

    崔婉清点头应了,大觉如此安排,正合她的心意,不多时,一行人行至岸边的小码头。

    崔婉清将停靠在岸边的几艘画舫,打量了一番,这南方的画舫个头不是很大,一艘也就坐六七个人,但是整艘画舫,都雕刻着精美的花草鸟兽。

    四周更是垂挂着一圈各式各样的风铃,清风掠过,便叮呤作响,又清脆好听,又将画舫装点的份外漂亮,当真是独具匠心。

    欣赏过后,崔婉清就打算登上画舫,前去关翠亭会一会这齐家的女主人。

    岂料她还未抬腿,一路跟来的黄妈妈,却是往前走了几步,恰好拦住崔婉清的去路。

    她这一突兀的举动,弄得诸人都是一愣,崔婉清更是等着一双明亮的眼睛,纳闷的瞧着黄妈妈,不知道这位究竟是和意思?(未完待续。)
正文 第四十九章 相见
    &bp;&bp;&bp;&bp;面对这样被所有人关注的局面,黄姑姑的神色,还是那么的沉稳,她行云流水般的,对着崔婉清行了个福礼。

    看的崔婉清一个失神,“呃,怪到那一日,觉得这位黄妈妈施礼,格外的不同些。”

    “原来是这样......”

    就见皇姑姑起身后,往崔婉清身边走了几步,凑近了,才低声对崔婉清说了几个字。

    话一说完,黄姑姑马上就退开了,并没有刻意的要和崔婉清亲近。

    而方妈妈她们瞪大了眼睛,也依旧从这位的面上,瞧不来什么端倪。

    唯独崔婉清,在听了那几个字后,不禁是神色一变,仿佛黄姑姑这不多的一句话,对她的触动特别大。

    她猛地抬头,望向了对面湖中心,那座飘拂着轻舞白纱的亭子,眼中抑制不住的,窜出一股雀跃的神色,久久不散......

    若说黄姑姑在听完新主子的吩咐后,还有什么想不明白的,这会瞧见崔婉清的真情流露,也就什么都清楚了。

    她的唇边似有若无的,就勾起了一抹浅笑。

    顿觉这一个来月沉重的压力,陡然一松,连本就直直的脊背,都又不自觉的挺了挺。

    黄姑姑在宫里经历过的事情太多,太乱,也太过复杂。

    因此一遇见齐玄辉的逼迫,她很自然的,就没往简单的地方去想。

    之所以屈从,也完全是为了保全性命。

    万万没有想到,良王爷花了这么多的心思,付出了这么些努力,原来只是为了心上人。

    搞了半天,这位爷,大约也只是想让黄姑姑对此事,闭口不提罢了。

    黄姑姑不禁就有点好笑,她知道崔婉清的年纪不大,离及笄都还有几年。

    这会子要是良王爷正儿八经的。去皇太后那里求成全,搞不好还要起反作用。

    想那崔府,有钱是够有钱的了,但是家世地位上。还真是配不上做王爷的正妃呢。

    想想皇太后给睿王爷订的,那可是郡公家的县主,都一样是她的儿子,良王爷的身份又不同些。

    若真是低娶的太过,少不得有那些不安分的人。在背地里嚼舌根子,故意拿这两个王妃的身份说事。

    所以皇太后为良王爷挑选的人选,至少也得是县主一等的,这样才不会被人诟病。

    可是,就这几天来,落入黄姑姑眼中的点点滴滴,都说明了,良王爷对这位崔家九小姐,已经是情根深种。

    今日再一看崔婉清,好么。两个人还是两情相悦!

    这么一来,也难怪良王爷会兜这样大的圈子了。

    不过,只要不是让她背叛太后,良王爷也不是要做什么极端的事情。

    那么技巧的帮他们俩,在皇太后跟前遮掩,遮掩,那还真是问题不大。

    黄姑姑心安神定,原本所具备的气势,自然而然的就显露无疑。

    她转过身子,用带着命令的口吻。吩咐道:“奴婢就陪崔九小姐乘坐这艘画舫,劳烦宋妈妈你陪其他人吧。”

    崔婉清闻言,总算是从激动的心情里,回过了神。她这和黄姑姑,才是第二次见面,两次加在一起的时间,也不过一个时辰多点。

    就凭着一句意有所指的话语,就想让自己全然相信,甚至单身和她同乘一艘船。那黄姑姑可也太自信了些。

    崔婉清的反映极快,马上便扭脸吩咐道:“金铃,银铃,你们俩也过来与我同坐,就我和黄妈妈两个人,也怪没意思的。”

    黄姑姑见她自作主张,唤了两个身姿秀丽,脚下轻而无声的丫鬟同行,也没有出言阻拦,不过一向平静无波的眼中,却是少见的闪过了一抹赞许之色。

    暗想,“看起来这位崔九小姐,也不是个只会温柔的草包啊,还是有点脑子的。”

    “明知道情郎许是就在对岸,却没有就此昏了头,乱了心神,还知道给自己加点保障,还算有点可取之处。”

    崔婉清顾虑的很是周全,她怕有人打着齐玄辉的名号,诱她上当,反过来,倒拿着她去威胁起齐玄辉来,那这个跟头,可就真栽大发了。

    但是她的心里,又极度的渴望着对面的湖心亭里,的确有自己日思夜想的人,在等待着自己的到来。

    因此,明明理智让她不要上船,就算要上船,也得带着自己的丫鬟,妈妈一起同行。

    但是情感,却是压制不住的想要过去湖心亭,很明显,情感现在大于理智!

    崔婉清心里一思量,干脆就唤了金铃姐妹,前来作陪,如果亭子里的人别有用心,凭这对姐妹俩的身手,至少能暂时保她无忧。

    而要真是那个冤家来了,这金铃,银铃姐妹俩本就是他送来的人,见到本尊驾到,又有何妨?

    这般一安排,崔婉清便扶着金铃的手,踏上了漂亮精致的画舫。

    临走还不免叮嘱了方妈妈她们一句,“两位妈妈不必着急,你们只管慢慢来,我身边有金铃姐妹俩伺候,尽够了,你们想要游湖赏景,便自去吧。”

    此话一出,宋妈妈明显的松了一口气,本来将剩余的人全都带走,引到别的地方,不要出来添乱,那可是她今日的主要任务。

    现在有崔婉清说的这一句话,她得要省多少心啊?!

    宋妈妈对崔婉清的印象,不由得更好了。

    方妈妈和石妈妈诧异的对视了一眼,暗觉自家小姐有些不对劲,好端端的来做客,怎么倒把身边伺候的人都打发了?

    可是看着崔婉清的眼神笃定,神色如常,这为人奴婢的,也不敢不听主子吩咐。

    当即便齐齐屈膝应下,眼瞧着崔婉清带着一对姐妹花,随着黄姑姑去了。

    平心而论,这划画舫的一对船娘,手底下的功夫绝乎不错,将这画舫划得甚是平稳,丝毫让人不觉。是身处湖上。

    真是四平八稳,毫无颠簸之感。

    可是这稳是稳了,相对的,画舫前行的速度。也就不会太快,而且,客人乘坐画舫,本也就是观景游玩居多。

    这俩船娘并没有听到额外的吩咐,自然是尽忠职守。把自己该做的事情做好,不会贸贸然加速的。

    可她们那里知道,人家崔婉清和齐玄辉这对小情人,本就是在情浓时分开的,崔婉清这三个月,可真是没少想齐玄辉。

    好就好在,她本来也就做足了思想准备,心中一直都认定,最起码也得要半年后,才能和齐玄辉见面了。

    因此上。就算她是思念情人,却也还能熬得下来。

    可这会一旦听闻,心中念念不忘的人,极大的可能就在前方,崔婉清突然就觉得,积压许久的情愫在此刻全然爆发。

    想要马上见到齐玄辉这个念头,简直是按也按不住,就像是那发酵的面团子,噗哧,噗哧的直往外扩散。

    只有崔婉清自己才能知道。她是费了多少力气,才装作一副享受的神色,怡然自得的欣赏湖中的风光。

    她又是怎样的咬紧牙关,才没有将催促船娘。将画舫划得快一些的话语,给说出口去。

    齐府的滴翠湖,不算很大,但也不小,从湖边码头,划到湖心岛的码头。大约只需一炷香多点的功夫。

    可就是这么点功夫,崔婉清觉着过的是无比的缓慢,眼里死死看着的地界,偏偏是怎么走,都到不了一样。

    好容易,崔婉清脚下的画舫,总算是缓缓的靠了岸,就在画舫和码头擦上的那一瞬,崔婉清腾的就站起来了。

    倒是将金玲和银铃吓了一跳,银铃手快,嘴也快,几乎在崔婉清甫一站起来的那一瞬,就一把扶住崔婉清。

    她是柔声宽慰道:“九小姐莫怕,咱们这是靠岸了,不是撞上什么,您且安心,等婢子们先上岸,这再扶了您上去。”

    “您瞧,这会缆绳都还没有绑好呢,太不安全,你可不要急着先上,知道么?”

    崔婉清耳中听着银铃脆生生,充满关切的话语,这才惊觉,自己竟然失控了。

    要不是银铃误会,以为自己是被船靠岸的动静给吓着了,那今天这人,可就丢到姥姥家了!

    她那一颗火烧火燎的心,经此一事,总算是稍稍的降了点温。

    湖心岛上的这座关翠亭,乃是专门为主人家,修建的一处避暑纳凉之所。

    除了要让主人家,享受到更加的惬意的舒爽,还得要满足主人家的爱美之心。

    所以这一楼,是四面空空,没有围墙,只有三十二根紫檀木的立柱,层层叠叠,由内至外的全是白色的轻纱。

    被风一吹,飞飞扬扬,飘飘洒洒,看起来是十分的飘逸,衬着外面那碧绿的湖水,满湖的名种莲花,湖面上悠闲游曳的野鸭子,鸳鸯。

    啧,啧,啧,瞧着就让人觉得如置仙境,美不胜收。

    如斯美景,如此诱人,搁在往日,崔婉清少不了放缓步伐,好好的欣赏一番。

    可这会,她就是控制不住自己的脚,半点都不耽搁的,直直往亭中而去。

    正在此时,从亭中传来一阵悠扬悦耳的琴音,听着着优美的琴音,此人正是一位操琴的高手。

    崔婉清顿时住了脚,侧耳细听,半响,脱口言道:“相思意。”

    她前世也曾听过齐玄辉亲手抚琴,当然,那时节的良王爷,是不可能会弹出如此缠绵悱恻之音。

    一心只想更高一层楼的齐玄辉,弹得多是十面埋伏,将进军行曲,那缕缕杀伐之音,才更与活阎王般配。

    虽然某人现在弹的调子不同了,可是他的习惯早可是打小铸就了的,最起码力度和乐感,是不会变的太多。

    崔婉清瞬间便能肯定,亭里弹琴之人,定是齐玄辉无疑,而且这首‘相思意’,正是齐玄辉为自己献上的心声!

    几乎是在肯定的那一刻,崔婉清便身不由己的,脚步匆匆的往前小跑而去。

    待等她撩开了那一层层,伴随着乐声飞舞的白色轻纱,那个熟悉的身影,那个在梦中扰了她无数清梦的人儿,就那么姿态俊雅的,出现在了崔婉清的眼前。

    “王爷。”崔婉清觉得眼前模模糊糊的,有点看不清楚,心想,“莫不是是被纱遮了眼?”

    抬手去拂,才发现不知何时,她竟然已经是热泪盈眶。

    天知道,齐玄辉是将两世的定力全部用上,才能稳坐着,装出这般洒脱的高雅形象。

    然而,就在崔婉清的那一声轻呼中,齐玄辉心中一震,手上一个收不住,琴弦嘎然而断,琴声也就此停在了高氵朝处。

    崔婉清只觉得眼前一晃,自己就已经被那人,紧紧的抱在怀中,那么的紧,那么的温暖,那么的安全,这个怀抱,完完全全的只属于她......

    前世里抱过无数美妙女子的人,今生只为自己这般的情动......

    想到这些,崔婉清幸福的几近眩晕,她只能是用力的回抱对方,也想把这种美好的感觉,全然传递给自己的爱人!

    她耳边传来最熟悉的呼吸,最醇厚的声音,柔情无限,又饱含满足的叹息着:“清儿,我的清儿......”

    “莫哭,我来了,我就在你的身边......”

    “莫要哭......我在......”

    “我在啊......”

    谁知道,崔婉清听了他温柔的安抚之语,也不知道是牵动了心中的那一缕旧思,哭的越发伤心起来。

    良久,她才从昏天暗地的悲伤中,渐渐的清醒过来。

    这才发现,她被齐玄辉抱在怀里,两人就坐在竹制的地板上,齐玄辉白色的衣裳,早被自己哭的湿了小半边。

    崔婉清为自己这突发的失态,大感难堪,垂着头压根不敢抬起,就怕自己这一抬头,便会瞧见齐玄辉充满戏溺的眼神。

    可也正因为她没有抬头,便错过了齐玄辉那双蕴藏着无比复杂情绪的眼眸。

    “明明说了八月底才能赶来,怎么这才六月初,你便来了?”为了不让自己更显尴尬,崔婉清自顾自的找到了一个,自认为很合适的话题。

    齐玄辉见她嗓音略带沙哑,显然是刚才哭的太厉害,伤了声带。

    不禁微微蹙了眉头,心中一揪,就是一阵不舒服涌上心头。(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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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五十章 情深
    &bp;&bp;&bp;&bp;“这就是心疼的感觉。”齐玄辉微微的眯着眼睛,不轻不重的哼了声。

    他仔细感受着心中的抽疼,颇有点不是滋味的摇了摇头,暗想,“清儿才只是嗓子不舒服而已,我的心就揪到一起了。”

    “要是她再有点什么真的不好,那我还不得......”

    “啧。”齐玄辉真是越想越不敢深思,干脆把这些不好的念头,全都扔到心底深处。

    既然不敢想,那就不要浪费时间去想,赶紧把握时间,和爱人多相处才是正经。

    齐玄辉很是利索的伸出手,扶着崔婉清,两人一块站了起来。

    他拉着这个羞的不敢抬头,只敢低头数脚下竹地板的小女人,踏上了数级台阶,登上了可以席地而坐的高台。

    这家原先的主人,也是江州的有头面的富豪人家,不过这栋地处深巷的宅院,却是主人家为自己十分宠爱的外室所备。

    大概是用心颇重,因此上整间院子都是费尽心思,不吝钱财的整治,那真算得上,点点滴滴都是万分的精美。

    若不是这位外室命薄,前两年在生产的时候,没能争得过命,就那样悄么声息的去了。

    留下一个充满伤心回忆的院子,空惹活人伤心,弄得那主人家不敢在此久居。

    时间一长,原本的坚持变淡,也就不想再留着此地了。

    若不是有这么一段曲折,齐玄辉就算有大把的银子,也未必能顺利的将这里买下来。

    所以说,这有时候做事,还是要看运气如何。

    崔婉清一路尾随齐玄辉上了台阶,一股淡淡的幽香,就钻进了鼻尖,她有点好奇的四下打量。

    原来,这亭子的正中间,是一座十来步见方的平台。平台上不像底下的地面,是翠竹地面。

    而是清一水的沉香木,不但如此,每一块沉香木上。还镌刻着漂亮的莲纹,再仔细一看,就连每块木料上的莲纹,都是不尽相同。

    沉香木是很难得的一种木料,而且因着它香味幽远。能精心凝神,除了当作香料用,最常见的就是为佛教所用。

    不是雕刻成佛像,就是雕刻成念珠,护身符之类,像这样成百块拿来铺地面的,还真是奢华到了极点。

    崔婉清不禁叹息,这院子原先的主人家,得有多少银子啊?

    齐玄辉却好像不知道,脚底下踩着的木头有多金贵。反正他从头到尾都没正眼瞧过。

    一到地方,他就抬手在案几上,倒了一杯温热的茶水,亲手送到崔婉清的唇边,执意喂着崔婉清喝了。

    这才随意拽了一块绣着海棠花,四角缀着金饰錦穗的华美垫子,扔到崔婉清跪着的那块锦垫旁边,一点不客气的,和崔婉清挤在一起。

    双手就那么轻松一探,立刻就又将人抱在怀里。他试探着寻到一个,让两人都感觉舒服的姿势坐好。

    两人是耳鬓厮磨的,紧紧依偎在一起,齐玄辉轻声在崔婉清的耳边言道:“我想你。撕心裂肺的想啊。”

    “实在是等不到你三哥一起出发了,干脆,我自己收拾行李先来看你了。”

    崔婉清感受着那温热的呼吸,在自己的耳边萦绕包裹,身子登时就有些发软。

    脑子里轰得一响,紧接着一年多前。两人在大树上,生离死别的情形,就那样清晰的映现在眼前。

    她原本因为这样太过亲密的姿势,大觉不好意思,因此上一直是低垂着头,右手下意识的,摸着沉香木地板上的莲纹打转。

    而这一句饱含着齐玄辉所有情意,却又简单到极点的话,轻而易举的,就挖掘出崔婉清内心深处,那被齐玄辉用生命打动的一刻......

    她手下一顿,猛地抬起了头。

    崔婉清的眼神,就这样直直的撞进了,齐玄辉那深邃的,能溺死人的深情双眸中。

    这双宛若浩瀚星海的眸子里,没有一点点崔婉清所想象的戏溺之色,有的,就是爱意和无尽的相思。

    崔婉清离的这么近,清楚的看到了齐玄辉的眼睛里,满满的全是自己的身影。

    想来,同样的,自己的眼睛里,装的也全是他齐玄辉。

    以前她一直费劲的想,也不知道齐玄辉,究竟是在什么时候,瓦解了自己的心防,钻进了她的心里。

    这会,总算是有一个明确的答案了,“原来那么的早啊......”崔婉清不禁发出了一声极小的轻叹。

    相思了三个月,心上人就在眼前,两人又离得如此之近,就连对方的呼吸,都能感受的到。

    最主要身边还一个闲杂人等都没有,这般的大好机会,简直是不要太好。

    齐玄辉瞧着崔婉清那梦幻般的眼神,粉嫩的小嘴,忍不住的一阵激动,怎能轻松的将这个人放过?

    这会是什么都顾不上说了,千言万语也都先扔到一边去,赶紧先抱住这个人猛亲一顿,用最直接的方式,暂解下相思之苦吧!

    齐玄辉这一番疾风暴雨般的轻怜密爱,弄得崔婉清是手脚发软,面红似霞,连耳朵尖都红彤彤的,好不可惹人心疼。

    好在这位总算还知道,亭子周边不但有伺候的心腹仆从,甚至还有侍卫分散警戒,里面不乏有耳聪目明的高手。

    因此,倒是没有敢太为过分,弄出太大的动静。

    直到黏在一起的两人,好不容易才分开后,齐玄辉赶在第一时间,就伸手取过,自己刚才放在案几上的象牙柄檀香木翅扇。

    卖力不已的,给湿了鬓边的爱人扇风。

    崔婉清在他殷勤的伺候下,这才渐渐的缓过了心神,一颗跳的快要蹦出来的心,好容易才落下去了那么一点。

    她先是忍不住的,白了表情诡异的齐玄辉一眼,这才用还在轻颤的手,从腰间的绣玉兔银盘的香囊里,取出一个精致的鎏金嵌红宝小银镜子。

    仔细的照着自己的形容,开始整理乱掉的妆容钗环。

    刚被那人好一番措磨,还真是乱的不能看了。想来,一会少不得有人近来伺候着,若是发散钗乱,那崔婉清的脸面还要不要了?

    她今生再不愿做小。一心奔着齐玄辉正室去的,反正任她再怎么躲闪,也避不开这个命中的煞星。

    那么,就先占据最重要,最有利的位置吧。

    齐玄辉的心。她要了,这良王妃的位置,她也要了,那一样,都不能缺!

    这样一来,端庄稳重的大家闺秀风范,那可就是很重要的了。

    崔婉清前一世,乃是良王宠妃,再怎么招摇,出风头也只会被人当作理所应当。只是在死后,免不了要被人说上一句,“当真是狐媚心性,难怪是做了一辈子的侧妃。”

    今生她安心想做良王正妃,那么前世的这些不良习性,就一个都不能要!

    至少当着人面前,是绝对不可以有的,因此崔婉清甫一得到自由,最先想到的,就是将自己收拾利落。不要留下可疑的痕迹,免得落人口舌。

    而她此刻手中拿着的精致玩意儿,乃是前几日,她舅父大人遣人送来的稀罕物。

    一同送回府的。还有一面珐琅嵌猫儿眼,画着西域碧眼美人的小镜,被曹棠贪稀罕留下了。

    崔婉清觉得这小东西即好看,又实用,干脆就让人做了个大小合适的香囊,当作饰物佩戴在腰间。以备不时之需。

    这不,可巧今儿个就派上用场了。

    齐玄辉手腕轻动,扇出凉风徐徐,几近完美的唇角,弯出一个漂亮的弧度,就那样安安静静的瞧着崔婉清收拾自己。

    他觉得,崔婉清这对镜理红装的娇俏模样,真是怎么看都看不够,眼神里是柔情无限,就连这几天惶惶不安的心,也在不知不觉中,变的安静下来。

    “这钗儿稍微有点歪。”齐玄辉的视线,到底要比那一面小镜子,要看的清楚明白。

    他瞧见崔婉清右鬓压发的莲花扁方不甚端正,抬手就帮着戴好了,收回手的时候,还忍不住亲昵的,帮着崔婉清将耳边的碎发,顺到了耳后。

    左右这般一端详,才轻叹道:“几个月不见,清儿越发出挑了,刚才一见你,就觉得你又长个子了,可见南边的水土,还真是养人。”

    崔婉清听罢莞尔一笑,将小镜子放回香囊装好,端起面前紫檀木弯脚长条矮案几上的茶盏,轻啜一口。

    在口中稍一回味,这甘甜微苦的滋味,可不要太熟悉了,她斜着眼睛,瞧着齐玄辉俏皮的笑道:“好一杯上等的绿围金心呀,果真是回味甘甜,香气沁人呢。”

    崔婉清口中的绿围金心,乃是茶叶的名字,此茶色泽翠绿,油润有光,在水中轻舞时,能看到点点金芒。

    香气清高深遂,芳香幽远,滋味甘甜,带着一种特有的苦味,汤色翠绿如翡,绿边金心,极为珍贵,是南方最好的清茶之一。

    年年都会作为贡品,被千里迢迢的押运到京城,供皇宫里的贵人们品尝回味。

    别看崔婉清是个无品无级的崔家小姐,可是她房里从来就没缺过此物,自然,是眼前这位良王爷巴巴送了去,专为讨美人欢心的。

    她这会刻意的说了茶名,不是为了显摆什么品茶的伎俩,而是取笑齐玄辉,让伺候的妈妈打着品茶的幌子,哄了她过来做客的事情。

    齐玄辉听她提起此事,不由的面上微赫,含着柔情调侃道:“我这撒谎作怪的,还不都是想给你一个惊喜么?”

    “要知道,我可是前儿个下晌就到了的,就为了今日让你好好的开心下,就生生的忍了两日,整日里茶不思的饭不想,差点没把人给憋出个好歹来。”

    “你这个没良心的小妮子,不说心疼心疼我,反而还取笑起人来,真真该打。”

    说着,还真的伸手,在崔婉清粉嫩白皙的面颊上,不轻不重的捏了一下,立时便在她的面上,添上了一抹红痕。

    崔婉清掩面轻啐,“呸,偏你主意多,还惊喜呢,硬是让人生生的失了态,我看你就是没安好心。”

    “怎么?瞧着我出丑,你就开心了么?”

    她这会冷静了一些,不免就想到,刚才甫一见面的情不自禁,大觉失了面子,好不丢人,自然少不了的,要在齐玄辉跟前抱怨几句。

    齐玄辉见她面含春风,眼神中波光流转,这般轻声呵斥的作态,实在是太过鲜活明媚。

    忍不住合了扇儿,又将人轻揽怀中,叹道:“失态有什么?这才说明你在意我,你越是这样,我才越是开心。”

    “你刚才要是冷静自持,端庄大方,应对得体,丝毫不见慌乱,那我的一颗心才要碎成一地呢!”

    “清儿,你不要用对旁人的方式,来对待我,好么?”

    “我齐玄辉此生不求荣华富贵,也不求手握大权,就只求能在你崔婉清的心里,做最特别的存在。”

    崔婉清听他这样说,一时间是默默无语,心里却是暗叹,“你在我心里,原本就是最特殊的存在,我又怎么会用戴着面具的脸,来敷衍你呢?”

    齐玄辉见她乖巧的依偎在自己怀中,也不挣扎,也不说话,不禁有点奇怪,“难道清儿恼了我了?”

    他赶紧扶着崔婉清的肩膀,将人扶起,仔细一看,就见崔婉清一双花瓣似的唇瓣,弯出了一个喜悦的弧度。

    一对脉脉含情的杏眼中,蕴藏着欣喜无限,没有一点不爱的迹象。

    齐玄辉这才放了心,轻吁了一口气,他这番举动,反让崔婉清觉得奇怪,不觉问道:“你还好么?”

    “我很好。”齐玄辉笑着回答,“只要能看到你,我就好的不得了。”

    崔婉清怪他没个正经,可心里又十分愿意听见这样腻死人的肉麻话。

    这种矛盾交织的诡异心理,使得她有点无所适从,明明有满腹的话要问,要说,可就是不知道,该从何说起,又该问些什么......

    齐玄辉瞧着她垂下了头,嘟着嘴,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十分的可怜见儿。

    赶紧就体贴的主动凑趣,他很是关心的询问道:“崔二老爷今日还未回家么?怎么不见他和你一起来?”(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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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五十一章 滋味
    &bp;&bp;&bp;&bp;齐玄辉当日让人给崔府所下的帖子,上面写的明明白白,请的乃是崔府老爷和小姐。

    所以要是崔永忠在家,那肯定是会跟着一起来的,为这个,他还特意的,挑选了一位能说会道的幕僚,一大早就在前院等着。

    就是为了,崔永忠过府拜访的话,也有人陪着他寒暄说话,有这个人拖着崔二老爷,也省的搅了齐玄辉和崔婉清的会面不是?

    后来,通过下人的禀告,齐玄辉知道只有崔婉清一个人来了,心里高兴之余,也觉得有点不踏实。

    他来的第一天,就已经把崔府,曹府这一个多月以来发生的事情,都听了一遍。

    因此猜测,这崔永忠肯定是还在寺里,没有回家,连带着把曹三老爷,也拖到那里不能动弹。

    要知道,崔永忠的情绪,一直都很不稳定,忽上忽下的,让人吊着一颗心。

    要是他迷恋上了平常东西,那都还好处理,可要是总往寺庙里跑的话,还真是让人不乱想都难啊。

    想到这里,齐玄辉的心里不免有点担心,觉着这件事情忒不靠谱,这要是崔永忠的哪根筋不对。

    一时被超脱凡俗,置身俗世之外迷了心,闹着要出家,那让崔婉清情何以堪,又让她怎么跟京城的长辈交代?

    “唉,还真是担心,清儿到时候会受不了啊......”齐玄辉已经控制不住的,开始为崔婉清犯愁了。

    不得不说,这俩人还真是心有灵犀一点通,想点什么问题,总是能想到一起去。

    崔婉清可不就是在担心这个?

    自家老子,前世因着牢狱之灾早死,失了父亲庇佑的她,最后落了个那样的凄惨下场,可谓是扎在崔婉清心中的一根刺。

    今世里,崔婉清稍微在崔府有点地位。便马上在崔老夫人跟前,极有分寸的提了个醒。

    还好,崔老夫人是个明智的老人,崔大老爷是个能听得进去话的当家。总算是在关键时刻收手,干脆利落的投向景元帝的旗下。

    于是,原本该发生的事情,就这么绕了一个漂亮的弧度,堪堪的被改变了轨道。崔府的命运得到了拯救。

    崔家的两位老爷,也没有早早的陨落,两位现在都好端端的活着呢。

    可要是崔婉清费了这么大的力气,给了自家老子一个全新的未来,可这位要是再给她玩上一个出家......

    她每每只要一想到这里,就觉得好不悲催,怎么什么事情,只要到了崔永忠这里,就都是变数无限呢?

    往日里,她只能是一个人默默的担忧。至多,也不过是拜托自家三舅父,让这个比自家老子正常一点的,来看管着那个不正常的。

    但是现在,齐玄辉来了,而且还主动问起自家父亲的事情,崔婉清心里顿时好不温暖,“还是得有个主心骨,拿主意的男人在啊!”

    感受到某人的重要性,崔婉清不由自主的。又觉得两眼有点发酸,蹙着眉头言道:“可不是没回家么?而且这也不是第一次了。”

    “你是不知道,我父亲自打来了江州,呆在宏若寺里陪几位大师的时间。比呆在家里的时间多几倍。”

    “我倒不是嫌他不沾家,只是担心......”

    崔婉清说到这里,心里一阵阵的直发颤,怎么都无法继续说下去了。

    她呡的紧紧的唇角,在不受控制的微微颤抖,她的双手紧紧的交握在一起。一点一滴都无不在透漏着一个讯息。

    崔婉清是非常努力的,想要控制住自己激动的情绪。

    人家齐玄辉大老远的从京城赶来,可不是为了看她哭泣的丑样子的。

    崔婉清前世里伺候这人一辈子,最是知道齐玄辉有没有没耐心。

    想当初,她是日日夜夜的都赔着笑模样,处处都为人家设想的周到体贴,饶是这样的奉承了,人家良王爷都还要时不时的挑个刺,甩个脸色,警告警告你。

    再敢要是哭丧着脸,一昧的诉苦发牢骚......

    呃,那绝乎是自己给自己找不痛快。

    “不能失态,一定要忍住,崔婉清,记住你的身份,也不能遗忘他到底是谁才成!”崔婉清晓得,持宠生娇的女人,从来都不会有好下场的。

    既然是明知,岂可故犯?!

    齐玄辉瞧她明明已经如此难过了,偏生是不肯宣泄,只是一昧的隐忍。

    瞬间就猜到这个小女人的心里,在想些什么了......

    他的思绪在这一刻,被拉回到了从前,现下认真的回忆起来,崔婉清在他跟前,甚少有不开心的时候。

    有时候就算是心中难过害怕,可只要在自己在她跟前,她就会装作开心无忧,刻意只显示最美丽的一面,给齐玄辉看。

    齐玄辉心中不禁一痛,暗骂了自己一声,

    他拉过崔婉清的双手,看似随意的,一根根的把手指头给捋顺直了,口中在轻声问道:“那你可有暗地里,和了然大师谈一谈?”

    崔婉清抬头快速的瞧了他一眼,复又低下,轻轻的摇了摇,心里却是在暗暗喊道:“你别对我这么温柔,行不行啊,你这样温柔,我真的好想哭啊!”

    “是了,你也才到江州月许,想来安顿家里,都还忙不过来,那里还有时间去宏若寺呢?”齐玄辉喃喃轻语,“按着现在的情形,最清楚崔二老爷心理的,莫过是了然大师他了。”

    “若是能和他互相交个底,那绝对是对咱们有利的事情。”

    “伯父要真的存了这种心思,咱们只需要了然大师,随意的扯掰几句,婉拒他的要求,不久什么事儿都解决么?”

    崔婉清原本也是这样打算的,只不过自家舅父和父亲带走了多半的护卫,她若要出门,势必还要留下看家护院的。

    这样一来,能跟着保护崔婉清的,怕也是不多了。

    齐玄辉对这些隐情。大致也能猜出来几分,她抬手轻抚崔婉清的长发。

    安抚道:“没事,现在我不是来了吗?”

    “咱们旁的没有,侍卫可是真不缺。咱们俩约个日子,一起往宏若寺去,好歹来了江州一回,怎好让你天天憋在家里头?”

    “就让我护着你,咱们一起出门散散心去。”

    “你也不要太过担心了。等我见了了然大师之后,自然会跟大师叮咛,让他多多开导你父亲,不至于让他误坠迷障,做出不好的事情来。”

    他这一番话说完,就见崔婉清也不应声,只乖巧的点了点头,一双被齐玄辉掰直的手,又抓着齐玄辉的玉佩錦穗摆弄。

    齐玄辉把她的一举一动都瞧在眼里,猜着这位八成是落泪了。偏偏还不好意思让自己看到,所以就这么蹩脚的掩饰着。

    真真是个好强的性子,其实这样才像从前掐尖要强的崔婉清,现在的崔婉清学会了用温柔,来掩饰她的攻击性。

    聪明是聪明了,可同时,这人那也就不那么真实了。

    齐玄辉不喜欢崔婉清在他面前遮遮掩掩,什么事情都瞒着掖着,他更愿意看到,开心就笑。伤心就哭的率性崔婉清。

    他真的很希望,自己能成为崔婉清愿意依靠的那座大山,他愿意为崔婉清遮风挡雨,也愿意为她解决所有的问题。

    但这些都有一个前提。那就是崔婉清,得全心全意的信赖他,愿意这样把事儿都说出来,乐意让齐玄辉帮着她解决。

    不过这些都得慢慢的来,就眼前来看,崔婉清的心里。还是有防备的,毕竟前世的事情阴影太大,要想把它们全部消散。

    恐怕齐玄辉得化身为太阳,一天十二个时辰不停的照着崔婉清才成啊。

    对于这点,齐玄辉还是有信心,要循序渐进,一点一滴的引着崔婉清,往幸福小女人的阳光大道上走去。

    这可以说是齐玄辉最大的心愿,他岂能不全力为之?

    “至于现在么,还是要以哄为主啊!”他心里泛起阵阵甜蜜滋味,伸手把人往怀里搂了搂。

    崔婉清被齐玄辉这么一拥,头正好抵在齐玄辉的肩膀上,齐玄辉的鼻端,立刻就窜进来一股淡雅的茉莉花香。

    原本想说句,‘想哭就哭,不用在我跟前绷着。’来安抚佳人。

    就因着这股子香味,瞬间却变成,“咦,你的头发怎么是茉莉花茶的味道?”

    “这女子梳头不是应该用桂花油么?”

    “怎么?现在南边流行用花茶来洗头了么?”

    那日黄姑姑给崔家备的礼物,齐玄辉都是一一过目了的,因着崔婉清是个爱茶的,所以对那几包花茶,还特别的关注了下。

    这会自然觉得香味十分熟悉,一下子就给认了出来。

    他虽然觉得有点纳闷,但是这茉莉花茶的味道,要比茉莉花油的味道,清爽淡雅的多。

    深觉,这南方用茉莉花茶洗头发,倒要比京城里那香腻的头油,好的不止一点两点了。

    崔婉清本来心里正感慨着,小心思转的正欢实呢。

    没防备,却是听见齐玄辉嘟囔出来这么几句,逗人发笑的话,忍不住‘噗哧’一声,笑出了声儿。

    她这又恼又羞的挣扎着坐正,也不知是不是向天借了胆子了,居然举起粉拳,恨恨的锤了齐玄辉几下。

    恼道:“这茶叶你可是送到我家,归我所有了,我爱怎么用就怎么用。”

    “别说是拿它洗头了,我今儿晚上回去,还要拿它洗脚!你待如何吧?”

    崔婉清这生机勃勃的蛮横样,真的太过少见,齐玄辉一眼不错的盯着她,生怕看少了一眼,连不成趟了。

    听到人家问他一句,‘你待如何?’齐玄辉顺口便回了句,“我想去看你洗脚......”

    “呸,你个不正经的,说这样的话来羞我,我......我......”崔婉清我了半天,也‘我’不出来个所以然来。

    干脆一狠心,就要站起来,嘴里还嗔道:“我惹又惹不起你,说也说不过你,那我走,我走!这总可以了吧?”

    奈何她这小腰才一动,齐玄辉就一把拉回去,抱的比刚才还要紧。

    神色紧张,语气万分诚恳的言道:“别啊,清儿,我这是心里话,真不是故意打趣你的。”

    “你要是不爱听,那我就不说,不说还不成吗?”

    “你别为这个和我置气,咱们俩可是好不容易,才能在这里见上一见。”

    “这才多大会儿?正经话都还一句没说呢,你就要走了,那我一会不得爬墙去啊?”

    崔婉清一愣,眨着眼睛问他,“你就算心中不快,自有千百种法子,让你发泄,怎么就要去爬墙了?”

    齐玄辉笑的狡猾,带着紫玉镶珠冠的头,往前一凑,乐呵呵的小声言道:“我爬墙过去看你啊,你莫忘记,咱们俩现在可是邻居,只隔着一堵墙呢。”

    “这可要比在京城里方便的多了。”

    “呃......”崔婉清真心对这样无所顾忌,任性妄为的齐玄辉无语了.

    这人现在怎么就变成这样了?

    到底还有个顾忌的没有了?

    但是,这大年三十,齐玄辉夜探崔家西府,那可是实打实的事情。

    那一晚上所发生的事情,桩桩件件都在她的心里摆着,时不时的就会回想起来。

    甜蜜的确是很甜蜜,欢喜也的确是很欢喜。

    但是,那种提心吊胆的害怕滋味,任谁也不想多来几回。

    以崔婉清崔齐玄辉的了解,要是自己这会,真的赌气走人了,晚上,这位就敢翻墙越户的,给你再玩上一出,夜探绣楼。

    为了自己着想,走是不能走的了......

    “可就算我是不能走,但这口气咱不能不出吧?”崔婉清的眼睛滴溜溜的打转。

    也不知道是不是刚才打齐玄辉时,这种新奇的的感觉太过好,有点小刺激,还有点小满足,更有一丝丝小得意。

    啧,啧,啧,简直太让人上瘾了。

    崔婉清想着想着的,就抬手又给了他几拳,蹙着眉头嗔道:“你真的是太狡猾了,定是一知道我三舅父给我置办了宅子,你就赶紧的买了紧邻的这所宅子。”

    “这可都好几个月了,你居然一丝风都不漏,合着就是为了这会好作弄我呢?”(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五十二章 倾诉
    &bp;&bp;&bp;&bp;崔婉清的捶打,本也就是使了四五分的力道,简直就是在给人家变相的按摩。

    对于齐玄辉来说,崔婉清那飞舞的欢快的小拳头,可要比手艺最高超的按摩师父,还要上高明几分,真是只有舒坦,就没有个疼的。

    再说了,只要能让崔婉清高兴,那就随便打好了,怎么打都没关系!随意!

    他知道今天见面之后,很多事情都做的更进了一步,两人之间的距离,也缩短了一小截,对于自己来说,那当然是赶紧捂着嘴偷笑吧。

    但对于崔婉清来说,愉悦欢喜那肯定是有的,但是更多的,怕是羞涩和不好意思要占得更多一点。

    女孩子的脸皮都很薄,崔婉清也不例外,她再怎么外柔内刚,可也依旧是一个女人!

    在情感上,和别的女人并没有什么不同。

    而且因着她脸上的面具带的久了,一旦面对可以卸下面具的人,那些一直被压抑的情感,反而会成倍的增加。

    对着自己这位,随时可能甩手就走的爱人,齐玄辉终究是不敢做的太过。

    赶忙就陪着小心解释,“不是你想的那样,这所院子到我手里,也不过月余功夫,真是我决定提前南下后,才高价购得的。

    “你想想,若是我早就有这处产业,那还不在你离京前,偷偷塞给你做私房啊?”

    “怎可能还偷着摸着藏着呢?我从来就不是那样小气的人。”

    他心里还有一句话太过煽情,没好意思说出来,这句话就是,“我的人都是你的了,再有多少万贯家私,那还不都得全都拿出来,孝敬媳妇儿你么?”

    “既是如此,那又何苦瞒着你藏一座,就在你家隔壁的宅院呢?”

    崔婉清其实也是随口那么一抱怨,她最是了解齐玄辉。这人现在是掏心掏肺的对自己好。

    但凡有点好东西,都要送到崔婉清的眼跟前,也好讨她一个笑脸儿,所以是断然不会藏私的。

    想想。崔婉清现在住的院子,曹三老爷送给外甥女儿的礼物,这要是齐玄辉送的院子,崔婉清住在里面,那他的心里才会舒坦呢。

    两人凭白的又闹了这一场子。崔婉清不禁又有点担心,“是不是我太小气了?虽说有的话只是随口那么一说,可是听到他的耳中,也许就会当了真呢?”

    齐玄辉哪里知道,这小女人又转起了别样心思?

    他这会还是满心的喜悦,看着眼前的崔婉清,就觉得这位,连头发丝都要比别的女子,好看千万倍。

    说起来,还真有点奇怪。要论相貌,绝对是前世里的崔婉清容貌绝美,在最不缺美女的京城里,都是首屈一指的。

    可是今世里,崔婉清换了个皮囊,容貌只能说是秀丽,偏偏齐玄辉是爱到骨子里去了,觉得谁都没有自己媳妇儿长得顺眼。

    就算看到崔婉清前世的皮囊崔婉云,也是一点感觉都没有了。

    早些时候,华贵嫔为了替肚子里的龙种转移注意力。甚至不惜将崔婉云这个美人儿,接到了宫里。

    据齐玄辉暗地里知道的消息,圣上在还没继位的时候,貌似就对这个美丽的小姨子。有点意思了。

    现在枕边人主动的牵线搭桥,那齐玄禛还能不笑纳?

    果然,他刚启程没多久,就接到一封邸报,上面不轻不重的提了一句,“崔家五小姐。云,有姿容,帝在后宫偶遇,甚喜,连幸三日,封云嫔,赐住吟霜苑。”

    齐玄禛是个什么性子?

    标准的不爱美人爱江山啊,从来在后宫都是极有节制,别说接连宣召一个妃子三日了。

    就连一连三日宠幸妃子的事儿,都是没有过的。

    现在不但是打破了自己的规律,甚至还将一个刚进宫的女子,封为从五品的嫔位,这简直可以说是前所未有的殊荣啊。

    而且别人不知道,齐玄辉这打小在宫里长大的人,可是知道,这个吟霜苑虽然不是挂得上名号的正宫。

    可是,它的地理位置十分的好,与皇帝居住的辉思殿,离得挺近。

    这后宫的女人不少,但是男人就那一个,齐玄辉几乎可以想象,现在的后宫中,已然掀起了怎样的轩然大波。

    而亲手制造出这场大波动的华贵嫔,她腹中龙种的风头,已是被盛宠的云嫔分走了大半。

    只要谨慎小心,顺利产下龙子的希望,无疑的大了太多了。

    因着崔婉云进了宫,齐玄辉这天天进宫给皇太后请安的人,也难免会遇上那么一次两次的。

    奇怪的是,明明这幅皮囊才是前世里,和他朝夕相伴的那具,但就是因为皮囊里的那抹灵魂被调换了,他竟然就一点多余的感觉都没了。

    面对着任谁都要赞一句,姿容无双的美貌面孔,齐玄辉却连半点多看一眼的**都没有。

    两者一对比,心里反而更加思念,自己那清清爽爽的小媳妇儿,“真不知道这些后宫的女子,每天浓妆艳抹,穿金戴银的费劲折腾,到底累是不累?”

    齐玄辉瞧着眼前的清水佳人,不禁想道:“还是我的清儿好,惯不爱浓妆,要不然,这一亲热,脸上的脂粉全被我吃肚子里,那才叫一个腻味!”

    因着瞧媳妇儿瞧的开心,他不觉间就想的远了,在长相这个问题上绕了一圈儿,又给转回来了。

    齐玄辉笑了笑,关心的问道,“你初到江洲,这里天气湿热,你可还经的住?”

    反正这调情的话已经不能说了,那咱就说点关心的话好了。

    他到江州这里不过才两三天,别的感想基本没有,就真心觉得天气太热。

    而且这里的热法,不是北方那种干燥的酷热,是又闷又潮湿的热,贴身穿的衣物,都觉得不干爽,特别的不舒服。

    崔婉清和他一样,都是在北边住惯了的人,怕也会觉得十分不习惯吧?

    像他们这边。寒宁先生就被热的连屋都不出,成日里就呆在搁着大冰釜的,凉爽屋子里,那是寸步不离啊。

    可是再看人家高登善。到底是土生土长的南方人,对这里的气候熟悉。

    别说离开故土成二十年了,可一回到家乡,马上是如鱼得水,那过的叫一个滋润。

    这样的天气。照样的出门奔波,不但没见被热得发蔫,反而看着越来越神采奕奕了。

    齐玄辉自己难受着,自然也会免不了的担心,像崔婉清这种闺阁娇女,很难受得了这种黏糊糊的暑热。

    要知道大家闺秀都是好干净,爱清爽的,谁能高兴,身上一身一身的出汗啊?

    可是根据底下人几次三番的汇报,都说崔九小姐看起来精神很好。瞧模样并没有特别的不适。

    这桩心事,他已经悬在心里蛮久,这会见了本尊,少不了的要问上一句。

    崔婉清闻言也是深有所感,叹道:“咱们北方人,乍一来南边,还真的有点不习惯。”

    “我们那边已经倒下好几个了,请大夫来看过,都是中了暑热。”

    “你是不知道,呆在有冰釜的屋里。还算好些,但凡出门走动,那可真是汗流浃背,有甚者。连衣裳都要被浸湿,那才真让人尴尬非常。”

    “不过我发觉,沐浴过后,总能耐上一段时间,因此只要出门,便先沐浴。”

    “回来第一件事情。也是沐浴,反正就是麻烦点,可也总比出丑强吧?“

    崔婉清这话说的挺轻巧,可其实她刚开始,忙碌着规整宅院,少不了的要亲自看上一看,因此上没有一天不沐浴个五六次的。

    好在她是个有耐心的,这般频繁的沐浴,也没有生气发火,要像曹棠那样的暴脾气,怕是早就在家里发了无数次无名火了。

    齐玄辉感慨的摸了摸崔婉清的手,安抚道:“再忍忍,马上这天气也就要凉下来了,等你三哥夫妻俩到了,那可就更要凉快些了。”

    听到哥哥嫂子,崔婉清弯唇一笑,问道:“他们这对新婚夫妻,过的还好吧?”

    “你知道,我三哥写信,向来都是报喜不报忧,三嫂也随了他,回回都说家里安好,不用挂心。”

    “可我怎么觉着,这些话,是他们夫妻俩提前串通好的呢?”

    现在崔婉清和京城主要的书信往来,就是自家三哥和七姐,东府那边,写信都是写给崔永忠的。

    只有崔永健和崔婉娟会每隔十天,写一封家信,信里说的,也都不是什么大事,都是家长里短的小事情。

    崔婉清对于旁的,都不是很担心,毕竟崔家已经走在正途上,只要崔大老爷不发昏,那就不会有什么灭门之灾发生。

    她就是挂心祖母和外祖母,两位老人家的身体,是否安好?

    操心自家七姐姐的婚事,能否顺利说成。

    担心最不让人省心的崔婉云,生怕这位没了自己阻拦,便为所欲为起来。

    可叹啊可叹,事情的发展,总是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崔婉清怎么也想不到,崔婉云会是崔婉华亲自接进宫去的。

    当然,崔婉华为什么会这样做,崔婉清很明白,无非就是为了转移后宫嫔妃的注意力。

    可是这样前门拒虎,后门引狼的做法,也太过激烈了些,难道崔婉华在后宫,处境已经如此堪忧?

    竟是到了不顾后果,也要给自己找来大的臂助么?

    就是不知道,是哪一位手段高的娘娘,竟能把一向心机深沉的崔婉华,给逼到这个份上?

    崔婉清在家信上,看到这个消息的那一瞬间,就觉得好生无奈,不难想像,崔家将来总有一日,要迎接来崔婉华和崔婉云的争斗。

    到了那会,输的那个,下场肯定不会有个好的。

    她心里,始终对自己前世的皮囊,有那么几分不忍舍弃。

    前世里本就落了个凄惨的结局,今世里倒霉催的,眼见又要被皮囊里的那抹灵魂,拉扯着走上一条不归路......

    崔婉清的这个心情呦,还真不是一点半点的憋屈。

    齐玄辉见她不虞,笑道:“你就少操点心吧,都离家千里了,还要这样顾及他们,也不嫌累的慌。”

    “我临走时,你三哥亲自送到码头,虽然没说什么私事,可我见他神清气爽,眼神隐含欢喜,应该是过的挺开心,不是有事在心的模样。”

    崔婉清对于崔婉云这已成定局的事情,也不想再多说,特别是在齐玄辉跟前,说起崔婉云的种种,她总觉得特别的诡异。

    干脆就说说崔婉娟的事儿吧,她也正需要有个倾诉的对象,“你不知道,我三哥大婚那日,外祖母亲至道贺,期间曾经背过人对我言,说是帮着七姐姐选了家不错的人家。”

    “这位章见辰章公子,乃是成王爷的嫡亲侄子,只是其父早逝,其母因着出身不高,一直不为婆母所喜,因此上,对她们母子俩一直甚为冷淡,分家时便分的极为不公。”

    “这章见辰虽是王府公子,但却甚有志气,赌气不靠家中,也不找亲戚相帮,干脆弃了诗书,反而仗着一手神射功夫,去考了武举。”

    “现在也是正五品的三等护卫,大约是因着家中不富裕,又有人总在私下里,为难他们这对孤儿寡母,章见辰的官职不高又无人帮扶,在说亲上便受了难,颇有些高不成低不就的意思。”

    “我家七姐姐虽是庶出,可其母刘氏也不嫌弃,大约是也是看重我崔家的家教,我虽觉着这章公子是个有骨气的,却又不免担心,他本是高门的公子,却遭受了这等不公,心性会变得阴暗怪异......”

    齐玄辉面上一副倾听状,可心里其实已经笑的直打跌,世上的事情还真是够巧的,崔婉清所言的章见辰,此刻就在亭外当值。

    以那人的深厚功力,大约把崔婉清的话,能听个十之六七,这位现在还不定多尴尬,多委屈呢。

    “你只怕他心性有变,那嫌不嫌弃他官低家贫呢?”齐玄辉选的这三十名侍卫,都是他心中看好之人。

    前世里,都是功成名就,有所建树之辈,对这个身世曲折的章见辰,他也是挺看重的,不由就想着推上一把,玉成此等美事。(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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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五十三章 作怪
    &bp;&bp;&bp;&bp;崔婉清闻言摇了摇头,纳闷的问道:“我嫌他家贫做什么?至于官位高低,也没有人品的好坏重要啊!”

    崔婉清觉着,崔家本身就不是缺钱的人家,而且家中不管是祖母,还是大伯娘,对于出嫁的娇客,还都是很大方的。

    除了公中的定例,私底下还会给体己,再加上崔婉娟是西府的小姐,自家老子再怎么着,也得拿出来一份像样的嫁妆。

    这样七七八八的算下来,单凭着自家七姐姐的丰厚陪嫁,都够他们新婚小夫妻,富富裕裕的过舒坦日子了。

    至于官位高低,崔婉清真不觉得章可辰的官位低了,这位一直以来,都是只靠自己的本事发展。

    他一没有家族扶持,二没有银钱开路,能脚踏实地走到现在这步,算是顶不错了,怪不容易的。

    满京城的富家子弟,可着人头往过数,像他这样的,也没有几个,只要他的本性尚正,就不失为良婿的人选。

    随着崔婉清的话音落下,齐玄辉纳闷了,“你也不嫌人家银子少,也不觉得人家官位低,那你在担心个什么劲啊?”

    瞧着齐玄辉不解的眼神,崔婉清想了想,终是叹息着,说出了心中的顾虑,“我就是担心我家七姐姐生性温柔,胆子又小,在家里都没和姐妹们高声过,实在是最贤惠不过的一位小姐。”

    “她要是嫁给武将,咱们就得要小心挑选人选,万一一个不慎重,没有选好人家,将来再让七姐姐变成人家的出气筒,成日被责打谩骂,那可怎么好?”

    “要知道武将大多脾气火爆,章见辰他经历了那么的波折变故,万一真是个性格扭曲的,那家姐所受的罪。岂不更是要变本加厉了么?”

    齐玄辉听到这里,再也装不出沉稳了,‘噗’的一声就笑了。

    他好笑的问她:“你听谁说,武将的脾气大多火爆?还一发脾气就会打老婆?”

    “乐儿啊。她说他大哥和大嫂,两人就经常打架,可是她大嫂也是将门虎女,手底下功夫极厉害,她大哥有时候反被夫人揍的满身青紫。”

    “还有孟大人和孟夫人。他们俩也经常闭门争斗,一言不合就会摔东西,摔得茶具,都要拿老笼抬了。”

    “我家七姐姐是个只会绣花的大家闺秀,那一柔嫩的双手只会拿针线,她连吵架都不太会,怎么能是人家对手啊?”崔婉清说的理直气壮,口气是那么的理所应当。

    她和孟月乐的感情最好,孟月乐对她从来都是无所隐瞒,这小姑娘们凑在一起。八卦是在所难免的。

    孟月乐是个天真无邪的性子,说话也是口无遮拦,她现在的年纪正是半懂不懂的时候。

    所以跟崔婉清说起这些,孟家闺房内的秘密事儿,那是一点心理负担都没有。

    而崔婉清呢,她是知道轻重的人,就算知道了,也从来没有跟任何人说过。

    但是她现在和齐玄辉,正是你侬我侬之时,两人这会又正在谈心。

    再加上她对亭子外面的情形。是半点都不知道,只以为就是她和齐玄辉俩人呢。

    所以说出来的话,都是率真坦诚,毫不隐瞒。心里想的什么,口中就说的什么。

    没有修饰,也没有添油加醋,可也正为如此,说话便不会顾及太多,也不会像素日那样。说一半的留一半,让对方去猜想。

    这该说不该说的,这会都跟竹筒倒豆子似得,说了个底掉。

    若说前面这些话,让人不禁要替章见辰掬一把同情泪,觉得这孩子怎么就这么可怜见的?

    那后面有关孟家的事情,就更让众人隐忍的难受,谁能想到,堂堂孟大将军和孟小将军,看着都是威风凛凛的大男人,在家里却是被老婆这般的对待呢?

    黄春国的年纪最小,生性又很活泼,他一边嘿嘿的笑,一边在房檐上上捡了块小石头,瞄准了离他百十步远的青槐树,‘嗖’的一声就扔出去了。

    然后不知道死是怎么写的,面对青槐树,用唇语缓缓的说道:“孟五哥,没看出来,你们家里这般的热闹啊!”

    “小弟我不怕老婆打,你妹妹将来要是不好嫁,兄弟我就顶上呗!”

    结果,他这刚一闭嘴,头上就被一个枣核砸了个正着,这劲道还不小,登时就起了一个包。

    黄春国登时疼得是呲牙咧嘴,差点没从屋顶上给掉下去,他没好气的嘟囔道:“开个玩笑嘛,至于这么小气吗?”

    他却是没想到,这已经是孟泽朗手下留情了,人家砸他的可是个枣核,这要是用尖的那头砸过来,你娃儿还不得血贱当场啊?

    这个可乐的小插曲,亭子里的一对人儿,并不知晓。

    齐玄辉猛不丁的听到了孟家的秘闻,不觉有点小尴尬,他知道外面孟泽朗可是正当值,赶紧开动脑筋,想要把孟家这个话题给叉过去。

    “章见辰的事情包在我身上,给我点时间,一定会给你一份满意的答案。”齐玄辉不亏脑子好使,就这么短短一句话的功夫,马上就想到了一个绝佳的话题!

    “我昨日去了趟齐水街,听木掌柜的说,貌似你奶嬷嬷的大姑姐家里,出了些不好的事情啊。”

    果然,他一提起此事,崔婉清原本神采飞扬的小脸上,登时就蒙上了几分郁闷。

    她点头言道:“正是呢,原本我还想着,嬷嬷的大姑姐家,总是有根有底的,好歹还有所宅子,要比什么都不知道的郦哥家好找些。”

    “谁知道,他们家居然出了这样的遭心事情......”

    “唉,真是恼火的很,嬷嬷她为了这个,已经闷闷不乐许久了。”

    齐玄禛一见她不高兴了,心里又反过来怪自己,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赶紧就从案几上,亲手取了一小块,翠绿剔透的薄荷松子糖,颠颠的送到崔婉清的唇边,“清儿。咱不难过啊,给你,来尝尝这个薄荷松子糖。”

    “这可是春雨巷老宋家的招牌零嘴,我特意让人一大早买了来的。来,看这味道你还喜欢么?”

    崔婉清忽闪着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瞧着一脸献宝样的齐玄辉,不禁是弯唇一笑。

    轻启朱唇,就这齐玄辉的手。衔住了这个大拇指肚大小,碧绿晶莹的小糖豆。

    因着松子糖太小,这不免就碰触到了齐玄辉的手指,这犹如羽毛轻抚而过的触感,直直的就酥痒到了齐玄辉的心中。

    “唔,凉凉的,不是很甜,还带着一股子奶香,真的挺好吃的。”崔婉清吃的满足,不自觉的眯了眯眼睛。

    想着一会让崔而贵跑一趟春雨巷。将这薄荷松子糖,给小八买一点,一岁多的小孩子,肯定最喜欢吃这个的。

    齐玄辉看着她诱人的样子,‘咕噜’一声,咽了咽口水,真恨不得自己这会,就是佳人口中的那粒糖。

    心里那股子燥热,止不住是蹭蹭的直往上冒,“不行。刚才忍不住的亲密了一会,已经是太过,这外面可都是高手,为了清儿。我一定要忍住。”

    齐玄辉在心里暗暗的警告自己一番,这就抬手拿过自己那早已变凉的茶水,一饮而尽。

    好歹算是静了静心吧。

    他决定,还是得把这个话题继续下去,要不然自己还不定做出来点什么呢。

    齐玄辉清了清嗓子,对崔婉清说道:“我昨儿个去。除了最早的那些事儿,还知道了点最新的消息。”

    崔婉清一愣,对齐玄辉所说的话,还真有点没想到,因着那位木掌柜说了,若是有什么关于古家的新消息,就会使人前来崔府送茶叶,到时候就请金铃姐妹俩走一趟茶楼即可。

    为着这个,崔婉清还专门叮嘱崔广奎,说是自己在外面定了茶叶,若是有人来送,一定要第一时间通知她才行。

    但是这段时间以来,一直没见有人来过啊,怎么这齐玄辉一去,就立即有新消息?

    这未免也太过好人品了吧?

    还是木掌柜故意隐瞒,想在自家主子跟前讨好?

    她有点惴惴不安的问道,“是好消息,还是坏消息?你说吧,我都受得了。”

    看着崔婉清先是不安,后又换上一副毅然决然,大无畏的精彩表情,齐玄辉忍不住的笑了。

    捏了捏崔婉清挺翘的小鼻尖,笑道:“我以前怎么就没发现,你是这么的有意思呢?”

    ‘啪’,崔婉清蹙着眉头,一巴掌拍掉齐玄辉不老实的手,嗔道:“别闹,快说。”

    这俩人啊,一个人是爱到深处,情不自禁的就说漏了话。

    而另一个呢,被他前面的话提着心,压根就没多想,就这样把关键之处,给错过去了。

    看起来,老天爷是刻意的在帮他们,要不然,就凭着齐玄辉在崔婉清跟前的大意,早被细心的崔婉清看出不对劲来了。

    现在倒好,造物主弄人,就是给人的眼前蒙上了一层纱,让你看不透的想不到,就这样按着它设计好的轨迹,一路前行。

    “嗯,上次金铃她们过去,木掌柜不是说了,古家之所以突然消失,是因为她们家得罪了人。”齐玄辉说到这里,便住口不语了。

    但是面上,却是浮现出一抹奇怪的微笑,看着崔婉清的眼神,也添上几分戏溺。

    崔婉清的好奇心,顿时就被他这一抹诡异的笑颜,提升了十足十。

    从这个熟悉的笑容,她就能猜出,这古家得罪的人,肯定和齐玄辉此次下江南,所要对付的人,有着某一种联系,要不然齐玄辉不会有这种意味深长的表情。

    果然,齐玄辉紧接着言道,“这段时间以来,木掌柜他们私底下动作不少,在古家原本的宅子附近,洒下了一张大网。”

    “算是小小的有那么一点成绩,他们用钱撬开了,住在古家附近几家人嘴巴,这几家人平时和古家处的还不错。”

    “不但知道古家当时得罪了谁家,也知道是为着什么事情,才会逼得古家做出连夜逃走之举。”

    他说到这里,突地停下了,看了看崔婉清,又瞧了瞧案几上的空茶盏,这内里的含义可不要太清楚了。

    崔婉清正听到关键处,却被他来了这么一出,心里着急,还不敢催,赶紧伸手给人家把茶斟满,双手奉上,眼巴巴的问了句:“古家到底是做出什么事情,又得罪了谁家呀?”

    齐玄辉满眼得意的摆了摆手,接起茶盏,一口气饮完,顺势就把手里的扇子,挽了个花儿,’啪‘的一声,拍在了案几上。

    学着那茶楼里说书先生的语气,继续言道:“却原来都是那美色惹的祸,这古家的三姑娘,当年芳龄十六,容貌十分出色,在他们那一片都是出挑的。”

    “于是便被有心人给惦记上了,要将这位古家三姑娘,抬回家去做第七房美妾。”

    “那是送来了金银珠宝,绫罗绸缎,许下了金光大道,大好的前程。”

    “谁料想古家那位当家的,是个硬气的的汉子,不愿意卖女求荣,竟是连夜连晚的就举家逃走了。”

    “至今为止已经小四年了,还是音讯皆无,倒是隐匿的挺好。”

    崔婉清瞧着他那故意做出来的好笑架势,呆住了......

    她两辈子加在一起,也绝想不到,齐玄辉也会有故意搞怪的时候!

    等回味过来,早忍不住笑的眼弯成了月牙儿,心情也没有刚才那么郁闷,瞧着齐玄辉简直不忍眨眼,就想将这人的怪样子,再多看那么一小会。

    嘴里很是配合的问了句:“第七房小妾,啧,啧,啧,那这人可也太能纳妾了!”

    “想来这家人不是高官,就是豪富,难怪古家会选择躲避了。”

    “就是不知道,做出此事的,是江州哪一家世家名门的纨绔子弟?”

    齐玄辉轻挑眉梢,抚掌笑道:“哈哈,此事精彩就精彩到此处,这想要美人的,并不是名门大家之后,而是江州城里的一名屠夫!”

    “什么?”崔婉清听到这里,才真正的惊讶了,刻意陪着齐玄辉玩闹的表情也消失了,不可置信的讶道:“这屠夫得有多大的势力啊,居然能逼得人如此怕他?”(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五十四章 百姓
    &bp;&bp;&bp;&bp;齐玄辉明亮的眼眸中,闪过一丝不加掩饰的嘲讽之意,嗤笑道:“这个屠夫啊,他本来和别的屠夫都一样,就是菜市场上卖肉的莽夫。”

    “但他却没有因为是个杀猪的,就长了一副猪脑子,这人他猴精猴精的聪明,他不满足自己过着每天天不亮起来就杀猪,卖完肉就回家抱着老婆睡觉的窝囊日子。”

    “总是在动脑筋,看看能不能做点什么,来改变下他枯燥无聊的生活。”

    “后来,他突然发现,自己刚刚长成的小姨子,竟然比自己漂亮的老婆,还要青出于蓝而胜于蓝,而且因着年纪还小,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子天真无邪的纯真可爱。”

    “这位的脑子一转,便特意的为自己的小姨子,设计了一场古寺遇贵人的好戏,于是乎,屠夫一夜间就变成了侯爷的一担挑!”

    崔婉清带着一副‘原来如此的表情’,缓缓的点了点头,叹道:“我就说么,没有点背景身家的人,岂敢行此欺男霸女之事?”

    “果真,人家是侯府的‘亲戚’。”

    说道这里,她又颇为感叹的摇了摇头,“唉,此人无非就是宣平侯一房小妾的姐夫,连‘正经’二字还都够不上呢,偏就如此嚣张,居然取了六房小妾,真真荒唐无度。”

    “不,不,不。”齐玄辉闻言连忙否认,伴随着话音,还伸出右手的食指,灵活的对着崔婉清虚晃几下,笑吟吟的又添了句,“六房那是几年前的老黄历了,这人现在已经有八房美妾了!”

    “最小的那位八姨奶奶,是位年方二八的美娇娘,今年年初才进的门。”

    “啊!”崔婉清用手掩唇惊呼,“我的天,八房!他也真敢娶这么多啊。”

    “这厮不过一平民尔,竟然要比京中绝大多数官员。还要嚣张上许多,真是太不像话了。”

    “难怪你这次狠了心的,要来收拾场面,若是再任由他们这样折腾下去。江南的贫苦百姓。岂有活路?”

    “还不得被他们变着花样的折磨死么?”

    齐玄辉到江州不过两日,但是案几上的信报是厚厚几摞子,上面全是他布在江南各处的暗探,呈上来的邸报。

    他这两天晚上,因着相思磨人。所以干脆熬着夜,全都看完了。

    这么多的消息里,报喜的很少,至多也就是发现了为数不多,还在坚持着做清官的官员。

    剩下的,就几乎全是江南的官场,是如何的黑暗,官员们之间,是如何的彼此相护。

    这些国之蛀虫,又是如何的互相攀比。豪奢之风大起,就连修个坟墓,也要比活人住的宅院,更显高贵大气!

    换句话来说,京城的高官显贵还处在在攀比,今日你手上带的玉扳指水头如何,他前几日又收罗了一样成色不错的古董老件。

    最了不起的,也就是比一比,谁家收到皇家的赏赐多,说白了。也就是脸面二字罢了。

    而人家江南的官员们,已经不屑于攀比这些了,他们比的是,谁死了以后。住的宅子最豪华,带走的古董最多。

    更有甚者,还有的官员竟然敢偷偷的开始活殉,这活殉在大靖朝是被明令禁止的,这马牛都是稀罕物,岂能这样白白糟蹋?

    可是江南这边。不止是猪牛马羊,就连活生生的大活人,都敢买了来往墓里塞!

    这些人,连这样没有人性的事情都做得出来,还有什么事情是他们不敢做的?

    真真是自己给自己造死啊,不处置他们,都对不起满天神佛。

    齐玄辉忍不住轻吁了口气,前世里他一门心思的想要谋大事,找一个强有力的人结盟,共同对抗当朝皇帝。

    对于这些隐藏在富贵奢华底下的斑斑劣迹,全部都视而不见,只盼着宣平侯能对他尽心支持即可,那里还会关心百姓的死活?

    现在听听崔婉清的本能反应吧,这位先就是想到,官场混乱不堪,受苦的肯定就是百姓。

    连妇人都知道的道理,可笑自己从前却是被那个金灿灿的皇位迷了心,混了眼,愣是做下了糊涂事。

    不但没有利用王爷的身份,加以惩治,予以阻止,反而是睁一眼闭一眼的,暗行推波助澜之事。

    静心细想,宣平侯前前后后,给他进贡了那么多的金银珠宝,古董字画,这些东西都是从哪里来的?

    无非是羊毛出在羊身上,你上面的人问我索取,我就转手向下面的人伸手要呗,这中间一转手,还能私留些好东西,真是何乐而不为?

    啥?有人不愿意给怎么办?

    那简单啊,直接抢回来不就完了?

    齐玄辉不禁是轻轻的打了个寒颤,突然觉得,难怪自己前世里死的那么悲惨了,真是坏事做的多了,老天爷都不会放过你。

    不过,老天爷却又让他重活一世,多给了一次机会,肯定不会是白白的给出这么大的好处,绝对有他的原因在里面。

    以前,齐玄辉总想着,这一次意外的重生,是老天爷为了让他弥补缺憾,感受前世里没有感受过的亲情,爱情。

    让他这个冷血,冷心的人,学会什么叫做爱,什么叫做温情,让他也能像正常人一样,感受一番人世间的温暖。

    可是现在这么一看,未尝也不是有着,让他多做善事,修改曾经犯下的错误,弥补前世罪恶的意思在里面。

    原本只是为了自己后半辈子,能安稳到老的齐玄辉,现如今猛地觉得,肩头上居然还压了这么一副重担。

    这七拐八绕的,居然还和百姓福祉给牵扯上了......

    他不禁收起了几分,只为自己小家打算的小心思,对已经有了八成把握的计划,不免又要认真的再下苦心,仔细斟酌一番了。

    崔婉清见齐玄辉叹气,想着这位的心里,怕也是不轻松,江南的事情,那可是历来已久。就像一位患了沉珂的重病之人,缠绵病榻数十年。

    对于这样的大症状,想要把他医治好,重现往日的风采。又怎么可能是一朝一夕的事情呢?

    需知道,病去如抽丝的道理,同理,对于黑暗的江南官场,想要大动。就必须把准脉搏,对症下药才成!

    她脸上绽放出一个灿烂的笑容,轻抬玉手,体贴的为齐玄辉将面前的空杯斟满。

    放柔了声音言道:“王爷也不要多想,你不是跟我说过,要放长线钓大鱼,慢慢儿的来么?”

    “我还记得,你当初跟我说,不着急,不焦躁。就把这事儿,按着两三年的去谋划。”

    “咱们这才来了几日,那离着两三年还远的很呢,且放轻松,我相信你能行的。”

    齐玄辉心里本就不多的一点压抑,也被她一个‘咱们’,一个‘我相信你’,须弥间就弄得灰飞烟灭了。

    顿时就换上笑颜,对崔婉清说了句,“我没有多想。刚是被你那一句‘百姓的活路’,给震住了。”

    “我一直以来,想的都是除恶立功,必须要立上一个大大的功劳。好在圣上跟前,给咱们俩换一个安定稳固的将来。”

    “也好接着这个机会,让你家三哥把握住机会,给你们崔家再增光添彩,好让咱们俩将来能走的顺利些,还真没有想到贫苦百姓的身上去。”

    “这会听你一说。我才觉得,被贪官污吏把持的江南,百姓们的日子肯定过的艰难。”

    “咱们这次尽心尽力的把事情办好,办漂亮了,帮着菩萨多救助一些善男信女,也算是公德一件。”

    他此次来江南所为何事,只有极少的几个人知道,外面的侍卫里,也只有三个小队长知道几分。

    剩余的人,也都知道良王爷是身负皇命的,但是究竟要做些什么事情,却不是很清楚。

    但是这些人,能在左右卫营里站住脚,就都不是愚笨的主儿,大家都是有差事就办,没差事也不乱打听,倒是帮着齐玄辉省了心。

    可也正是因为如此,他现在说话自然有些顾及,不能说的太直白,但是对于百姓的忽视,还是坦承了的。

    崔婉清听他这么一说,不禁莞尔,“也是,这人活在云端之上,哪里知道穷人家的可怜之处?”

    “对于他来说,平民老百姓实在离得太遥远,现在能在自己跟前承认,的确是忽视了这些无足轻重的小人物,也就挺不容易的了。”

    “反正不管怎样,只要他除掉了首恶,获益的自然是万千穷苦人家,抱着何样的目的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最后的结果达到一致就可以了。”

    崔婉清活了两世,都只是典型的大家闺秀,可以说是不食人间烟火,住在琼楼玉宇中的矜贵人儿。

    她对这些事情,其实也不甚明了,只是有一个朦胧的概念,而这些关于百姓民生的事情,还都是了然大师,今世里传教的时候,跟她提起的。

    前世里的了然大师,也许同样的跟崔婉清提起过,但是那时候的崔婉清,只求来世富贵,对别的又怎会上心?

    今世里性格有了变化,不再虚荣爱慕奢华的她,总算是能静下心,听大师讲一些真正的道理。

    刚才那几句有关百姓的话,也算是学以致用吧?

    谁又能想到,重活一次,会接二连三的生出这么多的变故,不但是崔婉清一个人的脾性,待人接物和以前有了变化。

    就连齐玄辉这位活阎王,做事情都是从反面,一下子蹦到正面了,以前是可着劲的敛财,只要有银钱收,哪里会管上面沾着谁的血汗?

    现在可倒好了,他居然是要收拾掉,为他进贡最多的那一位了,活阎王变成正义的化身,这种巨大的改变,也真够让人吃惊的了。

    想到这里,崔婉清越发觉得心情大好,语气里不由得,也是带上了几分撒娇的味道:“你都这么说了,菩萨要是不保佑你心想事成,那还得了?”

    齐玄辉听她这样说,不由是摇头轻笑,但对于崔婉清的撒娇,还是很受用的。

    崔婉清一见齐玄辉高兴,挑着眉梢笑道:“我今日前来府上拜访,那可是打算要用午饭的。”

    “可我看你现在选得这地方,一无厨房,二无仆人,就你和我两个人,这是只打算给我吃点心和松子糖么?”

    “这些吃食可不管饱,吃多了胃还酸,我要吃饭!”

    “有饭,有饭。”齐玄辉为她今日的到访,那可真是花了大心思的,岂能让佳人饿着肚子回家?再说了,这要是留人用饭,不是还能多相处一会么?

    想念了几个月,受了那么多的相思之苦,好容易见了本尊,齐玄辉只想两人呆在一起的时间,能久一些,再久一些......

    而且,换个角度去想,崔婉清一直以来,都很少这样直白的要求什么,这次可以说是第一次,虽说只是一吨午饭,但也是个很大的进步不是?

    齐玄辉心满意足,越发小心殷勤起来,他凑近崔婉清,乐呵呵的言道:“今日为着你来,我可是特意使人去请了西子湖边,茗萃楼里手艺最好的大师傅掌勺。”

    “早上我才看过了菜单,专门点了几个江州的特色菜,什么琥珀排骨,醉虾,翡翠鱼,红玉玛瑙汤,那是一个没拉下。”

    “到了饭时,自然就都送来了,你尝尝看合口味么?”

    “要是喜欢,我就把这个厨子买了送给你,这边的天气糟糕,要是再吃的不好,身体怎么受得住?你现在可是正长个子的时候。”

    他心里也是有小算盘的,前世里的崔婉清,容貌冠绝京城,丰胸肥臀,纤腰一握,那可真是女人中的女人,可谓是风姿无双,诱人遐想。

    可现在的崔婉清,个头娇小,容貌清丽,胸部么,几乎还没有,屁股貌似也扁扁的。

    倒是这小腰是够细的了,可也太过纤细,让人不禁要担心,会不会稍一用力,就给撅断了去!

    齐玄辉也不是嫌弃崔婉清,现在的状态不好,只要灵魂还是原来那抹灵魂就成。

    只不过,要是能在现有的程度上,让自己的爱人改变的更好,哪有何乐而不为呢?

    崔婉清现在这个年纪,正是最关键的时刻,要是伺候的好了,那还是很有希望来个大变样的!(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五十五章 惬意
    &bp;&bp;&bp;&bp;刚才齐玄辉说,要买来送给崔婉清的那个掌勺师傅,其实只不过是他,精挑细选几人中的其中一位。

    除他之外,还有一位专门精通炖各式补汤的婆子,再一位,就是熟知各种保养皮肤秘诀的妇人。

    齐玄辉心里琢磨着,有了这三个人,在崔婉清的身边精心伺候着,自己的媳妇儿定能吃得好,喝的好,睡的好。

    这生活的质量上升了,就不愁崔婉清不长个,也不用发愁,将来将人娶回来的时候,崔婉清会有前不凸后不翘的情形了。

    崔婉清呢,觉得既然是齐玄辉能送来的人,肯定可靠敢用,而且多一个精于厨艺的下人,这也没什么不好的。

    正要点头答应呢,却终是想到,为什么这会子,自己总是觉得有点不对劲了......

    搞了半天,明明刚才他们俩正在说,有关古家的事情呢?

    正说着屠夫家的事情,怎么这就一路说到厨子身上来了?

    这跑题,可也跑的有点忒远了吧?

    “厨子的事情不重要,好不好啊?”崔婉清终于想明白为什么不对了,瞬间就把话题给掰正,“王爷,你刚才不是说,弄得古家背井离乡,连夜奔逃的,乃是宣平侯他们家,什么拐弯抹角的屠夫亲戚么?”

    “那么,对寻找古家的事情,这个贪得无厌的屠夫,究竟有没有什么帮助?”

    齐玄辉没等到崔婉清的点头答应,倒是等来这么一句问话,他登时也觉得有点想乐。

    也觉着两人这天马行空的谈话方式,还真有点让人忍俊不止,貌似活了这么久了,还从来没有这样颠倒不清过呢。

    不过这种想到那里说到哪里的陌生感觉,还真是不赖,貌似特别的让人感到轻松。

    估么着,这世上也只有崔婉清,才能让自己半点防备之心都没有吧?

    齐玄辉一下。一下的晃着扇子,快乐的给崔婉清扇着小风,笑道:“要说没什么帮助吧,它又有那么一点用处。可要说是有帮助呢,却又帮不上太大的忙。”

    “总而言之,这就是一个鸡肋的消息,可有可无,勉强凑合用吧。”

    瞧着崔婉清清亮的眼神。渐渐蒙上了一层红光,他清了清嗓子,意有所指的说道:“我已经在知道消息的那一刻,就派人日夜盯着那屠夫家了。”

    “啊?”崔婉清还在酝酿怒火呢,显然有点没转过来弯,“这古家人找不到,你盯着他们家的仇家,又能有什么用处呢?”

    可随着齐玄辉小扇子般的眼睫毛,连着扑闪了几下,崔婉清登时就是灵光一闪。冲口而出:“我知道了,那屠夫对古家还没有死心,他定是一直都在找古家人呢。”

    “这屠夫再怎么说,也是本乡本土的当地人,又仗着身后的大树好乘凉,颇有点自己的门路。”

    “他找人,那可要比我们这些外乡人,有希望的多了!”

    说到这里,崔婉清已经笑的如花般灿烂,她兴奋的言道:”只要我们监视着他们。一旦有了什么风吹草动,咱们就可以顺藤摸瓜啦!“

    “嗯,嗯,我的清儿真聪明。”齐玄辉故意拍手赞美道:“这般深奥的道理。也只有你瞬间便能想出来,真是太厉害了。”

    “呸。”崔婉清被他说的,脸色泛红,轻斥道:“你这到底是夸我呢,还是损我呢?”

    “我晓得自己和王爷比起来,那还是差得远呢。可是您也不用这般打击人吧?”

    齐玄辉笑道:“嗨,我这不是想夸你几句,让你高兴么?”

    “怎么着,这拍马屁却拍到马腿上去了?”

    “不过你也不要觉得不满意,赶明个儿,我再找人请教学习就是了,下一回,保证夸的你心花怒放,笑的合不拢嘴。”

    其实,他是听木掌柜说了,这李辉早些年卖猪肉的时候,就是锱铢必较,在菜市场那是出了名的铁公鸡。

    后来和宣平侯府挂上了关系,这个毛病就升级成了瑕疵必究,只要是得罪过他的人,那是想法设法的,都要给找补回来不可。

    所以,齐玄辉推断,这个李屠夫对美人儿的心思也许早就淡了,可是对于古家人,敢这样的当众下他的面子。

    那肯定是恨之入骨,时时刻刻都惦记着,要找到古家人,非得把这口憋了几年的恶气,给痛痛快快的出了不可。

    但这话,他却不能实打实的告诉崔婉清,他们毕竟是要做螳螂,守在后面的。

    万一要是出点什么小意外,先让李屠夫得了手,那古家人少不得是要吃点苦头的。

    虽说是有风险,可又何必让女人家跟着担心?

    现在在江州的地盘上,齐玄辉的手下行事也不敢太过张扬,也只能是看的紧点,尽量不要出什么差错才好。

    齐玄辉的纷杂心思,崔婉清这会那里猜的出来,她一见这位才正经没多会,二皮脸的劲头就又上来了。

    不禁是在心中感慨万千,能让一个冷面的杀人狂,变成现如今这混不吝的模样,得费多大的周折啊?

    世事还真是难料,原先崔婉清在面对齐玄辉的真情流露,劝自己了一句:“给别人一个机会,也是给自己一个机会。”

    现在看起来,这个选择还真的是做的太对了,想来若是没有那一刻的改变,她又怎么可能看到,如此截然不同的齐玄辉呢?

    现如今,齐玄辉和宣平侯,这对本该狼狈为奸的盟友,生生的变成了博弈的对手,且这一局,还是不死不休的生死局。

    这一桩桩,一件件的事情,都有了巨大的转变,而且都是在往好的方面走,崔婉清的心里真是感恩不已。

    老天爷对她终究是眷顾的,重来的一次机会,弥补了她大部分的遗憾,唯一的那点小念想,就是前世爱在心窝子里的女儿了。

    不过眼下崔婉清除了嫁给齐玄辉,好像也没有别的选择。这样一来,大约宝贝女儿的到来,也就是早晚的事情了。

    想到一家三口,用另外一种方式。重新聚在一起,而这次她和齐玄辉可是两情相悦。

    这样的情形下,女儿的到来必定是会是,万千宠爱集于一身。

    能让女儿离开晦暗的后宅争斗,单纯快乐的成长。还有什么比这个更让人憧憬的么?

    崔婉清的心里,美的简直要冒泡泡了,她轻言细语,眼眯眯的对齐玄辉说了句:“不用学,你现在这样就很好,我就爱听你说实话。”

    “我要是有什么没想到的,没做好的,你只管指摘就是,咱们这次可不是来游山玩水的,我也不想因为自身的不足。影响到江南全局的变化。”

    “咱们要面对的,可不是什么善男信女,还是谨慎为上,小心最佳。”

    齐玄辉见她这话,说的如此体贴温柔,弯成月牙儿一样的双眼,使她显得特别的可爱。

    心中甜的简直不能再甜,他将手中的扇子放在案几上,身体前倾,握着崔婉清的纤纤玉手。

    用最真挚的眼神。望着自己的爱人,斩钉截铁的说道:“别担心,你要相信你男人的能力,我虽年小。但志高远。”

    “若你想要一位英雄般的夫婿,我就会为了你披荆斩棘,使得万人称颂。”

    “清儿,我想你因为我而感到自豪!”

    被他这动人情话,说的浑身轻飘飘的人儿,眼神都迷蒙了。下意识的柔声呢喃着:“不,我不想要什么英雄,你只要去做你想要做的就好,我说过,我会一直支持你的......”

    “说到,就一定会做到......”

    情到深处,一对有情人执手相望,两人身上散发出的滔天情意,简直要把周边轻舞的白沙,都给染成粉红色了。

    在这样温暖惬意的温馨时刻,再说什么话,都是多余的,只需要静静的感受,便已经满足了。

    两个傻子,就这样呆呆怔怔的,你看着我,我看着你,也不知道这样四目相望的,瞧了对方多久。

    就听着不远处的沙幔外,传来一道平稳的声音:“王爷,午饭已经从对岸送到,奴才们这就进来备饭可好?”

    崔婉清闻言一震,她听到帘外有人,心中害怕被人看到,本能的就要缩手。

    谁知道这一抽之下,却没能把手抽的回来。

    齐玄辉这个不知羞的,明明知道有人在外面伺候,还是将手拉得死紧,也不知道是情迷心窍,还是胆大包天,什么都不管不顾了!

    就见良王爷他老人家是老神在在,不慌不忙,不但不退开,反而更加靠近崔婉清,直至在佳人额中心轻印下温柔的一吻,这才施施然的松了手。

    待稍稍和崔婉清分开了些距离,这才跟没事人似得,四平八稳的慢声言道:“可。”

    主子一发话,外面排着队的丫鬟,就赶紧动作起来,她们整齐有序的跟在黄姑姑的身后,鱼贯而入。

    厅中的高台上,崔婉清和齐玄辉两人,已经在宾主位上,坐的规规矩矩的了。

    两人的神情都是轻松随和,齐玄辉虽然没有笑脸,但眼神却是透着股少见的柔情,看着要比往常亲切的多。

    而崔婉清坐姿优雅,笑容温柔,怎么看都是高雅端庄的大小姐。

    这样正正经经的两个人,任谁都想不到,刚才单独相处时,会做出什么不好的事情。

    就连黄姑姑这个宫中混出来的老油子,也只想着,这俩人只是单独说了会话罢了,绝乎把这两位想不到坏出去。

    这两人又一次用事实证明了,他们俩绝对要比京城里最好的戏子,装模作样的水平高超的多,是高手中的高手!

    齐玄辉对于今天的午宴,并没有吩咐太多,全权放手给了黄姑姑。

    但是这会看起来,黄姑姑却是指挥有方,方方面面的大事小情,都有仔细的考虑到。

    她亲自挑选得丫鬟,都是绝对能信任的心腹,提前又全部耳提面命了一番,吩咐进了屋里,绝不许贼眉鼠眼的偷看偷瞧。

    谁要是敢违抗此条,四下环顾,那就先杖三十,再将其全家都发卖到,西北苦寒之地的的煤窑里去挖煤。

    想来这些娇滴滴的小姑娘,被杖三十就去了大半条命了,再要牵连到家人,都跟着一起去了那不见天日的地方,那真还不如被活活打死,来的干脆些。

    在黄姑姑这样的重罚之下,果然没有一个人,因为那点子好奇之心,就拿全家的身家性命来试水的。

    都是低头顺目的做好份内的事情,将菜品一一上全,这就袖手弯腰,悄无声息的退了下去。

    崔婉清看到如此的安排,心里大松了一口气,刚才是装着轻松惬意,现在是真是放松下来,逮住机会,还给了齐玄辉一个赞许的眼神。

    齐玄辉大觉受用,瞧着黄姑姑的眼神,多了一分温度,觉着此人还真是个会办事的,怪不得母后巴巴的将人送了来。

    原本只想着将其在江南,死死压制住就好的念头,也不禁有点松动。

    若是此人能将崔婉清伺候的更舒服,更自在,那留在身边用着,也不是不可以啊。

    黄姑姑哪里知道,她只是做了份内的事情,却是引得齐玄辉对她改观,而这改观的结果,是好是坏,可就是见仁见智了。

    她现下,还只操心将这顿午宴顺顺利的结束,那才好在主子爷跟前交差不是?

    眼见饭菜已经摆好,黄姑姑便亲自带着金铃姐妹俩,上前伺候主子和客人用饭。

    别看崔婉清看着跟没事人似得,一举一动皆是有条有理,其实心里难免忐忑不安。

    毕竟私下和男子一起用饭,实在是越矩了,可是黄姑姑最体贴不过的一句话,瞬间就解除掉了崔婉清的难堪。

    这位一边给崔婉清盛汤,一边温顺的言道:“九小姐在如此广阔天地间用饭,可还觉得舒畅?”

    这位再巧妙不过的稍稍一点,使得崔婉清立刻就明白了,齐玄辉之所以选择在这里待客,还有一个最关键的原因。

    就是这里四边无墙也无门,只有重重叠叠的沙幔,所以并不能算是一座屋子,想来在这种地界用饭,首先这私处一室就纹丝靠不上了。(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五十六章 同食
    &bp;&bp;&bp;&bp;江南这里的民风比之京城的民风,又稍有不同,京城因着新派和老派间的冲突,所以民风也是两极分化的厉害。

    有少部分大家小姐不但是敢骑马上街,甚至还敢穿着男装到处招摇,呼朋喝友的,与男子无异,极为洒脱写意。

    而大部分的大家千金,则是守礼守距,出门只乘马车,有些讲究的人家,甚至要求小姐们,出入必须带着面纱,或是带着长长的纱帽。

    在外面要是和认识的公子遇见,想说话那是可以的,但是丫鬟,妈妈必须在场,而且中间还要隔着屏风。

    崔婉清因着前世的肆意妄为,吃了不少暗亏,在外的名声很是不好,所以就算是她将良王妃扳倒,也因为名声所累,迟迟不能受封正妃。

    受此大教训,她今生自然是处处谨慎,需知洒脱过日子固然舒坦,可是日后所需要付出的代价,也着实过于的大了。

    只要一想到,斗死斗活的斗了一辈子,到死都是挂着侧妃的名头死的,崔婉清就真觉得太不划算。

    大概是谨慎小心惯了,她现在都成了一种习惯,下意识的,就会前后反复的审度,生怕又会重蹈覆辙。

    却是忽视了江州这里的小姐贵妇,不用受两派夹击之苦,明显比京城的贵女们,要生活的惬意的多。

    她们大多会结伴上街,去买自己喜欢中意的物件,就算是和熟识的公子们偶遇了,只要身边妈妈,丫鬟都在,就不算是孤男寡女之嫌。

    别说是面对面的说话了,就是在茶楼听书都是可以的。

    齐玄辉对江州的了解很足,他现在是事事都要先为崔婉清着想,作为自己的王妃,就不能沾染上一点瑕疵。

    他很巧妙的结合了江州的民风民俗,将见面的地点。定在了关翠亭。

    想当然的,今日伺候的妈妈,丫鬟不但有,还不少。人就在亭子周围,但偏又隔了重重沙幔,根本看不到亭子里的实际情况。

    黄姑姑这个人精,显而易见的也是想通了其中的关键,她后面的所有安排。都是围绕这个中心所设计的。

    此刻再不显山不漏水的,在娇客面前提上一半句,轻轻松松的就得了崔婉清的好感。

    不得不说,世人都道人心难测,可是有时候,偏分又能猜的准,说到底,也不过是还在‘用心’二字上罢了。

    崔婉清因着黄姑姑那极为隐晦的点拨,瞬间就把一切都给理顺出来了,既然一切都是合理的。那么不好好的享受一番,实在是辜负了主人家的一片苦心。

    她对着黄妈妈灿然一笑,伸手接过那红黄相间,盛在白玉碗中,更显色泽诱人的汤品。

    轻弯唇角,笑着问道:“这可就是红玉玛瑙汤?”

    黄姑姑点头解说道:“正是,这汤中红色的,乃是樱桃,黄色的乃是从番邦引进的新品菠萝,汤味酸甜可口。最是开胃消暑的。”

    崔婉清一听这个酸字,口内顿时是津液丛生,牙根子都有点发软,

    天知道。糖醋排骨她爱吃,可是旁的酸食,她是一点都不待见啊。

    但是刚刚受了人家的示好,她也不好因为酸就拂了黄姑姑的美意,到底还是浅浅的舀了半汤匙,呡了一点点在口里。

    结果这一小口的滋味。却是大出所料,这汤的酸味极为特殊,不是发涩,酸的人倒牙的那种。

    它的前味有一点点的微酸,但是后味发甜,而且甜的也不腻人,整体给人一种特别清爽的味觉。

    京城也算是什么新鲜花样饮食,都不缺的地界了,可像这样酸甜可口的,还从没尝到过,果真当得起特色二字。

    齐玄辉见她先是浅尝,后面却是将白玉碗中的用了大半,显见是喜欢的。

    心情不觉更好,很是高兴的说道:“菠萝虽是流进咱们大靖朝不久,但是别有风味,以前京城里也有,只不过很少见到。”

    “不过今年菠萝已经被列为贡品,想来,不久后,京城里就要时兴起来了,以后就算回到京城,也少不了菠萝吃。”

    崔婉清含笑向齐玄辉点头,瞧着这俊逸非凡的面容,顿感这甜汤的滋味,仿佛都又好了几分。

    案几上,摆的满满当当的十几道南方菜肴,那一样都是独具江南特色的美食,从骨子里透着江南的精致讲究,看着是享受,吃着是美味。

    崔婉清最爱酥脆甜美琥珀排骨,还有荷香鸳鸯扣,花开富贵盏也都挺不错。

    她本就口味偏甜,江州的饭菜最是合口不过。

    再加上齐玄辉就坐在身边不远处,崔婉清今儿个这顿饭是胃口大开,头一回在潮湿闷热的江州,吃了个肚儿圆。

    对这位手艺高超的大厨,更是真心的赞叹了一番,难怪齐玄辉动了买下他的心思,单冲这份手艺,值了!

    一顿饭用完,齐玄辉备好的大厨,崔婉清肯定是要领回家去了。

    两人对今日的见面,都觉得十分圆满甜蜜,本心都是不想就此分开的。

    可是为了细水长流,不一次就把锅给砸了,崔婉清用完午饭,稍微休息了会,一盏茶毕,就要告辞回隔壁崔府去。

    齐玄辉和她抱有同样的目的,也忍着不舍不再留人,两人说好了,隔日在翠峰茶楼碰面,便依依不舍的分手了。

    因着齐玄辉不好露面,黄姑姑便引着崔晚清主仆三人,从原路来到码头,依旧乘着那美丽的画舫,往湖对岸的码头行去。

    崔婉清坐的位置,刚好可以看到湖心岛的全景,关翠亭便端端正正的落入她的眼帘。

    想到亭子里,隔纱目送她离去的那个人,崔婉清的心情,便像那飘拂的沙幔一样,快活的要飞上天去。

    来时的忐忑不安,紧张憧憬,此刻已然被安然欣喜所取代。

    两人本就正在情浓时,这样的分离,她心中又怎能舍得?

    只不过这世间的事情,本就没有几样能由着你的性子来的。

    一股子淡淡的怅然若失。便渐渐的萦绕在崔婉清的心间。

    瞧着主子面上的笑容渐淡,金铃姐妹俩不禁有点着急,可是她们俩舞刀弄枪的没问题,说到这哄人劝人上面么。可就真心不咋的了。

    这两人原本也是呼奴喝婢之人,打小被别人哄着长大的,那里就能像玉兰,莺巧那般会来事了?

    黄姑姑瞧着她们主仆三人的神情,心里不觉有些好笑。主动开口打破了这个僵局。

    她所说的,也正是崔婉清关心的事儿,“九小姐,您带来的那些仆人,已经用过了午饭。”

    “现在在茯苓院休息,奴婢刚才已经使人去请了,您不妨就在垂花门上,和她们碰头吧?”

    崔婉清觉得这样省事,欣然点头允了,任由黄姑姑安排。她也不多嘴。

    顺着这个话音,两人也就随意的攀谈了几句,原本淡淡的气氛,也就缓缓的升温了。

    不一时,画舫靠在了码头上,金铃姐妹俩小心的扶着她上岸,就见码头上站着三四个丫鬟,不远处停着顶绿纱软轿。

    那几个丫鬟容貌都是一流,巧笑嫣然的向客人施礼问安后,便向黄姑姑回禀差事。

    待黄姑姑将事情一一安顿好。抬眼正好看到崔婉清滑入轿中的纱裙一角。

    心中不由的是暗自点头,“倒是个知分寸的,没有因着王爷宠她,便恣意妄为。充当起主子来。”

    崔婉清刚在画舫上,对她的安排没有任何的异议,这会也没有因为好奇,站在身边不走,这样的坦荡行径,才是大家闺秀所应该具备的品行。

    这黄姑姑能在齐玄辉身边。担当这般重要的角色,那可不是没有原因的。

    她本就是慈元皇太后,亲自为齐玄辉这次南下选得内管家,是内廷尚衣局的管事姑姑,身份地位都已经很高了。

    此人早在皇太后初进宫时,便在机缘巧合之下,和皇太后相识,几十年下来,两人的情分可就非比寻常了。

    黄姑姑为人公正严谨,特别擅长管理事物,在尚衣局里也很受人尊敬。

    不过因为她的年纪,比皇太后还要大上几岁,就算皇太后再支持,她风光不了太久,就得退下来荣养了。

    皇太后是个念旧情的人,她觉得黄姑姑年纪这样大了,一辈子的时光都措磨在诺大的皇宫里,又是个老姑娘,从没成过亲,也就没有自己的孩子。

    就算是有银子,有宅子,但是这孤孤单单的一个人,又要摆老封君的谱给谁看呢?

    就在皇太后为安顿黄姑姑,顿感焦心的时候,恰好她的小儿子,就要因公事暗中前往江南。

    此次的事情,可不是私事,关系到大靖朝的国事,皇太后是个明事理的人,公私分的明白,不会像上一次那样发脾气瞎折腾。

    就算是满腹的不甘愿,也不过是紧握双手,眼带迫切的望着齐玄禛,斟酌着问了句,‘可以等到小九成了亲,再让小十三离京么?”

    齐玄禛顿时被自家母后逗乐了,上次为了齐玄辉搬去和齐玄礼住,皇太后是发了那么大的脾气。

    现在倒是知道国事为重,说个话都这般的没有底气,甚至还带了些许的讨好。

    搞的他顿时就觉得自家亲娘怪可怜的,感触她疼爱儿子的一片心,齐玄禛的这个‘不行’,还真是说不出口来。

    反正江南的那些事情,也不是早去一个来月,就能办成的,当下就想要点头答应。

    一边的齐玄辉登时就急了,他心里着急着去见心上人呢,哪能再等两个月啊?

    当下便当仁不让的拱手站起,说了一番大义凌然的场面话,句句都不离忠君,字字都是为国为民。

    反正这洋洋洒洒的说了一大堆,总结起来也就只有一个中心思想。

    ‘私情靠后,国事为先’,齐玄禛和皇太后娘俩一对眼神,得了,人家这当事人,都已经这样的奋勇当先,他们还是不要横加阻挠了。

    瞧着齐玄辉的情绪,是少见的激动,想来也是年轻人的拼劲,闯劲在作祟,他心里的那把火,已经烧的他再静不下心了。

    不过皇太后前脚答应了放人,后脚马上就喧黄姑姑觐见,她先将小儿子,就要去江南打大老虎的事情说了。

    接着便担心不已的言道:“哀家总觉得辉儿今儿过于激动,不像往日那胸有成竹,风淡云清的洒脱模样,这里面肯定有什么,是这臭小子瞒着没说的。”

    “哀家呢,一来担心他远去江南,这一去还时日不短,他身边的管事姑姑,都还太嫩,哀家一个都看不上。”

    “就想着自己精心挑选一个有本事的,也好代替哀家跟在他身边照料一二。”

    “这二呢,就是得留个心,帮哀家看一看,这孩子到底捣的什么鬼,瞒着哀家的事情,又是何事?”

    “巧梅啊,你愿不愿意替哀家走一趟,照顾哀家的小儿子呢?”

    皇太后开口那可就是金口玉言,黄姑姑哪敢不答应,说“我不想去江南,我就想留在京城享清福?”

    那不是自己给自己找不痛快么?

    这位可是她的大靠山,两人又是几十年的交情,她最知道这位外表温柔,内心刚毅。

    最是不能得罪的,今日胆敢推脱了,日后还不知道会有什么好果子,给自己吃呢!

    当下就很是痛快的答应了,三日之内,便和下一任管事姑姑交接完毕,收拾,首饰包袱亲至睿王府。

    齐玄辉一看,心里这个郁闷就甭提了,他哪里不知道,这是皇太后派来看管他的头目?

    就是防着他出门在外任兴妄为,惹事兴灾的。

    他心里这个难受啊,拿言语都不好形容了,你想想,文华帝派来一个寒宁先生,自家母后不甘落后的,又派来了一位管事姑姑。

    就算齐玄辉的心里光明磊落,不怕人监视,可是他还有崔婉清这个最大的软肋!

    圣上说寒宁先生跟着他一起下江南的时候,他都没有纠结,因为他早在圣上跟前,过了明路了。

    只要齐玄辉做的不是太过分,寒宁先生肯定是当作没看见。

    但是这位黄姑姑可就不一样了,这位乃是太后的心腹,那还不得把齐玄辉的一言一行都给如实禀告呀?(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五十七章 奋斗
    &bp;&bp;&bp;&bp;齐玄辉一直以来,都坚定不移的保持着一个底线,那就是,绝不让心上人,过早的暴露在自家母后眼前。

    而他的这个坚持,全都是为了保护爱人的所有利益,更是抓紧一切时间,尽全力去铺平两人之间的沟壑。

    只有他们俩站在,相对平等的一个水平线上时,齐玄辉才能把所有最好的一切,全然给予崔婉清。

    大概只有如此做了,他才会觉得,无愧于今世领悟的美妙爱情。

    不用任何人来提醒齐玄辉,他的心里明镜似的知道,以现在崔家所处的位置,自家母后现在不知道还好。

    一旦知道他和崔婉清之间的那点事情,就算是不扯出凤筠山的事情,崔婉清顶天,也就是一侧妃的命。

    要是万一牵扯到他重伤的前因后果,当时又和谁在一起,他家老娘将这些蛛丝马迹一联想,心里一个不爽,随意的将其封个夫人,也是情理之中。

    齐玄辉前世愧对崔婉清,今世又和崔婉清倾心相恋,两种让他铭刻心底的心情,同时交叠在一起,就注定了,他是非让崔婉清做良王正妃不可!

    可要是带着这位黄姑姑一起上路......

    好么,那可是什么事儿,都包不住喽......

    在未离京前,齐玄辉忌讳颇多,为了先顺利的离开京城,那是什么多余的举动,都不敢有的。

    甫一上了船,他的头等大事,就是要把黄姑姑彻底拿下。

    在齐玄辉的心里,其实已经定了主意,这黄姑姑若是上道就留下,若是拿腔作势的,想用皇太后来拿捏他。

    那就直接使人用麻袋装了,缀上两块石头,顺手扔到江里去喂鱼!

    反正他回京城,最快也得一两年。这么久的时间,也足够母后她老人家消火了。

    再怎么说,黄姑姑也不过是一个奴才罢了,皇太后岂能因为一个奴才。就真的恼上了自己的儿子呢?

    没想到,黄姑姑这个人太精了,从齐玄辉的口吻神色中,就猜出来了个七七八八。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啊。为了保命,她还是选择了向齐玄辉投诚。

    从认识到自己身处悬崖时开始,黄姑姑就再不敢轻慢了,她是小心谨慎的,拿出全身的看家本领。

    认认真真的做起了齐玄辉的内管家,不但将随行的另五位妈妈,拉拢的服服帖帖,就连二十八名丫鬟,都对她俯首帖耳。

    她所故意展露的管家本事,的确让齐玄辉起了点惜才的心思。

    这位王爷活了两世。对内宅都是不上心的,从前选了崔婉清为他手中刀剑,现在,先让黄姑姑这个有真能耐的,管上一段时间也无妨。

    等崔婉清将来嫁过来了,再全部交托给这位新任良王妃即可,存了这么个心思,齐玄辉在众人面前,倒也刻意的给黄姑姑留上几分脸面。

    到了江州之后,经过这几日的事儿。黄姑姑已经完全明白,这位良王爷,如此着急上火的赶到南边来,是为了来追心上人。

    至于跟自己唱的这一出。现在看来,也全然是为了佳人的以后着想。

    黄姑姑十三岁就进了宫,在深宫后院混了一辈子,从一个末等的宫女,做到尚衣局的管事姑姑,对于皇家的事情。早就是了若指掌了。

    比如睿王爷当初的婚事,就是皇太后为了给大儿子增加筹码,再三斟酌之后定下的。

    而现在的良王爷,虽说不用为了利益而订亲,但是作为皇太后和圣上都看重的王爷,他的正妃,必然也得是个身份高贵的。

    但崔家的家世摆在那里,做个侧妃还成,正妃那真是还差了几级呢。

    而且这位被良王爷看中的崔家九小姐,因着年纪不大,身形也不是很高。

    容貌么,再怎么往好了说,也不过是个中上,孩子气都还没褪完呢,跟美女那是不怎么沾边的,也就是个清丽些的佳人吧。

    全身上下唯一的亮点,也就是为人温柔可亲,行事大方端庄,说话十分巧妙,很能让人轻易的就喜欢上她。

    对了,再给她加上一点,那就是出手大方。

    当日黄姑姑带人去崔家送表礼,一共去了十人,除了她们俩领头的,一人得了十两银子的红封。

    剩下那些同行的,也都得了五两银子的赏钱,绝对算是出手阔绰了。

    单从这点来看,人都说崔家豪富,还真不是虚言。

    可是只凭着有钱,就想去坐良王妃的宝座,那是不可能的。

    黄姑姑心想着,以良王爷的心计,对于崔府肯定有所计划,此番这位王爷是来做什么的,她多少知道那么一点风声。

    若是齐玄辉真能立下让人瞩目的功劳,到时候在皇太后跟前求婚,腰杆子也能硬些。

    当然,这一切的一切,都还得有个前提,那就是赶在尘埃落定之前,崔府能让皇太后对其看得上才行!

    黄姑姑不是耳目闭塞之人,她晓得崔家的大小姐,已是贵嫔之尊,不管她能不能顺利产下皇子,这一个妃位肯定是没跑的。

    就只看,是为了嘉奖她为皇家开枝散叶,荣升妃位呢,还是为了安抚痛失骄子的可怜人,恩赐妃位了。

    至于刚被封为云嫔的崔婉云,那可也是崔家西府的嫡出小姐,此女艳冠后宫,若是能和华贵嫔真心携手。

    后宫十年之内,没有人能与她们姐妹俩比风头。

    而崔家的三公子,早就被圣上看中,没登基前就让其帮着办差了,更何况这位还参加今年的恩科?

    黄姑姑几乎可以想象,这位崔三公子,有这么两位妹妹护航,将来的仕途会是何等的风光。

    明眼人都知道崔家的前途是一片光明,可是想要真正的提升地位,至少也得两三年的经营。

    而这点,就是为什么齐玄辉要对皇太后隐瞒的关键!

    黄姑姑越是看的明白,就越是想不通,这位普普通通的崔九小姐,年不过十三。又不像其姐那样绝色。

    她又有何德何能,能让样样都出色的良王爷,如此为她考量?

    这般的细致入微,说是殚精竭虑也不为过了吧?

    黄姑姑认为好运气是占了绝大部分的。至于剩下的,大概也只能用投眼缘,合心意来解释了。

    不过今日再见崔婉清,这位的处事之道,倒是让黄姑姑不得不重新开始。正视自己关于运气之说,是否正确了。

    从崔婉清未上画舫时,所展现出来的机智,很是从容的应对了突发状况。

    到这会,那由内而外散发出的,知礼优雅,大度端庄的不俗气质,使得黄姑姑原本对崔婉清不高的好感度,不知不觉的往上攀升了两分。

    只不过这些微的好感,远远还不够达到黄姑姑心目中。对于一位王妃的所有要求。

    她瞧着上下轻晃的小轿,心中暗想,“这日子还长着呢,老奴我可不着急,倒是要好好的看一看,这位良王爷认定了的九小姐,究竟还能给人带来几分惊喜?”

    黄姑姑却是未发觉,不知从何时开始,崔婉清已经成功的,挑起了她的好奇心。

    这人啊。是最怕有好奇心的,一旦你开始对某件事,或是某个人好奇了,那离你掉坑里的时间。也就不远了......

    目送着崔婉清登上画舫,齐玄辉的一颗心顿感失落,手扶着朱红的圆柱,就那样默默的站着不动。

    良久之后,直到湖面上,那悠然而行的画舫靠了岸。他才移动有点僵硬的双腿,慢悠悠的走出亭子。

    此时再举目远眺,湖对岸码头上,那顶与众不同的绿纱软轿已然走远了。

    这种材质的绿纱软轿,满府也就只有这么一顶,乃是齐玄辉专门吩咐人,为崔婉清的到访特别做的。

    不光是看着漂亮,坐起来也十分的舒服,当初一完工,齐玄辉就亲自坐上去试过,觉得满意才点头认可的。

    现在眼看着佳人坐在轿中,奈何却是无法亲口问上一句,“这轿儿坐着,可还舒适?”

    这种感觉可也真够憋曲的了......

    齐玄辉双手后负,轻轻的叹了口气,看似无意的散起步来,他最后停下的地方,是关翠厅后半边的一隅。

    他仿佛喃喃自语的问了句,“唉,这崔家的小姐,你是中意呢?还是不中意呢?”

    说完,齐玄辉抬起头,目光遥遥穿过关翠亭的华美挑檐,瞟向了半空中的蓝天白云。

    他静静的巍然站立,那挺拔的背影,比身边不远处那从俊秀的竹林,也是不遑多让。

    唯一的区别,就是竹林在随风摇曳,而齐玄辉却是站的稳健,动都不带动的。

    突地,一个低沉的声音在亭顶处响起,“臣下倒是求之不得,就怕世家小姐娇柔,嫁给臣下这身无长物的糙汉子,会受委屈。”

    齐玄辉觉着左边那团白云的形状,有点像个竖起来的琵琶,口中很随意的问了句:“那你在外间受了气,回家会拿妻子撒气么?”

    “呃,谁给了臣下气受,臣下自然要找他去找补回来,拿自己的妻子撒气,岂不是和市井无赖无异?”那个低沉的声音里,很自然的,就带上了大丈夫的气概。

    齐玄辉将身子微微的转了转,眼光也随之往右边移了移,又觉得刚才那团像琵琶的白云,从这个角度去看,像是一头大蒜......

    语气里不禁多了点忍俊不止,“哦。那你的体己私房,会交给妻子保管么?”

    “嗬,瞧王爷您这话问的,像臣下这样的尴尬身份,若真能有小姐不嫌弃,嫁了进来,自然是什么都要交付于人家的。”这次,那抹低沉声音中,带上了几分发自内心的感概之意。

    “那你将来发达了,可会宠爱美妾?嫌弃糟糠?”齐玄辉在角度的变幻中,从同一团云,看到了两种截然不同的物件。

    暗觉好玩的同时,也有那么一抹属于他自己的感悟。

    “结发妻子与我共患难,同进退,岂能因富贵而嫌弃?那简直与畜生无异!”低沉的声音中,充满了毅然决然,斩钉截铁的回答道。

    “哦,既然如此,那她又受的什么委曲?”齐玄辉很是理所应当的,问到了最终的正题上。

    章见辰被他这一番质问,问的头都大了,他今天是暗卫,在屋檐上也不能现身。

    只能是斜靠在屋脊上,颇为局促的挠了挠头,不好意思的说道:“不瞒王爷,人家崔家可是百年世家,而臣下的家世,说出来都让人脸红。”

    “臣下真的怕崔家小姐知道实情后,会心生不满,这成亲可是要过一辈子的,总要人家小姐,心甘情愿的才好。”

    “胡说,你乃是先成王爷的正经孙子,怎可妄自菲薄!”

    “你祖母和大伯父糊涂,偏听你大伯娘的谗言,亏待了你们母子,错在他们身上,又与你何干?”齐玄辉说到这里,很有些生气,收回研究云团的视线,冷哼道:“你给本王下来!”

    齐玄辉两世里,就从来没有瞧得上成王爷过,这位才真是个大大的草包。

    空占了个嫡长的位子,袭了王爵,可是却不干人事情。

    本人就是个贪花好色,极爱攀比的纨绔性子,将偌大个王府,败了个七七八八。

    最后却是将主意打到了自家亲侄子身上,这对不要脸的夫妻俩,硬是撺倒着老王妃,将守寡的弟媳妇和年幼的侄子,十分不公的分出了王府。

    霸占了老王爷当初分给弟弟的产业,这才得以能继续挥霍下去。

    此事当初在京城闹得特别的厉害,奈何章见辰的外祖家势弱,成王妃又和宫里的茜嫔走的近。

    而景元帝的心里,那是巴不得,这些子外姓王赶紧全都没落了才好,哪里肯出面主持公道?

    这事最后稀里糊涂的,也就成了定局,章见辰母子搬出成王府的当天,章见辰的外祖就气的吐了血,没多久就去了。

    这下三家人打从这一刻起,就结下了血仇。

    后来章见辰长大了,还很有出息,成王爷又让人来从中说和,想让这个侄儿回王府居住,好为成王府增加一点底气。

    但是章见臣也丝毫没有动心,对此事一直是沉默的保持缄口不言,估计这仇是要记到死了。(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五十八章 客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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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齐玄辉的话音刚落,一道人影就从关翠亭上,轻飘飘的坠下,只见一位身穿竹青色劲装的魁梧男子,恭敬的跪倒在齐玄辉的面前。

    “王爷,丢脸啊!”章见辰一颗头颅低低垂下,哽咽的叹道,“我们家的那些事儿......”

    大概是齐玄辉咄咄逼人的几个问题,勾起了他内心深处的痛苦回忆。

    章见臣这个堂堂男子汉,眼眶都有些泛红,嗓子也紧的说不出话来。

    齐玄辉见状,心中也是一酸,这可真是,“莫道男儿有泪不轻弹,只因未到伤心处啊!”

    “好啦,起来吧。”他感慨的伸出手,重重的拍了拍章见臣的肩膀,“好男儿自己建功立业,不靠祖上的基业,也能有一番作为。”

    “别看现在成王府比你们家强,可是这风水轮流转,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以后还不定会怎么着呢。”

    “你又何必气馁,只管跟在本王身边,好好办差就是了!”

    他最是知道,以齐玄禛的脾气,京城仅余的这三四个异姓王爵,肯定是要想办法收回去的。

    前世里,最不成器的成王,就是第一个被废的异姓王,不过也不是一掳到底,只是将成王的王爵,连降了几等,换成了侯爵。

    然后便随意的在章家,寻了个年仅四岁的孩童,封了成侯。

    可想而知,这样年纪的孩子,自幼长在富贵乡中,长歪的可能性,绝对要比长正的可能性大的多。

    到那时不管是文华帝,还是文华帝的儿子,都可以随时将这个侯爵给抹杀掉。

    不过这些毕竟都是前世的事情了,今世里。这个定好的风向,也未必不能变上一变。

    既然章家还有正统的后裔在世,且还是个有抱负的大好男儿,为什么。就不能让佛祖眷顾一下他呢?

    章见辰此次能被齐玄辉选中,来江南执行任务,心里也是憋着一股子干劲的。

    这位可不是个彻头彻尾的鲁莽武夫,因着舅舅的精心传授,也成了个允文允武的能人。

    他本来就觉得。崔家是个不错的岳家,既有底蕴,又有前途,算是母亲为他寻找过的未婚妻人选中,最好的一家了。

    今日,机缘巧合之下,又窥得齐玄辉和崔家九小姐,竟是一对有情人,而且因着他距离的最近,听到的讯息也是最多。

    章见臣深深感到了。良王爷对崔九小姐的爱意,简直说是情深似海也不为过了。

    要是自己真的运气好,能娶了崔家七小姐为妻,那么,以后他章见臣和良王爷,就是名副其实的一肩挑了呀。

    这么好的事情,谁不要才是大傻子!

    章见辰不是死板愚钝的人,当下就抱拳言道:“属下还请王爷成全!崔家七小姐对于属下来说,的确是难得的贤妻人选了。”

    “若是王爷能助属下娶得佳人归,属下日后必当尽心竭力。为您赴汤蹈火也在所不辞!”

    齐玄辉笑而不答,只是微微颌首......

    往后......

    往后这日子还长着呢,还少得了章见辰表现的机会么?

    “王爷,寒宁先生有请。”只听身后脚步声响。侍卫队三队队长龚可顺,那洪亮的声音响起,朗声向自家主子爷禀道。

    齐玄辉闻言,不禁是先抬头看了看日头,往常这个时辰,寒宁先生多半刚用完午膳。打算要午憩了,怎么今日却是一反常态的请他过去?

    “会是什么要紧事情呢?”他心里揣着纳闷,“难道是京城里来了信函?”

    齐玄辉也不敢耽搁,带着一众侍卫,登上画舫横穿滴翠湖,辗转来到了寒宁先生居住的涛声阁。

    这个涛声阁所蕴含的‘涛声’两字,并不是波涛的意思,而是竹海翻滚的声响,倒是个极有意境的好名字。

    寒宁先生一生爱竹,这点嗜好,简直是个人都知道,因此上是当仁不让的,就选了此院居住。

    一踏进正屋,齐玄辉就觉得一股子凉气扑面而来,和外间的闷热难当相比,这里简直凉爽的让人想骂娘!

    齐玄辉从来都不是个缺钱的主儿,而且又是个大手大脚花惯了银子的脾气,他对自己不小气,对身边的人也同样优渥的很。

    就这么三间大小的宽阔正屋里,足足摆了七个素银大冰釜,炎炎夏日置身于此间,那可真是给个神仙做都不换那。

    齐玄辉在客厅伺候的僮儿示意下,迈步进了东次间的小书房。

    这间屋子里,摆设着清一水的黄花梨木家具,全都被下人擦拭的锃亮,看着都觉着发光似得。

    靠南墙摆着的那架三屏风罗汉榻上,端坐着穿了一件半旧素色布袍的寒宁先生。

    他梳了一个道鬓,簪着一根白玉竹节簪。

    手里拿着一柄白色的鹅毛扇,正闲适的扇着风,还真有几分仙风道骨的意思。

    罗汉榻对面靠着北墙根,摆着一溜六张官帽椅上,上面罩着翠绿色绣岁寒三友云锦椅套。

    此刻在左手第一,第二张椅子上,端坐着高登善与一个面生的中年文士。

    一见良王爷进来,三人皆是起身行礼,寒宁先生和高登善,都是口称公子,两人倒是挺有默契的隐瞒了齐玄辉的真正身份。

    寒宁先生笑着将齐玄辉请到主位坐了,自己陪了次座。

    待人都坐定了,他才指着那面生的文士言道:“此人乃是子虚当年的同窗好友,张守正。”

    “他们两人乃是一年参加的府试,都不幸的遇上了那一年的舞弊案,生生的被牵连了,真真是可惜了的。”

    张守正见寒宁先生介绍他,赶紧又起身给齐玄辉见了礼。

    齐玄辉伸手虚扶,请他坐下,不免认真的将这位突然到访的客人,细细的打量一番。

    但见此人,身穿一袭八成新的蓝色细布文士袍。头顶带一顶造型古朴的竹冠。

    面相要比高登善显老,眼角皱纹已生,胡须也有些花白,衣着虽干净。但是神色却很沧桑,显见这些年,应该过的不是很如意。

    而高登善今日能带此人上门,想来总是是有其用意的。

    寒宁先生的身份可谓是极为特殊,作为当今圣上的头等心腹。他随时都可以将折子直接送抵到御架前。

    单这一件特权,就很让齐玄辉忌惮,更别提这位还是胸有乾坤,惊才绝艳的当世大才。

    所以齐玄辉压根就没有,将高登善的往事如实告知,他想着,与其自己去说,还不如来个顺藤摸瓜。

    “抽丝剥茧的让先生自己发现,岂不是效果更佳?!“

    因此齐玄辉也不着急询问,寒宁先生请他前来是有何事。

    他姿态优雅的端起面前。雕三叶草矮脚炕桌上放着的茶盏,习惯性的先嗅了嗅茶香,接着才轻啜一口,含在口中细品。

    一口茶下肚,齐玄辉这才淡然言道:“先生也太爱翠竹了,现如今,居然连茶叶都改成嫩竹叶了。”

    “不过这滋味还不错,虽苦却不涩,后味反倒有几分特别的竹香。”

    寒宁先生拍手笑道,“公子果真是个懂行的。这竹叶茶乃是子虚,昨儿个给我捣鼓来的新鲜物件。”

    “我一尝就喜欢上了,真没想到,江南之地还有如此制茶的高手。当真是想见上一面,看看是何等清风荠月之人。”

    说着,说着,寒宁先生便不禁对着高登善嗔道:“子虚,说到这里,我可就要说上几句你的不是了。”

    “我只是想见一见这位制茶的高人。又不是要抢了他来做茶叶,和你争利。”

    “你从昨日到今日,都是推三阻四的不答应,可真真是忒小家子气了。”

    高登善听罢,原本面上的温和笑容,登时就变得有些尴尬。

    心中斟酌着言辞,看要怎么说,才能给寒宁先生一个还算过得去的说法。

    而他身旁那位,一直端坐着不发一字的张守正,这位的此时的表情,却份外让人觉得奇怪。

    自打和齐玄辉见过礼后,张守正的眼神,就再也没有离开过齐玄辉的身上。

    他用一种奇怪的方式,将视线萦绕在齐玄辉的面上,一点一滴的逐一寻看着。

    张守正的眼睛没有闲着,他的耳朵也竖的老长,倾听着屋里的动静。

    在听到寒宁先生和高登善的一番问答之后,张守正很敏锐的发现,高登善一点没有从正面回答问题的意思。

    他是想要将这个问题,给圆滑的圆过去。

    张守正一察觉这点,再一想那苦苦等待救命的好友,沉稳如水的面上,突然的就浮现出一股子坚毅之色来。

    他猛地站了起来,咬了咬牙,抬手一撩袍角,竟是冲着齐玄辉和寒宁先生给跪下了。

    他先是磕了一个头,红着眼睛,拱手对罗汉榻上的两人言道:“齐公子,寒宁先生,子虚他其实是有难言之隐,对刚才的问题,是无法从实回答的。”

    “而在下却是只能为这位,善制茶的友人担忧,却无力相救与他,空悲切!”

    “嗨,这是怎么话说的?怎么还跪下了?”寒宁先生见齐玄辉眼神冷漠的瞧着一切,并没有要开口的意思,就主动指着张守正言道:“有话咱们坐着说,子虚,快,你先将衡毅扶起来。”

    高登善此刻的神情也是不好的很,眼眶发红的掺扶人,嘴里还禁不住的埋怨道:“我就知道你是哄我的,说什么要见一见我的东家,帮我掌掌眼,以后也就放心了,原来你是安得这份心!”

    “难道晏十八是你的好友,我就不是了?你怎能为了救他出苦海,就硬要拖着我和我们家东家下水呢?”

    张守正被高登善的话,说的是面红耳赤,好不羞惭,他颤着手,对高登善行了一个揖礼。

    强忍着羞愧言道:“正因为你们俩都是我的好友,所以我才如此的纠结。”

    “本来是真心想来帮你看一看,你所依靠之人是否可靠,是否值得你托付身家性命。”

    “可是,我一见本尊,那里还能忍得住?”

    “子虚,他绝对有能力,可以解救十八的性命啊!”

    这两人你来我往的,说了个没停,单瞧他们俩的神情,都不像是说谎的。

    可是也不能排除,此二人是联手做戏的可能,毕竟他们俩可是老熟人啊。

    看到这里,寒宁先生忍不住的,瞧了一眼齐玄辉的眉眼。

    但见这位,因着张守正莫名其妙的那句话,微不可见的皱了皱眉,但很快就隐去了这抹纳闷,重又是一副静观其变的模样。

    “看起来,良王爷也是不知道此事的,高子虚并未和他串通好。”

    “就是不知道,这两位这般精彩的演上这么一出好戏,是要引着咱们往哪里去?”想到这里,寒宁先生呵呵一笑。

    他见得世面可太大了,风风雨雨的在泥地里淌了几十年,现在正主都修成正果了,他还会惧怕什么突如其来的幺蛾子?

    无非是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罢了!

    就听他是朗声言道:“好啦,好啦,你们这同窗好友之间的遭心事情,不妨一会再去探究对错吧。”

    “衡毅刚才这几句话说的,十分晦涩不明,反而让老夫对这位晏十八好奇起来。”

    “莫非这位晏十八,就是制这竹叶茶之人?”

    “听你们的口气,你们俩的这位好友,貌似正在遭难啊。”

    说道这里,寒宁先生转脸看着齐玄辉,拱手询问道:“反正这会也没什么事情,公子您若是不着急离开,咱们便一起听衡毅说个明白,如何?”

    齐玄辉就算这会有事情要办,也不能走啊,这件事情处处都透着诡异,不弄个清楚,他岂能安心?

    随即便摇了摇头,叹道:“张先生总是子虚带回来的人,就冲着这点,不管怎么说,也得让人把话说完才是。”

    “正是,正是,可不就是这个理么?老夫就是这样想的。”寒宁先生很赞成齐玄辉所说,连声附和。

    不过有些该说的话,还是要提前说了才成。

    他看着张守正,神色郑重的言道:“至于衡毅你刚才提的这救人一事,若真是我家公子举手之劳便能解决的,那自当帮衬一二。”

    “可若是我家公子也是袖手无方,那衡毅可也不要懊恼才是啊。”(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五十九章 往事
    &bp;&bp;&bp;&bp;别说这位张守正,是由高登善带回来的客人,听起来两人的关系,大概还挺不一般,怕是特别要好的故交好友。

    但恰因为如此,才更要把丑话说到前头,别让人家张守正以为,齐玄辉看在高登善的面上,这就已经答应相助了。

    要知道,这世上的事情,绝对没有个肯定的,俗话说的好啊,这不怕一万,只怕万一嘛。

    先不管这对老友唱的是哪一出,咱们先把前提给定好喽,能帮则帮,要是帮不了,你们也别勉强人。

    就见那张守正,听完寒宁先生此言,面上并没有大失所望的表情。

    而是一脸感激的躬身言道:“这是自然,只要两位肯听在下言讲,肯给我们这个机会,在下就已经感激不尽了!”

    “即是如此,张先生有什么事情不妨直说。”

    “子虚现下归附与我,我对他也甚为看重,你既是他看重的好友,想来也是有几分才华的。”

    “先生无需有什么顾及,只管畅所欲言便是。”齐玄辉轻轻颌首。

    他沉默的时间蛮久,总算是说了这么一句,带着安抚意味的话出来。

    齐玄辉这会心里已经有几分底了,虽说高登善提前没在他面前报备,但是此人能被他带回齐府,至少也是高登善觉得有用的人。

    他几乎可以肯定,这个张守正口中所说,带着神秘色彩的晏十八,他所得罪之人,也定和宣平侯有着直接,或是间接的关系。

    别人的心思,也许还要拐弯抹角的想上一想,可是高登善的心思,对于齐玄辉来说,简直太过简单了。

    这人回到江州,所做的一切,全部都和整倒宣平侯府脱不了关系。

    他这几天接连在外奔波。正是在和以前的故旧关系接头,这个张守正能被他找到,那就是有利用价值的人。

    这样一想,有关晏十八的事情。还的确需要好好的听上一听了。

    张守正长长一揖,趁这点功夫,提了提精气神,正色言道:“寒宁先生,您可知道。为何您想见的那位制茶高人,子虚总是推诿着,不让您去见么?”

    “啊?”寒宁先生原本也就抱着听一场故事的念头。

    反正他这人脸皮可不薄,一会该拒绝,那可是一点情面都不会留的。

    不过他还真没想到,这位张守正,开口竟是问了这么一个问题出来,看起来这位不愧是高登善的同窗,脑子的确挺好使。

    最起码选择的这个切入点,还是挺不错的。使人有了想要探知究竟的**。

    寒宁先生明白他的剑指何方,干脆配合了一把,他抚须言道:“刚才老夫隐约听你提起,什么善制茶的好友,既然这位晏十八善制茶,而子虚明知道是他,却还是不愿意让我知道其中原委......”

    “也只能归结于,老夫想见之人,和你求我家公子相救的,是同一个人。”

    “子虚正是怕你那友人之事。牵连到我齐府,但又碍着朋友之情,不好明说,所以才这般的不干脆。”

    “老夫所言。是也不是?”

    张守正一怔,他真没想到,这位年长的先生,竟是如此的多智,说是举一反三也不为过。

    这样的聪慧人,他一辈子也就见了不超过五人。其中两位是自己的师长,另一位折在二十年前的那桩恨事中。

    剩下的两位,一位看破红尘,出了家,另一位正是他为之拼命的晏十八!

    他不禁喃喃的言道:“正是,先生您就像十八一样睿智,其实以十八的本事,他完全可以在十几年前,就从容脱身,离开江南这个大染缸的。”

    “但是他为了看顾我们这些无用之人,放弃了原本可以拥有的快活日子,隐在暗处,人不人鬼不鬼的混了这么些年。”

    “说句不好听的,要不是他天生会经营,我们这些除了读书,什么都不会的愚夫,怕是早就要饿死了。”

    寒宁先生能辅助着齐玄禛登基为帝,其本身也是很自得的,这会听到张守正,居然拿晏十八来和他相比。

    不禁心中有点痒痒,刚才还打算看戏听书的想法,不觉就有点不同了。

    他笑着言道:“衡毅还是快些入正题吧,咱们可都是被你说的心痒难耐。”

    “你今日若是不把这来龙去脉,都给一五一十的说清楚了,老夫怕是睡觉都不能安枕呢。”

    张守正不好意思的拱了拱手,收拾了下感叹的心情,回归正题,继续往下讲了下去。

    原来,在二十多年前,张守正,高登善和晏十八三人,不但是打小一起长大的好友,还都是在清晖书院就读的同门师兄弟。

    他们三人的家世,在江南都是不容小觑之辈,家中长辈们爱护,自身又是特别的争气,在书院中是最得先生看好的学生。

    因着本就是世交,他们三个人在书院一向是焦不离孟,孟不离焦,感情不但没有因着年纪的增长而变淡,反而是越来越投契了。

    当年江南的府试,他们三个正是前三甲的热门人选,大家为了谁是会是府试的第一,谁又是第二,第三,那真是争论不休。

    很多赌场都为此,专门开了赌局。

    可谁能想到,就在他们三个人志气满满的参加完府试,信心百倍的静候名次之时。

    大祸从天而降!

    轰动大江南北的江南科举舞弊案,爆发了!

    最开始时,不过是两三个家世一般的考生被抓,可是随着这几个人的入狱,被攀咬的人,就越来越多。

    发展到最后,最后竟是参加府试的十人中,就有六七人被抓进大牢。

    而且越是后面被抓的,这家世背景就越是引人瞩目。

    随着大鱼被捞起,前面抓进去那些家世一般的考生,却是慢慢的被逐一放了出来,反而成了平安无事之人。

    张守正说道这里,神情悲愤的言道:“在下少时从师之时,先生讲授古今历史。常常对历朝历代的文字狱,痛心疾首,说是不知道有多少无辜的才子名士,都是栽在在了这个上头。”

    “犹记得那时节。我等泱泱学子,为此还特设了一堂辩论课,大家是争先发表拙见,激烈的讨论,文字狱是否真的那么恐怖?带来的后果是否真的那么巨大。”

    “直到后来。我自己亲自经历了舞弊案,家中长辈因此被连累,几乎算是用举家之财,买了在下这条命出来。”

    “我看着原本屹立在云端的家族,轰然倒塌,这才恍然大悟,什么叫做文字狱,什么叫做冤屈,什么又叫做愈加其罪何患无辞!”

    高登善从张守正开始说,便一直垂着头静静对的倾听。屋里几个人都看不到他的神色如何,但是他那爆出青筋的双手,却出卖了他的想法。

    高登善的心里痛啊!

    这一切的灾难源头,本来是源自他高家,也许高家的仇家,在刚一开始,只是想针对高家一族。

    可是等事情开始发展,参与进来的官员越来越多,事情就渐渐的开始偏离轨道了。

    这些被人推到前台唱红脸的官员,也都是有血有肉的大活人。他们也有属于自己的龌龊私心,有着想要抹杀的存在。

    当看到这个期盼已久的机会,就在眼前,谁能不动心?

    于是。今天是高家被拉下了水,明天是陈家被拉下了水,后天又是李家,张家......

    在大牢中,那些只想保命的可怜虫,受到一点点的提示。就会像疯狗一样的胡乱攀咬。

    这件事情就如同滚雪球一般,越滚越大,越滚越大,到了最后,已经完全不为人所能控制的住了!

    在这场毁灭性的灾难里,整个江南被摧毁,能排的上名号的家族,实在是多不胜数!

    作为最初始的源头,高登善心中的滋味,真得是无法用言语来形容。

    有时候,他甚至觉得自己最尊敬的父亲,当初不应该坚持所谓的风骨,若是当初对那人卑躬屈膝了,又何至于发生后面的惨剧?

    可是,他知道这个想法是错误的,若是面对强权逼迫,就卑微的胆怯,与这些卑鄙小人同流合污,那这个人世间,又有何正义可言?!

    这么多年了,每一天,高登善都有可能,被自己的这两种极端思想,给逼得疯掉。

    崔长健和齐玄辉的出现,是他高登善盼望已久的救赎!

    崔长健当初为了开导高登善,曾经劝慰他说:“对于那些被高家连累的,还有那些高家对不起的,再怎么愧疚,再怎么后悔,都是无用的。”

    “对他们最好的回报,其实就是将当年的罪魁祸首,拉出来绳之于法,洗清这些人身上的冤屈,拿回原本该有的正义!”

    高登善口中无声的念了两句,突的抬起头,用发红的眼睛,看向寄予他一切希望所在的那个年轻人。

    眼神中迸发出来的光芒,是那么的热切,那么的充满了希望。

    此刻的齐玄辉和寒宁先生,都是一副凝神倾听的模样,看似平静安然,其实他们俩的心里都是起伏不定。

    齐玄辉是在默默的感叹,高登善此次真是被朋友坑了一把,要知道,高家就是毁在这桩事情上的。

    高登善心里的恨意,绝不会比张守正少半分,甚至,还要多很多。

    这场灾难,几乎摧毁了江南近乎三分之一的世家大族,而高家的势力,无疑是最大的。

    一位本来站在云端,俯视众生的存在,却被人从根源上彻底的毁灭,这样的仇恨,想想都觉得可怕。

    不过高登善在京城里措磨的久了,他的心境也由初始的浮躁,越来越变得的沉稳,越来越圆滑世故。

    他的确是要报仇,这恨意从未有一丁点的淡化,反而因着岁月的积累,越发的浓烈。

    所以高登善才会毅然决然的,登上了齐玄辉这艘船,走回了阔别许多的家乡。

    要知道,有时候面对过去,才需要更大的勇气,齐玄辉为什么高看高登善一眼?

    这份难得的勇气和信心,正是齐玄辉所欣赏的。

    至于高登山在江南的这些老友故交,必需是要一一走访,这些旧事中人的协助,本就是此行必不可少的一环。

    但是,高登善的脚步,绝不会走的这么快,这么的着急,这么的冒失。

    甚至一个招呼都不和主子打,就行此贸然之事,这一切的一切,都不符合高登善的为人处事之道。

    张守正不知道齐玄辉的真正身份,但是高登善心里门清啊。

    他现在是齐玄辉的门人,两人是一条绳子上栓的蚂蚱。

    虽然高登善在主子跟前的地位,还不是很高,但也不能算是低了。

    有了这样一个良好的开端,他定会更加的小心谨慎,凡事都不会越过顶头上司,自己擅自拿主意的。

    没有经过良王爷点头,就敢如此独断专行的行事,那绝对是不想在良王府里混下去了。

    定是这位张守正,在最无望的时刻得遇好友,激动之下,自然求助。

    而高登善以大事为重,不原因这突发的事情,影响大局,因此便推了齐玄辉这个主家来挡将牌。

    这张守正当年能和高登善,晏十八,同称江南三大才子,岂能没有过人之处?

    当即便施出怀柔手段,用两人的情意打动了高登善,只说是关心旧友,要替旧友把一把关.....

    一念及此,齐玄辉心中闪过一个念头,“高登善这么谨慎老到之人,居然敢冒险将此人带到我跟前,莫非张守正此人,还有什么了不得的本事?”

    想到张守正左一句把关,右一句掌眼的,“啧,把关......”

    “掌眼......”

    “难不成他精通相面之奇术?”

    自古以来,这种传说中的奇人异士,都是掌权者争先恐后,想要招揽到身边的人才。

    可是往往花费巨金,费尽精神,天南海北的寻觅,最后招揽回来的,却多是装神弄鬼之辈。

    齐玄辉前世里,抱着别样的心思,他也没少让手下去名山大川,请高人出世相助。

    可是,这真正的高人,淡泊名利,早就远而避之,装样的高人,倒还真是弄回来了不少......(未完待续。)
正文 第六十章 选择
    &bp;&bp;&bp;&bp;这些要钱不要命的冒牌货,在齐玄辉跟前做戏,那可真是自己给自己挖坑啊。

    人家不过稍稍的动一动脑子,想出些精彩的法子,略一试探,这些怂包就自己兜不住的露了底细。

    到最后,筛选出来能耐最大的,也不过就是一瓶子不满,半瓶子哐当罢了。

    想到这些,齐玄辉淡定的的心里,终是翻起了一点波澜。

    前世中苦苦寻求,求不得,今世里无心造访,自己来。

    人生这诡秘多变的机遇,还真是玄之又玄,让人看不清也摸不透啊。

    齐玄辉不可谓不感叹莫名,连带着看向张守正的眼神,也不再是平静无波,多了几分身世的探究眼神。

    而寒宁先生听到这里,却是满心的震惊,他早在二十年前,就已经,经现今的慈元皇太后亲父托付,投靠在十多岁的齐玄禛身边,做幕僚了。

    对当年江南爆发的这桩大案,主仆俩还曾经秉烛夜谈过,两人都觉得这件事情,已经闹得太过。

    可以说是这些涉案的人员,都状似疯癫,像这样漫无止境的互相攀咬,搞不好还要引发更大的变故。

    其后果,已经远远超出了事情的本身。

    这起科举舞弊案的起因,怕是没有那么的简单,估计是有人在暗地里操控,故意挑起事端。

    现如今的事态,被弄得一发不可收拾,从江南闹到了圣上的御驾前,就连朝堂都之为之震动。

    不知道这样严重的结果,是否还是那些人起始者,想要看到的?

    如果说,隐在暗中之人,乐于看到事态扩大,并一心要从中为自己牟利的话,那此人其心可诛,如此恐怖的恶行。更是令人发指!

    但是当时的齐玄禛才多大点?不过是半大的孩子罢了,在朝堂上还连丁点位置都没有呢。

    他们主仆俩真是人微言轻,空有想法,却不可能将其实现。也只能是尽自己所能,为此事做些什么。

    因着当时群臣都是激愤莫名,大小朝会,都是吵得天翻地覆,为了不给自己个身上惹麻烦。所有的一切都是偷偷摸摸进行的。

    齐玄禛甚至不敢让人知道,他在和绝大多数人作对,在圣上跟前发表这样截然相反的言论。

    于是便在给自家父皇上请安折子的时候,夹带了一封多出来的信函,里面很是委婉的,阐述了他们俩人对此事的一些观点。

    当时景元帝的跟前,铺天盖地,都是叫嚣着要严惩的折子,突地看到这么一封,要宽大处置。以免激起民变的信函。

    这位正值巅峰时期的皇帝,倒是觉着眼前一亮,这件事甫一开始,景元帝是怒不可遏,也是打定主意,定要严办。

    可是随着事态的发展,一件舞弊案,却闹的整个江南大半沦陷的境地,精明的皇帝,终是嗅到了这件事清中。蕴含着阴谋的味道。

    所以他对这个排行第六的儿子,小小年纪,却能有如此冷静的见解,而且还知道低调行事。不招惹人注意。

    还是挺自得的,觉着真不愧是他的亲儿子,身上留着他的血啊!

    出于对儿子的保护,景元帝当场就将这封信焚毁了,可是却把这个,让他眼前一亮的儿子。记在了心里。

    这件事情,对江南来说,是一场大浩劫,可是对齐玄禛来说,算是给他迈向朝堂的步伐,开了一个好头,奠定了一个良好的基础。

    后来景元帝对此事的处理,还是尽量在控制着,本着不要牵连太多去解决的。

    如果不是这位大靖朝掌舵人的脑子,还算清楚,提出以钱赎人,用钱赎罪的法子,那么当时被处死的官员,被摧毁的世家,还要多一倍不止。

    最主要是,经过这么婉转的一处理,那些世家大族没有被逼到绝路上,虽说是倾尽了家财,但起码是保住了性命,得到了喘息的机会。

    这样一来,原本要拼个鱼死网破的决心,就散了,无形中就避免了一场,一触即发的可怕民乱。

    真是没有想到,一眨眼都二十年过去了,此案的影响,居然还没有消除!

    寒宁先生心中少有的阵阵发紧,隐隐觉着,这件事情就是他们江南一行,一切将要发生之事的起点!

    这两位关键人物,脑子虽然是在飞速转动,可是耳朵和眼睛,都是该做什么做什么,没有片刻的耽搁。

    齐玄辉瞥到高登善,面色大变,梳的光滑的鬓角,已经有汗水渗出。

    平放在膝盖上的双手,虽然是端端正正,但是那手上爆出的青筋,完全说明了,它们此刻是怎样用力的交握在一起。

    他看着高登善那参杂了无数复杂感情的双眼,迅速又肯定的给了一个安抚的眼神,示意他静心细听就好,不要激动。

    为此要是露出什么破绽来,不是白瞒了寒宁先生这么久?那才叫做得不尝失。

    高登善一看到齐玄辉那沉稳的做派,像是一道最闪亮的光源,释放着强大的自信。

    齐玄辉隐含安抚的平静眼神,给他这颗激烈跳动的心脏,瞬间降温,总算是让它安安稳稳的,落回了肚子里。

    他被张守正的一番话,勾起了对往事的回忆,真是心慌意乱的厉害。

    既觉得五味杂陈,五脏六腑都揪到了一起。

    又怕齐玄辉对他起了猜疑之心,从而影响到自己的报仇大事。

    不过,看到齐玄辉一副心中有数,稳若磐石的模样,高登善总算是安心了。

    原本紧握的双手,慢慢的放松开来,而那嗡嗡作响的耳朵,也渐渐能听到旁的声音了。

    就听见张守正悲愤的言道:“十八家中,本来是晏家长房,为这件事情被宗族舍弃,从宗主之尊,生生的被贬成了平民,而十八本人更是被赶出家门。”

    “那时候我们各家,都是遭此大难,原以为当时的境遇就是最坏的结果。可是谁能想到,这些人根本不容我们喘息。”

    “我们出来做工,总是会被百般阻挠,有人来接济一二。要不了多久,这家人也会跟着一起倒霉。”

    “十八本来打算远游,但是见到这样的凄惨景象,那里还能忍心离开,终究是向本家妥协。答应暗中主持晏家的庶务。”

    “为的,不过是想要帮助我等苟延残喘罢了......”

    “啧。”就听寒宁先生叹了一声,不无感慨的言道:“看起来,这位晏公子还真是命运多桀之人啊,原本的天之骄子,竟然要落到和算盘珠子打交道的份上。”

    “的确是让人要为他叹一声,世道不公啊!”

    高登善这会大脑恢复常态,也插话道:“十八高才,想要收揽他的人,实在是太多了。”

    “我这个好友。不但是文采了得,琴棋诗画也是无一不精,善酿酒,精制茶,明佛理,好交友。”

    “对做什么生意最能来财,也有着他自己的独到眼光,曾为家族揽了不少的银钱,在江州城是出了名的财神爷。”

    “这样的人中之之龙,谁家不想要?”

    张守正点头言道:“正是子虚所言。可是前些年怎么不见有人喧嚣?”

    “也就是在几年前,那人的狗奴才,突然在道上放出狠话,要晏十八三步一叩。九步一跪的归附他家主子,从此为他家主子鞍前马后的效力,那么一切恩怨悉数购销。”

    “可若是晏十八不识抬举,都已经从晏家宗子的位子上摔下来,变成贱民了,还在哪里自命清高。那可就要让他生不如死,尝一尝被人作践的滋味了。”

    “归根结底,还不是晏家的老祖宗归了天,他们宗族中新上来的族长,又对暗地里还操持家中庶务的十八,心生忌讳。”

    “疑心生暗鬼,就这么着被人钻了空子,搞的晏家是骑虎难下,即舍不得这个财神爷,又担心得罪了那人,没有好下场。”

    “要不是十八机敏,紧捏着晏家的命脉,将宗族推到前面做挡将牌,哪里能够和贼子周旋这么些年?”

    “最可恨的,还是设计诱十八露面的毒夫,若不是十八的娘亲昏迷不醒,他担心老娘回家探母,又怎能被那些知道了行踪?被困在万山竹林两个月,至今不得脱身?”

    还别说,这话题还真是越说,越让人听的有意思了。

    齐玄辉挑了挑眉梢,语调平淡的问了句:“这万山竹林,听这个名字,想来不过就是一片宽阔些的竹林吧?”

    “以你们所言,‘那人’的势力可也不弱,就算那晏十八藏身于竹林,只需多派人手,组成长蛇阵,一寸一寸的搜过去。”

    “我看至多十天半个月,也就把这片竹林篦虱子般的,搜了个底掉了,那里还须两个月之久?”

    寒宁先生也是面带微笑,抚须点头赞同之。

    就听张守正语气中带着一点自得,朗声言道:“齐公子有所不知,我这位老友精通奇门遁甲,机关暗器也有所涉猎。”

    “这座万山竹林,就在他们家别苑的后山,是他打年轻时就开始经营的,没有熟知阵法之人带领,寻常人进去压根出不来。”

    “两月前,十八神也回祖宅探母,出来时被人劫杀,多亏他身边死士众多,就连江湖有名的大侠广川杨上游也来保他。”

    “他们是且战且退,这才得以躲入万山竹林喘息。”

    “现在的情形正是僵局,万山已经被人团团围住,里面的人不出来,外面的人也进不去。”

    “可是,听说他们的主子身边,有人出了毒计,要纵火焚山,将万山烧个精光,这样一来,任凭他晏十八再有多大的能耐,也得被烧成枯骨飞灰!”

    “在下实在是无计可施,这才厚着脸皮,出此下策,有对不住子虚的地方,等十八的事情解束之后,自当负荆请罪,任由子虚处置,我也不会有半句怨言。”

    “就请公子您看在子虚的面上,伸一伸援手,搭救十八出了牢笼吧,在下以后愿意做牛做马的,回报公子大恩!”

    这一番话说完,张守正又咬着后槽牙加了句,“若是公子不嫌弃,某自当让十八投入您的门下,为您稍近绵薄之力!”

    言罢,便向着齐玄辉深深的行了一个揖礼,久久不动。

    这却是拿自己和晏十八的自由,来换取晏十八的性命了。

    在张守正的心中,晏十八这样的当世奇才,跟谁就是谁的荣幸,他若不是被逼到了绝路上,那里能将好友打包送人?

    眼看着打小一起长大,曾经同吃,同住,同进退的好友,为了另一位好友的性命,如此卑躬屈膝,高登善的眼中一片潮红。

    友情与大局,逼着他在此刻要有所选择,终于,他咬了咬牙,一撩袍子,跪倒在齐玄辉的面前。

    哀声求道:“公子,子虚知道今日大错已经铸成,因着属下一时之轻忽,竟使得主子您置身如此尴尬境界,子虚有罪,自当领之。”

    “但在子虚被您驱赶之前,子虚还是要厚着脸皮,求一求公子,救救十八的性命。”

    “属下敛财之境界,与十八相比还是差之甚远,若是您能冒着这个风险,暗地里派人相助他脱困,属下愿意去劝说十八,让他用心为您效力!”

    “对,十八大才,世人皆知,齐公子,只要您能救出他,在下也愿以性命担保,他必将为您所用。”

    “只是今日之事,完全是在下临时起意,与子虚无关。”

    “我们两人更没有提前串通,还请公子明鉴,要怪就怪在下,还请不要责罚子虚才是。”张守正此时也跪在了高登善身边,连连叩头不已。

    齐玄辉面对着年龄大他三倍的人叩拜,还是面不改色,徐徐饮茶。

    也不说不帮,可也不说要帮,就任由这两年近四十的年长者,对着他磕头如捣蒜。

    良久,他这才将手中的白瓷绿竹纹茶盏,缓缓的放到案几上,不疾不徐的问了一句,“张先生怎么就这么肯定,本公子能帮得上你们的忙呢?”

    “你们俩都说晏十八此人善理财,那么他是绝不会缺银子的,而他现在的处境,有银子也没用啊,那些守着万山竹林的人,不会被银子砸死。”

    “而我,不过一位小小的行商之人,怎么就能让先生如此肯定,如此的下重注来赌呢?”(未完待续。)
正文 第六十一章 同门
    &bp;&bp;&bp;&bp;P:&bp;&bp;今天家里断网一天,这会都还没来,只好跑到网吧,有不好的地方,请打大大们见谅~~

    张守正闻言,身子不觉一僵,而高登善的眼神,瞬间就变得紧张起来。

    就连寒宁先生摇着鹅毛扇的手,也是一顿,隔了会儿,才又慢悠悠的扇了起来。

    不禁是瞧着面容平静,问话却这般犀利的齐玄辉,摇头轻笑。

    暗想,“到底是个不俗的,人家说了这么多,明里暗里的捧他,这位主子爷居然还能一眼看到关键处,并没有因此而忽略任何细节。”

    “这样的清醒自持,也难怪圣上总是高看他一眼了。”

    就在这短短数息的时间里,张守正的脑子,却已然转过了无数个念头。

    他想要撒谎隐瞒,也想要轻描淡写的一言带过。

    甚至想着说几句奉承话,来遮掩真正的真相,但是,这些突然而来的主意,没有一个是成熟的。

    张守正没有把握,他撒的这个谎,能骗过面前这两个人,只一个老奸巨猾的寒宁先生,他都觉得难以应对,再加上一个出奇沉稳的齐玄辉。

    “呃......”张守正无奈的摇了摇头,那些贸然兴起的念头,登时就像泡沫一般,‘呯’的一声,破碎了......

    末了,他是抬头挺胸,孤注一郑的沉声言道:“齐公子您真是过谦了。”

    “在下观您额头饱满光洁,丰隆宽阔。”

    “鼻型丰隆,直接印堂,剑眉风目,气质天成,必然是文武双全之大才。”

    “如此雄姿杰貌,再配上您的身姿挺拔,贵气充盈,年纪虽不大,但却是超乎常人的沉稳。”

    “这般的出色人物。那里能只是区区一商人尔?”

    “唯王侯之高位,才不屈公子这一副天人之资也!”

    他这一番话说完,屋里登时陷入了短暂的寂静中,另外那三个听他说话的。都是直直的看着他。

    有的眼中是无奈,有的眼中是探究,也有的眼中是惊讶......

    “哈哈,你该不会以为我家公子,听你几句褒奖之言。便志气满满的为你驱使吧?”寒宁先生心中巨震。

    口中虽然驳斥的那么坚决,可是心里却是在暗叹,“这江南果真藏龙卧虎之地,这才到了几天?就亲眼看见一个身负奇才之人。”

    此人刚才的言语,对于外人来说,也许只是满篇的褒奖之词,可是对于一个懂行的人来说,那可真是每一样都是有理有据,完全符合齐玄辉的面相。

    换句话来说,此人看的的确精准。在不知道对方身份的时候,还能靠着自己的本事,推算出和对方匹配的地位。

    这就不是一般的江湖术士的水平了,寒宁先生本身就擅长此道,心中不由对此人起了点爱才之心。

    不过他更知道,这种人可以轻轻松松的帮你上青天,也能因着他心中的**,将你推下地狱。

    面对一个福祸不可预测的存在,他可不敢掉以轻心,此刻。打击掉此人,由内里散发出来的优越感,才是第一要事。

    要知道齐玄辉乃是当今圣上,用心关爱的皇弟。以后他们这对皇家兄弟,会发展成什么样的局面,寒宁先生不敢预知,也不想干涉。

    可是现在,就眼下这个阶段来说,齐玄禛对这个从小收养的弟弟。还是非常看重的,他对齐玄辉的用心之深沉,不亚于亲弟弟齐玄礼。

    此番远游江南,文华帝还专门请寒宁先生夜谈一回,君臣俩人把酒言欢,言语中不乏殷殷叮嘱,一定要将良王爷,给全须全尾的给带回去。

    他们主仆两人,相处的时间非常长,彼此间都是很了解的。

    寒宁先生知道齐玄禛,不是那种鸟尽弓藏,兔死狗烹的狠毒主子,所以没有安排什么后路,也不要什么官职,就这么潇洒随意的过日子。

    同样的,对于寒宁先生为了目的,不择手段的习性,齐玄禛也是心知肚明,如此作态,不过是在向自己的头号幕僚,强调一个中心宗旨罢了。

    “只要能保证朕十三弟的安全,先生自可任意施为,可要是十三有什么好歹,那朕只能将其都记在先生的头上了。”

    想到自家主子心里的那本‘账册’,还有那本账册上,一个接着一个消失的名字,寒宁先生也不能让齐玄辉的身份,在此时爆露。

    于是赶紧抢先出声,厉声斥道:“张守正,且说老实话,否则,咱们这就拿了帖子去见官,我倒要告你一个妖言惑众之大罪!”

    他现在的表现,看起来才是最正常的,要知道,大靖朝的等级制度分明,商人的身份低于为官者,可是为官者,也不能与民夺利。

    现在齐玄辉打着经商的幌子,要是对此言论不出声辩驳,人家就会以为你是在默认了。

    这种事情严重的可以要命,最不济也能给齐玄辉身上泼上一盆子污水,恶心恶心人。

    不管在京城时,寒宁先生出于何种目的,刻意的和齐玄辉保持距离,但是此时,他们俩乃是一体的。

    既然明摆着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局面,他怎么可能眼看着齐玄辉吃亏,却不发一言呢?

    张守正被寒宁先生,连连的高声申斥,哪里还有刚才的和颜悦色?

    登时脸涨的通红,梗着脖子,满脸纠结的表情。

    良久,他貌似是下定了决心,咬着牙言道:“在下绝对不是胡说,在下师从寿軽子,只不过因着家族的缘故,从未声张过罢了。”

    “后来家中又被在下拖累,时刻愧疚于心,耻于拉着师父的大旗,来给自己添光彩,更不能用师门的绝学,去当一个街头摆摊的相师,给师门抹黑丢脸。”

    “公子,您应该听说过,咱们大靖朝有一句老话,‘寿相面。庞摸骨’。”

    “这个‘寿相面’,说的就是家师一脉了,您若是不相信,家师现在就隐居在梁州织巨山。尽可以差人去问。”

    张守正此刻为了取信于人,那真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几句话就把师门给卖了个底掉!

    齐玄辉轻轻的颌首,表示自己知道这句传闻。

    可心里当真是哭笑不得。他当年为了这个‘寿相面’,几乎把江南翻了两三遍都不止!

    就想请高人来帮着自己看一看,说句能定人心的话,是继续前行,将他正在做的事情进行到底?

    还是适时的收手,在圣上跟前服个软,做上一个混吃等死的逍遥王爷?

    结果呢?正经的门人一个没遇见,冒名顶替的小虾米倒是不少。

    那时节的齐玄辉两眼一抹黑,那里看得到未来,干脆就随着自己的心意。一意孤行到底了。

    现在好么,随便的碰见一个人,就是正统的寿家弟子......

    齐玄辉心里顶着一口气,真的想要骂娘了!

    而咄咄逼人的寒宁先生,顿时怔住了,唇角哆嗦了数下,终是声音不大的呢喃道:“天下竟然如此之小,早年间与二师兄书信往来,倒是见到他一语带过。”

    “只说是老天给他的师徒缘分到了,虽然因着某些原因。不能光明正大的现于世人眼前,可总也算是一身所学,有了传人。”

    “没想到啊没想到,隔了十几年。居然在这里,这种情形下,遇见了你,真是应了那句老话,‘冥冥之中,自有天定’......”

    张守正听他这样一说。整个人都不好了,脸色煞白的喃喃自语:“不对啊,我师父说了,我师祖门下弟子三人,大师伯是师祖的嫡亲侄儿,一直在身边伺候尽孝。”

    “我师父在师门为二,除了相面一术学的极精,旁的却是稀松。”

    “而师祖的关门弟子,本门的绝学那是样样精通,最是让师祖自豪,他老人家常说,我这位小师叔就是门中最出色的弟子。”

    “十八岁就学成出了山门,四处游历,居无定所,因着他年纪是师兄弟中最小的,而本事又是最高的,师祖也总是纵容他一些,多年来甚少回转师门,多是书信往来......”

    说到这里,他禁不住又仔仔细细的看着寒宁先生,不可置信的言道:“我师父说,我小师叔有经天纬地之大才,但正因为出色,所以难免倨傲,说话总爱刻薄人。”

    “您这年纪倒是对了,可是这般好好先生似得做派,和我家小师叔的为人,他也对不上号啊!”

    “再说了,以我小师叔的本事,他怎么可能......”

    张守正的话嘎然而止,眼神不停的在寒宁先生和齐玄辉身上,来回的打转。

    突地,他兴奋的说道:“我看的很准,对不对?”

    “齐公子还有另一层身份,这商人的身份,只不过是掩饰,对不对?!”

    高登善被他激动的神色,弄得有点发怵,忍不住扯了扯张守正的袖子,小声言道:“衡毅,谨言啊......”

    齐玄辉听完张守正,这一番有条有理的分析之语,忍不住笑了。

    搞了半天,寒宁先生会衷心不二的,辅助了自家六哥二十多年,却是因为,事先就已经看准了,齐玄禛的面相乃是帝王之象啊!

    这才想办法到了齐玄禛的身边,为的就是要成就不世功勋。

    想来自家六哥也的确是个出色的,能使得寒宁先生倾心,这二十多年的主仆相处下来,还真的被他捧出来了一位帝王。

    这人,隐藏的也真是够深的了......

    饶是两世为人,齐玄辉也是到现在才知道,寒宁先生师出何门,又是从哪里学的这一身本事。

    前世里,作为最大的一颗绊脚石,他可是下过死力气查过寒宁先生的底细。

    但是因着人家隐藏的好,齐玄辉是费尽人力物力,还是一无所获。

    可现在,就这么随随便便的一次会面,偏生就撞出来个,不认识自家师叔的师侄来......

    这巧遇,这机缘......

    真真是让人无语了!

    齐玄辉心里怄的不行,只觉得心肝肺都揪的难受,干脆也不言语了。

    就把手中的象牙柄扇子,一下一下摇的极为稳当,做出好整以暇的模样来,静等着看眼下事情,接下来的进展好了。

    寒宁先生看着一脸不可置信的张守正,轻叹了一口气,伸手,从胸前拽出一个用红绳缚起的寸许玉牌。

    这块玉牌的玉质上佳,晶莹剔透,显然是已经戴了很久了。

    玉牌的正面,简简单单的雕刻着一张人面,初看是男,再细看又像是女,再认真去看,又像是个纯真的孩童。

    且这雕刻,还是寥寥数刀罢了,但是却给人于,如此复杂的视觉效果,真真要让人赞一句,鬼斧神工。

    一见这块玉牌,张守正神色大变,简直就是扑向寒宁先生一般,跪在地上,抱着寒宁先生的双腿,再不放手了。

    他仿佛是受了天大的委屈的孩子,痛哭流涕的说道,“小师叔,师侄没脸见师祖,没脸见师父,更没脸见您和师伯啊。”

    “自从我们张家败落,师侄我便自惭形秽,深感有负师父的教诲,再不敢往织巨山一见。”

    “我......我想师祖。”

    “我想师傅,我也想师伯啊......”

    一个成年男子,真情流露之下,哭的宛如七八岁的稚子,那样的悲伤,那样的委屈,那样的肆无忌惮。

    寒宁先生虽然看不上张守正,很有点恨铁不成钢的心态,但是也被他这样的哭法,勾起了对师门的深切回忆。

    眼角忍不住的泛了红,高高抬起的右手,止不住的轻颤,就这样悬在半空,抖了半天,终是轻轻的落在张守正的肩膀上。

    冷哼道:“哭什么,你师门的长辈,都还活的好好的呢,你却哭的好似送丧一般。”

    “真不知道二师兄是看上你什么了,遇事不知道冷静解决问题,就知道像女子般哭哭啼啼,哪里像是我们天机门的弟子?”

    张守正闻言哭声顿时小了,他跪直身子,小声啜泣着,从脖子上也拉出了一条红绳。

    上面可不正是一方翠绿的寸许玉牌,这翠玉牌和寒宁先生脖子上的白玉牌,有着异曲同工之妙。

    除了玉质色泽不同,略微的小了一些之外,这雕刻的手法,人像,都是一个手法。(未完待续。)
正文 第六十二章 愤慨
    &bp;&bp;&bp;&bp;P:&bp;&bp;今天继续断网,呃,郁闷死人了!

    而张守正的那双眼睛,因为含着泪光,也越发显得清净澄明了,他强忍着心中的悲伤,极为认真的看着寒宁先生。

    无比肯定的说道:“师侄我的这块玉牌,乃是师祖亲自赐下的,自从师侄带上它的那日起,就片刻未曾离身,就算是家中面临断炊,也从未生出将其变卖之心。”

    “小师叔,师侄我虽然窝囊半生,从没有给师门添过光,反而还倒给师门抹了黑,可我张守正生是天机门的人,死是天机门的鬼,这点根本毋庸置疑。”

    “师侄我对天机门的一片真心,至死不泯!”

    寒宁先生即然和张守正,是一个门派出来的弟子,他本人还是被掌门师尊赞誉有加之人。

    本门的看家本领,真是深刻到了骨髓之中,早就变成为了一种本能。

    这会被张守正这双干净的眼睛,盯着一瞧,他的心里,倒也品出了几分味道来,“此子的年纪已然不小了,而这半生的经历,可谓是跌宕起伏,别样辛酸。”

    “他本是天之骄子,大家的公子,在江南都是有才名的人,可是经历了大祸之后,天上的星辰瞬间便跌落到尘土里。”

    “从那时起便挣扎求生,历经将近二十载的坎坷磨难,也不知道失去了多少东西,可偏是坚守住了一片本心。”

    “在经历了这么多事情后,他的心性还是一如当初,没有扭曲沉沦,没有愤世嫉俗,光看这一点,也的确是挺不容易的。”

    寒宁先生怎么能看不出来?

    这个跪在他面前,比他年轻不了多少的师侄,混的可绝对算不上好。

    也许不愁温饱,但是距离富贵,那还差得太远。

    但就算是这样。他还是愿意为友人抛头颅洒热血,舍去男人的尊严,跪地求人,是个有担当。懂取舍的男子汉。

    想这张守正,再怎么不成器,可也是自家二师兄看中的弟子,就是在江州这里抹不下脸面,以看相为生。

    但是他大可以带着家人遁去远方。在没有人认识他们的地方,拿出师门的绝技,那里还能愁吃喝?

    怕是不知道多少人要收揽他,奉他为座上宾呢。

    但他还是守在江州城里,没有离开。

    张守正只说晏十八,是为了他们才留下的,可是反过来看,张守正又何尝不是为了他们才留下的?

    此人的本性虽然有点太刻板,认死理,不知变通。但是人无完人,二师兄最恨巧舌如簧的小人,选了这么一个正直的都有点过分了的人,来做弟子,也没什么奇怪。”

    寒宁先生十八岁离开师门,二十三岁才辗转来到了齐玄禛跟前,其间也在外面漂泊了五年,人情冷暖也不是没有看到过。

    最终在齐玄禛身边安定下来之后,又和主子一同历经二十多年的征程,兢兢业业的办事。低调行事的做人。

    总算是老天有眼,让他达成心愿,获得了他所想得要寻求的答案。

    按理来说,他为自己亲自选定的主子。辛苦劳碌了二十多年,那成功以后,肯定是要有所回报的。

    可是你看他最后求的,却不是功名利禄,甚至还辗转的避开了,这些让人为之痴狂的东西。跟着齐玄辉远赴江南。

    究其原因,不过是为了当初,他和自家师父僵持不下的那场辩论罢了。

    想当初,寒宁先生正是年轻志满,师徒两人有次为了,‘帝王相能否成就帝王业’这一句话,足足的争论了一天一夜。

    他的师父坚持说,自古这帝王相,必能成就帝王业,成帝王业者,也必是帝王相。

    此乃天下定数,几千年来,从无例外。

    可寒宁先生却说,就算生就帝王相,若是没有宽阔的心胸,容不下大才辅佐,也无法成就帝王业。

    相反,就算没有帝王相,但只要他的心胸能容天下,对手下的人也能知人善用,那么用心经营,未必不能坐到那个宝座之上,君临天下。

    他的师父寿清越,当时便笑着打趣了一句,“哈哈,既然我的韩宁徒儿这样肯定,那么你不妨出师门,往天下一游,将你所言证明给师父看好了。”

    “若是你真的是对的,那师父就把‘智观术’传授给你。”

    ‘智观术’乃是寒宁先生师门的不传之秘,从来只有掌门弟子才能学习,按这个道理来说,他们这一伐弟子里,就只能是大师兄一个人学。

    可是寿清越这个人,生性豁达,看的极开,从来都不爱藏私。

    他看自己的二徒弟,在相面一途上极有天分,压根没怎么纠结,就打破了师门的规定,让自己的二徒弟学了这法门。

    现在又对三徒弟这样说,韩宁还真不觉得有什么好奇怪,不过,他可不是为了学习本门秘法。

    真的就只是为了向师父证明,他说的话是对的。

    于是,韩宁便化名为寒宁,在茫茫人世间将自己又狠狠的磨砺了一番,这才收拾行囊来到了京城,这一呆就是二十多年。

    到最后,事实的确是证明了,韩宁当日所言是对的,可是寿清越所言也不是错的。

    为什么呢?

    因为韩宁当初花了一年多的时间,才在诸位皇子中间,选择了符合他要求的齐玄禛。

    刚开始,齐玄禛的确不是真正具备帝王相之人,真正具备帝王相的,乃是太子殿下。

    齐玄禛那会的面相,比齐玄辉的面相要好一点,但是绝对达不到帝王相的准则。

    可诡异的事情,就在韩宁的眼皮子底下,不慌不忙,一点一滴的改变着。

    随着时间缓慢流失,各种大小事情,一桩桩,一件件的接连发生。

    又因为,各人最后选择处理事情的方式方法,各不相同,太子殿下和齐玄禛两人的面相。居然都有了不同的改变。

    原本天宽地阔,身居龙凤之姿的太子,因着行事越来阴晦,为人越来越瑕疵必究。目光也变的越来越短浅。

    他的面貌也随着心性而改变,原来的天宽地阔,变的天暗地窄,原来的龙凤之姿,天目之表。也渐渐的从他身上,一点一点的消失不见了。

    与他相反,齐玄禛原本生就是王爷的富贵相,甚至韩宁刚开始和他接触的时候,这位六皇子也只是一位没有野心的聪明皇子。

    但是因为有了韩宁这个有心人,一切都发生了改变......

    在这位潜移默化的引导下,齐玄禛做事情,从最开始的小心谨慎,亦步亦趋,慢慢变得自信豁达。稳健干练。

    而他原本温和如玉的气质,在不知不觉中,也隐隐流露出,以前没有的王霸之气来。

    韩宁是亲眼目睹到这一切发生的人,他除了感叹天下万物的奇妙之外,还将所有的一切,写了一封厚厚的书信,送邸师父跟前。

    寿清越回给他的,是一本名为‘智观术’的蓝皮薄书。

    打开封面,在第一页黄纸上。端端正正的写着四个气势浑厚的大字‘相由心生。’

    韩宁为这四个大字,呆坐了一晚上。

    脑子里跟走马灯似得,闪过了太多,太多以往的画面。

    他是怎么离开师门的。又是怎么选定齐玄禛的,又是怎样和齐玄禛一起奋斗,直至成功的......

    他甚至想到,自家师父当时是故意和自己,掀起那一场辩论的.....

    大半辈子,就在年轻时的冲动之举下。轻飘飘的晃过去了,他没有娶妻,老天爷因为他算计颇多,也不赐给他子嗣。

    失去了很多,但是在失去的同时,韩宁也收获了良多。

    这就是为什么,当齐玄禛坐拥天下,要让他出仕大展宏图的时刻,他却选择了大隐,甚至还极力要求和齐玄辉一起,来到了江南。

    在务名还是务实这个选择上,韩宁最终还是选择了务实。

    因为在他的内心深处,埋藏着他最大的恐惧,他真的害怕,再过二十年后,某日清晨,顾镜一照。

    里面映现出来的面孔,是一张写满功名利禄,算计阴谋,唯利是从的小人之脸。

    困苦的时候,韩宁还可以时时刻刻的提醒自己,自己是为了什么在努力,又为什么要这样做。

    可是一旦到了坦途,他的目的已经全然达成之后,沉浸在安逸和富贵乡中的自己,还能看的清楚吗?

    韩宁的心里真的不确定,一点底都没有......

    不过心中牢记‘相由心生’四个字的他,还是做出了对的选择。

    当他将拒绝出仕的话,说出口的那一瞬间,韩宁顿时感觉自己得到了,属于心灵上的真正安然。

    大概因为韩宁经历的太多,看的也太多,所以在这一刻,在对着面临大事,选择逃避和自我封闭的张守正。

    不觉是感叹一声,终是减了一分,瞧不上这个师侄的意思。

    “行了,起来说话。”韩宁也不想让人看笑话,还是先让张守正起来了。

    说完这话,他又唤了门口的僮儿进来,让他去打盆水,伺候哭的一塌糊涂的师侄整理仪容。

    瞧着张守正渐渐的平息激动的心情,在僮儿的伺候下净了面,收拾整齐,重新坐回官帽椅上。

    韩宁这才淡淡的问可张守正一句,“你说说,为什么宁愿求外人帮助,受外人的恩惠,都不愿写一封信回师门求助?”

    要知道,天机门虽然门中的弟子不多,还都是遵守寿清越的要求,低调行事,不许张扬。

    可是,毕竟也是一代一代,传了数百年的门派,不可能没有能力帮张守正解决问题。

    只不过是从江州救一个人,还是偷偷摸摸的去救,对天机门来说,也就是信手拈来,神不知鬼不觉的就能搞定。

    张守正这可是明打明的舍近求远,舍本逐末,可不只是不愿面对师门,就能轻松解说过去的。

    就见张守正紧紧皱着眉头,拱手言道:“小师叔有所不知,当年师侄能从大狱里出来,族人能继续留在家园。”

    “没有像别家一样,远走他乡,除了花了银钱铺路,师父他老人家也没少出力,因此很是招人耳目,招了不少觊觎的目光。”

    “好在师父他一向机警,事成就退回了师门,那些人才没能得逞,并没有知道师侄的身后,还有他们四处搜找的天机门。”

    “现如今过去了这么多年,那人的势力更胜往昔,可以说整个江南都被他控制在手里,而江州城更是他的老巢,掌控力远远超过别处。”

    “我若是贸贸然的,回去求师父出手相助,那不是给师门带灾?”

    “要知道,那人现在可是‘求贤若渴’。师侄怎敢将同门师兄弟往虎口送?”

    “思来想去,百般无奈之下,也只能是拿自己当个筹码,一尽朋友之义罢了。”

    张守正在说到‘求贤若渴’四个字时,真是咬牙切齿,恨不可当,谁能听不明白,其中所蕴含的深意呢?

    齐玄辉见这同门相认的戏码,也唱的差不多了,该知道的,也算是都知道了。

    干脆蹙眉问张守正,“张先生你说来说去的,说了这么多,那个人究竟是谁?”

    “不妨说出来,也好让本公子和你师叔心里有个底吧?”

    韩宁见齐玄辉这样问,虽然这话必须要问,但是因为现在张守正的身份改变了,他本能的就有点觉得抵触。

    他根本不愿意让师门和那个人有所牵扯,而对于张守正这个师侄,也得想办法把人给拎出来才成。

    就听张守正脱口言道:“此人就是江南的土皇帝,宣平侯黄毅枫,除了他,还能有谁胆子,敢如此行事?”

    齐玄辉瞧了身边的人一眼,见韩宁的眼神没有惊讶,很平静,果然是早就猜出来了

    他的眼神不禁微微闪动,却看到韩宁微不可见的,对着自己轻点了点头。

    扭过脸沉稳的问了句:“衡毅,师叔问你,宣平侯这般求贤若渴,所谓何来?是想要为新帝引荐高才吗?”

    张守正自从认了师叔,再不掩盖自己的情绪了。

    他脸上的鄙视显露无遗,恨恨的言道:“您还指望着,黄毅枫给当今圣上举荐高才?”

    “哈哈,小师叔,当今圣上若是不赶紧先下手为强,那还不知道十年后,谁被称为新帝呢!”(未完待续。)
正文 第六十三章 逼问
    &bp;&bp;&bp;&bp;韩宁一听这话,心中一凛,头皮一阵发麻,齐玄禛这个来之不易的皇位,跟他可是息息相关。

    简直就是穷他毕生的心血,这才得到的胜利之花,对于这个排除万难,千辛万苦才看到的完满结果,他岂能不珍之,重之?

    可不要忘了,韩宁对于此番的江南之行,为什么会如此上心?

    还不是他也看到了江南的隐患,已经危及新朝,所以才要来亲眼看一看,这边到底已经发展到何种地步了。

    没想到自己的师侄,竟然说的如此严重!

    十年,人家只需要十年,就有改朝换代的可能,要知道齐玄镇可是经营了二十多年,这才如愿以偿的。

    如此鲜明的对比,使得韩宁再不敢轻忽慢待了,他的身子不受控制的往前倾斜,很是慎重的问道:“你最近可曾见过宣平侯?”

    张守正同样神色郑重的点了点头,“此次十八被逼入竹林后,师侄心中越发难安,想方设法的打听到他的行程,躲在暗处偷偷瞧了一回。”

    “比起三年前见得那面,此人眼中的贪婪更深,但也隐藏的更深更隐晦,而且行走间颇有气势,瞧着更是人模人样了。”

    “那些不知根底的,谁不赞他一句气宇轩昂,人中豪杰!”

    “至于求贤若渴么......”张守正说到这里,不自觉的压低了嗓音,“老匹夫心里有妄念,十几年前就移了祖坟不说,还找人给他自己选了一处风水宝地。”

    “这块风水宝地之所在,是极为神秘,有人说是在云江之南,有的说是在广川附近,还有的说是在泰元山脉的某一处,众说纷纭,到现在。都还没人知道真正的墓穴建在哪里。”

    “就只知道,黄毅枫在上面投入了无限心血,近五六年的江南税收,大部分都是花在这个墓上面。”

    “他之所以会寻晏十八。正是为了他墓中的机关,听说黄毅枫对此墓是特别的看重,想要布下上古奇阵来守护。”

    “为了这个,他几乎把江南这边精于此道之人,都网罗干净了。可是还是不能成功,恰好又有人在他跟前进言,说十八精于此道。”

    “他因此心生忌惮,所以才和十八死磕,一心要把晏十八抓住,实在抓不到活的,也必须要看到尸首才肯罢休。”

    “师侄和十八私底下,一直都在暗中监视他,发觉他近年来寻找的,都是相面改命一行高手。去年还找了‘庞摸骨’一门的弟子来,好在后来被揭破,此人只是庞家一个烧火的伙夫!”

    “师侄大胆猜测着,这老匹夫怕是存了逆天改命的心思了。”

    “好死不死的,晏十八又落在他的手里,您想想,这样的情势下,师侄哪里还敢拉着师门往上凑?”

    “师侄我真是夹在师门和朋友之间,两厢为难,恰好子虚回了江南。原本师侄还高兴,想要让他出手搭救十八。”

    “不料,却被他给拒绝了,但师侄和他也是少时一同长大。成年共过患难的好友,不免操了点心,想帮着他看看投靠得主子,是否值得他全心付出,谁知道这一看,就看出师叔您来了!”

    张守正这番话。虽然是在陈述事实,但也是存心为高登善开脱,所以韩宁是选择性的,听他想要听到的部分,至于不愿意听的,就自动跳过了。

    不过知道张守正不亲近师门,其实是存着想要保护师门的心思,这份维护师门的心意,使得他对张守正的不满意,又减了一分。

    这样一来,他就更不想让这个师侄,继续参合到此事里面了。

    “虽然这个晏十八有救的价值,但是张守正一个文弱的老书生,又能出什么力呢?”

    “还是早点拉他出这个泥潭才好啊......”一念及此,韩宁捋顺着胡须言道:“你说的事情,我和公子都已经知道了。”

    “虽然你是我的师侄,但我也绝对不能将我家公子置于险境,毕竟你们招惹的,可是江州城的土皇帝,和他做对,下场可想而知......”

    听到这里,张守正整个人简直是失望到了极点,整个人都垮下来,看着耸肩弯背的,像是被人抽了筋一样。

    韩宁暗叹这个师侄,实在是太过单纯,这么大的年纪了,居然还是如此的喜怒行于色,让人一眼就看出他心中所想。

    像他这样的性格,得亏没有去给人家做幕僚,要不然,以他的才学,再加上他直来直去的为人处事,真是不知道要被嫉妒他的人,算计死多少回了!

    这样一寻思,韩宁又觉得张守正没离开江州,是个正确的选择,这大概就是所谓的‘傻人有傻福’?

    他心里不觉有点好笑,说话的口气也不禁软了一点,好歹算是给这个师侄,留了点希望。

    就听他话音一转,温声言道:“不过,你好歹叫我一声小师叔,我本人私下里帮你一帮,也不是不可以的。”

    “只是此事牵连颇广,我得细细寻思,寻思,拿出一个可行的章程才成,你现在先回家去,等我有了决定,再使人唤你前来商议。”

    “子虚,烦劳你代公子与我送送他吧。”

    他是打算在这几天里,快刀斩乱麻的,就带人去把晏十八弄出来,接下来的事情,就是晏十八和良王爷之间的事情了,跟张守正半点牵连都没有。

    几乎不费吹灰之力,就把这个过分热心的师侄,给踢到局外,使之成了个路人甲的存在,也算是尽了自己这个做师叔的,想要保全师侄的心了。

    只不过,韩宁的算盘打的响,别人的算盘也打的精呢。

    张守正这么大个香饽饽,岂能眼睁睁的让他给跑了?

    要知道,这可是制肘韩宁的一枚好棋呢......

    齐玄辉唇边带着一抹轻笑,淡然的瞧着张守正和高登善两人,一前一后的出了门。

    屋里的两人,各自在心里做自己的打算,一时间都是低头不语,并没那一个刻意的提起话题。打破这份沉默。

    直到高登善送完客回来,韩宁才冷着脸问道:“子虚,我才对你送来的茶叶有了兴趣,紧跟着。你就带着衡毅过府。”

    “这好巧不巧的,他还是我的师侄,而他拼命想要救出的人,还就是这位制茶之人。”

    “你和他们俩,还都是从小长大的好友。这其中的关联,未免也就太巧了点吧?”

    他瞧着高登善面色焦急的想要解释,却是伸手拦了,自顾自的接着言道:“一个巧合,倒还能想的通,可是这接二连三的,都是这般的凑巧,就不由得人不深想了。”

    “据老夫所知,你投到王爷门下,也就是我们从京城起行之时。时间上又是这么的巧......”

    “现在也没有其他人,就我和你家主子两人,你到底抱着何等目的,此时不妨直言。”

    “若是过后,被我知道你还是有所隐瞒,那么可就不要怪老夫不留情面了。”

    韩宁刚才也把事情从头至尾的想了一遍,除了觉着救晏十八这件事情上,是利大于弊,这人不但是要救出来,还得趁机将人捏在手心里。

    继而从他口中。获得更多关于黄毅枫那些不为人知的隐私事,从张守正的话中不难得知,此人和黄毅枫是死敌,恨得牙根痒痒。

    犹记得。自家师父曾经说过这么一句话,‘最了解你的人,不是你自己,而是你的敌人。’

    他和齐玄辉会悄悄的提前来江南,为的就是了解对手,所谓知己知彼。才能百战百胜。

    本来在这上面,他们是打算花上半年的时间做准备,来看清楚宣平侯在江南,到底都干了些什么,可现在,晏十八就是突然出现的那条捷径。

    只要知道了晏十八所知道的一切,韩宁觉得,就够黄毅枫喝一壶的了,最主要的,是帮他们节约了宝贵的时间。

    除了这个,韩宁还看出来的一点,就是眼前这位看似好好先生的高登善,绝不是个简单的人物。

    以前觉得此人行事周到妥帖,将自己的照顾的份外舒坦,可现在看来,这些应该都是高登善在给他设陷阱。

    对于晏十八,他韩宁自愿出手,把人弄出来是一回事,被人设计着去出手救人,又是另外一回事情。

    作为一个智多近乎妖的所在,韩宁最恨的,就是被人下套!

    高登善这会心里,其实是喊冤不止,大叹老天爷捉弄人。

    他高登善的确是有目的,但是他有什么目的,他的主子那是全部都知道,没有一丝的隐瞒,而他们主仆俩下江南的目标,也一直都很明确好不好啊!

    可张守正刚才这突如其来的一爆发,彻底把他的苦心经营给炸了粉碎,好容易才得到的信任,顷刻间就变成流水逝去了......

    “衡毅啊衡毅,你这回可是把我坑苦了,你倒好,白白的得了一位小师叔不说,这位还是个死护短的,放你走人了,却在这里难为我,我是招谁惹谁了啊?!”高登善在心里,哭天抢地的一番抱怨。

    却是在回话之前看了眼齐玄辉,这位目不斜视,正拿着案几上装茶叶的绿竹盒子把玩。

    看着自家主子修长的手指,慢慢的在盒身上雕刻的翠竹上游走,高登善的眼神一亮。

    拱手言道:“先生,在下知道,这一连串的事情,巧的都让人觉得诡异了,您会怀疑,也是正常的。”

    “不过还是要请您听在下从头道来。”

    原来,高登善一回到家乡,马上就先去寻找旧日的几位好友。

    当初高登善为了保全性命,为家族留一抹希望,毅然带着仅余的族人离开,连和好友道一声珍重的机会都没有,这一直是他心中最大的遗憾。

    现在既然回来了,自然是要找到他们相聚,一诉别后经年的酸甜苦辣。

    他最先找的正是晏十八,和高家不同,晏家的老祖宗是个极为睿智的人,而且他们家还不是别人的首要目标。

    之所以会被拉下水,完全是他们家族中,自己出幺蛾子,瞅着这个时候,搞内斗。

    晏家的老祖宗看到了这件事后,所面临的可怕后果,毅然决然的将嫡长子一脉,驱逐出家族,虽然让偏枝的人暂时得了意,但总算是保全了整个嫡枝的地位不失。

    后来更是暗地里支持晏十八,甚至将晏家的庶务,全然交给这个原本他最看重的嫡长孙打理。

    这位老人的决定,使得晏家在十年之内,登上了一个新的高度,完全取代了高家当初的地位。

    只可惜,在这位洞悉一切的老人去世后,晏十八那耳根子软的叔父,就对这个过于强大的侄儿,起了警惕之心。

    而随着宣平侯的步步紧逼,晏家本家的不作为,晏十八的行迹也是越来越少人知道,甚至就连晏家的宗主,都不知道他的落脚点会是在那里。

    这些人不知道晏十八的藏身之处,可高登善这个离开了十几年的人,却是知道几个他藏身的所在。

    其中最有可能的一个,是距离江州城六十里之外,一个宁静而美丽的小山村,一个真正的世外桃源,

    不知情的人,都会以为这里和江南千千万万的小村落一样,却不知,这里整个村子的村民,全都是晏十八的人。

    可以说,晏十八从八九岁开始,就在这里买下土地,开始了他想要打造一方,只存在于故事中的世外桃源的第一步。

    这件事情他做的十分隐秘,而且也进行的十分缓慢,毕竟他的年纪搁在那里,再怎么说,办事也会受到影响。

    后来,晏十八把高登善和张守正带到这里,将这个还未成型的秘密园地,展现在两位朋友的眼前。

    高登善和张守正听到晏十八的设想,大觉心动,两人当即也一起加入。

    从那刻开始,这个村子的建设,才算是开始迈入了正轨。

    他们三个人,当时也不过十来岁,完全是把这里当成了一个梦想之地。

    他们想看看,在皇权的统治下,究竟还能不能有一个公平公正,大家互相帮助,互相支撑的理想家园。(未完待续。)
正文 第六十四章 暗斗
    &bp;&bp;&bp;&bp;P:&bp;&bp;今天是中秋佳节,在此祝各位大大,好友,姐妹,兄弟们,佳节愉快,阖家团圆,幸福美满~~~~

    在这方由他们三人,合力支撑起来的纯净天地里,不会有尔虞我诈的互相算计。

    也不会有强权压迫的事情发生,没有名利,也没有武力,就只是村民之间的守望相助,最纯粹干净的一个大家庭。

    本来在晏十八三人齐心协力的努力下,这个名叫玉山村的村落,的确是达到了他们想象中,那样美好和单纯的状态。

    但是,他们三个人都被眼前的和谐,蒙蔽了双眼,不约而同都忽视了同一个问题。

    那就是,这个玉山村,其实是在他们三方势力的庇护下,才得以,以这种超脱世外的状态生存下去。

    试想想,如果晏十八他们三个人,不是江南权贵人家中得宠的嫡系公子,只是无权无势的平民老百姓。

    抑或只是家中的庶子,并没有那么多便利的条件,也没有属于自己的羽翼。

    那么,这些贪官污吏,混子泼皮的手,怕是早就伸进来,要将这里蹂躏的不像样子了。

    而这个被完美表象,所深深隐藏的问题,直到江南舞弊案发生后,才全然的爆发出来!

    当晏十八三人都身陷囹圄,自顾不暇的时候,这个美丽而富饶的村子,就是旁人眼中不折不扣的肥肉。

    很快,这个被他们用心守护了多年的村落,就变得和别的村落一样的下场。

    村民的财富被强者掠夺,他们身上开始负担各种繁重的苛捐杂税。

    他们的青壮男子在一个个的被带走,而那些稍有点姿色的女子,也都是战战兢兢的,只敢在地窖里躲藏。

    这种情形,一直到晏十八从牢里出来,暗中开始掌管晏家的庶务,把住了家族的财权。才算是有所好转。

    而当时的玉山村,早已经变的面目全非,空留下一个躯壳。

    就因为它实在太富饶美好,吸引了太多关注它的势力。玉山村甚至还落了个,比别处村落都凄惨的下场。

    晏十八由此事而得到的教训,真不是一点点的大。

    他心中的美梦被肮脏的现实,全然击了个粉碎,以前被他一个一个救助回来的村民。不是死去,就是逃离,留下的十人中仅存两三人而已。

    在这样令人心痛的结果驱使下,晏十八再一次建造出来的玉山村,就彻底和以前不一样了,完全变成了他的藏身堡垒。

    在此居住的村民,都是他使人四处寻觅回来,被宣平侯府欺压的活不下去的可怜人。

    这样一来,所有人都是同一个仇人,自然是同仇敌忾。共同进退。

    虽然表面上看起来,玉山村是一个平凡的,甚至有点贫穷的小村落,但是实际上,它已经是一个对抗宣平侯的组织了。

    田间做农活的汉子,山间放羊的孩子,甚至就连村头做针线的婆子,也全都是晏十八的眼线。

    但见有任何可疑的人到了附近,马上就会以他们的方式将消息快速的传进村中,而藏匿在村里的晏十八。就会迅速撤退到山里隐蔽。

    等到风雨过去,才再回来,正是如此,他才会安安生生的。在一个不起眼的小山村里,一呆数年。

    高登善当初一打听到晏十八现在境遇,马上就开始去自己知道的那些地方,寻找旧日故人的影踪。

    由近而远,很快的就找到了玉山村,这个曾经寄托着他们少年时代。纯真梦想的所在地。

    只不过他虽然去对了地方,但是却没有见到本尊。

    而且此刻的他也不知道,以前那个淳朴的村子,已经被晏十八改造的完全不一样了。

    就在高登善甫一踏上玉山村,那条他曾经走过无数遍的村间小路,他和随身带的几个随从,就已经被全村人盯上了。

    面对整个村子的人,联合起来给他上演的一出好戏,高登善既没寻到晏十八,也没有看到以往熟悉的面孔。

    一个诺大的村子,居然就这么变了个彻头彻尾,还真的是让人悲从中来,他看着自己亲自建立起来的村子,久久不忍离去。

    若不是以前留下的一个老人,被他的难过劲所吸引,觉得此人好像以前见过,便让他的小儿子上前询问,那高登善还真就是这般的错过了。

    在得知他的姓名后,村长那冷漠的态度马上大改,热情的招呼他进屋里奉茶,还给了他一个很朴素的木盒子。

    据村长言说,这个盒子已经在他这里放了很久了,他们家主子吩咐过,会有一位名唤高登善的人来寻他,若是他不在村里,刚好错过了,就先将这个盒子交给给对方。

    这个盒子本就不大,里面装着的,除了一封信,别无他物。

    高登善婉转询问晏十八的去向,奈何村长嘴巴严实,问过他现在的落脚处后,便什么都不肯说了。

    无奈的高登善,只好带着村长给他的青竹茶叶,踏上了归程。

    他没有亲眼见到好友是否平安,心中甚是忐忑,心情也很失落,刚好寒宁先生是各种的喜爱竹子,便顺手将这一筒茶叶赠与了。

    而他今天在书院寻到,为书院抄录书籍的张守正,这才知道晏十八被困二个月了。

    张守正当时就让他想办法,但高登善知道兹事体大,不能拖主子下水,便婉拒了。

    本想着背地里召集些人手,自己偷偷的去万山竹林救人。

    张守正见他推脱不肯,心中很是不悦,眼看着昔日的好友就要不欢而散。

    高登善却是没想到,十几年不见,自己这位好友,还是原先那重情重义的脾气。

    都这样的生气了,可还是看在往日的情分上,对高登善放心不下,无法做到置之不理。

    定要跟着一起来齐府,要亲眼看一看高登善现在投靠的人,是否是个良善之辈,才好放心。

    高登善之所以婉拒。还要瞒着他去救人,就是不愿意将齐玄辉爆露人前。

    但是对这这样的张守正,他哪里还能狠心再拒绝一次?

    只能是千叮咛,万嘱咐。千万别说漏了嘴,可谁知道,张守正一眼就看出齐玄辉的身份不一般,当下就改了心思,这才有了刚开始的那一幕。

    “王爷。先生,在下所言句句属实,绝无半点虚言还请二位明鉴。”高登善说到这里,也是唏嘘的很。

    他巴不得好友马上得救,可也担心这突发的事件,打乱了主子的安排。

    如果因着救一人而打草惊蛇,使宣平侯早早的生出防范之心,那害的人,可就更多了。

    良王爷的身份特殊,他身后站着的可是朝廷。一个弄得不好,就要让宣平侯往别的地方去想。

    此人现在身边也是人才云集,要是再有几个心大的,趁机进言,那事态就要不受控制的,往歪路上发展了!

    如此一来,他高登善就是千古罪人,万死难辞其咎啊......

    他的心里最是明白,此贼不除,江南永难安宁。只要宣平侯一日不倒,江南的百姓就要继续过着猪狗不如的日子。

    而他高家这家族被毁的大仇,又怎能得报?

    孰轻孰重,貌似不用太多的比较。就能轻易的做出正确选择。

    而高登善的心中,不由是隐隐为自己觉得悲哀,他现在这样,不就是罔顾好友的安危,只顾大局而失了小节么?

    那和宣平侯这样一昧利己,私心深重的小人。又有何区别呢?

    他正在难过伤心的时候,就听见韩宁用平静的口吻问他:“晏十八给你留下的那封信,都说了些什么?”

    高登善一怔,晏十八的信里,正是说了玉山村是怎么没落的,又是怎么样重建的,他们年少的梦想是多么的可悲可叹。

    他们建立的梦想之地,没了身后的神光,又是怎样脆弱的不堪一击?

    因为他们连村民自卫的可能,都全然给剥夺了去,起因只是为了不在玉山村里出现武力!

    这是多么的可笑?

    曾经被他们救回来的百姓,又因为他们而死,或者说是被他们害死......

    这封的信纸都有点泛黄,可见写的已经很久了,这应该是当时晏十八的肺腑之言。

    他想要发泄,所以便用这样的一种途径,宣泄着自己的情绪。

    此信的内容,事关玉山村究竟是何种所在,在没有得到晏十八的许可前,他没有权利泄漏这个秘密。

    急需得到韩宁谅解的高登善,沉默了......

    良久,他才抬起眼帘,无奈的言道:“十八留给在下的,乃是一封私信,涉及到一些很私人的问题。”

    “在没有取得十八首肯的情况下,在下不能随意的就说出来,君子,有所为,有所不为,在下不能在罔顾好友性命之后,还保守不住属于他与我之间的秘密。”

    “就算这个秘密能帮在下,打消先生您心中的顾虑,但是在下也不能说!”

    高登善看了一眼齐玄辉,转脸很坚定的加了句:“但我高登善,愿以我高家的列祖列宗起誓......

    “好了,活人的事情,犯不上搅扰的死人不得安宁。”就在此时,一直沉默不语的齐玄辉开口了。

    他阻止了高登善用家族逝去的亡灵起誓,对韩宁说道:“咱们这次来江南,原本也就是奔着宣平侯这棵大树来的,今日不过是落脚的第三日,便出了这样的事情,也的确是出乎人的意料之外。”

    “子虚刚才所言,本王是相信的,其实只要看他的眼睛,先生你就能知道他没有说谎。”

    “不过你刚才所言甚是,此事牵扯甚广,我们是得从长计议才是。”

    “这宣平侯为什么非晏十八不可?而他给自己修建的陵墓又有何玄机?衡毅刚才所言的逆天改命,又会是怎么个该法?”

    “这些都得弄清楚才行,先生,看起来不管怎样,咱们都得先把这个晏十八,先一步攥在手心里才行啊。”

    韩宁扫了一眼克制着激动情绪的高登善,神色凝重的点了点头,“嗯,晏十八被困已达两个月之久,恐怕已经是强弩之末,要想救人那就得快,再要是磨蹭下去,只怕某人真要放火焚山!”

    “来上个一不做二不休了......”

    齐玄辉轻轻颌首,不过随即就蹙着眉头言道:“只是那万山竹林布本就有阵法,外面又被重重围困,想来这竹林内里所蕴含的玄机,定然不小。”

    “就算咱们寻个通晓阵法的,能进了竹林,可在一座诺大的山里找几个人,是不是也太......”

    他的话并没有说完,但是屋里的两个人,都已经明白他的意思,不外乎是海里捞针,太过困难罢了。

    他们一旦进了竹林,就要在最快的时间里寻到人带出来,否则,便很可能被一起困在竹林中,被晏十八拖累死的。

    韩宁原本平静的眼神,忽的闪了闪,声音不大的说了句:“阵法么,老夫倒是略懂,不过最好还是得在宣平侯府里,寻个知情人。”

    “先把万山竹林里外究竟是何种情况,给打探清楚,要是能跟晏十八联系上,两边在一个固定的位置碰面,那此行的胜算就更大了。”

    齐玄辉闻言,嘴角禁不住是轻轻的抽搐了几下,心里暗暗的想道:“你即会谋略,还会用毒,现在连阵法都略懂了,真不知道,你还有什么是不会的么?”

    “难怪前世里那么难缠,连本王的命都给要了去,却原来是有个这么厉害的师门,在你背后撑腰啊......”

    齐玄辉对韩宁这前世奉上毒药,害死自己的人,还是很有怨念的。

    这会子连带着对韩宁身后的师门,也都带上了几分不满,“这回我可不会再做傻事,不过,既然有这么好的资源,不利用上那才是傻瓜!”

    齐玄辉瞬间就想到了张守正,刚才对他那些斩钉截铁的承诺。

    只要他能帮着把晏十八给救出来,张守正就得为他效力了,这有了张守正,还怕这师叔侄俩身后的师门,不为自己所用吗?

    只不过,韩宁对他这个师侄的回护,可不要太明显了,明摆着是不想让张守正再陷进来。

    所以要怎么背过韩宁,让张守正主动的参与进营救行动中,怕还是得着落在高登善身上啊。(未完待续。)
正文 第六十五章 算计
    &bp;&bp;&bp;&bp;高登善当天晚上没有回来,他的这个无意之举,搞的齐玄辉和韩宁两人,是一人欢喜,一人愁。

    齐玄辉一看高登善没回来,很自然的就会想到,这位十有八九是正和张守正秉烛夜谈呢。

    两人从十几年前因祸分开,再就没有见过面了,这好容易才见上面,就又面临着,两人要一起救出另一位好友的紧张气氛。

    高登善可是带去了齐府这边,愿意伸出援手的好消息,张守正这心里一松,不拉着高登善好好的畅谈一番,那才叫奇怪。

    想到张守正会如愿以偿的,被重新拉回这件事情里,齐玄辉焉能不高兴?

    而另一边的韩宁,一听到手下告知高登善晚上不回来的消息,没用多久,就想到这位八成都是去找自己的师侄了。

    虽然韩宁不愿意张守正继续参与此事,但是他并没有明说,而是暗暗的用言语和行动,去达到自己的目的。

    他知道,自己的想法,齐玄辉和高登善肯定是看出来了,可是看出来了是一回事儿,人家会不会按着你的想法去做,那就又是另外一回事情了。

    显见,高登善为了效率和最终结果,还是偷偷的跑去找张守正了。

    以眼下的局势来说,与其费劲劳神的去寻找某些,和晏十八亲近的人,能有直接去找张守正这个现成的,来的迅速和直接?

    韩宁不禁大觉后悔,自己为什么,就不能婉转的说明呢?

    那一时的面子是顾住了,现在可倒好了,以张守正那直肠子,不用谁请,只要知道这边商议的结果。

    肯定自己就颠颠的跟着人家,为营救晏十八,出一份力去了。

    他兜兜转转了一个下午的心思,这才过了几个时辰啊?

    就彻底的宣告破灭。这样让人沮丧的结果,韩宁能不犯愁吗?

    更别提,因为张守正这个突如其来的异数,他师门的所在地。这个被他牢牢坚守了二十多年的秘密,竟然是用这样一种,可以称之为荒诞方式曝露在良王爷的眼前。

    也许是这个秘密,已经被他保守的时间太久了,一旦被揭开。韩宁就会觉得,打从心底,升起一股子不安和焦躁来。

    在屋里转了半天,最终,韩宁还是来到书房,提笔给师父写了一封信,虽说师门有阵法保护,没人带着,也只能望山空叹。

    但眼下这个情形,还是得先跟他们通个气。不光是张守正的事情要说,更得让大家有个防备之心才行。

    第二天一大早,齐玄辉刚用完早膳,在范阳的伺候下漱完口,接过黄明奉上的帕子,擦拭嘴角的水痕。

    就听外面有人来禀告,说是高先生回来了,求见王爷和寒宁先生。

    齐玄辉一边端起案几上的茶盏,一边微微颌首,表示自己知道了。

    因着松涛阁那边离府门比较近。齐玄辉便吩咐来人,让高登善直接往涛声阁去,一会就在韩宁那里说事就成。

    他将手中的茶盏,轻轻的放回案几上。侧过脸对黄明吩咐道:“让馨香她们给我打点行装,本王要去宏若寺清修几日,不必太繁琐,简单些就好。”

    黄明恭声应了,齐玄辉点名带了梁栋和黄春国,往涛声阁行去。

    果不其然。晏十八在宣平侯府里,埋着钉子。

    经过一番操作,已经约在今天中午见面,高登善这是回来请示,看看具体的细节要如何执行,到时候也好跟内应沟通。

    这样一来,救人的事情就好办了,齐玄辉不耐烦这些细枝末节,就让梁栋去将杨君曜请了来。

    他指着英姿勃发的杨君曜,对韩宁言道:“先生,你需要侍卫队的儿郎们怎样配合,只管吩咐君曜便是。”

    “我先去齐水街买点东西,就直接出发去宏若寺,那边也需要安排一下,到时候你们过来,也才好有落脚处。”

    这却是要当甩手掌柜的架势了,韩宁不由是蹙着眉头问道:“王爷您将侍卫营留给老夫,自己微服出游,怕是不妥吧?”

    齐玄辉摆手笑道:“本王又不是孤身一人,我自会带上足够的人手,先生只管放心便是。”

    他昨天可是约了崔婉清的,今日两人去齐水街的茶楼碰面,到时候想办法顺利的搭上话,借着崔长健的名头,攀上交情。

    作为京城相熟的朋友,便可以顺理成章的,一路同往宏若寺去了。

    当初费了那么大的周章,才让崔婉清来了江州城,齐玄辉可不想她成日里的,还被困在后院那小小的天地之中。

    崔二老爷只顾着自己,往寺院跑得那叫一个勤快,半点没有顾家的心思,更没有想着,在这风景优美的地界,应该带女儿四处游玩才对。

    曹三老爷倒是个在意家人的,可偏又受了外甥女儿的委托,不得不跟着这个糊涂妹夫的身后打转。

    两家剩下的最后一个男人,就是曹修,但这位可不是来江州城玩耍的,人家是来拜师学习的。

    早在来到这里的第三天,就已经进了清晖书院的大门,现在是早上跟着书院读书,下午跟着遂志先生学画,等回到家里,也是日落西山,用罢晚膳了。

    就算他有心带着妹妹和表妹,出门散心,赏景观花,可是两边的时间点,又压根对不上,大晚上的,他能带着去哪里玩呢?

    是以崔婉清来了江州城一个多月,还连一次大街都没上过呢。

    只看这一点,齐玄辉心里就对崔永忠颇为不满,真心觉得这个未来的岳父,忒不靠谱。

    前世这位是早早的就去了,也没给他这个后来的女婿,带来任何的麻烦,今世里倒是活蹦乱跳,可这位也太多事儿了吧?!

    弄得人人都得围着他打转,当真不是个让人省心的主儿啊。

    齐玄辉一了解到,崔婉清到江南后的真实情况,就越发的庆幸,他当机立断,做了提早下江南的决定。

    看看。要不是他来了,自己那可怜的清儿,不是还得被继续困在后院么?

    要是这样的话,他费尽心思的让崔婉清得以成行。又还有什么意义呢?

    一样的还呆在院子里,唯一不同的,就是这所宅院,从京城里的崔家西府,换到了江州城的崔府罢了。

    齐玄辉现在只要一想到崔婉清。就觉得心里痒酥酥的,全身上下都在叫嚣着想念,那里还能坐得住?

    是去找心心念念的佳人?还是留下看韩宁的一张老脸?

    这简直不用太纠结,就能决定好吧?

    齐玄辉当即就选择,直接无视韩宁板着的脸,不悦的情绪,径直带着梁栋诸人,就出了门了。

    因着顾忌黄明和范阳他们俩,在外行走会被细心的人看出端倪,所以他们俩就被留在了家里。

    而齐玄辉出门带的二十来个人中。也就多了两个机灵的小厮,一个叫做王安,一个叫做陈泽。

    这俩人都是他九哥给他的,对于齐玄礼送来的人,他用的可是放心的很。

    剩下的,大多都是身强体健的侍卫,除了他身边原先的心腹,还多了黄春国,沈超和丁亭飞。

    这三个人年纪都还小,以后立功的机会还有很多。不去参与这次救人行动,也没太大影响。

    而且黄春国为人机灵,一手岳华剑法使得是轻灵狠辣,而沈超年纪只有十三。但是却擅长各种暗器,一双眼睛特别的锐利,对危险的人,更是有一种特别的感知能力。

    至于丁亭飞,这位是个身材魁梧的壮实小子,特别的爱吃。壮的更头小牛犊子似得,他练的家传童子功,一身横练功夫简直可以刀枪不入。

    最主要的,是他天生神力,可以举起数百斤的石锁,在某种时刻,绝对是拖延时间的利器。

    齐玄辉心里想着,他现在是微服私访,看起来也就是个京城来江南,吃喝玩乐寻开心的公子哥儿一个。

    至于宣平侯府那边,也绝对想不到他会这么快的来,肯定想着,他会等睿王爷大婚过后,才会启程。

    算一算这个时间差,大概还能省心的,逍遥上两个月之久。

    带着这些矫健的儿郎,防备山里那些不成气候的山贼,也尽够了。

    崔婉清他们现在住的小青巷,地处江州城东,这一片住的多是达官贵人,离最繁华的齐水街,金穗街,平安道,都不是很远。

    齐玄辉他们一行,连一个女子都没有,所以一水的都是骑马,只有两辆拉货的马车在后头随行。

    因着没有拖累,路上的速度也就不慢,不多时就到了位于齐水街的目的地。

    齐玄辉在这里开的茶楼,名唤翠峰茶楼,是一处五间宽的大门面,上下盖了五层高楼,在齐水街也算是数得上的大字号。

    木掌柜昨天就收到消息,今天早就在大门口等他多时了。好容易等来了齐玄辉,便径直引着他们进了后院。

    他是亦步亦趋的紧跟在主子身后,直到进了后院的西厢房,木掌柜这才得了机会上前禀告,“公子,崔九小姐和曹三小姐,这两位小姐已经到了快一炷香的时间了。”

    “现在就在三楼的雅间品茶,崔九小姐言说,想要买些清雅的好茶,一会好去送给长辈。”

    “嗯,王安,去拿我的名帖,前去三楼雅间奉上。”

    “就说咱们是京城崔三公子的朋友,与崔九小姐也曾经见过面的。”

    “这次远在千里之外的江州城里还能偶遇,也算是缘分,总要见上一见才好,否则回了京城,崔三岂不是要怪我?”齐玄辉的口吻是理所当然。

    那叫王安的小厮,躬身领了差事,这就跟着木掌柜派来引路的人,一起去三楼雅间,去找崔婉清递名帖传话。

    这一切,都是齐玄辉和崔婉清早就商量好了的,毕竟崔婉清还要带着曹棠,而齐玄辉的真正身份,也不能爆露。

    所幸曹棠从没见过齐玄辉,用一个崔长健朋友的名头相会,是最恰当不过了。

    齐玄辉打算在崔长健没到江南之前,都打这个幌子行事,吩咐了底下人,在外面只许称公子,不许称王爷。

    西厢房里此刻除了齐玄辉,就是梁栋和木掌柜,跟着来的侍卫,大多都在东厢房奉茶,黄春国三人身份特殊些,干脆就在厢房门口守着。

    齐玄辉抬手端了茶盏,很是随意的用盖子撇着嫩绿的茶叶,淡淡的问了句,“你派去监视那屠夫的人,可有消息传回来?”

    木掌柜听着齐玄辉口气淡漠的问话,身子不由一颤。

    木掌柜很早以前就是齐玄辉的侍卫,后来年纪到了,熬着资历升了官,去了近卫营,但是却不是什么有油水的差事。

    在京城里,一家大小也是紧紧巴巴的度日,没想到,曾经的主子会来找他,问他愿不愿意私下里,为自己办差。

    虽然办差的地方远了点,但可是一把手,木掌柜觉得他既没背景,又没靠山,想在近卫营继续升迁,很难。

    还不如借着这次机会,攀上一棵大树,所以都没怎么纠结,当场就答应了。

    结果,他在江南的日子,可要比在京城过的滋润多了,不但手头上大把的银子,手下还管着一百多号,身份各异的探子。

    真是既有钱,是又有权。

    可是也不知道为什么,就算几年未见,他的身份地位,又和往日有所不同。

    但木掌柜对于这个年轻又高贵的主子,总有一种发自内心的畏惧感。

    “明明这位连句重话,都没大声跟自己说过,也不知道自己在怕些个什么?”

    “这可真是邪了门了。”他心里暗自纳闷,口中是半点不敢耽搁:“回公子爷的话,小的派去的人,经过这么些日子,已经和曾大虎家的一个小采买,搭上了关系。”

    “闲谈时,也得到了一些信息,这曾大虎的确一直没有放弃找古家的人,曾有两次差点都抓到了,但那古有福是个机敏的,总能提前逃走。”

    “听那个采买的口气,曾大虎并不是对古家那位女子念念不忘,而是他被那古有福,接二连三的下了面子。”

    “到现在,还有人拿这个取笑他,让曾大虎着实窝火,所以是一心要找到古家人,好好的出上一口气。”(未完待续。)
正文 第六十六章 赴约
    &bp;&bp;&bp;&bp;齐玄辉心里有了主意,唇边极快的划过一抹弯度,瞧着高登善言道:“子虚,本王再问你一次,你确定晏十八留给你的盒子里,只是一封有关私事的信,对吗?”

    “正是。”高登善极为郑重的点头应道。

    齐玄辉闻言轻轻颌首,转脸和韩宁商量道:“先生,此事既然和晏十八有关系,那不如等救出晏十八后再说不迟,你觉得意下如何?”

    他先前就已经满口的相信高登善,现在问这么一句,其实等于在变相的为高登善作保。

    这般的维护,韩宁岂能还不知趣的,死抓着高登善不放?

    只能是挥手言道:“就依王爷的意思吧。”

    齐玄辉见他不再多做纠缠,便吩咐高登善道:“本王心里想着,既然这位晏十八,对宣平侯府颇多关注,那他这么多年下来,不可能在侯府里,没有留下个把暗手。”

    “你现在不妨就想想办法,看看能不能找到晏十八身边的亲近之人,想来以救人为因,他们不会还隐瞒不说的。”

    “咱们要是知道枚暗棋是谁,再能与其联系上,那么寒宁先生所言,也就可以一一的落到实处了。”

    齐玄辉给高登善找了一个出门的理由,再顺势把寒宁先生往前边推了一推。

    以他对高登善的了解,这位接下来的行事,必然不会让他失望的。

    高登善见主子发了话,寒宁先生也没有反对,不管怎么说,这两位总算是同意,先把晏十八给救出来了。

    至于救出来之后,是放还是留,那都已经不重要了,在他的心里,还是很有信心,把晏十八留下。一起齐心合力的报当年之仇。

    想到马上又可以和最好的朋友,一起并肩作战,高登善欢喜的跟什么似得。

    原本七上八下的那颗心,也算是落到了实处。登时觉得浑身都充满了干劲。

    马上就站起来,拱手对罗汉榻上的两位告退,这就要出门办差,按着自家主子的吩咐,去寻找晏十八手下的踪迹。

    不用齐玄辉再刻意的示意些什么。高登善本能的,就会直接去找刚刚离开的张守正。

    在他眼中,晏十八对张守正这个生死之交,不会有任何的隐瞒。

    而相对应的,张守正为了救出晏十八,也不会对高登善这个儿时起的好友,有所隐瞒。

    所以,何必费事的去找别人呢?

    就直接去找张守正就好了啊!

    高登善做生意做了这么多年,察言观色那是最基本的,他哪里能看不出来。韩宁是在暗暗的把张守正往外推。

    这位连良王爷,都要敬其三分的寒宁先生,他为什么会这样做,高登善完全能想明白 ,也能理解为人长辈的心态。

    但是,为了不节外生枝,更为了营救晏十八之事,能速战速决,不影响到日后的大计划。

    高登善实在是没有耐心舍近求远,去兜一个大大的圈子了。“寒宁先生你不愿意让师侄参合进来,那我就偷偷去好了......”

    韩宁看着高登善,步履轻快的出了门,收回目光时。就有意无意的,瞥了一眼齐玄辉。

    就见齐玄辉正看着他,唇边带着一抹温和的微笑,他心中不觉一动。

    却听齐玄辉言道:“先生,现在本王还不能太过张扬,此事也只能是劳烦先生出手了。”

    “你也知道。宣平侯府年年都会派人进京,保不齐那位大管事的,就见过本王。”

    “咱们是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啊......”

    言罢,还颇为无奈的摇头叹息。

    韩宁听完齐玄辉所言,再看着这位的作态,心里有点犯嘀咕。

    他这些年在京城闯荡,从来对出身都是闭口不提,就连齐玄禛那里,都是不知道的。

    目的,无非就是想维护师门,不被有心人觊觎,不让师门被牵扯进,朝堂上的尔虞我诈中来。

    可现在,齐玄辉这看似无意的安排,登时就将自己推到了前面。

    韩宁不禁大为怀疑,“良王爷到底是担心,他的会行迹败露呢?还是安了心的,要躲在后面看大戏呢?”

    齐玄辉对于韩宁是怎么想的,一点都不在意,反正只要有张守正在前面扑腾,他也不怕这位护短的师叔不跟着走。

    暗戳戳下了韩宁一城的他,心情大觉爽快,瞧着门外,扬声唤道:“来人,去拿江州城的舆图来。”

    “趁着子虚出去办事,咱们不妨先看看万山竹林周边的情形,到时候这人救出来,该往哪里撤退,也是很重要的一环。”这后面一句话,却是跟韩宁说的。

    韩宁看着他的神色,轻松中带着几分欢喜,不禁就联想到,今日那位到访的崔九小姐来。

    心中登时一松,原本轻蹙的眉头,顿时就舒展开来。

    他摸着胡须,笑吟吟的点头言道:“正是该看一看才是。”

    少时舆图拿来,范阳带着人将舆图在东厢房,书案后的墙上挂好,就过来请他们俩前去细观。

    这一看之下,两人心里就有底了,原来这万山竹林在江州城外,位置偏向南方。

    它的周围全是山脉,虽然不高,但是地势却极为复杂。

    在舆图上看,它周围光是有名字的小山,就有十几座!

    再加上江南的山上树木葱郁,竹林横生,不是对地形熟识的外来人,要是真的到了跟前,进了山林,想不在里头迷路的可能性,几乎是零......

    “三面是山,一面临水,看来不管是进山,还是在水边置一轻舟接应,都可以走的迅速。”齐玄辉见地势复杂,不忧反喜,“看这情形,只要出了万山竹林,就已经成功了大半。”

    齐玄辉他们这些人,的确是初来乍到的外乡人,可是林子里被困的那些,个顶个的。都是货真价实的地头蛇。

    只要和他们接上头,两队人马会和在一起,那么劣势马上就变成了优势,安全撤退。还是不难的。

    不管晏十八到时候是上船,还是步行,都在齐玄辉他们的控制范围内,这人,是妥妥的捏到手心里了。

    正在看舆图的韩宁并不搭话。他的手,在舆图上一点一点,认真又仔细的缓慢滑过。

    突然,他手下一顿,轻点着手指尖的那个地方,转脸对齐玄辉笑道:“与其放虎归山,不若顺势将其圈养起来的好啊。”

    齐玄辉顺着他轻点的手指望去,就见上面标着‘宏若寺’三个大字。

    心中不禁一凛,突然就明白了,这位寒宁先生脸上的轻松笑容。是从何而来了。

    看起来,自家六哥点头让此人前来,还真的是物尽其用啊。

    诚然,他今日在府里见崔婉清,并没有刻意的掩饰,毕竟能成功的遮掩过去一次,你能继续遮掩十次,二十次吗?

    他们此番住在江州城,可不是一个月,两个月的事情。日子久了,他和崔婉清来往过密的事情,总是要被别人知道的。

    与其那样遮遮掩掩,还不如就大大方方的行事。也省得被人小瞧!

    可韩宁能在短短的两三日里,就知道崔二先生和曹三先生人在宏若寺,进而将祸水东引,意图把崔婉清的父亲,舅舅,全都扯进这个局中。

    其用意。简直是不明而喻啊......

    齐玄辉不禁莞尔,拍手笑道:“此地甚好,宏若寺在江州城,就相当于大成天寺在京城,那样超脱世外的存在。”

    “宣平侯既是看重生死轮回,相信命数之辈,对神佛定是恭敬有加,不敢轻慢的。”

    “咱们将晏十八藏在宏若寺的地盘里,他就算是派人来查看,但也心存顾忌,不会做的太过分。”

    “想那宏若寺,既是香火鼎盛,占了整整一座景福山,想来这藏上几个人,还是轻松的很。”

    韩宁见齐玄辉对他提出的建议,非但没有出言反对,反而绝对的赞成,一点也不见紧张。

    更没有顺着自己的意思,否定他选的地方,另选藏匿的地方,只这份沉稳,就足以彰显其人真正的气度。

    心里对齐玄辉免不了的,又高看了几分。

    以韩宁对今日崔婉清过府赴宴一事的看法,这位良王爷,对隔壁这位崔九小姐,是极为看重的。

    自己一出手,就剑指崔九小姐的父,舅所在,这位不但不着急,还能如此坦然相对,“莫非,他在宏若寺里还有后招?”

    齐玄辉见韩宁的神色,由轻松转为凝重,又由凝重转为深思,显见又开动脑筋,开始想那些有的没的了。

    心里不由大为舒爽,极力的控制之下,才没有笑出声来。

    前世里,寒宁先生可是和他做了一辈子的对,今世若是不趁机,让此人吃吃瘪,还真是对不起老天爷,特意赋予自己的这一次机会呢。

    要知道,齐玄辉在宏若寺里,不但有曹三老爷,还有了然大师这个忘年交。

    这两位,一个和自己心有默契,本就是一条船上的人。

    另一个却是天生的菩萨心肠,行事又是个只看本心,不管规矩教条的性子。

    几乎可以想象,若是齐玄辉以拯救江南万千子民,这个高尚正义的壮举为由。

    了然大师这位有德高僧,必然是无条件配合,他的一切无理要求!

    韩宁颇为巧妙的做了个局给他,却不知,刚好将人,送到齐玄辉的手边上去了。

    可不要忘记,齐玄辉已经和崔婉清约好了,两人要同去宏若寺,这一去,少说也得五六日。

    他还正担心,晏十八先被韩宁拢到手中,倒把齐玄辉给抛到后面了。

    可要是把人救出来,就直接送到了宏若寺,那么他就可以找机会和晏十八相见,从根本上杜绝了自己被边缘化的可能性。

    这俩人都是心智狡滑之辈,唱起对台戏来,是你来我往,暗藏机锋,着实精彩的很。

    既然已经把后路定好,乐在心头的齐玄辉,就很干脆的跟韩宁告辞,回了他现在居住的水清院。

    与其和老狐狸在这里大眼瞪小眼,还不如回自己的院子喂喂鱼呢。

    反正一切都在掌握之中,就算突如其来的蹦出来个晏十八,齐玄辉也没觉得有什么压力。

    反而觉着,是老天爷在特意的助他,接二连三的往他身边,送来这等的上好契机。

    先是崔长健找来了一个高登善,接着高登善又引来了张守正,现在因着张守正,齐玄辉连韩宁师门的老巢,都知道在哪里了。

    不知道,等到把晏十八救出来以后,此人又会给他什么样的惊喜呢?

    齐玄辉走在回水清院的鹅卵石径上,只觉得映入眼帘中的景色,果然精致非常,想着也是该在这里,好好的置上一座别苑,将来也好带着崔婉清来散心。

    想到崔婉清,齐玄辉脚下一顿,对着身后不远处跟着的随从王安,招了招手。

    仔细的将明日翠峰茶楼的事情,交代了一遍,让王安这会就去寻木掌柜,把明天的事情安顿好。

    打发走了去传信的王安,他又在心里,把明天自己要带的侍卫,仔细的筛选了一遍。

    因着大部分的侍卫,大概都会交给韩宁调度,他和崔婉清出门在外,又要顾忌到心上人的周全,需要考量的事情,也就不免增加了好些。

    水清院,顾名思义,自然是少不了有一汪碧水的。

    回到院中的齐玄辉,此刻正侧靠在,水边的八角亭红木栏杆上。

    耳边听着八角亭高挑的檐子上,悬挂的串串风铃儿,被风吹的叮铛作响。

    眼里瞧着莲叶下,那大群的活泼锦鲤,自由自在的在水中嬉戏,抢夺他随意抛下去的鱼食。

    偷得浮生半日闲,大概也就是说的齐玄辉现在这般了。

    别看刚刚他和韩宁,就试探性的,先斗了一个回合。

    整个你来我往的过程,还有最后得到的这个结果,都使得齐玄辉的心中感触良多。

    他这会儿看似悠闲,其实在他的脑海中,像是走马灯一般,将前世的记忆,和今世的情形,飞速的做着对比。

    最终不难发现,刻意而为之,其实结果往往差强人意,而顺势为之,却总是能事半功倍。

    偶尔,还会有各种惊喜附赠......

    难道,这都是因为,前世里的‘活阎王’是逆天而行?

    而今生的良王爷,却是站在了正义的一方,因此便得以天助么?(未完待续。)
正文 第六十七章 向导
    &bp;&bp;&bp;&bp;齐玄辉低头嗅了嗅茶香,原本生硬的眉眼,在这一瞬间惬意的舒展开来,他淡淡的对木掌柜言道:“这才对,这种市井中的莽夫,又怎会对只见过几面的女子长情?”

    “还不是觉得当年的事情,太过丢人,这才能好几年都不忘记的,挂在心上么?”

    “既然已经和曾家有了交集,那就再使点力气,不过是银子,咱不怕花,只要是有用的消息,爷我重重有赏!”

    “你使人再把古家这件旧事,往出顶一顶,咱们也得给这位宣平侯的小舅子,添上一把火才成啊。“

    木掌柜被他这风淡云清,看不出来个什么喜怒的做派,弄得汗都出来了。

    不怒而威,这明明是给年长者适用的话,怎么到了自家这位,年轻的主子爷跟前,一样的那么合适呢?

    他心里好一阵子紧张,喏喏的言道:“是,属下谨遵上命,一会就去安排。”

    “那曾大虎平日里最爱去青楼消磨时间,咱们只需要买通几个妓子,在曾大虎对头的耳中吹吹风。”

    “估计曾大虎很快就能遇到,拿此事讥讽他的人,管保这位被气个一佛出世,二佛升天!”

    “至于重赏不重赏的,都全凭公子爷您高兴,属下们本就是您的人,为公子爷您办事效力,乃是理所应当,理所应当......”

    听到木掌柜诚惶诚恐的回话,齐玄辉抬起眼帘,轻轻的瞥了他一眼。

    只见这位四十许的干练汉子,此刻是卑躬屈膝,额际生汗,衣袍的下摆也在微微的抖动,虽然看不清他面上的神色究竟如何,但从这些细节处看,显见这位是极为紧张的。

    他眼神一闪,温声问了句:“爷依稀记得。你有三个儿子,两个女儿,是么?”

    “是,小的正是三子两女。”大约是说到了这些最重要的家人。木掌柜的声音都有点打颤了。

    “小儿子今年十三了,还好武?本事还不低?”齐玄辉说的,都是木掌柜档案里记录的东西,他早早的就看过,现在自是信手拈来。

    他当初在江州城设这个联络点。本意是为了江南的那几座矿,好让那几个负责人,在江南有个能联系,落脚的地界。

    还有就是不愿耳目闭塞,这南边的消息,传到北边,往往长达一两个月。

    若是有人刻意的封锁消息,甚至三五个月传不过去,也是很可能发生的。

    一旦有了自己的据点,再在江南布下百十个探子。就算极隐秘的消息探不出来,可是一般的时事,不过二十来天,就能放在齐玄辉的案头。

    许是心里的问题,对前世有着芥蒂不能散去,齐玄辉对江南这个地方,总是刻意的在关注着。

    他有太多不能释怀的事情,总要找一个宣泄口才成,对他爱护有加的齐玄禛,肯定是不行的。

    于是。没干过好事的宣平侯,就不可避免的,被他针对。

    对于这个有特殊意义的联络点,它的头目人选。绝对要是个有能力,不能有野心的主儿。

    为此,齐玄辉当时,还真是费了脑子思量,斟酌再三,这才定下的。

    这个木广恩。其实是前世里,少有能从他跟前,没受什么责难,安然升迁的侍卫。

    别看这话说起来,听着貌似挺简单的,但是实际做起来,可真是不容易。

    确切的说,在齐玄辉没搬出宫前,像他这样安然离开的,一共只有三人而已。

    齐玄辉便把重点,放在这三个还算有点印象的人身上,不过根据搜集来的情报,把这三个人做了一番比较之后,不得志,没有后台,但又特别顾家,疼爱子女的木光恩,就被最终选中了。

    毕竟是在千里之外当差,不光要行事周全,还得有能拿捏住他的事情,最关键,木广恩自己和妻族都没有什么背景,就算真的做错事情,处置起来,也不会牵连的太多。

    经过这几年木广恩的行事来看,银钱上多多少少是会贪点的,但是办事情还是靠谱的,也很能顾忌到自己的身份,没有和谁家走的特别的近。

    就连娶儿媳妇,嫁女儿,都选的是他们这个小圈子里的人,在这点上,算是过关了。

    木广恩出了名的爱护家人,不过最疼的,正是齐玄辉所提的这个小儿子,木行方。

    这孩子年纪小,也正遇到他老子发达的时候,有条件按着他的想法,去学习他喜爱的本事,比他两个哥哥强的多,是木家最有出息的男丁。

    木广恩一听自家主子爷,谁都不问,偏偏问上了自己的心尖尖,那真是心肝肺都揉在一处去了,险些没有一头栽在地上。

    他不由自主的抬手,用袖口擦了把额际的汗,点头应到:“是,犬子生性鲁莽,惯爱胡闹,因着年纪小,家中人也惯的很,属下对这小子,真是头疼的很。”

    “嗬,你也不要太谦虚了,这好就是好,不好就是不好,再说男孩子顽劣一些,也属正常。”

    “你也知道,爷这次南下,带的人手不多,既然都说你那小儿子是个不错的,就让他来给我当差。”

    “给爷带带路,跑跑腿,也算是让他历练,历练。”齐玄辉这一出,真不是提前计划好的,乃是临时脑子里蹦出来的主意。

    他最习惯的做事风格,还是将其人的短处,牢牢攥在手心里,一旦这人有个反复,顷刻便能将手心里攥着的,碾成齑粉。

    眼前这个木广恩,这回少不得要大用,这位现在又知道崔家和他的关系,也是个知情甚多的了。

    要是不把他给牢牢的控制住,齐玄辉怎能心安?

    若是他们父子继续是衷心不二的,为他齐玄辉效力,那么作为主子,齐玄辉自然不吝,赐他们木家一场富贵。

    可要是那一个心存不轨,或是被迫泄漏了一些不该说的,危及到齐玄辉在意的人和事,那可就不要怪你家主子爷心狠手辣了。

    木广恩一听这安排。再也撑不住了,眼一黑,双腿一软,登时就跪在地上。

    好在他还不是个笨的。赶紧就咬了下舌尖,强提起精气神,就势叩头谢恩,“属下谢公子恩典,明儿个一早。就让犬子去公子府上......”

    “不必,反正还得收拾东西,爷我一时半会的也走不了。”

    “你现在就让人去将他找来,一会我们就要出发去宏若寺,有他在身边,也省得再去找那不相熟的向导。”没等木广恩把话说完,齐玄辉就已经下了令。

    他可是知道,这一路去宏若寺的路途,不算平静,因为山多林密。时不时的就会窜出来几个小毛贼。

    万一运道不好,临时找的向导有问题,那可就烦人了,齐玄辉可不想因为这些个小蚂蚁,惊扰了同行的崔婉清。

    有木行方来做这个向导,一石两鸟,真是再好不过了。

    木广恩再多十个胆子,也不敢和堂堂王爷叫板,就算心里是一万个不愿意,可嘴上哪有个不答应的?

    赶紧行礼告退。这就出去找人,去家中将木行方找来。

    木广恩刚一出门,王安就步伐轻快的走进了门,这孩子今年也不过十一二岁。正是天真烂漫的年纪,长相也是个俊秀的,看着就很讨喜。

    他此刻面上带着灿烂的笑容,麻利的给主子爷打了个千,欢快的禀道:“公子,崔九小姐说了。既是故人,岂能不见?”

    “本应她们姐妹俩,亲自前来拜访公子您才是,奈何女子在外,多有不便,还是请公子受点烦劳,移驾一见。”

    崔婉清刚才给他的打赏,那可不是一点点的大方,足足五粒金豆子!

    都抵得上他一年的月钱了,这般的美事,就算在京城里,一年到头的也难遇上几次,让他怎能不高兴?

    王安对这位出手阔绰的崔九小姐,印象是特别的好,就连她说的话,也全都记得清清楚楚,这会是一个字不错的复述出来。

    “嗯,本应如此。”齐玄辉像是被他的欢乐感染,嘴角也忍不住朝上弯了弯,“陈泽,带上咱们准备好的表礼,梁栋,你跟着爷去三楼,一会就在雅间外面守着,亭飞和春国去一楼吃点东西,沈超你跟爷一起吧。”

    “得令,公子您尽管去,属下定会将大门看好,您放心啊。”丁亭飞一听有东西吃,那高兴的,第一个从门口露出大脑袋,坚定的跟主子爷大表决心。

    跟着出来躬身领命的沈超,站直身子后,不禁挑起眉梢,撇了撇嘴,“你可要记住你说的话呦,别光顾着低头大吃才好,要是到时候,你眼睛里只有吃食,还能注意到别的吗?”

    丁亭飞被他刺了一句,也不着恼,只是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那我抬着头吃,不低头,我保证不低头.....”

    齐玄辉好笑的摇了摇头,这种少见的老实人,也不知道是怎么在卫营里存活的,怕是没少被人欺负吧?

    他警示的瞧了一眼沈超,淡然的言道:“没事,你和春国在一起,两人互相照应着就好,你家公子有银子,不怕你吃的多。”

    丁亭飞闻言大乐,嘿嘿直笑,越发显得他十分憨厚,倒把个金童似俊美的沈超,衬得多嘴又多事了。

    沈超见状,越发气闷,路过丁亭飞的时候,有意无意的就撞了丁亭飞一下。

    斜挑的丹凤眼冷冷的那么一瞥,连句话都没有,只随意的耸了耸肩,便跟着齐玄辉走了。

    看着齐玄辉他们离去的背影,黄春国小声安慰丁亭飞,“你别和他计较,他是武安郡公府的嫡出公子,打小被惯坏了,又是个有真本事的,行事难免乖张,其实他的心地不坏。”

    “你不要太在意,咱们的主子爷是个公道的,你也不必太过担心。”

    就见丁亭飞眼中闪过一抹复杂的神色,叹息着言道:“春国兄,我早都习惯了,我不过是四品都尉之子,还是个庶出的,哪里敢和这些天之骄子们计较?”

    “你放心,我只要有的吃,有的喝,住的地方不漏风雨,也就很满足了。”

    黄春国见他说的这样卑微,不禁对丁亭飞多了几分同情,想着晚上找个时间,还是要跟沈超说说,不要做的太过了。

    大家不管家世背景如何,现在都是给良王爷当差的侍卫,除了三位小队长,身份都是一样的,谁也不比谁高。

    心里不管怎么样,表面上还是要保持个差不离,刚才沈超弄的这一出,难道良王爷会看不到?

    这样一来,主子爷也只会对丁亭飞起了怜惜之意,沈超这个惹祸的,少不了要被打个问号。

    武安郡公对黄春国有知遇知恩,一直对他另眼相待,总爱把这个武功不凡的小子,叫来郡公府。

    一来二去的,黄春国和沈超这位郡公府的六公子,也就要好上了。

    他们俩年纪相当,沈超又对黄春国的功夫,真心敬服,所以根本没有将骄奢的公子做派,在好友跟前显露过。

    今儿个突然来了这一出,黄春国不禁有点担心,觉得要是沈超不看清,此类事情所带来的后果,将来肯定要吃个大亏的。

    两人身上担的有差事,黄春国心里又装着事儿,也没心情再找话题,很快就相谐往前面的大厅走去,到了一楼后门,早就有伶俐的小厮等在那里。

    特意将他们俩,引到一个视野极佳的桌子上,也不用他们俩开口点东西,就有人将茶水,点心,干果,鲜果一一送上。

    因为是木广恩亲自吩咐的,因此一桌子的吃食,很是丰盛,有甜点,也有蒸包,就连金丝饼和锅贴也都上了的。

    好家伙,这玲琅满目的,丁亭飞的眼睛都看直了,狠狠的咽了一口口水。

    眼睛不离点心须弥,开口对黄春国叹道:“江南的点心就是做的精致,春国,你看,每样就只有这么一丁点大,我一口就能吃一盘子了!”

    他说的这个是实情,江南和北方,有很多点心都是一样的,但是,一样的栗子糕,京城里的,都是寸许大小。

    可是这里的,只有一半大,但是上面却有着美丽的花纹,瞧着漂亮的像一幅画,让人都不忍心下嘴了。(未完待续。)
正文 第六十八章 争吵
    &bp;&bp;&bp;&bp;黄春国看着丁亭飞的馋样,不禁是哑然失笑,他进出郡公府惯了的,各色精致的点心,还真没少吃过,因此不觉得有多么稀罕。

    他虽是男人,但却是在北地长大,大口喝酒,大口吃肉的习惯了,看见这些太过精致的玩意,还真有点不自在。

    别的不说,只看着原本三五口才能干掉一个的大包子,变成一口能塞三五个的小笼包,就让人觉得不耐烦。

    也不知道那些做点心,包包子的,怎么也不嫌麻烦?

    明明一笼整一个包子就成,偏要包成六个丁点大的,这不是没事找事是什么啊?

    不过他想是这样想的,但是却不会就这样口无遮拦的说出口,多办事少说话,这还是他的小队长孟泽朗,前几日才交代的,他还真不敢这就忘记了。

    黄春国抬手夹了一个小巧可爱的蟹黄包,放在丁亭飞面前的白瓷小碟子里,“行了,别光看啊,开吃吧。”

    “先尝尝这个蟹黄包,江州的特色小吃,京城都是有名的,你应该会喜欢,不过可别把舌头给吞下去啊。”

    丁亭飞朝着黄春国一笑,埋头开始大吃起来。

    他打从进了右卫营,就没少被人欺负过,像黄春国这样可怜他的人,也不是没有见过。

    往往坚持不了多久,就自然而然的跟他疏远了,毕竟在右卫营中,多是达官显贵家的孩子,像他这样出身不高,长的粗笨,又不爱说话只爱吃的,正是被人嫌弃的对象。

    在这种攀高踩低的地方,谁会和一个老被踩的走的近呢?

    黄春国虽然出身不如他,只是平民老百姓家的孩子,在高中了武举后,才被分进左卫营。

    但是人家一来是年纪小,二来长相讨人爱。再加上这位生性外向,本领高超,很容易就能和人打成一团。

    所以草根出身的黄春国,意外的在左卫营中。混了个好人缘,和丁亭飞这种被欺负的,从来都不是一路人。

    若不是这次,他们都被良王爷选中,也许一辈子都不会有什么交集。

    自认为看透一切的丁亭飞。也没因着人家刚才的维护示好,就费心去巴结,在他来说,什么都是假的,只有银子和吃到肚子里的东西,才是真的。

    而黄春国的眼神,并未在丁亭飞的身上多做停留,转而便移向大厅,四处打量着,吃东西只是掩饰。真真的任务可不能掉以轻心啊。

    翠峰茶楼主楼是上下五层,第一层是五间铺面全部打通的一个大厅,二楼则是中间留了一个天井,围着这个天井摆了几十张桌子,可以在吃东西喝茶的同时,瞧见一楼的说书人。

    三楼到四楼就是隔开的雅间,专供有钱人和官员们来闲谈的地界。

    至于五楼,却是和一楼的布局一样,宽敞的一个大厅,只不过。五楼布置的极为豪华,是为贵家子弟想要聚众玩乐备的地方。

    齐玄辉这会要去的,是三楼的飘花居,崔婉清和曹棠这对表姐妹。此时正在这间雅间里等他。

    因着是要会见男客,在石妈妈的示意下,芳绒去问三楼伺候的丫鬟,要了一架红木底座的绡纱绣花屏风过来。

    将此屏风搁在小姐们的身前,也算有个遮挡,和前来拜访的那位齐公子之间。也就有了一个缓冲。

    对于石妈妈细心的做法,崔婉清笑着表示赞成,开玩笑,自家表妹就在身边坐着,就算她再怎么觉得这屏风碍眼,为了曹棠,也得忍了。

    齐玄辉踏进飘花居,满屋的精致摆设,都被他自动忽略了。

    只有这架说大不大,说小不小,说遮住偏又影影绰绰,说没遮住却又看不清人脸的绣花屏风,落入了他的眼中。

    “嗬,没想到,木广恩给茶楼备用的物件还挺齐全,真是要什么有什么哈。”齐玄辉心里暗暗腹诽,“当真是想方生点的赚客人的前钱,搬来这么大的物件,怕是光打赏就得不少吧?”

    “难怪他都忍不住伸手了,这间茶楼的账面还是不那么难看,合着,把心思都用在这些个上头了!”

    与此同时,后院着急等着儿子到来的木广恩,没来由的觉得脊背一阵子发冷,这股子突如其来的凉意,使得他越发心慌。

    他可不知道,是他家主子爷,正在心里抱怨他太能干呢,只当是有什么不好的事情,要应在小儿子身上。

    因此好容易将木行方盼来的时候,木广恩少不了对儿子耳提面命。

    千叮咛,万嘱咐的,让儿子定要少说话,多办事,对主子爷要恭敬有礼,万万不能没轻没重,没个上下尊卑......

    木行方少见自家老子这样的紧张,不禁也是好奇起来,自家这位没见过面的主子爷,究竟是何等风范,竟能让木掌柜敬畏成这样?

    齐玄辉压根不知道木家父子的事情,他这会只顾着抱怨,这架碍眼的屏风,挡住了心上人的面容。

    这犹抱琵琶半遮面的视觉,越发搅得他心痒难耐,却是忘记了,这茶楼本就是他的产业,人家掌柜的想着办法赚钱,这才有了那还挺像样子的账面。

    而那账面上的银子,最后还不是都进了你的口袋么?

    “齐十三见过崔九小姐,曹三小姐。”齐玄辉拱手行礼,就算心里再不爽快,这明面上的礼节,还是不能少的。

    曹棠随着表姐一起起身,隔着屏风给齐玄辉回了礼。

    坐下后,这小丫头便忍不住好奇的眨巴着眼睛,开始打量外面刚刚坐下的齐玄辉。

    得亏石妈妈弄来了屏风,要不然,大家的小姐,这样没个顾忌的盯着人家公子瞧,还不闹出笑话来呀?

    崔婉清这会心思都在屏风外面那人的身上,暂时也没顾得上,自家小表妹的言行举止,有什么不合适的。

    她含笑问道:“齐公子此番南下,不知是游玩呢?还是来办事?”

    “哦,家里有点生意在此。我是来照看生意的,顺便也四处走走看看。”

    “江南的景致与咱们北边大不相同,看一看也能看看眼界,增加些阅历。”齐玄辉见崔婉清这般正经的询问。心里暗暗觉得好笑。

    真没想到,自己的媳妇儿还是演戏的高手呢,看看,真的装的跟不认识似得,问话问的是四平八稳。根本就是滴水不漏嘛。

    唉,只能说,恋爱中的人,都是傻乎乎的,人家崔婉清问的,可是再平常不过的一句话了。

    可是听到齐玄辉耳朵里,就能想出这么多有的没得,硬是把崔婉清夸成一朵花了。

    “原来如此。”崔婉清轻轻颌首,随声附和了几句。

    为了不让气氛显得尴尬,她继续没话找话的问道:“不知公子家里是做什么生意的?我家三舅父手下也有几处小生意。若是同行,互相照应下也是好的。”

    齐玄辉暗囋崔婉清这话问的妙,大觉自己和心上人是心有灵犀一点通,“看吧,我媳妇儿这么随意的,就把话头给递过来了。”

    “呵呵。”他笑着言道:“我与崔三公子乃是知己好友,他的妹妹,表妹,也和我的表妹一样的。”

    “既然都是自家人一样,那在下也就不瞒着了。这所翠峰茶楼正是家中的产业,除了这个,茶叶买卖也是我们家的根基所在。”

    “啊,这间茶楼是你们家的?”曹棠的眼神。在齐玄辉和沈超的身上,转悠了半天,早就觉得无聊了。

    听到这里,马上惊呼出声,“哎呀,原来这家茶楼是你们家开的呀。就说呢,怎么刚才也没碰到,齐世兄怎么就知道咱们姐妹在这里了?”

    “你们家这座茶楼真的好大呀,装点的也很文雅,不是那么的俗气,让人觉得还挺舒服的。”

    曹棠抓住机会,叽里咕噜的说了一大串,转而想到还有正经事,歪着头欢快的问了句,“对了,齐世兄,我和表姐刚才看了好几样茶叶,就是拿不定主意到底买那样好。”

    “既然你是这里的东家,肯定是个最懂行不过的,这下可就方便了,快点给我们介绍几样顶好的吧,我们姐妹俩要用来送人的。”

    崔婉清不禁是大睁着眼睛,颇为惊讶的瞧了眼曹棠,自家这个妹妹真是个不怕生的,人家刚客套了一句,自家人,她这就打蛇随棍上,喊上世兄了!

    而且还一点不客气的,让东家帮着选茶叶,她不禁是摇头暗叹,“我的天那,你要不要这样的自来熟啊?”

    “果然你还是闭着嘴的好!”

    齐玄辉闻言,也有点失笑,没想到少年老成的曹修,亲妹子竟是这样的爽朗冲动,说话是想到那里说到哪里,一点都不走心。

    还没怎么着呢,就世兄长,世兄短的了,这那里像是曹修的妹妹?

    更像是孟三小姐的亲姐妹好么?

    “送人啊.....”他握拳放在口边,借着清嗓子的举动,好容易才将这阵笑意给憋回去了,沉声问道:“就是不知道,两位世妹是要送给什么人?”

    “这男女老少不同,送什么茶叶也是各有讲究的。”

    曹棠张嘴又要说话,却是感到左臂一沉,转眼去看,乃是崔婉清压着她的胳膊,眼带警告的瞧着她,缓缓的摇了摇头。

    曹棠大觉没意思,看吧,还没说两句话呢,这就又管上了,她嘟着嘴扭过脸,倒是没有再说话了。

    崔婉清见状,也没有心思再和齐玄辉装样兜圈子了,拖得时间越长,身边这位小姑奶奶的变数就越大,还是速战速决吧。

    “因着家父和舅父都在宏若寺,已经四五天没有归家了,小女和表妹就想要去寺里看看,两位长辈到底是怎样的情形,也好安心。”崔婉清的语气里,难免带上了几分担心。

    刚还有些不高兴的曹棠,听完这话,很快就转过身子,眼带安抚的瞧着崔婉清,小模样要多乖巧就有多乖巧。

    好像刚才生气的那个曹三小姐,根本就没存在过一样,到底还是关心她清表姐的呀。

    崔婉清心里软软的,不禁是抬手越过案几,轻轻的摸了摸曹棠那又黑又顺滑的长发。

    齐玄辉隔着一层薄沙,虽看不清她们姐们俩的面容,但是这俩人之间的动作,却是瞧了个一清二楚。

    对于崔婉清那掩饰不住的担心,还有曹家三小姐体贴的安慰,他是尽收眼底,心里也是大有感触。

    当即是开口言道:“哎呀,原来两位世妹也是要去宏若寺么?”

    “就是不知道,你二位是今日去呢?还是明日才起程?”

    曹棠听他这么问,心中不喜,嘟着嘴问道:“今日如何?明日又如何?我们姐妹问你茶叶的事儿,齐公子偏是关心起我们的去向来,您这是存的什么心啊?”

    “呔,你这位小......小姐,也忒没道理了些。”崔婉清和齐玄辉还都没来得及说话呢,站在齐玄辉身边的沈超忍不住发飙了!

    他是堂堂郡公府的公子,身份高贵,他跟随的主子更是大靖朝的王爷,比他更是高了好几阶!

    一个侯府的小丫头片子,居然敢对王爷呼喝起来,那可真是不知道死是怎么写的!

    他朗声言道:“我家公子爷好心问你,你不答也就算了,怎么还如此无礼起来?!”

    “难道这就是明安侯府的家教么?”

    曹棠先听沈超’呔‘的那一声时,就给怔住了,这位在家里可是被捧在手心里的,谁敢对她大小声?

    等她回过神来,沈超都已经说道明安侯府的家教上去了,那里还能忍得住?

    噌的一下就站了起来,冲到屏风外面,嘟着嘴斥道:“你好大的胆子,一个下人也敢和主子顶嘴?!”

    “你们家公子都还没说话呢,你插得什么嘴?难道奴才赶在主子前头说话,这就叫有家教了?!”

    “棠儿!休得无礼。”崔婉清见曹棠被激得发了火,暗叫不好,赶紧开口阻拦,“齐公子乃是三哥的好友,你我姐妹不可失礼。”

    说着就赶紧站起来,把曹棠从屏风外面给拽了回去,低声安慰这个炸了毛的小表妹。

    齐玄辉也赶紧抬手拦住了,被曹棠抢白的直瞪眼的沈超,小声训斥道:“出息!你一个男子汉,跟个小女娃儿较什么真?还不快快出去,难不成真要学那泼妇行径?”(未完待续。)
正文 第六十九章 配合
    &bp;&bp;&bp;&bp;沈超出身高贵,从来都是他抢白别人,训斥别人的份,何曾有人抢白过他?

    说句现实点的话,就算是沈超进了左右卫营,管着他的上司,看在他是郡公家公子的份上,也总是和颜悦色,好声说话,从来都没有过份苛责过。

    今天可好了,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被一个十来岁的小丫头,呛得开不了声,这脸面要往哪里搁?!

    真是丢死人了!沈超白玉般的俊颜,瞬间又红又烧,就连头皮都发麻了!

    再加上他一心维护的人,这时候不但不帮他说话,反过来还训斥自己不对!

    拿他一顶天立地的男子汉,跟那无知妇人相提并论!

    沈超这心里可别提有多憋屈了,不禁狠狠瞪着屏风后的惹事精!

    他呼哧呼哧的喘着粗气,用尽全身的力气,将双手握成拳头,才算是控制住了,自己想要冲出去的脚步。

    齐玄辉看他鼓着眼睛,握着拳头,一副想要咬谁几口的阵仗,不觉有点心慌,担心这位和曹棠闹个不可开交,搅合了他和崔婉清的好事!

    不过,他很快脑中灵光一闪,连忙轻拍着沈超的肩膀,小声的劝了句,“好啦,咱们可是大老爷们,不和她们计较,你听话,先出去,等我出去再说。”

    果然,他这次才算是用对了办法,这孩子压根就是个顺毛驴,一看齐玄辉语气温和,口吻亲近。

    满肚子的火气,登时被大股的委屈感给代替了,他红着眼眶,满眼怨念的瞧了眼齐玄辉,手臂僵硬的抱拳行礼告退,总算是没有失礼的太过。

    齐玄辉眼看着沈超迅速离开的背影,听着那咚,咚,咚。的泄愤脚步声。

    “唉。”他不禁无奈的摇头叹息,“还是被家里人惯的了,看看,都这么大的人了。还是个孩子脾气。”

    “这么点小事都激动成这样,差点连金豆子都要下来了,也是得跟着出来经经人情世故了。”

    “要不然,就他这心眼,被人连皮带骨头的啃个精光。都还不知道,人家为啥要啃他呢。”

    沈超的父亲,乃是现任武平郡公沈春林,这位郡公是几位郡公最年轻的一位,正当壮年。

    沈春林的脾气偏于阴柔,前世里也不知道怎么搞的,就和阴狠的齐玄辉看对了眼,成了阎王爷的死忠,从头到尾都在支持齐玄辉。

    因此上,齐玄辉死了之后。武平郡公府也没能保住,没多久就被文华帝找了个由头,给抄了个干净。

    等于被他带累的人家郡公府,从天上狠狠的摔倒了地上,估计只要是文华帝当家,他们姓沈的,是翻不了身的。

    齐玄辉甚少觉得对不起谁,可恰好这武平郡公就得算上一个,谁欠了他的,他得找补回来。可是他欠了人家的,今世也要补偿才行。

    他这次出京办事,之所以会选了沈超,一来是存心提携下故人家的孩子。二来,沈超本人也是个有真材实料的主。

    现在看起来,这小子身上的毛病还不少,真的得好好的调*教,调*教才成啊......

    这边沈超带着一肚子气出了门,屏风里曹棠就忍不住拉住崔婉清的手。左右摇晃着嗔道:“表姐,你看嘛,他还敢瞪我,要不是齐世兄拦着,他不闯进来吃人了?”

    “这人也太嚣张了吧!”

    崔婉清被她闹得够呛,又不好说,那孩子不是奴才,人家的身份还不一定就比你低了呢!

    只能是柔声哄劝,好言好语的说着好话。

    齐玄辉一见崔婉清被曹棠,摇的那叫一个欢快,他坐在外面,都能听到崔婉清发鬓上的珍珠,碰撞的叮叮作响。

    他生怕这位直接把自己心尖上的人,给彻底摇散架了,赶紧出声对曹棠解释道,“曹世妹误会了,沈超他不是在下的仆从,他是在下故交之子,这次特意跟着我出来,开开眼界的。”

    “那小子在家也是被惯的不像样子,合该今日被你这般呛上一遭,曹世妹千万不要生气,一会我就好好的教训他,让他亲自给你赔礼道歉!”

    曹棠闻言住了手,歪着小脑袋,努力的回想着刚才那人的穿衣打扮,长相举止。

    这一细想,才发觉,就刚才那人的举止,气度,还真不是个奴才能有的样子。

    想想也是,“谁家的奴才,身上会穿着贡缎?”

    “谁家的奴才,腰间会栓着玉带?”

    “谁家的奴才,头会昂的比主子爷还高?”

    “谁家的奴才,又会长的跟观音菩萨坐前的金童似得,那般俊俏.....”

    “啊呸!”曹棠想到这里,面上唰的就起了红晕,连连摇头,忙不迭的丢开崔婉清的手,扭身坐到罗汉榻上,羞得再不肯抬头了。

    崔婉清不知道她是害臊了,一看她不闹腾了,老老实实的坐着,心里一松,当即就先长出了一口气。

    暗想,“这孩子发起脾气来,一般人还真的是招架不住,真不像是侯府千金,倒像是位将门虎女了!”

    她这会,可不就被曹棠闹得,出了出了层薄汗?

    崔婉清一边用帕子,拭了拭额角,一边隔着绣屏,对齐玄辉感激的一笑。

    齐玄辉隔着纱屏,都能感觉到崔婉清有多么感谢自己了,大觉能为心上人排忧解难,这感觉可真是太爽快了。

    他的眼神中不能免俗的,就带上了一抹得色。

    大家都趁着曹棠闷头不语的当口,缓解了下紧绷的情绪。

    齐玄辉也不着急,浅浅的品了两口茶,才接着言道:“两位世妹,你们也许不相信,在下今日,其实也是打算去宏若寺上香的。”

    “在下家中的仆人,正在收拾往佛前恭送的物件,你们大可差人去后院,一看便知,我所言非虚。”

    “之所以刚才会那般询问,实在是此间距离宏若寺。至少也有五十多里路程,路上又是山路环绕,貌似还不是很太平的光景。”

    “若是不知道你们要去宏若寺,还倒罢了。可是明明已经知道了,在下还真是不放心,就这样让你们独自上路。”

    “世妹们若是安然到达寺里还好,万一有个闪失,回京我哪里还有脸见崔兄?”

    “因此才会有刚才一问。本意是想和你们商量,咱们两家不妨结伴同行,也好回护一二。”

    他这边把话一说开,那边厢的曹棠可就更不好意思了,她喏喏的言道:“原来是我误会齐世兄了,真是对不住。”

    “这件事情,您回京可莫要在崔三哥跟前提起,要不然小妹我真是无脸见人了。”

    说完这话,满心歉疚的曹棠,可怜兮兮的瞧着崔婉清。小声帮齐玄辉询问道:“清表姐,要不然,咱们就和齐世兄同行吧?”

    “你看他这般诚意相邀,咱们若是不答应,反倒显得矫情了。”

    崔婉清听她这话,心里简直乐的不行,自己这个小表妹,真是可爱死了,真恨不得把人抱在怀里,好好的扭几把她的粉色脸颊。

    一旁站着的方妈妈。却是不无担忧的言道:“听齐公子所言,去宏若寺这一路,怕是挺不好走的。”

    “要不咱们还是别去了?就让崔大管家派人去问问好了。”

    崔婉清闻言立马就否了,“不行。父亲的情绪极不稳定,我最怕他刚挣脱了心中的枷锁,就又跌入了佛祖的迷途中。”

    “这次就算使用拖的,拽的,我也一定要把他带回家!”

    “嬷嬷你又不是不知道,三舅父到南边也是有正经事情做的。可是他现在日日跟着父亲打转,哪里有时间去忙他的事情?这样怎么能成?”

    “宏若寺我是非去不可的,齐世兄是三哥的好友,我们曾经在三哥的茶楼中见过。”

    “他也是京城里的大家公子,这会出现在咱们面前,可不正是佛祖在天上保佑咱们,送来的福音么?”

    言下之意,很是信任外面坐着的齐玄辉,这却是要搭班而行的意思了。

    石妈妈一直站在屏风外面,既是待客,也是想要暗中观察,好对这位三公子好友的人品,有个初步的判断。

    她眼瞧这齐玄辉与沈超的长相,都只能用兰芝玉树,这样褒奖有加的词语,才能形容的出来,也才够中肯。

    虽然那位沈公子,带着满身富贵人家的骄奢之气,一看就不是个好想与的,可是这位齐公子却是气度非凡。

    你瞧瞧他的坐姿,那叫一个四平八稳,一举一动皆是优雅自如。

    喝茶的姿态,优美的像是一副画,看的人是赏心悦目。

    齐公子身上虽然穿着件白色贡缎长袍,样式简单朴素,却烫慰的十分平整。

    腰上系着的腰带,白玉嵌着黑曜石,幽光闪闪,十分精美,而其上缀着的玉佩香囊,那一样都是顶尖的贵重之物。

    就看他随手搁在案几上的象牙柄折扇,石妈妈就敢打包票,绝对是经年的老物,难得的瑰宝。

    似这般的锦绣人物,一看就不是凡夫俗子,难得一见的精彩人物。

    不过石妈妈转念一想,也就释怀了。

    京城能和自家三公子成为至交好友的,哪一位不是大户人家出身?

    也只有这样的矜贵模样,才配做自家三公子的好友不是?

    她刚才使芳绒去要屏风的时候,芳绒受她的暗示,有意无意的和那跑腿的小厮闲聊了几句,所以知道,这翠峰茶楼的东家,可不就是姓齐?

    几下里都能和得上,眼前坐着的,更是一位风流倜傥,教养良好的贵公子,石妈妈还真是不觉的有什么好担心的。

    所以对于崔婉清的坚持,石妈妈用沉默来表示了赞同。

    方妈妈听完自家小姐的话,眉头皱的能连倒一起去,揉着手中的帕子,止不住的在心里埋怨,“唉,我家小姐怎么就这么命苦啊?!”

    “摊上这么一个不靠谱的老子,平常人家,都是做父亲的关心子女,到了我们家,可是反了个个,换成小的关心老的了!”

    不禁脱口言道:“咱家老爷也忒能折腾,整日耗在了然大师身边,都不怕人家大师厌烦么?”

    齐玄辉彼时正在低头轻啜香茶,被方妈妈这话逗得是忍俊不止,大叹方妈妈才是说真话的人那。

    崔婉清叹息着拽了拽方妈妈的衣角,对着外面使了个眼色,轻轻的摇了摇头。

    方妈妈瞬间回神,“自己可是个做奴才的,暗地里诋毁主子,那可是大罪过。”

    她赶紧选择闭嘴不言,心里一阵子发慌,生恐被人看低了去,连阻拦崔婉清往宏若寺去的心思,都没有了。

    搞定了方妈妈,崔婉清起身对这齐玄辉一福,“既如此,那咱们姐妹就要麻烦齐世兄您了。”

    “咱们本来是打算今日赶往寺中的,若是能与您同行,甚为心安。”

    “此事小女定会在平安信上,对兄长据实以告,等您将来回了京城,定会让家兄做东,请您吃酒相谢。”

    齐玄辉被崔婉清这一声世兄,喊得是心花怒放,身子都要酥了半边去。

    为了压抑这不合时宜的笑容,他的唇角都是抽搐的,好在沈超已经出去了,看不到他这诡异的神色。

    要不然,他原本在人孩子心目中那高大的形象,瞬间就要崩塌了。

    而屋里都是伺候的丫鬟,妈妈,身份有别,也没一个敢直戳戳的,盯着他看个不停。

    是以他的这点小失态,也就没被人发现。

    齐玄辉深吸几口气,平复了下狂喜的心情,拱着手语气温和的,谦让了几句。

    便拿起案几上,那柄古香古色的象牙柄古扇,唰的一声打开,潇洒写意的扇着小风。

    口中诚意十足的和崔婉清有商有量起来,“崔世妹,曹世妹刚才提起的茶叶之事,你若是放心的话,在下这就让底下的掌柜着手去办了。”

    “寺里的师父,喝茶可都是有讲究的,我那掌柜经历的多了,最是知道该怎样搭配,才能让大师们喜欢。”

    “就是不知道,崔世妹你是打算备上几份呢?”

    崔婉清来买茶叶,本就是为了跟齐玄辉同行,所找的借口。

    她昨天就开始厨房里开始准备,今日可是带了满满当当好几盒子点心的,这些才是她送给了然大师的心意。

    至于茶叶么,就随齐玄辉安排去吧。(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七十章 欢乐
    &bp;&bp;&bp;&bp;不过崔婉清这话刚要出口,她又想起了然大师曾经说过的话。

    那时候大家还在船上,一日闲谈时,了然大师提起过,他在宏若寺有两位挚友,乃是诚光大师和普光大师两位,这两位在宏若寺都是师祖级的人物。

    现任的方丈大师,都要尊这两位一声师叔的。

    而他们为什么会是挚友?

    全是因为,这两位大师曾在十几年前,结伴到北方游方,途径大成天寺,少不了的,要进寺挂单,在佛前参礼。

    他们本来打算是拜完菩萨,颂完金刚经就离开的,谁知道和了然大师一见投缘,谈经论典的好不投契,这一住下就是半年多。

    后来让了然大师念念不忘,一直在心里挂怀的江南一行,也是这两位大师盛情邀请,这才得以成行。

    由此可知,诚光大师和普光大师在了然大师的心目中,是有多么的重要了。

    崔婉清对了然大师是最尊敬不过的,对于大师的好友,也不能忽略啊,这第一次进寺拜访,万万不能大意。

    虽然她已经备了不少礼物,但一来是礼多人不怪,二来她亲自给菩萨还有了然大师做了点心,可没有准备这两位的。

    干脆就在这里,给他们两位还有方丈都再备一份好了。

    这样一想,她瞬间改口道:“茶叶,就劳烦公子按五份准备吧,除了佛前供奉的,方丈和诚光,普光大师,也不能落下。”

    “另外再将贵宝地最好的点心,替我姐妹准备三份,也好配着表礼,一同送出。”

    崔婉清一口气的要了这么些东西,这本该如此的口气,听的众人都忍不住看她。

    可这位似乎并没有感受到,身边人讶异的眼神。她正低垂眼帘,在心里暗自盘算,“这光要东西,却不提给银子的事儿。也太过随性自来熟了,可别让大家因此而起了疑心才是。”

    却是忽略了,自己说话的口气,才更让人出乎意料吧......

    就见崔婉清略一思付,便抬起眼帘。瞧着方妈妈言道:“妈妈,麻烦你跟着一起去,也好顺道将帐给会了。”

    方妈妈都还没来得及答应呢,就听外面‘唰’‘唰’‘啪’的几声声响,这最后那‘啪’的一声,真是又清脆,又响亮!

    就跟那大堂上的惊堂木似的,震的诸人心头猛地一颤。

    崔婉清随即便透过屏风,往外去看,原来是齐玄辉听她这话。很是不悦的,合上手中摇的正欢实的扇子,摔在了案几上。

    板着脸嗔道:“崔世妹你这是何意?”

    “你好歹也称我一声世兄,我与你三哥更是至交好友,怎么能如此做事呢?”

    “世妹你不妨想想,咱们既能在外乡这茫茫人海中相遇,就是佛祖赐给的缘分。”

    “我这会收了你的银子,回京去还不被朋友们笑话死啊?”

    外头一直留心他的石妈妈,险些没给他这动作,弄得心疼死。眼神一个劲的在那象牙柄扇子上打转,生怕摔坏了,那可真是可惜了的。

    心中暗自腹诽,“真是有钱人家的少爷。就不知道爱惜物件,多好的东西啊,都不知道轻着些,当真是暴敛天物。”

    这位伺候崔老夫人的时候,崔老爷子还健在,这位主子。最是个爱收藏古扇的,所以她这大丫鬟,也跟着懂了些皮毛。

    眼见着自家老太爷会珍之重之,舍不得用的好东西,被如此轻慢对待,她这心里还真不是个滋味。

    被这种吃不着葡萄,就觉得葡萄酸的心理一冲,她还真忘记,齐玄辉是为什么发脾气的了。

    至于屏风里的崔婉清和方妈妈,这对主仆俩此刻是面面相觑,这跟着去付银子吧,恐伤了齐公子的面子,可要不去会帐吧,又难免落下占便宜的嫌疑。

    齐玄辉略一沉吟,晓得这会帐的事情,关系到崔府的颜面,并不是简单一句话就能定的事情。

    他不愿意崔婉清费心思,便决定使个小小的花招,来解决眼前的问题。

    齐玄辉利索的站起来,拱手言道:“崔世妹要真是如此计较,那不如这样,离我家茶楼十数间之外,还有一家香茗苑,他们家的茶楼也是老字号,茶叶,点心,都还算不错。”

    “我让伙计带着你这位妈妈,让他们去那里采办东西,等你们准备好了,咱们一起同行便是。”

    石妈妈这会已经从心疼中,回过神来了,晓得人家这是嫌自家小姐太较真,没地显得生分了。

    别的不说,就凭人家这家业,岂能在乎这几个银钱?

    过分推让,已是不美,再真的去齐家的对头那里买茶叶,才更要让齐公子笑话崔家小家子气了。

    奈何她在崔府再有脸面,在外面也只是一个奴仆,那是不能替主子拿主意的。

    刚才曹棠误会沈超是下人,那火发的,啧......

    自家表小姐那犀利的言辞,都还言犹在耳,石妈妈可不敢多这句嘴。

    她有点着急的扭脸去看,生怕深闺中的小姐,面皮儿薄,还真的让方妈妈去别家买了,那可真把人给得罪了。

    可人崔婉清和齐玄辉那是什么关系?

    这位对于齐玄辉抛出来的台阶,肯定会稳稳的踩上去啊。

    就听她是脆生生的言道:“齐世兄如此说法,我真是羞愧难当,你与家兄即是好友,又是同窗,再怎样,也不能和公子您较真不是?”

    “那就按世兄刚才说的办吧,我们姐妹此次就愧领了你的好意,只有来日再想法子回报一二了。”

    说着,她拉起曹棠,姐妹俩在屏风后,对着齐玄辉盈盈一拜,算是承了齐玄辉的人情。

    齐玄辉原本不悦的表情,这才露出喜色,回礼言道:“好啦,咱们都是自家人,何须客气。”

    “这也就是长建兄不在眼跟前,他要是在这里。不但不会给钱,反而会要在下拿最好的茶叶,来孝敬他呢。”

    几句话,就将刚才尴尬的气氛。化解的风消云散,屋里不管是主子,还是下人,都是喜笑颜开,好不欢快。

    石妈妈见崔婉清应对合宜。暗觉自己选得主子就是好,并不是那门背后的霸王。

    在家中厉害的不行,一见外男,羞的连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立马歇菜了......

    “跟着这样大气的主子,还能没有好日子过?”石妈妈自豪的笑着,腰板挺得越发直了。

    齐玄辉唤来门口伺候的丫鬟,让她们再给飘花阁重新上茶和点心,还特意帮崔婉清点了壶招牌茉莉蜜茶。

    安顿好这些,他才欣然告退。去准备出发事宜了。

    瞧着齐玄辉出门而去,曹棠第一个拍着胸口叹道:“哎呦呦,这人好大的气势,他刚才说那些话的时候,我都觉得喘不上来气了。”

    “明明他还没有崔三哥大呀,怎么一板脸,就这般的吓人?”

    “带笑的时候吧,我还觉得他人不错呢,比那个野猴子强过百倍,可是这一不高兴起来。那野猴子可就压根比不上了啊!”

    石妈妈和阿桃,是离齐玄辉最近的两位,石妈妈还好,刚跑神来着。

    可怜阿桃这会腿都发软。拉着石妈妈的袖子,连连哀叹,她本来就是嘴快的,顺着曹棠的话,就是好一通埋怨。

    石妈妈不禁瞪了这妮子一眼,斥道:“瞧你那没出息的样子。世家大族贵公子,不都是气势凌人?”

    “你没听咱们九小姐刚说的?这位可和咱们家三公子是同窗,那就是正经嫡出的公子。”

    “你们这些妮子呀,一路上都给妈妈我打起精神来,莫要让人家看了咱们崔府的笑话!”

    崔婉清听着石妈妈,借机提点家中的丫鬟,心中那叫一个好笑,“这才那到那啊?他这也叫发脾气?”

    “这顶多只能是虚张声势好不好啊?”

    “你们是没见过他真的发脾气,那阵仗......”

    “啧,啧,啧,那一次不得吓晕过去好几个?”

    她一点没察觉,自己原本最怕回忆起来的事情,现在居然已经可以用,这样轻松的方式一笑而过。

    而且,隐隐还有点自豪的意思在里面呢。

    崔婉清没有想的这么深,她就觉得,总算是顺利的和齐玄辉搭上了线,原本还想着怕引人起疑,现在看起来,担心是多余的。

    自家的小表妹,还有妈妈,丫鬟,对齐玄辉的第一印象,都挺不错的。

    齐玄辉刻意的随和,压低了气场,收敛了很多,是一方面,还有一点,也发挥了挺大的作用,那就是,人家齐公子长的尤为俊逸。

    这样长得好,又体贴周到,还出手大方出色的男子,那个女人能讨厌的起来?

    崔婉清的心情,这会是尤其的好!

    等到新鲜点心,茶水端上来,她是大手一挥,吩咐道,“这茉莉蜜茶不错,再给我们上两壶吧。”

    扭脸甜笑着,对曹棠身边的许妈妈,还有自己这边的方妈妈,石妈妈言道:“底下要收拾的东西还不少,茶叶,点心也都得打包,估么着还得一会才能启程。”

    “这会也没外人,你们都坐下歇歇腿,吃点点心,尝尝这茉莉蜜茶。”

    “还别说,人家这招牌茶,就是有特色,味道清香淡雅,里面还加了冰糖和蜂蜜,但又不是特别的甜腻,十分爽口好喝。”

    旁边翠峰茶楼的丫鬟听了,笑着屈膝,“崔小姐真真是个会品味的,冰糖和蜂蜜都品了出来。”

    “只一点,奴婢得给您解说下,这茶味为何如此清爽,却是在里面加了几滴柠檬汁的缘故。”

    曹棠本来拿这个当糖水喝的,刚齐玄辉在这里,她又是生气,又是误会人的,可真是顾不上喝茶。

    这会人家走了,她才觉得渴了,新上的茉莉蜜茶,须弥间就是两杯下肚了。

    不过因着喝的急了,还真没品出来,茶里面都加了些什么。

    这会听着,面前这一笑两酒窝的讨喜小丫鬟,细细一解说,她忍不住又端起蜜合瓷的茶盏,尝了一口细品。

    待她将茶咽下去,蹙着眉头,两手一翻,“没尝出来,什么是柠檬汁啊?”

    崔婉清她们被曹棠此举,逗得够呛,一个二个的都笑弯了眉眼。

    就见那个小丫鬟笑着屈膝禀到:“婢子这就去给曹小姐拿一块来,您看看就知道了,这种水果,是我们南边的特产,北地没有。”

    不一会,这个讨喜的小丫鬟,就端着一个托盘进来了,屋里的屏风此时已经被搬去一边,她往前走了几步,行礼将托盘奉上。

    曹棠好奇的用手戳了戳白瓷盘里的柠檬,只见皮是嫩黄的,里面和橘子差不多,瞧着挺漂亮的。

    她伸出手来,拈起一块就往口中丢。

    速度极快,任那丫鬟惊呼:“哎呀,使不得......酸......”都已经来不及了。

    可怜曹棠的小脸,在她说完这句话时,已经被酸的皱成一团。

    旁边的翡翠,碧玺赶紧端茶水,拿银钵,伺候着自家小姐漱口,折腾好一阵子。

    稍时,这一趟子忙完了,才听曹棠恐惧不已的埋怨,“我的天哪,太酸了!这也太难吃了!”

    “怪不得咱们北边没有呢,这根本就无法入口啊!”

    那小丫鬟本是想讨好这两位贵客的,谁知道反而让其中的一位糟了罪,笑脸也换成了苦脸,眼睛里都晕出水色了。

    崔婉清倒是蛮喜欢有眼色的丫鬟,见状吩咐玉兰,“去,赏她四个银裸子,一枝银钗儿。”

    玉兰走到靠墙的长条案边,从包袱里取了装银裸子的香囊,又从一个木盒子里,挑了枝镶碎宝石的莲花钗儿。

    她走到这小丫鬟的身边,温柔的用帕子,给这孩子拭了泪水,柔声言道:“别哭,不怪你,是我们家表小姐性子急。”

    “来,那这,快去谢我们家小姐赏吧。”

    那边厢曹棠也吐了吐舌头,让碧玺拿了只扭丝纹银镯子,赏了这小丫鬟。

    还趁着人家给她行谢礼的时候,快活的安慰了几句。

    崔婉清就爱她这心地善良,又不爱作怪的性子,真是自己家的孩子,怎么看怎么好啊。

    不由是好笑的打趣曹棠,“你也太粗心了,没听那小丫头才说,只滴几滴便可?”

    “你可倒好,整片的往嘴里塞,不酸你可去酸谁呢?”(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七十一章 嫉妒
    &bp;&bp;&bp;&bp;P:&bp;&bp;感谢大大们国庆节期间的支持~~,再忙也要稳定更新,祝大家长假过的开开心心!!

    曹棠被崔婉清这打趣的话,说的是娇羞不已,用帕子掩着面,连连跺着脚儿,“哎呀,你又拿表妹我顽笑,清表姐,你真是太坏啦,一会到寺里见了父亲和三姑父,我非告你的状不可!”

    崔婉清笑的弯了腰,伸手拽下曹棠掩面的帕子,扭了一把表妹的小脸,吓她道:“棠儿,你要是敢告状,表姐我今儿个就敢不带你去!”

    “你选吧,是要跟父亲,舅父告我的状呢?还是跟我一起去寺里拜佛,开开心心的玩耍?”

    曹棠瞪着眼睛,嘟着嘴,委委屈屈的嘟囔道:“好嘛,不告就不告,可是表姐你能不能,不要再扭我的脸了?”

    “很痛的......”

    崔婉清就喜欢扭她小脸的感觉,那里就能利索的答应了?

    倒是曹棠身边的许妈妈,笑着言道:“我的好小姐,您呀,以后还是看着咱家表小姐行事吧。”

    “她怎么做,您就怎么来,这样,就绝做不了错事,表小姐也就没办法再扭您啦。”

    “啊?”曹棠看了看许妈妈,又去看看崔婉清,在默默的判断着,自家许妈妈所言,有几分可信性?

    方妈妈见曹棠可爱的紧,不由是笑的开怀,瞧着盘子里还剩下的柠檬片说了句,“想来这东西单吃是不行的,可是当作调味,还是别有一番滋味。”

    “表小姐上次在我们那边用饭,那甜汤里不是还放了菠萝和樱桃吗?”

    曹棠的注意力,瞬间被好吃的吸引,眨巴着眼睛,重重的点了点头,“是啊,那个汤味道很好。名字也好听的紧,我到现在还记得,就叫姚黄魏紫!”

    方妈妈温柔的笑着,殷殷的对曹棠说:“表小姐要是喜欢。等咱们回来,就再让他们做了来。”

    曹棠原本不悦的情绪,终于被方妈妈拿好吃的东西,给哄的见了笑颜。

    碧玺对这方妈妈甜笑,悄悄的竖起个大拇指。越发让方妈妈开怀了。

    方妈妈会这样说,都是因为崔婉清身边,多了几位能干,有本事的人。

    其中有一位就是做菜的,这位是地地道道的南方厨子,做菜就爱用水果,什么菠萝啊,竹筒啊,这种柠檬也用过。

    她看到曹棠使小性,可怜巴巴的怪惹人疼。脑子里突的就闪过自家那些有特色的吃食,立时就顺口说了出来,来分散曹棠的注意力。

    而她可是奶娘出身,对于怎么哄孩子高兴,那可真是熟悉的不得了,无外是吃或者玩罢了。

    现在她们本就要出门游玩,那自然就只能选择剩下的那样了呗!

    现在看起来,效果还真不错,曹棠也是个不折不扣的小吃货,这不。一听回来就有的吃,马上就将那点不开心,给抛之脑后了。

    她们姐妹主仆间,开开心心的笑闹了一场。就听到门外,王安朗声禀到:“崔九小姐,曹三小姐,我家公子已经准备好了。”

    “您刚才要的茶叶和点心,还有各色礼物,都已经装上了车。”

    “请问。咱们可以启程了吗?”

    崔婉清听他这话,眼里便闪过一道光彩,看起来,齐玄辉又将他置办的东西,原封原样的,给她也来了一份。

    再加上崔婉清本身就置办好的那些,此去宏若寺的礼物,还真是特别的丰盛些!

    她前世里本就信佛,今世重生后,越发觉得佛法无边,和前世里相比,一个是用流水般的银钱,来彰显自己的敬佛之心。

    一个是凡事走心,事事亲自动手,每每抄经诵经,都是亲力亲为,用身体力行来表示自己的心意。

    这样一个侍佛至诚之人,又怎么会嫌给佛祖,大师们的礼物多呢?

    崔婉清笑着对方妈妈微微颌首示意,瞧着方妈妈出门去和王安说话,屋里的丫鬟们开始收拾东西,准备出发。

    她扭脸对曹棠言道:“这一路怕是不会短,又都是山路,你呆会可不许叫苦呦。”

    “不会,不会,表姐,我保证乖乖的,绝不给你添麻烦!”曹棠被憋在家里一个多月,真是憋得够够的了。

    这会连连摆手,直说自己不怕苦,唯恐自家表姐不带着她去玩。

    崔婉清莞尔一笑,拉着表妹的手,两人起身,稍稍整了整妆容,便在妈妈,丫鬟的簇拥下,下楼而去。

    一行人在翠峰茶楼的后院相聚,也没有再耽搁,见了礼后,该上车的上车,该上马的自去上马,也不走后门,直接开了南边的侧门。

    打算走江州城南边的通顺门,从哪里往南山方向行进。

    一路上,曹棠忍不住好奇的挑了帘子,往外观望,但见有路的地方,少不了的,就有河水相伴左右。

    河水两边房屋林立,那些做买卖的店铺,皆是开着窗户,悬挂着各式的帘子,有的干脆敞开了,都能看到屋里的人,或站,或坐,或笑,或嗔。

    这样和北方风格迥异的格局,看的曹棠是津津有味,大呼有意思。

    崔婉清倒是知道,坐在那样的茶楼,酒肆中,凭栏眺望,看着帘外的众生百态,最是能打发时间不过的。

    前世里,齐玄辉去新泽州没有带她,崔婉清便换了便服,带着侍卫,妈妈,一同到金穗街的翡翠居,打算听听南边的书,是怎么个说法。

    岂料,进了雅间的崔婉清,隔着挑金线的撒花纱帘,一看就是一个下午,从日正午看到天擦黑,都还觉得意犹未尽。

    待坐上返程的马车,崔婉清这才恍然发觉,不知不觉的,这一个下午便晃过去了......

    她想到这里,脱口言道:“改日表姐带你去这里茶楼,和齐家的茶楼不同,临水的茶楼,可以隔帘望景。”

    “外面瞧不见你,你却连船上夫妻吵架。都能看的清清楚楚。”

    曹棠听完这话,眼睛睁的大大的,粉红的小嘴巴也张成一个圆,极是惊讶的问道:“表姐。夫妻吵架?这不可能吧?”

    崔婉清当初还不是觉得不可思议?

    可是那打扮清雅的小娘子,就是一手手叉着腰,一手扶着贴身丫鬟,将面前的男子骂了个狗血喷头。

    而那男子虽然觉得大为没面子,但是也没有拳脚相向。只是指着那小娘子怒道:“你就作吧,等回家再收拾你!”

    当时那怒冲冲的小娘子,就被自家夫君给气笑了。

    看戏的崔婉清也笑了,“回家再收拾,呵呵,在这里都不忍心动手,回家怕是更不会了呢......”

    心里不由得就很是好奇,这对夫妻平素是怎样的一个相处法?

    其实这件事情,就是夫妻吵架,在这江州城里来看。简直是小到了极点的一件小事情,可是对于崔婉清这个外来户来说,却觉得意义非凡。

    她身边的人,都是遵守者女诫,女规过日子的人,别说是和自家夫君吵架了,就算是大声说话,都要被人说成是泼妇,没有教养。

    在后宅处置那些姨娘,庶子。庶女,一个两个的都不带眨眼睛,但是只要一对上自家老爷,那个个都是贤良淑德的好女子。

    本来以为大家都是一样的。却在不经意间发现了,原来还有完全不一样的活法,崔婉清心里那叫一个复杂。

    对这个敢在船上,就和自家夫君对着吵的小娘子,是又嫉妒,又羡慕。又鄙视,又稀罕。

    原本波澜不惊的一潭死水,突地就被这一颗小石子,惊起了満池的涟漪。

    崔婉清因此便不受控制的,存了一点小心思,只可惜,那丁点的小心思,一旦对上冷冰冰的齐玄辉,就瞬间被碾压成了齑粉。

    在这人跟前,她连大气都不敢出,还敢再做什么呢?

    所以重生后,崔婉清才想要嫁进平常人家,她也想尝一尝不一样的活法,感受下挺着腰板,直视着对方的双眼,不惊不惧的和自家夫君说话,究竟是个什么样的滋味。

    “唉,谁诚想,这点子念想,还是一场水中月呢?”崔婉清颇为遗憾的摇了摇头。

    她现在和齐玄辉在一起,跟前世里那就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的差距。

    两人你侬我侬的,连情话都说不完,崔婉清自己都觉得挺腻味人的。

    而齐玄辉那体贴小意的做派,简直就能让人化成一池春水,崔婉清被他感动的一塌糊涂,除了开心的笑,就是感动的哭,那里还能顾得上找茬,吵架去?

    她一旦想到了这个人,眼神就控制不住的,顺着曹棠挑起的帘儿往前看。

    可就算凑到曹棠身边,崔婉清也只能勉强看到,齐玄辉那袭白色长袍的一个边角而已,但饶是如此,她都觉得心里好生的踏实。

    别说这会去宏若寺的路上,可能会有打劫的山贼,就算是遇见西北最彪悍的马匪,她都不会皱一下眉头的。

    “清表姐,你看,你看那顶小船,四角悬挂着七彩琉璃灯,四周还挂着粉色的纱帘,好漂亮啊。”曹棠激动的拉着崔婉清,兴奋的指着河中那漂亮的小船,让崔婉清看。

    江南这边,基本都是水路和旱路相依相伴,路上的人坐车,骑马,水上的人就乘坐各式各样的小船儿代步。

    就连进出江州城的城门,都是水陆两种。

    曹棠对水路觉得犹为稀罕,一路上那小眼神,都在关注着来来往往的的乌篷船,眼光中是掩饰不住的羡慕。

    不时的还要表示下,“清表姐,我们要是也能去坐下那种小船就好了。”

    这看到一艘这般梦幻漂亮的小船,真是双眼放光,恨不能这会就上船去体验一番才好。

    崔婉清心里明白,为什么齐玄辉不走水路的原因,只能是安抚的拍了拍自家表妹的肩膀。

    心里觉得曹棠也挺可怜,三舅父因着自己的父亲,整日泡在寺庙里。

    哥哥呢,又在书院苦读,也不知道是不是曹修,特别对了遂志先生的脾气,现在已经邀请曹修在他们胡家客居了。

    家里只剩下小姑娘一个人,别说是坐船玩了,没有父兄陪着,那是连大门都出不得啊。

    想到这里,崔婉清不禁庆幸,齐玄辉早早的赶来了,有他在,自己和表妹哪里去不得?

    再不用守着四四方方的宅院,和身边的妈妈,丫鬟瞪眼睛了,以后想做什么,还不是一句话的事情?

    崔婉清搂着曹棠的肩膀,柔声言道:“别着急,早晚都会让你如愿的。”

    “这次若不是齐世兄那边全是马匹,咱们也可以走水路的,为了能安全到达,你就忍一忍,好不好?”

    曹棠看了看外面那些高头大马,再看看河里那些精致的小船,突然噗哧一笑,连连点头,“嗯,清表姐,咱们下次一起坐船好了,我这会也就看看,你知道啦,京城里哪有这些呢?”

    “我也就是稀罕,稀罕,那里就非得这会坐不可了?”

    崔婉清赞了她一句,“真乖。”

    便不再去分心它想,揽着自己的小表妹,暂时的充当起向导来,指着窗外的景致,细细的讲解着。

    在喧嚷的人流中,挤出了通顺门,也不知道是不是身边没有了拥挤的人群,大家都觉得,凉爽了不少。

    曹棠看到人少了,干脆让碧玺将车帘用锦带绑起来,视线就越发的宽敞了。

    南方的景色本就美丽,虽说到处都是山,但是这些山都不是很高,而且上面都是郁郁葱葱的树木,尤以各种竹子为多。

    山边不但是伴有溪水潺潺,还有宽阔的连云江贯穿全程,这一路上走来,曹棠是一点没觉得山路难行,反而是开心的不得了。

    小女孩子笑的特别的明媚,就像一只快活的小黄郦,叽叽喳喳的说个不停,路边有从颜色鲜艳的小花,她要惊喜的喊崔婉清去看。

    发现路边的树上,有只欢快的松鼠,她更是大喊,“清表姐,快来看啊,哪里有只小松鼠,好可爱啊!”

    “你说,这只比乐儿送我那只大一些?还是小一些啊?”

    崔婉清本就和曹棠并肩而坐,她也被外面优美的大自然所吸引,深感就连呼吸的空气,都是凉丝丝的,隐约还带着野花的芬芳。

    顺着曹棠的手,看到树枝上那可爱的小动物,崔婉清好心情的回答道:“这只大一些,当初乐儿送你的,本就是幼崽,这才一年多吧?它顶天也不超两岁。”

    “刚才那只明显大一些,是成年的松鼠了。”

    看着姐妹俩正儿八经的,谈论着有些幼稚的问题,玉兰和翡翠几人,都是偷笑不已。(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七十二章 狂放
    &bp;&bp;&bp;&bp;马车里的气氛,因着这姐妹二人的和谐,变的份外温馨,曹棠那发自内心的快活,的确是在感染着崔婉清。

    但是因着个人的性格,还有某人前世里的年纪使然,崔婉清这个心理年龄,远远大于实际年龄的人,是永远也无法像曹棠这样,单纯又纯粹的快乐着。

    不过,瞧着原本已经变得尖锐,甚至开始和家人做对的棠表妹,又回归了原本开朗活泼的性子,长出的刺儿也瞬即消散无踪,崔婉清打从心底为曹棠高兴,真的觉着非常的欣慰。

    她曾经最担心过的,不就是曹棠会因着骤然失母,身边的人又变动太大,而变得尖锐刻薄吗?

    “看起来,自家这位三舅父,怕才是最睿智的那一个吧?”崔婉清不禁这样想着,“他大概也想到那件事儿,对棠表妹会导致的影响。”

    “这位做父亲的,亲眼看到了女儿的叛逆期提前到来,所以才会借着修表哥来南边游学,立下决断,带着女儿和儿子,一起离开那个让人痛心的地方。”

    想一想,自家三舅父对儿女无微不至的关心,再看一看他对儿女用实际行动,表达出来的父爱如山。

    将负责任的曹沐,和崔永忠这个不让人省心的,拉在一起做一个对比,一股子深深的无力感,从崔婉清的心底涌起,直至蔓延到她的四肢五骸中去。

    崔永忠这个为人父亲的,打从她重生到现在,正常的状态,绝乎比不正常的状态,要多的多。

    崔婉清有时候甚至会猜想,“是不是因为我从中插手,继而避免了崔家的那场大祸,改变了祖母和大伯父的思想。”

    “使得崔家选择了另外一条路来走,也算是变相的搭救了大伯父和父亲的性命,凡此种种。皆算是逆天而为了。”

    “所以老天爷对此觉得不满意,便又重新对崔家施展了另一轮的考验。”

    “比如说自家父亲的神神叨叨,又比如藏在自己原来皮囊中的,那抹外来的未知灵魂?”

    崔婉清用手撑着头。眼神虚放着兀自出神,鬓边垂下的珠子,随着马车的摆动,摇摇晃晃的来回摇动着。

    不管是那跳跃的姿态,还是那好听的碰撞声。都要比自己的主人,显得有活力的多。

    齐玄辉带着一众键仆,侍卫,走在车队的前方,他们全都骑着清一水的高头大马,只不过齐玄辉的人,都是统一的银镶碧玺马鞍。

    而黄春国这些临时调过来的侍卫,马匹都是自带的,马鞍也都是自配的,因着各家的贫富不同。所以马鞍也是各有各样。

    打眼看过去,就以沈超的最为华丽晃眼,五彩斑斓的各色宝石,镶嵌在金灿灿的黄金中。

    被太阳光一照,简直是耀眼生花,刺的人无法逼视。

    而丁亭飞的马鞍,则要比黄春国的还要差些,黄春国的,好歹还是素银镶黑曜石的,看着做工精湛。刻花讲究,黑白的配色又彰显稳重,倒是不敢因着是银的,便小瞧了它。

    而丁亭飞的。就是铜鎏银的马鞍,镶嵌着不大的石榴石,马鞍的做工不是很好,石榴石的成色更是堪忧。

    齐玄辉一眼扫过去,不由微微的蹙了蹙眉头,这还是第一次看到丁亭飞的马呢。真没想到,这马和主人家是一样的寒酸。

    他心里不禁有点对丁亭飞,有了些别的看法,大靖朝以武立国,爱马乃是大靖朝男人的本能。

    如果说女人们比的是头面首饰,那么男人就最爱在马鞍,马具,马鞭子上较劲了。

    对于是门面一样的存在,丁亭飞却是这般的不在意,你好歹也是四品大员家的孩子,就算是个庶子,再不受宠。

    你也还担当着近卫营的差事,说句不好听的,这算是大靖朝所有军队里,俸禄最高,贴补最多,活儿最轻松的所在了。

    你丁亭飞买不起沈超那样扎眼的,还买不起黄春国那样的吗?

    和一般人看问题的角度不同,齐玄辉并不会一看到丁亭飞如此寒酸,就会把一切都怪罪到他的父母头上。

    一个男人,不管你多大年纪,一旦有了自己的差事,开始赚银子,也就意味着你可以顶门立户了。

    丁亭飞眼下的情形,无非两种情况,第一种,是真的被家中父母苛待,连他的俸禄都要夺了去用。

    另一种,就是丁亭飞故意这样刻意为之,为的正是让人看到了,好去说他父母的不慈。

    齐玄辉当初会挑中丁亭飞,是因为前世里,丁亭飞有一次随王护家,在秋狩的时候,手撕猛虎,救下了惠萱公主。

    被文华帝当场赞为大力神,封为三品虎威将军,后来更是被惠萱公主招为驸马,从一个不受宠的庶子,摇身一变,成了皇亲国戚。

    这才在齐玄辉的心里,留了个底子。

    说白了,他现在需要的,就是丁亭飞的一身神力,可现在这孩子看起来,并不像表面上那么老实。

    齐玄辉心里不禁隐隐存了点心思,觉得这次再给九哥写家书,也是得给黄平捎封信去,让他看看丁家到底是个怎样的情形了。

    不知根知底,不表里如一,这用起来,也是有点操心啊。

    暂且先略过丁亭飞的马儿不提,单看围绕车队四周的轩昂马队,看起来还是很有点气势的。

    这些威武矫健的马儿,都是齐玄辉不怕花钱,费巨资从京城用船,一路跟着运过来江南的。

    南边的男子也爱骑马,但是他们这边的本底马,可没有北边的高大威武,这边的马儿矮小可爱,比较适合文弱的书生代步,或是闺阁小姐骑着玩耍。

    齐玄辉这一路上,除了警惕的观察沿路的情形,间或瞧着自己那些身姿矫健的侍卫,暗暗骄傲下。

    最多的,就是借着骑马,从前面兜到后面巡视的当口,似有若无的。关注着崔婉清所乘的马车。

    他来来回回好几次了,都看到崔婉清这幅看似在赏景,其实是在走神的模样。

    “这女人放着好好的景色不看,又在想那些有的没得了。”齐玄辉心中感叹。自己爱人的情绪如何,还真的是一点瞒不过他的眼睛。

    “也不看看人家曹家三小姐,没心没肺的多快活?看见朵野花都能傻乐呵半天。”

    “也就我们家清儿的心事太重,活的太累,天生就是劳碌命。”

    “要我说。崔二老爷他爱当和尚,那就让他当去,何必费心费力,生拉硬拽的,非把人留在俗世中不可?”

    “要是怕人出家会吃苦,干脆就在京城南山里,寻一处景色不错的,给他新盖上一座庙宇,多找点小和尚伺奉着,不就完事了?”齐玄辉真心见不得崔婉清郁郁寡欢的样子。心里简直腹诽的要炸开一般。

    他前世里除了自己以外,对谁都没上过心,标准的自私自立,什么事情都得以他为准则才行,否则,那就是对主子的大不敬!

    今世里重生之后,这凉薄的性子也没太改过来,能被他放在心里的,满打满算不超过一个巴掌。

    就连崔长健,都是爱屋及乌附带上的。连个数都算不上,更何况崔永忠这个不合格的父亲?

    齐玄辉巴不得崔婉清能早点想开,让自己花点银子,把崔永忠在京城的山上给安置了。也省得这人,老是分自家媳妇儿的心不是?

    齐玄辉这里暗戳戳的动着小心思,一不留神,这时间就飞速的过了一个多时辰。

    眼看着,就到了午饭的点上了,紧跟在他马后的陈泽。在沈超那犀利眼神的逼迫下,壮着胆子大骂上前。

    抱拳问道:“公子,现下已经是午时了,您看,咱们这午膳,该是怎么个用法呢?”

    因着要赶路,再加上这人生地不熟的地方,齐玄辉谨慎期间,也不愿大大咧咧的就靠边扎营。

    他本就提前让人在翠峰茶楼带了些点心,又在茶楼对面对面的妙味酒楼里,买了些烧鸡,牛肉之类的熟识。

    配上木行方极力推荐的,老虎家葱油大饼,五香烧饼,这一顿午饭也就差不多凑齐了。

    马车队在齐玄辉的示意下,缓缓的在一片地势开阔的草地上停下,经验老到,手脚利索的仆从,马上开始按着人头,开始分配起食物来。

    不消说,第一个接到送去午膳的,就是崔婉清和曹棠姐妹俩了。

    曹棠看着眼前两个,被打开盖子的四方食盒,神色间明显有点发愣。

    这两个刚送来的食盒,一个里面,装着一只被随意斩成不规则块状的烧鸡,还有切成大片的酱牛肉,外带半只酱鸭,和一些颜色发黑的五香豆干,盐水煮豆子。

    另外一个食盒里装的吃食,跟这个透着狂放不羁的食盒一比较,那简直正常的不要太多,里面整整齐齐的,码了八样甜咸点心。

    看起来,和家中经常用的种类相差不远,形状么,还要比家里的更精致一些。

    甜的都做成梅花,莲花样,咸的也是小小巧巧,或圆,或方,每一个上面都均匀的撒着黑白芝麻,瞧着就让人有了食欲。

    崔婉清见对面的曹棠,眼神在两个食盒间,来回的变幻,一副老虎吃天,无法下爪的纠结模样。

    老半天,才示意翡翠夹了一块五仁酥饼,姿态优雅的咬了一小口,慢慢的咀嚼着,大概因着味道不错,那皱起的眉毛,总算是舒展了一些。

    她不禁是微微一笑,亲自用筷子夹了一片不算太厚的牛肉,平放在玉兰刚撕下来的一小片葱油饼上。

    想了想,又夹了两片豆干,和一条细一些的鸡肉,在饼上排放得整齐了,这才搁下筷子,伸手卷春卷般的,将其卷了起来,毫不迟疑的就咬了一口。

    崔婉清此举的本来用意,是想给自家小表妹做个示范,让这个没这般凑合用过饭的小丫头知道,这些形状怪异的肉类,应该用什么样的方式把它吃掉。

    她还真没想到,这样杂七杂八的卷了些东西,竟然是特别的有味道,特别是那两块豆干,看着不咋样,吃起来却是咸香中带着甜味,最是和了崔婉清的口味!

    外面的葱油饼,也是咸香可口,仿佛这样搭配,真的就是最正确的吃法。

    崔婉清颠簸了一路,早上用的那点稀粥,早就消化完了,被食物勾起的食欲,使得她话都顾不上和曹棠说了,一口接着一口,吃的很是享受。

    瞧着自家表姐吃的香甜,曹棠忍不住咽了口口水,很有点嫌弃,自己盘子里的小半块五仁酥饼的意思。

    翡翠可是曹老侯夫人一手调教出来的大丫鬟,察言观色那是不在话下,一看出来自家小姐意动了,就赶紧也学着玉兰那样,给她撕了块饼,平整的铺到白瓷圆盘中。

    曹棠满意的点了点头,有样学样的夹菜去卷,不过那卖相不佳的豆干,她想来想去,还是没忍心下筷子,硬是给绕过去了。

    崔婉清秉着食不言,寝不语的教条,把手中的这块卷饼吃完了,接过玉兰递来的温热帕子,擦干净手。

    又就这玉兰的手,饮了一口不凉不热,温度正好的玫瑰茶,顺了顺食儿。

    这才开口赞道:“哎呀,这个五香豆干,别看瞧着不好看,可吃着真的是很好吃的。”

    “表妹,你不要只注重外表呀,一会定要尝一尝才成!”

    正说着话的功夫,外面又有人声响起,不久,坐在马夫旁边的阿桃,就掀开帘子,笑着又送上一个四四方方的银盒子。

    恭声禀到:“这是齐公子家的伙计,刚刚才送来的,说是老曲家的豆酱,沾点在鸭肉上,会特别的好吃。”

    “所以,特意请两位小姐尝尝的。”

    阿桃在外间也分到了属于她的那份食物,虽然种类不多,但也有肉,有饼,绝对的管饱

    但是要说好,那可还有点距离,这要搁在一年多前,心里藏不住事儿的她,肯定免不了的,要将不满的情绪,显在脸上。

    但因这被方妈妈教导的久了,阿桃原本那点家生子的小心思,也逐渐收的严实起来。

    不管这顿午饭,是好吃还是难吃,她都能带着笑容,将其吃完。(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七十三章 安全
    &bp;&bp;&bp;&bp;对于车里陪着崔婉清的玉兰,和后面陪着方妈妈的芳绒,文桂,阿桃不管心里真实的想法如何,起码面上都是,该尊敬的尊敬,该亲热的亲热。

    她心里晓得,自家小姐最不爱看到下头的人,使小心眼,用些下作手段争宠,所以阿桃在崔婉清面前,一直都是心直口快的样子。

    再加上她一直紧紧扒着方妈妈,原本并不算心腹的阿桃,如今已经隐隐代替了郦哥的位置。

    这也就算是顶不错的了,阿桃从小在崔家的大院里长大,那些为了攀高枝,反而将自己摔个半死的大姐姐,真是不要见的太多。

    她现在的目标很明确,就是一路做到崔婉清身边的一等丫鬟,将来被选作陪嫁丫鬟,先跟着主子到全新的环境里。再为下一步做打算。

    阿桃有一次去明月阁,恰好碰到孔先生给小姐们授课,正好听到孔先生意味深长的言道:“没有目标的人生,是一个破损的人生。”

    “诸位小姐们应该从现在开始,就为自己找一个,想要到达的目标,不要担心太难,也不要觉得目标太远。”

    “只要你付出了相应的努力,就一定能达到心中所想,那一刻你会发现,原来这也不是很难,原来我也可以做到。”

    这句话对阿桃的触动很大,她老子和娘,都是识字的,因此很早就给他们家的孩子启蒙。

    孔先生说的话,讲的是一个很重要的道理,但是却并不晦涩难懂,阿桃听明白了,也记在心里。

    她开始给自己定目标,现在看起来效果还挺不错的,最起码她已经从崔婉清提防的小丫头,变成了被主子接受的丫鬟。

    只要想到改变如此之大,阿桃觉得自己真没什么好嫉妒吃味的,见玉兰接了盒子。她笑的灿烂的,在门口对着两位小姐一拜。

    便退回自己刚才的位置,继续开始和她的午饭作斗争去了。

    阿桃走的干脆利索,所以并没有看到。崔婉清瞧向她的眼神中,闪过了一道意味不明的光芒......

    曹棠的注意力全被这盒,突然送来的酱料给吸引了,连一个眼角的余光,都顾不上给送东西进来的阿桃。

    她眼巴巴的瞧着玉兰打开了银盖子。一对水汪汪的大眼睛里,全是慢慢的好奇与期待。

    不过,等她看清楚盒子里的酱料,眼中的神采瞬间便‘嗖’的一声消失了......

    怎么说呢?这盒酱料的色泽还算不难看,因为有油,所以看着挺滋润,看得到里面还有牛肉末,洋葱粒和黄豆瓣。

    配着盛它的亮银盒子,还真是挺让人觉得有食欲的。

    可问题是,曹棠这个侯府千金。被娇养的有些挑食,她不吃的东西,要是扳着手指头来算算,还真是不少。

    眼前这盒酱料里,打眼这么一看,就最少有两样忌讳的食材了,一样是蒜,一样是洋葱。

    有了这两样在里面,就算这酱料好吃的要死要活,曹棠都不会尝一下的。

    可是。人家这酱料也不是为你准备的,你曹三小姐吃不吃的,还真没人在意。

    人家齐玄辉对崔婉清的口味,那是打从京城里开始。就一直进行着最隐秘,最全面的侦查。

    他晓得自家媳妇儿,就好咸甜掺在一起的怪味道,这种发甜的牛肉黄豆酱,是他特意让人去街上寻么来的。

    当时去的人,买回来了至少七八种酱料。什么五香酱呀,玫瑰酱呀,甚至还有什么鱼丁酱!

    这些酱料,甭管什么味道,也不论齐玄辉爱不爱吃的,他可是全部都尝了一遍!

    就觉得这种牛肉黄豆酱的味道还算不错,淡淡甜味,鲜香适口,肯定崔婉清会喜欢吃的。

    立马就用上好的盒子,装了一份,让王安亲自带着,这不,一开饭,齐玄辉就赶紧让王安给崔婉清送了来。

    既然是齐玄辉亲口说了好吃,还巴巴的打发人送来,崔婉清怎么着都得卖个面子不是?

    她让玉兰弄了点精廋的鸭肉,拿筷子夹着,沾了点酱料,哎呦喂,这滋味,那叫一个香!

    崔婉清的眼神都亮了,指着那些鸭肉吩咐道,“玉兰,你把皮和肥的去掉,我吃点瘦的。”

    转眼瞧着曹棠言道:“棠儿,快点尝尝,真的好吃极了。”

    曹棠用筷子夹了点鸡肉,兴趣不大的摇头,“不了,我不爱吃那个,清表姐你自用你的,不用管我。”

    玉兰轻声在主子跟前提醒道:“这酱里有洋葱呢,表小姐不爱吃这个,您就别让了吧。”

    “哦。”崔婉清瞬间明白了,她想到,表妹怕是嫌吃了有口味,连忙嘱咐玉兰,“一会用完午饭,你那点茶叶来,我嚼嚼也好去味。”

    玉兰笑着应了,继续精心的伺候她用饭。

    有了这盒大合胃口的甜酱,崔婉清吃的越发合心合意了,足足比平常多用了三分之一。

    倒是曹棠不吃酱,又嫌鸭子太肥,只用饼卷着牛肉尝了个鲜,余下的便尝了点鸡肉,两块豆干便做罢了。

    姐们俩一起用饭,一个用的是格外香甜,胃口大好,另一个呢,就兴致缺缺,浅尝而至,这鲜明的对比,还真是让人莞尔。

    不多时,这顿午饭也就算是用好了,姐妹俩净手漱口,收拾妥当了,便将长条案让了出来,靠着里面的卧榻饮茶,让丫鬟们也赶紧填填肚子。

    “玉兰,你给阿桃和老苏也卷两块饼递去,别忘记加点酱。”崔婉清看着玉兰用完了,含笑吩咐了句。

    她们乘的马车,都是到了江州城新置办的,南边的马车,明显比京城的马车要秀气,结果就是最多只能呆四个人。

    阿桃这一路上只能坐在外面,想来坐在车辕上和呆在车里的差距,还是有点大的,这个不算好的差事,使得崔婉清难免对她有些怜念。

    让玉兰送一块饼出去,以示安抚。最起码也能让那丫头晓得,做主子的还是明白她的辛苦。

    崔婉清这趟出门,带了方妈妈,玉兰和阿桃三个得力的。金铃姐妹俩走哪也少不了,肯定不会缺席。

    另外,又带了芳绒和文桂两个丫鬟,外加两个做杂事的老妈子。

    这拉拉杂杂的算下来,就是小十个人。这还是只算了内宅的人,没算崔山和一众外院小厮长随的。

    而曹棠带的人比她还要多些,所导致的后果,就是光马车,就出来了五辆,还有齐家拉东西的那两辆马车,光是马车就足足七辆了。

    再加上崔曹两家的马队,和齐家的马队一起,远远望去,可真是不少。再白痴的人都能看出来,是豪门世家的人出行。

    宏若寺这边,大股的强盗没有,结伙的小毛贼不少,可这些人一看到这阵仗,早就缩到山林深处去了。

    哪里还会主动出来,招惹这啃不动的硬骨头?

    齐玄辉为了保险期间,将自己的侍卫着重布置在前方和队尾,沈超除了他自己,别人压根指挥不动。只能带在身边。

    就把黄春国和丁亭飞两人,安插在队伍的半中腰,这样一来,不管是头尾遇袭。还是中间中了埋伏,都可以以最强水准,迅速迎敌!

    他们这蓄势待发的警惕了一路,结果除了野兔,山鸡,连个人影子都没遇到。

    跃跃欲试的沈超不禁嘟囔了句。“公子,经您这样一安排,只要不是傻子,就绝不会冲上来送死的。”

    “看看这一路上太平无事的,多无趣啊?”

    齐玄辉瞧了眼拿着根树枝,随意乱抽的沈超,淡淡的说了句,“想杀人,那你应该自动请求圣上,将你调去西北,或是赣南才对。”

    “江南自来就是游山玩水的地界,你要是抱着这样的念想,那可是来错地方了。”

    沈超被他轻飘飘的讥讽,弄得有点下不来台,眼神不禁快速的扫了眼并排的梁栋。

    见这位正聚精会神的瞧着远方,一副四处寻看的样子,好像并没听到齐玄辉刚才说的话一般,甚至连个多余的表情都没有。

    沈超心里一松,讪讪的小声言道:“属下这不是闲的慌么?就随口说说玩的,您怎么还跟属下认真起来了?”

    齐玄辉闻言将手中马缰一紧,落后了一点,和沈超基本平行,他瞧着沈超问道:“你当初也曾在鹏飞书院就读,难道先生没有教过你,男子立世,不轻言,但言出必行么?”

    沈超被他这一句话,问的是膛目结舌,睁着眼睛不知道该说什么。

    齐玄辉摇头叹道:“沈超,你可以选择当一位郡公府养出来的纨绔,也可以选择做一名顶天立地的汉子。”

    “你还小,一辈子的时间还有很多,但是,现在也是该你做个抉择的时候了。”

    “不过我总觉得,京城里的纨绔子弟已经不少,还真是不需要再多你这一个,你觉得呢?”

    说完,齐玄辉再不多做停留,抖了抖马缰,双腿一夹,径自往前行去了。

    留下个垂头丧气的沈超,瞧着跟那霜打的茄子一样,蔫巴巴的好不凄凉。

    “我们家主子爷,从来不做多余的事情,也不会说多余的话。”一直完美充当背景的梁栋,像是自言自语的说着,“这回来了南边,倒是先对孟五公子破了例,又对沈公子你另眼相看。”

    说到这里,梁栋扭过脸来,直直的看着沈超,郑重的言道:“我说沈公子,您可不要辜负我家主子爷,对您的期望啊。”

    沈超真没想到,梁栋这个木头似的人,平素也不见跟谁特别的要好,却突然跟自己说这些。

    他脑袋瓜子登时有点发蒙,“合着这般的挑三挑四,是对我另眼相看啊?”

    他心里乱糟糟的,对梁栋的话也是胡乱吱唔了几声,打从这会起,直至进了宏若寺,他都没有再开过口。

    山路弯曲,虽说道路平整,但这速度也真是不敢恭维,也就比步行快了点。

    走五十里的山路花的时间,都快能抵得上,走一百多里的平路了。

    崔婉清原本以为两三个时辰能到,谁晓得,等赶到景福山下,都已经夕阳西下了。

    曹棠正让翡翠给自己揉着腰呢,一听终于要到了,不禁是皱着眉毛嘟囔了句:“还好能赶上晚斋,不用再吃那些没名堂的吃食了。”

    她反手点了点左边,感到翡翠按着她指的地方,开始轻轻揉,不自觉的叹息道:“这一路上可是把人颠了个够呛,我的腰都快要断了,翡翠姐姐,晚上沐浴更衣后,还得帮我好好揉揉才行啊。”

    心情大好的曹棠,和身边原本看着不顺眼的丫鬟们,也处的融洽起来。

    这会跟翡翠说话,丝毫不见冷硬,隐隐的,都带上点撒娇的味道了,真的是亲热了许多。

    翡翠一边柔声答应着,一边更加用心的伺候主子,心里是格外舒畅。

    想想也是,有那个丫鬟,愿意整日面对着,对自己冷冰冰,处处提防的小姐呢?

    她知道眼下这个结果,崔婉清绝对要占大功劳,自然就想要投桃报李,对表小姐尽尽自己的心意。

    翡翠转脸对玉兰笑道:“我那里带着家传的草药,晚上咱们一起去烧点热水,将草药倒进去,给两位小姐泡泡脚,最是解乏不过了。”

    玉兰敢不敢给自家主子,用别人家的东西,是一回事儿,这会可得先领了人家的人情。

    两家人左邻右舍的住着,相处的时间怕还不会短,自家小姐对表小姐的感情,大家都是有目共睹。

    因此上跟曹棠身边的大丫鬟,把关系处好了,也是必须的事情。

    她笑着对翡翠点头,指着窗外言道:“瞧,都能看到宏若寺的挑檐了!”

    曹棠闻言,也顾不上让翡翠揉腰了,一下就从塌上坐了起来,迅速来到窗边,兴奋的瞧着山顶,那被夕阳照的金灿灿的屋顶,开心的笑了起来。

    齐玄辉前面早就派了人飞马,赶往宏若寺报备,所以等他们一行踏进山门的时候,为他们准备的厢房,早就已经打扫干净,准备的妥妥当当了。

    宏若寺在南方的声望很高,所以往来的香客也非常的多。

    它本就占了足足一座景福山,那么为女檀越们专门修盖休憩的屋子,还不是想怎么盖,就怎么盖?(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七十四章 秘密
    &bp;&bp;&bp;&bp;不过为了安全着想,女檀越们住的院落,是靠着一面陡峭山崖修建的,其中两面临山,一边悬空,只有一面平坦大道,以供出入。

    宏若寺选得这块地方,地界很大,盖了二三十套单独的院落,也不显得拥挤。

    院落间多种蔷薇花树和绿竹,爬山虎,各色月季,有花有草,瞧着很是清雅舒适。

    崔婉清和曹棠姐妹俩,被仆妇丫鬟簇拥着,走在和宏若寺相连的那条通道上。

    她很奇怪的发现,在这条路上,居然前后设了三道关卡,每道关卡都有大门和门房,里面的僧人,看起来孔武有力,应该是有实力的武僧在此守护。

    这样的发现,让崔婉清好不纳闷,就算佛门清净地,对女檀越诸多忌讳,可也不用派人将香客看管起来吧?

    就算是大成天寺这种皇家寺院,也没有这样严阵以待的阵势啊!

    只不过,就算心里在怎么好奇,她也只能先藏在心里,这初来乍到的,就算要打探些消息,不也得有个过程吗?

    因着现在是夏季,天气炎热,前来宏若寺上香,外带避暑的官宦富贵人家还不少。

    崔婉清她们因为时间关系,住的院子比较靠里面,一路行来,倒是看到不少清秀的丫鬟,或是干练的妈妈靠边行礼,观其举止,都是有教养的大家仆妇。

    她一边让玉兰去打赏,一边对阿桃招了招手,轻声在她耳边吩咐了几句。

    就见阿桃的眼神亮了亮,对着崔婉清屈膝一福,便退到一边,后来更是放慢了脚步,渐渐的落在了最后。

    玉兰最后看到的,就是她和一个穿着绿色细棉布半臂,梳着双丫鬓,年约八九岁的小丫头。站在一堆,相谈甚欢的模样。

    给她们引路的小沙弥,将人引至一所大一些的院子门前,便领赏自去了。

    因着他很是懂规矩。一路上又是问什么答什么,崔婉清便让玉兰赏了个双份。

    姐妹俩手拉着手,走进了这所她们要暂居的院子,一番打量之下,都觉得还算清静优雅。

    三间宽的正屋。左右厢房加在一起,也有十几间屋子,尽够住了。

    进了正屋,就见清一水的绿竹摆设,桌椅是竹子的,百宝架也是竹子的,就连上面的摆件,也是各式各样的竹雕。

    瞧着就让人觉得凉爽!

    曹棠忍不住的喊‘好凉快’,谁料崔婉清拉了拉她的袖子,手指向墙角。

    曹棠疑惑的往过一看。好么,一个诺大的大冰釜,就明晃晃的摆在那里,上面还森森的冒着凉气。

    小丫头不好意思的吐了吐舌头,讪笑着言道:“嘿嘿,没注意,没注意......”

    崔婉清笑了笑,做主将正屋一分为二,她和方妈妈,玉兰住在左半边。曹棠就由许妈妈和翡翠陪着,住了右半边。

    外头的厢房也是左右分开,剩下的丫鬟,仆妇自去商议怎么住便是。

    奔波了一路。马上又要见到长辈,自然要先去洗漱更衣,少时才好以最佳的状态,去见崔永忠和曹沐。

    玉兰和芳绒伺候崔婉清更衣时,阿桃回来了,脸上却是没有灿烂的笑容。她自觉的拿了白玉压裙佩,给玉兰打下手。

    却是在崔婉清的眼神扫过来时,轻轻的摇了摇头,面上也多了几分沮丧之色。

    崔婉清见没打听出什么,并不是很失望,毕竟越是大家的丫鬟,嘴巴就会越严实,对于陌生人的戒备就会越甚。

    玉兰瞧着阿桃笑了笑,安抚道:“成了,今儿个咱们不是才来么?能先认识就成了,其它的不着急,慢慢来就行。”

    阿桃瘪着嘴点了点头,心里还是挺惭愧的,她刚才可是把两包松子糖,和一包炒花生都给送出去了。

    可这伙精明狡猾的南方人,吃你的东西,却不透漏丁点消息,一个二个还能吃的紧,看着都娇娇小小的,偏生胃口好的不行!

    其实崔婉清心里觉得不对劲,还真不是什么自己吓自己,她是不知道,以前的宏若寺,压根没有防范的这么严密。

    大家都是佛祖的信徒,在佛面前众生平等,没有贫富贵贱之分,也没有男女老幼之分,女眷的院子和寺庙中间,也就隔着一条夹蜂道。

    到了晚上,寺庙那边和院子这边,各自落锁也就完事了,都几百年了,一直都是这样,从来也没出过什么丑闻。

    可就在十多年前,离江州三百多里的佛头山广闻寺,爆出了一桩大大的丑闻。

    主持方丈的排在最末的那个徒弟,本是当地世家的嫡出公子,名唤张多见。

    他是张家正室,盼了十多年,才盼来的小儿子,那真是宠爱的没边了。

    打小在书院里,就欺负同窗,陷害先生,长大了,更是吃喝嫖赌,样样都来,成了佛头镇的一害。

    而他最不喜欢温柔小意的青楼女子,就爱霸占穷人家的姑娘,说是,就爱那股子烈劲!

    在他这样不管不顾的折腾下,终是惹出了人命官司,一位受他欺负的女孩子,将其告到了官府。

    可县太老爷就是张家养的狗,哪里敢接状子?甚至连人都不敢见,这女孩子性子烈,痛骂张多见一场,便一头撞死在县衙门口的石狮子上!

    这事情太刺激人,登时激起了民愤,张家想要保住儿子,根本不吝花钱,大把的银子撒出去,总算是安抚住了老百姓。

    不过作为交换条件,张家给广闻寺捐了一大笔钱,让儿子在寺庙里出家,这不过是装装样子,迷惑下愤怒的百姓。

    让张多见在寺里呆上几年,低调的度过,不要再在人前扎眼生事,也免得被对头用此事做筏子,一封奏折递进京,找他们张家背后靠山的麻烦。

    本来这么一安排,等这几年的风头过去了,张多见自可以还俗回家,继续做他的纨绔子弟去。

    谁能料到张可见。没有因着这件事情幡然悔悟,反而借着家中的银子,大肆拉拢寺中的僧人,暗中胡天海底。

    后来。他见寺中往来的女眷,极多切美,不禁是故态复萌,狗胆包天的用迷药,迷倒前来上香还愿的女子。趁机将其奸污。

    这些可怜的年轻夫人,貌美小姐,遇到这种丧尽天良的事情,不是选择了隐忍,就是选择了轻生。

    却是还没那个寒门女子有胆色,没有一个人,敢将张多见的恶行,公诸于世!

    正因为这些女子的软弱,惯的张多见越发的嚣张起来,把个原本好好的佛门清净地。弄得是乌烟瘴气。

    好些有骨气,人性未泯的僧人,都离寺出走,宁愿做颠沛流离的游方僧人,也不愿做他的爪牙,为虎作伥。

    这些碍眼的人走了,张多见越发如了意,把一个好好的百年寺庙,弄得跟强盗窝子一样,真是连佛祖都要流泪。哀叹了。

    可常言说得好,夜路走多终遇鬼。

    张多见有一次下手的目标,外表看着娇娇弱弱,美艳如花。可其实乃是江匪水里龙的家眷。

    你想想,能给江匪的瓢把子做女人,这位绝对不是个瓤茬子,她在阴沟里翻了船,心里是恨不得灭了张多见的九族。

    当即是暗自隐忍,跟没事人一样。收拾了东西,带着仆妇赶紧下山。

    可是她一回到匪窝里,就把事情一五一十的都跟水里龙说了,这女子格外是个贞烈的,交代完让自家男人给自己报仇,转脸就拿着腰带,悬梁自尽了。

    把个水里龙气的是肝胆俱裂,马上就点兵点将,带着十几条快船,顺江而下,趁黑就将广闻寺给灭了。

    这还不算,他将张多见扒光了衣裳,在张家的宗祠门口点了天灯,将张多见的斑斑劣迹,全都让人写成文字,四处散发,

    临走前,还把张家在佛头镇的祖宅,宗祠一把火烧了个精光,把诺大的一个家族,脸都丢尽了!

    至此。水里龙和张家,算是结下了死仇。

    张家为了脸面,用银子铺路,让官兵出面剿匪,水里龙再硬气,也对付不了上千的官兵,时时刻刻的针对他。

    只得弃了老巢基业,在江上做了散匪。

    从那时起,水里龙再截船,就只找有钱的大户人家,和黑心的官员,而且只要得手,那就是抢光烧净,渣滓都不带留的。

    这都七八年过去了,水里龙还是连云江上,最让官府头疼的悍匪,就连城中的婆娘哄孩子,都是用的水里龙的名号,可见这人让人怕的有多厉害了。

    宏若寺自打广闻寺的事情传出来后,立即防患于未然,赶紧就在原本的厢房外面,想办法又修建了高高的围墙。

    而通往寺庙的道路,也是设立了重重的门房,就是为了安全和保险。

    宏若寺乃是几百年的老寺,高德大僧更是江南之最,从各方面来说,都是寺院中的佼佼者。

    背地里嫉妒的他们的人,还不知道有多少,说不定那个心黑的,就会趁机生事,将屎盆子往宏若寺的头上扣!

    修建围墙和派武僧巡逻,无非是拿出一个强势的态度来,给那些心里醃髒的人,一个郑重其事的警告罢了。

    崔婉清不晓得这里面的故事,打听也没能打听的来,可人家还有齐玄辉啊。

    这位却是知道的门清,他早就暗中告诉梁栋,让他想办法将此事告诉金铃。

    梁栋和金铃乃是未婚夫妻,两人又在一个院子里生活过,自然对彼此都很熟悉。

    只需要一个眼神,梁栋便如愿见到了未婚妻子,两人找了个没人的地方,将这件事说了个清楚。

    末了,梁栋告诉金铃,“你别看江南的风光好,可是隐藏在黑暗中的龌龊事情,简直令人发指。”

    “你和银铃,就是咱家主子爷,给崔九小姐最后一道保命符,你们俩千万要把小姐守好了,须弥不能离开她的左右才行!”

    金铃心里发冷的直点头,突然,她皱着眉头问道:“哎呀,那表小姐呢?她身边都是些娇弱女子,我家小姐还喜欢她的不行,你说,这不怕一万,只怕万一的......”

    梁栋闻言也是蹙起了眉头,他原地踱着步子,想着该怎样解决,就见四五圈后,他脚下一顿。

    抬头看着金铃言道:“白天倒是没什么,你们都在一起,也就晚上会分开。”

    “那不如你让崔九小姐,请曹家小姐到她房里睡,你们俩顺带着,不也就保护了她么?”

    金铃觉得这法子不错,也不敢多耽搁,就和未婚夫分开,去了她们住的院子。

    于是,阿桃没打听到的消息,由金铃一五一十的都告知了,当然,为了不引起恐慌,她是单独给崔婉清禀告的。

    崔婉清听完,心里头拔凉,拔凉的,说起来,广闻寺这件事情,前世里她是知道的。

    但是可不是什么正规渠道知道的,而是有人时隔十几年,想要翻旧帐,借此给对手添堵。

    是以那张家背后的势力,为了不被攀咬,便给齐玄辉行贿,想要走他良王爷的路子,把此事在京里压下去。

    当时,齐玄辉收了成十车的贿赂,心情大好,当然把这件经年旧事给办妥了。

    现在想想,当初齐玄辉办的,那叫人事情吗?

    他怎么能为了收取贿赂,就罔顾伦理道德呢?

    那些因此事死去的女子,全是冤鬼啊!

    好在,今世的齐玄辉站在了正义的一方,势必和这起子禽兽站在对立面。

    想到前世里的冤魂,能在今世里得到一个公道,崔婉清禁不住双手合十,对着大殿方向,念了一句‘阿弥陀佛’。

    她感慨过后,对金铃说道:“此事你一会可以告诉银铃知晓,至于其他人,谁也不要说。”

    “至于棠儿那里,我自会跟她说,想来只要肯开口,她是巴不得跟我一起就寝的。”

    金铃闻言连连点头,笑道:“咱家表小姐真是特别的爱缠您,又很听您的话,你一会说了,她准保不会打绊子的。”

    主仆二人正说话间,正主的声音就在门口响起:“清表姐,你收拾好了么?”

    “早就收拾好了”崔婉清闻声莞尔一笑,扬声言道:“棠儿,你进来下,表姐有话跟你说。”(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七十五章 为何?
    &bp;&bp;&bp;&bp;曹棠今儿个,因着某些原因,换衣裳打扮的时间并没有像往常那样慢,她麻利的将自己收拾妥当了,便带着人来到客厅。

    谁知道,客厅只有几个过来过去,忙着规整东西的丫鬟,她们看见曹棠,皆是屈膝行礼。

    而往常做什么都赶在她前头的崔婉清,居然压根不见人影。

    “你家小姐还没收拾好么?”曹棠抬手让正给她行礼的文桂起来,笑着问了她一句。

    文桂在自家院子里,伺候了曹棠小半个月,两人的感情也要比别人间亲近些,因此不见生分,反而感觉很亲切。

    听到表小姐问话,她摇头回话道:“婢子回您的话,我家小姐早就收拾好了,刚才婢子还看到金铃姐姐进了她的卧室呢。”

    “要不然,婢子这就帮您去瞧一瞧?”

    曹棠看她胳膊上挎着青锻包袱,手上还捧着三四个重叠在一起的各色锦盒,显见是忙的忙不得。

    不禁是挥手笑道。“行了,看看你这手上捧的,胳膊上挎的,那里就用到你了?”

    “快去忙你的吧,不过千万仔细脚底下,磕了人事小,可别把清表姐的心爱之物给跌坏了,那她可饶不了你,准保打你的板子!”

    文桂知道这位是嘴头厉害,其实最是个心软的好小姐,当即便咧嘴一笑,反驳道:“我家九小姐才不是那样不体恤下人的主子,她肯定是先问人跌坏了没,才不会不问青红皂白的,就收拾人!”

    紧接着,文桂又故意的皱着眉头,做出苦苦思索的模样,口中说道:“表小姐,您这样说,莫非只要是翡翠姐姐摔了东西,您就什么都不管的。就喊许妈妈打她的板子呀?”

    她口中打趣曹棠,脚下顺势就屈膝行礼,等话说完了,她早像只蝴蝶似得飞走了。

    曹棠伸出来要打人的手。登时就僵在半空,她指着文桂怒道:“你个坏丫头,让你打趣我!”

    “看我问表姐要了你来,再好好的收拾你!”

    翡翠掩唇一笑,劝道:“小姐。且息怒,外面那两位来引路的小沙弥,可等的挺久的了,要不婢子过去催催表小姐?”

    曹棠四下一看,摇头言道:“走吧,咱们一起去,我可不想傻乎乎的坐在这里。”

    她可真没想到,本来只是喊一声,想着崔婉清只要应声出门,她们姐妹俩就好一起出发。

    好去斋堂见父亲。姑父,等亲人相见,叙完了别情,也好吃点东西,填一填自己瘪瘪的肚子呗。

    哪曾想,自家表姐居然有话要说......

    曹棠摸了摸自己空空如也的肚子,哀叹了两声,打起精神应了声,“哎,我这就来。”

    这就顺着玉兰挑开的门帘。扶着翡翠的手,走了进去。

    一进屋,曹棠忍不住好奇的将这间卧室,打量了一番。这一看之下,心情大好。

    她笑嘻嘻的对崔婉清说道:“呵呵,清表姐,你这边和我那边一模一样,真好!”

    崔婉清招手让她坐在自己身边,笑着问道:“那你今天晚上。想不想和表姐一起睡啊?”

    “啊?真的么?”曹棠立时瞪大了眼睛,惊喜的言道:“我当然想啦,一个人好没意思,可是许妈妈怕我闹的你休息不好,她不许跟你说呢。”

    “没事,你要是闹得厉害了,表姐就哈你的痒痒,让你笑的喘不上气来!”崔婉清哪能怕她折腾?

    人家有的是招数,专门治她这动不动,就玩的管不住自己的毛病。

    果然,曹棠一听这话,马上扑到崔婉清怀里,扭股糖似得连连哀求,“清表姐,你可别哈我痒痒,我最怕这个啦。”

    “我保证会乖乖的听话,咱们早早的就睡觉,好不好啊?”

    崔婉清捏了捏她的小鼻子,宠溺的说道:“也不用太早,咱们赶戌时末睡,也就是了。”

    “这里是寺院,你喜欢的双陆却是不好拿来玩的,不如,我让阿桃她们陪你玩射覆吧?”

    这个提议被曹棠举双手赞成,姐妹俩说的好不开心,还是翡翠瞅着时机,提醒了句,外面可还有人等着带路呢。

    一听这话,崔婉清赶紧拉着曹棠往外走,一出门就见廊下的灯笼都燃起来了。

    大门口隐隐绰绰的,立着几个人影。

    走到跟前一看,是阿桃和曹棠身边的卷儿,在和两位等了许久的小师傅说话呢。

    崔婉清瞧着这对并肩而立的小沙弥,年纪最多不过六七岁的样子,笑微微的小脸儿,怎么看怎么可爱。

    她不知怎的,就想起了然大师身边的见明小师傅来,那小子最是个油滑的,贪吃又机灵,寻常大人都常常被他忽悠了。

    像他们这种打小出家的孩子,极少数是家中算着命中有佛缘,或是命中多劫,这才送来佛门,求佛祖庇佑。

    剩下绝大多数,都是别人遗弃在寺门外的弃婴。

    这些穷苦百姓家,养不起孩子,又知道佛门慈悲,送到这里,孩子终是能有口饭吃的,至于别的,还真是不敢再奢望了。

    想到这些,崔婉清的心里一酸,瞧着玉兰笑了笑,玉兰整天陪她去大成天寺,和见明是再熟悉不过的,哪能不知道自家主子的心思。

    反正她们此行,别的有限,点心最是不缺,她顺手拉了文桂,在路边麻利的包了两包点心。

    在斋堂的门口,将赏钱连同点心,一同悄悄的塞给了两个小沙弥。

    看着两个孩子欢喜万分的行礼走远,崔婉清的心里也觉得暖暖的,扶着玉兰跨进门槛,柔声叹道:“这些小师傅饿肚子是不至于的,可是零嘴就难得了,你看看他们刚才多开心?”

    不知从何时开始,她也开始变得随大流了,乐于助人,救人于危难,这些被有心人用来显摆自己的招数,本是她最不屑做的事情。

    可现在。对于那些因为她而绽放的笑脸,她又从中体会到了不一样的感受。

    这种感受,虽然陌生,但却很温暖。其实还挺让人觉得舒服的。

    崔婉清不介意看到更多的笑颜,只不过也不愿意成了沽名钓誉之人,她想着今后不管做什么善事,还是悄悄的便好啊。

    宏若寺的僧人不少,来往的香客更是繁多。因此寺院的斋堂占地颇大。

    足足分为了四个部分,靠南边的院子,是最大的一个斋堂,全部打通,没有隔断,乃是本寺僧人用斋的地方。

    而东西两院,则是两个较小的斋堂,里面都用黄梨木雕花格挡分成若干,这里是为男女香客分开准备,用素斋的地界。

    至于崔婉清姐妹俩来的。是西北角一个单独的院落,里面有十八间独立的雅间,是专为身份贵重的客人准备的。

    想也知道,在这里用斋菜,合在东西侧院用斋菜,档次高了不少,价钱自然也是不菲的。

    可是他们有曹三老爷在,又怕什么呢?

    崔婉清私心里觉着,自家三舅父赚钱也是很厉害的,光看他成日里。给自己送来各式各样的稀罕物件,就能知道,这位涉及的行当,面还挺广的。

    这样一来。以曹沐的身家,她们就算一天三顿,吨吨都在雅间里用,也不是什么大问题!

    在大门口时,就有两位年长老到的知客僧,换下了那两位小沙弥。将崔婉清她们姐妹俩,一路引到了玉莲阁。

    崔婉清留意了下,这里的雅间,都是以佛教的莲花命名,什么金莲,银莲,翠莲,白莲的。

    这些不算雅致的名字,因着在寺庙里,瞬间便沾染上了,从佛祖身上散发出的光辉,变得意境深远起来。

    院子里四面廊上的灯笼,照的整个院子亮如白昼,雅间里几乎是座无虚席,看起来江南的有钱人,可不要太多啊。

    玉莲阁的屋门不像别的雅间,紧紧闭合,而是大开着,想来是里面的人,为了等这对迟来的姐妹。

    走的近了,就听见里面传来熟悉的声音,此刻说话的,正是曹三老爷。

    就听他语带感谢的说道:“齐公子,这次真是麻烦你了,要不是恰好遇见你,我们家那俩丫头,还不知道多早晚才能到呢!”

    “能不能顺顺当当的到地界,也都是不一定,唉,想来真是让人担不尽的心啊。”

    就听齐玄辉笑着谦虚道:“曹三老爷真是太客气了,我与长建乃是好友,这都是应该做的。”

    “咱们本就是都是京城人士,又加上故交好友这层关系,两位世叔实在不需要太客气了。”

    崔婉清提着神在听,一个没提防,身边的曹棠就蹦进去了,这小姑娘是大声言道:“还不都是父亲和姑父?你们两位好好的家里不呆,偏要呆在庙里!”

    “弄得清表姐整日担心,这次幸好遇见了齐世兄,要不是他带着我和表姐一路过来,我们就算不遇见歹人,也肯定会迷路的。”

    她说的都是大实话,南边的山多林密,岔路小路比比皆是,齐玄辉是有先见之明,带了木行方这个本地人领路,要不然,估计连他也得跑错路。

    齐玄辉早就在了然大师的引荐下,和曹三老爷,崔二老爷们见过了。

    曹沐是知道良王爷会来的,他和京城一直是有书信往来的,崔长健已经快马加鞭的,送来了这位主子,提早启程的消息。

    但他心里虽然门清,面上还是极为配合的,漏出了一抹惊讶的神色。

    而崔永忠虽然已经闭门在一年多,可是他毕竟是为官的人,不管是在宫里,宫外也都见过这位主子好几面。

    这会一看这让人一观难忘的相貌,他的心里是震惊不已啊!“怎么堂堂的良王爷,竟是私下里到了江南了?”

    这两人一个刻意为之,一个真心摸不着头脑,身体和脑子都不约而同的慢了半分,没有及时的上前参拜。

    就在他们俩这稍一迟疑的当口,齐玄辉便郑重其事的,躬身参加,口称世叔,言语间很是巧妙的暗示了下。

    这两位没一个是不通人情世故的,见状马上就回过味儿了,都知趣的顺着他的口风,只称齐公子。

    而那个本该唤出口的‘齐贤侄’三个字,到底还是没敢嘟噜出嘴儿,就那么默契的,噎在了嗓子眼里。

    开玩笑么!

    这位可是皇帝的弟弟,还是很被宠信的弟弟,齐玄辉能在圣上甫一继位,就被封为王爷,可见他在文华帝心中的份量,是有多重了。

    对于这样高高在上的存在,配合着人家演个戏,也就尽够了,谁还真敢顺着杆子爬,将这位当子侄看待啊?

    不过也真是奇了怪了,这位放着好好的王爷不做,放着舒适的京城不呆,悄么声息的来到了江州,又是为的什么?

    要知道,与良王爷最亲厚,从来都是形影不离的睿王爷,那上就要大婚了。

    这位在这个节骨眼上,从京城,唰的就蹦到了江州城里来......

    崔永忠就算再是个不爱猜测人的,也知道这里面的事情,绝对不简单。

    至于曹三老爷,他虽然知道这位会提前到达,但是具体的原因,崔长健却是一字未提。

    曹沐私心里想着,这位原本是九月底,十月初才和崔长健一同出发的,可这猛不丁的提前了几个月,肯定是有事情发生了。

    他这次被崔长健鼓捣的,上了齐玄辉这条船,名面上虽然只是他自己一个人,可是,私底下,明安侯也是什么都知道的。

    这对兄弟俩,认可此事还是可行的,也明白只要成事,明安侯府的地位,再稳固上文华帝一朝,还是不成问题。

    至于在这件事情上,明安侯府有可能会付出的代价么......

    说句不好听的,你做生意还要投点本钱呢,想要做无本买卖,那纯属做梦啊!

    高风险才会有大收益,这个浅显的道理,曹家兄弟俩,都是明白的很。

    只不过,曹沐还是要再他力所能及的范围里,把损失降到最低,所以,良王爷究竟是为了什么,而改变的行程?

    就是他现在,最想要知道的事儿了。

    可惜,崔二老爷打从看到良王爷后,便再也不曾离开过半步,一直都在他们俩在跟前。

    曹沐也不能太过明显的,将人给支使走不是?

    所以也只能是带着满肚子的疑问,一直就憋到了斋堂来。(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七十六章 对比
    &bp;&bp;&bp;&bp;谁知道曹沐的烦心事,都还没能想到顺利解决的办法呢,耳边就传来自家女儿,那口无遮拦的说话声。

    还还无顾忌的,从屋外一路挥洒到了屋内来!

    那声调......

    那语气......

    还有那喊得亲热,带着由衷信任的一声‘齐世兄’!

    真是......

    “这丫头,怎么就这么自来熟呢!”曹沐的心里,登是就是狠狠的一抽,那叫一个紧张!“我的傻女儿喂,人家的妹妹,那不是公主,就是郡主,至不济,也得是位县主。”

    “你一个侯府三房的小女娃儿,咱们真是攀不起这个高枝,也叫不得这一声世兄啊!”

    曹沐生怕自家这个被蒙在鼓里,啥都不知道的实心眼小妮子,一会又当着良王爷的面,说出什么不当说的话来,那可就忒遭心了。

    “棠儿,快过来,到父亲这里来。”

    “让为父好好的瞧瞧你,可长高了?”曹沐笑眯眯的对着女儿招手,一副慈父的做派,看着还真像那么回事。

    废话!

    他不赶紧找由头,先把人弄到自己跟前看着,难不成还真的等女儿,再一次犯错啊?!

    再说了,把人唤道身边,两人这距离近了,曹沐也好抽个机会,微微的给曹棠提个醒不是?

    而站在门口,刚给崔永忠和齐玄辉行完礼的曹棠,听到自家老子说的这话,却是疑心顿生。

    不禁心中暗自思量:“我说亲老子哎,您貌似跟我分开,也不过就六七日的功夫吧?”

    “合着这短短几日的功夫,就能看出来,一个人长高了多少么?”

    这话,这表情,这和蔼的口气,明显不是她老子的话风啊。

    因着看出太多的蹊跷。曹棠的脚下瞬间就有了短暂的停顿,根据父女俩相处了数来年的经验,她估么着,应该是父亲有什么事情。要悄悄的跟自己说了。

    曹棠一边在心里猜测,会是说什么事情,一边带着笑,尽量自然的着朝自家父亲走去。

    由于曹棠这突如其来的一出,吸引了屋里诸人的大部分注意力。

    崔婉清进门跟崔永忠。曹沐和齐玄辉问过安后,倒是得了空,可以趁机将眼前这间颇为宽敞的雅间,颇有兴趣的瞧了一遍。

    这间雅间的格调,与她们现在居住的客房一样,多是用竹木做出的物件装饰,绿盈盈的,透出一股子凉爽来。

    唯一不同处,也就是多宝格上摆的物件,多了些翠玉。珊瑚之类的名贵物件。

    刷的雪白的墙上,也并不是空落落的,而是悬挂着几幅不俗的字画,凭地为房里增添了一些书香气息。

    想来,也是因为此地接待的客人,皆是非富即贵,事事讲究之辈的缘故了。

    想来她们暂居的客房里,之所以是没怎么布置,也是考虑到住进来的客人,完全可以按自己的喜好。用自家的东西,来布置屋子,走了再打包带走即可。

    但这用饭的地界,就不一样了。不管怎么说,从京城到江南,崔婉清也没见过谁家,为了吃一顿饭,就搬着各色贵重的摆件,劳心耗力的布置。一顿饭用毕,再颠颠的,都一一装进锦盒带走的。

    呃,当然,有人当例外!

    崔婉清想到这里,终是忍不住,快速的瞥了一眼齐玄辉。

    这位爷的排场大,又爱奢华,前世里可不是就这么干过的么?!

    崔婉清那时节,对于得到齐玄辉的真心,已经灰心了,她那爱炫耀的性子,跟齐玄辉也差不了个什么。

    前世的齐玄辉,虽然给不了崔婉清关爱和呵护,但是在钱财上,还是很大方的。

    有这么个会四下敛财的当家在,崔婉清这个良王侧妃,当真算得上是京城里,数的上号的败家女人了。

    “好啦,棠儿也不要缠着你父亲了。”崔永忠见曹沐叽叽咕咕的和曹棠低语,大觉不合时宜,太过失礼了。

    唤了声‘方妈妈’,吩咐道:“让你家小姐,带着表小姐去里面坐吧。”

    崔婉清被这句话,拉回了走神的心思,眼波流转间,不期然的碰触到一双,隐含担心的闪亮双眸。

    她想到,自己的失神,怕是让齐玄辉担心了。

    随即是微不可查的摇了摇头,含笑唤道:“棠儿,过来,表姐带你进里间去。”

    齐玄辉本就留意着崔婉清,这位的隐晦示意,他自然是一点不拉的,全部收入眼中。

    心中一松,甜蜜中又带着几分小小的紧张,毕竟这会,他们可是当着崔婉清父亲与舅父的面的。

    这些细微的互动,最怕的不就是被长辈识破么?

    明明是有些担心的,可是自己心中,那一抹不能忽视的小雀跃,又是从何而来?

    齐玄辉不禁想到:“难道是这种紧张的气氛,让人觉得兴奋?”

    想到这里,他还真有点感叹,自己这突如其来的恶趣味呢。

    崔永忠父女俩口中的所谓里间,其实不过是在屋子里三分之二处,摆放着一架,拢雾沙绣松鹤延年紫檀木大屏风。

    因着沙质又轻又透,隐约可以看到,在大屏风的后面,摆着一张黄梨木雕笑罗汉的方桌。

    在方桌的东西两边,各置了一把官帽椅,上面铺着竹绿色的贡缎绣花椅套,成色簇新,绣活精细,兰花和莲花都是色泽鲜艳,栩栩如生。

    这可是曹沐刚才使了银子,特意请斋堂的师父们,为崔婉清表姐妹俩,收拾出来的。

    若只是他们父女几人,倒也不需这般麻烦,可是现在,不是多了齐公子这个外男么?

    说话也就罢了,但是用饭么,还真是得遮一遮才好,也省的大家都不自在,连饭都用不好呢。

    崔婉清虽是出声相邀,但是瞧着曹棠,一时半会的。还没有想要过来的意思,这小妮子正凑在曹沐的耳边嘀咕呢。

    她还真不好就这么干站着,索性对着齐玄辉屈膝一福,浅笑着言道:“还要多谢齐世兄您。一路上对咱们姐妹俩的照顾,若公子在江州城时,有什么事情是需要咱们帮忙的,还请您不要客气才好。”

    齐玄辉知道这位是刻意为之,赶紧无比配合站起来。规规矩矩的双手抱拳还礼。

    轻轻摆手笑道,“崔世妹客气了,山中凉爽,宏若寺景色优美,在下也会多呆几日的。”

    “这几日,少不得有麻烦两位长辈的地方,咱们本就是外乡遇老乡,真是难得的很。”

    “套句佛祖的话,‘众生相遇皆是缘分’,既然如此。咱们何必还要如此的你谢我,我谢你呢?”

    “本来亲热的家人,没得倒弄得生分了,这可不是我愿意看见的。”

    曹沐闻言,不由得是带着笑容,打着哈哈,心里真是觉得好不违和。

    就在刚刚,他还小声提醒女儿,有客人在,不论是说话举止都要注意些。莫要太随性了,省的让人背后议论,大大的不美。

    现在这位就说出这样的话来,他不免有点担心。刚才给女儿临时嘱咐的话,还能起点作用不了?

    本来以曹棠的性子,见曹沐又开始啰嗦,肯定少不了撅嘴拉脸子的,表示自己是有多么的不耐烦。

    可是今天,她难得的没有给曹沐甩脸色看。

    不知道怎么了。眼见崔永忠这位三姑父,在她和崔婉清进屋后这么久,都还没有主动的和自家清表姐,说上一句表示关心的话。

    就唯一一次对崔婉清出言,就是吩咐女儿带着她去里间,从崔永忠的眼神里,曹棠看出来,三姑父是嫌她和曹沐太旁若无人了。

    觉得这样对客人不尊重,这才要打断她和曹沐的谈话。

    有这样一位,对女儿一点不上心的父亲在当场,曹沐这个惯爱关心女儿琐碎事情的父亲,马上就被衬托的无比慈爱!

    曹棠真心觉得幸福感充斥着全身,嘴角忍不住的往两边翘起,觉得虽然母亲不幸早逝了,可是能有一个疼爱自己的父亲,也是她的莫大幸运了。

    不过当她听到崔婉清唤她过去的时候,怜悯心作祟的曹棠,马上忍不住扯了扯自家老子的袖子。

    又一次凑上去小声言道:“父亲,您还是快点想法子,把三姑父给弄回家吧。”

    “您看看他,神色古怪,半天不发一言,对清表姐半句好话都没有不说,这一说话就是冷冰冰的指挥人!”

    “女儿觉着,他要是再在庙里呆下去,还不得变成傻子啊?”

    曹沐本能的就要呵斥出声,好在,这话要冲出口的一瞬间,他想到了齐玄辉这个奇怪的存在,只得硬生生的把话给憋回去,胡乱的点了点头。

    其实曹棠还真是误会崔永忠了,这位最近和几位大师谈天论地,从佛法讲到民生,从皇家说道百姓家,正是大觉茅塞顿开,以前的自己只不过是井底之蛙的时候。

    若说曹沐邀请崔永忠来江南,是给他了一个走出禁锢自己枷锁的机会。

    那么和几位有大智慧的高德大僧,朝夕相处,悉心聆听。则是为崔永忠打开了一扇全新的大门。

    这一个多月来,他不顾辛苦的,在江州城与宏若寺之间,往返数次。

    随着每一次的见面,每一回的谈话,崔永忠都是获益良多。

    他看到了自己的很多不足之处,也知道自己逃避问题的方法是错误的。

    因为解决问题的办法,从来就只有一个,那就是直接面对它,想办法解决它!

    其实就算崔婉清她们这次不来,崔永忠要不了几天,也要收拾东西,跟曹沐一起回家了。

    崔永忠觉得这一辈子,最对不起的,就是曹云岫这个妻子了,他亲眼看着她,从一个稚嫩的女娃儿,长成了一位姣好如明月的女子。

    在最美好的岁月里,嫁给他这个鳏夫做了继室,从来没有因着侯府千金的地位,嫌弃过崔永忠半点。

    和这个温柔可人,又极有爱心的女子在一起,他才才体会到,什么叫做夫妻情深,什么叫做神仙眷侣。

    只可惜,情浓缠绵的美好时光太过短暂,这位恍若仙子下凡的女子,只在他身边三年多,便飘然而去,飞回了她原本的仙宫。

    留下的,只有无尽的悲伤崔永忠,还有那嗷嗷哭喊的小小婴儿。

    崔永忠在如何对待曹云岫亲生女儿的事情上,做了第一次逃避,却是不知,打从此事开始,他后面接下来的十几年,便都在逃避中度过了。

    当他知道自己所犯的种种错误时,崔永忠迷茫了,他真的不知道,现在的他,又该以何种面目去面对这个亏欠良多的女儿?

    为这件事情,他曾经和了然大师深谈过,大师告诉他,唯一适用的,那就是把亏欠的父爱,弥补给孩子。

    这个说法其实跟崔永忠的想法,是相一致的,所以从那会开始,他就在心里,想过无数次,再见崔婉清这个女儿后,定要温和渐进,不能改变的太多,以免吓着孩子。

    这次一定跟崔婉清深入的恳谈一番,将过去十几年的事情,做一个了解。

    对于这个刚一出世就丧母,紧跟着又被亲老子刻意回避的孩子,崔永忠真心觉得是得给孩子一个说法。

    他这个做父亲的,就是欠了孩子一句,迟到多年的‘对不起’啊......

    可是没想到,崔永忠都还没见到女儿,就先见到了从天而降的良王爷齐玄辉。

    这位微服出游的王爷,一下子带给他的冲击太大了,崔永忠的心里到这会都还没回过神呢,看起来还真是和崔婉清很是疏离。

    眼看屋里的气氛有点小微妙,曹沐出声请齐玄辉落座,让外甥女儿和女儿也去里间就坐。

    等大家都入座了,他举起手中装着素酒的酒杯,笑着言道:“人都说咱们大成天寺的斋菜一绝,那是因为他们没尝过宏若寺的斋菜,他们要是尝过这里的斋菜,准保不在说这样的大话了。”

    “今儿为了给你们三人接风,特意请寺里手艺最好的永中师父掌勺,要知道,永中师父现在已经甚少动手了,今日却是答应的爽快,你们可是大有口福了。”

    齐玄辉笑着点头,突地问了句:“曹三叔,这斋菜,有没有给了然大师他们,也送一份过去?”(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七十七章 用饭
    &bp;&bp;&bp;&bp;曹沐被齐玄辉这一声曹三叔,喊得登时就是一个哆嗦,全身上下的汗毛无比整齐的,就都竖起来了!

    让一位堂堂王爷,先皇亲子这般纡尊降贵的喊叔,“哎呦喂!我的个天老爷啊,这位和圣上可是一个亲老子,他喊我三叔,那么......”

    曹沐心中是诚惶诚恐,就连心肝都在止不住的发颤,可是也不能否认,现在这种感觉还真的是很奇妙。

    让人紧张,让人心跳加速,血脉膨胀的同时,却又让人不禁有点小小的得意,就如同饮酒饮到最合适的那个点儿上。

    有些醺醺然,还有不可否认的满足感,貌似还蛮受用的嘞。

    想到这里,曹沐赶紧用力掐了自己一下,勒令自己赶紧打住,再不敢多想,虽然这种感觉是有点爽,但是幻想给‘那位’当叔......

    你可不是活腻味了,自己找死么?

    他还是别只顾着浮想联翩,赶紧先回良王爷的话吧!

    “送了,送了,了然大师那边这会怕是都已经用着了,他老人家今儿个晚上,不但有斋菜用,还有清儿带来的点心,那可是比咱们这边,还要丰盛些呢。”

    “啊?”隔着一座纱屏的崔婉清脱口问道:“三舅父,您没让厨房里帮着热点心吧?”

    那里面可有她私带的荤腥,专门孝敬了然大师的。

    以前在在大成天寺,了然大师的地位超然,住的地方是独门独院,除了最亲近的弟子,被他欣赏的客人之外,没有一个外人可以进得去。

    只要他身边的人都当没看到,有默契的闭口不谈,那就没有人会知道,这个小小的瑕疵,也不会被人当作攻击大师的利器。来使用了。

    可是这里并不是京城,更不是大成天寺,乃是江州城外的宏若寺,都在人家的地盘上啊。

    了然大师同样是客居于此。就住在普光大师的院子里,那来来往往的人可多了去了。

    万一在这个上面出了什么纰漏,那可真就要毁了大师的一世清名了,还好死不死的把人丢到江南来了......

    崔婉清想到可能会导致的后果,心中别提有多懊悔了。大觉不应将那三提点心盒,让三舅父转送给了然大师。

    甚至打从一开始,就不应该只考虑到大师的喜好,做了那些带荤腥的点心来!

    她这番懊恼,明显是关心则乱,人家曹三老爷那也是在京城纨绔老爷中,混的风生水起,名头很响亮的大爷呢。

    而且他好歹也和了然大师,下了小一年的棋了,以他的精明事故。还能不知道这点小秘密?

    还有普光大师,这位当年和了然大师住的时间可也不短了,他们俩既然能是相得的老友,那么老友的一些坏习惯,臭毛病,他还能不知道吗?

    有这两位知情者,帮着了然大师做遮拦,哪里能被人轻易觉察得了呢?

    曹沐虽然不知道崔婉清心里,转着这么多念头,隔着纱屏。也瞧不见里面人的神色。

    但还是凭着老道的经验,听出了外甥女儿语气里的担忧。

    连忙安抚的言道:“没有,刚才舅父一看见点心盒,就知道是你孝敬大师的。赶紧就让曹森亲自先给大师送过去了。”

    “你拿来那么多,哪能一次就吃完了?他老人家惯爱吃你做的东西,自然是搁在他身边才合适嘛。”

    “你就不要操心这些了,舅父岂是想的不周到的人?这些宝贝儿,是怎么都不会让他人经手的。”

    “了然大师见了你的点心盒子,甭提有多开心了。还专门叮嘱曹森,给你转达一声谢谢呢!”

    崔婉清听罢,轻吁了口气,放心之余,大觉自己颇有点思虑过甚,都能说得上是一惊一乍了。

    居然怀疑起自家三舅父的办事能力来,还真是挺不好意思的,好在这会她和外间隔着层纱呢,倒是免去了不少的尴尬。

    她不觉是讪讪的搪塞了句,“了然大师他老人家一向对我关爱有加,而他除了唉吃点小点心,也没旁的什么嗜好。”

    “我一个做晚辈的,又是才疏学浅,事事都要像他学习的人,也只能在他喜欢的东西上,尽尽心了。”

    崔永忠听完此言,很是赞成的露出了欣慰之色,自己的女儿是个知道回报的,他这做老子的,面上大为有光。

    当即便抚着胡须,点头赞了一句‘好’。

    对崔婉清言道,“你对大师能有知恩回报的心意,就是顶好的了,他老人家身边弟子无数,等着孝敬他的信徒还能少了?”

    “依为父看,了然大师他喜欢的,除了点心,更重要的,还是你的一番真心啊。”

    “如无意外,大师他老人家还会在宏若寺继续挂单,你不妨还按着京里那样做,初一十五,都使人给他送点心来。”

    这为人父亲的亲口示下,崔婉清岂敢慢待?

    赶紧站起身,屈膝应了,规规矩矩的,要多听话就有多听话。

    心里其实还挺惊讶的,没想到她经过亲身体验才得出来的道理,自家老子倒是一语中的。

    可不就是‘真心’二字么?

    崔婉清自己晓得自己的本事,她捣鼓出来的点心,也就剩在有新意上,可是要真拿出去比较,到底还是有不少比她强的。

    了然大师的身份摆在那里,就连宫里的太皇太后,都会赐上好的点心给他,别的王侯公卿家,就更别提了?

    他老人家那里就缺这一口吃食了?

    还不是因为他在崔婉清这里,感受到了别家没有的那份真心么?

    想到父亲对了然大师如此之了解,崔婉清的一颗心,不由自主的又往下沉了沉,大觉有点不好了。

    这对父女的一番动作,看的齐玄辉眼角一阵子抽搐,不禁腹诽道:“她可是你的亲生女儿,你看看你把她给拿捏得,应个话都要站起来,还得毕恭毕敬的施礼。”

    “你这做派。可比皇帝也不差什么了。”

    他一门心思的心疼自家媳妇儿,倒是刻意的遗忘了,若真是圣驾跟前,那这一屋子的人。也就除了他能坐着,旁人都只能是跪着回话了,哪里还有资格得个座位?

    他心里郁闷,看着崔永忠的时间,不免就长了点。

    崔永忠就坐在他的左手边。很快便感觉到有人在注视这自己,转眼一瞧,却是这位神秘的良王爷,用一种诡异又带点嫌弃的眼神,定定的瞧着自己。

    他心中一凉,犹疑的问了句“良......”这个良字不过在舌尖打了个滚儿,便立即被警醒的崔永忠给咽了下去,“那个,齐公子,可是老夫刚才说的话。有什么不妥之处?”

    齐玄辉被他这一问,给问灵醒了,暗怪自己只要和崔婉清在一起,警惕心就会变得很多。

    口中喃喃的应付了一句“没有......”之后,便想到了一个绝佳的借口,“就是瞧着崔世叔的鬓角,胡须,貌似都是渲染过的,这颜色倒是很自然,不像是通常用的那种。”

    “我家中也有老母。因着家父过世,她太过伤心,因此鬓角也生了华发。”

    “可她老人家本又是个注重仪表的,隔上几日。就得让丫鬟们伺候着染一次,瞧着真是挺折腾人的。”

    “因此对这些不免有点关注,不知您这染发的法子,是否方便......”

    “哦,原来是此事啊。”崔永忠听完释然了,觉得自己刚才怕是看错了。人家良王爷是为了皇太后,这才看的入神了点。

    他认真回忆之后,对齐玄辉说道:“这次老夫染发,正是在宏若寺里,当时是一个小沙弥端来的膏子,闻着并不那么的刺鼻,仿佛参杂着淡淡的中药味道。”

    “你不说,老夫都还没注意,上次染过后貌似已经有五六天的功夫了,瞧着还是跟新染的一样,倒是比咱们京城里的要耐的久一些。”

    齐玄辉他刚看到眼前的崔永忠,须发乌黑,脑子里就想到崔长健在他跟前说过,因着心里的负荷过重,他老子的头发,胡子都白了,看起来苍老了最少十岁。

    当下就是灵机一闪,想出了这个理由来做借口,来掩盖他刚才的大意之举,没想到还真有意想不到的答案。

    齐玄辉面上的神色,一时间,还真是有点精彩。

    崔永忠那里知道他肚子里想的那些弯弯绕?

    只当他是猛不丁的,遇上了能孝敬太后的好物件,所以太过欢喜了。

    他也是有高堂老母的人,这种为人子女,想要让长辈愉悦的心情,还是很能够体会的。

    不由是面带一抹了然之色,好声安抚道:“齐公子也不必心急,一会回去,我便找他来问上一问,定会为你母亲问到方子的。”

    崔永忠之所以会染黑头发和胡须,倒不是为了年轻好看,他只是不想在人前,因为仪表邋遢而失礼,一般来说,只要染黑了就算成,至于用的什么,还真没太过上过心。

    他在宏若寺,没有住在客房,而是沾了了然大师的光,住在诚光大师的禅院里。

    诚光大师严于律己,诺大的院子里,一面镜子都没有,他还真没发觉,这次染的和往日有所不同。

    这会听齐玄辉问起,他这才注意到,跟着就后知后觉的发现,自己的胡须还是黑黑的,看着也很自然,真的比往常好了太多。

    齐玄辉带着微笑,拱手道了声,‘麻烦’。

    心中越想,就越觉得真是好生的凑巧,想自家母后也是爱美之人,他这当儿子的,要是能送上一个比现用的染发膏子更好的方子,她老人家能不高兴?

    尤其这么好的方子,还是崔二老爷献上的,这无疑又给崔婉清加了点分啊。

    对于能给崔婉清添筹码的事情,他一向是乐见其成的,很是满意的点头轻笑。

    眼神瞧向了说话间,被僧人送上来的斋菜,只见桌上上的,乃是‘四四到底’的全席面。

    就是四压桌四冷荤、四炒菜、四大件,共十六道主菜,三道汤品,外加香菇面筋、八宝炒糖菜、栗子鸡、烧肝尖这几道特色素菜。

    满桌的鸡、鸭、鱼、肉,样样都是色香形俱佳,看得人馋涎欲滴,胃口大开。

    可齐玄辉他们这些用惯了素斋的人,心里都明白,这些鲜活的荤菜全是素食烹制而成,也只是形似而已。

    不过看起来跟真的一模一样罢了,这样的技艺,着实让人忍不住要赞叹这些僧人的,手艺高超,想象力丰富。

    曹沐作为主人,很是热络的充当起临时的解说人来,指点着各色菜肴,说的很是精彩。

    其中有一道“异味卷果”,明显是南边的特色,更是得到了曹沐的关注。

    他不但是讲了此菜的来历,还很热情的给齐玄辉和崔永忠,一人加了一块,用充满期待的眼神,看着这两位将菜送进了口中。

    一尝之下,齐玄辉对曹沐点了点头,示意这道菜的味道,还真是挺不错。

    他品着口中的异味卷果,觉得要是确切的分类,这样应该归类到点心中才对。

    因为卷果是选用果肉、枣泥、山药、蜂蜜、白糖、桂花,这些材料制成的,外面用油皮卷好蒸炸,再用蜜渍。

    装好的盘子上面,还加了好些青红丝、金糕条,均匀的撒着细白沙糖,五颜六色,分外好看。

    这种甜点,应该最得女客的欢心,齐玄辉这个喜食点心的主儿,也觉得挺不错,很有些新意。

    不过这眼神,却是不由自主的往纱屏后瞥了一眼,暗暗想着这一桌子菜,有几样会是崔婉清喜欢的?

    崔婉清喜好咸中带甜,仿佛正和南边口味偏甜的口味,齐玄辉一边动筷子,一边在心里寻思着,“除了清儿身边那个厨子,要不要再从宏若寺里,弄个手艺高超的师父回京?”

    “这斋菜做的,虽然和大成天寺的不遑多让,算是一时之瑜亮,但是,清儿喜欢的口味与京城口味大不不同,相较之下,她肯定还是宏若寺的居多。”

    这顿由曹沐操办,极为丰盛的接风素斋,就在温馨和谐的情形下用完。

    屋里几人都这顿饭菜,都挺满意,饭毕少不了的,要赞叹几句,发表下心中的感想。(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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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七十八章 崩溃
    &bp;&bp;&bp;&bp;尤其是中午没吃好,更没吃饱的曹棠,自打从拿起筷子,就基本没停过,别说吃的是素斋不解馋,人家宏若寺的师父,手艺那可不是盖的。

    素菜偏生给你做出了荤菜的味道来,曹棠连话都顾不上和崔婉清说几句,大口大口用的极为香甜。

    一口气吃了个肚儿圆,你看她这会坐在官帽椅上,都不敢窝着,非得直着腰才行。

    也就是曹棠这个身份特殊的主儿,敢这样肆无忌惮的吃,搁在别家的大家贵秀身上,谁都不能吃成这样。

    适当的饿肚子,和优雅苗条的身材,从来都是成正比的,别人要是遇上中午那回事,只会趁机当作是节食的好机会。

    也就只有曹棠,才会巴巴的把中午少吃的,在晚上给找补回来。

    也多亏她先天条件好,再怎么不忌嘴,身材还是显得很纤细,崔婉清都有点羡慕曹棠的只吃不胖。

    她这个身体,是小时候受了症的,后来虽是被方妈妈她们,努力的补回来了,可是但凡不注意,吃的多一些,那双下巴就要先跑出来。

    崔婉清就算可以接受现在清秀的容貌,但也绝对不能接受双下巴这个瑕疵啊!

    好在她本就极有毅力,晚上从来都是只吃半饱,绝不多吃,今晚上可好,本来饭菜就合口,对面又坐着风卷残云的曹棠。

    连带着她的胃口都开了,足足吃到八分饱,才强迫自己搁下了筷子!

    崔婉清看了看曹棠的模样,又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胃,想着一会还是带着曹棠一起,在院子里多转几圈,好歹运动运动吧。

    此时的方桌上,已经被收拾的干干净净,摆上了茶壶,茶盏。还有几碟精致的点心,干果。

    崔婉清白了罪魁祸首的小表妹一眼,看着面前的翠色热茶,抬头对曹棠眨了眨眼睛。示意她也喝一点。

    这茶盏中的绿茶,功效不少,其中有一样,就是也能消食,就曹棠这样子。再不喝点,还真怕她积食了。

    就这,崔婉清还悄声吩咐石妈妈,拿了银子,麻烦厨下煮点山楂水,一会给她们送到院子里去。

    诸人喝着茶,说了会话,听着外面都走了好几拨客人了,便打算各自回客房休息了。

    临行前,崔永忠示意让曹沐带着齐玄辉先回。又让丫鬟,妈妈陪曹棠回去,他要交代女儿几句话。

    曹棠当下就不乐意,拉着自家老子的袖口,摇来摆去,曹沐的嘴角抽了抽,终还是没开这个口,反手拉了曹棠,陪着齐玄辉出了门。

    看着合住的屋门,崔永忠深吸了口气。面上挂上了温和的笑容,对站在身旁的崔婉清,很是柔和的言道:“既然已经来了,就不要着急回家的事情。家里有香姨娘她们,想来也不会有什么事情。”

    “你就和为父一起回去便是,也省的你舅父再担心他的宝贝女儿。”

    崔婉清来这里的目的都还没达到呢,那里想要回去?

    崔永忠的话,还正是合了她的意,当即很是温顺的点头。应了声,“是,女儿知道了。”

    崔永忠见她这一低头的模样,简直像极了亡妻曹云岫,心中就是一拧,立时就想要夺门而逃,离崔婉清远远的,也好不让涌上来的懊悔,将自己层层围困。

    “要面对,不能逃避!”他一见自己又心生退意,赶紧念了几句警戒的话,强迫自己坚决不移开一步。

    崔永忠缓了缓神,尽量用最平稳的声音说道:“前两日为父和诚光大师谈起江州城,发现依他所言,这附近景色玫丽之所还不少,有好几个地方的美景,都值得一观。”

    “若是你和棠儿觉得不累,那为父和你三舅父,从明日开始,就带着你们姐妹,四处走一走,咱们不妨就近从宏若寺开始好了。”

    崔婉清闻言好不讶然,暗想,“我们今日才到啊,齐玄辉就算有高招,怕也还没来得及用呢,怎么父亲他,却是如此温柔的同我说话?”

    “言语间如此周到,事事将我和表妹放在前头,竟然可以陪我们出去游玩,而不去听大师们谈经说法了......”

    她心中继而一惊,“莫非,这是要尽一尽父亲最后的义务?”

    “难道等此次游玩结束,他就要遁入空门了?!”

    崔婉清一念及此,心中积压已久的怨怼,顿时便如那堤坝绝了口子,瞬间就宣泄而出。

    她一改刚才的温柔表象,站的笔直,双眼亮晶晶的直瞧着崔永忠,脱口问道:“父亲您一心出家,您倒是剃去了三千烦恼丝,超脱世俗之外了。”

    “可是,您想过您身边至亲之人,是何等感受?!”

    “您这是要置女儿于何地?置老祖宗于何地?”

    “女儿斗胆问上一句,在您的心里,我们这些人,是属于怎样的一个存在?”

    崔永忠还真没有见过,这个温婉的九女儿,还有如此凌厉的一面,登时就被崔婉清问的呆住了。

    转而又想到曹棠,还没有进门,便说出的那些埋怨话,“看起来,我的所言所行,已经给这个女儿造成了很大的心魔啊。”

    想想也是,崔婉清跟着父亲一起下江南,等回京的时候,却是一个人回去的,崔二老爷甚至有可能再也回不了崔家。

    崔老夫人要是知道,自己最心爱的小儿子,没有回家的原因,居然是出家当和尚去了,她不对同行的崔婉清诸人生出怨愤,那才叫奇怪了!

    更别提,这来到江南散心的主意,还是曹沐出的,要不是他,人家崔永忠这会都还好端端的呆在崔府呢。

    就算是形容憔悴,拒不见人,可也比一辈子都见不到的好啊。

    估计这要是来上这么一出,崔老夫人连曹家都要给恨上了。

    可怜的崔婉清,在崔家得罪了崔老夫人,还能有立足之地吗?

    而崔家和曹家再一次交恶后,曹家又一次不登崔家门,那她的处境。岂不是又回到了三年前?

    付出了那么多,坚持了那么久,依旧要面临回归原点的可能,也难怪她会如此担忧着急。甚至找上门来了。

    想通为何崔婉清会如此犀利的原因,崔永忠的面色一缓,温声言道:“清儿莫要胡思乱想,为父是不会出家的。”

    “话再说回来,就算为父要出家。也不会在这里,让你们来背这个罪名的。”

    “再怎么说,我也是你的亲生父亲,怎么会置你与那样不堪的境地?”

    “你呀,小小年纪的,就不要整日想这些,心思要是太多的话,对你将来和人相处,可是大大的不利。”

    崔婉清听他说的头头是道,貌似连自己的小心思。都猜到了几分,还前所未有的,替自己着想起以后的事情来......

    面对着这样百年不遇的奇事,她不禁是张着嘴,双眼充满疑问的看着崔永忠。

    就见崔永忠瞧了她一会,突地伸出手,无比轻柔的抚了抚她的头顶,笑着言道:“宏若寺的风景还不错,堪称秀美,为父和你三舅父。定会带着你们游玩的尽兴。”

    “一会回到厢房,不要和你表妹笑闹的太晚,为免明日没精神,还是早早歇息了才是。”

    这样一个。完全不同于往日的崔永忠,崔婉清真心有点接受无能......

    她自打重生以后,作为崔婉清这个人存在着,就没有被崔永忠这样温柔的对待过。

    前世里,崔永忠无限制的宠爱她,今世里崔永忠处处都在回避她。疏远她,而这两种方式,其实都不是表面上看起来的那样简单。

    种种回忆,都在此时喷涌而出,混淆进此刻她动荡不已的心情中。

    崔婉清的情绪,突然就彻底崩溃了,当下就是落泪不止,干脆蹲在地上,哭的那叫一个梨花带雨。

    崔永忠看着一点形象不顾,蹲在他眼前哽咽不止的女儿,急的是束手无策啊,想要抚慰一番吧,他也就只能摸摸头顶了。

    这女孩子大了,就算是亲老子,也得避嫌,不能做的太过不是?

    软语安慰?

    更是犹如火上浇油一般,他越是哄劝崔婉清,崔婉清就越是哭的厉害。

    那伤心劲,不知道的人,还以为崔永忠突发疾病,这就要不好了呢!

    崔婉清这会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动静闹得就有点大。

    门口那几位被崔永忠提前送走的人,其实是一个都没走,曹沐不放心曹棠一个人回院子,齐玄辉本就在担心崔婉清,也就顺势留了下来,三人打算等崔永忠说完话,再走不迟。

    刚才屋里没什么太大的声音,曹沐便陪着齐玄辉有一搭,没一搭的说话,等到屋里闹腾开了,这两人都是赶紧走向门口。

    不过片刻功夫,曹棠就已经几次三番的要往里冲了,却都被曹沐死死拉住,压根不给她这个机会。

    齐玄辉本来还想着,趁着曹棠冲进门去的机会,自己也顺势跟着一起进去。

    就算不能有什么明显的举动,好歹也能用隐晦的安慰,和蕴含深意的眼神安抚一下不是?

    要真是崔永忠这个当老子的太过火了,他齐玄辉也不是胆小怕事的人,大不了就把事情挑明了说呗!

    他堂堂大靖朝良王爷,七尺男儿,难道还连自己的媳妇儿都护不住吗?

    反正谁都别想欺负崔婉清,就算是她亲老子,也一样的不行!

    谁知道,一向关爱外甥女儿的曹沐,今日是特别的能稳住心神,一点没有着急担心的意思。

    不但自己不着急,不进去替外甥女儿做主,还拦着急的不行的曹棠不放,这情形可真是有点诡异啊。

    这会事关自己最爱的女子,齐玄辉那还能冷静分析?

    不过只踌躇了一小会儿,他便清了清嗓子,问曹沐道:“崔九小姐哭成这样。曹三叔您不进去看看?”

    “这里终究是佛门情景地,咱们闹得太厉害了,人家大和尚也不答应呢。”

    说着,眼神还扫了扫,附近几间灯火通明的雅间,这些房间里可都有人在呢。

    要是有人分不清楚状况,误会了,前来质问,那麻烦可就来了。

    曹沐明白齐玄辉想要示意什么,可是他心里却因为齐玄辉的举止,生出了不一样的看法。

    作为一个关心外甥女儿的舅舅,曹沐曾经听崔长健和自己的儿子,两人从不同的角度,都说过齐玄辉和崔婉清之间的事儿。

    也就是说,对于当初的凤筠山一事,崔婉清和齐玄辉之间肯定有过接触,自家外甥女在老树林子里,躲了一晚上,很可能是和良王爷在一起的。

    可是人家皇家子弟,处理事情很是干净,不管当时是何种情况,但是事后,没有一点风声,捎带上崔婉清的。

    作为一个舅父,对于这样的局面,曹沐虽然心中不舒服,但是也只能归结于,这样已经是对外甥女儿最好的结果罢了。

    原本,这件事情,都已经被曹沐藏的深深的了,可这会一看自己这个当舅舅的,都还站的稳呢,他齐玄辉一个外人,却先着急起来了。

    马上就忍不住,想起了那陈年的旧事,和当初所有过的怀疑。

    曹沐最大的爱好,是听戏,捧角!

    他对情事,自有属于他的独到看法。

    从齐玄辉的一句问话,一点示意,曹沐几乎可以肯定,这两人之间发生的事情,肯定已经超出了他所知道的那些。

    当下心里就不高兴起来,这人可是在觊觎自家外甥女儿呢,崔婉清本就是他和兄长,看准了的儿媳妇。

    现在当着他的面,有人就按耐不住的表露出了,那些不该有的心思,这让曹沐情何以堪?。

    他心中郁闷到了极点,连带看着齐玄辉的眼神里,都带上了各种审读。

    那眼神犀利的,仿佛要把齐玄辉的五脏六腑都看个清楚,不满和愤懑,简直是明打明的摆在脸上。

    齐玄辉第一个想拉过来的同盟,就是曹沐,他觉得这位思想不死板,很能接受新事物,。

    他又是崔婉清的嫡亲舅父,这位要是能站在齐玄辉的身后,帮齐玄辉说话,局面便又能好看几分。

    所以这会被曹沐堪破了心思,怒目相对,齐玄辉也不担心,反而觉得这个时机真心不错。(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七十九章 心疼
    &bp;&bp;&bp;&bp;齐玄辉虽然不怕面对曹沐,可是屋里面崔婉清哭的人心焦不已,真真是比用刀剑砍伤了他,还要疼痛万分。

    饶是他本性稳重,能见泰山崩于前而不失色,但这会崔婉清的哭声,却让他犹如架在火堆上烤一般。

    哪里还能看到往日那风淡云清的做派?

    他见曹沐仿佛是打定主意,不愿意出这个头。

    百般无奈之下,便只能从曹棠跟前下手了。

    齐玄辉定了定心,用很随意的口吻说了句,“唉,现如今的天气这般炎热,屋里又是关门闭窗的不通风。”

    “崔九小姐要是这样哭下去,一会少不了是要晕倒的......”

    “就是不知道这深山里,好不好找大夫呢?”

    果然,本就担心崔婉清的曹棠,一听这话就越发急的厉害了。

    她用力想要挣脱曹沐拉着她的手,口中也是担心的说道:“父亲,你快放手,快放手啊!”

    “我要进去看看清表姐,我表姐她平日最是个冷静自持的人了,还从没听她如此大声哭泣过,肯定是出了大事儿了,你快放开啊!”

    奈何人家曹三老爷,那是手底下有功夫的人,就曹棠这小鸡崽子似得力气,他压根就不看在眼里。

    曹棠见自己的话,根本不能打动父亲放手,一咬牙,便左手上去硬掰,挣扎的更厉害了。

    曹沐心疼女儿,本就只使了三分力,这会要是加力,又担心女儿的手腕,别一会被勒紫了。

    不禁是脱口言道:“哎呦喂!人家父女俩在屋里谈心,咱们父女俩参合个什么劲?”

    “你这个糊涂的丫头呦,快给我老实点吧,真真是个不让人省心的!”

    曹棠闻言一愣,倒是不再挣扎了,却是忍不住惊讶问了句:“啊?不是三姑父要出家么?他肯定是给清表姐摊牌呢。还能有什么心好谈的啊?”

    “他倒好,自己当和尚什么都不管了,凭白的让我表姐给他背黑锅,凭什么啊?!”

    她的情绪激动。这话可不是小声说的,根本就是可着嗓门吼出来的,都引得有人过来了,好在外面伺候的人迎上去打发了,暂时没有过来

    曹沐被她弄得无法。生怕再闹,就肯定免不了的要惊动人来,赶紧伸手掩了这惹祸丫头的唇。

    小声训斥道:“你喊什么喊啊?要是引来外人,咱们全部都得跟着丢人,快悄声吧,小祖宗.....”

    他这里又骂又劝,曹棠也不是好惹的,这只被激怒的小猫,立马伸出利爪,开始攻击!

    父女俩一时是闹成一团。比里面那一对,怕是还要更精彩,更有看头些!

    齐玄辉本来就生气曹沐,没有在第一时间冲进去为崔婉清撑腰,所以一见这架势,不但不上前相劝,反而偷偷的往后退了几步,把地方让开了些。

    他这会瞧曹棠,简直是前所未有的顺眼,恨不得噼里啪啦的给曹棠。举起双手热烈的鼓掌,这小姑娘说话十分犀利,听着真是格外的解恨!

    他不禁腹诽道:“就是,凭什么你随心所欲。想做什么做什么,上头的老娘不管了,底下的儿女不顾了,偏带累我家清儿,跟着你吃瓜落啊?”

    “本来我想要迎娶清儿做正妃,就够吃力的了。而你这个亲老子,不帮忙也罢了,现在还要扯后腿!”

    “你还真不如像前世里,早早死了的好!”

    齐玄辉对崔永忠的抵触心,在此时算是达到了顶点,都在像个娘们一样,在心里怨毒的咒人家死了。

    原本他还想着,要好好的在这位准岳父跟前表现,但现在这念头全然消散无踪,只觉得怒上心来,还能顾得上什么?

    转身就想一脚把门给踹开,不管三七二十一,先把崔婉清救出来再说。

    就在此时,曹沐被女儿闹的急了,恨声言道:“你听谁说你三姑父要出家了?”

    “简直就是胡说八道!这不是没事找事是什么?!”

    “我跟你说,你三姑父和我都说好了,过几天就带着你们姐妹几个,好好的在江州附近逛一逛,也不枉千里迢迢的来到这里。”

    “就刚才来之前,他还说明儿个一大早,就先带着你们姐俩,咱们先在附近瞧瞧,这可是我亲耳听见的,难不成你连你老子我都不相信了?”

    曹棠听他这般一说,手上的动作渐渐慢下来了,她眨巴眨巴眼睛,指了指曹沐的手,示意他放开。

    曹沐见她还能听得进去话,登时长吁了口气,马上松了手,一边从怀里掏手帕擦手,一边无奈的继续安抚,“你小孩子家家的,什么都不知道,不要只靠臆想,便断定屋里你表姐是受了委屈!”

    “她就不能激动的哭?高兴的哭么?”

    曹棠顺手接了翡翠递来的帕子,擦了擦嘴,不敢肯定的问了句:“父亲,你确定我三姑父,他真的不出家了?”

    曹沐见她这样,心里是又无奈,又欣慰。

    无奈这孩子的一根筋,欣慰这孩子的重情重义。

    他点头叹道:“是真的,父亲什么时候骗过你?你三姑父这次在几位大师跟前,学到了不少做人的道理。”

    “他以后不会像以前那样了,肯定会对你清表姐好的,你只管放心吧。”

    曹棠想了想,终于放弃要撞门而入的想法,她觉得自家老子说的是真话,如果真如他所言,那自家表姐,真可能不是被气哭的。

    她一安静下来,外面廊上顿时清静下来了,刚才附近偷偷打量的人,貌似也缩进了阴影中。

    曹沐这番话,本是说给曹棠听,安抚炸毛猫儿的。

    没想到是先安了齐玄辉的心,这位脚下一顿,眼神流转,看着不远处的屋门,若有所思。

    总算是没有做出太激进的事情来。

    曹棠安静下来,其实是在思考,她看着面前的屋门还是紧闭不开。担忧还是在心中盘旋不去。

    要说就她才在门口这一通闹,屋里肯定是听到了的,但崔永忠父女俩居然都没出来,这可有点不正常啊。

    她往曹沐身边挪了挪。拉着自家老子的胳膊,担心的嘟囔道:“哎呀,父亲啊,暂且不管这些烦心事,咱们这会进去。就算是安慰下伤心的表姐也好啊。”

    “她这样一直哭,一直哭的,真要是哭出个好歹来,您不心疼啊?”

    “再说了,表姐往日最是关心我,我要是一点行动都没有,人家还不得当我是只白眼狼啊?!”

    齐玄辉闻言,似有若无的瞥了一眼着急的曹棠,对这个小姑娘的印象又好了几分。

    这人啊,在世上活一辈子。像这种一心一意为你着想的人,真难遇上几个,一旦遇上了,可得好好珍惜才是。

    曹沐想了想,也觉得差不多得了,他算了算时间,崔婉清哭的可真不算短了,是不能把孩子哭坏了。

    他安抚的轻拍了曹棠的手,松开女儿,往屋门前走去。可手刚举起来,似碰非碰之时,就听见门‘吱呀’一声,自己给打开了。

    曹沐一时愣怔住了。就保持着敲门的姿势,定在了门口,看着好笑又古怪。

    只见走出来的,乃是神色着急一头汗水的崔永忠,他看到门口站着的,正是他要寻找的三舅兄。马上一把拽着人就走的。

    口中急急的说道:“三弟,清儿有点不劲儿啊,一昧的哭,我怎么哄都哄不好,越是解释,她就越哭的厉害,不行的话,咱们赶紧请了了然大师过来看看吧?”

    曹沐也急了,赶紧往屋里冲,开始还是崔永忠拉着他,后来反过来,成了他拉着崔永忠。

    可当他看到趴在桌子上呜咽的崔婉清,反而不知道该怎么哄了?

    瞪着眼睛就问崔永忠:“你都跟她说什么了?看看,这哭的叫一个伤心!”

    崔永忠刚才可真是尽力了,他连道歉的话,都说了不下五遍,刚开始还是磕磕绊绊的,可是越说越顺溜,越说这心理负担就越轻。

    只不过这老子给女儿说抱歉,说对不起什么得,还真是有点不好宣诸于口呢。

    他扭捏了半天,这才附耳在曹沐耳边,说了自己刚才诚心道歉,保证以后会对女儿真心好。

    谁知道,越说,这人就哭的越厉害,他担心女儿哭坏了身子,只能是赶紧出来搬救兵了。

    曹沐听完这话,禁不住噗哧一声,笑了,心里那解气的感觉,甭提对爽快了。

    他转身拉过小脸煞白,被吓得不轻的曹棠,轻声嘱咐道:“去,去劝劝你表姐,多大的人了,还哭成这样子。”

    末了又小声在女儿耳边说了句悄悄话,“她要是不听,你就只管那这句话来笑话她,管保她马上就好。”

    眼看听的一头雾水,懵懵懂懂的曹棠走到崔婉清身边,揽着自家表姐的肩膀,小声劝慰。

    曹沐忍不住白了崔永忠一眼,斥道:“还不都是你这个当爹的,往日里太不合格?”

    “自己看看,把我们家清儿委屈成什么样了?!”

    “你不过好言好语,说了几句不疼不痒的歉疚,她就感动成这样了。”

    “唉,我可怜的外甥女儿啊,你在崔家,到底过的是什么日子呦。”

    崔永忠闻言,老脸‘唰’的就红了,大为不自然的瞪了曹沐一眼,没甚底气的说道:“我前些年间不是糊涂了么,现在不都好了?”

    “再说了,就算我不在,不是还有大哥和长嫂在?清儿怎么会受委屈?”

    “啧。”曹沐恨铁不成钢的连连摇头,“那伯父伯娘再好,能有自己的亲老子好?”

    “就像棠儿,她问我要什么,那都是理直气壮,从来不多想,可是再要是问她大伯娘讨个什么,别说是公中的银子,她也要掂量掂量,这压根就不一样!”

    两个人欢快的斗着嘴,一同忽视了周氏的存在。

    好不容易,曹崔两家才走到现今这样,何必再提起旧事,没有意义的事情,成熟的男人都知道该如何处理。

    齐玄辉瞧着这俩人,似乎已经忘了自己的存在了,你一言我一语的,说的极为热闹,看得出来,这俩人的感情不是一般的要好。

    真是想不到,这样要好的朋友,竟然也是置气了五六年,不见面,不说话,后宅那些狗屁倒灶得事情,祸害还真不轻呢。

    看起来,曹三老爷是个真心疼爱外甥女儿的舅父,而崔二老爷貌似也没有想出家的意思。

    就是这脑子也不知道怎么想的,有点拎不清,处理事情还有些拖泥带水的不干脆。

    反观崔永信和崔长健这对伯侄俩,可以说是一个比一个精明,一个比一个的脑子好用。

    明明都是都是姓崔的人,身上还流着相同的血液,怎么差别就那么大呢?

    趁着这两人说的热闹,顾不上看他,齐玄辉的眼神就跑向了那对姐妹俩。

    在曹棠的劝解下,崔婉清的哭声已经渐渐止住了,深埋在胳膊中的头也抬了起来,曹棠正在心疼的帮着自家表姐整理仪容。

    从齐玄辉站着的角度看去,刚好可以看到崔婉清的侧面,就见这位眼睛红的不行,可是神色间却流露出一抹轻松。

    齐玄辉在心疼之余,总算是放了心,看起来崔婉清暗藏的心结,解开了不少。

    看着爱人有意无意看向自己这边的眼神,他心里也是甜的,可是再看崔婉清在关注他的同时,也在偷偷关注崔永忠,这心中忍不住的,就有点吃醋。

    只觉着崔婉清对崔永忠也太上心了些,就因为她老子回心转意,对她的态度稍稍好了点,她就激动成这样!

    哭的整个斋堂都要被震动了,一点都不注意影响,半点都不顾及脸面。

    他老人家却是全然忘记了,前几日,崔婉清和他在关翠厅相见,还不是哭了个稀里哗啦?

    而且那会,你可是怀抱娇娘的呢!

    “好了么?棠儿?”崔婉清不好意思的问曹棠。

    曹棠往后挪了点,左右这么一打量,笑着颌首道:“好啦,除了眼睛,别的没什么了。”

    崔婉清捏了捏曹棠的手,柔声言道:“好妹子,谢谢你,赶明儿个,表姐给你做个蝴蝶展翅的香囊戴。”

    曹棠晓得她绣活好,当下欢喜的直点头,伸手扶了坐着的崔婉清起身。(未完待续。)
正文 第八十章 出游
    &bp;&bp;&bp;&bp;崔婉清站起来后,迈着小碎步,往曹沐身前走了几步,规规矩矩的行了个福礼。

    歉声言道:“都是清儿不好,让三舅父......和齐世兄担心了,真是好生的对不住。”

    “还请三舅父和齐世兄体谅则个,实在是清儿过于担心家父,胡思乱想的,就生出些误会来。”

    “刚才父亲他亲自解开误会,清儿一时激动之下,便失了态......”

    曹沐看她面红耳赤的,很是尴尬,哪里能忍心?

    赶紧笑着为自家外甥女儿打圆场,“哈哈,好啦,这屋里站着的,都是自己人,我是你嫡亲的舅父,只有心疼你的份,哪里还能不耐烦?”

    “至于齐公子他,本就是你兄长的好友,为人又是个温和可亲的,也不会因这个就看轻了你,好孩子,且安心便是。”

    齐玄辉见该说的话,都被曹沐一口气说完了,他貌似只需要含笑点头即可,顿时大觉没意思。

    曹沐这般大包大揽,本也就是让他不好再和崔婉清说话的意思,齐玄辉顺势而为,才是最好的应对。

    奈何人家良王爷,是不惧曹沐警戒的眼神,也要柔声问上一句:“世妹刚才哭的厉害,要是觉得那里不舒服的,就只管说,咱们也好请大夫来看看,可别硬撑着才好。”

    崔婉清听着齐玄辉这客套话,心里也是甜的不行,原因无他,只因这客套话,是从齐玄辉口中说出来的。

    说白了,只要是这人说的话,不管他说的是什么,那都是好听的。

    她带着一抹羞涩的笑颜,屈膝一福,“清儿已经没事了,大概是先前思虑太过。心中憋闷,这一场哭,反而是疏解了,倒是觉得神清气爽了。”

    “为了我们父女俩。已经耽搁了这么久,真是太不好意思了。”

    “父亲,三舅父,齐世兄,不如咱们这就回吧?”

    曹沐瞧了眼。含笑望着崔婉清的崔永忠,这位此刻眼中只有女儿,压根就没发现齐玄辉的行为,太过殷勤,说是反常都不为过。

    他忍着气,又扫了眼齐玄辉,这位更绝了,看都不看他一眼,一脸什么事都没有的表情,怡然自得的扇着扇子。

    曹沐的心里。顿时就有些压不住,很是憋气的说了句,“你这孩子,让舅父说你什么好?”

    “反正这身子骨可是你自己的,要是劳心伤神的,把好好的身体给弄垮了,可没人代你受罪。”

    他这话说的不好听,隐隐带着股子不悦,但是关爱之意溢于言表。

    崔婉清的眼神在神情不悦的舅父,和气定神闲的齐玄辉之间打了个转。像是明白了些什么。

    不禁是微微一笑,上前几步,扯着曹沐的袖子,少见的撒娇道:“清儿的身子要是不好了。旁人管不管我的,清儿是不知道。”

    “可是清儿却知道,三舅父您一定不会置之不理,真要是病了的话,您还不知道要急成什么样呢。”

    这一句话就把曹沐说的,见牙不见嘴。用手指着外甥女儿,笑道:“你这孩子,学什么不好?偏跟你表妹学这招......”

    曹棠欢喜的凑了上来,挽着崔婉清的胳膊,得意的言道:“学这招怎么了?这招对您就最有用啊。”

    “看看,是谁笑的眼睛都快找不见了?”

    曹沐登时被女儿弄得有点挂不住,抬手就要打,曹棠赶紧躲在崔婉清身后,惊呼:“表姐救我,你舅父又要打我啦!”

    崔婉清笑着将曹棠护在身后,柔声言道:“三舅父息怒,棠儿还小,其实她这是跟您亲近,你应该开心才是,怎么还要打呢?”

    崔永忠看着他们三人如此亲近,心里也是愉悦不已,他翘了翘嘴角,清清嗓子言道:“好了,不要再闹你三舅父了。”

    “三弟,咱们这就回吧,明儿早上咱们还是在这里见,用罢早斋再出门。”

    他看着曹沐颌首答应了,又嘱咐崔婉清和曹棠,“清儿和棠儿穿上厚底的绣鞋,兜帽也带上,万一中午太阳大了,也能遮一遮,其他的物件尽量精简,免得累赘。”

    言罢,崔永忠本能的就想请齐玄辉先行,可一想,“不对啊,这位现在的身份,那可是我的晚辈,哪有晚辈走在长辈前头的道理呢?”

    他笑脸不变,话却成了,“齐公子,天色渐晚,不要贪看景色,跟我们兄弟俩,离得不要太远才是。”

    齐玄辉倒是抱拳应了,瞧着也是中规中矩的,不失分寸,他既然已经知道,崔永忠自动的和崔婉清把话说开。

    只要崔婉清的心里舒服了,他的心里也就舒服了,那么对着这样重要的人,他岂会有半点懈怠?

    崔永忠对他此种态度,还真有点受宠若惊,觉得这位礼数周到,对人很是礼貌,一点没有天潢贵胄盛气凌人之感。

    心中好感顿生,含笑点了点头,当即便领先而行,曹沐次之,齐玄辉对着崔婉清和曹棠拱手告别。

    崔婉清趁机给了他一个安抚的眼神,笑着言道:“明儿咱们出行,我会让身边的丫鬟来借灶火,齐世兄有什么想吃的小食,不妨说上两样,顺便也就一起做出来了。”

    齐玄辉脑中急转,用明亮的双眸,瞧着崔婉清言道:“要是不麻烦的话,就做点如意糕好了。”

    崔婉清听的心尖发颤,好容易才装作若无其事的模样,轻笑着说了句:“不麻烦,不麻烦。”

    岂不知,如意糕又有个别名,叫做‘鹣鲽如意糕’,是大婚时必备的一种吉祥点心,齐玄辉一向嫌弃太过甜腻,根本不爱吃好吧!

    无非又是借这个名字,撩拨人罢了。

    崔婉清心虚的扫过身边伺候的丫鬟,见这几位倒都是平常的神色,没人觉得有什么不妥,不由得是暗自庆幸。

    一夜无话,第二日,崔婉清和曹棠早早起牀,穿了茜雪纱的中衣。雍州银丝绸的半臂,系了云雾绡的凤仙裙。

    姐妹俩衣裳的布料款式都一样,只不过是颜色和绣花不同。

    曹棠年纪小,选得是明艳的美人红。衣襟裙摆绣着她喜欢的牡丹花,鬓上簪着赤金镶珠的牡丹步摇,耳边垂着缀珠牡丹花耳坠,当年和崔婉清初见的矜贵风范,又一次鲜明的再现。

    崔婉清不爱太过艳丽。便选了娇嫩的鹅黄色,绣的花儿,也是简简单单的一株绿萼梅,鬓上簪了一支白玉嵌宝梅花步摇。

    腰间缀了块白玉嵌宝梅花压裙佩,一对长长的细碎白玉珠流苏耳坠,越发使她显得脖颈修长,像极了一只美丽高傲的白天鹅。

    姐妹俩穿整理好妆容,便按着崔永忠嘱咐的,都穿了厚底的绣花鞋,带上素白绡纱的兜帽。这就要出门往斋堂去了。

    因着昨日曹沐说过,今日出门,最好是轻车简从,带的人和马车越多,在外面浪费的时间也就越多。

    这样一来,崔婉清就只带了方妈妈,玉兰和金铃姐妹,而曹棠还要比她少带一个人,她就带了许妈妈,翡翠和卷儿。

    剩下石妈妈这个能干的。带着剩下的丫鬟们,在客房里留守。

    来到斋堂大门口,许妈妈上前跟知客僧报上曹三老爷的名讳,就见被引到的地界。还是昨晚那间雅间。

    想来是曹沐昨天就连带今天早上的,一起预订了,这样一竿子掳到底的作风,也只有曹沐才会做的出来啊。

    姐妹俩携手进了屋,四下一看,好么。还是那张屏风,依旧将屋子隔开两边,只是四下空空,人都还没来呢,真没想到,她们俩还是早到的。

    崔婉清摆手言道,“让碧玺她们先将点心,凉菜上上来,热菜,粥品和热汤,都准备好了,等老爷们到了就上。”

    曹棠是个贪嘴的小姐,曹老侯夫人少不了给自己的心肝,配上一个精通厨艺的大丫鬟,这不,碧玺就是这么一个存在。

    平时显不出来她,只看着翡翠能干了,不过,这会就看到这丫鬟的好处来了。

    少时,崔永忠哥俩陪着齐玄辉进门了,崔婉清带着曹棠上前见礼,笑着问道:“怎么父亲和三舅父,今日还在我们姐妹后面到了?”

    曹棠捂着嘴一笑,“嗨,清表姐,这还用问?肯定是父亲起晚了,三姑父和齐世兄是为了等他,这才来晚了。”

    曹沐没好气的白了她一眼,嗔道:“胡说,为父岂是分不清轻重之人?是普光大师,听说咱们今日要出门,便使人请我们过去一见。”

    “原来大师是将他的小弟子,广文师父借给咱们做个向导,也算是略尽地主之谊吧。”

    “大师盛情,我和你三姑父还不得说点感谢的话了?这三两下里一耽搁,就来晚了么?”

    崔永忠点头附和道:“你父亲说的是实话,棠儿乖,跟你清表姐进去吧,咱们赶紧用了早斋,也好出门啊。”

    崔婉清外门口看了眼,纳闷的问道:“父亲,怎么广文师父不来用早斋吗?”

    崔永忠温声言道:“我们请了的,可广文师父不肯来,他就在大斋堂用饭,一会门口和咱们碰头。”

    “所以为父才啐你带着你表妹,赶紧进去用饭,不好让人家久等啊。”

    诸人闻言,赶紧各自落座,好在崔婉清这边打理的妥当,这会色色都是齐全的,倒是节约了不少的时间。

    就在大家都埋头用饭之时,齐玄辉却瞧着面前搁着的那盘如意糕,颇有些苦笑不得,谁让他说了自己爱吃来着?

    就算是他只爱这点心的名字,不爱点心本身的甜腻,可人家都殷勤的给你放在眼跟前了,再怎么说,也得吃一块表达下欢喜之情不是?

    岂料点心到了口中,却是没有意料中的那么甜腻,而是细腻中带着一点莲香,要比原本的味道清淡,口感也好上太多了。

    不用说也知道,定是崔婉清为他亲自改了配方,齐玄辉心中温软一片,带着满足的感叹,将这一小碟,六块点心全部吃完。

    呃,就算不是太甜,可糕点这类东西,浅尝可以,真要那这个当主食,真心是招架不住的。

    曹沐是个最烦吃甜食的,不禁是看得有点发腻,“好好一个大老爷们,不能大口吃肉,大口喝酒也就罢了,怎么还喜欢这种娘们唧唧的吃食,真是......”

    齐玄辉哪里知道,自己一不留神,就又让曹沐嫌弃上了?

    他看曹沐时不时投向自己的眼神,还后知后觉的以为,是自己把如意糕吃完了,弄得曹沐一块没吃上呢。

    不禁心怀歉疚,抬手夹了一块桂花糖蒸栗粉糕,放在曹沐面前的碟子里,不好意思的言道:“曹三叔,如意糕没了,您不妨尝尝桂花糖蒸栗粉糕,这个的味道也不错。”

    曹沐看着碟子多出来的甜点心,顿时就郁闷了,想要不吃吧,这可是王爷亲自夹来的糕点,你不吃就是不给王爷面子。

    只得纠结的瞧了瞧这漂亮的小东西,咽了口口水,举起箸,打算一口干掉,大不了喝口茶给冲下去呗。

    恰好在此刻,旁边伸来一双竹箸,夹走了桂花糖蒸栗粉糕,就听崔永忠笑道,“三弟不吃桂花,我替他用了吧。”

    这就将栗粉糕丢在口中,不慌不忙的解决掉了。

    齐玄辉看的闪神,马上抱歉的对曹沐言道:“曹三叔,不好意思,我不知道你不吃桂花。”

    曹沐感激的看了眼帮他解决掉麻烦的崔永忠,扭脸对齐玄辉言道:“没事,没事,毕竟接触的少嘛,不知道不奇怪。”

    好好的一顿早饭,就在一种诡异的气氛中结束了。

    齐玄辉昨天晚上就告知曹沐,大概要在宏若寺里藏上几个人,前因后果,为何要走到这一步,也全都交代了一遍。

    所以今日游玩,他们俩还有一个附带的事情,那就是先要在宏若寺里,找出这么一个合适的地方,然后再去跟了然大师商量。

    曹沐和崔永忠好歹也在这里呆了十好几日,心里觉得好的地方,也有三四处。

    可他也不能直接拿主意,总得带着齐玄辉一一看过,再让人家王爷做最后的决定,该将这位传奇的晏十八藏在那里。(未完待续。)
正文 第八十一章 同盟
    &bp;&bp;&bp;&bp;要说人迹罕至,自然是后山的塔林最佳,那里是寺里大师圆寂后的安身之地,有好几座高德大僧圆寂后的佛塔,不但是守卫森严,而且还谢绝香客入内。

    优点是人少僻静,不容易被发觉,缺点是,不好往来,万一走动频繁,被巡寺的僧人给注意上,那可就糟了。

    而最保险的地方,就要属藏经阁最好,这里是宏若寺几百年佛经的藏身处,格外被宏若寺珍之重之的地界。

    身份不够的本寺僧人都没资格进去,更遑论来进香的善男信女了。

    想必就是侯府派人前来搜查,藏经阁这个特殊的地方,主持方丈也是不会放人进去的。

    可问题是,就算这里已经是严格控制人进入了,守护和阅览经书的和尚依旧不少,藏上一个两个的还行,十几个生人,怎么插的进去?

    恐怕就算是全部剃了头,也能被人看出不是本寺僧众吧?

    齐玄辉和曹沐两人,谁都没想到,将人藏在那里,还是了然大师拿的主意。

    齐玄辉白天游玩过后,趁着晚饭前的那点功夫,去拜访了下了然大师,两人看似在后院子里散步赏景,其实却是齐玄辉在跟大师通气。

    从了然大师不忌荤腥的事儿上,就能将其个性窥得一二,他不是死抓着教条不放的人。

    而且,他来了宏若寺一个多月,和诚光大师,普光大师也不只光是谈论佛法,一些世事也有所涉及。

    因此上,了然大师却是知道,江南十六郡的老百姓们,这两年的日子,越发的不好过起来。

    除了和全国一样的赋税外,他们还要缴纳某些人自己定下的,千奇百怪的赋税。

    很多贫穷人家,因为交不起税。卖儿卖女,甚至离乡背井,都已经不是什么稀罕事了。

    他本就有了打算,想要亲自往县村里走一走。用自己的双眼去看一看,若真是如此,那作为佛门的弟子,他也有职责来帮助这些可怜的人们。

    瞌睡偏就有人送枕头,了然大师听完齐玄辉江南行的目的。和为什么需要他配合行动的原因,二话不说,当即就一口应下。

    他会帮着齐玄辉在宏若寺里,找一个可以藏匿人的安全所在,此事他全权负责,齐玄辉就不用管了。

    但是他有一个要求,那就是,他要亲自和晏十八见上一面,有些事情他想要问问。

    如果他觉得有必要,那么齐玄辉后面所做的那些事情。他也要亲自跟着看一看。

    齐玄辉没有犹豫,马上就答应了,他想的就更全面了,若是晏十八真有那么大的能耐,能鼓动了然大师和他统一战线,那么,就等于佛门站在了齐玄辉的身后。

    在大靖朝,佛教的影响力还是很大的,到关键时刻,有宏若寺的高德大僧来说上几句公正的话。那效果,想想觉得太轰动。

    想到这些,齐玄辉觉得还真的应该让了然大师,多知道一些事实才对。有些事情,听到的,和亲眼见到的,完全两个概念。

    了然大师之所以会想要亲自去县村,也是抱着眼见为实,耳听为虚的想法。

    齐玄辉暗暗想着。“看起来,就算是了然大师不跟着我们,也要想办法带着他一起啊,一个人的力量是有限的,可是人多力量不就大了么?”

    定好未来该如何进行的齐玄辉,大有无事一身轻的迹象,他想了想,决定趁着这个空当,把这两天盯他盯的紧紧的曹沐,给彻底拉到自己这边来。

    晚饭后,齐玄辉拉住曹沐,请曹沐陪他去散散步,崔永忠看出来,这位怕是有话私下跟曹沐说。

    便知趣的说道:“即是如此,那你们俩就去转转吧,我刚才和普光大师说好,要去他那里,倒是不能奉陪了。”

    说罢,拱手一礼,便潇洒的转身离去了。

    留下齐玄辉笑眯眯的瞧着曹沐,他用执扇的手,随意指了个方向,问道:“曹三叔,咱们就往那边转转,如何?”

    曹沐四下一瞅,微微躬身,小声言道:“爷,这会没人,您可就别折煞下官啦。”

    “听您喊三叔,下官没有一回不是心肝乱颤的,还请直呼下官的表字即可。”

    齐玄辉笑的有点古怪,没答应也没否定,他随意的挥了挥手,便领先前行,曹沐苦笑着摇头跟上。

    而得到指示的梁栋他们,都是远远的缀着,好方便前面两人沟通。

    这会天色已经暗了下来,寺里廊前屋后的灯笼也都点燃了。

    天空上撒着无法计数的漫天星斗,圆圆的月亮皎洁明亮,如一盏最大,最亮堂的夜灯挂在天上,给黑漆漆的夜晚带来了光亮,顺带着给触眼所及的景致,披上了一层朦胧的纱衣。

    齐玄辉和曹沐两人,走在宽阔的石板路上,周围的竹影婆娑,虫鸣阵阵,幽静的环境使得人的心绪,也渐渐的沉静下来了。

    良久,就在曹沐以为齐玄辉,会这样沉默的领着他,走到明天早上的时候。

    却听到齐玄辉问道:“曹三叔,你觉得我这个人怎么样?”

    “呃,来了。”曹沐垂着头无奈的翻了白眼,恭敬的回答道:“您当然是人中之龙风,世间少见之......”

    “说真话。”齐玄辉脚下一顿,回头看着曹沐,眼神清亮,丝毫不输给天上的星辰,那一份隐含的凌厉之色,更是看得人无所遁形。

    曹沐尴尬的咳嗽了两声,心中暗暗的叹了口气,言道:“您为人温和,处事果断,思想不迂腐也不激进,没有皇家贵胄的跋扈,小小年纪,便将世事看的格外通透。”

    “甚至连几十年后,您都考虑到了,的确是少见的俊杰,下官句句真话,绝不是夸大其词的逢迎您。”

    齐玄辉这次没有打断曹沐,反而略带满意的勾了勾唇角,笑着问道:“那曹三叔觉得。我给你做个外甥女婿如何?”

    “啊?”曹沐本来规规矩矩的微垂眼帘,一听这话,登时睁眼看向齐玄辉,惊讶他的直截了当。

    十分不解的反问了一句。“王爷,您可知崔二老爷只是太仆寺少卿?正四品的京官?”

    齐玄辉颌首言道:“知道,若是不知道,又怎会费了大力气,请曹三叔您把他带到江南来?”

    “我的天......”曹沐闻言一拍脑门。恍然大悟的叹道:“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啊!”

    他苦笑着看着齐玄辉,摇头叹道:“您想的太周到了,只是,就算如您所愿,崔二哥他立了功,您觉着,他能往前再走几步?”

    “您可别忘记,您的九哥,他迎娶的是那家贵女。下官自问,我那外甥女儿别的不输人,就是这家世上,吃了硬亏啊。”

    “说句掏心窝子的话,若是您看上的,是我大哥的嫡长女,那下官简直要高兴坏了,谁不愿意背靠大树好乘凉?”

    “可我家清儿,唉,赎下官直言。做您的正妻,她还不够格,做侧室,下官是绝不愿意的。我妹子本就死的惨,生下这个独苗苗,再怎么样,也不能委屈了她!”

    曹沐觉得,你良王爷既然要摊开了说,那咱们就都别藏着掖着了。有什么咱就说什么。

    把所有的问题都摆在明面上,话说白了,做正妃我们家都高兴,可您能做到这点吗?

    要是做不到的话,那么侧妃我们家是不愿意的。

    想想也知道,谁愿意自家的心肝宝贝给人家当妾,生下的孩子是庶子庶女?

    甚至连鹏飞书院和静惠书院的大门都进不得?

    曹沐自认亏欠亲妹太多,对这个外甥女儿,越发坚定不移的,要照顾好了,他不求什么高门大户,就找个知书达理的大家公子。

    能知冷知热的疼爱妻子,爱护子女,那就成了。

    他说完了,就静静的看着齐玄辉,这样的曹沐和往常欢欢喜喜的曹沐,一点都不相同。

    看起来非常的稳重,而且还带着一股子勇往直前的气势,他这会也需要一个明确的答案。

    “做不到得事情,就不要强求,您只要这会给句准话,明儿个我就能使人先送外甥女和女儿回京,再不和您有任何的交集!”

    齐玄辉从曹沐的眼神中,看出了对方的意思,他不着急,也不羞恼,刷的一声,打开了手中的古扇,徐徐的扇着小风。

    缓声对曹沐言道:“过几个月,长建也会到江南任水丰县县令,宫中的华贵嫔也会产下孩子,不论是皇子,还是公主,一个妃位是跑不了的。”

    “嗬,倒是忘记了,崔家的五小姐最近很是得宠呢。”

    “若是这些都还不够,那么请问若是姚左相倒台后,户部尚书升任为当朝左相,这个砝码够不够份量?”

    曹沐怔住了,后宫的事情最是变幻莫测,齐玄辉却在这里,就笃定华贵嫔会顺利产子,这位在后宫居然都有人手......

    崔大老爷升任左相......

    再加上一个官位不算太低的父亲,一位肯实干,前途一片光明的兄长......

    曹沐算了算,心里真有点不那么肯定了。

    齐玄辉见状,轻飘飘的又加了句,“清儿的年纪还小,到她及笄之时,崔家的门楣早就又变了样。”

    “再说了,她还有明安侯和你这两位嫡亲的舅父呢,怎么就不是身份矜贵的贵女了?”

    曹沐闻言,脊梁杆子不禁发凉,这位爷真是算无遗漏啊,难怪他处心积虑的把明安侯府拉上了船。

    原来所有的一切,都是在为崔婉清铺路。

    曹沐甚至忍不住怀疑,这次为国除害,是不是只是附带的,让崔婉清身边的人,借此加官进爵才是真正的目的?

    齐玄辉看着曹沐的神色,变了又变,晓得这位心里也品出来味儿了。

    拱手抛出个定心丸,“曹三叔,本王立誓,今生正妃之位,只会是崔家九小姐,崔婉清!”

    曹沐这一辈子爱听戏,爱看戏,痴迷戏中的百般柔肠,千般情思,可是他自己,从没有真正的爱过。

    真是没想到,话本子里才有的情痴,居然让自己的外甥女儿给遇上了......

    面对这样执着坚定的齐玄辉,曹沐有种错觉,这位穿着一袭素白长袍的王爷,在月色的笼罩下,竟然像是在发着光似得。

    这样风姿俊秀,兰芝玉树般的男儿,他看了都不免闪神,更何况自己那涉世未深的外甥女儿?

    崔永忠不是个笨蛋,他之所以没有看出来崔婉清对齐玄辉的不同,那是因为他压根就没想过,堂堂良王爷,会和自家年纪不大的女儿,有着暧昧的关系。

    可曹沐心里有底啊,他还能看不出崔婉清对齐玄辉,不但不排斥,甚至两人之间还相处的异常融洽?

    简直看的他胆战心惊,这就是为什么齐玄辉找他,他半点没有推辞,干脆利落的将了齐玄辉一军。

    但结果呢?

    他要一句话,人家就给了他实实在在的一句承诺,一个誓言,此情此景下,曹沐还能怎么办?

    他不禁是长吁了一口气,最后问了一句,“长建这臭小子,是不是什么都知道?”

    “所以这才死心塌地的跟着你,为你鞍前马后的效力?”

    齐玄辉点头赞道:“长建是个合格的兄长,他能为清儿做的,已经全都做了。”

    “曹三叔也不要气他,他会这么做,也是有原因的,您只要想想凤筠山即可。”

    他故意把话说的似是而非,就这么留下一个悬念让曹沐去猜测。

    对于他和崔婉清之间的相处,每一时,每一刻都是他珍藏的记忆,除了他和崔婉清,再也不会有任何人来分享。

    自打齐玄辉和曹沐在私下里,取得了共识,齐玄辉可是得了利了。

    把个曹三老爷顶在前面,再拉上崔二老爷,带着崔婉清姐妹俩,不过两三天的功夫,就把附近有名的地方,都看遍了。

    因为齐玄辉特意要在崔永忠跟前表现,在同出同进的相处下,他是毫不掩饰本身的优点。

    不管是在那里玩耍,他都能即兴的发挥,不是说典故,就是讲来源,而且都是典可论,就算曹沐故意责难,都难不倒满腹才华的良王爷。

    崔永忠本就是个标准的文人,自来就最爱有才学之人,见齐玄辉这般出色,两人之间谈天说地的,逐渐变得融洽起来,总算不再是疏离和恭敬的了。(未完待续。)
正文 第八十二章 相处
    &bp;&bp;&bp;&bp;曹沐眼瞧着崔永忠小心谨慎的和崔婉清相处,感概之余,也觉得蛮好笑的,大靖朝立国几百年来,都是孝为先,从来都是晚辈敬畏长辈,他还真没见过谁家老子,会害怕自己女儿的呢。

    虽说崔永忠这是在担心,就怕自己一句话说的不好,或是某件事做得不对,又让对他持观望态度的崔婉清对他失望。

    在这番患得患失的心情左右下,他的言行举止难免就显得刻意起来。

    当着外甥女儿的面,曹沐要给崔永忠这个做父亲的留面子,也不好说些什么,不过背过人,他就开始将父女间理应如何相处,认真的给崔永忠说了说。

    毕竟女儿和儿子是不一样的,儿子嘛,要撑门立户的,自然是要严苛管教,以免孩子长歪了。

    可女儿呢,是家中的娇客,肯定是要娇宠的,就是要让孩子发自本心的,有大家千金的矜贵感觉,将来到了婆家,才不会凭白的做受气包。

    他顺便来了个就地取材,就拿自己和曹棠这对眼跟前的父女,给崔永忠比了个例子,无比生动的给崔永忠上了一课。

    不得不说,人是一种很奇怪的生物,当他耳聪目明,能从一个正确的角度来看待问题的时候,那么这个人的为人处事,必然是通达干练,周全妥帖的。

    可要是这人一叶障目,又或是为着某人某事,钻了牛角尖,那么他看事情会是极端的,心中只有自己的苦难被放大了无数倍,那里还能再容得下亲人的存在?

    那么自然而然的,什么亲情啊,什么道德理念啊,就会一点一点的被淡化,甚至被抹杀了。

    崔永忠就是被周氏的事情,给刺激大发了,一下子就缩进壳里不愿意出来。

    固然。这个结果和他不坚定,甚至有些软弱的性格有关系,可是更多把他拽下忏悔沼泽中的力量,是源自于他对曹云岫的爱。和他对没能守护好妻子的恨。

    现在因缘际会之下,崔永忠这个已经被往事重重禁锢住的人,奇迹般的挣开了捆绑着他的锁链,得到了属于心灵上的自由。

    已然恢复正常的崔永忠,他愿意勇敢的面对自己过去犯下的错误。想要弥补他这做亲生父亲的,对女儿这么些年的亏欠。

    所以对于曹沐这一番苦口婆心的话,不但不会有所抵触和不满,还特别认真的把每一个字,每一个和女儿相处的技巧,都听进心里去了。

    既然他已经在曹沐的提点下,知道了自己欠缺的是什么,崔永忠自然尽力要在崔婉清的跟前,做出像样儿的为父之举。

    就像了然大师曾经对他说过的一句话,“世上从来都没有晚了这一说。只要你尽力去做了,就永远不晚。”

    还别说,有了崔永忠的积极应对,现在瞧这对父女俩相处的模样,进步的还挺明显。

    最起码,崔永忠不管做什么,首先会想到崔婉清和曹棠,这就是个挺大的进步了。

    就比如说,以前这位崔二老爷要是饿了,面对着吃食。崔永忠绝乎是自顾自的开吃,那里会生出照顾他人的念头来?

    倒不是他自私自利,而是他下意识的觉着,反正吃的东西不缺啊。谁饿了自己会吃,没有人会被剩下,要是谁没有吃,那只能说明那人还是不饿。

    现在呢,但凡是休息打尖,下人送来的茶水点心。崔永忠就会先让捧去送给小姐与表小姐,看着孩子们用上了,他这做长辈的才会开动。

    早晨出门冷的时候,他会温和的让方妈妈给崔婉清拿披风,不要冻着了,中午太阳大,他会让玉兰把兜帽给小姐呆上,不要晒着了。

    不管事情琐碎与否,也不管他说的时候,下人们是不是都已经给自家小姐准备好了,最起码这份心意搁在这里的。

    就连方妈妈都对崔永忠改观了,以前因着曹云岫的死,还有周氏苛待崔婉清的事情,方妈妈最是怨恨崔永忠这个男主人的。

    但现在看着崔永忠虽然缓慢,但是很认真的在改变,是用实际行动表达着对女儿的上心,她这个做下人的,除了感激菩萨显灵,让崔永忠糊涂的脑子开了窍,还能做什么呢?

    现如今,就属她一天往大殿上跑得欢实,临出门要上柱香,回来了也要先上柱香。

    用她的话来说,“菩萨显灵了,咱们就要诚心诚意的谢谢菩萨才成,要不然,等你下次再有事情求菩萨,菩萨就不会搭理你了。”

    对于方妈妈的虔诚举动,崔婉清从不阻拦,反而还是支持的,谁让她本来也就是个佛祖跟前的信女呢?

    而崔永忠,他自打第一次将对女儿的关心,转化成行动和话语,全部展现出来之后,真心觉得,看着女儿有吃有喝的开心模样,他自己用的都香甜许多。

    尽了做父亲的责任,看着女儿幸福,这种巨大的满足感,猛烈的冲击着他的心。

    崔永忠到了这会才感受到,原来自家老娘总在他吃东西的时候,露出慈爱的笑容,是因为母爱。

    而亲手给他缝衣,做鞋,也不是嫌弃家中绣娘的活计不好,只是因为做母亲对亲儿子的爱太深,太重,太想要找一样实质性的事情,把它完全的表现出来。

    而不是只用嘴巴说,“儿啊,为娘的惦记你,为娘关心你。”这种空话。

    想到这里,崔永忠对自家亲娘的的愧疚感,可就更深了,连夜连晚的给老娘写了一封书信。

    上面是真情混着泪水,把这几年的不孝之举,写了个实在,足足写了十几页!

    第二天天一亮,就使人回江州城,连带着采买的一些江南特产,全部送回京城,用实际行动来表示自己对母亲的一片孝心。

    且不说京城里的崔老夫人,看到小儿子这样一封饱含歉意的家信,是怎样的喜极生泣,怎么样的感慨万千。

    甚至拉着大儿媳妇一起,亲自跑了趟明安侯府,将自己的欢喜和老妹妹一起分享。更重要的,是表示她对曹三老爷此次的感激之情。

    京城中的事情,江州城这边想要知道,也在个把月后了。现在的宏若寺中,随着崔家父女的隔阂,渐渐的缓和,就连他们晚上用斋饭的气氛,也轻松很多。

    齐玄辉瞧在崔婉清。脸上笑容日益增加的份上,对崔永忠的态度,也从表面慢慢的往真心上扳正。

    人嘛,都是感情充沛的,面对着自己喜欢的人,身处在一个气氛融洽的环境中,大家都觉得心情无比愉悦。

    连带着这两日看过的景色,都觉得凭添了几分意境,就连广文师父没什么特色的介绍,说是一点润色也无。都不毫不夸张,可大家都听得是津津有味。

    广文师父没有润色怕什么?这不还有曹沐,崔永忠和齐玄辉三人在吗?

    这三个人,你添一句,我加一句的,不久立刻变得生动起来了?

    连着在附近转了两日,曹沐和崔永忠一商量,决定休息一天,让两个女孩子歇一歇,别一下玩的太累了。

    崔婉清上半天休息。下午就带着方妈妈等人,一起往宏若寺住持方丈的禅院行去。

    她是想将来到江州后,所精心抄写的经书供奉在佛前,这固然是她的拳拳敬佛之意。也是为父亲此番的改变,来感谢菩萨的庇佑。

    至于金铃姐妹俩手中所捧的锦盒,是装的一些玉佩,金银挂件,不光是样式别致,做工也不俗。

    是想请主持方丈帮着在佛前开个光。回京后拿去送亲近的人,也要比一般的珠宝首饰有诚意些。

    因着开光要择良辰吉日,仪式所需的准备也很复杂,所以很多信徒都是先把需要开光的物件,托付给方丈大师,等到吉日到来那天,一起开光。

    崔婉清正是知道此节,所以才早早的就把东西送来,想来一年半载的,总会有个合适的吉日良辰吧?

    这些玉佩、金银挂件之类的物事,虽然看着耀眼生花,光彩夺目,但也不是特别的昂贵,更不是陈年的古董,就算放在寺里,也不担心会有什么闪失。

    见过方丈,将事情说明,崔婉清就让玉兰她们将锦盒和五百两的香火钱奉上。

    瞧着安源方丈收下银票后,神色还和刚才一般无二,依旧是慈眉善目,带笑捻珠,并没有见财心喜的神色流露,不由得对宏若寺的印象,又好了些。

    “女施主,此刻正好无事,老衲便亲自带您去正殿供奉佛经吧。”安源方丈单手作揖,笑眯眯的说道。

    他会有此安排,完全是刚拿着佛经,翻看了几页,觉得崔婉清所抄的经书,字迹娟秀又不失力度,纸张纯白无污。

    雪白的上好纸张,配着散发着淡淡莲香的经文,真是再顺眼没有了,是真正能配得上那样庄严肃穆地方的经书。

    其实像兰若寺这种香火鼎盛的寺庙,每年往佛前供奉佛经的人,可真是不在少数。

    但有的是不耐烦,请别人来抄,也有的是诚心抄写,奈何书法上的造诣有限,像崔婉清这样漂亮的一手小楷,还是亲自认真抄写的,简直是少之又少。

    一年到头遇不上基本称心如意的,现在合心顺眼的经书就在眼前,安源方丈大觉难得之际,自然要安排妥当。

    谁知道,他们俩才出了禅房门,还没走到院子里呢,就听到外面有人高声呼和,很是乱糟糟的样子。

    佛寺最是讲究安静自然的地界,安源方丈听到竟然吵闹成这阵仗,面色当即就变的难看起来。

    他转身对崔婉清言道:“还请女施主在禅房稍坐,待老纳去看看,到底是出了何事。”

    这是怕万一有事,崔婉清这位千金小姐,会被那些闹事的莽夫给冲撞了,他还真担不起这个责任,干脆就让崔婉清在屋里呆着吧。

    崔婉清闻言,也觉得正当如此,当即便从善如流的屈膝应了,不过却看着金铃使了个眼色,等她回到禅院的会客厅坐下,银铃便已经不见踪影了。

    “听着刚才的动静,可真的不算小,听着那呼喝声还很是霸道,也不知道是出了什么事儿?”崔婉清饮了口小沙弥重新奉上的新茶,心里暗暗的揣测着可能发生的情况。

    原本想着有主持方丈出面,再大的事情,也能很快被解决掉,毕竟在江南,不买他面子的人,几乎可以说是没有。

    谁知道,崔婉清这一坐就是小半天,消息银铃倒是早就打探回来了,说是打探回来的消息,其实也不尽然。

    这孩子连禅院的门都没能出去,就被门口守着的官兵给拦了回来,好在门口的官兵见她穿着不俗,晓得不知道是哪家的丫鬟,也不敢轻易的得罪。

    只是厉声让她进去,不得擅自出入。

    银铃一想,“不对啊,这小姐还等着消息呢,我就这么回去了,算是怎么一回事儿啊?”

    她灵机一动,便学着方妈妈他们,用银子开道,这才从官兵的口中探知了消息。

    外面为什么会吵闹的原因,她是知道了个大概,答案还很简单,有江洋大盗昨天晚上越狱了,有人看到,那越狱的一行人,是往宏若寺方向来的。

    为了保护千年古刹,更为了寺中数位高僧的安全,江州守备就赶紧派兵马前来保护宏若寺。

    这话说的端的漂亮,可是崔婉清听着外面的动静,那里是在保护寺庙?根本就是在搜拿人犯好吧?

    好在这里是方丈接待贵客的禅院,里面坐的又是京城远道而来的女眷,那些官兵倒是只在院子里看了看,没有冲到正厅里来。

    不过到底这些人还是不放心,不知道从哪里找了个妇人,借着来添水送点心的借口,把厅里探看了一圈。

    算是不伤脸面,又把事情给办了,看起来负责这片的小头目,还是个挺有眼力见的人,

    既然人家给留了余地,崔婉清也不想太过娇嗔,这牢里走脱了重犯,上官着急发火,底下办事的也不敢耽搁不是?

    她让方妈妈出去,找那负责的小头目,赏了十两银子,算是承了他的人情。

    又让厅里守着的小沙弥,从西边厢房找出来本经书,翻翻看看的,权当打发时间。(未完待续。)
正文 第八十三章 搜寺
    &bp;&bp;&bp;&bp;崔婉清翻着手中的金刚经,这经文她抄了不下百次,都能倒背如流了,可她偏生还是一副读的津津有味的模样。

    银铃拉了拉玉兰的袖子,小声问道:“玉兰姐姐,我记得这本金刚经,小姐都可以默抄了,怎么她还看得这般入神啊?”

    玉兰笑着言道:“我以前也纳闷来着,后来忍不住问小姐,小姐说,这每一次诵读,都能从中体会到不一样的道理,所以每一次读,都宛如第一次读。”

    银铃从小就不爱读书,性子又是个跳脱的,哪里能明白这‘温故而知新’的道理?

    正要再问,就听外面脚步声起,她们几个都纳闷的扭脸去看,猜想着,难道是主持方丈已经处理好事情,回来了?

    结果竹帘被掀开后,走进来的居然是齐玄辉,这位的面色可真不好看,直到看到手拿经书,怡然自得的崔婉清,那紧蹙的眉头,才算是松了些。

    他瞧了眼金铃姐妹俩,理所应当的吩咐道:“去把你家主子的东西收拾好。”

    “怎么?要走吗?”崔婉清闻言合上经书,问他道:“外面不是搜拿人犯呢?咱们权且等他们走了,再回去也不迟,又何必和他们多话?”

    齐玄辉原本是怕这些如狼似虎的官兵,贪花好色,欺软怕硬的毛病犯了,会不知死活的冲撞到崔婉清,因此一知道崔婉清被困在待客的禅院,就急匆匆的领了人前来。

    好在门口的守着的小兵,刚才得了自己队长的吩咐,不得慢待屋里的客人,因此倒是没敢拿腔作调的,接了银票就放了他们几个人进来。

    现在看到自己担心的人,好端端的就在眼前,齐玄辉那紧张的心情,才算是放松下来。

    今天要是崔婉清被人冲撞了,受了委屈。那齐玄辉才要被呕的吐血。

    原因无它,全因为今日的宏若寺会上演这么一出大戏,都是昨天晚上,寒宁先生带着人。顺利的把晏十八给救出来了。

    当时所有活着逃出来的人兵分两路,那些受伤,行动不便的乘船下江,剩下的就顺着崎岖难行的山路,连夜跑到了宏若寺。

    今天的这些官兵。根本就不是搜捕什么越狱的逃犯,而是在怀疑的范围内,来搜寻晏十八的。

    昨晚寒宁先生带着晏十八过来,都已经是后半夜了,一大早,齐玄辉就算知道人已经到了,也不能不管不顾的就去见。

    只能是按着原先的计划,陪着崔永忠和曹沐,去听诚光大师讲经。

    这刚从至德院一回来,就见到屋里多了一个见过几面。却不知道法号的师父,这位也不多话,甚至连法号都没报,便简短的说起了事情的概况。

    话才只说了一半,齐玄辉还只是大致的了解了一些情况,就听到外面开始喧闹起来,梁栋很快在门口禀报,说是寺外涌来了几百的官兵,言说要搜捕越狱的逃犯。

    别人不知道,齐玄辉还能不知道么?

    什么抓逃犯?根本就是为了找晏十八好不好啊!

    不过看到宣平侯不惜用如此大的阵仗。就只是为了抓回去一个晏十八,越发证明了此人的价值可观啊。

    这位来传话的大师父,一见官兵来抓人,立刻就着急了。顾不上把事情说完,三言两语间,定好了晚上会带着齐玄辉去见人,便赶紧匆匆忙忙的离去了。

    不用齐玄辉示意,梁栋便派了人跟着这位大师父,不一会。跟踪的侍卫回来回话,说是亲眼看着这位大师父进了普光大师的禅院。

    一路上见到的小和尚都喊他师兄,就连禅院门口的僧人,也对他行礼,看来不是个假和尚,乃是实打实,真正的宏若寺弟子,而且这身份地位还不低。

    齐玄辉听了,也不觉得特别意外,在他心里想来,怕是了然大师去好友那里求的人情,这安顿人的就是普光大师,所以今天由普光大师的弟子。前来给他报信,也不算是很突兀。

    想到为什么宣平侯会如此在意晏十八,齐玄辉突然很期待,今晚和这个传奇人物的第一次碰面,想来宣平侯能这样为此人这般的大费周章,此人身上肯定是有大秘密!

    如此一想,齐玄辉原本郁闷的心情,便又好了几分。

    他平日里虽淡漠,但甚少动怒,除了面对崔婉清,甚少有人能在他身上看到大的情绪波动,怎么今日就难得的动怒了?

    崔婉清被困是其中的一个因素,最让齐玄辉恼火的,是因为宣平侯这个并无兵权,只有爵位的闲散侯爷,竟能只凭口头之言,便调动江州城的武将官兵,为他侯府做事。

    这事情要是深究起来,真就十分的可怕了,现在,他亲眼看到宣平侯调动的,只不过是几百官兵,一个江州城的守备。

    据齐玄辉所想,恐怕因为出于某种考量,宣平侯府还不想把此事闹得人尽皆知,所以并不需要太多的人手,所以才只出动了几百人。

    将来,如果有朝一日,此贼起了异心,想要更进一步,那么,到那时候,宣平侯真正能调动的官兵,又会有多少?!

    江南这边虽然是大靖朝的腹地,鱼米之乡,驻军不像西北和赣南那边,但是粗粗一算十几二十万,还是有的。

    这样严重的后果,饶是齐玄辉也要心惊,他若不是担心崔婉清这边,要亲自来接人回去,这会早就开始给京城的那位写密报了。

    今日之事只是冰山一角,要真将山给凿开了,这冰山里深藏的东西,齐玄辉可不敢私自做主。

    他心里早有决断,在江南所发生的一切,事无巨细,全部会如实的回报给当今圣上知晓。

    “您不是派了人来监视么?”

    “我干脆写的比他还要详细,不管什么事情,都按着您的指示来,这样一来,我可就只是奉命行事了,最起码不用担心什么功高震主之类的麻烦事。”

    别看齐玄辉心里算计的多,可是他还是姓齐的。还是大靖朝皇族中人,他可以各种各样的玩花样,但是别人就绝对不允许!

    就比如当目下,这位带兵前来的薛守备。此人在齐玄辉的眼中,简直就是拿着自家的钱,吃着自家的饭,却为人家家办事的大叛徒!

    要不是不想过早爆露自己在江州的事情,齐玄辉刚才都想一剑剁了这狗才了。

    一想到在江南。处处都是这种吃里爬外得贱人,朝廷花了那么的军饷,到头来却是给某人办好事,他能不生气吗!

    好在现在崔婉清是平安无事的,听这位的话,负责这一片的小头目,还不是个一脑袋浆糊的,做事还有点手腕,挺圆滑的。

    起码是即完成了上官派来的任务,又没有狗胆包天的惊扰女眷。

    齐玄辉当即就对着门口的梁栋招了招手。附耳吩咐了几句话。

    这是让人去探探小头目的底细,而这吃里爬外的薛守备,现在暂时还不能动,只能是学着齐玄禛,先把帐给他记上,等到日后事发了,再一起算总帐。

    齐玄辉到了此刻,才算是静下心来了,他抬手掸了掸衣角,对银铃吩咐道:“让院里的小师父送些点心。茶水去耳房,我的几个侍从在里面,顺便跟他们说一声,等外面的官兵撤退了。便来通知一声。”

    银铃知道这位的真实身份,那真是大气都不敢出的,闻言极快的瞥了眼崔婉清,见这位面上还是如常,并不见不悦,这才屈膝应了。一溜小跑的就出了门。

    崔婉清看着像是逃跑般的银铃,消失在竹帘后,不禁白了齐玄辉一眼,小声言道:“好端端的,非得板着张脸,看看把人小姑娘给吓得。”

    齐玄辉见她一娇嗔,笑容立刻就来了,颇为无奈的言道:“这不是习惯了吗?”

    “再说了,我也就只对你这才觉得放松,对上别人,不自觉的就提着劲。”

    “唉,十几年的习惯,一时半会的,改不了啊。”

    崔婉清听他这样说,不由得又心疼起来,柔声安抚道:“没事,我也不是要你对着谁都笑,就是气场......”

    “嗨,算了吧,这东西是天生的,没办法召之即来,挥之则去的。”

    两人压着声音说笑了几句,齐玄辉就想着要说点正经事情了。

    因着最近两人一直都没有单独相处的时间,所以崔婉清到现在,都还不知道晏十八的事情呢。

    而眼下么,看着倒是个不错的时机......

    齐玄辉瞧着远处站着的方妈妈,一脸警惕的瞧着他,到底也没有把让人都出去的话给说出来。

    倒是崔婉清看出来他是有话要说,轻轻咳嗽了声,“玉兰,金铃,你们俩不用在这里伺候着,玉兰不妨去院子里听听动静,金铃去茶水间给你妹子帮忙去,嬷嬷,你就在门口守着吧。”

    方妈妈略一迟疑,但还是按着崔婉清的吩咐做了,毕竟自己就在门口,屋里的两个人,都在视线内呢,万一有什么不对劲的,自己也能及时应对。

    她对崔婉清还是很信任的,觉着自家小姐既然这样吩咐了,那肯定就有足够的原因,促使她这么做。

    崔婉清瞧着方妈妈人在门口,眼神却是直往这边瞧,不禁有点好笑,自己这个奶嬷嬷还真是护犊子的很呢。

    她心里暖暖的,瞧着齐玄辉的眼神,也是充满了欢喜,柔声言道:“你有什么话要说,就说吧,方妈妈是我的奶嬷嬷,不怕的。”

    齐玄辉心里喜不自禁,怎么自己的小媳妇儿,就这么的善解人意呢?

    看看,自己心里想的,她全然知道,三下五除二的,就将人都给打发出去了。

    当下也不隐瞒,就将晏十八的事情,从前之后,挑选那要紧处,给崔婉清说了一遍。

    方妈妈原本是一心提防着齐玄辉,故意就站的不太远,而齐玄辉说话的声音,也没有再刻意压低,所以她倒是能听个七七八八。

    结果越听这位说的话,就越是心惊。

    好么,合着这两位早就认识不说,私下里还在谋划着什么不得了的大事情。

    方妈妈是明安侯府出来的人,那也是什么世面都见过的,最晓得这些阴谋算计的事情,最是可怕不过。

    可千万不能再让第三个人知道,自家小姐参与到这些事情中去了,要不然自家小姐铁定就要完蛋!

    想到这里,她忍不住的就打了个哆嗦,转身出门,左右前后的这么一扫,眼见着玉兰站的老远,身边还多了银铃,而金铃却是不见人影,并没有在她形影不离的妹妹身边。

    除此之外,整个院子都空荡荡的,连个人影都没有,也不知道本来在院中待客的那些小沙弥,都跑哪里去了?

    不过没人也好,起码不用担心有人来偷听了,方妈妈也不敢站在屋里,干脆在门后端了个小杌子,坐在竹帘外头,聚精会神的放哨去了。

    她这样的举动,倒是赢得齐玄辉的高看一眼,逮空小声对崔婉清言道:“也不枉你对她那么上心。”

    崔婉清正在低头思索晏十八和宣平侯之间的关系,听了他这没头没脑的一句话,登时没好气的白了齐玄辉一眼,这不是废话么?

    在这个世上,方妈妈怕是要比她亲老子,还要对她好的人了,崔婉清今世学会信任这两个字,还是从方妈妈身上开始的呢。

    要不是打从心底里放心,她岂能将人留在跟前,听他们俩说这么隐秘的事情?

    崔婉清觉着,除了金铃姐妹俩,也是该让方妈妈多知道一些了。

    现如今齐玄辉到江州城,算算日子,都不过十日,便已经闹出这样大的动静,虽然他的身份还是没有泄露出去,但是看情景,这位原本的计划,怕是有了变化。

    原本在崔长健没来之前,理应是暗地里查探,尽量减少任何可疑的举动,免得打草惊蛇。

    可现在,都派着侍卫去和宣平侯抢人了,这往后的事情会是怎样的发展,崔婉清可真是心里没谱了。

    在这种情况下,要是身边的人警戒防备的心重一点,和她是心意相通的。

    不管是在家中,还是在外面,甚至是在别人家做客,至少多几个随时知道帮她打掩护的人,也才更便于后续发展不是?(未完待续。)
正文 第八十四章 甜蜜
    &bp;&bp;&bp;&bp;毕竟,齐玄辉打从最江南计划的一开始,就对崔婉清另有安排。

    说白了,他不愿意只让崔婉清做一个娇滴滴的后宅妇人,觉得整日里,只和油盐酱醋柴米茶打交道,这样过一辈子又有什么意思?

    既然前世里的崔婉清,已经充分展示过她和人交际的圆滑手腕,那么,为什么今世就不能在江州达官显贵家后院,为此番的大事出一份力呢?

    齐玄辉真心觉得,如果他们俩能携手并肩的,一起为他们的将来而努力奋斗,那么将来收获胜利果实的时候,一定是意义非凡!

    他相信,坚强勇敢的崔婉清,也会选择和他并肩战斗,而不是做他齐玄辉金丝笼中的金丝雀!

    当崔婉清对崔婉清说出他的想法时,崔婉清果然一点没有推诿,很是欣喜的答应下来,这说明齐玄辉想的还是没错。

    既然知道自己以后会面临什么样的情形,那么崔婉清肯定会为将来的局面,做一些应有的布置。

    对于和内宅的夫人,小姐交往,从一些蛛丝马迹和闲言碎语中,获得有用的信息,崔婉清自信还是游刃有余,不会出什么纰漏的。

    可问题是她身边知道前因后果,和她完全心意相通的人,就只有金玲姐妹,外加半个莺巧,可真是不够用啊。

    她再三思考之下,还是在方妈妈,石妈妈,玉兰之中,选择了自己的奶嬷嬷。

    本来她属意的是年轻的玉兰,毕竟年纪小的女孩子,脑子灵活,对事物的应变力很高。

    但是美中不足啊,玉兰乃是崔老夫人送给她的丫鬟,倒不是崔婉清不相信玉兰的忠心,实在是玉兰一家子人的卖身契,那可都在崔府呢。

    万一到了让玉兰在崔婉清,和家人之间做抉择的时候。崔婉清不敢肯定玉兰会舍弃家人,选择她。

    作为相处了这么久,都处出感情来的大丫鬟,崔婉清还真不忍心。让玉兰做出这样残忍的选择。

    至于石妈妈,崔婉清虽觉着她的脑子够活到,处理事情也极有手腕,可这位家中的情形,比玉兰家还要复杂。自然而然的,就被崔婉清给否定了。

    崔婉清可没有信心说,此番在江州的布局,就是十拿九稳,绝对是一帆风顺的,就把大事给做成了。

    齐玄辉可是想在这里,捞一条成了精的老泥鳅,在这个捞的过程中,必然会有被殃及,被牺牲掉的人。

    面对现在和前世迥然不同的局面。崔婉清真的不知道会有多少人,会被頻死发疯的老泥鳅,给扫到江里去了。

    想来想去,也就只有方妈妈这个衷心的奶嬷嬷,她单身一人,羁绊最少,对崔婉清从来都是没原因的信任,倒是最适合的人选了。

    崔婉清想着,尽全力为她找到一双儿女,再帮着方妈妈将孩子们的将来都安排好。

    要是愿意留在江南。那就让木掌柜照应着,要是愿意跟着他们回京,那就让方妈妈亲自照管着。

    这样一来,她也算是帮着方妈妈了了最大的心愿。

    其实现在的情形。要是搁在前世里,崔婉清肯定先想办法要来,玉兰和石妈妈一家的身契,将这两家人都攥在手心里,

    甚至就连莺巧和方妈妈,也都要想办法绑在一条绳上。谁都不能随意的乱蹦达,只能乖乖的为她所用,崔婉清才能感觉到安心。

    但是,事情发展到这会,崔婉清的人生之路,从来了一次,她发现自己原本冷硬的一颗心,在面对着某些人的时候,明显开始有了软化的迹象。

    从情感上来讲,这是一个好的现象,说明崔婉清这个人由内而外的圆满了,整个人从无情到有情,是一个绝佳的,也特别难得的跨越。

    但是从理智上来说,这不是什么好事情,牵挂的人越多,说明崔婉清的软肋就越多。

    以前不管身边的人被谁拿住,反过来要挟她,崔婉清都可以视若无睹,不管那人的死活,该做什么做什么,一点都不会因为这些原因而被人拿捏。

    但是现在呢?现在要是方妈妈,玉兰,莺巧她们落到对头的手里,她还能冷酷无情的,视而不见吗?

    对于这个问题,崔婉清真的有点不敢往下想......

    结果似乎已经太过明显,所以她干脆就将危险的范围,尽自己所能的缩小吧。

    是以,崔婉清的眼神不见得意,反而是流露出一抹无奈,闷声对齐玄辉说了句,“是我拖累了她才是。”

    齐玄辉眯了眯眼睛,随即露出不赞成的眼光。

    他这辈子最大的改变,就只体现在崔婉清和他家九哥,母妃身上,只有对着这少数的几个人,齐玄辉的感情才会不加隐藏。

    其余的,就算是对齐玄禛这个六哥,他也因着前世自己是失败,被人家收拾掉的那个,心有芥蒂,各种的防备小心,理智远远大于亲情。

    他是深有体会,凡成大事者,就不能拘小节,要是怜惜这个,担心那个的,不但是什么事情都做不好,搞不好,还会因为决策者的拖泥带水,而把这些人都送去阎王殿报道。

    齐玄辉能体会到,为什么重生后的崔婉清,会从一个杀人都不眨眼的利刃,变成现在这般的怜惜他人。

    因为,他今世里,同样的在崔婉清身上,体会到了最珍贵的爱情,又在齐玄礼的身上,体会到了什么叫做兄弟,而皇太后这个养母,对他所做的一切,也弥补了他自幼丧母的遗憾。

    可以说这三个人,在这辈子,把他前世所欠缺的所有情感,都给补回来了,一旦拥有,才知道为什么这些感情,是弥足珍贵的。

    崔婉清现在和齐玄辉的情形差不多,说个不好听的话,前世里他们俩都因为不同的情感缺失,导致本人有点变态。

    现在感情充沛了,变成一个有七情六欲的正常人,不变态了。但是别的小问题,就又不可避免的出现了。

    齐玄辉也舍不得说的太冷冽,只是加重语气,伸手敲了敲崔婉清椅子的扶手。沉声言道:“当断不断,必受其乱!”

    崔婉清闻言,本来就很大的那双杏眼,不禁是又大了一圈,她瞧着齐玄辉包含着千言万语的眼眸。心头的感触可不要太多。

    “这人,居然也会跟我讲道理了......”她的眼圈不由发红。

    看的齐玄辉急的不行,还以为自己说的过了,让崔婉清觉得面子上挂不住,大大的委屈起来。

    他忙不迭的解释道:“嗨,我也就是那么一说,你可别生气啊,我没有针对.....”

    “我懂......”崔婉清见齐玄辉误会了,连忙摆手打断他慌乱的歉疚之语,很是认真的说道:“我都懂。真的。”

    “我明白你是为了我和他们好,跟着一个优柔寡断的主子,这些奴才,又能有什么好下场呢?”

    崔婉清眼中闪过一抹意味深长的光芒,瞧着齐玄辉很肯定的说了句,“你放心,我以后再不会了。”

    齐玄辉瞧着崔婉清变得坚定的眼神,散发着自信的神情,明白自己的忠告,媳妇儿听进去了。也全然明白了。

    不由得欣喜的呡了呡唇角,突然,他把头往前凑了凑,小声说道:“虽然你这样自信很有风采。可是我还是喜欢你被我吻得晕头转向的傻样子。”

    崔婉清没想到,这样正经的谈话,也能被齐玄辉拿来调笑人,她登时就羞恼的把手中的经书砸了过去,斥道:“你个没正经的,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

    齐玄辉轻松将经书抄到手中。伸手指了指门外的方妈妈,露出一个得意的笑容。

    崔婉清原本气势汹汹的责问,在看到方妈妈的一霎,就全堵在嗓子眼了,哪里还能继续往下说?

    只能是恨恨的跺了跺脚,使劲的瞪了齐玄辉一眼,嘟着嘴,别过头,再不肯和这人多说什么了。

    齐玄辉惹的猫儿炸了毛,心里不免又欠欠的,赶紧又伏低做小的去哄人家。

    他背向方妈妈,又是作揖,又是用口型道歉的,崔婉清真怕自己要是不搭理他,这人非直接蹦到自己身边来不可。

    这会屋里又不是只有他们俩,崔婉清到底也不敢闹得太过,只得扭过脸来,正想说几句警告的话,却看到门外小杌子上的方妈妈,‘噌’的一下,就给站起来了。

    崔婉清立刻给齐玄辉递了个眼神,须弥间,两人都已经是正襟危坐,目不斜视。

    只是细看下,崔婉清的手中少了本经书,而齐玄辉却拿着一本经书翻看。

    果然,是有人来了,来人中等个头,身体健壮,容貌却很稚嫩,一看这年纪就不大,想来再过几年,定是个威风凛凛的魁梧汉子。

    此人站在门口拱手禀到:“启禀公子爷,寺庙里的官兵,正在分批撤出宏若寺,方丈大师一直陪着薛守备,估计再有一刻钟,就能将守备大人送出寺门外了。”

    齐玄辉点了点头,挥手让人退下了。

    扭过脸和崔婉清商议道:“此人今年十三,名叫黄春国,出身贫寒,自身却是个有本事的。”

    “他善用剑,善应酬,也没什么大毛病,我想让他暗中跟在你身边保护。”

    “想必经过这十来天,你也能看出来,往后的情形,江州城中必不安宁,你身边虽有金铃姐妹,但是女子就算武艺高,因着本身所限,和男子也有差距。”

    “眼瞧着你身边没个真正顶用的,岂能放心得下啊?”

    崔婉清当然愿意身边多点保障,可是,“他年纪和我一边大,绝乎是不能进后院的,那又要怎么跟在我身边?”

    “今次倒不用非得进你们家了。”齐玄辉笑道,“你这回选的院子,选得还真是不错,地理位置极佳,隔着墙就是咱家。”

    “那边正好有个院子,和你那院子紧邻,现在是空着的,这次回去后,我就会让他和冯章几人分班扎守。”

    “这次出门,我已经使人借着你给院子种花的机会,在你的床头,安了一个机关,万一有事,你就拉动示警,有金铃和银铃姐妹俩拖延时间,他们转瞬就能到你跟前。”

    “我想着,白日里一般不会有人明目张胆的来,出事就是在晚上,这样的安排,也算是妥帖了。”

    崔婉清临行前,趁着自己不在家,就安排人开始给院子栽花种草,想着回家刚好完工,倒也便宜,真没想到,人家齐玄辉想的这么长远,提前就做了安排。

    齐玄辉所为,可是为了她的安危考量,崔婉清感激还来不及,自然不会嫌这个人擅自行动,没跟自己提前通气。

    她轻轻颌首,“嗯,如此一来的话,等回家后,我就让金铃姐妹俩,住到我卧室隔壁的碧纱橱,以后晚上,也不用别人,就只让她们俩当值便是。”

    齐玄辉也正是此意,含笑打趣了一句:“要是我身边的人,都如同清儿你这般,那我可就大大的省心喽。”

    崔婉清俏脸微微一红,白了他一眼,“又来了,你身边的人,个个对你俯首帖耳,生恐违逆你的意思,就要挨板子,落不是,肯定是那一个都要比我乖顺才对。”

    “呵呵。”齐玄辉等的就是这句,厚着脸皮往崔婉清那边凑了凑,小声言道:“是乖顺,可那里有你和我心意相通的妙处?”

    “瞧瞧,我所有的用意,你都能明白,压根不会问上一句,为什么。”

    “对了,清儿,你说,咱们俩现在这种情形,是不是就叫‘心有灵犀一点通’?”

    话音到后面,简直是甜腻的不得了。

    崔婉清心头犹如小鹿乱撞一般,抬眼望着神情望着她的齐玄辉,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中,也是情意无限。

    他们两人都好几天,才意外得来这么一次,私下相处的机会,虽说还有一位方妈妈,可是氛围绝对要比和长辈,姐妹在一起宽松的多。

    此刻正事说的差不多了,齐玄辉还不借机向心上人,表白,表白?

    这难得温情时刻,格外让人觉得迷醉,更让人无比的珍惜。

    齐玄辉忍不住在心里暗暗的祈祷:“菩萨,求您让时间过的慢一点吧。”

    “至少,也让主持方丈晚一些回来才好啊......”(未完待续。)
正文 第八十五章 目的
    &bp;&bp;&bp;&bp;美好的时光总是转瞬即逝,四目相对,情意无限的两人,并没觉得有多久,但是宏若寺中的一场乱事,还是在众人的努力下,进入了尾声。

    主持方丈心中不满,面上带笑的送走了薛守备,大致将寺里的事情安顿好,便匆匆回来禅院。

    此时被惊动的诸位香客,已经各自散去,他也无需再端着,那副悲天悯人的慈悲表情了,面上是掩饰不住的气忿,真心觉得薛守备此次真是欺人太甚!

    俗话说的好啊,打狗还得看主人呢,这些凡夫俗子,居然敢带着刀剑利器,如此嚣张的前来百年古刹闹事。

    真是‘是可忍也,孰不可忍也!’

    瞧着主持方丈面色不虞,唇角紧呡,这位在看到厅里的崔婉清和齐玄辉两人后,貌似这心情也没能好转。

    崔婉清那是多有眼里介的人?

    晓得自己一个女人家的,什么都不好问,更不好赖在这里碍事,干脆就给人家把地方腾开,率先带着人告辞了。

    临出门,她低头一顾,恰好瞧见齐玄辉正在和方丈大师说着什么。

    心里不由暗乐,想来等到晚上用斋饭的时候,就能知道,为什么主持方丈如此淡薄名利,戒嗔戒怒的高僧,会按耐不住的大发脾气了。

    回客房的路上,崔婉清她们不断看到神色肃穆的僧人,步伐匆忙的各忙各事,看起来就在刚刚那段时间里,那起子官兵可没少祸害寺里的东西。

    方妈妈忍不住骂了句,“真是没人性的畜生啊,居然连菩萨的清净地都不肯放过,真该遭天打雷劈!”

    玉兰脸色一变,赶紧四下探看,扯着方妈妈的袖子,示意她慎言。

    方妈妈经过崔永忠的改变后,信菩萨已经到了一种虔诚的境界。自己尚且早晚三炷香,孝敬不断,怎能见旁人如此轻辱圣洁庄严的佛祖道场呢?

    心中的愤懑之情,一时间盖过了一切。竟把往日的谨慎小心都丢到了脑后,在大庭广众之下,就这样说出了怨怼之言。

    经玉兰一提醒,方妈妈是一个激灵,赶紧就抽了自己一个嘴巴子。后悔不迭的言道:“哎呦喂,都是这张惹祸的嘴呦。”

    崔婉清看着金铃挽住方妈妈的胳膊,阻止她继续自己糟践自己,脚下一缓,柔声言道:“这会子人心惶惶的,你们看这些人,那一个不是来去匆匆?”

    “他们忙自己的事情还忙不过来呢,哪有闲心听嬷嬷你发牢骚?”

    方妈妈想想也是,但还是觉得自己有点失了分寸,也不知道是不是年纪大了的缘故呢?

    她垂着头。跟着自家主子往回走,一副心事重重,若有所思的模样。

    回到客房,心急的曹棠亲自等在大门口,一见崔婉清的身影,便小跑着迎了上来,担心的问这问那,生怕自家表姐在外受了为难。

    崔婉清原本还想单独和方妈妈说说话,但一看眼下这情形,也只能是暂且作罢。拉着曹棠回了屋中,耐心的为自家小表妹解惑。

    到了晚斋的时候,崔婉清和曹棠来到斋堂,依旧坐在在屏风这边。因着曹沐的吩咐,这会桌上摆的是茶水干果,饭菜都还没见踪影呢。

    这却是因为,齐玄辉下晌那会,通过巧妙的探听,已经知道主持方丈这个六根清净之人。为何会喜怒形于色了。

    这不,现在他正把自己听到的,稍稍加以润色,说给在坐的诸人知晓。

    原来在这宏若寺里,有一座不对外客开放的恩德殿,这座恩德殿地理位置是特别的好,就在正殿的紧后方。

    前面连着大日如来殿,后面却是全然封死的。

    崔婉清她们在大殿上之所以看不到门,是因为,门就在佛祖金身的后面,而那里,是不允许香客过去的。

    至于为什么会有这么一个隐蔽之所,是因为里面供奉的东西太过珍贵,全是历代出游江南的帝王,给宏若寺的题词,或是加恩的明旨。

    宏若寺历史悠久,在江南极有名望,既然御驾到访,那肯定会留下点墨宝之类的东西,这日积月累的,隐蔽的恩德殿里,竟是供奉了十多件御赐的物件。

    年代久远的,甚至有前朝皇帝所供奉的,一座纯金镶珠千手观音立莲座金身。

    最近的宝贝,也是本朝天武帝的一副亲笔四字条幅,前朝皇帝就不说了,天武帝他老人家,那可是齐玄辉的嫡亲祖父。

    这样神圣威严的地方,宏若寺一向都是甚少放人进去的,甚至就连知道的人都很少。

    怕的是就是一个不慎,这些珍贵的宝物就会有闪失。

    而恩德殿这个特殊的所在,在江南也就顶层的贵族官僚,才会知道那么几分。

    但是今天这位薛守备,不过一四品武将,以他的身份地位,绝对不可能知道,在大日如来宝殿后面,还有一座神秘的恩德殿。

    可这位不知道怎么的,进了大殿就直奔金身背后,非要打开锁着的殿门,死活都要进去看上一眼。

    薛守备说,越是这样的地方,就越容易被人犯惦记上,必须进去看上一眼才能放心。

    因着此事实在是太过蹊跷,主持方丈越发不敢吐口,放薛守备进入恩德殿。

    要知道,恩德殿里不仅有历代皇帝的墨宝,里面还有成十样御赐的古董,那一样都是价值连城,世所罕见。

    他心里隐隐约约的感觉到,薛守备此行,怕是打着捉拿逃犯的幌子,打的却是恩德殿里宝物的主意。

    双方就在恩德殿的门口对峙起来,好在宏若寺有佛祖庇佑,这一番吵闹,同样的也惊动了前来上香的女眷。

    这些女眷里恰好就有江州知府的老娘亲,俗话说的好,县官不如现管,这知府可正好是守备的顶头上司。

    这薛守备见了黄老夫人亲至,赶紧大礼参拜,就听这位老夫人,是和颜悦色的让他卖一个面子。又说了一个折中的法子,来解决眼前僵持不下的局面。

    这个办法其实很简单,就是由黄老夫人,亲自去恩德殿里看一眼。借此证明殿里无人也就罢了。

    薛守备本就得了某些人的安排,这人是要搜查的,而这座恩德殿最好也能顺带着进去,好看一看里面是不是真有某样东西存在。

    本来没有黄夫人,他拿着鸡毛当令箭。搞不好也就这样无赖的闯进去了,可是关键时刻,来了个他忌惮的人。

    薛守备心里也有点打鼓,害怕真是佛祖显灵,故意让人来保护恩德殿的,到底是没敢造次,没有硬闯恩德殿,依着黄老夫人的主意办了。

    结果,里面肯定不会有人啊,要知道。恩德殿里就算是打扫,都是主持方丈的亲传弟子,那防守的可是严密的很呢。

    连只苍蝇都飞不进去的地界,怎么可能会被逃犯闯进去?

    崔婉清听齐玄辉将恩德殿说了无数次,心里却是在偷笑,想来他们肯定不会把人藏在恩德殿的。

    不过好巧不巧的,这位薛守备把精力都集中在这里,倒是把旁的地界忽略了不少。

    毕竟他拿了好处来办事,底下跑腿的都是奉命行事,都属于正常的办差。不但没有好处拿,搞不好找到人,还会兵戎相见的遭心事,谁能全力以赴?

    想来寺里下午折腾的时间也不算短了。但是几百个官兵,却是什么都没找到,也和这些人的消极怠工,有很大的关系。

    想到这里,她不禁对这位不见其人,但闻其名的晏十八好奇起来。

    这个正处在四十不惑的中年男子。他的身上到底有着什么样的魅力,值得宣平侯为他这般的大动干戈?

    无令调军,这也就是在江州城,离京城十万八千里远的地界,你敢搁在京畿附近试试?

    别说是几百官兵,就是几十,你也是造反的死罪,那可是要满门抄斩的!

    真的很有些,要是我宣平侯得不到,我也得毁了不让别人得到的架势。

    崔婉清心里暗暗的思索着,外间坐着的曹沐和崔永忠,更是少不了对此事,发表了一些自己的看法。

    一件突如其来的事情,却使得这顿晚饭,出乎意外用的热闹。

    这些人现在还都不知道,宏若寺此次之所以会被重点关注,晏十八是其一,而恩德殿里某件重要的宝物,被人家惦记上,也是另外一个原因。

    入夜,宏若寺的晚课结束后,随着众位僧人各回各得禅院休息,整座寺院都渐渐的安静下来。

    大约亥时末,就见宏若寺的左侧门附近,有一抹昏黄的光线,由远至近的行来,稍一停顿,便不紧不慢,悠悠哒哒的出了侧门,渐行渐远,看起来是往寺庙菜地方向去的。

    宏若寺的地理位置算的上是偏僻,最近的一个村落也在十里开外,所以山上的僧人开垦土地,自种自吃,也是由来已久的传统。

    寺里因着人气香火旺盛,所以还感觉不出来什么,可一旦出了寺门,越往外走,就越能感觉到荒僻。

    此时沿着田边小路,在月色下静静的行走着一队人,前后加起来,也就六七个人。

    领头的是一位中年和尚,细一看,齐玄辉走在队伍的正中间,少见的穿了一袭黑蓝色的布面书生袍。

    他默默的跟在黄春国的身后,注意力基本都集中在脚下,那越来越不好走的小路上了。

    他还真没想到,寺里的僧人会把人藏在这荒山野岭的地界,更没有想到的是,前面引路的那位广思师父,普光大师的得意弟子,居然是晏十八的同窗好友。

    这位同样在二十年前的科举舞弊案里,栽了跟头,只不过广思师父与佛有缘,从牢里出来,便出家为僧了。

    不过照眼下的情形来看,这位也不是六根清静之人,只他还和晏十八私下有来往这一点,就晓得广思师父的心里,到底还是意难平啊。

    因着有了广思师父的主动相助,倒是把了然大师那边给省下了。

    虽然齐玄辉对晏十八的人脉太广,而心生警戒,但是能不用了然大师出手,也算是为自己这边省了点麻烦。

    这里终归是宏若寺,了然大师再被人尊敬,他也是客居于此,要瞒过宏若寺的诸位大师,私自在人家寺中动手脚,也不是件简单的事情。

    齐玄辉一边努力走的稳当,一边在心中暗暗盘算,却见前面的广思师父脚下一顿,指着前面山腰上,一座不大的草棚子言道:“齐公子,咱们就要到了。”

    就听后面跟着的沈超小声警戒道:“都打起精神来,此地有点诡异。”

    眼前的情形看起来能不诡异吗?

    要知道,就算是兵分两路,在此地藏身的,至少也得有十来个大汉。

    就这么十来步大小的一座草棚子,硬塞,他也塞不进去啊!

    齐玄辉笑而不语,抬起脚轻轻跺了两下,后面立刻便是鸦雀无声。

    能跟着齐玄辉出来的,没有一个是蠢的,立时便明白,自家主子跺的这两脚,绝对不是平白无故,无的放矢的。

    十有八九是这地下暗有乾坤,只不过因着自身的职责,都还是不敢放松,四个人团团的将齐玄辉护在中间。

    眼前的草棚子,近看更是消薄,想来应该是寺里的大和尚们,夏天看菜地时用的。

    里面的地方不大,但是该有的物件都不缺,靠着南边盘着一架土炕,东边还有灶台和木桌。

    西边的木板墙上,还悬挂着一副观音像,画像前面的条桌上,还供奉着香蜡火烛。

    整间屋子看着干干净净的,可不是没人呆的地方,但屋里偏就不见人影,只方木桌上点着一盏油灯,还有半盏没喝完的白水。

    广思师父对齐玄辉微微一笑,抬手将手中的灯笼,挂在门口的钉子上,走到炕边,按着特定的节奏敲击了好几下。

    扭脸对齐玄辉解释道:“此地是寺里荒年囤积粮食的地界,近些年常用,来往倒也便宜。”

    “只不过这边本是出口,所以只能从里面打开,外面是打不开的,入口在山下,也免得送粮食的人绕山路。”

    别看只是广思师父短短的几句话,齐玄辉立时就从话里面得到不少有用的信息。(未完待续。)
正文 第八十六章 恼怒
    &bp;&bp;&bp;&bp;像这种深藏的地下粮仓,其实在大靖朝很常见,基本上只要是有钱人,家中就会有储粮的地窖,有的世家甚至会多达上百个。

    而寺庙只是因为粮食多,所以这储粮的地界,也要比一般人家大得多。

    他们储粮除了是供寺里的僧众食用,还有一个最大的用处,是为了在灾年,荒年,或是青黄不接的时候,能够随时的施粥救人。

    但是最近这十几年,江南这边满共就发了两次次水灾,第一次朝廷的财政允许,所以救灾的力度非常大,拨来的的赈灾银粮,那绝对是只多不少。

    而前年那次,虽说是朝廷没银子,但是在齐玄禛的铁腕下,还是硬从京城官员家中,弄出了不少的银子,派专员前来江南赈灾。

    在这样的情况下,宏若寺这样的大寺,作为朝廷的辅助,广开粥棚救济百姓,那肯定是有的,但常用二字还真是谈不上。

    但是广思师父,偏偏就说了近些年,还冠上了常用这个字眼,这话里面的意思,那可就值得人深思啦。

    齐玄辉本来就从木掌柜那里,获得不少关于江南民生的消息,加上此刻广思师父所引导的。

    他基本上已经可以确定,就算是在丰年,身处大靖朝粮仓的老百姓们,过的怕也是食不果腹的悲惨日子。

    说话间,这土炕已经从中间像两边平移分开,露出了向下的阶梯,初下的十来步,很有些狭窄憋屈之感,可是越往下行,地界就越大。

    等这段不太长的阶梯下完,出现在齐玄辉面前的,是一个百步见方的地窖,而且这个地窖前后左右都有通道,可见是一个连着一个的。

    不仅要让人感叹。这宏若寺的实力还是雄厚啊,想他前世里叱咤风云,家财堪与国库媲美,也才不过是如此大小的粮仓罢了。

    但见他们此刻身处的这间地窖里。一大半的地方都堆放着成袋的粮食,仔细去看,袋子上的家徽各有不同,显见是不同的人家奉给寺里的供奉。

    齐玄辉这才想到自己却是忽略了,人家宏若寺那可是有万千信众的。又身处产粮的江南,那给佛前供奉的米粮,肯定不会少啊。

    广思师父等齐玄辉打量完,这才含笑言道:“他们就在前面不远,请公子随小僧来。”

    说完,便带着他们穿过两三个这般大小的地窖,隐隐约约的,就听着前面有说话声传来。

    随着他们的前行,听到的声音也渐渐的清晰,此刻说话的人。声音清越,语调中像是蕴含着特定的音律,低回处婉转,高昂处激烈,听着很是蛊惑人心。

    只听他颇为激动的言道:“那按着先生您的意思,圣上现在就是自顾不暇,根本顾不上他这些在江南水深火热中的子民了,也就是要让我们继续隐忍,等到圣上他老人家能腾出手了,再来江南扫荡乾坤么?!”

    他停顿了片刻。期间有人声音不大的说了几句,齐玄辉听出是寒宁先生的声音,但是因着声音小,具体说的什么却是没听到。

    “哈哈......“就听那人突的放声大笑:“遁去......”

    “您是想让我等遁去那里?”

    “宣平侯现在视我等为死敌。遍地设防,处处针对,江南是绝对呆不下去的。”

    “而我等自问也没有子虚兄的耐心,能在京城再经营上二十载!”

    “至于出海西渡,那更是不可能,吾乃大靖朝子民。奈何要去他国看人脸色?!”

    “好!好一个大靖朝的子民!”齐玄辉拍手大赞,带着身后的人,快步走向前面的地窖。

    他在这片刻功夫里,也算是从这只言片语中,听出来点意思了。

    这位大声说话,语带激愤的,应该就是劳师动众才救出来的晏十八。

    这位此刻是和劝他隐忍的寒宁先生,因着观点和意见的不同,起了争执。

    齐玄辉本意是想多听一会,但若晏十八真是个有用的,大家以后便少不了的要在一起相处,既然如此,又何必闹得太僵呢?

    固然上位者不喜手下太过和睦,但要是连表面的祥和都维持不了,那他看着心里也免不了的烦躁。

    所以便果断出言,将这个对持的局面,暂时的给打破了。

    进了入口,打眼一看,这个地窖的中间摆着一张桌子,寒宁先生和一身形不高的中年人,邻座而坐,孟泽朗和一个瘦高个,各自站在这俩人的身后。

    靠着东边的墙边,站了大约有十六七个身配刀剑的壮汉,齐玄辉认识的自己人占了三分之二,剩下的应该都是晏十八身边的随从。

    寒宁先生和晏十八他们,会选择在这里做休憩之所,应该是因为这个地窖,比别的地窖都能大一些,而且里面堆放的粮食也不多,容纳这么多人,倒也不会觉得憋闷。

    齐玄辉瞧着眼前这些人,身上多多少少的都挂了彩,而形容也都掩饰不住的憔悴,看起来此次解救,怕也是付出了不少代价。

    “行了,都起来吧,此行你们也都辛苦了,不用在这里站着,都去寻个地界休息,休息。”他挥手遣散了向他躬身问安的侍卫。

    就见剩下的三四个人,瞧了眼他们的主子,也躬身一礼,悄然退去了。

    齐玄辉虽然没有参与此事,但也知道跟着寒宁先生去的侍卫,大约有二十几个。

    不过眼前人数落差如此之大,一眼就知道,出去的人,并没有全部回来,也不知道是再也回不来了,还是分开撤退时,上船下了江呢?

    “公子来了,君耀他们几个带着伤重的人,走近道下了江,在外面避过风头,自然就回来了。”孟泽朗从齐玄辉四下打探的眼神里,看出了这位主子的心中所想,趁着见礼的时候,先把结果说了,也好让主子爷安心。

    齐玄辉瞧着孟泽朗点了点头。踏着稳重的步伐,不疾不徐的向中间的八仙桌行去。

    只见原本安坐的两人,早已经站了起来,寒宁先生侧移了几步。站在桌侧躬身行礼。

    而那个千辛万苦救回来的,这会已经快步走到齐玄辉身前,面带感激的拱手,深深的拜了下去,“晏如璋拜谢齐公子搭救之恩。”

    言罢。毫不拖泥带水的,就跪下磕了三个头。

    齐玄辉往前紧走两步,伸手扶起,讶道:“这是从何说起,你要谢也应该谢谢衡毅啊,要不是他一力在先生跟前为你求助,先生又怎会出手呢?”

    说着,还瞧着呡着唇角不言语的寒宁先生,给晏十八使了个眼色,意思是让晏十八去跟寒宁先生正经的道个谢。

    他此番举措。让晏十八有点搞不清是什么意思,眼中疑惑掠过,但还是从善如流的,走到寒宁先生身边,郑重谢过。

    齐玄辉趁着他给寒宁先生行礼的当儿,仔仔细细的将这位早就闻名的晏十八,好好的打量了一番。

    只见他个头不高,和高登善那个中年发福的相比,晏十八的身形简直可以说是消瘦的。

    他身上穿了一件宽大的半旧僧袍,看大小。估计是广思师父的。

    这件并不合身的僧袍,穿在晏十八瘦削的身上,按理来说,应该是给人一种邋遢的感觉。可是这会看上去,偏偏是被他穿出了几分超然世外的味道来。

    晏十八的眼神极为清亮,眼角微微上挑,显得有些凌厉,鼻梁高挺,三缕尺许长的胡须。将他线条清晰的唇角,遮掩了一半,将那几分凌厉很好的调节了一下,显得颇有亲和感。

    不难看出,这位在年轻时,一定是个风流倜傥的佳公子,就算是眼下这般落魄的时节,都让人无法忽视此人身上,所散发出来的魅力。

    这样儒雅的写意模样,和齐玄辉心中所想象,身高八尺,横眉冷对的侠士风范,距离貌似还差的挺大的。

    也不知道宣平侯对这么个文质彬彬的中年人,怎么就这么的执着呢?

    他这里抱着探究的心情,审度晏十八,那边厢的寒宁先生是稳坐如山,坦坦荡荡的受了晏十八的大礼。

    大概是他受了这一拜后,心里憋得那口气顺了点,本来冷漠如冰的神色,总算是缓和了一点。

    站起身子,对着不远处的齐玄辉躬身言道,“公子快请坐,这里的地方有限,简陋的很,还请公子见谅。”

    齐玄辉早就把那爱虚荣,好享受的毛病,给改了大半了,面上一点嫌弃的神色也无,欣然落座。

    顺便还请了广思师父同坐,看着这四个人坐下说话,孟泽朗眼神微闪,抱拳对齐玄辉言道:“公子,您和三位先生有话慢说,属下这就先行告退。”

    齐玄辉皱着眉瞧了他一眼,觉得精气神还算行啊,不禁开口问道:“累的狠了?”

    孟泽朗摇头道:“昨天后半夜到的,也歇了这么久,算是歇过来了,这不是你们有要事......”

    一听他不累,齐玄辉挥手言道:“既然不累,那就陪会客人好了,难不成你还要让寒宁先生招呼客人吗?”

    孟泽朗闻言失笑,自然是听他号令,留下斟茶递水的,只不过这人却是从寒宁先生的身后,移到了齐玄辉的身后站着去了。

    就听还未落座的晏十八,拍着那个瘦高男子的肩膀,向齐玄辉介绍道:“齐公子,这位乃是我们江南有名的游侠儿,杨上游,杨老弟,快来见过咱们的救命恩人。”

    这杨上游倒是个实诚的,听完这话,马上付诸于行动,给齐玄辉和寒宁先生各磕了三个响头,又对着孟泽朗深深一躬。

    闷声说了句:“大恩不言谢,诸位恩公以后但有差遣,在下必当全力以赴,赴汤蹈火,也在所不辞。”

    寒宁先生当下,便眼含深意的瞧了一眼晏十八,含笑对杨上游说道:“杨少侠客气了,咱们现在是初来乍到,以后可真是少不了要麻烦你。”

    晏十八听到这话,眼角不禁微微一跳,笑道:“应该的,应该的。”

    倒是没给杨上游留什么说话的余地。

    “阿弥陀佛。”广思师父半路出家,人情世故那可是都明白的很,眼见气氛有点不对,马上就主动开口打了个圆场,“大家都坐吧,十八,你也坐。”

    广思师父的面子,总还是要给的,四个人抱着四样心思,各坐一边。

    齐玄辉对桌上的清水,并没有什么兴趣,因此是连碰都不去碰的。

    而寒宁先生这位原本温和,最善于和人打交道的随和人,今日也是一反常态,一个多余的字都没有。

    气氛随即又陷入了诡异的尴尬中,齐玄辉看了看垂头研究木桌纹路的寒宁先生,这位怕是立定主意,就是不开口了。

    他只能是仔细想了想,寒宁先生生气的可能性,试探着问了句:“衡毅昨晚上,是不是私自尾随你们去了?”

    寒宁先生憋着气‘哼’了一声,齐玄辉又问了句:“他伤的重不重?”

    寒宁先生抬眼瞧了瞧晏十八,冷冷的言道:“托晏先生的福,还没死。”

    齐玄辉点了点,没有再追问,这轻伤的都走远路,来了宏若寺,重伤的才走了水路,张守正能上船,估计是伤得不轻。

    他早就想到营救不会太顺遂,但是也没想到,矛盾会从救人与被救的身上来,看着这两位的态度,怕不只是张守正受伤这一桩事儿。

    想来,肯定还有意料之外的事情发生了,而造成这意外之人,就是对面老神在在的晏十八。

    至于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寒宁先生再憋火,也不会当众说穿,那样一来,也就意味着和晏十八彻底的撕破脸了。

    他们费了这么大的心思,才捞回来这么条大鱼,自然不能白白的浪费掉。

    这也就是为什么寒宁先生明明火大,却又隐忍不发的原因了。

    这样一想,齐玄辉的心里倒是有底了,暗想,要是这会高登善在就好了,这会没个两边都相熟的人,连个话头都不好开。

    毕竟齐玄辉的身份在那里摆着呢,而原本能完美胜任此责的寒宁先生,又摆明了不愿意和晏十八多说一句话。

    一时间,这诺大的地窖里是静悄悄的,没有一个人开口说话。(未完待续。)
正文 第八十七章 暗涌
    &bp;&bp;&bp;&bp;“啧。”晏十八挑了挑眉梢,在场的几位,别人都有时间,就算是沉默的坐上三天三夜也没什么,可他不行啊。

    本来按着他的计划,他和他的手下,这会都应该在船上吹风看星星了,可谁知道自己的老友,找来的帮手,果然不是软脚虾。

    就眼前这个冷着张脸的什么寒宁先生,居然是将他的计划全然看透,不但是给破解了,还来了招祸水东引,险些就把命给送了。

    要不是自己当时带人拼死保护衡毅的举动,还算看进了韩宁的眼中,估计不用宣平侯的人动手,这位就能先让人把他给灭了!

    晏十八却是不知道,韩宁就算再想捏死他,也不会真的要他死的,不过让他受点皮肉之苦,那还真是一句话的事儿。

    “算了,不想了,已经是落在人家手里了,还是不要浪费时间,速战速决,赶紧想办法脱身才是正经。”晏十八既然明摆着拖不起时间,那只能是率先开口了。

    他直截了当的对齐玄辉言道:“齐公子,在下和衡毅在临分手前,他是抓紧时间跟在下,捡要紧的说了说。”

    “在下也知道了,只要您救了在下的性命,那么在下这下半辈子,就得要为您办事了。”

    “嗯,您要是不嫌弃,我晏十八就在您手下做个大掌柜的,也无妨。”

    齐玄辉闻言轻轻颌首,眼神毫无波动,就静静的瞧着晏十八,等着这位把未尽之言都给说完喽。

    “此子好沉稳的心性啊......”晏十八看着这样淡然的齐玄辉,心里不知怎么的,突然就觉得有点没底了。

    能在江州城的地界里,从宣平侯的虎口夺食,自然是有所依仗的,可是怎么这一个二个的,看起来都如此的不俗呢?

    一个韩宁先生就已经够让晏十八忌惮的了。这会子又来个明显不是草包的齐公子,晏十八说话的底气,可就越来越显得不那么足了......

    他不觉是咽了口口水,咬了咬后槽牙。还是把最着紧的那句话给说出来了,“只不过,您怕是也看出来了,在下招惹的麻烦,有点大。这万一被人瞧出来行迹,怕是要将灾祸带到您家里去了。”

    “您可是在下的救命恩人,在下又怎能只顾自己暂时能有个容身之所,就做出这样令人不齿的事情呢?”

    齐玄辉听晏十八这一番推脱之词,说的还真是顺溜的紧,而且人家说的都是大实话,他得罪的人还真没人敢惹。

    他要真是个做生意的富商,估计哪怕是富可敌国呢,也是不敢要他这个烫手山芋的。

    可惜,齐玄辉偏就不是个富商。人家的有身份,有靠山,来江南就是带着目的来的。

    辗转间,却是阴差阳错的知道他这么个存在,就等着人到手了,好从他这里得到点有用的情报呢,这煮熟的鸭子,怎么还可能让他飞了去?

    齐玄辉在心里嗤笑一声,温和的劝道:“晏先生的意思,本公子明白。你不愿意因为自己的事情,拖累我们,的确是有担当。”

    “但是你和子虚,衡毅都是知己好友。这俩人为了救你,可以说是能想的办法都想了,衡毅为了求寒宁先生出手,可谓是跪地痛哭,让人看的着实不忍。”

    “你可能还不知道,此行前。子虚还特意叮嘱,一定要将你带回家,好让你们这二十载未见的好友,能重新相聚。”

    “只要晏先生你相信本公子,那么一个安全之所,本公子还是给得了的,至于你的身份,呵呵,不是本公子夸口,只要是我齐家要保的人,就绝对不会出状况!”

    寒宁先生本来是打定主意不开口的,但还是忍不住被齐玄辉这个理直气壮的‘我齐家’,给逗的扯了扯嘴角。

    心想:“我的王爷千岁,您这话可说的真实在,要是您齐家要保的人,出可什么状况,那还不得出大乱子啊?”

    韩宁本来这心里,可真是郁闷的不轻,他这经过大风大浪的老油子,居然差点被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辈给耍了。

    虽说最后还是他棋高一着,将人给捞回来了,可是这口气一时半会的,他不是还顺不过来么?

    但自打齐玄辉来了之后,先是二话不说的,就让晏十八给他行礼谢恩,这会又绵里藏针的,将个晏十八往瓮里逼。

    真是看的韩宁好不解气,连带着他的心情,都好了些。

    他这心里舒坦了,那边晏十八愣神了。

    他刚才说什么,分别之际,张守正跟他叮嘱了要紧的话。

    其实事实的情况就是,那会子的张守正失血过多,人都都昏昏沉沉的了,拉着他的手,就只说了一句,“我答应救你之人,咱们俩以后都供他差遣,万不可食言。”

    这一句万不可食言,真是重如千斤啊!

    要是他没有仇人,那晏十八真就按着张守正的承诺来了,毕竟男人么,就讲究了一个‘一诺千金’。

    可问题是,晏十八不但是有仇人,还对宣平侯这个仇人恨之入骨,经过十几二十年的纠葛,已经到了不死不休的局面。

    他现在一门心思,只想着找到外间的援手,联手给宣平侯来个疼得,甚至都抱着同归于尽的念头了。

    这种疯狂的状态下,晏十八那里还能耐烦,窝在大户人家里当清客?

    本来想着拿宣平侯的名号,来当挡箭牌,可惜对面这年轻小子,压根不吃这一壶啊。

    真不知道是要说他初生牛犊不怕虎呢?还是说这位憨大胆,压根就不知道后果有多严重?

    晏十八眨了眨眼睛,就着八仙桌上的粗瓷灯盏,第一次认真的打量起对面的齐玄辉来。

    这一看之下,饶是晏十八再心高气傲,也要竖起大拇指赞一句:“好一位兰芝玉树的翩翩佳公子!”

    他的生死之交张守正,善于相面之术,虽然碍于师门规矩,不得传授他人,但是这俩人呆的实在是太久了,晏十八又是长了玲珑心的主儿。倒也学了几分皮毛。

    马上就明白了,张守正为什么只见了一面,就敢死气白列的求人家出手,还将自己两人后半辈子。都给轻易的许了出去。

    原因无他,眼前这位齐公子,可不仅仅只是长了一副好皮囊那么简单,他的气质也是万中无一!

    一双璀璨星眸中蕴含的眼神,沉稳。内敛,充满了岁月积淀的睿智,完全和他那年轻的外表,矛盾到了极点。

    如果单论齐玄辉自信的谈吐,和他那天生高贵的气度,晏十八觉得此子的身份,绝对不会只是一位富商那么简单。

    但是,在他仔细的观察下,发觉此子年纪绝乎不超过十六,若真是京城达官显贵家的公子。他家的长辈又怎么能放心,让一个如此年轻的孩子,独自出门千里之遥呢?

    说句真心话,这样处处充满矛盾的人和事,晏十八还当真是从来没有见过。

    这诡异的违和感,就像是六月天里的一盆冰水,从头到尾浇了他一个透心凉。

    总算是让他那颗激动的复仇之心,暂时性的冷静下来,至少,晏十八是不敢小瞧这位神秘的齐公子了。他不由得想到:“要是衡毅在这里就好了,再不济,子虚在也可以啊......”

    “有他们俩在的话,起码也能给我点暗示。至不济也能帮着打个圆场啊。”

    只可惜此时此地,没有张守正,也没有高登善,不过却有一位超脱俗世外的广思师父。

    这位在没出家以前,身上还有着一种读书人固有的死板,和天性不羁的晏十八。并不是一路人。

    不过自打他跟随普光大师之后,随着眼光的开阔,他也从固有的模式里蜕变了许多。

    对于这位原本的天之骄子,为了他们那一代人所蒙受的冤屈,一直坚强不屈的,和宣平侯周旋了这么些年,他是由衷敬佩的。

    他刚才一直在认真的聆听着,不管是晏十八的话,还是齐玄辉的话,他都听的很明白。

    将此刻双方的谈话,跟那些他所听到的传闻一联系,广思师父真心觉得,与其让晏十八和水匪之类的纠缠不清,还不如就跟随这位气质不俗的齐公子呢。

    再怎么说,这位也是正经人,不但是头顶青天,脚踏实地,最主要人家还不怕事,主动对麻烦缠身的晏十八伸出了橄榄枝。

    广思大师就是一位普普通通的大和尚,他不会什么未卜先知,更不会看相,但是他会细心观察。

    齐玄辉一行人来到宏若寺,可不是一天两天的了,据他平日里的观察所得,齐玄辉这个人的身份很特殊。

    首先是了然大师对他,不像是对待施主,也不像是对待晚辈,反而是像朋友一样,那种喜爱都不是高看一眼可以形容的了。

    至于曹三老爷和崔二老爷对待这位的态度,就更要表现的明显一些,这两位明明是长辈,但是做什么事情,却还总要征询下齐玄辉的意见如何。

    崔二老爷和齐玄辉说话的语气,根本就不是长辈的温和,而是透着由衷的恭敬。

    曹三老爷就更矛盾了,广思师父曾经无意间看到,这位瞧着齐玄辉的眼神,充满了挑剔,没错,就像是买东西,在看值不值这个价码似得,真正是诡异的很。

    就这样一位让人着实看不透的齐公子,明知道晏十八得罪的人,是江南的土皇帝,却还是风淡云清的表示,愿意收留这个大麻烦。

    那么很有可能,这位的身后也有不小的靠山,甚至他身后站着的人,要比宣平侯还要有权势些。

    若非如此,他的底气怎会如此的足呢?

    想到这些,广思师父的心中已经有了主意,他双手合十,低声唱了个诺,对晏十八言道:“十八,本来贫僧已是出家人,不该参合你们俗世里的事情,可是谁让我的心里还有不甘?”

    “我和你一样,同样痛恨那个老匹夫,这种明知道仇人是谁,却无法让其付出相应代价的感觉,真心是锥心刺骨,痛不可当。”

    “我的师父警告我很多次,时时刻刻都在提点我,不要被一时的仇恨蒙蔽了心眼,要放下才能得到解脱。”

    “但是,这话说着容易,做起来难,我想,恐怕只有你的心愿达成,我才能彻底放下这个心魔,做到真正的超脱。”

    “可我虽然寄希望与你,但却不愿意让你和水里龙这种匪类打交道,我觉得,眼前的齐公子,才是你该有的正确选择。”

    晏十八瞧着广思师父,看的很认真,似乎想从他平静的脸上,看出来点什么不一样的东西来。

    “嗨。”良久,晏十八叹了口气,无奈的对广思师父说道:“你的意思我明白,有君子在,奈何还要与贼为伍乎?”

    “可是你有没有想过,君子如玉,易碎,我等应该珍之,护之才对,而贼人本就该死,何不利用之?”

    这话里的意思,却是不想牵连齐玄辉,是打着要驱虎吞狼的主意了。

    广思师父明显被他这护玉之说,给绕进去了,原本清晰的思路,瞬间就变成了一团麻绳,顿时就纠结起来。

    这位干脆再不说话,当下就闭目诵经,陷入了理清思绪之中。

    晏十八两句话就搞定了广思师父,眼神中迅速的闪过了一丝歉疚。

    他握了握拳头,打起精神,看着齐玄辉言道:“齐公子,在下明白,您对晏十八有救命之恩,而衡毅对您更是事先承诺过。”

    “俗话说‘男子汉,大丈夫,说话就要算话’,在下也是圣人的学生,知道什么叫一诺千金,更知道要知恩图报。”

    “可是,我......我与此人仇恨不共戴天,不亲自为当年的数百学子找回公道,不亲眼看着此贼伏法,怎能心安?!”

    “人都爱抱着大树好乘凉,但对于救命恩人,十八岂敢生出利用这等龌龊之心?”

    “请齐公子容我几年功夫,若是......”

    “本公子看晏先生也算是消息灵通之人,那有没有听说,宣平侯在虞城瞧中了一座铁矿?”齐玄辉没听晏十八说完,就淡淡的问了他这个问题。(未完待续。)
正文 第八十八章 收服
    &bp;&bp;&bp;&bp;齐玄辉这话一问出口,正说到动情处的晏十八,登时就无言了.....

    人家这边正对你坦诚相待,把心里话倾诉出口呢,你却突然问了这么一句,貌似和整场谈话,都毫无关联的问题。

    这被问的人,肯定短时间里,回不来这个弯啊!

    其实,齐玄辉会这么问,是因为话都已经说到这块,他也不想再绕什么圈子了。

    这地窖里虽然凉爽,但是空气却不甚新鲜,四周黑黢黢的,无形中就让人觉得压抑,他是真的不耐烦久坐了。

    想来这晏十八,既然还能说出这几句为他人着想的话语,说明这位还算是个良心尚存之人。

    干脆,咱也别藏着掖着,相互之间打哑谜了,就此把该说的都说到名面上,何必浪费宝贵的时间和精力呢?

    晏十八话说到一半,就被人突然打断,而且对方还反丢给他一个奇怪的问题,问的还是那么风马牛不相干的一件事情。

    这种不按理出牌的行事风格,当下就把晏十八的计划全然给打乱了,他从诧异中回神后,将这个问题过了遍脑子,眼中猛地闪过一道诡异的神色。 “嗯。”晏十八对此事自然是知道的,而且自古这盐铁,不论于公于私它都是大事情。

    至于他的对头宣平侯,为什么会四处收购铁矿,已经达到无所不用其极的原因,晏十八也全都清楚。

    但要是对齐玄辉实话实说,这一座铁矿后面所牵扯的事情,可就大了去了。

    甚至意味着他晏十八,藏在心底深处,那个最大的秘密,都很有可能会暴露。

    所以这个问题上,还真不能多说,不过对着这位刚救了他和手下性命的齐公子,张口就说谎话来敷衍人家,晏十八也觉得自己忒不地道。

    在这种两头为难的情势下。他干脆就随意的说了句,“在下倒是听说过虞城的事情,貌似因为这件事情,京城里那位新晋封的王爷。还打算亲自过来谈呢。”

    “您也知道,这毕竟是一座铁矿,可不是什么石头渣子,放在谁身上,也不会轻描淡写的就给处理了。”晏十八打算来个浅谈。绝不深入,就这么不痛不痒的给敷衍过去算了。

    脑子里却是飞速的运转,暗暗寻思,“这位齐公子到底是个什么来头?怎么一问话,就问到了点子上?”

    他甚至都开始怀疑,是不是自己的身边出了奸细?

    怎么这么绝密的消息,倒像是被搞的人竟皆知似得呢?

    晏十八他为什么会这么着急,想方设法的想要从这里脱身?

    那是因为他有一个大计划!

    而这个大计划,偏不偏巧不巧的,还就是奔着良王爷下江南的这个消息去的。

    他是打算。就趁着良王爷到江州城的这个大好机会,联合水里龙这个大水匪,来个一不做二不休,乔装成宣平侯府的死士,在连云江上弄出场大动静来给朝廷看。

    利用良王爷这百年难得一见的珍品,把整个江南都往泥地里陷。

    经过这黑暗无光,又漫长无止境的二十年,精神和身体都已经疲惫不堪的晏十八相信,自己这些在皇帝面前,犹如蝼蚁般存在的小人物。就算是死个成千上万的,也不能让这位高高在上之人动容。

    可是,若是皇帝宠爱的皇弟在江州出了差错,宣平侯这个妄想在虎口夺食的地主。他不死也得脱层皮!

    等到当今圣上查出来事情的原委,知道自己的皇弟是因为什么才跑到江南的,而对良王爷坐船出手的,又全是宣平侯府的死士。

    宣平侯这个惹事的罪魁祸首,他绝对得落个满门抄斩的结局!

    虽然这个能将宣平侯完全置于死地的办法,和晏十八的初衷有悖。但是,眼前想给二十年前的旧案翻案,几乎可以肯定是希望渺茫的事情。

    那么,他晏十八也只能是退而求其次,只要这个最终他想要看到的结果!

    只要他晏十八在还有一口气的时候,能亲眼看着宣平侯府湮灭成灰,那他真是死都闭眼了,哪怕他自己造的孽障,会让他死后被打入阿鼻地狱,那他也认了......

    不得不说,这位和寒宁先生两个人,不愧都是当世大才,在对付宣平侯这件事情上,就连想出来的办法,都是那么的相似。

    总之都是想要拿齐玄辉这个王爷,来好好的做上一篇锦绣文章。

    唯一的区别,大概也就是韩宁顾及自家主子,会对齐玄辉万事留一线,而这位晏十八可就是彻底不管不顾了,你良王爷是死是活,全看你自己的命数如何吧。

    齐玄辉本就是个城府深的,历经两世后,更是敏锐到了一定的境界。

    他一听晏十八知道此事,再一看这位犹豫不定的神色,把这些和某人急于离去,还有突然出现的水匪全都揉在一起,马上就猜出来几分隐情。

    在坐的这几位,懂得阴谋算计的,可不只是晏十八和寒宁先生呦,齐玄辉这位曾经密谋,想要换天上位的,心眼真就不比他们俩少。

    既然已经猜出来晏十八打的什么主意,那么对症下药,才是正着啊。

    齐玄辉当即便拍手叹道:“可不正是晏先生这句话么?不过他宣平侯倒是好大的胃口,也不怕这铁疙瘩忒硬,他压根消化不了么?”

    “要知道,我堂兄他在京城的花销,小一半都是打从这铁矿上来的,他堂堂一位王爷之尊,手下来钱的营生,竟然是被底下的臣子打起了主意。”

    “这不明摆着欺负到我们兄弟的头上了吗?这口气要是忍了,咱们兄弟的腰杆子,以后还能在京城直的起来吗?”

    “不管是为了脸,还是为了银子,这个场子咱们都得要想法子,给找补回来的。”

    对于高登善都不是完全信任的齐玄辉,更遑论要相信眼前的晏十八了,所以他真正的身份,不到万不得以,那是绝对不会泄漏给人知道的。

    齐玄辉可不想无缘无故的。又多上两个针对自己的敌人,本着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的理念,他迅速的给自己编了一个全新的身份——良王爷的先行官。代言人。

    齐玄辉有完全的把握,能让高登善顺着他的编排,按着自己的剧本,合伙给晏十八演场戏看。

    与其让这位,绞尽脑汁的在良王爷身上打主意。何不抛出一个共同的目标,大家来携手合作呢?

    不出他的意料,晏十八一听这话,是倒吸了一口凉气,脱口问道:“齐公子,您是良王爷的堂弟?此次南下是专门为良王爷办事的么?”

    齐玄辉微微抬起下巴,很是自得的点了点头,“正是,因着我十三堂兄要参加九堂兄的大婚,暂时不能成行。便让本公子与寒宁先生先行一步,暗中搜罗宣平鱼肉百姓的证据,到时候,他自有用处!”

    眼前的少年,分明是一位骄傲的世家子弟,那毫不掩饰的得意劲,哪里还有半分刚才的低调沉稳?

    晏十八不禁是眨了眨眼睛,他本来就看不透这位,再瞧着齐玄辉的这一番临时发挥,登时便越发的糊涂了。

    不过。这位是沉稳,是肤浅,是淡然还是傲气,都不是现在需要细究的事情。

    只听这位话里的意思。是想要从他这里,挖出更多不利于宣平侯的消息,想来这位齐公子之所以会出大力救人,也是抱着这个目的的。

    “就是不知道,良王爷是想靠着这些消息,整垮敢觊觎他囊中之物的人呢?”

    “还是想要握着这些把柄。来把他在虞城的铁矿,卖上一个更高的天价?”

    晏十八此刻的心思,是急如电闪,瞬间便已经将眼前的现状,分析了个利弊出来。

    想跑那是彻底没戏了,这位真要是个富商,那他还有几分机会,厚着脸皮不要,想来也就走脱了。

    可结果呢?人家是良王爷的堂弟,皇族中人,怪道姓齐呢,原来是国姓啊!

    看起来这位,至不济,也是郡王家的公子啊。

    这般一边倒的局势下,晏十八果断的选择了,目前对他最有利的决定,故作恍然大悟般的言道:“原来如此,要是早知道公子您乃是良王爷的人,在下还用得着这般瞎折腾么?”

    “就是不知道,以我等此刻‘逃犯’的身份,又怎能随侍您的左右呢?”

    齐玄辉闻言淡然一笑,“晏先生,有句话叫做,最危险的地方,也就是最安全的地方,这话您应该很熟悉才对吧?”

    聪明人之间,从来不需要说的太多,就这一句话,晏十八就知道,这位齐公子是要带他重返江州城。

    他了然的点了点头,看情形也容不得他反对了,对方的人强势大,从一开始也就没打算放虎归山。

    既然如此,何妨静观其变,“我倒要看看,戒严的江州城,你要怎么把我们给弄回去!”

    到了此刻,本就成竹在胸的齐玄辉,算是完胜晏十八这条肥鱼。

    亲眼看着晏十八的态度,是怎样一步一步的来了个大逆转,广思师父看向齐玄辉的眼神里,是明显的佩服。

    齐玄辉想着,这会还让韩宁留在地窖里,也是没什么用了,搞不好,这位还会和晏十八顶起来。

    干脆直接将人带回宏若寺吧,这位的年纪在那里摆着呢,可别搁在里面憋坏了。

    回寺的路上,寒宁先生碍于广思师父,一字不发的低头看路。

    这一回到齐玄辉的住所,他立刻就十分严肃的对齐玄辉言道:“公子,这个晏十八为了报仇,简直是无所不用其极,听他的话音,貌似对王爷很有些想法,咱们不得不防啊。”

    齐玄辉点头言道:“先生说的是,不过正因为如此,才更要把他带在身边。”

    “你想,把他这个主事的,放在我们眼皮子底下,总强过不知他人在何处,哪怕是更要费心劳力的防备他了。”

    “就是不知道,这个水里龙,怎么和他搭上线了?”

    这俩人,一个本是江中的大水匪,一个乃是世家公子哥,两人是八竿子都打不着的关系啊。

    现在却是合伙要跟宣平侯做对,晏十八跟宣平侯有深仇大恨,可是这位水里龙又是为了什么呢?

    疑点这么多,还是得细查啊......

    回到禅房,齐玄辉毫无睡意,干脆让人将木行方叫来,想让他明日回江州一趟,查一查这个水里龙和宣平侯府之间,有没有什么联系。

    没想到木行方一听是问这个,摸着脑袋言道:“那个,公子,这个事情不用查,当初广闻寺的事情闹得很大,明着是被当官的人压了下来,可谁都知道,广闻寺灭的好,张多见这个畜生活该被点天灯!”

    “大家都说水里龙是替天行道,可是这张多见是宣平侯嫡亲的大外甥,水里龙杀了侯爷的外甥,那还能讨得了好去?”

    “水司衙门这几年那是下死力的剿杀水里龙,可是水里龙纵横连云江几十年了,怎么可能被逮住?”

    “反倒是跟宣平侯府,还有江州附近的官员们对上了,他是专劫这些人家里的船,而且不管是拉人的还是拉货的,全都不放过。”

    “这水里龙和宣平侯府根本就没有联系,他们之间乃是死仇啊!”

    这事情在江南真不算是太隐秘的事情,稍微一打听,就能知道。

    可是齐玄辉这初来乍到的,他也不是神仙,虽然因着寺庙的缘故,知道广闻寺的旧案,可那里就能把这桩旧事,也跟宣平侯联系到一起啊?

    现在听木行方这么一说,齐玄辉这才恍然大悟,这可不就是,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么!

    他都能因为这点,而去联合晏十八,而晏十八这个被宣平侯府逼入绝境之人,又怎么可能想不到这点呢?

    晏十八此举,说的好听点,就是以暴制暴,说的不好听了,那就是狗急跳墙。

    难怪刚才这位倒向齐玄辉这边,貌似也不是很纠结,却原来,眼下的齐玄辉对他来说,就是老天爷,突然又给晏十八的另外一个选择。

    晏十八虽然还不能完全的肯定,自己该何去何从,但是最起码也知道,跟着齐玄辉生命是安全有保障。

    至于别的么,只要给他喘息的时间,那么一切都不是问题。(未完待续。)
正文 第八十九章 开导
    &bp;&bp;&bp;&bp;齐玄辉细想到这里,不由自己轻笑出声,亏他还对晏十八和水里龙的合作原因,犹疑不定,甚至要派人出去细查。

    却原来人家俩是一拍即合,早有默契啊。

    难怪晏十八死里逃生之后,不但看不来绝望,反而显得是斗志昂扬,那么的有信心,合着是手里还有底牌呢。

    好在齐玄辉从一开始,就没打算学古人,为了彰显自己的高风亮节,好让对方打从心眼里折服,就来个什么欲擒先纵的小把戏。

    在晏十八外有盟友的情况下,要是傻呆呆的把人给放跑了,那这会就算是急的跳脚,也不知道该在那里找人去!

    齐玄辉的主意很正,晏十八这个人,要是好说好来的话,那肯定最好。

    可若是人家若是不愿为自己所用,也没关系,你晏十八不是个孝子吗?

    为了回家瞧一眼病重的老娘亲,这才被宣平侯困在万山竹林。

    那好啊,咱就来个换汤不换药,用他诺大的晏家来做砝码,合作你晏家就依旧是江南的望族,可要是和我别劲,那高家就是你晏家的下场。

    不知道这位滑不溜秋的晏十八,在这样的代价下,还敢不敢继续耍滑头?

    齐玄辉可还真不怕晏十八花样百出,身后没有靠山的晏十八,和身后站着皇帝的韩宁,是有着本质上的区别的。

    只要没有什么好忌惮的,齐玄辉收拾起这种人,那真是一招一准,绝没有个不成的。

    他这边,在心里针对晏十八,苦心想着驾驭此人最恰当的办法。

    而地窖里明为投靠,实则被软禁的晏十八,也在绞尽脑汁的思考。

    到底要怎么样,才能逼着这位良王爷,和宣平侯成为对立的仇人。而不是成为结盟的盟友。

    他手中虽然握着一张王牌,但是面对才见过一面,不知深浅,还神秘不已的齐公子。那里又敢揭开呢?

    再一想被自己得罪狠了的韩宁,还有因为受伤,阴差阳错,上了水里龙派来接应自己船的张守正。

    呃。饶是他晏十八精明老道,这会也觉得头大如斗啊......

    三日过后。曹崔两家要回江州城了,齐玄辉先遣人去接,自打从回来,就开始闭门静心的韩宁。

    再亲自去了普光大师的禅院,请早就邀请过的了然大师,带着弟子,行李去江州城做客。

    于是,这回程车队的长度,就又增加了不少。

    一行人在宏若寺的山门前,告别了殷殷送别的主持方丈。还有普光,诚光两位大师,在来往香客艳羡的眼神中,登车上马的翩然离开。

    别人不知道心情如何,只曹棠先就开心的叹道:“哎呀,终于离开寺里了,真是好不容易呢。”

    “表姐啊,虽说这宏若寺的景色不错,地界也够大,可是总是让人觉得不自在。怪难受的。”

    崔婉清放下主持方丈刚才赠与她的金刚经,轻笑道:“难受?你不是玩的挺乐呵的么?怎么还难受了?我倒是没看出来。”

    “嗨,清表姐,你难道不觉得吗?”曹棠小模样认真的说道:“寺里可是诸位菩萨的道场。咱们不管是做什么,说什么,都有神明盯着呢。”

    “谁敢大声喧哗?谁敢肆意玩笑?谁又敢纵情玩乐?清表姐,这不行,那不敢的,你就不觉得憋屈吗?”

    崔婉清听完她这为何难受的原因。不禁是哑然失笑,摇头不已。

    曹棠本性活泼,自由自在的惯了,可是这次却是无形中,她自己给自己来了个心理设防,束手束脚的过了这么些天,不难受才奇怪。

    可崔婉清和她大不相同,这位早就是心静如水,除了齐玄辉,谁也难在她的心里,掀起波澜。

    这种安安静静,又有亲人,爱人陪伴的日子,对于崔婉清来说,简直再不能更美好了。

    别说是在寺庙里,她也一样觉得很放松,很享受,很有点依依不舍的心情。

    她微笑着轻抚曹棠的头顶,柔声言道:“表姐抄经抄惯了,觉得比起闷在书房里,这样每天能和你们一起散步,观景,还觉得挺惬意的。”

    “你呀,不在是小姑娘了,依我看,这几天的表现就很好,三舅父前儿晚上,还欢喜的跟我说,你长大了,端庄了不少。”

    “我瞧得出来,他是真的很高兴,棠儿,若是你的端庄持重,能换来三舅父的欢乐安心,你愿意为了他做出改变吗?”

    曹棠闻言一怔,原本灿烂的笑容,渐渐的消失无踪,她轻叹了口气,缓缓的靠向身边的表姐。

    窝在这个让她莫名安心的温暖怀中,曹棠喃喃的嘟囔道:“清表姐,这就叫做牺牲么?”

    “为了让父亲开心,我就得做出牺牲才行?”

    崔婉清抱着这个让她忍不住要去宠爱的女孩儿,温柔的撲娑着她的肩膀,“牺牲?我觉得棠儿用的这个词,不太恰当,换做付出,大概会更合适些呢。”

    “付出?”曹棠疑惑的重复着这个词语。

    “是啊,付出。”崔婉清耐心的解释道:“我们的亲人,那些真正关爱我们的亲人,从我们一出生,就开始为我们着想打算。”

    “他们为我们付出了感情,付出了精力,付出了时间,还付出了无数的银钱,就为了让咱们过的开心舒适。”

    “可是付出应该是双方的,小时候,我们只知道汲取,不知道回报,但现在咱们都大了,是不是也到了咱们为他们付出一些的时候了?”

    曹棠听完崔婉清语重心长,隐含深意的一席话,并没有搭腔,只是紧了紧抱着崔婉清纤腰的胳膊,就这样沉寂了下去。

    崔婉清见她陷入了沉思,心里也是很希望这个可爱的孩子,能够想明白这个道理。

    如果从她的温言细语中,就能明白关键的道理,那可要比,从现实中和人相处。从处处碰壁,从教训中参透这个道理,要温和的多了。

    既然向氏已经不在了,崔婉清觉得自己有这个责任。在曹棠前行的道路上,来充当这么一位不可或缺的领路人。

    能够让自家小表妹,少走些弯路,少碰些钉子,不在后宅妇人的圈子里。走的太过辛苦,就是崔婉清的最终目的。

    在这环绕着脉脉温情的沉默中,山路上拉的老长的车队,已经行至山下。

    在崔婉清看不到的地方,从一条不起眼的小路上,走出了一支等候多时的队伍。

    他们井然有序,没有一点杂声的,散落在这个车队中,很快就和整个车队融合到一起,随意看去。很难发现后来的,和先前就在的有什么区别。

    其中有一位最特殊的,被等着他的人,直接引去了了然大师的马车。

    等到中午休憩的时候,崔永忠走下马车溜腿,四下一瞧,不禁纳闷的问曹沐,“咦,我怎么觉着多了不少人啊?”

    “貌似有很多生面孔,没见过的啊。”说着。还举手点了几个人,让曹沐去看。

    曹沐随意的看了一眼,不以为然的言道:“我早前曾听齐公子说过这么一句,说是会有十几个侍卫在山下接应。”

    “这会子多了人。应该就是他们。刚才和咱们汇合到一起了吧?”

    “哦。”崔永忠点了点头,对于曹沐的回答,没什么可质疑的接受了。

    他知道齐玄辉的真正身份,所以别说齐玄辉带了三十来个侍卫,就算带着三百个侍卫,他也觉得理所应当。而且只会觉着带的少,不会觉得多。

    先不管这位爷,究竟是来江南做什么的,就现在的情况来看,势必是要和自己两家人掺合在一起了。

    这要是一直都顺顺当当的,不出什么大事情,那么以崔家,和曹家的地位,能够意外和良王府交好,真是件挺好的事情。

    可但凡要是这位爷有点什么差错,那自己两家人,就是率先被当今圣上扔下天牢彻查的。

    想到这里,崔永忠不禁摇着头嘟囔了句:“君子不立危墙之下,圣人早有箴言。”

    “出远门,还是千里之外!身边才带这么点人,咱们这位爷,真是太胆大了些。”

    “嗯,谁说不是呢?”

    “等回去之后,倒要寻个机会,让公子将身边的人翻上一倍,他要是怕人多太打眼,完全可以分作明暗两拨么。”曹沐压着心中的笑意,很是热心的出着主意。

    其实他也就是这么顺嘴一说罢了,没想到崔永忠却是给听进去了。

    这位是连连点头,高兴的说道:“这个办法好,就应该这么办!”

    说着,就拉住曹沐往侍卫最多的地方行去,“还找什么机会呢?就这会赶紧说了,你忘记凤筠山的事情了?这种事只能赶早,万万不能赶晚!”

    “不出事不说,出了事儿,咱们两家加一起也兜不住。”

    曹沐被崔永忠强行拉着往前走,很是无奈的翻了个白眼,心里暗自腹诽,“好我的崔三哥,你要不要这么紧张啊,人家皇子贵胄,能不操心自己的小命,倒让咱们这位外人上杆子的去叮咛......”

    他心里这般想着,忍不住看了眼前面着急的崔永忠,小声嘟囔道:“你该不是看出来了吧......”

    “啊?”崔永忠脚下一慢,扭脸问他,“看出来什么?”

    曹沐心中一震,忙不迭的摇头道:“没什么,不看什么!”

    崔永忠见他蝎蝎螫螫的,说话是前言不搭后语,这是又犯了老毛病了。

    当下就是没好气的白了曹沐一眼,低声斥道:“都多大的人了,还老是心虚?!”

    “你真当别人都是傻子么?看不出来你这么明显的举动。”

    “你说说,让我说你什么好啊?早就让你把这毛病给改了,这都多少年了,怎么还这样啊?”

    曹沐一阵子无语,心里想着:“拜托,我早八辈子就不这样了,也只有在你跟前,没什么警戒心,会这样的好吧?”

    “我好歹也几十岁的人,京城里人见了,好歹也要尊一声曹三老爷,怎么可能犯这样的低级错误?”

    “喜怒不形于色,我完全可以做到的好不好啊!”

    只可惜这话说出来,人家也不会信,反倒还要招出来更多的说教。

    以曹沐对崔永忠的了解,这会闭口不言,表现出虚心受教的样子,那就对了。

    果然,一看到曹沐老实的听他说话,崔永忠叹了口气,“唉,这会先不说这个,咱们先办要紧事,等会上车了,再好好的跟你说到,说到。”

    曹沐听完这话,整个人都不好了,“好么,你还要好好的说教,我的个老天爷啊,那不是要我的老命?”

    他的眼睛一阵乱转,费尽心思的努力想着,要怎么才能避开这场漫长的唠叨?

    侍卫最多的地方,正是齐玄辉坐在树下,他临时让人安排点事情,给晏十八那几个经过简单易容的手下,一人发了一份新的路引。

    这些都是在官府报备过的,压根不怕查,也省得一会进城门出问题。

    因着要就近保证他的安全,所以也不能走得太远,这不人就聚在一起了。

    孟泽朗远远瞧见崔永忠和曹沐过来了,退到齐玄辉身边轻声禀到:“公子,曹三老爷和崔二老爷来了。”

    “嗯。”齐玄辉呡着唇角,随意的挥了挥手,“让人都散开。”

    站起来拂了拂衣袍,本来没什么表情的俊脸上,也挤出了一分笑意,大踏步的向前迎去。

    听完崔永忠着急不已的关心话,齐玄辉那皮笑肉不笑的笑容,渐渐褪去了。

    他看了眼无奈的曹沐,对崔永忠言道:“劳世叔担心,其实往常在城里,的确是这样分派的,只是今日在山中,也只有这么一条路而已,所以本来应该在暗中的那路人,也只得跟咱们走到一起了。”

    “不过还请世叔放心,这些人都是家兄赐下的,个个都身怀绝学,以一当百不敢保证,但是以一当十,还是轻松的。”

    他这几句话还真不是瞎扯的,事实就是如此,只不过,本来应该暗中保护他的人,被提前弄去捞鱼去了。

    现在事情办完了,大家自然是该做什么做什么,重新回到了自己的岗位上,承担起属于他们的那份职责。(未完待续。)
正文 第九十章 进城
    &bp;&bp;&bp;&bp;崔永忠这会和众人离的挺近,一眼先认出了孟泽朗,接着又看到了杨君耀。

    他多少知道这位很有可能是崔家的姑爷,难怪刚才这人见礼时,格外的恭敬。

    崔永忠摆出长辈的架子,笑容和煦的拍了拍杨君耀的肩膀,心里明白齐玄辉所言属实,并不是为了宽他的心,随口瞎说。

    他点了点头,大为安心,不过还是免不了啰嗦的叮咛了一句,“就算这些孩子们个个武艺高强,可人数也太少了些,江南这边也不是很太平,江里水匪作乱,山里又有强盗出没,就连城里都......”

    “嗨,现在不说那些,反正公子您多带些人在身边,还是保险些,咱们宁愿落下个张扬的名声,也不要让人吃亏才好。”

    “呦呵,这位也不是个全然糊涂的嘛。”齐玄辉颇觉崔永忠今日的意外之举,带给他几分别样的感触。

    原来此人还真不是个迂腐死板的,却是晓得应对事情要灵活机变才成。

    他不禁拱手正经谢道:“世叔所言,我都记下了,多谢两位世叔的关心提点。”

    “喏,那边的饭菜已然备好,咱们还是抓紧时间过去用饭,等饭毕了也好赶路。”

    因着他们的人多,马多,等闲的小毛贼也不敢招惹,而大股的强盗,又很少在去宏若寺的路上打劫,所以回程齐玄辉他们便选了宽敞的草地,用来扎营做饭。

    崔婉清和曹棠姐妹俩,也能趁着这会功夫,下了马车来抻抻腿,在丫鬟,妈妈的陪同下到林子里方便,方便。

    曹棠是将崔婉清劝她的话,给听进去了,她大概心里也没少琢磨,在随性和规矩之间。甚至在自己和父亲之间,这些微妙的关联。

    她一只手拉着裙摆,一只手扶着翡翠,跟在崔婉清的后面。小心翼翼的避开地面上的硬物,往林子里,刚搭好的帐幔处前进。

    崔婉清眼见这里的树林荆棘遍布,生怕刮破了曹棠的裙子,或是挂伤了肌肤。所以不时的回头,叮嘱曹棠走路时小心。

    就这么一个看似随意,却流露出深切关心的举措,将曹棠感动的不轻,“这就是清表姐刚才所说的付出了,看,明明路不好走,她还是放心不下我。”

    “她扭头看我,就势必不能看脚下的路,可是她还是频频回顾......”

    有些细微的小节。你若不曾仔细观察,也不用心去体会,根本就看不到它隐含的深意。

    正因为有了崔婉清在马车上,对曹棠苦口婆心的一番引导,曹棠这会才对这些,以前绝对不会留心的小节,开始注意起来。

    等到两人解决完问题,从帐幔里出来的时候,曹棠往前走了两步,一把挽住崔婉清的隔壁。巧笑嫣然的说道:“清表姐,我扶着你走,这里的地滑,树木的枝桠又多。你也要小心点啊。”

    崔婉清被她弄得一愣,紧接着便绽放了一抹欣慰的笑容,拉着自家小表妹的手,柔声言道:“棠儿有心了,来,咱们姐妹一起走。都小心留意着,便不会出什么纰漏了。”

    看着小心前行,又紧紧拉着自己的曹棠,崔婉清心里一酸,这孩子总算是开窍了,以前成日里风似得刮来刮去,又何曾对什么留心在意过了?

    此刻虽然只是掺扶自己行路,叮嘱自己要小心的小事,可起码也是一个良好的开始啊。

    “看起来,刚才那一番话,还算是没白费心思。”她轻声囋了曹棠一句,“好妹妹,你若是在家里,也这样掺扶着外祖母,小心呵护,她老人家怕是要笑的眼睛都没有了呢。”

    曹棠抬起小脸,笑嘻嘻的说道:“呵呵,等咱们回了家,我就这么做,以后也一直都这样做。”

    “清表姐,我想要让父亲,外祖母,大伯父,大伯母,哥哥们都因为棠儿开心,对了,还有表姐你!”

    “如果这个代价是要让我快点长大,做一个端庄守礼的大家闺秀,那么,我愿意的。”

    崔婉清看着她清澈真挚的双眸,抬手将她鬓边的一绺乱发,温柔的顺到了耳后,轻声言道:“乖棠儿,你真的是懂事了,也长大了,三舅父要是知道了,还不定怎么高兴呢。”

    “不过,棠儿你知道么?其实你可以继续的活泼可爱下去,而在此同时,你还能是长辈们心目中,期盼的大家闺秀。”

    曹棠瞪大双眼,惊讶的问道:“啊!还可以这样啊?这两样明明是矛盾的呀,怎么可能没有抵触呢?”

    崔婉清莞尔一笑,拉着曹棠继续前行,口中淡定的言道:“我们可以巧妙的让这两者融洽相处,以后的棠儿,既是一个可爱的开心果,又是一个让人夸赞的大家闺秀。”

    “你想不想变成这样的人?”

    “嗯嗯。”曹棠忙不迭的点头,“愿意,我愿意,清表姐,可是我要怎么做呢?”

    “别急,这呀可不是一天两天就能成的事情,咱们得慢慢来,你呀,以后只要乖乖的听表姐的话就好了。”

    “等到咱们回京的时候,管保让外祖母她们,对你刮目相看!”崔婉清调*教人的办法,那可是多了去了。

    只要曹棠全力配合,她还是有信心,让这孩子在端庄大气的同时,还不会完全湮灭活泼开朗的本性。

    就听曹棠拉着崔婉清,叽叽喳喳的撒娇,“哎呀,好表姐,别卖关子呀,你就先告诉我嘛。”

    崔婉清含笑摇头。

    “那就只说一点点?”

    崔婉清还是轻笑着摇头。

    “半点点行不行嘛?”

    “呵呵。”崔婉清忍不住笑出了声,伸手揽住了曹棠的肩膀。

    姐妹俩就这样嘀嘀咕咕,亲亲热热的一路携手出了林子。

    按着崔婉清的意思,那肯定是直接上马车,在自己的一方小天地里坐着呗。

    毕竟外面车多,人多,她们两个闺阁中的小姐,还是得顾忌下形象,不能给人留下不好的印象。

    可谁知道,走到半中央。曹棠的眼神,就被火堆上上架着的大铁锅给吸引了。

    这位小姐,是从没进过厨房半步的主儿,这会看到那三尺来宽的大锅。一架还是四五口,真心觉得好不稀罕,脚底下这步子就有点挪不动了。

    拉着崔婉清好奇的问道:“清表姐,今儿个中午,咱们吃得饭。就是从这些锅里做出来的吗?”

    崔婉清其实知道,说是扎营做饭,其实还是以干粮,点心为主,也就是架起篝火,烧些热水,能煮点热汤就算是顶了天了。

    她用手挡在眼上,果然,在林子跟前,有打到的兔子和野鸡。这会都已经被开膛破肚好了,几个孔武有力的壮汉,正拿着大砍刀剁块呢。

    崔婉清笑着说了句:“你想吃米饭怕是没有,不过看起来,一碗鸡汤还是少不了的。”

    曹棠闻言喜的不轻,她真怕又给她端来一盘子油腻腻的鸭肉,鸡肉,一想到那硬硬的饼子,曹棠这会都有点牙酸。

    想来有碗热汤,把饼子泡软了。也好下咽些呢。

    别看中午的案几上,就多了几块烤兔肉,和一碗漂着野葱花的热鸡汤,曹棠这小妮子真就胃口大开。

    比起上次来程时那顿午饭的难以下咽。这次吃的可要香甜多了。

    对于崔婉清来说,只要不去深想,这些鸡兔有没有洗杀干净,而那将鸡兔剁块的青石板,又有没有用水冲洗过,那么这鸡汤也算是尚能入口吧。

    少时饭毕。外面的人麻利的收拾完毕,车队又开始缓缓启动,朝着江州城进发。

    余路依旧风平浪静,除了两拨赶路的行人,别的是一点小插曲都没遇到。

    两个时辰后,一行人终于顺利的回到了江州城门口,果然,比出城时,城门口多了百十人的官兵,让需要进城门的百姓,在右边排成队,挨个盘查。

    看架势,貌似还搜的挺仔细,最起码光是画像就有六七张,一一的和行人比对着,气氛很是凝重。

    而左边的路口,应该是留给世家大族,和官宦人家的贵宾通道,两边相比,明显左边的车马比右边的百姓少。

    他们前面,也就两三家,其中人马最多的一家,也不过是三辆马车,很快就检查完放行了。

    一看轮到他们了,杨君耀大步上前,将诸人的路引,连带一张百两的银票,卷在一起递给盘查的小头目。

    这么大额的银票,肯定是非常的好使,小头目转身就将银票上交了,那带队的伍长看到大额的银票,再一看曹沐,崔永忠两人,都是朝廷命官。

    还有京城大成天寺中,了然大师师徒的度碟,知道这个车队里的,可全都是贵人,那里还敢怠慢?

    赶紧颠颠的跑了过来,低头哈腰的和杨君耀交涉。

    就听他很是为难的言道:“兄弟,你是不知道,城里这两天查的紧啊,牢里走失了重犯,上峰的严令,出入车辆全部都要搜查,您看,这......”

    杨君耀笑道:“哎,小弟怎么敢让您担当干系?只是车队里有咱们两家的小姐,千万不能惊着了,还有了然大师,他老人家惯不爱喧闹。”

    “这两架马车您看一眼,其余的该怎么就怎么,无需特殊对待。”

    这伍长一见杨君耀是个知机的人,说话的口吻,又处处都透着光明磊落的劲儿,根本不像是有心虚事的,不由得笑的更开心了。

    像这种出手大方的贵人,一天难遇到几个,刚好还就在他当值的时候碰上了,天上掉下的好事,他能不高兴吗?

    也不偷懒在阴凉地乘凉了,颠颠的亲自带着人手检查。

    到了崔婉清和曹棠这两位小姐的马车,这伍长就在外面谦卑的请了个安,压根就没敢撩起门帘儿看一眼。

    结果玉兰却大大方方的撩起窗帘儿,笑着递了个绣着花鸟的荷包,“大人辛苦了,小姐说了,一点小钱,不值什么,还请大人别嫌少,拿着给您和手下的兄弟们打几角酒吃。”

    “哎呦喂,客气,客气,真是不敢当啊!”

    “在下谢两位小姐的赏,多谢,多谢。”他趁着抬头的那一瞬间,还是看了眼车里,着眼处是珠环翠绕,云锦生香。

    不大的马车里,拢共就四个人,两位小姐外加两位丫鬟,这下他的心里就更踏实了。

    在暗处用手指捻了捻荷包,里面的东西不多,就五六个圆滚滚的珠子,他忍不住在心里喊了声‘苍天菩萨’,这笑的呦,眼睛都快要找不见了。

    在这种撞了大运的心情下,这位到了了然大师的马车边,也不过意思着从窗帘那里看了一眼,便罢。

    倒是仆人,侍从那里都查的挺仔细,拿着路引一个一个的比对了,这才完事。

    从始至终,齐玄辉没有半点的不耐,拿着本有关江南风土人情的杂书,看的是津津有味,对这位瞪大眼睛的伍长,是连眼皮子都没抬一下。

    倒是崔永忠在伍长给他见礼的时候,本着大靖朝官员的责任心,特意的叮嘱道:“既是出了这样的大事情,还是查仔细的好,我们既是朝廷命官,更要以身作则才对。”

    那伍长听到这位大义凛然的话,全身都是一个哆嗦,本能的就将崔永忠的真心话,当成反话来听了。

    他心里寻思,这几个人,一个是明安侯的胞弟,一个是户部尚书的胞弟,两家还是亲戚。

    另一位齐姓的公子,那模样气度更是吓人,心里一阵子后怕,生恐这些人日后算账,让他吃不了兜着走。

    心中没底的结果,就是最后的十来个人,他都没心思细看,都是匆匆一瞥,随即便过,这就算是查完了。

    伍长见什么可疑的情况都没有,赶紧一路小跑的来到队首,将路引恭敬的奉还给杨君耀,请他们通行。

    就在马车启动的那一瞬,了然大师眼神笃定,口吻淡然的说了句,“齐公子办事一向稳妥,晏施主大可放心,安心等着进府便可。”

    就听从他身后的车壁中,传来一个不大的声音,“是,小子明白,让大师您费心破戒,小子真是惶恐不已。”

    “罪过,罪过......”(未完待续。)
正文 第九十一章 改变
    &bp;&bp;&bp;&bp;了然大师听完这话,不过是垂眸一笑,暗想,“哈哈,老和尚破的戒还少了么?”

    “就眼下这桩,可还真不算事儿......”

    他心里嘀咕着,眼神顺着小徒弟撩开的车窗帘,往对面的长队扫了眼。

    只见官兵凶恶,对百姓推推搡搡的还不算,甚至还把人家的包袱,拉扯得满地都是,再笑哈哈的看着那些表情或木然,或悲泣的人,趴在地上忙忙的收拾。

    “人心啊......”了然大师心里憋着气,仔细的查看对面长蛇般的队伍,穿的还算能看的过眼的,也就占了两三成。

    大部分的人,都是灰色,蓝色的粗布衣裳,还有一小部分人,那衣裳都是补丁落着补丁,几乎都看不出来,衣裳原本的模样了。

    想要知道一个地方的民生如何,最简单直接的法子,就是到市井中看一看,到乡村中看一看,去那些离城市远一些的地方看一看。

    了然大师不是闭门造车之人,他明白自己该做什么,果不其然,这一出了寺庙的方寸之地,就马上看到了眼前这幕。

    左边低头哈腰,笑的见眉不见眼的伍长,和右边那些凶神恶煞,幸灾乐祸看好戏的官兵,这个对比,不要太强烈啊!

    了然大师所乘坐的这辆马车,看起来和别的马车一般无异,但其实是经过特殊改造的,靠着后面有一个不大的夹层,刚好能藏下一个不能很健硕的成年男子。

    山下登车的晏十八,此刻就藏在那个夹层之中,当他在了然大师的大徒弟,浍信师父的指点下,躲进这个隔层之时,心脏就不受控制的快速跳动。

    晏十八是担心在过关卡的时候,会出现突发状况,他突然觉得自己有点蠢,怎么就能相信才见一面人的话呢?

    说起来。这会蜷缩在狭窄的夹层中,真不算是最坏的那种境遇,晏十八的心里很是怀疑,这位一会沉稳。一会高傲的齐公子,会不会干脆利索的,直接就在这里把自己卖了个底掉?

    这种紧张的时刻,不管是官兵为虎作伥的呼喝声,还是被欺凌百姓的讨饶声。都像是一枚枚的细针,一枚接着一枚的钉入他的脑子里。

    又疼,又烦躁!晏十八甚至有一种冲动——一脚踹开这个薄薄的挡板,蹦下马车,好好的呼吸下外间自由的空气。

    外面伍长的检查,从头至尾也没花到一刻钟的功夫,但是对于煎熬中的晏十八来说,却仿佛过了一辈子那么漫长。

    等到身下的马车缓缓启动,他这个被缉拿的逃犯安然的进入了江州城城门,晏十八心里一松。靠向身后的车壁,大口大口的呼吸。

    突地,他又猛地坐直了,一个可怕的想法在脑海里窜来窜去,“这个马车可是特制的,这位齐公子就这么肯定,我一定会跟着他回江州城么?”

    “还是说,不管我是答应,还是不答应,他都会想法子把我给带回来?”

    这个想法一蹦出来。晏十八的原本焦躁不安的心情,反而瞬间就给平静下来了。

    虽然这辆提早改造好的马车,看起来并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像这种设置夹层。好放置一些隐蔽的人和东西,几乎每个大家族里都会有类似的。

    但是这个小节,却从侧面反映出一个最实际不过的问题,那就是,这位神秘莫测的齐公子,现在还一点都不想和宣平侯结盟。

    要是这位。但凡有点偏向于宣平侯那边意思,他晏十八这会,就不会在这辆改造好的马车上,提心吊胆的瞎担心喽。

    怕是早在几天前,是被齐公子手下的侍卫,押送去宣平侯府,当作筹码来商议价钱了!

    这样子看起来,齐公子那晚上在地窖中所说的话,有六七成的把握说的是大实话。

    “晏施主,现在可以出来了,这一路上你都是心事重重的,老衲也不好打搅你想心事。”

    “这会你已然安全的进了城,想必心事已去,咱们俩不妨坐下说说话吧。”了然大师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温和。

    他想和晏十八谈话一次,也不是一时兴起,早在齐玄辉因为对他有所求,而将江南行的起因告诉他时,了然大师首先想到的,就是要求和这次人做一次深谈。

    虽然从平日里和两位师兄的闲谈中,了然大师对现如今的江州城,已经算是有了一个大致上的了解。

    但是,了然大师总觉得,他这两位师兄总是闭关清修,有点消息,也都是听人家说的,并不是亲眼看到的。

    所以这个可信度么,就挺值得深想的。

    他想要知道的更多,更详细,晏十八这个土生土长,还因为常年躲避宣平侯的捉拿,总是混迹于民间之人,可不就是最佳的人选?

    如果有可能话,了然大师还想请这位被宣平侯着重关注的晏先生,带着自己到处去走一走,看一看。

    最好还能带上齐玄辉,大家一起去,齐玄辉来江南的目的,了然大师已经是心知肚明。

    还是那句老话,想要看到问题的本质,就不要道听途说,这些人云亦云的话里,水分太大,就是得亲力亲为的亲眼去看。

    这样所得到的结果,才会是最真实的。

    正因为如此,了然大师才会答应会出手,帮助晏十八这个不认识的人,虽说后来自己的布置没用的上,人家晏十八自己在大成天寺里有人接应。

    可是总算这人是到了了然大师的眼跟前,那么中间那些微妙的小细节,咱们就不要深究了吧。

    大师的心里,自然也有他自己的想法,要是按着齐玄辉的猜测,此人所知道的内幕应该会很多,齐玄辉费尽心思想要知道的,正是这些被隐藏至深的东西。

    可是从晏十八对齐玄辉的举动来看,人家对齐玄辉是防范的紧啊。

    现在这种情形下,最好是有一个中立的,能让晏十八从心里愿意接受的人,先来和他谈一谈。说不定还会有让人惊喜的效果。

    了然大师本就是受世人尊崇的高的大僧,他那双看遍世情的双眼,能够洞悉一切,自然看得出来。他对面盘膝而坐的晏十八,眼中那隐约的担忧和不安。

    要是要想让人家乖乖的配合自己这边行事,就得先得到人家的信任,让人家心甘情愿的把秘密给说出来,这本就是最基本的道理。了然大师也深深的赞同。

    不过齐玄辉现在为了便于行事,就隐藏了自身真实的身份,把自己杜撰成了自己的堂弟,还给安了一个什么总管的名头。

    这样一来的话,他和晏十八的立场,可以说是敌友不分,太容易让人多想。

    了然大师觉得,如果由他来出面,打碎大家之见的隔阂,不信任。大概会比较温和一些。

    所以才会想着,趁没有回到府里前,给晏十八做一做思想工作。

    这位连钻进牛角尖的崔永忠,都能给拽回来,想必消除晏十八的疑心,也不是什么难事。

    齐玄辉并不知道了然大师从城门口到齐府,这段不算短的路上,都跟晏十八说了点什么。

    他只知道,他从崔府告辞回到家中,晏十八就已经等在他的书房里了。

    这位趁着有时间。先打理了下自身的仪容,洗了个热水澡,又换上了干净的白色贡缎圆领袍。

    腰间束着米色双如意结绦,头顶梳得整齐发髻上。还簪了一枝白玉簪,看起来神采奕奕,风度翩翩,越发的充满了中年男子的成熟魅力。

    齐玄辉眼尖,除了这些表面上的东西,他还发现。此人那隐藏在眼底,提防戒备的眼神都消失了,对着齐玄辉大礼参拜,还笑的非常真挚。

    “啧,也不知道大师都跟他说什么了?怎么这么短的时间里,就跟换了一人似得?”

    “难道是把我的身份给说了?”齐玄辉手里有一下,没一下的用杯盖拂着,飘在水面上的茶叶,很快就把自己的猜测给否定了。“不可能,大师最是知道轻重的人,他不会置我于危险之中的。”

    既然现在心里没底,所以齐玄辉干脆将主动权交出去,静等着晏十八出招,他只管接招就好。

    晏十八见齐玄辉面对全然改变态度的自己,依旧是气定神闲,一副轻松惬意的洒脱模样,更觉得此人的确是气度不凡,不愧是皇亲国戚,好感那是噌噌噌的往上升。

    齐玄辉刚才也算是猜对了几分,了然大师的确是给他又编造了一个身份,他在良王爷堂弟的身份上,又给齐玄辉加了一个良王爷合伙人的名头。

    话里话外的意思,都说的很明白,那就是那座被宣平侯看中的铁矿,这位齐公子家中也有份,而且这位齐公子是初生牛犊,专门到江南来单挑猛虎的。

    换句话来说,虞城的铁矿乃是一座富矿,就算是再挖个几十年也都没问题,这要是被宣平侯府一次性买走,别看眼下拿的钱不少,可是和几十年的收益一比较,那还是吃了大亏啊。

    也许良王爷本尊,还会因为自己的身份,便会对朝堂上的诸多因素多番考量,甚至会因为当今圣上的态度,而选择不得罪宣平侯,将铁矿转手。

    可是琪公子在此事上的态度,那可就大不一样了,若说失了这座铁矿,对于良王爷来说,是件蹭破点油皮的小事。

    那么对于齐公子来说,可就是伤筋动骨的大事情,世家大族,盘根错节,他这个郡王府的偏枝,谁知道得费多少的心力,才好容易攀上了良王爷这颗大树。

    没想到,这探矿,挖矿,找工人,找买家,苦活,累活都是他这边干了,才不过得了甜头两三年,这就要被别人打主意,摘桃子了!

    他对虎口夺食的宣平侯,能有个什么好印象?!

    简直就是差到了极点,就算将来不得不和宣平侯府合作,他也肯定会尽最大的努力,咬着牙在宣平侯的身上咬一块肥肉,才能算是解了恨。

    了然大师这一番话,是点到为止,除了将齐公子的心理很好的刨白一番,别的都是一带而过。

    可是听在晏十八的耳中,那可真是不次于久旱里的一场及时雨啊。

    介于这位齐公子和宣平侯之间的不对付,若是他晏十八操作的好,先一步加深他对宣平侯的敌意,再给他递上一把,能痛快抹杀宣平侯的利刃,结果会如何?

    这般一寻思,这位高贵的齐公子,不就是上天恩赐给他,在绝境中来帮助他的贵人么?

    晏十八心里有绝对的把握,只要他的底牌一旦翻开,就连良王爷这样金贵的皇子龙孙,也会义无反顾的站到他这边。

    他所欠缺的,就是能和良王爷直接对话的这个机会!

    现在好了,自己是蝼蚁一般的存在,跟至尊的皇族八竿子都打不到一起,可是有人能做他和皇族之间的跳板啊。

    晏十八这会真是茅塞顿开,心里那些堵着的地方,全都通畅无阻了,那叫一个舒坦,那叫一个喜出望外。

    本着“出家人不打诳语,大德高僧更应该遵守清规戒律。”这种先入为主的观念,使得晏十八对了然大师的话,是深信不疑。

    因为了然大师并没有掩盖他的目的,这位慈悲为怀的高僧,他只想救民于水火,让江南的百姓,彻底摆脱压榨他们的魔鬼。

    所以才会自作主张的从中说和,说白了,还不是想借助晏十八和齐公子两边的力量吗?

    晏十八怎么也想不到,他所尊敬的了然大师,是高僧中的一个异数。

    这位是只看结果,淡化过程,至于撒个谎,诳诳人,只要是对结果有利的,那又有何妨?

    在了然大师的理解中,和尚本来就该舌灿莲花才对!

    要是连自己的信徒都不能说服,那肯定是个不合格的和尚。

    晏十八不会知道了然大师的真实想法,他这会是越看齐玄辉,越觉的那叫一个顺眼啊。

    原本他还觉得齐玄辉太过年轻,不定性,忽好忽坏的难以把握。

    现在却觉得年轻好啊,年轻人有冲劲,想要建功立业的**,那肯定要比年纪大的人强烈的多!(未完待续。)
正文 第九十二章 起因
    &bp;&bp;&bp;&bp;晏十八还觉着齐玄辉太倨傲,那风轻云淡的架势,八成都是装出来唬人的。

    你想啊,谁家十几岁的男娃儿,不是青春激昂,斗志汹汹,一天到晚不给家里惹点事,生点非,那都是不正常啊。

    可这位倒好,年纪不大,偏分一副‘我已经看透一切’的感觉,本来明明应该很别扭,可是陪着人家小公子的长相,这么一看。

    貌似也挺像那么回事儿的......

    嗨,反正一句话,晏十八在不知道齐玄辉身份的时候,那是怎么看,都觉得不顺眼的不合心。

    一旦知道人家的身份,还有人家在这件事情上,所拥有的绝对主动性!

    哎呦喂,那看法,说是立即来了个翻天覆地的大反转,都不为过啊。

    皇族子弟,多高贵的血统啊,他能这样坐着跟你平民老百姓说话,真就算不错了,你还奢望个啥?

    至于长相太俊俏,错,这不叫俊俏,这是天潢贵胄所应该具备的风范!

    晏十八少年时,就是整个江南首屈一指的世家公子,这种身份高人几等的人,心里想的什么,喜欢什么,他全都经历过,不要太熟悉了好吧?

    所以他十分的有信心,自己能够巧妙的,引导着这位齐公子,一步一步的往他设定的方向走。

    想来比起花不尽的金山银山,成就一番大事业,这种高尚的志向,才更应该是齐公子现在的梦想!

    放眼现如今,刚刚换了新帝登基的大靖朝,能立下不世功勋的事情,可以说是只多不少。

    但是将宣平侯府从江南彻底抹杀这桩,绝对是能够排在前三的大功劳。

    晏十八乃是当世少见的奇才,他心里算的都不爱算了,第一,从龙之功。在这桩事情上出力的人,现在都已经获益了。

    比如新晋封的两位王爷,再比如突然蹦出来的陈王爷,还有不曾没落的明安侯府。和陈大学士。

    这些人不消说,以前都是在暗地里支持新帝的人,这不,新帝一登基,就开始回报于他们了。

    其二。就是西北的蛮子,谁要是能带兵,把西北的蛮子打的签下和平盟约,能给边关十年的太平时光。

    立下此大功之人,可谓是功在社稷,为大靖朝挣了脸面,还为边关的平民老百姓,做了桩大大的好事情。

    其三,就是眼前这,渐渐不被朝廷掌控的江南十六郡。谁要是能把地头蛇,土皇帝黄毅枫给铲除了,那就是为朝廷的国库里做足了贡献!

    现在的国库没银子,这貌似压根不是个秘密,江南这边的赋税银子不给力,也是不小的影响。

    没有人比他晏十八更清楚,本应该交给朝廷的赋税,为什么会越交越少,而这一大笔天文数字的银子,被花在那里。就是所有一切的关键所在。

    这三桩能让世人震惊的功劳中,第一桩,那是拍马都赶不上趟了。

    第二件,想要做成的条件和时机都还不成熟。只能静观和等待。

    只有第三件,若是能得了晏十八心中的大秘密,就能有极大的希望可以办成!

    晏十八心里明镜似的知道,和普通老百姓比起来,这些皇族子弟的虚荣心,更要强上千百倍。

    他与其说是相信自己的能力。眼光,还不如说是相信权利对齐玄辉的诱惑力。

    将一切都盘算的清清楚楚的晏十八,脸上笑容不断,语气很是轻松的问齐玄辉道,“公子爷千里迢迢来到江州城,也是难得的好机会,理该四处走走,欣赏下江州周边的大好风光才是。”

    “就是不知道公子现在都去过什么地方了?”

    “您不妨都说出来让在下听听,在下也好替你们想想,接下来去哪里游玩才是最好的。”

    呃,这个圈子绕的可也真够远的了......

    齐玄辉放下手中的茶盏,顺势将杯盖轻轻巧巧的盖好,淡淡的言道:“本公子来到江州地界,也不过半月不到的光景,也不怕晏先生你笑话,除了宏若寺附近,旁的地方还都没去瞧呢。”

    “呵呵,这有什么好笑的?”

    “您此番前来,呆的时间肯定不会短,只要您愿意,看遍江南美景根本就不是什么难事。”

    “在下本就是土生土长的江州人,为您做个向导那是再好不过的,只可惜......”晏十八很是遗憾的摇头轻叹。

    这话也是说了一半,留着一半。

    齐玄辉抬起眼帘,瞧了他一眼,看到的是晏十八眼中燃烧着的斗志,他挑起眉梢,对此人了然的笑了笑,“晏先生可是担心官兵手中,那些劲啊在逃逃犯的画像?”

    晏十八不好意思的点了点头,“正是,万一因着在下,而牵连了公子,坏了您的兴致事小,就怕那姓黄的,拿此事为把柄,那岂不是连良王爷都要受为难?”

    齐玄辉大概是觉得他想的挺对,连连点头,不过很快,他的眼神一亮,抬头笑道,“其实这个也不算什么为难事。”

    “晏先生可还记得,你的那几个手下,只不过被稍稍的改造了下,便再也没人认得出他们,官兵拿着图像都没发觉有什么不对,安安全全的就进了江州城。”

    “要是先生真心想要尽一尽地主之谊,只需如此操作下便是了。”

    齐玄辉手底下虽然人手不是很多,但还是有几个人才的,特别是他觉得有需要的,就会凭着记忆中的印象,选最好的收到麾下。

    那天给杨上游易容改装的,正是个中好手,这还只是涂涂抹抹,剪剪贴贴的小花招罢了,人家那压箱底的真功夫,可都还没拿出来呢。

    晏十八一听齐玄辉的法子,正和他的心意,连忙答应了,接着便笑着问道:“那公子您看,咱们什么时候出游,比较合适呢?”

    齐玄辉想了想。“不着急,游山玩水本就不是急事,今天车马劳顿,得先让大师和两位小姐休息。休息,缓缓神。”

    “他们可都没有武艺傍身,这坐了一天的马车,总要松泛下才是,等歇过劲再出发不迟。”

    晏十八一听他还要带上曹崔两家的小姐。有心想要劝一句吧,以他现在的立场,这话还真是不好说出口。

    可要是不说明白呢,他又怕到跟前,对两位娇滴滴的千金,安排不周。

    正想咬牙开口呢,就听齐玄辉带着好奇的口吻问道:“本公子倒想问问先生你,这第一站,是打算带我们去哪里啊?”

    “知道路程的远近,我也好让他们拾行李。”

    晏十八嗓子眼里的话被堵了回去。也只能是另寻时机再说了。

    齐玄辉的这个问题,很是触动了他的心弦,眼中飞速的闪过一道寒光,一字一顿的言道:“琼华山!”

    “琼华山?”齐玄辉蹙着眉头想了会,抬眼纳闷的言道:“我前些日子才看过江州城的舆图,貌似没有这么个地方啊。”

    晏十八讥讽的一笑,“这琼华山,是近十年才新起的名字,以前根本就没有名字,只不过是秦元山脉的分支里。一个无名的小山罢了。”

    “路程可不算近,距离江州城有两百三十八里,来往一趟,少说也得二十来天。”

    他顿了顿又加了一句。“这还是直去直回所需的时间,若是要顺道瞧一瞧沿路的风光,怕是费时还要再久一些。”

    齐玄辉点了点头,他一听晏十八提到秦元山脉,晓得大概是在正西方。

    这秦元山脉,乃是纵贯整个江南的一座山脉。是江南最大的地脉,面前就是连云江,山水相依,风景秀美,地势奇佳。

    有人曾言,秦元山脉就是江南的风水脉,所以几百年来,很多江南名人,贵人,甚至王公贵族的大墓都在这条山脉里,听说那里也是土夫子的梦想之地。

    齐玄辉在脑海里慢慢的搜寻,想起西边有个挺大的县城,叫做江苑县,那里应该离琼华山不远,落脚地不如就选在那里好了。

    想来晏十八能带着他往那边去,就不会只是游玩赏景这么简单,齐玄辉可没有忘记,晏十八报仇的心理,是有多么的急切。

    以他现在的心态,绝不会行无谓之事,来浪费宝贵时间的。

    照这样一看,得先让人过去瞧上一瞧,提前把那一路的底给摸一摸了。

    “嗯,那应该是在江州城的西边。”齐玄辉温声言道:“往西去的路上,也有几个挺出名的景致,闻名遐迩的金丝峡也在那边,对不对?”

    晏十八点头应道:“正是,看来公子对江州的了解,还挺全面,金丝峡正是在江州城的西边,距离咱们要去的地方,不是很远,到时候可以顺路去看一看。”

    “嗯,既然如此的话,那咱们明日休息,如无什么事儿,便后日出发。”齐玄辉给了他一句准话,“我一会就去崔府,将此事告诉崔世叔和了然大师知道。”

    了然大师因着崔永忠父女的缘故,哦,其实确切的来说,是因为崔婉清那些美味点心的缘故,选择住在了崔府,而不是在齐府落脚。

    本来打发人过去说一声就成的事情,齐玄辉非得亲自前去,说到底,还不是想借着这个机会,往隔壁崔府走一圈?

    也不知道是怎么了,齐玄辉觉着现在在自己屋里坐着心慌,可要是坐到崔永忠的书房,就很安然,难不成是因为距离崔婉清近了的缘故?

    齐玄辉打发走了晏十八,随即便沐浴更衣,稍作休整,待什么都弄得妥帖了,他没急着马上就往崔府跑。

    而是先往听涛阁走了一遭,在寺里也不好细说,这会到了自己个儿的家中,总要问一问当晚在万山竹林,究竟是个怎样的情形。

    看寒宁先生对晏十八的态度,已经不能不只是不待见,甚至隐隐的有很大的敌意。

    齐玄辉真的很纳闷,要知道,这俩人之间,还有一茶之缘,寒宁先生为人又是个八面玲珑,长袖善舞的,他对此人的态度,本不该如此啊。

    到了听涛阁,寒宁先生早就坐等他多时了,齐玄辉看到案几上摆着的点心,茶盏,了然一笑,知道这位也是把什么都想到了。

    没有啰嗦,韩宁利索的把当晚的情形,来了个实话实说。

    齐玄辉听完后这才明白,为什么寒宁先生会这么不待见晏十八了。

    原来,因着宣平侯府的那个内应,所以他们当晚的碰头很顺利,因着避开了巡逻和警戒的地方,这一路上,压根就没有惊动宣平侯府的人。

    本来按着预定的计划平稳进行下去,不但不会有人受伤,还会很迅速的把事情给办完了。

    可是晏十八在撤退的时候,故意给孟泽朗他们,指了一条通向宣平侯府监视点的小路,将来救他们的人,引向了危险之中。

    当时寒宁先生在竹林外等,等他发现不对的时候,已经迟了,好在他提前有准备,进入竹林接应晏十八的只有一半的人手。

    而他们能之所以能平安回来,还带回了差点溜走的晏十八,全都是寒宁先生预先留下这一半人的功劳,

    “要不是竖子狡诈,想要趁着孟五公子,和宣平侯府相争时偷偷溜走,怎么会有后面这些破事?根本兵不血刃的就顺利撤退了!”韩宁控制不住的义愤填膺。

    齐玄辉知道晏十八不是个省油的灯,这种人在黑暗里生存的太久,很难信任别人,他也许是相信张守正的,但是绝不会信任张守正找来的人。

    把一池子水搅浑了,趁机逃跑,一点都不会让齐玄辉觉得惊奇,不过,“既是如此,怎么他的人也受伤了?”

    寒宁先生没好气的言道:“我恼他忒不地道,就让龚可顺引了一队宣平侯府的人,去追他们。”

    “我们本想躲在暗处,瞧着他们打杀的差不多了,这再出面相救,反正救回来的人越多,变数也就随之增多,最好死的只剩他晏十八一个,那才和了我的意。”

    “可谁知道,我那个不让人省心的师侄,居然不知道什么时候跑了来凑热闹,他是个不会武的,要不是晏十八他们还算人性未失,将他团团护住,那等我赶过去,恐怕他早就被砍死了!”(未完待续。)
正文 第九十三章 过程
    &bp;&bp;&bp;&bp;“呃......”

    “原来是这样......”齐玄辉听完韩宁所说的这番话,饶是他经历的再多,此刻都觉得的有点无语,都不知道该说点什么了。

    怪只怪,这俩人的脑袋瓜子都太活到,结果他们俩斗法,牵连的全是身边的人。

    这不,首先中标的,可不就是和他们俩关系最近的张守正么?

    想想张守正这个人,过的也忒不容易了,明明是个最实诚不过的老实人,偏偏交了个朋友是个聪明的,再认了个小师叔,更是只千年老狐狸。

    这两位撞到一起,不起冲突还好,但凡有点不睦,那夹在中间的张守正,不但是两头为难,而且随时都有可能被殃及。

    此番的事情,不就是最有力的例子吗?

    想到这里,齐玄辉反而有点替张守正觉得庆幸,“还好你坐船走人了,暂时离开了他们俩,要不然,就他们俩这种状态,你头大的时候还在后面呢......”

    对于那晚发生的事情,他也不好多说什么,毕竟现如今他晏十八,不管内心是如何算计的,起码在表面上已经是齐玄辉的人了。

    这样一来,他就只能是在两人之间,想办法调和,尽量让这两位能和睦相处,而不是偏一个向一个的,让矛盾继续升级下去。

    齐玄辉想来想去,也只能是转移话题,关心下张守正的伤势了,“那衡毅的伤可还要紧?”

    一听齐玄辉提起这个茬,寒宁先生又郁闷了......

    当时情势已经万分紧急,他们已经接连惊扰了两队监视的人马,而人家相互之间,也有通气的办法。

    很快别的地方的守兵就收到了消息,全副武装的就聚集过来了,这下子可好,韩宁他们登时就由暗转明,也就意味着安全不在。危险全然降临。

    张守正本来就被晏十八护在身边,韩宁他们出手的也还算及时,因此上伤的倒不是很重,可偏偏受伤的地方是腿。这样一来,他就不能跟着韩宁长途跋涉的步行。

    没办法,为了不让这个才刚相认的师侄,因为自己变成个瘸子,韩宁只好选择退让。万分憋屈的让他上了来接应的船。

    为了以防万一,还派了好几个人与他同行,一来是好照顾他的伤腿,二来也是给自家师侄,多一点安全的保障。

    不过,他很快就发现,张守正等人上船的地点,并不是原先和联系人说好的地方。

    韩宁的记忆力惊人,他只需要看过地图,再结合听高登善所说过的当地地形。就能将接应的地点判断出来个八九不离十。

    可他现在站的地方,明显和他推算出来的地方,相距甚远啊,而且船上的人,也不是熟悉的面孔。

    再仔细一观察,这些人都是操船的高手,在船上行走,如履平地,绝对不是齐玄辉安排来的北地男儿。

    虽然他看出来了不对,可是当时追兵就在身后。根本不可能再把人拉下船,再重新去找自家停船的地点了。

    他只能是紧紧盯住晏十八不放,再尽可能多的,让晏十八的人上船。反正船上的平衡已经被打破,那干脆就多削弱点晏十八的力量,也好让这个狡猾的人,少一些助力和谈判的筹码。

    韩宁当时真是咬着牙,目送这艘船离开,他那会还没联想到。这些人会是水匪,只是想到这些人是晏十八的人。

    心里明白,是晏十八这竖子,不敢相信这边的人,自己在里面动了手脚,想要就此和韩宁他们分开。

    因此上他的判断,这艘船将要去的地方,肯定是晏十八的老巢,这样一来的话,他刚才特意让最机敏的何奇,带着武功高的李鸿节几人上了船,可就能起到意想不到的作用了。

    韩宁本来还暗暗欢喜,在误打误撞之下,来了个一石二鸟,即保护了张守正的安全,还能顺便刺探下军情,探得对方的老底。

    这知己知彼,才好立于不败之地嘛。

    可是这下好了,既然知道晏十八是和水里龙有联系,这一船人,算是一股脑的,全都送进水匪的老巢了!

    一个刚刚帮助主子爷,坐到大靖朝最尊崇宝座上的人,一般人都难以想象,韩宁所经历的事情有多少,又有多难。

    可就是这么一位算无遗漏,经历无数大风大浪的高人,却在江南,被一个名不见经传的晏十八,给生生的摆了一道,也难怪他会这么的生气......

    想来这一船人的安危还不是什么大问题,主要是韩宁被人当面扇了耳光,掉了面子,这口气他实在的咽不下去啊。

    齐玄辉不禁有点恶趣味的想:“这算不算是棋逢对手,将遇良材?”

    就算他这会心里是幸灾乐祸的,可那里就能够流露出心中的欢喜呢?

    齐玄辉用温和的口吻,耐心的安抚着气闷的韩宁,“先生放心,就算对方是水匪,可是也不会伤害衡毅他们的。”

    “毕竟晏十八和水里龙虽未正式结盟,可是两人对彼此的定位,都是心知肚明,在这种情形下,水里龙只会拿他们当上宾款待,绝不会伤及他们性命。”

    “其实先生是因为衡毅着急了,你只需静心想想就知道,衡毅对那位真算是倾心相待,说是仁至义尽也不为过。”

    “就算晏十八再怎么不择手段,再怎么狡猾多变,只要他还没有被仇恨泯灭了人性,那他就会力保衡毅无事的。”

    “我觉得,先生也不必为这个置气,反正他的人,就在你的眼皮子底下,若是他安心与咱们合作,还倒罢了。”

    “若是他冥顽不灵,还是继续的跟我们耍心眼,那本王保证,一定将其交给先生处置,如何?”

    韩宁闻言,冷‘哼’一声,随即是轻轻的点了点头,算是认可齐玄辉的这番话了。

    他曾经亲眼看着晏十八他们。是怎样豁出性命去保护张守正的,因此知道齐玄辉所言非虚,的确是事实。

    至于晏十八以后会怎么样,那可真是要看某人知趣不知趣了。要是肯合作,那以后就是同僚,面对大事,私人恩怨先放一边。

    可要是以后尘埃落定,那给晏十八使使绊子。添点麻烦,对于韩宁来说,也就是动动嘴皮子的事儿。

    要是这位不肯合作,那就更妙了,只要良王爷不保他,那晏十八落到韩宁手中,这位岂能让他痛快的了?

    想来想去,晏十八在自己跟前,也翻不出来什么大浪花,韩宁这才觉得憋在心里的那口硬气。算是稍稍的顺了些。

    齐玄辉看他不是特别的抵触,接着说道:“至于何奇他们误打误撞的,进了水匪的巢穴,也不见得就是坏事,既然晏十八可以利用他们,那么,我们也照样可以啊。”

    齐玄辉说道这里,唇角一弯,露出了一抹微笑:“先生,您可别忘记。咱们是官,代表的是当今圣上!”

    “若是水里龙能配合朝廷,听咱们的号令行事,将来立下大功。朝廷少不了会大赦他们。”

    “若是他们的运气好,正碰上圣上欢喜,那将其收编到水军麾下,成为大靖朝的将士,那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啊。”

    “晏十八他再有本事,他能和先生你比吗?”

    “你在圣上跟前的一句话。就可以扭转水里龙一群人的命运,他能做到吗?”

    “他给的,无非就是报仇的快感和金银珠宝,你照样能给水里龙报仇的机会,你还能让他光明正大的做一个人!”

    “想想看,在这样的比较下,水里龙会臣服于谁?”

    韩宁听到这里,面无表情的脸上,终于闪过了一丝动容,他扯动了下嘴角,冷冷的言道:“公子有没有想过,为什么当初晏十八被困在竹林的时候,水里龙这个同盟不去救他?”

    齐玄辉也想过这个问题,他斟酌着言道:“水里龙毕竟善在水上作战,到了陆地,他们的战力怕是就要大打折扣了。”

    韩宁摇了摇头,沉声言道:“依我看,他们两家也不是,就真的诚心合作,谁对谁都坦诚相对了。”

    “您不妨想想,晏十八总归还是世家大族的宗子出身,而水里龙呢?他要是出身高,他会去做水匪吗?”

    “他们俩之间因为共同的仇敌所结盟,其基础并不稳定,若我是宣平侯,能不想办法在仇人的身边安插钉子?”

    “只要瞅准他们俩的薄弱环节,趁机吹几句小风,这两边先要自己内斗了,只凭水里龙只肯在江边接应,死活不肯上岸,就能看出来,他们之间的所谓信任,大有危机!”

    齐玄辉嗤笑道:“说起看透人心,先生你要是第二,没人敢说自己是第一,听你这般一分析,还真就是那么回事儿。”

    “唉,说到这里,本王对你的师父还真是心生向往,能教出先生你这样的高才,他本身又会是怎样的惊才绝艳?”

    “先生,有时间,咱们顺道去次梁州呗,你都二,三十年没回过江南了吧?难道就不想去看看师门众人么?”

    韩宁闻言,心中大震,瞧着比邻坐在罗汉榻上的齐玄辉,只觉得一股子寒气,从脚下上涌,一路就冲到了心窝子里。

    这位容貌出众,聪慧沉稳的良王爷,明明是笑的温和,说的话语也是体贴周到,可是自己为什么就感觉不到一丝热乎劲呢?

    韩宁一辈子混到现在,无妻无子,身边倒是有几个漂亮的妾侍,奈何没有一个争气的,这么多年了,都没有一位,能给他添个一男半女的。

    他自己本就精通相面之术,也极为虔诚的为自己推算过,结果可想而知,他做的阴司事情多的难以计数,手上沾了太多的鲜血,这辈子定是绝后的命了。

    若说前些年,他还不死心的,想着老天爷会怜惜他,给他赐个孩儿,不论是男是女,总算是给韩家留了血脉,不会到也地下,也无法给父母一个交代。

    可是随着时间的流失,韩宁的年纪一天大似一天,他这心那,也就渐渐的凉下来了。

    现在对于他来说,能算是软肋,能威胁到他的,怕也只有师父和两位师兄了。

    韩宁为什么都功成名就了,还是不和他们相见?

    文华帝没登基前,他还可以说是壮志未酬,不好去见师门中人。

    可后来大事已成,他明明就可以衣锦还乡,趾高气扬的回去报喜讯,让师父为他骄傲,让师兄们为他高兴,可他还是按兵不动,甚至对自己的师门连提都不提。

    其实韩宁不是不想念,也不是和师父,师兄的感情不好,更不是觉得自己的师门说出来,会没有面子。

    他只是单纯的,想要保护自己最珍视的罢了。

    但是天底下的事情,偏分就是这么的巧,连齐玄禛都不知道的事情,却被齐玄辉在阴差阳错之下,知道了个门清。

    “这样不为自己所掌控的发展的趋势,可绝对称不上好啊。”韩宁心中一阵发紧,一时间都忘记要说话了。

    齐玄辉亲眼看着寒宁先生动容,担心,甚至于,紧张到话都不会说了,这种感觉真的太过诡异。

    就像是,你一直都以为那个人,是神一样的存在,他也应该如同是神一样的无所不能,单靠凡人的力量,根本就无法将其击败。

    可是突然间,你和他原本遥远的距离,猛然拉近,在朝夕相处之下,你渐渐的就发现,“哦,原来这个人,并不是我看到的那样坚不可摧啊。”

    貌似只需要找准地方,轻轻的磕一下,他那看似坚强的外壳,就会轰然碎裂成渣!

    齐玄辉突然就想到,如果他把织巨山从里清到外,把寒宁先生精心保护的师门,彻底从大靖朝抹掉,只留下他一人活在世上,他会变成怎样?

    是全然崩溃?还是和自己不死不休?

    齐玄辉想到一向云淡风轻,装模作样的寒宁先生,被仇恨充斥,只余下怒火中烧的丑陋表情,心里那叫一个畅快。

    忍不住的就笑出了声,“先生,你怎么出汗了?这屋里不热啊......”

    寒宁先生被齐玄辉的笑声,弄得眉头紧蹙,他这会可是真的看不清,这位良王爷究竟是在打什么主意了。(未完待续。)
正文 第九十四章 通知
    &bp;&bp;&bp;&bp;好在齐玄辉现在,还只是想给他添点堵,让他心里不好受,也就是戏耍的成分居多。

    并没有想着,趁这个韩宁离开齐玄禛身边的大好机会,就想方设法除掉前世给他下毒之人。

    其实韩宁他是两眼一抹黑,啥都不知道,他要是知道一切内情,就会万分庆幸,齐玄辉在了然大师的引导下,自己想通了前世的因果报应。

    说白了,也就是前世的齐玄辉是自己作死,放着好好的王爷不做,你非得自己扯大旗造反。

    他可是想要齐玄禛比生命还要珍视的皇位,人家要是能毫不反抗的,就给了他,那才叫脑子被驴踢了。

    当齐玄辉站在和以前不同的角度上,将以前自己的所作所为重新审视了一遍,这种置身事外的超脱感,才使得他将一切都看了个清清楚楚。

    就是这幡然回首,他才明白,原来自己没有看清楚的事情简直是多的离谱。

    敬妃对他本是真心相待,却被他以为是别有用心,兄弟对他是真有情谊,可他硬是将兄弟逼成了仇敌。

    所有的事情都是他主导的,身边的人明示暗示都没有用,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他滑向死亡。

    齐玄辉觉得前世的自己,真的挺可怕的,心态太黑暗了,鲜血和权利蒙蔽了他的双眼,让他看不到一丝的光明。

    将现在的生活和以前的做一个对比,齐玄辉会生出一种错觉,前世的那个良王爷,是不是被什么不好的东西给俯身了?

    所以才会那样的癫狂霸道......

    既然连齐玄禛这个排第一的仇人,都化解了误会,泯灭了仇怨,那么对于帮手的韩宁,最多也就是这样戏耍着玩玩罢了。

    至于这个状态会持续多久,戏耍的程度又会有多大,那可全凭人家良王爷的心情好坏了。

    至少在宣平侯府没换主之前。这位寒宁先生还是一枚十分好用的棋子,还是要保持友好关系的。

    齐玄辉觉得玩笑开的差不多了,太过火了也不好,看看晏十八现在的处境。就能明白,被恼火的韩宁盯上,绝对不会是什么愉快的事情。

    他扭过脸,瞧了瞧炕头黄梨木百宝格档里,摆放着的白色琉璃沙漏。淡笑着问道:“本王打算这就去崔府一趟,咱们后天启程去江源县的事情,也得早点告诉大师和崔世叔他们才成。”

    “刚才和晏十八大概算了算,少说也有四,五百里的路程,得一个来月才能回家了,路远不说,又耗时颇久,这下子需要准备的东西,可真是只多不少啊。”

    “先生你可要和本王一同过崔府一叙?”

    他此话一出。韩宁狭长的双眼不禁微微眯起,突然觉得心头一松,“软肋,可不只是我一个人有,良王爷,您貌似也有啊。”

    “不过话又说回来了,人家良王爷能把自己的逆鳞,就这样毫不遮掩的放在我眼前,如此的光明磊落,这也不像是有别样心思的做派。”

    “莫非他真的只是好奇?想要见一见我师门中人么?”

    这般一寻思。他真心觉得自己刚才的担心,完全是想的太多了。

    良王爷乃是自家主子爷的弟弟,他们俩之间就算不亲近,可也绝对没有什么罅隙。完全不是敌对的状态,根本就是一条船上的人啊。

    再加上韩宁早先看中齐玄辉聪明稳重,还萌生过将一身所学,倾囊相授的心思。

    若不是后来齐玄禛登基为皇,为了自身安全,也为了不拉着齐玄辉一起做靶子。他才把这个心思给熄了。

    以前在京城,接触的太过流于表面,所以韩宁并不知道齐玄辉喜欢上了崔家的九小姐。

    这次来到江南,齐玄辉凡事也不避讳他,所以韩宁是亲眼看着,这位能为了崔家九小姐,做下多么出格的事情。

    再怎么看,齐玄辉也都是一位情窦初开的年轻王爷,这样的人又怎么会,无缘无故的对自己生出敌意呢?

    他刚才还害怕良王爷,拿他的师门来威胁他,进而去做某些说不得的龌龊事,“唉,看看,这都是从何说起啊?!”

    “难不成是此番的事情,少见的被人连连算计,继而看谁都觉得不放心了?”韩宁不由得是有点郁闷。

    瞧着齐玄辉,温声轻叹道:“唉,老夫年纪大了,没有王爷您的精力充沛,现在两条腿跟灌了铅似得,只想好好的歇一歇,抻一抻这双老腿。”

    “等缓过劲来,也好陪着您往什么琼华山,新泽山的走一趟。”

    “老夫就不过去凑这个热闹了,王爷您请自便,不过您身边的侍卫,还是不能太过轻忽,别看是两隔壁,照样不能大意了。”

    齐玄辉刚才是见韩宁的情绪太过紧绷,所以才故意提起崔府,用意本就在提醒韩宁,他的弱点韩宁也是心知肚明的。

    果真韩宁的情绪,在听了这话后,迅速的好转,就连对待他的态度,都仿佛参杂了几分歉意似得。

    齐玄辉看着不过随意的几句话,就能将寒宁先生的心绪,撩拨至此,不禁对织巨山的人,越发的好奇起来。

    不管怎么说,这地方都是要去走一遭的,大概也唯有如此,才算对得起前世,糊里糊涂就去见阎王爷的自己吧......

    崔永忠刚才一送走齐玄辉,顺便就给陪着送客的大管家,二管家等人吩咐,“以后这位齐公子,不管什么时候前来拜访,尔等都要小心的招待,火速的通禀,胆敢怠慢误事者,板子伺候!”

    崔广奎见自家老爷,口气如此郑重其事,当然是听进心里去了,等崔永忠进府后,他还专门把门房的人都叫到一起,认真的叮嘱了一遍。

    可是他压根没想到,这位下午才告辞回隔壁齐府的齐公子,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就又一次的登门造访了!

    崔广奎一收到门房小厮的消息,赶紧就派人去自家老爷跟前通禀。而他自己更是快步迎了出去,在竹影夹道上迎到了客人。

    因着崔永忠的嘱托,崔广奎并不敢因这位齐公子看着年少,就妄自托大。不但是大礼参拜,而且小心谨慎的殷勤伺候。

    他因着家中事宜,所以并没有去宏若寺,要是他亲眼看到自家主子爷,是怎么对待这位齐公子的。那估计他的态度,还要再卑微几分。

    齐玄辉见崔府的大管家这般郑重相待,也大概猜到,崔永忠怕是提前嘱咐过了,不过淡然一笑,摇着手中的扇子言道:“还请大管家您在前头带路,本公子有点事情要和了然大师商量,对了,还请烦劳使人将崔世叔也请过来。”

    崔广奎二话不说的应下了,赶紧就派身边的小厮火速去通知老爷。就说客人已经往了然大师那边去了,请老爷不用来大门这边,直接过去大师那边即可。

    了然大师住在崔家外院的静嘉院,和崔永忠的外书房离得很近,所以齐玄辉刚坐下,面前的热茶茶都还没喝到口中呢,崔永忠就紧跟着进屋了。

    这位见齐玄辉居然是二翻身又来崔府,心中难免多想,他虽是被蒙在鼓里的哪一位,但是为官多年的警觉性影响着他。

    让他觉得。这几天的日子,看似悠闲,但却在这层悠闲之下,藏着一些不一般的东西。

    这种莫名其妙的感觉。让他觉得莫名紧张,崔永忠急急赶来,额头见汗,就连背上的衣裳,都隐约的见了水印。

    他匆匆和齐玄辉,了然大师见了礼。胡乱用帕子拭了把汗,屁股都还没坐稳呢,就着急的问道:“公子,这会过府,可是有什么要紧事情?”

    齐玄辉来崔府前,还派人去曹府请曹沐过来,此次出行,他预感会有大收获,因此谁都不能被落下。

    可是他也不想同一件事情,讲上好几遍,所以是想等曹沐来了,一次说清就好。

    但眼见崔永忠汗流浃背的赶过来,难掩一脸担心的模样,他心里也不禁一颤。

    说到底,面对崔婉清最为挂心的父亲,齐玄辉难免会减少很多抵抗力,他温声安抚道:“世叔莫急,您先尽尽心,凉快会。”

    “曹世叔应该马上就到,咱们等他来了一起说,不过,真不是什么要紧的大事,您且安心。”

    崔永忠听到这话,还真就觉得安心了,他伸手指着齐玄辉面前的粉白瓷绘并蒂莲花茶盏,笑道:“公子尝尝这个雀儿舌,是清儿那孩子,前几日在齐水街有名的翠峰茶楼中新买的。”

    “我尝着滋味还不错,后味回甘,的确是今年的新茶,你也尝尝看,可还合口否?”

    齐玄辉点头应承,伸手去端茶盏,心中却是暗笑:“这是我家的茶叶,都是顶级的好东西,就连圣上都喝的茶,那滋味还能有错?”

    不多会,曹沐也到了,同样走的飞快,也是一头的汗水,手中的扇子,更是摇的欢快。

    让人忍不住的有点担心,这柄看似不很结实的湘竹扇子,会不会就这样被他给晃散架了?

    “哎呦嘿,外面这天气,这叫一个闷啊!走的稍微快点,气都要喘不上来!”曹沐大声抱怨着,又让身边跟着的人,赶紧给他倒茶来。

    他倒是不认生,把这里当自己家一样,随心所欲的指挥着人,本来还算安静的屋里,霎时间就是一阵鸡飞狗跳。

    结果等小厮将茶水奉上,他又看着热腾腾的茶水干着急,这太烫了啊,根本就无法下口。

    最后还是了然大师实在看不下去,让随行的小沙弥,端上一盏罗汉凉茶,这才算是解了曹三老爷的急。

    等到这阵子杂乱过后,曹沐也静下心了,齐玄辉这才把后日要出游江源县的事情说了。

    了然大师眼神里闪过一抹喜色,双手合十就念了句,“阿弥托福,甚好,甚好。”

    而曹沐却是有点担忧,他对来历不明,心思不清的晏十八,真的是无法相信。

    偏偏这次出游,还就是晏十八做向导,这里面隐含的东西可就太多了,曹沐有满肚子的话想要问,但是又碍着个崔永忠,什么都不能说。

    他不禁有点埋怨齐玄辉,“就算你想让你未来丈人跟着,将来好立功行赏,但是咱们能不能不藏着掖着的?”

    “这样说个话都要顾忌着,真真是让人难受。”

    可是齐玄辉,现在显然不愿意让崔永忠知道,他担心一旦崔永忠知道了,就能想到此行怕是不会太平,为女儿的安全考量,他定是不会让崔婉清跟着一起去的。

    本来崔婉清她们的安全问题,齐玄辉也想过。

    本来他也是想着,就让崔婉清呆在家里算了,也省的他挂心。

    但是一来他着实需要崔婉清同行,借此给此行打个掩护,万一自己这边已经被盯上了,最少带着女眷,也会让那边的人放低警戒。

    二来,齐玄辉也考虑到,晏十八才表明态度,愿意将消息共享,想来这第一次出门,肯定是试探的成分居多,并不会弄出太大的阵仗来。

    晏十八已经知道齐玄辉是良王爷的人,那么做事肯定更会小心谨慎,以免犯下错误,连朝廷这边都容他不下。

    真要是走到那一步,晏十八可真的只剩去跳连云江,这一条路可走了。

    所以只要他不反对带女眷,那就表示这件事情,没有超出他的能力范围之内。

    若是他没有把握,能将人毫发无损的带回家,那他刚才就会出言婉拒,不赞成带着崔婉清姐妹俩了。

    总而言之一句话,像晏十八这么有城府的人,绝对不会自己给自己添麻烦的。

    毕竟现在他的小命,可都在齐玄辉手里捏着呢,谅他也没胆子出什么幺蛾子。

    齐玄辉现在一点都不着急,只等着今儿个晚上,高登善和晏十八这对多件未见的旧友谈过。

    等自己收到最新的讯息后,再安排接下来的应对事宜也不迟。

    了然大师的心思细密,猜出来齐玄辉的小心思都想的什么。

    别的都先放到一边不提,不过就是不想把崔婉清单独丢在家中。

    想要尽可能的,带着崔婉清一起出门散心。

    齐玄辉此举,乃是不愿意自己的爱人,像只小鸟一样,总是被关在笼子里。

    他一直想的,就是让崔婉清自由自在的活一次,能够随着她的心意,在江南肆意的翱翔。(未完待续。)
正文 第九十五章 出行
    &bp;&bp;&bp;&bp;在齐玄辉和崔婉清俩人,是两情相悦这件事情上,了然大师本来就是最早知晓的人之一。

    这俩人因着这样,那样的原因,都爱往他那小禅院里去,碰面的机会也就相应的增多。

    了然大师火又生了一双洞悉世情的火眼金睛,这俩人之间的那点小暗流,还真是逃不过他老人家的法眼。

    按理来说,佛门中门忌讳男女之情,可一来了然大师是个与众不同的,他既不迂腐,也不死板,只看这件事情合适不合适。

    二来么,这一男一女两个小忘年交,都是他打心眼里喜欢的人,那是怎么看着都顺眼,难得一个‘真’字啊,所以对两人的情感,绝对是支持加赞同的,

    大家不妨想想,这俩人最开始去找了然大师的初衷是什么?

    都是有心结难解啊,巧不巧的,两人都因着不同的原因,将目光注意到了,京城这位最有声望的高德大僧身上。

    崔婉清呢,上辈子就是大师的拥护者,熟人啊,那肯定是想都不用想的,直奔大成天寺而来。

    而齐玄辉则是看名声,另外他还想到了然大师的本性,从很多前世的小细节上,他得到一个结论。

    那就是,就算了然大师看出来他的不对劲,也不会将他捆起来,扔到柴火堆上给点了!

    这样一来,他们俩的所有心事,了然大师都是清楚的很,间接的,也就对两人的品行有了最深刻的认知。

    他相信以齐玄辉的心智,肯定不会傻乎乎的,因为被情爱冲昏了头脑,就将心上人置于危险的境地。

    不,这种事情齐玄辉只剩半个脑子,也绝对干不出来,这位肯定是早就有所安排,根本就无需旁人来操心崔婉清的安危。

    所以对带着女眷同行这件事情。了然大师不会多置一词,他现在需要做的,是以和尚的身份,来做一点对劳苦大众。真正有意义的事情。

    只念经拜佛,永远都不会得到想要的东西,这个道理不是所有人都能堪破,但身为佛门高僧的了然大师,恰好就是领悟其间道理的一位。

    他从来就不是不问世事。只顾求佛念经的世外高僧,相反,他比任何人,都要关心百姓的疾苦。

    要不然,前世又怎么会写出‘论众生皆平等’,这本和大多数观点相悖,完全站在老百姓角度的惊人著作?

    现在,因着崔婉清有意无意的多了句嘴,有关了然大师的一切都提前了。

    崔婉清的邀请只是一个起因,后面所结的果。还需要了然大师亲眼去看,亲自参与到江南的事情中来,才能得到。

    想当然尔,今世里了然大师的那本著作,应该比之前世,更趋于完美才对。

    几个人坐在一起商量出行的事宜,晚饭顺便就在崔家用了,齐玄辉没想到,他送给崔婉清的那个厨子,素斋做的也挺不错。一顿饭用的挺尽兴。

    饭毕饮茶,一盏茶用完,齐玄辉起身告辞,心中着急的曹沐。真是好不容易等他说出这句话啊,马上就紧跟着辞行。

    出了崔府的大门口,曹沐陪着齐玄辉往齐府那边走了段,都要瞧见齐府大门了,他这才将憋了一晚上的话,给问出了口:“公子。那晏十八毕竟是初来乍到,咱们可不能就这样轻易的信他,再怎么着,也得提防着点。”

    “此次出行,乃是那晏十八的主意,咱们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一定要注意安全才行。”

    “要不然,就让清儿和棠儿呆在家里吧?省的......”

    曹沐的话说到这里,就停住了,并没有说完,他总不好直接了当的说,“我就是害怕外甥女和女儿,成了人家眼中的软肋,万一这俩孩子被别人算计,那不就变成此行的最大拖累了?”

    齐玄辉也被曹沐弃而不舍,有问题就必须问清楚的执着,给弄得无奈了。

    不禁是在心里暗暗的叹了口气,好容易才把崔婉清的亲父瞒过了,奈何,人家还有个亲舅父盯着呢!

    看看,一感觉到会有危险,这人先就要把外甥女儿和女儿给摘出来,安顿好了,才能有心思去做正经事。

    “此地也不好说话,曹师叔不如去我府中,咱们一起品品茶去?”这话说起来,可就长了去了,总不能站在巷子里说吧?

    齐玄辉也只能是邀请曹沐,跟他一起回齐府再说了。

    两人一前一后的进了齐玄辉的院子,自有丫鬟上来伺候,眨眼功夫,案几上就摆上了茶点,而伺候的人,全都有眼色的退出房门外了。

    黄明躬身笑道:“奴才就在门口,主子爷有吩咐,喊一声就成。”

    “奴才这就告退了。”

    齐玄辉随意的摆了摆手,打发了黄明离开,端起茶盏浅啜了几口热茶,不疾不徐的,将自己分析的结果,跟曹沐大致上讲了讲。

    末了,他说了句,“这些想法,其实只是我个人的看法,许是有点出入,但是七八成的把握,还是有的。”

    “只是这会跟曹世叔说话,我也就不瞒着掖着了,真的是有点私心在里面。”

    “你不妨想想,咱们这一去又是月余,两位世妹又得整日闷在家中,这样一来,她们又和在京城有什么区别?”

    “既然此行不会有什么大的危险,而且这江源县离琼华山也还有段距离,到时候,就让她们在江源县等我们。”

    “等咱们跟着他晏十八,弄清楚他此行,究竟是何用意,不就可以回到江源县和她们会和?”

    “回程,我们就可以随意的四处游玩,反正此次来到江南,你我也都是有思想准备的,时间上很充裕,游览的时间绝对不缺。”

    曹沐见他分析的头头是道,就连自己心里那点小算盘,就说到了明处,也不好意思再坚持己见。

    说实话,齐玄辉所言。他听了也有所触动,这两孩子,自打来到江州,连最热闹的齐水街都还没去过呢。自己这做长辈的,也真够失职的了。

    现在住的宅院,跟京城的崔府,明安侯府,更是没得比。景色的确秀美,可就是地界太小。

    本来就已经关了人家孩子一个多月了,这要再来一个多月,嗨!估计曹棠要是知道了,不大闹一场才怪......

    “公子说的话,其实挺有道理,我这为人父亲的,还没有您着想的周到,真是惭愧啊。”

    “就按您的意思办,咱们把这俩孩子带上。不过这准备上,就更要上心了。”

    “明里带上一队人,暗地里再有一队人,还得瞒过大多数人,再多出一队人跟着才行。”

    “这样吧,这多出来的一队人,为了保密期间,也不能用您身边的侍卫,我就在曹家当地的护卫里,跳上些能信任的好了。”

    “两丫头的安全是重要。可您的安危更重要,咱们可不能大意。”

    齐玄辉笑着点头,曹沐的提议正和他的意思。

    他这次明面上的人手,就那么点。暗地里的人手,因为顾及寒宁先生,还不好轻易动用。

    这会,曹家的护卫顶上,那真是再合适不过了。

    到了出发的那日,三家人都在自家的府门前集合。这头和尾都是骏马健儿,中间是两位小姐的马车,还有各式辎重。

    小青巷被他们从头至尾的,占了个严实,好些邻居家的小厮,都光明正大的看热闹,最多的议论,还是对这些骏马的羡慕。

    看着眼前的情形,骑在马上齐玄辉,不觉和撩开车帘往外看的韩宁相视苦笑,这样的阵仗,可真不算是低调。

    这里乃是人家宣平侯府的地盘,恐怕自己这些人的行踪,早就落入人家的眼中了。

    更有甚者,这些看热闹的人群里,就有宣平侯府的密探。

    韩宁见齐玄辉神色凝重的,瞧着崔婉清姐妹俩的座驾,就连眉头都不由自主的皱了起来。

    不禁暗笑这年轻人就是沉不住气,这就开始担心佳人了,他对正给他打扇的小厮,吩咐了几句。

    就见那小厮麻利的下了马,跑到齐玄辉的身边,轻声耳语几句,齐玄辉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对着望着他微笑的韩宁,拱了拱手,算是道个谢。

    小厮带的话是这样的,“我家先生说了,公子您是有福之人,这错有错着,带着两位小姐反而是最巧妙的掩饰,不过就是游山玩水,咱们坦荡于心,何惧小人窥视?”

    这番话可谓是简洁明了,却是解开齐玄辉心结的良药,他这脑子稍一转动,便明白了韩宁的提醒。

    扭脸对孟泽朗吩咐一声,使人由前至后的问的一圈,见所有人都已准备停当,这就扬鞭开拔。

    一行人赶着西门打开的那个点,顺利的通过了盘查,出了城门,浩浩荡荡的往西而去。

    齐玄辉骑着马,走在队伍靠后的地方,他遥遥望着被队伍护在中间,自家媳妇儿所乘坐的马车。

    刚才出城门的时候,齐玄辉在匆忙间瞥了那么一眼,刚好就看到马车中,崔婉清笑眯眯的在和曹棠说什么。

    姐妹两人的神色都是喜盈盈的,曹棠喜滋滋的指着外面,让崔婉清去看,而崔婉清则是笑容柔和的给与回应。

    从她那弯月似的双眸,还有那发自内心的微笑,不难看出来,自家媳妇儿的心情很是愉悦。

    只要能看到崔婉清笑,不管这人笑的原因是什么,齐玄辉的心情,都会莫明奇妙的跟着人家一起开心。

    这种感觉真的太奇妙了,很暖,很甜,一颗心都要融化掉似得,他从来不知道,自己还能有如此感情用事的一天。

    甚至能靠着崔婉清的一个笑容,就能自娱自乐半天,理智早已经被抛到一边,眼前心中,都只有自己的爱人,在被无限制的放大,放大,再放大......

    齐玄辉心里美了好一会,开始盘算,到了江源县,是不是就可以让黄姑姑先陪着她们,到处看一看呢?

    前天晚上,他把木行方唤道跟前,指着舆图将要去的地方问了问。

    木行方只知道江源县,对江源县附近几个指得一观的地方,也细致的讲了讲。

    就是对于这个‘琼华山’,是一无所知,连听都没听说过,所以也就没什么有用的信息。

    对于木行方不知道琼花山,齐玄辉并不觉得惊讶,毕竟江南此类小山不要太多,所谓的琼华山真不算是什么出名的所在,不知道也是正常的。

    从江州城到江源县,路程不短,今天晚上肯定是要寻地方住宿一晚上的。

    打从出了城门,先行策马飞速往前面探路的,就已经接连出发了三拨,十五人。

    再加上直接往江源县探情况的,小二十人了都,好在现在三家人聚在一起,人手方面还是很富足的。

    把准备工作做的充足点,总是没错的。

    当晚,就选了在洪江镇歇脚,这个镇子不是很大,但是却挺热闹的。

    早到两个时辰的探子,早就问清楚情况,定下镇上最好的客栈,意外之喜,这家客栈里面,竟然还有三个独立的院落,想当然,全被他们给包下了。

    崔婉清姐妹俩,在掌柜的推荐下,住了最靠里的小楼,这里地界虽然是三个院子里最小的。

    不过收拾的极为精致清雅,一看就是专门为女眷准备的,曹崔两家的丫鬟,妈妈,在小院中忙碌规整。

    崔婉清站在在二楼,凭窗而立,迎面吹着暖暖的晚风,看着花园里盛放的花朵,耳边是曹棠充满欢乐,叽叽喳喳的说话声。

    这小丫头还是第一次住客栈,所以看到什么都觉得稀奇,扯着见多识广的许妈妈,就不丢手了,这也要问,那也要问。

    好在许妈妈能被曹老侯夫人给了曹棠,就是看她有耐心,这会自家小姐问什么,她就笑眯眯的答什么,一点都没有不耐烦。

    瞧着她们主仆间的感情日渐融洽,不再是冷冰冰的话都没有,崔婉清也为曹棠高兴。

    大觉此刻的心情,好的不得了,出来游玩,还真是要比闷在家里强的多。

    一想到自己能成行的原因,都是源自那个人的坚持,崔婉清的心里甜滋滋的,眼神不知不觉,就瞧向了左边的院子。(未完待续。)
正文 第九十六章 相会
    &bp;&bp;&bp;&bp;这栋二层小楼,连厅带房一共有八间,崔婉清和曹棠带着两位妈妈和大丫鬟,住了楼上,一楼就由小丫鬟们住着。

    曹棠这回出门,和崔婉清是朝夕相处,无形中感情又好了不少,而且因着崔婉清对她不厌其烦的开导,曹棠也对自家表姐越发的尊敬起来。

    待新鲜感过了,便拉着崔婉清,非让崔婉清先选卧室,不过是住一晚上罢了,崔婉清见曹棠貌似更喜欢靠着花园的那间,便选了最里面的那间。

    曹棠闻言就不愿意了,“清表姐,里面那间屋子光线不好,窗户又小,还是你住临着花园那间,我去住里面那间好了。”

    崔婉清笑道:“里面那间屋子地界大,还多了一张小床,光线虽然不好,但胜在安静,你就别和表姐抢了,安安心心的住下就好。”

    许妈妈笑着问了句:“表小姐,要不您和我们家小姐一起住?奴婢们去住里间那间,晚上就让翡翠在你们屋里的脚踏上凑合一晚上,如何?”

    崔婉清觉得这样也行,正要点头,却觉得后背被人轻点几下,她本能的就推脱道:“不必,何苦折腾的你们不安生?”

    “就这么着吧,反正也只是一夜,又不是常住,何须如此计较?”

    许妈妈听她这么一说,也不好坚持,只能是应了,自去安排丫鬟更换床单被褥不提。

    崔婉清带着自己的人,进了里间,发现刚才使小动作的,却是刚回来的金铃。

    心中不觉一跳,“莫非是他那边有什么事儿?”

    崔婉清心中不免发慌,瞧着玉兰她们收拾屋子的细发劲,估么着一时半会的也弄不完,干脆便点了金铃姐妹俩,去二楼的廊上说话。

    果然,金铃的确是有事情告诉自家小姐。她刚才进门时,得了梁栋的暗示,因此便瞅准机会,出去和她的未婚夫婿在无人处见了一面。

    除了说点小情人的私密话。主要是听梁栋把出游之事后面所掩盖的实情,对她一一道来,好让她回来告诉崔婉清知道。

    听完金铃的话,崔婉清也觉得对晏十八此举,着实是摸不着头脑。

    她干脆让金铃去搬了张锦杌子。坐在廊上,吹着小风,绞尽脑汁的回想了老半天。

    究竟琼华山在那里?这个神秘的地方,是有什么了不得的人呢?或者发生了什么不得的事情?

    但是任她把前世的江南之行,翻来覆去的想了好几个来回,都没有搜索出任何和琼华山有关的信息,甚至对于这个地名,她都一点没听说过。。

    真想不通,这个名不见经传的晏十八,把这些人往那荒郊野岭。闻所未闻的地方领,究竟是要搞什么鬼?

    会不会是对齐玄辉他们没安好心?又或许是想在那陌生的地方,甩开齐玄辉一行,从而翩然离去?

    崔婉清不论前世今生,都没有听过和晏十八有关的消息,对于这么一个一点都不了解的人,还真是很难判断此人的心中所想。

    直到玉兰将卧室整理好,请她进去,崔婉清都还没理出个头绪。

    进屋一看,床上。椅子上,梳妆台上已经全都换了自带的物件,果然看起来舒服不少。

    别人的东西,就算再看着是簇新的。心里还是难免觉得不自在,到底还是换了自家的才好,哪怕是旧的呢,都只会觉得干净。

    崔婉清的眼神,在移到窗边搁着的梳妆台时一顿,就见左上角放着粉紫色的锦扣。上面装着那柄镶嵌着华美红宝石的匕首。

    因为这把匕首曾经陪着她度过,最困难,最无助的时刻,崔婉清有点下意识的把它当作护身符看待。

    此次下江南,提前就将此物从床头取下来,一路带着来了江州城。

    她这会真心觉得,处身在这种看不清,也摸不透的局面下,身上带着把能防身的武器,还是安心点啊。

    晚饭过后,崔婉清请方妈妈帮着打个掩护,这就带着金铃姐妹俩,往后花园而去。

    说是后花园,其实地界着实不大,而且还是三个院子共用的花园。

    说起来这个客栈的布局,其实还挺巧妙,三个院子都围着花园修建,不管哪个楼上,都能看到花园的花花草草,但却因着视线的问题,不至于被人轻易的窥得隐私。

    走过一片盛开的粉色月季花丛,眼前是一个精致小巧的拱形小桥。

    崔婉清见这桥宽不过两尺,长不过五尺,就这么丁点大,底下还修了一个不大的海棠水池,池子里三五朵白莲红荷,七八尾锦鲤在水里快活的游曳。

    心中不禁有些好笑,在江南这地方,就是这样,哪怕是巴掌块大小的地界,想法设法的都要修个池塘,搭座小桥,真个是讲究的不行。

    就这么三弯四绕的,崔婉清在后花园的八角亭里,见到了换了一身月白软缎长袍的齐玄辉。

    瞧瞧人家面前的青石圆桌上,又是茶水,又是干果点心,吃喝之余还能赏赏景,还过得真惬意。

    金玲姐妹俩,和梁栋,章见辰一见这两位面对面了,赶紧四下散开,极有默契的,都在几丈外找地猫着。

    齐玄辉把崔婉清让进里面坐下,趁机四下一打量,先就转了身子,用背挡住外面,悄悄的拉住了崔婉清的手。

    崔婉清的手不禁一抖,本能的就往亭外看去,却是连个人影都没瞧见,不禁讶道:“咦,怎么看不到金铃他们?”

    齐玄辉连头都没回,看着崔婉清随意的回了句:“都找地方猫着呢,没事,这亭子靠着墙,两边的出口都有人守着,万一有人来,他们会示警的。”

    崔婉清左右一看,点头问道:“那要是真来人了,你怎么办?”

    “这园子就丁点大,别看东一丛月季,西一丛翠竹的,可也就能遮挡个视线罢了。”

    “到时候。你一位堂堂的大靖朝御封良王爷,难不成要藏到花丛里去么?”

    齐玄辉看着她幸灾乐祸的模样,真是心痒痒的厉害,可惜这大庭广众之下。就算再布置的妥当,为了崔婉清着想,出格的事情,也一样都不能做。

    他只能是捏了捏崔婉清的鼻尖,开心的笑了笑。然后顺手往右手边指了指。

    崔婉清顺着他的手去看,入目处乃是翠绿的爬山虎,不消说,那里是一堵墙。

    崔婉清知道自己和曹棠住在最里边的院子,而崔永忠和曹沐住在中间的院子。

    齐玄辉却是住了最左边的院子,位置刚好临着后街,相对来说,崔婉清她们俩,住的是最安全的一所院落。

    可齐玄辉这会手指的乃是右墙,隔墙正是自家老子住的地方。崔婉清不由觉得有点小危险。

    颇有点担心的叮嘱一句,“那你可千万麻利着点,要是好巧不巧的,正好让我父亲看到,那可就糟了。”

    齐玄辉挥着扇子,为崔婉清扇跑了一只飞虫,柔声安抚自家媳妇儿道:“没事,曹世叔会帮我遮掩的,他就住在靠墙的这栋楼里,我只需要进了他的屋子就行。”

    眼看着这人。是将所有突发情况都考虑好了的,崔婉清不禁是又好笑的又心疼。

    好笑齐玄辉是一口一个曹世叔,叫的那叫一个顺口,一点磕绊都不带打的。可人家齐玄辉那是天潢贵胄,人家正儿八经的叔,最起码也得是个郡王爷!

    这人能这样给曹三老爷脸面,还不都是为的她崔婉清?

    想到这些,她自然而然的就心疼起齐玄辉来,这般的思虑周全。这样处处用心,那可是什么简单的事情,最是费脑子的。

    崔婉清不禁在心里盘算,一会回去,让方妈妈去问问朱妈妈,看看她会熬什么补脑子的汤不会?

    现在趁着年轻的时候,就好好的补着,身子骨可不能亏着了,反正现在自家老子,舅父都在跟前,补汤人人有份,谁都说不出来个什么,多便利?

    崔婉清想到的这位朱妈妈,就是齐玄辉上次送她的煲汤妈妈,这位妈妈的手底下。的确是有真本事的。

    到了崔婉清身边之后,熬制出来的汤品,口味各异,花样繁多,最主要是味道十分的地道,甜咸给你搭配着来,起码崔婉清不会因为腻味而不想喝的。

    就是去宏若寺,连熬了那么久的素汤,都没让人挑出毛病来,可见只要是齐玄辉经手的,不管人还是事,这品质都是有保证的。

    这次出门,她照旧把这位朱妈妈一起带了出来,为的正是在外奔波,胃口不佳的时候,能有口好汤喝也是不错的。

    看到崔婉清当着自己的面,就这样明晃晃的跑神了,齐玄辉大觉无奈,暗想,“难道是我的魅力不够?怎么清儿还没怎么着呢,就这么不在意了?”

    他颇为不悦的捏了捏手中的柔胰,嗔道:“想什么呢?什么事情这么重要,我一个活蹦乱跳的大活人在你面前,都还比不得它么?”

    崔婉清被他乱吃醋,逗得莞尔,脱口说道:“我是想让朱妈妈给你炖汤喝,你现在在这边,每日里殚精竭虑的,忒费神了,要我说,你才应该好好的补补身体呢。”

    “好在现如今咱们总是在一起,朱妈妈就算是跟着我,也不会觉得不方便。”

    一听心上人出神,原来是为了自己考虑,又听着崔婉清,一口一个咱们,说的好不自然,齐玄辉的心情立时便来了个大逆转,刚才酸涩不痛快,这会立马是甜蜜又快活。

    他看着崔婉清,摇头叹息,“只要每天都能看到你,拉着你的手,跟你坐在一起说说话,我什么补药补汤的,都不用喝,自然就有使不完的力气,做什么都不会觉得累。”

    “说真的,我觉得你比那千年人参都要好使些,补汤可就更不如你了。”

    崔婉清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蹙着眉头问齐玄辉:“你说,咱们要去的琼华山,到底是个什么地方?”

    “我刚才还把你给我的书,齐齐都翻了一遍了,也没见有人提过一句半句的。”

    “倒是你说要落脚的江源县,还有些记载,虽不是什么特别出名的所在,但也是风光秀丽,有燕子湖和荷花塘,还有一座彩屏山。”

    “你说,这个晏十八会不会别有私心?故意找了这么个地方,来糊弄咱们的?”

    齐玄辉最开始的确不敢肯定晏十八的用意何在,可是经过这两天的最新消息,他的心里隐约猜着一点,但是并不敢十分的确定。

    因为张守正当日言之凿凿,说是那地方严密至极,到现在都没人知道真正的地点,那么晏十八又是怎么得知的呢?

    这俩人明显是过命的交情,没道理,晏十八会瞒着张守正,自己单独行动吧?

    而且晏十八开始那么抗拒投诚,一心想着离开,去找那江匪水里龙。

    后来知道齐玄辉的真正身份后,就算是意动的投靠过来了,怎么就敢在第一次接触时,把这么大的秘密,一点都不担心的,透漏给齐玄辉知道呢?

    综上所述,晏十八这个人,还真的是,让人大大的看不透啊......

    面对爱人的询问,齐玄辉没有什么顾虑,他往前凑了凑,贴着崔婉清的耳朵,轻声说了几个字,将自己猜的结果,告诉了自己心中最重要的人。

    就见崔婉清瞪大双眼,惊讶的言道:“是真的么?”

    齐玄辉轻轻摇了摇头,“我也就是这么一想,到底是不是,要去看了才知道。”

    崔婉清点了点头,但还是忍不住说了句:“我虽然没见过晏十八的真实面容,可是听你告诉我的一切,我觉得,此人特别的狡诈。”

    “他的目的十分的明确,就是要搬到宣平侯,咱们虽然符合了他的要求,可也保不住他不会又变了心思。”

    “你还是要防备着他,最好能安排两个得力的,不管任何事情,任何情况,就是死死的盯牢了他。”

    “只要他的人,还攥在你的手心里,他肚子里的那些秘密,早晚都是你的,这次,权当是个试探好了。”

    齐玄辉禁不住笑出声,极快的抱了一下崔婉清,又极快的松开,眼含神情的笑道:“你男人可不就是这么想的?”

    “他要我去,我便去,倒要看他究竟安得什么心!”(未完待续。)
正文 第九十七章 情深
    &bp;&bp;&bp;&bp;崔婉清见齐玄辉这架势,不禁白了他一眼,嗔道:“就算你心里有数,可也要小心防范,再说了,晏十八现在是好是坏,咱不是也不能肯定么?”

    “你只管静静的等着就好了,是狐狸,他总要露出狐狸尾巴的。”

    齐玄辉满上的坚毅之色,瞬间转换成了笑颜,靠近崔婉清讨好的说道:“我知道,我知道,你看你,急什么,我肯定都给布置好了。”

    “他若是上路,那么以后是他的,就是他的,咱也绝对不会少给他,对不对?”

    “可要是他不识趣,还不死心的耍花样,那可就别怪我不客气了,这从人嘴里问话的法子,多的是啊,我就怕他到时候身子骨太弱,经受不住呢......”

    齐玄辉说到这里,不由幻想到晏十八落在寒宁先生手里后,会怎么样的特殊招待,登时笑的肩膀都有点抖。

    崔婉清虽不知道,他怎么突然笑成这样,可也知道这人脑子里准没想什么好事。

    不过看着齐玄辉笑容灿烂,容颜放光,她还是觉得特别满足的,就好像前世里缺少最多的,今世里一下子要劝给她找补回来似得。

    嗨,崔婉清只觉的全身都是暖洋洋的,充满了幸福感,看着齐玄辉的眼神,愈发的温柔起来。

    她摇了摇齐玄辉的胳膊,和这人商量道:“要是这样的话,到时候这琼华山,我和棠儿就不要去了。”

    “我们俩身边还带着那么多伺候的人,要是真遇见什么紧急的事情,这一个两个的,怕是自保都难呢。”

    “为了她们的安全,更为了能让你们没有后顾之忧,我看我就带着她们,在江源县等你们好了。”

    崔婉清会这样说,完全是想起了当初在凤筠山的那摊子惨事,当时死了多少人啊?

    主子满打满算死了两位。可是侍卫,护卫,奴才和婢女简直是不计其数啊,最惨的就属曹棠。这孩子身边的丫鬟妈妈,为了护着她,全都死完了。

    还有崔婉清心中的最痛,郦哥!

    那孩子可是为了帮她挡流剑而死的,中间还有云妈妈本能的那一推......

    唉。就算这次把云妈妈夫妻俩都带来江南,可是云妈妈也一直呆在府中,至今都没有恢复过来。

    这一桩桩,一件件,血淋淋,让人不堪回首的往事,只要想起来,她心里就会忍不住的打颤,那种噩梦般的境遇,地狱般的修罗场。还是不要再有第二次了。

    崔婉清皱着眉头,被齐玄辉握着的手,也不禁使了劲,坚定的说道:““若真是你所猜测的那种地方,守备肯定特别的森严,你们就算是轻车简从,都不一定能保证不被发现。”

    “再要带着一堆女眷,那简直是自己给自己找麻烦!我们绝对不能去!”

    齐玄辉对崔婉清总是和他想到一起,已经见多而不怪了,他柔声言道:“清儿。你我之间,总是心有灵犀一点通,让人如何能不感动啊?”

    崔婉清本来心情挺沉重,被他这一调侃。忍不住就掐他胳膊一下,斥了句:“好好说话!成不成?”

    “这么严肃的事情,事关多少条活生生的人命,你这个做主子的,不为自己的属下担心,还嬉皮笑脸。没个正经的,真是太不应该拉。”

    齐玄辉干脆把右胳膊伸出来,示意崔婉清再掐,崔婉清被他激得上了头,还真是又连掐好几下,只觉得齐玄辉的肉太硬,自己的手好酸!

    只是心中别的那股子气没了,全都撒在齐玄辉的胳膊上去啦。

    齐玄辉见她神色好转,这才握着她的右手轻轻的揉按,口中安抚道:“你心里想什么,我都知道,我心里想什么,你也都明白,可你知道这是为什么吗?”

    崔婉清正垂着头,看齐玄辉给她揉手腕,闻言抬起眼帘,疑惑的瞧着他。

    齐玄辉微微一笑,忍不住又捏了捏崔婉清的鼻尖,笑道:“傻瓜,这是因为我是一心一意的在想你所想,而你也是在真心真意的急我所急,我们俩都这么努力的为对方着想,你说,怎么可能没有心有灵犀?”

    没有体会过冰山般寒冷的人,绝对不会觉得,春天有多么的可贵。

    崔婉清就是觉得,对比太强烈,齐玄辉毫不掩饰的爱意,齐玄辉自然而然的温言细语,齐玄辉随时随刻的周到设想,每一样都会让她觉得好感动。

    一双又大又亮的杏眼,不觉是添了几分水色,莹莹润润的,看着像是浸泡在水中的黑宝石,真的太美,太动人了。

    齐玄辉当即就没忍住,一把把人抱到怀里,那真是,恨不得就把这人镶到自己身体里,不管去哪里都在一起,再也不用担心,不用经受那锥心的相思之苦了。

    过了好一阵儿,他才渐渐的放松了怀抱,轻声呢喃道:“我的好清儿,那这次就辛苦你了,我其实早就想好了,不能傻呆呆的带着你去琼华山冒险,我是不想和你分开,可是也还没糊涂,我分得清轻重急缓的。”

    “我当时坚持带你出来,是想着这一路上,还有一处金丝峡,一处药仙姑山,一处碧水谭,都是景色不错的地方。”

    “等到了回程的时候,咱们不就可以一起去玩了么?那时节没有了这些烦心事,你想怎么玩,想去那里玩,我都依你,都会带着你去的,好不好?”

    崔婉清按耐住那,犹如泉水般,咕嘟咕嘟往外直冒泡的甜蜜滋味,在齐玄辉温暖的怀抱中点了点头,“还是正事要紧,咱们......”

    “那个......往后的日子,还长着呢......”

    “我不着急,我可以等,我会等你回来的,你能万事小心,保证安全的回家吗?”

    她这几句话,说的声又小,比蚊子哼哼大不了多少,还结结巴巴的,前言后语都不是很搭。

    可是却把个齐玄辉。听的是心花怒放,这心情,美的呦,真跟每年元宵节。宫里放的最盛大的那场烟花,一样的缤纷绚丽,美不胜收!

    他放开崔婉清,认真的看着崔婉清的眼睛,一字一顿的说道:“清儿。你放心,我会安全回来的,你相信我,好吗?”

    崔婉清无语凝咽,只能是用力的点头示意,两人四目相对,都觉得情意无限,感情在无形中,又悄无声息的往前迈进了一大步。

    当两人情绪平静下来,齐玄辉想到崔永忠。这位到底也不可能瞒的太久啊,不过,什么时候把窗户纸捅破,他还是得问一问崔婉清的意思才成。

    “清儿,我觉着,咱们总这样瞒着你父亲也不好,你我的本意,是想让他趁机立功,将来回京受了封赏,对我们俩也是大大的有利。”

    “但我看他并不是那种贪功的人。万一到时候他一犯拧劲,说他并不知道,无功不受禄之类的,那咱们俩可不就是瞎忙活了?”

    “你看。什么时候和他挑明了说,会比较合适呢?”

    崔婉清觉着自家父亲,真不是一个出众的人才,也就算是一中规中矩,良心尚存的好官吧。

    其实在这件事情上,老爷子知道不知道的。都没多大区别,她压根不指望自家老子,会突然爆发,对此行有大的贡献。

    不过关键就是这个领功的问题,她可真是指望着这一回,自家兄长和父亲,都能被圣上亲口嘉奖,升上几级官,也好给自己添点底气。

    而齐玄辉的担心,一点都不是瞎操心,自家老子是什么德行,崔婉清还能不清楚?他还真做得出来,当殿在圣上跟前说实话的壮举!

    那样的话,齐玄辉可就被动了。

    “此事宜早不宜迟,我看,你干脆带他一起去琼华山吧,让他亲眼看到,再自告奋勇的参与进来。”

    “我父亲虽然没什么出众的长处,可是他为人正直,尤其的忠君爱国,最看不起乱臣贼子,若真是如你所料,我保证他会自动请缨的。”

    “这样的话,一切不就都顺理成章了么?你也只需要顺水推舟的答应下就可以了。”

    齐玄辉本想让崔永忠留在江源县,照顾崔婉清姐妹俩的,要是带着一起去,那崔婉清身边可就没有长辈了。

    要知道,曹沐是不可能留下的,曹沐代表着的,可是他身后的明安侯府,万万不能缺席。

    而且和崔永忠相比,这位明显要能干的多,关键时刻,还很是能派上用场的。

    在崔长健还没到江南府就任之前,他可都指望着曹沐帮他办事呢......

    崔婉清看他蹙眉沉思,笑着拉了拉齐玄辉的手,“别担心,到时候,咱们还是租个这样的院子,让我们家大管家出面支应着,县城这种小地方,能有多大事情?”

    “十天,半个月都还是没什么问题的。”

    齐玄辉闻言,也不着急回答,先静心想了想,才说道:“只你们家大管家一人,我还是不放心,就让我身边的黄姑姑帮你支应着,原本我带她来,也就是这么个意思。”

    “此人以后会留在良王府,你和她提前接触,能多了解下也是好的。”

    “黄姑姑这个人我私下留神过,还是很有本事的一个人,有她在你身边,就算有点什么事情,她也能想办法解决掉的。”

    “啊?”崔婉清一愣,奇怪的问了句:“不是黄妈妈么?怎么又成了黄姑姑了?”

    齐玄辉笑着摇头叹道:“嗨,她本是尚衣局的管事姑姑,被母后调来给我,让她管着我身边的杂事。”

    “其实我母后的用意,那是再明显不过的,也就是找个人来监视我,让我注意着点,出门在外,也不要想着能胡来。”

    崔婉清一听这话,登时有点紧张,前世里端庄雍容的慈元皇太后,可是真心瞧不上,以色侍人的良王侧妃,那可以说,基本上就没给过好脸色。

    就算是年节赐礼,也都是按着宫里的规矩来,从来不曾少,但是也绝对不会多。

    至于平日里的婆媳关系,那就压根不要往好里想了,想来就连多见一面,这位高高在上的皇太后也是不愿意的。

    崔婉清自打和齐玄辉在一起之后,自己心里的小疙瘩,还忙着解开呢,真的还没有时间往这上头想。

    这会被齐玄辉猛不丁的一提醒,崔婉清才想到,这辈子,还得和这个前世里,名义上的婆母相处那!

    以前那些被刁难,被冷遇,各种不好的回忆纷涌而至,被齐玄辉握着的手,也变得僵硬起来。

    齐玄辉看到崔婉清变了神色,晓得自己的担忧,真不是胡思乱想的。

    前世里,他对慈元皇太后是一直抗拒着的,处处提防,事事小心,真是狠狠的伤了这位的心。

    结果在心灰意冷之下,慈元皇太后真觉得自己是养了一只白眼狼,连带着他的身边人,都看着碍眼。

    崔婉清作为良王府后院的女主人,特别还是个名声不怎么好的女主人,人家皇太后怎么可能待见她?

    名正言顺的良王妃,当初都难得一个笑脸,更何况是崔婉清这个狐媚的侧妃呢?

    想来在齐玄辉看不到的地方,崔婉清还不知道受了多少罪,看了多少冷脸呢。

    现在好容易可以重新开始,好么,结果遇见的还是前世里的婆婆,压根没换人!

    也难怪崔婉清会紧张失色了......

    齐玄辉满心愧疚的,往崔婉清跟前凑了凑,柔声安抚道:“你别紧张,虽然都说婆媳之间最不好相处,但是我母后她是个极温柔的女子,对我又是视若己出,一向都是关爱有加。”

    “前段时间,为了我离宫去九哥府里住,她还跟圣上闹别扭了呢,虽不是亲生母妃,却胜似亲生母妃。”

    “常言说得好,爱屋及乌嘛,我都能善待你父亲,你兄长,你外祖家的人,我母后为了我,也会疼爱你的,只不过现在还不好让她知道咱们的事情。”

    “等到江南的事情结束,世叔和你三哥都得到了应有的封赏,我再趁热打铁,向母后提出咱们俩的事情。”

    “到哪会,咱们俩的婚事肯定是水到渠成,我们俩一定会有一个皆大欢喜的结局!”(未完待续。)
正文 第九十八章 腻歪
    &bp;&bp;&bp;&bp;崔婉清看着齐玄辉,神色颇为动容,但是却没有说话,以她丰富的阅历,她怎么可能会想不到,齐玄辉的心里在顾忌什么,又在谋划什么。

    这个人为了他刚才所说的,所谓‘皆大欢喜的结局’,他又要付出多少体力和脑力,才能最终让一切都趋于完美。

    崔婉清不是异世而来的崔婉云,她是土生土长的大靖朝子民,就算经历了一次,诡异到匪夷所思的重生,可是她的骨子里,还是大靖朝的世家小姐。

    崔婉清永远都不会觉得,齐玄辉这样的为她谋划,乃是理所应当,本来就该这么做。

    说白了,女子,千百年来,都是男子的附属,从来都是卑微的活着。

    在家的时候,大事小事都要听父亲的,父亲要是不在了,那就得要听哥哥的。

    等到出嫁以后,照样不能脱离这个轨道,夫君在的时候,夫君说了算,夫君死了,那就得听儿子的。

    要是你没有儿子,那么也就意味着你没有地位,没有依靠,你后半辈子的生活,会更加的可悲可叹。

    好在大靖朝,还出了一位不逊男子的箴娴皇后,她竭尽全力为天下女子所做的,真是把女子的地位提升了不少。

    要不是这位提倡公平,公正,又大力支持的在鹏飞书院隔壁,开了一座静惠书院。

    那大靖朝的小姐们,甭管你是嫡出的,还是庶出的,统统都窝在自己家里读书习字去吧。

    还想像男子一样在书院学习,真的是做梦啊。

    崔婉清就是把属于大靖朝女子,这些所有好的,坏的,全都经历了一遍的异数。

    前世里,她父亲尚在的时候,崔婉云因为某些原因,为崔永忠所庇护。所以还算是有点好日子过。

    可等到崔永忠在天牢里一命呜呼之后,继母周氏就说服慌脚鸡似得大堂兄崔长浩,把她卖了个干脆利索,为苟延残喘的崔家。获得了一丝喘息的机会。

    可怜崔婉清就这么心不甘情不愿的,被草草的送到了良王府,从此便在在活阎王的阴影下,痛苦揪心的活了一辈子。

    更因为,崔婉清只生了一个女孩儿的缘故。就连良王正妃的位置,都没资格去坐。

    饶是她耍尽花招,让活阎王上了给她请封的折子,也被讨厌良王府的慈元皇太后,用这个借口给驳回了。

    其中的辛酸,痛苦,纠结,压抑,真的比死还要折磨人,这也就是她为什么重生后。会定下闲散度日的目标。

    心累到极点的崔婉清,当时真的只是想着,能让自己轻松的活一次,不要再那么悲催的度日就好......

    那会的她,只想着躲开前世中的天魔星,再能顺顺当当的,在静惠书院里,做一个安安静静读书学习的崔家九小姐就好了。

    可叹命运捉弄人,最终她这个想闲散,想安静的人。还是在一连串的波折下,就这么踉踉跄跄的又和活阎王走到了一起。

    注定了她未来的日子,还是要不闲散的度过。

    但是,这一次。她不再是一个人,孤独的扛起一切,默默的忍受所有。

    齐玄辉,这个和她纠缠了两世的男人,现在正站在她的前方,为她遮风挡雨。费尽心思的铺路搭桥,想要让自己的女人,能得到她所值得拥有的一切。

    这个没有了冷漠盔甲,露出温柔笑容的男子,真的做到了,不用嘴巴去说那些不切实际,甚至是无法做到的承诺。

    而是默默无语,一步一个脚印,踏踏实实的用心去做到,齐玄辉把他对崔婉清的认真,对崔婉清的在意,对崔婉清的爱,用一件件实打实的事情,完全的证明给崔婉清看。

    崔婉清突然就想起来,在很早以前,自己曾经对齐玄辉说过的话,“我不想听你说,我只会用眼睛去看。”

    大概是崔婉清当时说的这句话,对齐玄辉的内心触动很大,从那会起,他真的就再不将承诺宣诸于口了。

    除了诉说自己对崔婉清的情意,就是公平的和崔婉清分享所有的消息来源,正儿八经的和崔婉清商量所有的计划。

    真真正正的,将崔婉清当成了自己最信任的人,而不是一个中意的成婚对象,或是孩子的母亲看待。

    面对着一个默默付出,从不说花言巧语,敞开他所有的胸怀,没有一丝保留,全身心接纳你的男人,崔婉清怎么可能不被这个人所感动?

    此时此刻,此情此景,她真的不想哭,真的是想要给齐玄辉一个,自己所能绽放出来最美丽的笑容。

    但是,泪水自己就顺着她的秀颜,苍然落下。

    齐玄辉被崔婉清如此大的反映,给吓着了,正要问是怎么了,就见崔婉清猛地往前一扑,头一次主动的,紧紧的抱住了他。

    这个柔弱温软,带着熟悉气息的娇小身体,窝在他的怀里,控制不住的微微颤抖。

    但又是那么用力的靠向他,简直像是用尽了她全部的力量,迫切的要冲进自己的皮肉里一样。

    齐玄辉的一颗心,登时就化成了一滩水,心里暗骂自己前世里真不是个东西!

    看看,现在的他,不过是做了一个男人该做的事情,就把人给感动成这样了。

    由此可见,前世里,这个可怜的女子,得被他压迫的有多彻底啊?!

    齐玄辉好容易才没抬手给自己两巴掌,他强忍着心中的感慨万千,用最最温柔的声音,小声的哄劝着怀里,因为动情而嚎啕大哭的人儿。

    没有什么特定的意思,也没有想要说明什么,就是那样轻柔的哄着。

    他像是最痴迷的古董收藏者,千般小心的,来对待这世上唯一仅剩的珍宝。

    而此刻的崔婉清,就宛如那新生的纯真婴儿,需要母亲的熟悉,让人安心的甜美歌声。

    又像是迷惘的信徒,需要贤名的指点,才能走出困住她的层层迷雾。

    崔婉清真的需要齐玄辉。这低沉又饱含深情的声音,来拉扯着她,从这突如其来的情绪中走出去。

    最终,当她渐渐止住悲声。崔婉清又不禁觉得自己还真是好笑得很。

    明明是好不容易,才得了一次单独见面的机会,两人的初衷,都是想趁这机会好好的说说话。

    谁料到,愿望是美好的。现实却是不受控制的。

    崔婉清前头就忍不住的感动,末了还大哭了一场,搞的跟生离死别似得,哭得那伤心劲,活像是死了人。

    得亏齐玄辉的心智,从来都是异常的坚定,要不然,人家这么一个俊俏的王爷,会不会喜欢一个动辄大哭的疯女人,真都还是两说呢。

    想到这里。她终是又忍不住的,在齐玄辉的怀里笑了起来......

    齐玄辉被她又哭又笑的一通发泄,弄得着实是紧张,一颗心七上八下的,那叫一个慌乱。

    眼见着自家媳妇终于是笑了,他才算是松了口气,右手却还不间断的在她背上轻拍,安抚。

    良久才叹息着呢喃道:“别担心,万事都有我呢。”

    “打从我们俩在一起的那刻起,你就不是一个人了。我也不是一个人了。”

    “你不妨想想,就算我们失去了所有,但至少还拥有彼此,这难道不是最重要的吗......”

    崔婉清被齐玄辉的肺腑之言。感动的一塌糊涂,千言万语在心头,却是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只能是用力的点头,再点点头。

    他们俩身处之地,不过是一个最简单不过的小小花圃。

    除了一个不大的八角亭。一座小的不能再小的小水池,一架精致的都能算是可爱的小石桥,连个正儿八经的题词都没有。

    花草树木也就是最常见的月季,海棠,翠竹,柳树,并没有一株稍微值钱些的花树。

    可偏偏就是这么一个,他们俩平日里都不会多看一眼的地界,此时在两人的心中,就是那不亚于仙境月宫般的美妙存在。

    那些普通的红色月季,粉色蔷薇,都仿佛被镀上了一层金光,变得份外的美艳动人,一度压过了最艳丽,最高贵的牡丹花。

    因为自己院子里,绣楼上还有个表妹小曹棠,就算是有充分的理由,还有方妈妈在那里打掩护,崔婉清也不敢在外面呆的太久。

    再怎么的依依不舍,也得要赶紧回去了。

    齐玄辉手中拿着,崔婉清绣了一朵白牡丹的纱帕,轻柔仔细的帮着她擦掉面上的泪痕。

    “还好你是个不爱浓妆艳抹的,要不然,这会回去,肯定被看出来不对。”他笑着打趣鼻尖发红的崔婉清,“明明出来的时候,还是靓丽的美娇娘,怎么回去就变成清秀小佳人了?”

    “头一个不放过你的,就是你那伶俐的小表妹,信不信?”

    女子从来就没有不在意自己的仪容的,何况还是前世里美冠京城的崔婉清?

    齐玄辉这句话,可算是说中某人的痛脚了......

    就见本来还挺享受齐玄辉伺候的崔婉清,瞪大双眼白了这人一眼,赶紧就往后缩了缩,手脚麻利的从腰上去拿自己的小镜子。

    一照之下,崔婉清发愁了,虽然没有哭成花猫似得,但是那红红的眼睛,鼻尖,又该怎么解释?

    “哎呀,这下可糟了,棠儿还不打破沙锅问到底啊?”崔婉清拿着镜子,左照右照的好不着急,“这样子也很明显好不好啊!”

    齐玄辉被崔婉清逗得直笑,少不了又被人家嫌弃的瞪了几眼。

    齐玄辉眼见这位是真的急了,扯了扯她的袖口,赔着笑脸给自家快要炸毛的小媳妇,出了个主意,“这还不简单,你就说从了然大师那里回来的时候,花园里吹了一阵子风。”

    “好巧不巧的,就被吹起来的尘土迷了眼,你平日里又不是个爱悲春伤秋的性子,这样说的话,她必定不会起疑的。”

    崔婉清出来的由头,可不就是去了然大师房里?

    曹棠在宏若寺呆了几天,看见和尚就直发怵,也只有崔婉清去了然大师房中,这个小尾巴才不会紧紧跟随的。

    崔婉清正对着小镜子抿头发,闻言是嘟着嘴说道:“也只能是用这样蹩脚的借口了,希望这小丫头不要借机笑话我才好。”

    想到前几日,曹棠在斋堂那样的关心崔婉清,在意之情真可谓是溢于言表,小丫头为了自家表姐,大可以不顾一切的态度,在很大程度上,打动了齐玄辉。

    让他不觉就对崔婉清说了句:“你这个小表妹,对你倒是真心实意,你以后倒要留意着,给她说门好亲,也不枉她为了你那般的折腾。”

    崔婉清正在装镜子的手一僵,抬头纳闷不已的问道:“哎呦,你什么时候对棠儿上心了?”

    “要知道,你这人可是最不爱关注旁人的,今儿居然对我这般嘱咐起来。”

    “还不老实交代,有什么事情,是我不知道的?快点说。”

    齐玄辉摇头叹道:“也没什么,就是上次你和世叔在房里说话,那小丫头在外头急得不行,生怕你吃了什么亏,很不得推着我去踹门的阵仗。”

    “到后面,甚至和你舅父都对着干了,倒是难得她对你的这片心。”

    “人活在这世上,总要有两三个知心好友,才不至于寂寞,我瞧着这孩子的心性还成,将来,你倒是可以和她走动走动。”

    崔婉清心里不觉一松,晓得自己真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前世里的活阎王,身边美女如云,她本能的,对这种事情就有些敏感。

    但看着齐玄辉坦坦荡荡的神色,确有其事的言谈,还真是自己想多了呢!

    崔婉清面上不禁一红,含笑嗔道:“你还能不能再想的远些?”

    “我现在都还没及笄呢,棠儿比起我来,又要小上个几岁,我倒是想帮着她寻个好人家,奈何那些十岁出头的公子爷们,都还没定性呢,我又又怎么敢这就给她定下?”

    齐玄辉一听这话,也乐了,“嗨,我不过就这么一说,想着你将来是堂堂的良王妃,王妃亲自帮她说亲,那自然又不一样些,倒还真没想这么多。”

    崔婉清暗道一声‘惭愧’,也是忍不住的笑,两人就这么腻腻歪歪的,不觉又拖了许久,终是恋恋不舍的分手,各自回房了。(未完待续。)
正文 第九十九章 齐至
    &bp;&bp;&bp;&bp;崔婉清此刻的心情,是无比的欢喜甜蜜,脚步轻盈,像是带着一股子风似得,后面的金铃姐妹都要加快步伐,才跟得上她。

    她眼角含春,唇边带笑,一双水莹莹的大眼睛,更是亮的宛若天边最亮的启明星。

    好在她还知道在院门口,稍稍的站了站脚,努力的平复了下激动的心情,要不然,就她这一副春风拂面的样子,许妈妈看不出来端倪才怪!

    上了二楼,曹棠正和阿桃坐了个对面,两人正在下五子棋玩,看起来曹棠很是高兴,小脸红扑扑的,笑的挺开心。

    而阿桃却是嘟着嘴,谨慎的在看棋子。

    不消说,肯定是曹棠赢了,阿桃输了,崔婉清不禁莞尔一笑,扬声道:“玉兰,去取两百个大钱来,让阿桃好好的陪表小姐乐呵,乐呵。”

    她这一出声,阿桃赶紧先起身行礼,“小姐。您回来拉。”接着便谦让道:“原是婢子和表小姐玩耍,怎好让您拿钱?”

    曹棠却是笑着将阿桃按回到椅子里,故意扭着头言道:“傻丫头,你家主子有的是钱,她给你,那你就拿着,哪有到手的钱还自己往外推的,真是个傻子。”

    崔婉清含笑对阿桃说了句,“没事,你只管拿着玩,你一个小丫头,哪有多少钱来陪她输?”

    “少不得还是我这做表姐的出钱,你家表小姐她才能赢得开心不是?”

    曹棠瞧着崔婉清嘿嘿直笑,突然就站起来惊讶的问道:“哎呀,清表姐,你的眼睛是怎么了?好红啊!”

    崔婉清叹了口气,“嗨,还不是了然大师,明明是在讲经说法的,可又讲起了菩萨以己度人的故事,听的人忍不住伤心落泪。”

    “不过还真的是很感人的,要不一会我也给你讲讲?”

    “不要!”曹棠吓得连连摆手。她最害怕听这些枯燥的佛家故事,赶紧找借口道:“我还要和阿桃下棋呢!”

    “清表姐刚才给了她两百个大钱,我得一会子才能赢过来呢,今儿个怕是没时间听了。还是改日,改日吧。”

    说着,就拉着阿桃在五子棋上下工夫,再不和崔婉清搭话了。

    崔婉清摇头一笑,自己回里屋去了。金铃带着妹妹退了出来,就听银铃钦佩的言道:“咱们小姐就是有本事,两句话就让表小姐不提眼睛这茬了。”

    金铃点头言道:“小姐是很厉害,懂事明礼,还很宽容,你呀,多多看着小姐是怎么待人接物的,将来嫁了人,自己持家,也才好给自家夫君打理那一大摊子琐碎事儿呢。”

    银铃红着脸轻笑。但是这话却是记到心里去了,她的姐夫曾经对她说过,要是银铃愿意,将来就从左右卫营里,寻那合适的青年侍卫,给银铃做夫君。

    她也只比金铃小一岁,只等和王爷的约定到了期限,就可以双双嫁人,去过自己的小日子去了。

    自家姐姐让她多和崔婉清学,那是为了她好。银铃果然从这会起,就暗暗的开始留心起来。

    这边厢的崔婉清,轻松解决掉了曹棠,自去更衣休息不提。这边厢的齐玄辉,那也是特别的开心。

    少见的挂着一脸的笑容,回了自己屋子,这位顺着陈泽掀起的门帘,往里这么一瞧。

    好么,韩宁和晏十八两个人都在客厅里。一个坐在左手边的官帽椅上,一个坐在右手边的官帽椅上。

    这两位,一个是慢悠悠的扇着手中雪白的鹅毛扇,一个惬意的端着粉瓷茶盏品着茶。

    那是各作各的事情,谁也不搭理谁,本该尴尬的气氛,偏分被他们俩弄得是无比自然,一点都不会让人觉得难受,也真算是功力了得。

    齐玄辉不禁莞尔,他虽然不希望晏十八把自己放在一边,与韩宁交好,但是,也没有想到,这俩人在名面上,都会这样的不对付。

    以前他还想着,会不会因为张守正的关系,投向自己这边的晏十八,会小心做人,和本有矛盾的寒宁先生想办法和解。

    搞不好两人和解之后,晏十八这个聪明人,还会因着某些原因,继而去偏于韩宁那边。

    不过就眼下这俩人的相处来看,他那点小心思,纯属是多虑了。

    齐玄辉倒是忽视了,这俩人本身就都是惊才绝艳之人,哪一个都是机智百出,是同龄人,身边人,甚至于是同行人中的领导者。

    他们俩不是冠绝京城,就是在江南被人追捧,两个人实在都太出色了,又各自有着属于自己的小心思。

    从某方面上来说,还是站在一个对立面上的,所以难免就起了瑜亮之争,所谓一山不容二虎,说的就是这俩人的现在的局面。

    若是张守正这个和两人都有牵连的人在,还能从中调停一下,让韩宁不要太过针对晏十八,再让晏十八处处尊敬韩宁,这样一来,两人慢慢的也不是不能缓和的。

    可问题是,现在张守正不在,但是高登善在,这位可是一心和齐玄辉同进退,他们俩私下里讲话的时候,高登善难免是偏向于齐玄辉。

    少不了把韩宁是来监视齐玄辉,这类比较忌讳说出的事情,跟自己的老朋友分享了一下。

    结果可想而知,对两人之间的关系不但没有好处,反而还更让嫌隙变得大了起来。

    反正根据齐玄辉的观察了解,高登善对晏十八的影响力,绝对不比张守正小。

    自打这俩人秉烛夜谈,连着两晚上不眠不休之后,晏十八原本那被逼蛰伏的不甘心态,已经有了很大的改观。

    起码这位现在对着齐玄辉的时候,彬彬有礼,总是恭敬有加,不再酸兮兮的假笑了,也没有再露出身上的獠牙,看起来温和又好相处。

    就在他们临行呃前一天,晏十八还特意拉着高登善,和齐玄辉一起商量了路上的有关事宜。

    看着他的言语,举动,还是很注意齐玄辉他们的安全。

    甚至在齐玄辉没有开口时。就进言,就让两位小姐留在江源县,等他们把正事办完,再一起游玩不迟。

    齐玄辉在他态度转变之后。发现此人一旦安下心来,风度举止简直可以说是截然不同,大可以灌上潇洒二字了。

    再加上齐玄辉手下的易容师,为了给他改头换面,隐藏行迹。将他长长的胡须剃了个干净。

    就这一下,晏十八最少就年轻了十几岁,而且这位身材保持的极好,长相又是极为清雅那种。

    一双微微上挑的丹凤眼,在眯着眼看人的时候,简直是勾人心魄。

    不难想象到,十几年前的晏家宗子,是多么的年轻儒雅,风姿翩翩,让无数的人为之倾倒啊。

    齐玄辉承认自己是个俗人。喜欢美好的事物,晏十八出色的外表,儒雅的举止,在很大程度上取悦了他。

    对于此人的最初印象,在不知不觉中,悄然的改变着。

    他觉得,不管怎么说,就现在这个阶段来看,他们还是完全有希望,能够携手合作的。毕竟两边想要对付的,都是同一个人。

    此番的琼华山之行,是齐玄辉对晏十八的一个考量,可是。又何尝不是晏十八,对齐玄辉设下的一个考验?

    齐玄辉本来心情是大好一片啊,那甜蜜,那感动,那欢喜,简直就不用说什么。只用看他那合不拢的最,眉目含情的眼就全明白了。

    真没成想,一回到自己屋里,还没来得及品味下刚才的愉悦呢,就要面临这样的阵仗。

    “还能不能让人安生会了?”齐玄辉无奈的呡了呡嘴,面上的笑容也就此不见踪影。

    他将自己的这些想法,暂时的扔到脑后,受了晏十八和韩宁的礼,坐到主位的红木雕花圈椅中,温声问道:“两位此时前来,不知所为何事?”

    “先生,你不妨先说吧。”

    明明是再平常不过的一句话,本的也是‘长者先’的意思。

    但是看在底下这两人眼中,偏生就被人家俩,品出了不一样味道。

    韩宁自然觉得,齐玄辉还是最尊敬他的,所以才会请他率先说出来意,对于齐玄辉的这份敬意,不管真假,他都觉得挺满意的。

    而晏十八呢,他却觉得,齐玄辉这是把自己当了自己人,礼让客人,让客人先说,那也是很理所应当的。

    他和高登善深谈了许多,高登善没有把齐玄辉真实的身份说出,但是丝毫不妨碍,他把排斥韩宁这个外来者的想法,加诸于晏十八的身上。

    什么叫做同仇敌忾?晏十八压根不用经过齐玄辉的肯定,就已经自觉自发的,把齐玄辉划拉到自己这边了。

    韩宁眼含满意的扫了眼,对面坐的坦然的晏十八,淡笑着言道:“公子,照眼下的速度看,大约两日后,就能到琼华山附近了。”

    “公子临行前吩咐李鸿节他们,去江源县安排住的地方,老夫是想来问问公子,这琼华山之行,两位小姐还去不去了?”

    “若是小姐们不去的话,您打算让谁留在江源县照看两位小姐?”

    齐玄辉在大部分事情上,都没有刻意的去隐瞒韩宁,行事很是光明磊落。

    倒不是他就是这么个性子,而是因为齐玄辉清楚的知道,不管是自己的丫鬟,小厮,又或是他精心挑选的,这三十位侍卫中,都少不了的有京城那位布下的眼线。

    还是那句老话,为了避免一些无谓的猜忌,不如就让这些事情透明化,也省的横生枝节。

    说句不好听的,现在的齐玄辉已经是一心两用,并且这一多半的心思,都花在了崔婉清身上。

    另一少半,也在认真的琢磨着,该如何将此行的命定目标,给顺利的拿下。

    对于旁的事情,顺手的,可以捎带着做做无妨,但是绝对不愿意花太多精力在这些上头。

    不管出于什么样的考量,对于韩宁这个人,还是要笼络为上,当然,这一点也不妨碍齐玄辉,时不时的,给韩宁找点堵心的事情。

    所以韩宁知道江源县是此行的落脚处,但还不知道崔婉清和曹棠,到时候是怎样个安排法。

    他心里明白,这个被人宣诸于口,却在书本中无迹可寻的琼华山,定然会有一出好戏,自然也就要为此行能否顺利完成,而操心担忧。

    现在他能来问上这么一句,就说明,他还是把齐玄辉当主子看的,所以才会对齐玄辉在意的崔婉清,起了妥善安置的心思。

    就是不想让别的突发事件,影响了齐玄辉的决断,只是他万万没想到,这偏不偏,巧不巧的,就正好碰上了晏十八。

    不可否认,韩宁对于突然年轻潇洒了许多的晏十八,有点很不满的情绪。

    自家师侄就因为这人,那一肚子的坏水,都流落到水匪的老巢去了。

    张守正受着伤,个性又是那么的刚正不阿,他能和祸害百姓的水匪,安然相处吗?

    就他那不知道转弯的脾气,在土匪窝子里,还不知道得罪了多少人,过的是啥样的可悲日子呢。

    这位罪魁祸首可倒好,穿着打扮那叫一个上心,小日子过的那叫一个惬意,简直让人看了就觉得,大大的不痛快!

    晏十八这个知情人,在听完韩宁的问话后,没有自能的,赶在齐玄辉回答前,替主子回答这个问题。

    他的眼帘微微垂下,瞧着斜对面墙角的大冰釜,微微的出神,不过那弯起的唇角,还是稍稍的泄露了点他愉悦的情绪。

    齐玄辉见韩宁亲自来问,也算是承了他的这份关怀之情,没想着继续隐瞒。

    他摇头说道:“琼华山一行颇为不好走,崔家,曹家的两位小姐,还是不要跟着去了。”

    “不过,崔二老爷还是应该去转一转的,所以我想着,把黄妈妈留给崔小姐,到时候有她照应着,十天半个月的,都不会有什么不放心。”

    韩宁知道黄妈妈的真实身份,也觉得这样安排挺周到,他能想明白,为什么齐玄辉会想要带上崔永忠,无非还是因为崔九小姐嘛。

    眼见一位堂堂的王爷千岁,为了一个姿色平平的小女子,如此费心费神,设想周到,韩宁还真是有点佩服齐玄辉能深情如此。(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章 怀疑
    &bp;&bp;&bp;&bp;以前,韩宁一直在冷眼旁观的观察,看齐玄辉是如何行事的,大大小小的事情可也就不算少了,对他感触最大的一点。

    那就是,齐玄辉此人,有着超乎他年纪太多的冷静。

    可千万别小看‘冷静’这两个字,毫不夸张的说,在关键时刻,它甚至可以达到扭转全局的奇效!

    他对齐玄禛尤为大方,可以算得上是倾其所有,也不皱半点眉头。

    而对敌人该下手的时候,这位也丝毫不会手软,绝对是该怎么做就怎么做,一点不会有妇人之仁。

    这样果敢干脆的一个人,当大家身处在同一阵营的时候,他无疑就是最好的战友,最强有力的同盟,最让人放心的坚实后盾。

    但是,这个阵营的位置一旦发生了变化,那这个人,就瞬间变成了最需要提防的那个对手了!

    韩宁几十年的大好光阴,全都耗费在了齐玄禛的身上,他对这位大靖朝的新帝,最是衷心,两人之间的感情一直都非常好。

    他会选择不接受封官,很大程度上,也是不愿意这段难得的感情,最终发展的变了质。

    面对自己全身心都要去维护的这个人,韩宁看问题的角度,自然就在齐玄禛登上皇位的那一瞬间起,有了巨大的变化。

    齐玄辉这个昔日的盟友,韩宁想要将一生所学倾囊相授的可造之才,也被他列在了需要警惕,时刻注意的范围中。

    不过,老天爷的安排,总是那么的妙不可言,因着此次南行,韩宁和齐玄辉这对感情微妙的人,突然就有了一个朝夕相处的机会。

    打从韩宁踏上船板的那一刻起,这俩人就开始了抬头不见低头见的相处之旅。

    经过这么久的时间,随着两人日渐的深入相处。韩宁对齐玄辉的观感,还是在缓慢的发生着转变。

    比如齐玄辉事事都不瞒他,就留给他光明磊落的印象,大觉这人是真聪明。

    再比如。齐玄辉凡事都会优先考虑他,一直都对他很是照顾,和在京城那随时退避三舍的驾到,简直是大有不同。

    现在,又多了重情这个优点。一般来说,这重情的人,都不会是那狠心绝情之辈,想到这点上,韩宁看向齐玄辉的眼神,就难免又柔和了些。

    他摇着鹅毛扇,面上露出了几丝笑意,点头对齐玄辉言道:“老夫也是这样想的,公子做事果然干脆利落,都已经想好如何应对了。”

    “那老夫就帮公子分忧。将侍卫挑些精良的,留在江源县保护崔家小姐,也省的咱们出去,还要担忧她们二位的安危。”

    “再有,您身边的护卫也不能少带,所以老夫想和您商量下,能不能把孟队长的手下,咱们全带走。”

    “再把三府的精锐整合在一起,选好的留下三分之一,剩下的便打散了。和孟队长的手下混合在一起,这样不至于良秀不齐,算是取个中庸之道吧。”

    他这一番话说的是有条有理,方方面面都想的挺周全。甚至连崔,曹两家的人员中,会不会有别人埋下的钉子,都借着这个‘打散’一招,无声无息的便防患于未然了。

    这样的周密计划,齐玄辉对他还能有什么好质疑的?

    当下便是禁不住的轻轻颌首。就要把这件事情,完全交付韩宁去做。

    可就在此时,一个坚决的声音,异常突兀的插了进来,“不行,我们不能带太多人,最终跟着一起进山的人,最多不能超过十人,至多让一队人在山口接应咱们,韩先生还是选些顶尖的带上才是。”

    原本走神的晏十八,马上出言反对了韩宁的提议,态度是非常的决绝,简直没有一点可以商量的余地。

    晏十八之所以这会过来找齐玄辉,正是想要和他说这件事情的。

    本来就是偷偷摸摸的去看,还带上一大路人,生怕别人不知道有人来似得,纯属找死啊!

    要知道,那个地方十分的隐蔽,越往里走,道路就越是艰难,而且对方的巡逻次数,也会较外围增多。

    晏十八后半辈子过的是好是坏,全在眼下这一程上找着落了,那里能允许任何导致失败的行为发生?

    若是最基本的这点,都做不到,那还是不要去的好,有时候,这世上的事情就是这么的玄妙。

    往前一步,你就会发现难遇的捷径,退后一步,你就会和原本上天赐你的机会,失之交臂,现在,就全看齐玄辉敢不敢冒这个险了!

    果然,齐玄辉和韩宁听到此话,是不约而同的看向对方,眼中都不免带上了一层顾虑。

    韩宁想了想,按耐着性子,温声问道:“晏先生,不是老夫非得问个究竟,只是,我家公子身份贵重,老夫出京前可是受了重托的,你这样随便一句话,就让我家公子以身犯险,老夫可真的担不起这个风险啊!”

    “说句不好听的,此行能够立下功劳于我家公子来说,那是最好,可若是在功劳和安全之间选择,我们只会选择安全!”

    “若是先生你真有诚意于我家公子合作,不妨敞开心扉,跟我们主仆俩透一透底,好歹也能让我家公子能痛下决断不是?”

    韩宁是经过大风浪的人,不会掂不清轻重缓急,这会的问话,是真心的担忧,没什么事情还好说,万一有点事情,他怎么跟齐玄禛交代?

    自家的主子,就为了这个宝贝弟弟,还单独设宴款待他,为的不过是齐玄辉的安全。

    真要是齐玄辉在他眼皮子底下出了事,嘿嘿,从大靖朝的皇帝陛下,到慈元皇太后和睿王千岁,那一个能饶得了他?!

    所以这个问题,韩宁是不得不问,也必须得问!

    晏十八见听到自己那样不合乎情理的话之后,齐玄辉还能稳坐如山,韩宁也少见的压住火气,好言想问。

    显见是极为在意齐玄辉的安危。而且也想要此事能得以成行,要不然以这位的傲气,岂能这般温声低语的详询?

    怕早就喊人将晏十八捆起来,来个严刑逼供了!

    看到了能够解释的机会。晏十八不禁是长长的出了口气,暗道,“莫非真是熬到了头,在黑暗之中,终于给我了一点光明。这就是天意么?”

    他在来之前,心中就已经有所决断,若是齐玄辉能好好的听他进言,那么他就豁出去一次,选择相信才相处不到半个月这个人。

    若是人家听不进去自己的话,坚持己见,甚至说出不带足人手,就宁愿不去的话。

    那么,晏十八就会改变主意,真的就带他们去打场猎。他在那处经营了许久,倒是在无意时,看到一个惊人的奇兽。

    这东西只要是达官贵族,就没有不喜欢的,用这个来暂时遮掩过去,回程上,他就一定会想办法逃离了。

    因为这样的人,根本就不是能共事的人,太执着于己见了,又不敢冒险。还想立大功,天底下哪有这样的便宜事儿?

    说个心里话,这样的人,就算一起合作。把宣平侯给推翻了,他晏十八也落不下个好下场的。

    好在,老天爷总算是开了一次眼,晏十八在感慨的同时,大觉,许是自己十几年的霉运终于走完了。现在开始,就要鸿运当头了!

    他语气特别恳切的言道:“公子,先生,您二位为什么会留下我,咱们也都是心知肚明,不瞒你们说,要不是子虚和我长谈了两夜,在下也许会暂时选择不作为,继而想办法逃离。”

    “而子虚的一些话,虽不在情理之中,却十分的让人向往,那种真自在的生活方式,最终打动了在下。”

    “在下真的不想就这样子,在一个人身上,耗费掉了所有的光阴,在下也想能够随心的为自己而活一次。”

    “所以在下决定和您二位分享一个至今为止,在整个江南十六郡,都是顶天的大秘密,可是这个秘密太过震撼,口说无凭,定要您二位亲眼看到才能成。”

    “至于安全问题,我想请你们选择信任在下,的确,咱们才结识没有几日,谈不上什么了解,更不可能像您和韩宁先生一样,能得到彼此最起码的那份信任。”

    “说真话,你们对在下没有信任感是很正常的事情,但是现在,在下请你们做一个选择,相信在下,跟着在下一起进山,在下用全族上下,族谱所记录的,四百七十六人的性命担保,此行必定安全将你们带回来。”

    “当然,你们也可以选择不相信,咱们可以就此改道,不用再往琼华山那边去了。”

    “向东,咱们可以去月耿山,向北,咱们可以去梅清涧,这都是江州城附近有名的景致,在下可以做向导,保证你们游玩的满意!”

    韩宁立时就想出言反驳,齐玄辉‘唰’的一声合上扇子,伸手阻止了。

    淡定的说道:“好了,就依晏先生所言,咱们就跟着你进山一游。”

    “先生,您想想,他都拿晏家一族来做担保了你还需要担心什么?”

    “现在就烦请你费点心思,咱们随身带的那十人,都要选出色的,而接应的那队人,就要选那机警沉稳的才好。”

    韩宁闻言,眼中闪过一道厉色,就直直的用那灼灼的眼神望着晏十八。

    想想也是,虽然现在齐玄辉的身份,只是良王爷的族弟,但也是皇族中人,要是真的出了什么事情,那晏家被满门抄斩也是分分钟的事情。

    晏十八本人就算是被驱逐家族,可那是事急从权,他的嫡亲的高堂,还有那同胞弟妹,可还都在晏家的族谱上记着呢。

    这可真不是开玩笑的事情,想来这位看着精神正常,是个有情感的人,不会冷血的拿他们家族,数百口子人命开玩笑的。

    当即也不再多说一个字,马上就起身告辞,准备出去找到孟泽朗,两人一起来拟定随行人员的名单。

    看着韩宁没有半点流连的告辞,一副成竹在胸,不担忧晏十八耍花招的架势。

    他面上的神色闪过一抹纠结,但是却没有就此离去,而是静静的坐在原处。

    好一会,他终是郑重其事的言道:“公子,在下的手下,在哪里探出一条小路,能让咱们悄无声息的接近目的地,很安全,所以人越少越好。”

    “在下亲自去过很多次,对那里的情形十分清楚,所以才敢如此担保,您请安心,此次,在下绝对给您一份大大的惊喜。”

    他的话说的已经很明白了,这就是一件必须偷偷摸摸去干的事情,可不是我不让你带人去,实在是不能带!绝对不是想耍什么花招的。

    齐玄辉原本对自己的猜测,只有两分的把握,这会听到晏十八的话,马上又增加了两分,他对琼华山的兴趣,至此算是完全被调动起来了。

    他不怕危险,富贵本是险中求,要是一点不想冒险,那他大可以呆在京城,做他的富贵王爷。

    齐玄辉的骨子里,本就爱冒险,喜欢刺激的,从前世他的折腾劲来看,这位就不是什么安分守己的人!

    对于这不按着他设想的剧情走的现实情况,他非但没有觉得不安,反而还多了些跃跃欲试。

    但即是笑着安抚晏十八道:“本公子相信子虚,既然子虚在本公子跟前,用性命担保你是可信的,那么本公子愿意跟你走这一遭。”

    “若真是像你说的那样,将来在堂兄跟前,少不了你的一份功劳。”

    晏十八闻言却是轻轻摇头,“在下不想要什么功劳,只是想要报仇罢了。”

    “说到底,也不过是为了年少时的那一抹不甘罢了,一个人,在他将要迈入辉煌的那一刻,被人从云头揪落凡间,心中焉能不恨?不怨?”

    “说句不怕公子您笑话的话,早年间,在下在江南也是风云一时的人物,身边追捧之人无数,从来都是被人们仰望的对象。”

    “那时候的晏十八,当真是心怀壮志,一心要考取功名,入朝为官,发誓要做一位像黄相那样的千古名臣,才算是不辜负家族的养育,和自身的过人才华。”

    “可是,谁能晓得,老天爷不开眼,这世事弄人啊!”

    “自打从云端跌入凡尘,十多二十年了,经历了太多以前没有经历过的腌臜事,看过了太多的阴暗和背叛。”

    “那一颗积极向上的心,早就化成灰,不知随风湮灭在何处去了......”(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零壹章 心累
    &bp;&bp;&bp;&bp;晏十八说的这些话,每一字,每一句,都是发自肺腑,动了真感情的。

    因此,当这些被他尘封在记忆深处的往事,一件件,一桩桩的被挖出来后,终究是触动了他自己心底的那根弦。

    原本因着与韩宁之争,自己占了些微上风,而变得挺好的心情,就这么瞬间的低落下来。

    晏十八一生中最美好的事物,都因为十几年前的那桩江南科举五遍,而全部被终结了。

    被家族逐出,其实都不是致命伤,因为他的祖父事前就已经找他谈过话了,这场驱逐不过是演戏给人看。

    等过了这个风头之后,就会把家族的产业全部交给他来打理,以后他可以靠着手中的命脉,做晏家隐藏在暗中的实际掌权者。

    可问题是,这场为了演给别人看的戏,实在是太过真实了,以至于晏十八的未婚妻家,也认为晏十八是完全被毁掉了。

    以晏十八当初的身份地位,才学长相,他的未婚妻,怎么可能是无名之辈,这位也是江州城的第一才女!

    当时江州城霍太守的嫡长孙女,霍晓莹。

    霍太守眼见晏家长房完全失势,先前能给他带来巨大利益的婚事,已经变成了一桩大笑话。

    他是应该信守承诺,将孙女儿嫁给被家族放逐的宗子?还是解除婚约,给德才兼备的外孙女,再另觅佳婿?

    现实又市侩的霍太守,压根没有太过纠结,就让人去晏家退婚,甚至都没有知会当事人霍晓莹一声。

    当这个可怜的女孩子,知道在她不知道时候,居然已经和未婚夫退婚了,她哭泣,抗议,绝食,什么招数都用尽了。也没能打动自家祖父,那石头一样冷硬的心。

    最后这个绝望的,深爱着晏十八的官家千金,选择了一条。在她看来是最后生路的出路。

    她包了自己价值不菲的首饰,偷偷离开家中,打算去找晏十八,两人私奔。

    在晏十八如此落魄的时候,他爱的女子居然宁愿背弃家门。也没有选择背叛他,晏十八还能图个什么?

    当即便收拾行囊带着霍晓莹离开江南,往北方逃窜,找一个没有人认识他们的地方,安静的过只属于他们俩的小日子。

    可惜,私奔这类的事情,有好结局的少之又少,霍太守家里丢了小姐,这位简直是出动了倾城的兵力,漫山遍野的去搜人!

    结果。自然是霍晓莹被抓回霍家的结局,为了让祖父放过晏十八,霍晓莹妥协了,用自己的婚姻换了晏十八的自由。

    这对苦命鸳鸯要真的是这样的结局,其实也就算是挺不错的。

    可叹霍晓莹这个痴情的女子,生生的捱了一年,却在成亲的当天,服毒自尽在大红色的新嫁牀上!

    经过这当头一棒,剜心剔骨之痛,晏十八什么多余的感情都没有了。他还活着不去死,就是为了留口气跟宣平侯做对。

    只有每次给宣平侯这个害他失去一切的大仇人,添了麻烦的时候,他才会开心。

    不管是大麻烦也好。小麻烦也罢,反正只要宣平侯府过的不顺心,他那被痛苦煎熬的心,才能稍微减轻一点点的痛楚。

    可是,随着齐玄辉一行人的出现,老朋友高登善的突然出现。终于打破了这恒久不变,被黑雾,失望所重重笼罩的可悲局面。

    原本靠着报仇信念,才得以日复一日苦苦挣扎活下去的晏十八,这个已经无所顾忌,甚至恨不得早死早托生的亡命徒,就像是是无尽的黑暗中,看到了一抹希望的阳光。

    晏十八在高登善的身上,看到了与众不同的闪光点,而且还是异常打动他心房的闪光点。

    要真论起谁和宣平侯的仇最深,高登善要是排第二,没人敢和他争第一。

    高家那会可是江南的一等一的大家族,晏家都不能与之争锋,而高登善本人,更是被人看作是状元之才,虽然有追捧的成分在里面,但也说明了,高登善是多么的被人看好。

    好在他们两人一向玩的来,从小就交好,这才没有让人看到一场精彩的瑜亮之争。

    可就是人家宣平侯以示弱的姿态,蓄谋多年的雷霆一击,即可便让诺大的一个高家,瞬间分崩离析。

    名面上都说,是高登善散尽家财,黯然离开故土,可实际情况,却是高家的死士以命相博,用血铺路,这才送了高登善上船逃走。

    晏十八到现在都还记得,当年高家老封君做六十大寿的场景,那时节,先不论捧场的宾客有多少,只高家本家的男丁就有二十多人。

    可现在,就只剩高登善和他的一个小堂弟,剩下的全都没了。

    晏家被整到的,也只有晏十八他们一房,最悲情的,也只有他晏十八一人。

    至于晏家本家,因着晏家老祖宗的果断,不但没有因此衰败,反而在后来完全代替了高家的位置,成了江南首屈一指的大家族。

    若不是晏家老祖宗的苦心经营,他晏十八独木之力,凭什么和人家宣平侯对抗至今?

    可是十几年过去了,在外漂泊了这么多年的高登善,又重新踏上了江州地界。

    他若是没有十足的把握,是绝不可能回到江南的。

    这个地方对于旁人来说,也许是风景优美,最适合出游散心之地,可是对于他高登善来说,那就是险境中的险境,除了死路别无其他。

    快二十年的时光,使得年少的他们,每一个都有了很大的改变,晏十八早就知道自己堕入了无边黑暗。

    原本的善良光明,也和霍晓莹一起死去了,反正在他身上,除了阴谋,就是诡计,为了报仇他都可以和杀人如麻的水匪合作了,你说他还有道德观吗?

    原本在他心里想着,在他所不知道的地方,高登善肯定也日日夜夜都在想着报仇雪恨,这个人消失不见的原因。不是被仇恨逼疯了,就是积劳成疾病死了。

    但是这位重逢后的老朋友,却让晏十八打从心眼里觉得吃惊,这个人即没有被仇恨毁掉。也没有因为仇恨变得疯狂,或是像他一样被墨缸染的一片漆黑。

    高登善因着岁月的沉淀,反而变的圆滑了,以前那个凡事都爱较真,非要和人论出来个所以然的臭的脾气。更是一点都看不到了。

    连着两晚的秉烛夜谈,晏十八看到的,是一个有耐心,有勇气,言谈睿智又心智坚韧的高登善,这个人在两天两夜的时间里,给了他太多的惊讶。

    他们并没有一直纠结往事,高登善也没有拉着他,大家一起忆往昔,再一起痛恨。咒骂罪魁祸首。

    这位在询问过他的大致情况后,除了为刚烈的霍晓莹痛哭了一场,剩下有大半的时间,都在跟他讲述,他是怎么踏进京城。

    在散尽家财,想要走官场为家族报仇失败后,高登善又是怎么拿着仅剩的五百两白银,采买货物,开始长达十几年,骑着骆驼去西域。乘着海船下南洋的经商旅途。

    高等善带着一股子非凡的热情,像他讲述那些路上的奇闻趣事。

    讲那些蓝眼睛,黄头发的异邦人,将那些会唱歌的铁盒子。讲那些在一望无垠的大海中,和狂风暴雨做殊死搏斗的故事。

    讲那些袒胸露背的胡姬,说他是怎样用十两银子,就赌中了一颗藏有鸽子蛋大小黑珍珠的蚌壳。

    就在高登善满脸怀念,眼生向往的讲述中,晏十八突然就觉得。自己能够想明白了。

    为什么他和高登善两个人,都是遭遇到同一件事情的无情打击,而高登善这个损失惨重的多的人,反而比他活的更像是一个人,一个堂堂正正,可以走在阳光下的人?!

    全因为他晏十八这些年,就被困在这江州城的方圆之地里,他的心里只有死去的霍晓莹,眼里就只有害他落得如此下场的宣平侯。

    因为失去爱人的那股子恨难消,也因为面对仇人的那股子气难平,他把所有的事情都看低了,仿佛推翻宣平侯,就是他晏十八生命中的一切!

    而高登善就不同了,他四处游历,走的地方太多,见的人和事也太广,他的心胸随之开阔,他的才华让他疯狂吸纳着各种知识。

    在这么多年的沉淀后,终于,机会来了,做了十多年准备工作的高登善,一点都没有犹豫,孤注一掷,紧紧抓住了这个可以报仇的最佳机会。

    别看高登善比他过的像人,但他仍旧同样的需要,看到宣平侯府的全然崩塌,他才能得到属于心灵的完全平静。

    这些天以来,晏十八一直都在考虑,他拼命的思考,自己后面的路到底该怎么走?

    同样是报仇,为死去的亲人讨回公道,但是可以走的路却突然多出来一条。

    而且这多出来的一条,不但要比原先那条布满荆棘的小路,宽敞平坦的多,还要比先前那条死路,多出了生的希望。

    面对着如此大,如此强烈的诱惑,晏十八控制不住的有些动心了。

    当年他和高等善诸人,一同意气风发的去参加府试,那时节的他们,才不过十七,八岁的年纪。

    晏十八还记得,他出狱那年十九岁,现在的他也才还不到四十岁!

    他还有好些年可以活,难道真的就这样一成不变的坚持下去?

    为什么不能换一种活法?

    他忍不住的向往着,有朝一日自己可以骑上从未见过的骆驼,踏上前往神秘西域的满满商道,亲自去看看那异国他乡的风土人情。

    他也不止一次的幻想着,自己能乘上四层高的大海船,乘风破浪在一望无垠,又充满危险的壮丽大海中。

    如果不用拼个你死我活,才能见真章,也不需要来个玉石俱焚,才能出结果。

    没有什么鱼死网破,也没有什么必死一说,那么是不是就意味着,他晏十八可以有机会,亲自去做自己想要做的事情呢?

    高登善最打动他的话,是这么说的,“你晏十八,已经为别人活了大半辈子,忙忙碌碌,苦不堪言,背负着霍小姐的死,扛着众位同门师兄弟的恨。”

    “我觉得你已经做的够好了,这如山般的压力,居然还没有把你压垮,你竟是就这样咬牙扛了过来!”

    “我对你只有满心的敬佩,还有一个最想问的问题——十八,你为什么就不能为自己活上十年呢?”

    煎熬到了一定程度,人就会像那濒死的鱼儿一样,用尽全力的跳跃着,只想要寻求一个完全的解脱。

    为什么晏十八会下定决心,宁愿背负不耻的骂名,也要跟江匪水里龙结盟?

    他这样的折腾别人,折腾自己,还不就是为了要一个结果吗?

    不管这个结果如何,是好还是坏,是死还是活,他都可以随之解脱,从此了无牵挂。

    晏十八原本把这次出游的地方,定在了琼华山,的确是存着点小心思的,而他给自己的后路,留得可不是一条。

    一切都是看情形才会决定怎么做的,他要是想留下,就可以带着齐玄辉他们,去把那只罕见的奇兽给活逮了。

    他要是想走,嘿嘿,在哪里他牺牲了上百条人命探路,才找到了宣平侯那个传说中的墓室。

    在这里,他花的心思可不要太多,地形非常的熟悉,可以说,只要晏十八愿意,他随时可以顺利的从齐玄辉他们眼前消失。

    而因着地势的复杂,晏十八很肯定的说,齐玄辉他们就算知道山中有问题,却也难以找寻到地方,窥其究竟。

    至于到时候,齐玄辉一行人,是会顺着原路反回,还是再深入进去,一窥全貌,那可就不是他能管的事情了。

    但是现在,在一番激烈的思想斗争之下,在和老朋友日日夜夜的相处,谈话之后。

    晏十八的心思越来越倾向于,‘我也为自己搏一次,如何?’

    他从高登善的话语中,看得出这位好友是在怜惜自己的遭遇,想要用力的推着自己,寻求一个大有希望的未来。

    高登善给他描绘的那副蓝图,实在太过美好,太过破烂壮阔了,晏十八终于还是敌不过对自由的向往。

    他终于决定,给自己一个机会,一个改头换貌,从新来过的机会!(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零二章 别苑
    &bp;&bp;&bp;&bp;正是因为如此,晏十八才会主动前来,提前就告知齐玄辉,进山之时不能带太多人,

    而不是按着原本他计划好的的,让齐玄辉在山口处,身临其境了,再为大家都做一个抉择。

    在憧憬自由这股子强大力量的驱使下,晏十八终于向齐玄辉妥协了,但是,他还是忍不住又给了这位出了一道选择题。

    此举大部分是晏十八自我保护的下意识,可是在晏十八的内心深处,还是十分渴望着,齐玄辉能够选择信任他一次。

    在这种面临命运选择的大事上,任谁都不敢掉以轻心,晏十八自问,自己已经很久,很久,都没有相信过谁了。

    但是,因为高登善这个故人,更因为他从高登善身上,看到了他所梦想过无数次的东西,为了自己仅存的那一丝梦想,他愿意再试一次,试着去重新相信一次。

    心态一点一滴,逐渐改变至此的晏十八,唇角扯出一个欣慰不已微笑,眼前是前所未有的敞亮,年少时的那点子傲气,自然而然的就露了出来。

    他向轻蹙着眉头的齐玄辉言道:“公子,现在在下什么要求都不想提,但是等到咱们从山里出来后,在下还真的有几个小小的念想,想要公子您成全。”

    “不过那些事情,对您来说,都是微不足道的举手之劳,所以您无需挂怀,只管好好的养精蓄锐。”

    “咱们此行可不是坦荡大道,路上十分的艰难,还请公子您有个思想准备才好。”

    齐玄辉在这场和晏十八的谈话中,一直认真的观察着对方的神情,他在用自己积淀几十年的阅历,来评估此人这会说的话,究竟是诚心还是敷衍?

    良久,他才微微的颌首,“嗯,既然先生都说了。只是举手之劳,那到时候,本公子定然会帮先生你达成心中所想的。”

    “至于这路途艰险么,我也能想像的到。本公子打从三岁启蒙,便是早习文,晚修武,虽不是什么武林高手,但是基本的体力还是有的。”

    “不过你这么一说。我还真是有些担心,了然大师和崔二老爷两人,他们是一个年迈,一个体弱,我怕到时候会撑不下来......”

    晏十八见齐玄辉面露难色,垂头微一沉吟,抬头问道:“公子,在下敢问一句,您是为什么要带这两位与咱们一起去呢?”

    “在下总觉得,这又不是真正的游山玩水。您实在没必要什么人都带着一起去。”

    “在下真心建议您,此行所要看到的事物太过重要,保密乃是重中之重啊。”

    齐玄辉闻言轻吁了口气,“先生,想必你也清楚,了然大师的身份特殊,他本人又最是忧国忧民,他早就主动向我提出,想跟着咱们走一走,看一看。也好撩开江州城歌舞升平的华美外衣,一窥内里的究竟。”

    “我是考虑着,大师的身份地位在那里摆着呢,若是他看到的真相。能证明全是宣平侯府所为,以他的为人,肯定要为那些被虐待苛刻的老百姓找回一个公道,间接的,也能算是咱们一位强有力的同盟不是?”

    “至于崔二先生,则是本公子的一点私念作祟。想要带他一起行动,将来大事落定之后,朝廷的封赏自然是少不了他那份。”

    “若真是路途不好走,那不如就不让他们去了?这要是万一出点什么事情,我也于心不忍啊。”

    晏十八唇角微挑,笑着对举棋不定的齐玄辉建议道:“公子,与其您在这里苦思,左右为难,何不亲自问问他们两位自己的意思?”

    “如果路上都能听在下的指挥,安全是完全有保障的,只是行路辛苦,您觉得他们俩会惧怕辛苦,而不去吗?”

    齐玄辉一怔,随即便微笑着点了点头,拱手谢道:“多谢先生出言提点,真是当局者迷啊,稍后我亲自去问问他们的意思,若是他们还坚持要去,那咱们也不好不带他们去不是?”

    晏十八含笑抚掌道:“对啊,正是这个道理,公子果真是玲珑心,一点就通啊......”

    两人谈的甚为投契,齐玄辉见晏十八心情甚好,干脆派人请了高登善过来,三人一同用晚饭,听高登善说一说别国1趣事,也别有一番趣味。

    待这对好友相携告辞离去后,齐玄辉坐在卧室的圈椅中,默然不动,脑子里不由得快速的闪过,近些时日的点滴画面。

    不过是短短数日,事情就又有了如此重大的转折,晏十八从最初的抗拒防备,到现在撤下心防,愿意主动合作。

    这个心理的历程,真的不是那么好想通的,晏十八的心防,是那么的牢不可破,不是简简单单几句话就能给掰过来的。

    可是,这位偏生就这么干脆利落的,硬生生的就把这个直直的弯给转过来了,单从这点上来看,此人就是个拿起的放得下的汉子。

    此事对齐玄辉的触动,也是不小的,重生一世,被改变的事情,实在是太多了啊......

    第二天,趁着中午在个小镇上打尖休息,齐玄辉分别询问了了然大师和崔永忠的意见。

    这俩人的回答还挺一致的,都说不怕道路难行,愿意跟着他们进山一游。

    了然大师的决定,是在齐玄辉的意料之内,而崔永忠居然也坚持同行,就真有点让人意外了。

    不过,不管是什么让崔永忠如此坚持,反正困扰齐玄辉的事情,就这么顺利的解决了。

    从这里到江源县,还有两天半的路程,顺利的话,走起来也很快,毕竟一路上都是管道,崎岖的山路并不算太多。

    这还是因为齐玄辉他们的马匹实在太多,不好坐船走水路,要不然这一路上顺水而下,也就一天多的事儿。

    他们到达江源县的时候,前头过来探路,打听当地具体情形的人,早就把住宿的事情。办了个妥帖。

    这一小队人,领头的叫做龚可顺,其父乃是虎威将军,薛提督的副手。也是标准的京城贵家公子。

    他到了江源县城,先带着弟兄们,在县城最繁华的地段转了一圈,光客栈就进了有四五家,可是真心觉得。这些客栈的环境都太差了,根本不配让尊贵的主子住啊!

    当然,他的眼界是有点高,这和他的家世太好也是分不开的。

    这些都看不上,一时间又寻不见更好的地界,那该怎么办?

    人家龚可顺是个有脑子的,马上带着人往茶楼一座,干果点心点上一桌,很快就用几十个大钱,打听到本县首富家的名字。住所。

    吃好喝好后,龚可顺他们上马,就直奔目的地而去。

    到了戴家,龚可顺从身上掏出来的,是曹沐的名帖,他身上可不只是装了曹沐一人的名帖,他甚至连了然大师的,都有一张。

    毕竟出门办事,需要灵活机动嘛,一些该做的准备工作。还是要提前做好的。

    见了主人戴老爷,龚可顺直截了当的,就报上明安侯府曹三老爷的身份,顺便就把想要找一所幽静。干净的园子,给喜颠颠的戴老爷说了。

    江南这边因为景色优美,每年都有很多全国各地的达官贵族,携家带口的到这里游玩,那些出名的景观旁边,经常会有来借宿的人家。

    这些人不是有名的。就是有钱的,不是有身份的,就是有资历的,个个的眼界都高,再好的客栈住着,都觉得不是那么回事情。

    干脆,这些人就想了别的法子,这些江南的富商,家底丰厚,钱多了没地使,少不得要建造好几座精美的别苑。

    今天住住这边,明天再去那边散散心,反正咱家就是院子多不是?

    这些矜贵的老爷夫人们,便把主意打到这些院子上了,他们拿出丰厚的报酬,来租用这些精美的别苑。

    因着一来这些人家出手阔绰,二来就是能给主人家,带来一些想象不到的好处,三来,就是亲朋好友坐在一起,也能多一个说嘴的资本。

    这样对双方都有好处的事情,那还不是一拍即合?

    戴家是江源县的首富,他们家的三老爷,也是附近县里的六品的小官,算是有钱又有地位,在本地也算是数一数二的人家。

    戴老爷的生意,那是做遍了大半个大靖朝,他对这些事情,那是了解的门清。

    以前家中的别苑也不是没接待过贵客,不过那都是在梅清涧,金丝峡这种出名的地方,本家这小县城里,还真是头一回。

    而且这还是京城来的贵客,明安侯府的三老爷,小姐。

    哎呀嘿!自家三弟是个六品官,戴家在江源县就已经是有头有脸的人家了,说句直白点的,就连县太老爷也要给点面子。

    人家可是侯爷!和宣平侯都是一个官阶拉!

    更别说这位明安侯,还是两朝皇帝都重用的宠臣,正儿八经的实权派啊,那可真是鸿运当头才会碰到的好事情吧?

    我的个天老爷啊,戴老爷觉得幸福来的太突然,简直就像是从天而降一块大馅饼,砸的他有点分不清东西南北了,那叫一个激动,那叫一个荣幸!

    这位说话都有点不利索了,结结巴巴的就开始说,他们家的别苑,是怎么样的好,地理环境又是多么的适合,连个绊子都没打,就答应将别苑借给曹家了。

    龚可顺前脚走,戴老爷后脚就使人请了戴夫人过来,夫妻俩一合计,这就让自家的大管家和后院得用的妈妈。

    让他们俩带足了人手,赶紧的去别苑,把里里外外都给拾掇的焕然一新。

    院子里,门廊上都换上了鲜艳的花卉,给老爷,公子,小姐们准备的院子里,更是连被褥帘幔都换成簇新的了。

    唯一好的,就是这位戴夫人乃是书香人家的小姐,身边伺候的妈妈也是受过熏陶的,还算是有点眼头,并没有弄些个大红牡丹,金边海棠之类的烂俗物件。

    那是特别嘱咐,让丫鬟们把两位小姐休息的屋子,弄得雅致干净就成,宁愿来个简单明了,也千万不要画蛇添足,弄得个四不像,反而惹得贵客生厌。

    至于进了别苑,得和戴老爷周旋的差事,自然是曹三老爷一手接了。

    齐玄辉进了别苑,大觉龚可顺办事得力,当下先让王安拿了五十两白银,一柄宫里今年最新打造的青冥剑。

    银子呢,是赏给龚可顺那队人喝酒的,至于青冥剑,就是单独赏给龚可顺得了。

    等他将了然大师安顿好后,也颇为关心的,在这精致优美的别苑里,四下走了走,看了看。

    这一看之下,齐玄辉真心觉得,别看戴家只是个小县城的首富,可你瞧瞧他们家这别苑修的,不但要比他们在江州城的宅子大得多,布局也更是繁琐复杂的多。

    这家主人,显然还是个爱附庸风雅的主儿,一路上行来,不管是院落门廊上的匾额,还是假山上,都是请的不同的人,前来题字。

    虽然这些落款的名字,齐玄辉大多不认识,但是看着这些不乏闪现出光彩的字体,他也能想到,这些落笔之人,肯定都是方大圆有点小名气的人,还是有点才气的。

    想到曹三老爷的字,在不久的将来,怕是也也会参插其中,齐玄辉不禁大为可乐,他欢快的摇着扇子,扭脸问孟泽朗,“怎么样,这个龚可顺还不错吧?我说了这人是个人才,你还不信,现在亲眼看到人家的办事能力了,不和我打别了?”

    孟泽朗笑着言道:“您想把他调到您跟前,属下自然要认真的考量一番,先前都只是听您说的,属下也没有亲眼看到。”

    “俗话说得好,眼见为实嘛,不过属下也明白,您为什么别人不要,偏要他了。”

    齐玄辉连连点头,“他这身份,在京城不算低,可也不算太高,到我身边使唤倒是正合适。”

    “而且还少有的机敏,做事很是灵活,一点都不死板,从这次他到江源县,便可窥一斑了。”

    “而龚家老太爷年里也跟着先皇去了,他父亲的官位虽然很敏感,但现在却是丁忧在家,此时调他过来,也省的有人拿他们家说事。”(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零三章 信任
    &bp;&bp;&bp;&bp;孟泽朗听着齐玄辉对他耐心的解说,面上浮现出一抹感动之色,眼中闪过一道明亮光芒,胸膛里涌动着一股子火苗。

    自从他的手在凤筠山一役后,被宣告废了之后,孟泽朗的心都已经如同那死灰一般,甚少会有什么波澜。

    可是今日齐玄辉对他所展现出来的信任有加,让孟泽朗觉得无上的荣幸,这世上的千里马何止万千?

    并不是每一个人,都那么幸运的,能遇到属于自己的伯乐!

    可是,这种让人激动的幸事,居然真的让他孟泽朗给碰上了,这怎能让他不兴奋呢?

    要知道,当初齐玄禛奉命在左右卫营中,挑选精锐之人,所有被选中的侍卫都是借调的。

    而他这个因为残疾,闲赋在家,开始和算盘珠子打交道的人,却是被一纸任命书,直接就给了良王府听用了。

    从他接到任命书的那一刻起,原本已经打算任由自己破败腐烂的孟泽朗,仿佛在沙漠中看到了一朵希望之花。

    突地就挣脱了快要成功将他陷落的沼泽,紧紧的攀上了这枝,从天而降的橄榄枝。

    孟泽朗现在身为王府一等带刀侍卫,就等于是三品的官阶,就算是他仍然完好无损,以他们孟家的家世,他还是得在近卫营中,从最低等的小侍卫开始奋斗。

    而良王爷就这样轻易地,就给了孟泽朗一个,比原本起点,高出许多的新起点。

    他心中对齐玄辉的感激,真的是溢于言表,再加上打从受伤后,孟泽朗原本开朗的个性,也有了巨大的转变。

    所以他将这一切都积压在心中,只以最忠诚的实际行动来向自己的主子表达谢意。

    孟泽朗知道,以后自己的路,就跟齐玄辉脱不了关系了。他们这对主仆间相处的时间还很长,很长。

    两人的关系能相处的融洽,自然是他乐于看到的,可是这么快就能被主子赋予最珍贵的信任。孟泽朗还是很意外的。

    以他对良王爷的观察,这位新晋封的王爷,别看年小,可是心里极为有数。

    面上看着对谁都差不多,不冷不热。不咸不淡,除了睿王爷,也不见他和谁走的近。

    想来能被他看中的人,真乃是少之又少,随行的成百人,除了曾经和齐玄辉生死相随的梁栋,也就是沈超被这位公子哥,被他另眼相看了一遭。

    对于沈超被齐玄辉折腾的事情,大家在私底下也少不了的要议论一番。

    而这些人,也不知道是出于什么心态。有好几个都说,是良王爷在故意操练沈超。

    因为王爷觉得沈超身上的骄奢之气太重,甚至比王爷这个天之骄子,还要跋扈,所以很是不喜欢,因此才对沈超特别关照了一番。

    可是,孟泽朗觉得,这些人全都是吃不到葡萄,就说葡萄酸的人,能让良王爷开金口操练。那就是练死了,也值得!

    没看人家沈超本人,不但从未有任何埋怨之词,还每天都认认真真的继续被蹂躏吗?

    这些说酸话的其实也挺明白得了。若不是在意,良王爷这样最贵的身份,又何必多此一举?

    毕竟只要回了京城,这些借调来的侍卫,从哪来的,就还是回哪里去。喜欢也好,看不顺眼也罢,都是暂时性的事情,又何苦为这个,招的武平郡公府对他心生不满呢?

    说句不好听的,良王爷就算把沈超教导的再好,最后也不可能留在他的身边,同理,武平郡公府可不是那么好沾边的。

    身份如此敏感的沈超,不但被齐玄辉招了来,还这么费心思的调*教,以孟泽朗敏锐的直觉,这两人之间,绝对有什么不为人知的小秘密。

    至于他孟泽朗,现在算是第三个被良王爷所看重的?

    而自己被良王爷看重又是因为什么?

    难道是因为凤筠山?

    抑或是因为自家三妹妹和崔九小姐交好?

    还是王爷真的看中了他的才华?

    这种胡乱猜测的感觉,很是有点微妙,反正至今为止,孟泽朗是不是的,就会觉得现在的一切,都有种不真实的感觉。

    要知道,就算是在凤筠山,大家一起遭难,他孟泽朗也不曾为良王爷出生入死,更不像沈超那么招人心疼,他不过就是个残废......

    “不要胡思乱想。”齐玄辉观察孟泽朗已经挺久的了,见这位垂着头,面上的神色变幻的那叫一个快,那叫一个精彩。

    不过,看着孟泽朗用沮丧的眼神,瞧着他废掉的左手,齐玄辉那并不柔软的心,还是禁不住的颤动了下。

    他淡淡的对孟泽朗言道,“香稷山上有位神医,叫周墨阳,乃是太医院院正胡太医的师弟,胡太医在我跟前,把他夸的跟朵花似的,简直就没他治不好的人。”

    “我本就让人留意着他的行踪,等这次的事情有了结果,咱们不妨先去拜访一遭,看看他能有什么好办法么?”

    孟泽朗闻言,整个人都明显的一震,本来低垂的头,就垂的越发厉害了,袖子里的左手,连握成拳头都觉得无力。

    他不觉惨然一笑,抬头对望着他的齐玄辉言道:“劳王爷您为卑职费心了,胡太医也帮卑职瞧过手的,他当时说的很明白,是手筋断了,这一辈子都......”

    齐玄辉看着他藏在袖子里的左手,心里不禁也是堵住了,这样文武双全的人才,居然就这样被自己给带累了!

    前世里人家孟五公子可不曾这么悲惨,这会在右卫营里混的是如鱼得水,上有老子,兄长罩着,下有无数的小弟捧着,不知道有多潇洒呢,可现在......

    唉,到了此时此刻,也只能是叹一句,“真是造化弄人......”

    齐玄辉也不觉沉默了会,这才温声言道:“胡太医自己都说,这个师弟是惊才绝艳,比他强过太多,但凡这人还有口气,就能救回来得主。”

    “既然能得胡太医如此的推崇,咱们不管怎样,也去试试才行。”

    “不过有几句话,先前是想着,寻个机会跟你说的,但今日这话赶话,说到这里了,那就在这里说吧。”(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零四章 感动
    &bp;&bp;&bp;&bp;齐玄辉那是什么身份?

    人家那可是大靖朝的王爷千岁,矜贵的很呢,这位能为他操这个心,孟泽朗心中积压一年多的情感,瞬间便如同火山般的被激发了。

    瞬间就红了眼圈,牙齿咬的嘎嘣,嘎嘣的,全凭用坚强的意志,这才控制着没当场掉出金豆子来。

    可就算齐玄辉真心待他,又能改变什么?

    孟家的家世地位在那搁着呢,他们家当初为了孟泽朗的伤,请来宫里的太医,坊间的神医,那简直多的数不清,可所有的大夫,诊断都是一样的。

    那就是孟泽朗的左手,的的确确是费了,再也不能正常的发力,再也提不起孟家的家传长枪了!

    到后来,失望的孟泽朗干脆任他们请来神也好,仙也罢,都不带去看一眼的,其实是死了心,早已不报什么希望的缘故。

    不过这会,他面对的不是家人,而是自己的伯乐,对于这个特殊的存在,孟泽朗再有多少的无奈,也还是强打精神,点头对自家主子说道:“您请说,卑职听着呢。”

    “有一句话,也不知道你听说过没有?”齐玄辉这句话说的挺缓慢,似乎他自己在问话的同时,也在思考着什么。

    要说这可是句问句,他应该等着孟泽朗顺势回一句‘卑职不知,还请您明示’才对。

    但是,齐玄辉并没有给孟泽朗这个顺势而为的机会,他抬手压住了孟泽朗抱拳的双手,紧跟着简单又直白的来了句:“自强不息!”

    他此刻的眼神坚定又深邃,就那样直直的盯着孟泽朗,像一柄最锋利的宝剑,硬生生的把人钉在了原地,让人无处躲藏。

    被迫面对这,这个突然变得无比危险的存在!

    孟泽朗在左手手筋被废后,家里的人就不用说了,简直个个都拿他是琉璃做的宝贝一般。唯恐碰的重了,这个人就会瞬间碎成一地渣滓。

    而外面的亲朋好友,同窗兄弟,全都装作不知道此事一样。偶尔有亲近的好友背过人来单独安慰他。

    可对方眼神中,因为控制不住而流露出来的情绪,也掩饰不了赤*裸*裸的‘可惜了’这三个字。

    孟泽朗的确是个很出色人,能文能武,个性开朗。但关键时刻,又能沉得住气,比同龄人多了一分冷静。

    在鹏飞书院就读的这些年,各门功课都是佼佼者,在书院里,一直都是被人追捧的风云人物。

    可以很肯定的说,此人乃是一个极为优秀的人才,可是,越是出色的人,他的骨子里就越是骄傲。时刻都在意着,自己是否依旧还是众人仰望的那个对象。

    孟泽朗这次不是得了什么重病,也不是受了特别重的伤,就是一只手废了,看起来他这个人还是完好的,可其实他整个人由里到外都被虐了个体无完肤,鲜血淋漓!

    特别是当以前仰望他的那些人,现在竟然用怜悯的眼神来看他,这简直像是在用刀子一点点的凌迟他!

    对于这个犹如晴天霹雳般的结果,孟泽朗真心觉得。还不如就像郑家大公子那样,一死百了的好呢!

    起码死了一个轰轰烈烈,再也不用在这人世间煎熬受苦了。

    作为孟家最理智,文化修养最高。最被家中长辈看好的晚辈,孟泽朗心中就算憋得要炸开,可面上还是得显出一副冷静自持的模样。

    他刚刚醒来,都还没能将自己残废的事实消化完,就多了两个女人,两个自己必须去弥补。去补偿的女人!

    可是这两个人,一个是孟泽朗平素连正眼都不想看的刁蛮表妹,这丫头不但是爱慕虚荣,好胜心还强的不得了。

    偏生除了会哄人,就只剩一肚子草包,真本事一样没有,真心还不如死了的陆双儿出色。

    另一个郑家小姐,虽然见过两三回,看着是个大方温柔的,但是和孟泽朗心中梦想的意中人,还有着很大的区别!

    但是孟泽朗又有什么办法呢?

    陆家死了一个女儿,不把另一个女儿趁机塞过来,岂能善罢甘休?

    陆家可以不要脸,整日的到孟家来哭闹不休,弄得整个京城的上流圈子,都大睁着双眼,等着看他孟家的笑话!

    为了家族的名誉,为了自家的爷爷的脸面,父亲的尊严,也为了兄弟姐妹们出了门,不被人嘲笑,他孟泽朗除了打落牙齿和血吞,还能怎样?

    再说了,那位为自己挡箭而死的郑大公子,临死还拉着他的手,不甘心的喊着自家妹子的名字‘秀儿’。

    孟泽朗看得出来,他那双绝望的眼神里,蕴藏这什么样的内容,在这样的情况下,他不把人家的妹妹娶回家,能对得起这位的在天之灵吗?

    偏偏,在他经历了这让人痛苦,让人发狂的一切之后,没有一个人,想要和他做一次正面的谈话。

    孟家的老爷们糙啊!你让他们抛头颅洒热血,那没问题,从孟老爷子,到孟泽朗的那些兄弟,谁都能不假思索的挡在他孟泽朗的前头,为他去死。

    可要是说道,谈心,开解,那全部都不用指望了,孟泽朗记得很清楚,在他受伤的前三个月,爷爷,大伯和父亲,只敢趁他睡着了才来看看,但凡他醒着,那绝对的见不着人影。

    为什么会这样?

    还不是因为害怕看到醒着的孟泽朗,却没有办法给孩子一个回答,一个交代吗?

    眼前还是第一次,有人这样不顾虑所有得失利害,直面孟泽朗本人,对他郑重其实,又简单强力的警告。

    这事情发生的是那么的突然,说这话的人,也同样的出乎了孟泽朗的意料。

    而此人说的话,初听时简单的没什么多余的意思,但是配合说话人的眼神,手上的力度,还有那震慑的人半步不得动弹的气势,就瞬间延续出了无限的深意。

    “他是在警告我,他看出来了......”

    孟泽朗呆怔了许久,脑子从一团浆糊,到缓慢的运转,再到被齐玄辉说的那四个字,刺激的飞速转动。

    期间花费的时间,孟泽朗感觉是漫长无比,可其实也就是五六息的光景。

    他可谓是百般思绪涌上心头,心情复杂的,简直比那揉成一团的丝线,还要难以理清......(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零五章 激将
    &bp;&bp;&bp;&bp;就在孟泽朗皱眉沉思,满心纠结的时候,齐玄辉却是霸气一收,重新换上了淡然的姿态。

    他缓缓的往后面退了两步,在自己和孟泽朗之间,留出了一个相对合适的距离,摆出一副放手的架势。

    再没有要搭理孟泽朗的意思,反而是侧着身子,瞧着远处东南角,那一抹高挑屋脊上蹲坐着的脊兽,静静的陷入了沉默中。

    他这是在给受到剧烈冲击的孟泽朗,留一点反映的时间。

    齐玄辉不管是前世今生,都和孟泽朗没有太多交集,倒不是他不想和孟家人交好,实在是孟老将军是个一根筋,从来都是只认皇帝这一个主子。

    不管你先前是太子还是皇子,只要你一朝成了天子,那你就是孟家誓死效忠的对象!

    至于别的什么王爷,郡王,甚至是大小皇子,孟家统统都是避之不及,那肯还往上凑呢?

    所以前世里齐玄辉是压根没机会,今世里则是熄了那个狂妄的念想,所以也就不用刻意的和孟家有什么私交了。

    因此他对孟泽朗大概的印象,就是觉得孟家五公子,乃是一位神采飞扬,优雅自信,兼文武双全的贵公子。

    自从出了凤筠山的事情后,齐玄辉这才对孟泽朗留意起来,最终借着齐玄禛赐下来的机会,帮了这个被他影响的可怜人一把。

    随着江南之行,两个原本不大相熟的人,朝夕不离的相处了一个来月。

    齐玄辉发觉身边的孟泽朗,和记忆中的那个简直是相差甚远啊。

    原先那位笑容明亮,待人热情的孟五公子,现在却深沉的犹如年迈长者,脸上总是没有什么多余的表情,笑容更是几乎没有。

    而对齐玄辉触动最大的一次,是他站在凌云阁上,远眺崔婉清的绣楼。无意回首时,瞧见他身后的孟泽朗,正瞧着落日的夕阳,面上竟然带上了一抹灰败之气!

    从那一刻起。齐玄辉就知道,这位看似想通了一切的孟五公子,其实是心结难解,郁结在心。

    他心里对孟泽朗的歉疚感,随着两人的相处日渐加深。如果孟泽朗不曾来到他的身边,齐玄辉对孟泽朗的了解,也越来越深刻,那他的愧疚,过不了多久便会随风散去。

    但就是他的一念之间,终于促使他们俩人有了交集,齐玄辉清楚,这种时候,若是没有人将孟泽朗点醒,那这个只会渐渐的消沉下去。那才是真正的废了!

    其实要是可以循序渐进,那是最好不过了,想来解决问题的手端温和些,对孟泽朗的伤害,也就能随之降到最低。

    但是事情就是这么的赶,全都凑在一起来了,齐玄辉在一通腹诽之后,也只能选择这个并不完美的时间里,来将此事点破。

    此时此刻,他只能是希望孟泽朗的神经够坚韧。能够抵挡住着激烈的刺激,领会自己的深意,从而幡然醒悟,将正在不觉消失的人气。给找回来。

    要知道他们马上要去的地方,可不是让你去游山玩水的,那可是一步踏错,就可能再也回不了家的极恶之地。

    若是这一次的谈话,能帮着孟泽朗砸碎他那心中压着的大石,那么进山的十人中。就一定会有他的名字。

    若是他堪不破,走不出,兀自把自己关起来,不愿面对现实,还继续这样装成没事人一样。

    对于面临生死关头,却随时有可能情绪崩溃的孟泽朗,齐玄辉还真是不敢带他在身边。

    “卑职敢问王爷一句,您为何会说自强不息?而不是身残志坚呢?”听到孟泽朗语速不快,但是参杂着疑惑的问询声。

    “还有救......”齐玄辉闻言心里一乐,故作愕然的问道:“身残?你那里残了?我前儿个还看到你一手拿着葱花饼,一手拿着烧鸡,啃得比谁都欢实呢!”

    “怎么今儿个突然就残了?”

    齐玄辉真觉得左手给不上劲,不算是太严重的缺憾,毕竟孟泽朗不但善使家传的长枪,也擅长用七尺宝剑。

    这个人天生就是习武的材料,不但把家传武功练得是滚瓜烂熟,还因为才华过人,得了书院教习武艺的苏教头青睐,破格传了他一套师门绝学——石梁棉剑。

    别听这套剑法的名字不咋的,一点不响亮,但是齐玄辉曾经亲眼见过孟泽朗用这套剑法,在卫营中连败十三人!直至力竭。

    印象中,孟泽朗在使这套剑法的时候,左手完全是辅助,而齐玄辉自以为,这本来要用手的,咱们可以改成用小臂,用手肘嘛!

    反正一句话,剑法是死的,可人是活的,只要能管用,能杀敌,你怎么顺手就怎么使呗,何必拘泥于是用手还是用肘呢?

    可这话,现在还不能跟孟泽朗说,因为在理论上,他还没见过孟泽朗出手呢,他不应该知道这位剑法高超。

    也只有等看见人家拔剑迎敌之后,他才好名正言顺的提出建议,现在需要做的,就是把这个人,从他那堪称完美,又异常坚固的壳里给拽出来!

    孟泽朗被自家主子爷,这句顾左右而言其他的回答,弄得毫无形象的翻了个白眼。

    合着这位就没啥诚意啊,刚还正儿八经,用那样强大的气势,说了让人震惊不已的话,这会就马上变了个迥异的态度。

    这是在敷衍他吗?还是自家王爷的心思已经跑到隔壁家了?

    “别以为别人都不知道,你看的那个方向,是崔家小姐入住的飞霞院。”孟泽朗忍不住在心里嘟囔了几句。

    大约是因为他实在太渴望这种沟通了,就算发现齐玄辉开始不认真了,孟泽朗还是不忍心就此放弃来之不易的谈话。

    他还是按耐着翻滚的情绪,对齐玄辉说了句:“那是吃肉,又不是握兵器,王爷您可别说不知道,什么叫断了手筋,卑职现在的左手压根就使不出力来!”

    “哦,怎么着?感情你握剑的方式,是双手握啊?”齐玄辉收回远眺的眼神,带着鄙夷的神色,瞟了一眼孟泽朗腰间的七尺青峰。

    说完这句,他仿佛还犹恐对面站着的人不够生气似得,再接再厉的又刺了这位一句,“还是说,你是个左撇子?”(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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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二岁的她看着母亲再次躺在病榻上。

    生死一线间,她想,她是不是该做点什么了……
正文 第一百零六章 气度
    &bp;&bp;&bp;&bp;齐玄辉这不屑的口气,这轻蔑的态度,瞬间让孟泽朗咬着牙根来了句:“卑职的家传绝学乃是长枪!”

    “那你为什么,不能再给孟家添一门家传绝学?”

    “你的老祖宗能创出孟家枪,那你孟泽朗就不能自创一套孟家剑出来么?”

    “从孟老将军,到孟大将军,甚至连小孟将军,他们全都认为你是孟家惊才绝艳之人,你祖父对你给予的希望何其之大,你自己心里清楚。”

    “既然你这么的被他们看重,那为什么要让他们失望?你这样浑浑噩噩的过一辈子,绝不是他们想要看到的结果。”

    “还有,你有没有想过?在军中,在边疆,像你这样的人不知凡几,他们若是能学会这样一套剑法,就不会被人遗弃,就还是一个有用的人。”

    “这代表着他们还可以上阵杀敌,还可以为国增光!还可以建功立业,封妻萌子!”齐玄辉越说声调越高,甚至连本该缓缓再说的事情,也都说了。

    他看着崔婉清入住的院子,看的一阵子郁闷,咫尺天涯,却难相见的感觉太糟糕了!

    心情大大不爽的齐玄辉,突然就对眼前的一切,都没了兴致,根本不想再陪着小子傻站了。

    干脆一股脑的,就将心里所有的想法,全都说了出来。

    末了,他指着孟泽朗的头说道:“你大哥在本王跟前可着劲的吹嘘,说什么本王要了你到身边,绝对是物超所值,绝对会百分百的满意。”

    “又说他五弟是少见的文武全才,脑袋瓜子不是一般的灵光,是现在孟家所有男丁中,最有出息的一个。”

    “那好啊,与其你悲春悯秋的,在心底深处自怜自艾,为什么不开动你聪明的脑袋。自创一门可以不用左手,也能置敌于死命的剑法?”

    若说刚才孟泽朗还是迷惑不解,那么现在,他已经被齐玄辉的话震撼的找不着北了。

    他将双眼瞪的大大的。直愣愣的看着齐玄辉,眼底却是一片混乱,嘴里含含糊糊的呢喃着:“自创,剑法,不用左手。为了他们......”

    这些听起来纷乱无章的字词,却在孟泽朗空白一片的脑海中,自动自发的结合在一起。

    从开始那零星的几点,渐渐的,组成了一片,焕发着绚烂美丽,耀眼光华的绝佳文章!

    突地,陷入浑沌中的孟泽朗‘啪’的大声击掌,嘿嘿的怪笑着,在原地快速的转着圈圈。一副有所领悟的表情。

    等他这激动兴奋的劲头过去之后,孟泽朗干脆利索的一撩袍角,哐啷一声,跪在齐玄辉的脚下。

    眼含水光,万分感激的言道:“爷!您以后就是我孟泽朗的主子爷,这一辈子,卑职都不会忘记您这暮鼓晨钟,让人堪破迷雾的一番言辞!”

    “我孟泽朗浑浑噩噩,自以为堪破一切的混了一年多日子,到今天。到此时,才算知道,原来我还可以换一种,别样精彩的活法!”

    “卑职绝对有信心。也坚信自己定会创出这么一种,可以让无数废人,从新变的有用的剑法!”

    “不管耗时多久,不管需要多少年月措磨,属下也不会灰心,就算我们这代人不能用上。下一代人也可以借此浴火重生!”

    “据卑职所知,京城里向属下这样遭遇到不幸的武将,还有好几位。”

    “等到咱们江南史料,回到京城的第一件事情,属下就是要去一家家的登门拜访,他们都召集起来。”

    “俗话说得好,一人技短,两人计长,多些人,也能让此事更快的变成现实不是?”

    孟泽朗在说这些话时,面上的表情欣喜若狂又向往无限,齐玄辉觉得这位的脸都要发光了!

    哪里还有往日的死气沉沉?

    简直比之那旭日东升,也逊色不了个什么。

    他突然觉得,照眼前这情形看来,貌似自己就算不当王爷,还可以去当个忽悠人的神棍,照样也能混口饭吃不是?

    这种可乐的思想不过一瞬记过,齐玄辉原本郁闷的情绪,被孟泽朗的慷慨言辞一激,又把那积极向上的一面,给调动起来了。

    他除了觉得很有成就感,更多的是在感慨,孟泽朗的不藏私!

    古往今来,有多少绝学失传?还不都是因为人有私心?

    倘若历代的宗师,都是胸怀宽广,光明磊落的秉性,那么现在大靖朝不会只是眼下的局面。

    它应该更加的繁荣,更加的昌盛,更加的光芒四射才对。

    又怎么会出现世风日下,后人不如前人多矣的现象呢?

    齐玄辉记得很清楚,就算是在齐玄禛废寝忘食,兢兢业业二十年后,大靖朝也不过是达到了南北步调统一,朝廷掌握了完全话语权的地步。

    可是真正的百姓民生,其实并没有多大的改进,大到田地里作物的出产,学院中对学子的教育。

    小到工匠制作器皿,雕刻师傅雕刻饰品,大多都是中规中矩,拾前人牙慧,很少有让人眼前一亮,大加赞赏的改革创新。

    究其原因,还不是自私作祟,都不愿意将自己压箱底的东西,拿出来和同行一起探讨,研究么?

    可是,同样身处在这种环境中的孟泽朗,他得到齐玄辉的提点,从而拥有了这个能扬名立万的好机会。

    按理来说,理应是选择私下研究,或者只在孟家家族内秘密的来做这件事情。

    但是,孟泽朗却是没有按着常理出牌,他在第一时间里,就想到要拉着和他情况差不多的人,大家一起来做。

    只这份与众不同的宽广胸襟,齐玄辉就觉着,此人绝对值得他这样区别对待。

    他满意的点了点头,抬手在孟泽朗的肩头拍了两下,以示鼓励。

    压低声音又问了句:“寒宁先生去找过你了吧?”

    瞧着孟泽朗点头,他接着言道:“此番我们要去的地方,可不是什么游玩之所,万一行踪暴露,等着咱们的,也许就是生死难关。”

    “因次隐秘前行非常重要,所以跟着我一起去的人选,就只能是十个,你和寒宁先生商量出来什么好建议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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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百零七章 戴家
    &bp;&bp;&bp;&bp;孟泽朗一听齐玄辉问道了正事上,赶紧深呼吸,让自己兴奋的情绪镇定下来。

    将自己和寒宁先生商议后的决定,告诉了自家主子爷:“卑职觉得,梁栋肯定是要跟着您的。”

    “至于剩下的九个名额里,卑职算一个,寒宁先生的意思,再选两个神箭手,一个擅长轻功和一个善使暗器的。”

    “这十个名额,就去了六个,卑职建议将春国和沈超这俩小子带上。”

    “这俩人原本本身的武力值就不低,最主要的是,卑职曾经见过他们俩联手对敌,那真是大开眼界。”

    “他们俩因着本就是好友,私下里就很爱在一起切磋,这对练的时间久了,居然还有了灵感,自创了一套需要两人配合使出的剑法。”

    “这套剑法一人攻势,一人守势,但也不是定死的,这俩人是攻势,守势都会,在应敌时还可以灵活变幻,无形中大大的增加了杀伤力,很是让人刮目相看。”

    因为孟泽朗在齐玄辉的开导下,激发出他要自创剑法的雄心,以前被忽视的东西,在这刻被提起时,意义就格外不同些。

    想想看,黄春国和沈超这俩臭小子,年纪是侍卫中最小的,偏分的,这俩聪明的脑袋瓜子往一起一凑,人家就创出了一套剑法。

    虽然过来过去就那么五六招,但这也证明了一个事实,那就是,只要你把心思用到那里去了,看着如高山般的难关,也有被攻克的时候。

    孟泽朗的信心,不知不觉间,就又增加了好些,他甚至想着,要把黄春国和沈超也拉进来,这俩人有经验啊。

    有了这么一个例子。研究出来一套实用的剑法的时间,就又能缩短很多了。

    孟泽朗越想越开心,唇角那久违的笑容,就几乎没断过。就连向齐玄辉报告的语气,都透出了轻松和愉悦,“另外咱们这些人里,就属袁全和罗修省的武功最高,若是不遇敌还好。遇到敌人,武功高的的人,马上就成了咱们的大杀器。”

    “所以这俩人也不能不带,这是卑职和寒宁先生的一点小看法,具体怎么定,还需要您下命令......”

    说到这里,孟泽朗突地‘咦’了一声,奇怪的问道,“公子,这个我们前天就定了的。怎么?先生他没跟您说吗?”

    齐玄辉闻言无奈一笑,寒宁先生肯定和他说了,不过人家说的是简洁明了,“怎么选人已经订好了,等选定后,就会把名单拿来给您检阅。”

    齐玄辉既然把事情托付给人家了,也就不好太过干涉,见寒宁先生明显不想多说,他也知机的没问。

    可心里还是想知道的,恰好今儿个他和孟泽朗促膝长谈。这不顺口就问了一句呗。

    不过他听完后,倒是挺受教的。

    原本齐玄辉选得这些人,都是前世里有名气,能在他心里留下些影子的人。可是谈到真正的了解,那还真是没有特别了解的。

    现在挺孟泽朗这样一说,像是拨开了他眼前的迷雾,瞬间就看的清楚了。

    他点了点头,随意的问了句:“那神箭手和擅长暗器轻功的人选,你们俩莫非是想让大家比试下?拔头筹的人得到位置啊?”

    “正是如此。这其实也是我们深入了解他们的一个机会,比试的日子就定在明天,估么着到午饭后,您就能看到名单了。”孟泽朗对齐玄辉,自然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解说的是分外详细。

    齐玄辉颌首言道:“嗯,知道了,你只管配合先生,将此时办妥便是,但要谨记,咱们此行必须保密,就算是选中的人,也只说失去打猎,别的一概不提。”

    “是。”孟泽朗抱拳躬身,朗声应道:“属下遵命。”

    想比谈话之前,这人真像是从一张皮影儿,生生的来了个大变活人!

    齐玄辉满意的拍了拍他的肩膀,领先往他休息的院子行去。

    这边齐玄辉成功的开解了孟泽朗,那边厢的曹沐也是忙忙碌碌的没停过,自打进了戴家别苑,他就成了管事的了。

    齐玄辉一早就跟他说了,“无论什么事情,你只管拿主意就行,不用再来问我的意思。”

    得了良王爷的这句话,管着整个明安侯府庶务的曹沐,就开始安排这些本就熟悉无比的,杂七杂八的琐碎家务。

    这些事情对他而言,还真是不算什么事情,反正早就做惯了,也不觉得费什么劲儿。

    你看他,洒脱的坐在会客厅的红木雕花太师椅中,身边的雕花案桌上,整齐的摆着四样干果,四样咸甜点心,外带一套青花瓷的茶具。

    身旁光是管家就杵了两个,右下手还坐着一个文书,他也就喝喝茶,动动嘴皮子,什么事都自有下人按吩咐做好了。

    一边看着他挥洒写意,安排着种种事项的戴老爷,眼中那崇拜的神色,简直看的曹沐全身起鸡皮疙瘩。

    之所以会留下戴老爷这位主人家,曹沐可不是为了表达谢意这么简单的。

    他还背负着套话的重任,要知道,自家的外甥女儿,女儿,可都要在这江源县里,待上十天半个月的呢。

    再怎么说,这个县里大致的情形,咱不能门清,也得知道个大概不是?

    只不过,就算是套话,咱也得套的有水平不是?

    曹沐加快速度,将剩下的几件事情安排好,总算是打发走了请示晚宴的曹盛。

    又唤来小厮,将两人的茶水,全部换过新的,这才面带着矜持中露着几分高傲的微笑,请戴老爷重新用茶。

    曹沐客套的问道:“刚才一路行来,也算是大致的看了看。”

    “发觉您家的这所别苑,修建的还真是雅致,这样的地段,这么大的占地,想必费银不少吧?”

    戴老爷闻言,笑的双眼都眯成一条细缝,讨好的回道:“哎,我们这里穷乡僻壤的,不过一个小小的县城罢了。”

    “地方嘛,那真是花了不了几个钱,只用将迁走的几十家人,都安顿好了就行。”

    “至于盖宅子么,我们家自己本就是做土木林园这行的,所以除了买料,旁的都是自己家的,因此还真没花什么钱。”(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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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百零八章 共鸣
    &bp;&bp;&bp;&bp;“哦?”曹沐听到这里,真心觉得有点小惊讶,觉得戴家发财的营生,的确是有些出乎意料。

    他瞧这位戴老爷白白胖胖的,一身穿戴都算得上是精工细制,佩戴的饰物不多不繁,可以说是恰到好处,每一件都算上等的佳品。

    尤其是这位大拇指上,带的那枚绿的犹如一汪碧水似得翡翠扳指,那材质,简直都能跟良王爷的相比了。

    而据曹沐所知,良王爷的那枚扳指,可是慈元皇太后的体己,先皇的遗物,绝对算是宫里的珍品了。

    眼见戴老爷手上的物件,与宫中珍品也不遑多让,如此的豪富之人,想来不是盐商,就是走河运兴家的。

    没想到人家却是搞土木营造的,这行虽然来钱,但是却不被人高看,名声也不好听,‘泥瓦匠’。

    是以很多人都是有钱,便会重新去找主业,只拿这行当个副业,像戴家这样,这样有钱还继续坚持做这个,曹沐亲眼看到的,这还是第一家呢。

    他不禁是好奇的问了句:“怎么?是祖业么?”

    戴老爷感慨的点了点头,“是啊,传了快百年了,人老四五辈的时间,都耗在这上头了,不易啊......”

    曹沐也是点头附和道:“都已经这么久了啊,那还真是不容易呢,你们家还真是让人刮目相看呢。”

    戴老爷得了夸奖,面上不由便带上了几分自豪,笑道:“江州城北郊的那座皇家别苑,就是我们戴家修建的,当初还得了圣祖亲手写的‘精工良材’四字横幅呢,至今都还供在我家祖祠中呢。”

    “不过,现在家中的祖业,也就我们嫡枝的在支撑着,偏枝的人,嫌弃这门祖传手艺名声不好听。都改了行当,做别的营生去了。”

    “唉,也不怕死了后,没脸见列祖列宗呢。”

    说起家里的生意。戴老爷不禁是诸多感慨。

    曹沐却是笑着安抚道:“嗨,现在的人,大多是追名逐利,那里还能想到这些?”

    “却也不想想,脚踏实地的做正经生意。有什么不好?难不成非得赚黑心银子,那才叫名声好吗?”

    曹沐忍不住大叹了几句世风日下,随即是温声问了句,“倒是你家的公子,可还愿意继承祖业?”

    戴老爷听到这句问话,本来还算高兴的脸,瞬间垮了下来,眉头紧蹙的言道:“唉,不提这件事情还好,提起他小老儿就心中滴血啊!”

    “这孩子打小是看着我们家的秘籍长大的。那是真心喜爱老祖宗的这门手艺,不是小老儿自己吹嘘自己的孩子好。”

    “我家老大,那是十一岁,就已经能独立的策划出一所宅院了,喏,就是三老爷您现在入住的这所。”

    “原本看到儿子比他爹强,我真是高兴的什么似得,可谁知道,这孩子在八年前和朋友结伴进山狩猎后,就突然失踪了。”

    “那可真是活不见人。死不见尸啊,小老儿当时都快疯了,真是把山都快铲平了,也没能找到丁点痕迹。”

    “随着时日飞逝。我们老两口都以为他是再也回不来了,哪曾想,前年冬里,有个乞儿拿着我儿脖子上的翡翠平安扣,前来家中,送了封信。”

    “信纸怪大。可偏偏就只写了一句话,‘儿子不孝,来世再回报爹娘的养育之恩’”

    “这下可好了,我家夫人看完就厥过去了,醒来是哭闹不休啊,说是老大没死,让小老儿再去细细找寻。”

    “只可惜,寻人这种事情,真像是大海里捞针,更何况还是失踪八年之久的人,那里有那么容易?”

    “现在我们俩也只能是自欺欺人,想着我儿还活着,只要他还活着那就好啊......”

    曹沐听完这个白胖老儿的一番倾诉,对戴老爷的观感,又是一变。

    没成想,原本看着一副媚上嘴脸的戴老爷,居然是做出力不出名的土木营造,还有着这样可悲可叹的悲惨故事。

    他自己就经历了一场家祸,因此对于这种事儿,总觉得有点感触良多的味道,不禁是真心的陪着戴老爷唏嘘了一场。

    两人的原本疏远客气的距离,瞬间近了不少,曹沐本来想要套话的兴致,也早就没了。

    倒是诚心问了句:“戴老爷,此时天色不早,不妨就留下用顿晚膳吧,咱们从京城带的厨子,你也尝尝北边的菜色。”

    “说来也怪我多嘴一问,惹得你想起了伤心事,不若留下,咱们喝喝酒,谈谈天,也能舒缓下心情,权当是给我一个补偿的机会,如何啊?”

    戴老爷虽然为长子的失踪伤心,可也依旧得为剩下的孩子铺路不是?

    要是能巴结上侯爷的亲弟弟,那可是天大的荣幸啊。

    他家小幺,盖房子不行,但是读书了得,小小年纪,已经中了秀才,现在在清辉书院,也是有才名的呢。

    将来赴京高中,怕也不是个难事儿,要是这会子能抱上京城明安侯府的大腿,那小儿子将来进了京,投了名帖,受了侯府的庇护,至少能少受些排挤,走的顺畅好一些呢。

    要不然他怎么会如此精心准备?

    还不就是想讨得曹三老爷的欢心吗?

    这会见曹沐留他用晚饭,可把戴老爷欢喜的不轻,当即是一跌声的应到:“承蒙三老爷看得起,小老儿荣幸之至,敢不答应?”

    “叨扰,叨扰啊。”

    曹沐见他这般高兴,不禁呵呵一笑,觉着这位戴老爷倒是什么都不藏着,反而要比那些心思深沉之辈,来的敞亮。

    如此一想,就把刚开始那三份轻视丢开了,他这里态度一改,两人的谈话越发融洽起来。

    不过看着时辰,离晚膳还有会距离呢,曹沐坐了这么久,也想起来直直腰,抻抻腿了。

    干脆出言相邀,“此时反正也是无事,不如就请戴老爷做个向导,咱们去你家别苑,瞧瞧景色如何?”

    戴老爷巴不得能和曹沐多多亲近,能将自家院子展示一番,更是个良机。

    当下就陪着曹沐出了门,两人顺着左边的小角门出了院子,顺着东边的林荫小道,说说笑笑的,一路边走边看,往后花园溜达而去。(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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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百零九章 晚宴
    &bp;&bp;&bp;&bp;晚膳,除了崔婉清姐妹俩,是在自己个院子用的,还有咱们的了然大师,躲在自己屋里偷着啃烧鸡,其余的,基本上都在正厅里相聚用饭。

    除了齐玄辉和崔永忠这两位必请之人,曹沐还请了寒宁先生,孟泽朗,沈超,黄春国,高登善和化名李岩的晏十八一起作陪。

    因着有戴老爷这个客人,原本准备的晚饭,便又丰盛了几分,都是曹盛下午亲自带人采买回来的,新鲜鸡鸭,瓜果蔬菜。

    另外,自然是少不了,连云江里刚打上来的几位大青鱼,因着去的巧,还买了一篓活蹦乱跳的河虾,虽不贵重,胜在新鲜二字。

    这些常见的菜蔬被齐玄辉带着的御厨,精心烹制过后,倍添色香味美,让人不由是胃口大开,直呼美味!

    戴老爷身负主人,客人的双重身份,这顿饭用的是份外热情,不仅是频频的给诸位敬酒,还说了当地的趣闻轶事,给大家增加气氛。

    有这么个热络人带动着,齐玄辉,寒宁先生这几个老成持重的先不论,只沈超和黄春国这俩小的,就忍不住的频频举杯相合。

    得亏曹沐想的周到,请来这俩性格爽快的小子,如若不然,这气氛也不能如此的热火啊。

    酒过三旬之后,戴老爷的拘谨劲也被酒劲冲散了不少,大着胆子问了句:“不知道各位老爷,公子,此行是打算去那里游玩啊?”

    “这可不是小老儿多嘴,实在是我们这个县城小不说,还没什么特别有名的景致,说是穷乡僻壤也不为过。”

    “这么个不起眼的地方,居然能引得诸位前来,在下不禁是有点好奇。”

    曹沐闻言笑了笑,“嗨,我们也是随着性子,随意来到此间的,有名没名的真还不甚在意。话说回来,有名的地方难免人多,反而你们这里人少,玩起来也逍遥自在些。”

    “不过听说。你们江源县附近就能进秦元山脉,想来那深山老林中,人迹罕至,定是没有被损坏太多,景色应该是别有一番趣味。”

    “再往里走远些的话。猛兽绝对不会少啊,所以我们想着进去看看,正好能打打猎,疏散,疏散筋骨......”

    曹沐的话还没说完,就听得‘哐当’一声,大家顺着声音望去,却见面上已经微红的戴老爷,惊恐的大睁着眼睛,手中的银杯已经掉出了老远。里面的酒液撒了一地。

    “秦元......”

    “山......”戴老爷很努力的,想要把这个名字给说全了,可是挣扎了很久,还是没能说出来。

    他猛地一跺脚,站了起来,大吼了声:“那里不能去!不能去啊!那里是......”

    “那里分明就是地府的大门,但凡去了那里的人都是有去无回的下场啊!”

    他这番做派,真的是太诡异了,激动的可不是一点点,眼睛瞪得铜铃似得。还真有点吓人呢。

    就连齐玄辉这见怪不怪的,都忍不住抬起眼帘,向突然就发作的戴老爷,眼含纳闷的瞟了一眼。

    沈超更是下意识的就站了起来。生恐这位对主子爷不利,抬脚就想往齐玄辉身边走去,却是被黄春国一把拉住。

    黄春国瞧了眼已经护在自家主子身前的梁栋,对着沈超摇了摇头,那才是良王爷的死忠,暂时还轮不上他们俩表现呢。

    一屋子的人。不管是站着的,坐着得,吃着的,喝着的,都用疑惑不解的眼神看着戴老爷,只有晏十八的唇边,露出了一抹古怪的笑容。

    韩宁皱着眉头,看了一眼齐玄辉,瞧着这位微不可见的点了点头,他这才好声好气的出言打破了眼前的僵局。

    温声安抚戴老爷道:“戴老爷莫急,咱们一行也只是随意玩耍罢了,本无个命定的目标,所以并不是非去不可的。”

    “你若是能说明,为何听到那地界,便如此惊恐不安,还有为何你会说,那里是地府的大门,要真是九死一生的凶险之地,那我们换个地方也就是了。”

    “可若只是些无稽之谈,风言风语没影儿的话,我们还真不是没胆之人,去看看也无妨啊。”

    一边伺候诸位爷酒菜的王安,一听寒宁先生这话,极有眼色的,就赶紧给惊慌失措的戴老爷奉上了一盏热茶。

    这东西,既能压惊也能解酒,倒是比再喝酒更合适些,王安这般的殷勤,为的,不过是让这位快点镇静下来,也好给自家主子爷解惑。

    戴老爷刚才一直都很主动,和众人杯盏交错间,也是饮酒最多的一位,别说只有三旬,可也喝了有七八成的酒意了。

    正好喝到那个兴奋的点上了,在酒劲作祟的情况之下,压根就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一下子就说吐噜嘴儿了。

    等到他手中的这盏热茶下肚,这跳的厉害的心算是定了些,可一旦这人冷静下来了,戴老爷立刻就好生后悔自己的多嘴。

    可是这说出去话,就像那泼出去的水,都已经说出去了,便再也无法在把它收回,当作没发生过了。

    要知道,他此刻面对的,可不是江源县的亲朋好友,乃是皇帝宠臣明安侯的亲弟弟,曹三老爷。

    只要去过京城的人,谁能不知道,明安侯最宠的不是自己的儿女,而是这个唯一的亲弟弟呢?

    而且根据戴老爷经商多年,阅人无数的老辣眼光,那位丰神俊朗,俊逸非凡的年轻素服公子,怕是身份还要尊贵些。

    没看他端端正正的坐在主位上,曹三老爷都是陪在一边坐着的吗?

    当着这样一群人的面,明晃晃的撒谎,那可真是自己给自己找不痛快,谁能听不出来他说的真话假话?

    真要是嘴里没一句实诚话,谁又能看得起你?

    戴老爷这样费心尽力的巴结曹三老爷,好容易和人家走的近乎了些,怎肯就这样,将前面的铺垫全然破坏呢?

    他不禁是暗下决心:“不妨就实话实说,趁机警告他们一番,虽然说那些隐晦的事情,搞不好要惹祸上身。”

    “但若是他们能明了自己的一片苦心,从而结下一份善缘,那对小儿子的将来肯定是大有好处的......”(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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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辈子重新来过,她选择做个彪悍的农家妇。

    丈夫爱,婆婆夸,弟妹挽着胳膊说好话,个个都说她是黑北一枝花。
正文 第一百一十章 奇事
    &bp;&bp;&bp;&bp;如此一打算,戴老爷是长出了一口气,蔚然感叹道:“我家老大当年就是迷上了狩猎,整日里跟着朋友,到处打猎。”

    “而他出事的出事的地方,正是你们要去的地方,就如曹三老爷刚才所言,从哪里的山口,可以一直进入秦元山脉。”

    “那里面可是一望无际的森林啊,有的地方甚至几百年都无人踏足,可怜我儿听了他人的鼓动,说是林深才有猛兽,谁能知道,他这一去,可就再也没能回来。”

    “那地方邪气的很,小老儿自打长子出事后,便花了不少的人力物力进山搜寻,岂料儿子没找到,诡异的事情却是发现不少,您们猜猜怎么着?”

    “在那里失踪的人口,可不止是我家老大那一波,以前进山打猎的,也有走失回不来的,但是也有顺利回来的,走失的反而只占了少数。”

    “可是最近十来年的光景,那里简直就成了个鬼地,进去就再没有出来的,这样一来,知道内情的人,宁愿往南边绕上二三百里,从霍渠那里进山,也不愿再走这里了。”

    “最奇怪的是,原本山口附近,还有三四个村落的,虽说人口不多,可是加在一起,总也有几百口子人呢。”

    “可是现在却是方圆百里,都不见活人啊,那几个村子的人,是生不见人,死不见尸啊,只留下那些无人的荒屋,看着越发的渗人。”

    “曾经有那些失踪人的亲戚,在江源县或是临江县告官,报人口走失的案子,可惜,咱们这两位县太爷,从来都只是一个字,拖。”

    “再别听那些人跟你们说什么,林深无人,正是出猛兽的地方了。在下可是亲眼见过的,那里的确是再诡异不过的地界。”

    “有人甚至传言,里面有恶鬼,失踪的人。都是被它们生生拖下地狱去的。”

    戴老爷说到这里,面上的神色真是惨淡无比,呆怔怔的坐在官帽椅中,连眼神都有点发直。

    喃喃的又加了句:“在下实在怀疑,那些散播林子里有猛兽的人。都是魔鬼派来的勾魂使......”

    戴老爷这句话说的本来声音就不大,说到后面,更是越来越低,几近于无声。

    随着他的声音渐渐的消失,厅里变的是一片静寂,沈超禁不住往好友身边靠了靠,怎么就觉得慎得慌,脊梁杆子都凉飕飕的。

    “呵呵。”一阵爽朗的笑声响起,惊得戴老爷浑身一颤,总算回了神。扭脸向发出笑声之人看去。

    却原来是那位名唤李岩的李先生,戴老爷轻吁了口浊气,正要抬手去摸茶盏,就听那位仙风道骨的李先生问道:“戴老爷,那您也相信,您的长公子,是被那山林里的恶鬼,给拖下地狱了吗?”

    戴先生本能的就去看曹沐,他刚才和曹沐相谈甚欢,一时兴起。又四下无人,便将长子时隔多年,又写书信回家的事情,悉数告知了这位才见第一面。却让他觉得非常投缘的曹三老爷。

    可这件事情,本身就是件极其隐秘的事情,戴老爷再没有脑子,也知道这件事情肯定和儿子的安危挂着钩呢。

    想想也能知道,自家儿子的事情可不是那么的简单,若不是他身不由己。怎么可能不回家探望老父老母,还有那结发妻子跟一双儿女呢?

    这要是一个没弄好,搞不好,禁锢着儿子的人就要下黑手啊,所以绝对要藏的深深的,不能让人宣扬的四下皆知。

    就见曹沐对着他微微颌首,转而对那位李先生言道:“先生何必在人伤口上撒盐呢?”

    “戴老爷他也是一番好意,怕咱们有什么闪失,他要不是个好心人,大可以闭口不言,随便咱们去哪里好了,又何必给自己惹来麻烦呢?”

    李岩多精明的人那?

    听了这话,还能不知道曹沐定是已经在戴老爷那里知道些什么了?

    当下也不执拗的刨根问底了,顺着曹沐的话就站了起来,对着戴老爷施了一礼,歉疚的言道:“是在下糊涂了,多喝了几杯,话就多了起来,还请戴老爷莫要怪我啊。”

    戴老爷哪里敢做大?赶紧起来回了礼,口称无妨,却是没忘记对曹沐报以感激的笑容。

    总算这位曹三老爷是个善心的,帮着他打了圆场,总算是将自家这隐私事儿,给顺当的遮掩过去了。

    他不禁向曹三老爷投以感激的目光,出声言道:“在下并不是胡乱说话之人,说真话,我总觉得我家大儿失踪的事情,十分的怪异。”

    “以前没查不知道,查了以后就知道,那小砂山口已经多年没人去了,要不是撺倒他去的人,也同他一起失踪了,在下真是怀疑,那人是故意要害我儿啊。”

    “你们能借住在我戴家,也算是咱们之间的缘分,在下岂能眼睁睁的看着你们涉险?”

    “该说的,在下也全都说了,还请诸位老爷,公子慎之再慎啊。”

    曹沐眼中闪过一抹疑色,口里感激的谢道:“戴老爷的好意,我们全然领会得了,也是我们运气好,这才遇到了你这样的好人啊,此事我们定会再商议的,戴老爷还请放心。”

    这顿饭吃到这里,任谁也没有心思再继续下去了,梁栋做主,让两个侍卫亲自送戴老爷回了县城闹市里的戴府。

    齐玄辉看着戴老爷远去,颌首言道:“成了,大家都劳累了几天,今日无事,便早点回房歇息吧,咱们明日休整,后日出发。”

    “公子,您都听了戴老爷说的话了,怎么还要去啊?”

    “我们这些人倒是没什么,可是您......”崔永忠担心良王爷的安危,马上站起来抱拳进言。

    齐玄辉对他总是要比对别人温和的多,带着点笑容安抚道:“崔世叔放心,咱们只是玩耍,不走的太深也就是了。”

    “再说,三四个村子的人都人间蒸发,活不见人,死不见尸,地方父母官,居然也是不管,真是让人膛目。”

    “这要是咱们不知道,倒也罢了,可现在都已经知道了,怎么能不前去一窥究竟?”

    说罢也不等崔永忠再说什么,便率先离开了客厅。(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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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百一十一章 服软
    &bp;&bp;&bp;&bp;瞧着齐玄辉这坚决的态度,崔永忠不禁是担心的摇了摇头,虽然他也知道,在这种情形下,只要你还是稍微有点良知的官员,就应该去查明真相。

    失踪了这么多的人,当地的父母官居然如此懈怠,这其中没有原因那才叫奇了怪了。

    可齐玄辉这尊大神来江南,摆明了是微服私访,他不可能去找这俩县令的上级询问。

    因为只要你是官场中人,就会明白,这俩人敢这样做,背后肯定有人给他们撑腰,搞不好就是他们的直属上司。

    这样一来,冒冒失失的上门查问,不就是自己送上门?

    这里可不是京城,齐玄辉这条真龙离了自己的地盘,在别人的地盘上,一旦有问题,那可就乐子大了。

    这个险绝对不能冒,只有自己亲自去查,等到手握证据了,才好一鼓作气的发作不是?

    想到此行,恐怕不止是齐玄辉所言的道路难行,未知的危险就在前面等着他们,崔永忠几乎能感觉得到,真相,离他已经很近,很近了......

    现在不管是为齐玄辉的安危也好,还是为百姓做点实事也罢,他崔永忠都是非去不可的。

    “好在我家清儿和棠儿是不去的,要不然......”这位现在也只能是在心里暗自庆幸,这唯一的好消息了。

    一刻钟后,齐玄辉院子的东厢房里烛火通明,齐玄辉坐在靠窗的罗汉榻上,身边坐着韩宁,对面是晏十八,曹沐,还有白天从不露面的高登善。

    曹沐这会刚好把他和戴老爷下午的谈话说完,就听韩宁冷哼道:“那里是恶鬼,分明是活人在做那见不得人的勾当,那些无辜失踪的人,怕是碍了他们的事儿。所以才被悄悄处置了的。”

    “依老夫看,江源县令和临江县令,都是知情者!”

    晏十八就算和韩宁不对付,但也不得不佩服韩宁的算无遗漏。一下子就说中了重点。

    他当初可是辛苦的查了好几年,最终才把目标定在这个诡异的小砂山口的。

    在坚持不辍的等待后,果然发现了有人秘密的往山里运送粮草辎重的,而这些鬼鬼祟祟的人,居然还都是官府中人。

    而后。跟着这些人,晏十八终于发现,自己找了许久,在梦里都想要找到的东西。

    这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一切都是明摆着的,江源县和临江县这两处县衙,跟别处都不一样,不仅仅是宣平侯府安排的人。

    而且他们绝对是嫡系中的嫡系,要不然,这两个县令不会在这里,一做五六年了。都没一个挪窝的。

    既没有高升,也没有被灭口,唯一可以解释的,也只有信任二字了。

    他只要想到,自己费了那么大的力气,人家凭着蛛丝马迹,就马上猜了个八九不离十。

    晏十八不知不觉,就有被人偷了桃子的感觉,明明是自己苦心经营的,怎么这么都被人家轻易的猜出来了?

    晏十八情绪上的低落。一点没落下的,都被齐玄辉看到了眼中,倒是能理解他此刻的心情。

    忍不住恰如其分的,说了句公道话。“咱们能有这样的重大发现,还是多亏晏先生,若不是他谏言,我们也不会出现在这里。”

    “晏先生,你也不必心生懊恼,我家寒宁先生的身份可不一般。现在虽然不能透露,但是等将来你知道了,必然会说,他能猜中才是正常的,他要是猜不中,那才不是正常的!”

    韩宁没想到齐玄辉会如此抬举他一把,惊讶之余,不禁扭脸看了一眼晏十八。

    心里随即有些明白,那位怕是被自己几句话说中要害,心中大大的不爽快呢。

    这却是信了晏十八此行,的确是有很重要得事情要展示给他们看,并不是想要耍花样,也不是什么试探行动。

    估计他会这么直接,一是因为发觉齐玄辉是棵可以攀附的大树,和朝廷的御封王爷合作,总比跟水匪合作有前途一万倍。

    二来,这位也是着急了,本来就几次三番的被对手逼到绝境,这次还差点就一命归西,现在好容易能报复了,那还能不赶紧的?

    齐玄辉正是看到了这点,为了以后他和晏十八的长久相处,能尽量和谐一些,所以才出言警告晏十八,不要和自己再对着干了。

    想到能从齐玄辉的口中,亲耳听到他对自己的肯定,韩宁的心里说不舒坦,那绝对是假的。

    他这心里一舒坦,面对着生厌的晏十八,也难得的露了个好脸色。

    不过,晏十八正在低头想事情,却是没看到韩宁的笑容,他心里正在飞快的推断着,能让公子都忌惮,甚至不吝在人前示弱的人,会是怎样的一个存在?

    “难道是‘那位’身边的人?”晏十八突然就想到了,能让侯府公子,良王爷堂弟都忌惮的存在,除了高高在上的皇帝陛下,还会有谁?

    这位寒宁先生,居然有很大可能是圣上身边的人,饶是晏十八再多么强悍,也是头皮都开始发麻......

    心里的震惊,简直是无以复加!

    看起来,这次良王爷的铁矿,搞不好只是个引子啊,后面到底牵扯出来多大的事情,完全就是要看齐公子此行的事态发展如何了。

    晏十八突然就觉得,原来从高登善那里看到你的一丝希望,猛地扩大了许多,自己能获得真正的自由,也许不仅仅是一个美好的幻想了。

    一念及此,齐玄辉所要传达给他的意思,晏十八已经是全然明了了,公子百般回护,他也不能没有一点表示吧?

    晏十八想到夹在中间的齐玄辉,还不知道为自己受了些什么窝囊气......

    当即是再无迟疑,牙一咬,就站了起来,他对着寒宁先生长揖到地,诚恳至极的言道:“先生,是在下身处荒野,肆无忌惮惯了,惹了先生不高兴,又害了衡毅落到水匪窝子,还请先生不要与山野之人计较才是。”

    “等这边的事情了解,在下愿意做先锋,为先生您引路,咱们同去见那江匪水里龙,此人和宣平侯有杀妻灭寨之恨,以您的本事,定能说服他为公子效力,共同对付老贼的。”(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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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是谁能来解释一下这突然出现的武功是怎么回事?

    只想安静的当一只米虫,

    为什么就变成了暗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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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做什么史密斯夫妇啊!
正文 第一百一十二章 面和
    &bp;&bp;&bp;&bp;晏十八此举,惹得屋里诸人,皆是惊讶不已。

    此人隐于阴暗中太久,秉性早就变得桀骜孤高,可他的聪明才智,却是随着年月的迁移,而越来越高深了。

    这些东西不用高登善明说,只在这短时间里接触中,大家都是有目共睹,心知肚明。

    寒宁先生是多有智慧的人?

    这位在齐玄辉跟前,有绝对的话语权啊,齐玄辉对寒宁先生的尊敬,根本就是摆在名面上,毋庸置疑。

    可是晏十八还不是针锋相对?丝毫没有退让的意思?

    但是现在,齐玄辉不过几句带着暗示和回护的话,晏十八就能听话知音,决然的放下身段,不要脸面,这么干脆利索的服了软,道了歉。

    这么截然不同的态度,谁能不惊讶?

    可见此人的城府,还真是深不可测啊......

    大家对他的看法,就这么着的,又多添了一笔。

    就连韩宁这只老狐狸,都忍不住眯了眯眼睛,暗叹一句,“江南果真是卧虎藏龙,如此大才,竟然被宣平侯压制将近二十年,可见宣平侯此人也不俗啊。”

    这位人精中的人精,怎么会把好人都让晏十八一个人做完了呢?

    他赶紧站起来,亲手将人扶起。

    一脸感慨的执手叹道:“十八莫要如此,你和衡毅乃是生死相托的好友,而老夫又是衡毅的师叔,这样论起来,老夫好歹也是你的长辈,又怎么会和晚辈斤斤计较呢?”

    “你只管放心,从今后你我便是一家人,咱们一同齐心协力的辅助公子便是。”

    “至于去见水里龙的事儿么......”

    “还是要看公子的意思如何,咱们做幕僚的,却是不好替他做决断,你说是也不是?”

    “你是我哪门子的长辈?!还敢不敢再多占点便宜?!”晏十八被韩宁这几句话,剜酸的着实不轻。后槽牙想咬不敢咬,想磨不敢磨,心里真是五味杂陈。

    只能是讪笑着点头,暗想:“好么。这都握手言和了,你个老不休,还不忘记在公子跟前,给我上点眼药,我看你的肚量也就这么点大。怪道只能做幕僚呢!”

    晏十八腹诽归腹诽,可还是不禁叹息,自己独处的时间实在是太久了,独自为尊,一个人说了算的局面,也着实维持的太久了。

    久的都让自己忘记,该怎么和上者相处,替主子拿主意,这么明显的顾忌,他都眼睁睁的给触犯了......

    人家寒宁先生不抓住这点。给他来几句凉话,还等何时?

    如此一想,这个瘪,他晏十八也算吃的心甘情愿,权当是这位给自己提醒了。

    以后他不但要继续和公子相处,还很有可能要和公子身后的良王爷相处,这些被遗忘的事情,也是该一一的找补回来了。

    齐玄辉见这俩名面上和好,暗地里还是各有心思,无奈之余。也只能往好了想,“起码能坐在一起安稳说话不是?要总是横眉冷对的,那多影响心情?”

    他摆了摆手,温声道:“好了。都坐下吧,既然又有新的疑点,我们此行定要更加的谨慎才行。”

    曹沐因着对戴老爷的印象不错,对他家的事情,不免就上了点心。

    当先言道:“我觉着,这位戴家公子。失踪的很是诡异,肯定是有预谋的,不是迷失在森林里的。”

    晏十八点头附和道:“曹三爷所言极是,此事绝对是人为,而且,这位戴公子现在还活着,至于他的所在,在下许是知道。”

    他对着神色惊讶,想要开口询问的曹沐,笑着摆了摆手,安抚道:“曹三爷,现在请您先别问,等时机到了,在下一定会告知,这位戴公子的去处。”

    曹沐现在只知道此行有大事,但是具体什么事情,他还不知道。

    可是齐玄辉心里门清,恐怕这位戴公子是被人家请去做客了,而究其原因,还不是他戴家的祖业么?

    这茬子,现在也不好,干脆就让晏十八处理去吧。

    他望着晏十八问道:“晏先生,你确定咱们走的路绝对安全吗?”

    “如果前路险峻,还有可能会遇到暗藏的贼子,那么曹世叔和崔世叔,连同了然大师在内,就都要考虑下,能不能带着一起了。”

    “我还是那句老话,安全第一!”

    齐玄辉这话一说完,曹沐又是第一个出言,“公子,我可是会武的,每年秋狩咱也没有输的太惨啊,就算不够资格保护您,可自保绝对没问题啊。”

    “您可不可能把我扔下,一定得带着我进去开开眼,看看到底什么东西这么了不得,我保证不做拖累,您可别千万把我当成弱鸡看待啊!”

    曹沐的性格注定他不是个甘于寂寞的,说句不好听的,那就是越刺激的事情,他越爱做,要真是游山玩水,他反而提不起兴致了。

    他现在越来越体会到此事的美妙之处,那种暗隐的漩涡,那种偷偷摸摸的刺激,那一样都让他原本平淡的生活,被比到无地自容。

    曹沐来江南是为了什么?

    不就是为了遗忘那些不堪的丑事?

    还有什么,能比全身心的,投入到一件耗费精力,需要全神戒备的危险之中,更能让人顾不上想别的呢?

    这次晏十八虽然打死不说要带他们去做什么,可是曹沐就是知道,此行肯定不会让他失望!

    因此,齐玄辉才一提出质疑,他马上就要把自己个儿先给摘出来,免得这位年轻的王爷,把他和那两位年老无力的,来个同样对待。

    他这么一表态,崔永忠和了然大师又不再当场,齐玄辉还真不好驳他的面子。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要说点什么,但不知道想到什么,最终却是一个字没说,只是把眼光投向了晏十八。

    晏十八唇边带着一抹自信的微笑,笃定的回话道:“公子,不是在下夸口,只要你们不吵不闹,安安静静的跟着走,咱们肯定是平安的去,平安的回。”

    “但还是在下要求的那一桩事,此行的人一定不能太多,一来是人多不好控制,二来我们所去的地方,对人的忍耐极限很有考量。”

    “人去的多了,出问题的几率也就相应的增加了,所以只能是严格的控制人数,把出错的几率降到最低!”(未完待续。)

    P:&bp;&bp;推荐好友大作《白莲攻略》作者: 咸客。 白莲说:对于想让我给他做谋士的男人,我靠得是脑子。

    白莲又说:对于我将来要嫁的男人,我靠得是脸。

    某人说:那对我呢?

    白莲无奈道:全身心!

    某人:嗯,重要的是身。
正文 第一百一十三章 满意
    &bp;&bp;&bp;&bp;这么多天了,晏十八今天晚上所言所行,才真的是爽利干脆,刚才那一幕快刀斩乱麻的道歉,让众人都看到了他愿意合作的态度。

    最主要是双方合作所需要的那份诚意,这位总算是表现出来了,瞧着大家的神色,貌似也尚算是满意吧。

    瞧着放下身段,减低心防,终于妥协的晏十八,齐玄辉的唇边,忍不住露出了一抹满意色笑容,“看起来,自己的意思,晏十八已经全然领会了呀,也不枉我对他的这番提点。”

    在这愉悦的一刻,他心中突然冒出来个想法,要是前世里,他能得了晏十八相助,那他和齐玄禛之间,又会是谁输谁赢?

    或者也可以这么问,寒宁先生和晏十八他们俩,谁才是那个技高一筹的人?

    他上辈子不就是死在寒宁先生手上?

    不是寒宁先生的果断出手,齐玄禛能那么顺当的度过那一劫吗?

    “要是我也有个才高八斗,能和寒宁先生抗衡之人......”

    这个让人顿生不甘的想法,很快就被齐玄辉自己给推翻了,原因很简单,他前世里到江南的时候,还在五六年之后呢。

    而当时齐玄辉到达江南这边,也足足在这里逗留了大半年的时光,如果那时节晏十八的人还在,他没有理由一点风声听不到啊。

    要知道,齐玄辉那会子可真是求贤若渴,才不会管此人是不是宣平侯的死敌呢,肯定会先许下诺言,将人收揽到身边再说别的。

    既然当时的江州城是风平浪静,一派繁华喧嚷的景象,明里暗里,也都没有发现什么大的变故,就连晏十八此人,也丝毫没有人提起过。

    这样一寻思,也就只有一个原因了......

    想来他晏十八被宣平侯困在万山竹林。正是他命中的死劫。

    如果不是今世里齐玄辉提前来到江南,还顺便将高登善给带回故里,怎么可能会发生后面的事情?

    这一连串的事情是一环紧扣着一环,环环相扣中。才得了现在的这个结果。

    这样一来,就能推断出来,为什么数年后的江州城里,没有关于晏十八的消息了。

    只因为前世里没有早到的齐玄辉,张守正也没能搬来援兵。水里龙在面临选择的时候,终究还是弃晏十八于不顾,直接导致了晏十八的死亡。

    俗话说的好,人死如灯灭,晏十八活着,江州城里少不了有他的踪迹,可要是这位死了,那就一切随风而逝,再无半点痕迹了。

    齐玄辉想明白了关键所在,除了真心感激老天爷。大呼侥幸之外。心里飞速盘算的,都是怎么样才能将晏十八此人,物尽其用。

    开玩笑,他可是正儿八经的救了这老小子一条命呢,为了报答救命之恩,做牛做马也不为过吧?

    晏十八哪里知道,这位心里正想着,要怎么做才能将他榨干榨净,来一个物尽其用。

    他就只看到齐玄辉,少见的对他笑的温和。想着怕是这位对他的诸般行为,都大为满意,是在赞赏他的意思。

    那里能不加表示?

    立时就站起来,对着齐玄辉恭敬的一辑到底。万分诚恳的言道:“公子,倘若此行归来,您还觉得满意的话,便收下在下为您办事效力吧。”

    “子虚曾经队对在下说,衡毅和他都为在下作保,若是您救了在下性命。以后我们哥仨,就都是您的手下了。”

    “大丈夫一言九鼎,在下的两位兄弟,已然为我仁至义尽,该做的,能做的,全部都做完了,在下岂能置好友的誓言于不顾?”

    “此刻倒也不着急让公子您点头答应,就请公子先验收此行所得,看看在下的这份投名状,您可还觉得满意否?”

    齐玄辉听他话风顿改,极大的真诚中,又带着少许的谦卑,这才是给人办差应该有的态度。

    大觉此人真是个识时务的俊杰,能屈能伸,这才是做大事的品行啊,心中正在寻思的念头反而淡了。

    他微微颌首,爽快的说道:“嗯,那此行就辛苦晏先生了,该商议的,大致也就这么多。”

    “这会时辰也不早了,大家都早些休息,明日不妨早起,看看都有什么需要准备的,就赶紧归置。”

    “倘若要是有要采买的物件,就只管写好单子,吩咐王安和陈泽去办,后日一大早,我们天不亮就出发,免的引人注意。”

    众人见他发令,谁都不敢托大,全都站了起来,躬身领命,接着便都告辞出门,各自回屋去忙自己的事情了。

    一直在院子里守着的孟泽朗,到此刻才进了屋,他和梁栋都住在齐玄辉院子里,为了保护主子的安危,虽然不像丫鬟们同住一屋,但也是比邻而居。

    他忍不住还是向悠然品茶的齐玄辉,提出了一个问题。“公子,难道我们真的按着晏先生说的做?一点后手都不留吗?”

    “卑职觉得,咱们其实完全可以,暗中让一队人跟在后面,可以稍微跟的远一些,只要不被晏先生发觉,就没有问题。”

    齐玄辉微微一笑,问道:“阿朗,你说,宣平侯为什么对晏先生这样看中?”

    “分明就是,我要是得不到,也得将你彻底毁掉,不让别人得到的架势。”

    “若晏先生是个绝世美女,那么这一切还说的通,可他分明不是,那会是什么原因,才让宣平侯对他格外的另眼相看呢?”

    孟泽朗想了想,说出自己的看法,“晏先生才华过人,卑职看着,他比起寒宁先生,无非缺了经验,眼光。”

    “若是给他十年,他未必就不如寒宁先生。”

    “嗯,是啊,你也说还要十年。”齐玄辉抓起案几上的扇子,刷的一声打开,徐徐扇着小风,用一个舒适的姿势,斜靠在绣花靠枕上,慢悠悠的言道:“以宣平侯的权势,少了这么个后起之秀,可造之才,难道就玩不转了?”

    孟泽朗闻言一怔,摸着下巴,陷入了沉思,不一会,他拍了下脑门,笑道:“公子又拿卑职寻开心,您能这样问,肯定是心中已经有了想法,您就快点说出来吧,也省的卑职在您跟前出丑。”

    齐玄辉摇头轻笑,“万山竹林。”(未完待续。)

    P:&bp;&bp;推荐好友大作《拙仙 》作者:兜兜不回家。“仙丹、灵药、萌宠、法宝,全是你的;你——是我的!”某大神不是一般的霸道。

    众仙不依:“先来后到,为何霸道?”

    某大神恼道:“信不信我一巴掌灭了你们?”

    唐小五扶额叹息:这修的不是仙,是桃花……
正文 第一百一十四章 崇拜
    &bp;&bp;&bp;&bp;“万山竹林......”孟泽朗轻声念着这四个字。

    他记得张守正曾经说,这万山竹林,乃是晏十八小时候布下的阵法,是闲来无事消遣之作。

    可饶是如此,它也将宣平侯府的人,拒在林外两个多月,可见其阵的威力不小。

    难道宣平侯府就没有懂阵法的?

    答案是肯定会有,而且还不止一位。

    但如果在有的情况下,依旧破不了万山竹林,那就说明,晏十八在阵法上的造诣,绝不是他自己谦虚所言的,那一点点了。

    “原来如此。”孟泽朗点头叹道:“合着,宣平侯折腾了半天,是冲着晏先生精通阵法去的啊。”

    “不过,宣平侯要一个精通阵法的人,做什么......”

    齐玄辉闻言无声一笑,却是不予置评,孟泽朗看出来这位现在还没打断透露,便也知趣的不再追问了。

    他们这边决定了出发的时间,崔婉清在第二天一大早,便也知道了。

    眼看只有一天的时间,别的东西也来不及准备,她只得是让厨房的人多烙了些葱油饼,这东西还算是耐放,也好给他们在路上做干粮。

    崔婉清思来想去,还额外的给齐玄辉准备了两样物件。

    一样是一个尺许长,卷成一卷,用带子系好的青布包。

    这个青布包分了里外两层,里层又分了七八个小长条,用针线扎开,里面装着两瓶金创药,一瓶救心丹,两卷干净的细白布,还有一把小剪子,跟一枝银柄镊子。

    这些遇到外伤可以应急的东西,此刻正整整齐齐的卷成一卷,用寸许的布带绑的牢牢的,这样一来。是即省地方,又不容易掉落物件。

    这还是方妈妈从崔婉云那里偷的师,崔五小姐那会,是用顶好的织锦缎做皮。韧度大的茜雪纱做里,四喜如意结绦做结,外面那层还会绣上精美的花草,或是用小米珠镶图。

    可崔婉云却不是拿这小玩意,来装药材。绷带的,人家是做的笔袋子,当初这雅致漂亮的笔袋子,在静惠书院可是风靡一时,现在的花样翻新可就更多了。

    方妈妈见崔婉清,为了给齐公子送什么践行而发愁,本着为主子分忧的想法,便活学活用的,将小巧可爱的笔袋子,改成了大气实用的药材包。

    只不过因着时间关系。青布面上是什么装饰都没有,不过既然都是给大老爷们用的,没有绣花倒也正合适。

    崔婉清一看就极为喜欢,立马让屋里会针线的全部赶制,尽量多做一些,给她能知道的人都装备上一个。

    想当然,齐玄辉那个是她亲手做的。为了显示出与众不同,她还特意简单的绣了一枝君子兰,百花绿杆,精精神神的。花瓣上还带着几点露珠儿,十分的清新。

    另外一样,却是简单又实用的羊皮水囊,这物件。是男人,女人出门的必带之物,齐玄辉那里肯定缺不了,搞不好还有好几个,可是崔婉清偏就是想送这个给他。

    因为她这个羊皮水囊和别人的有点不一样,在水囊的肚子上。有四个字,‘婉兮清扬’。

    这里面暗藏着她的婉字和清字,当初她就是看到这个,觉得挺有趣的,这才买了回来。

    没想到,她自己还一次没用,却刚好可以送给齐玄辉,想必看到这个藏着她名字的水囊,他一定会很高兴。

    权当是将水囊当成崔婉清这个人,带在身边好了。

    果然,看到崔婉清为他精心准备的东西,齐玄辉简直是喜出望外,一会摸一摸医药包上的哪朵君子兰,一会看着水囊上‘婉兮清扬’四个字闷声笑。

    当即就让王安去里屋,拿了一个皇太后私下给他的体己,镶金兽首玛瑙杯,作为回礼让金铃带回去。

    托了自家主子的福,满心欢喜的齐玄辉大手一挥,来跑腿的金铃,也得了一对金镶玉的寸许蝉儿做打赏。

    齐玄辉想得很简单啊,你既然送了一个代表你的水囊给我,那我就得送你一个代表我的玛瑙杯给你。

    和羊皮水囊不同,这个玛瑙杯价值不菲,是西域一个小国进献的贡品。

    牛嘴用纯金打造,杯身上眼、耳、鼻、角皆刻划细微精确,栩栩如生。

    就连齐玄辉这个万事挑剔,必须要求尽善尽美的人,都是爱不释手,来江南都还带在身边。

    这也就是给崔婉清他舍得的很,但凡换成另外一个人,就算那个人是齐玄礼,他都不乐意送出去。

    因着崔婉清的礼物,齐玄辉现在是全身上下斗志昂扬,眼神都比平常锐利几分,凌晨下命出发的时候,语气干脆又威严,完全是个成熟男子的模样。

    看的沈超直愣神,黄春国用胳膊肘子撞了他一下,嗤笑道:“哈哈,看什么呢?这么入神?”

    “这可是咱们的主子爷,大老爷们一个,不知道的,还以为你看绝世美女呢!”

    沈超被齐玄辉简洁明了的教育了一次以后,就被扔给孟泽朗,特别关照去了。

    孟家世代都是武将,家中的家法,就是军法,内院还能松一些,外院那规矩大的,简直比军队里都不遑多让。

    你想想,齐玄辉特意关照的人,孟泽朗能不用心吗?

    他这一用心,沈超原本还算舒坦的小日子,立马就陷入了水深火热之中啊!

    在沈超受操练的期间,黄春国生怕这位耐不住,会爆发,还抽空和他谈了此话,除了让沈超虚心接受孟泽朗的指导外,还针对丁亭飞的事情,做了一番好友间的恳谈。

    黄春国的这番苦口婆心,要是搁在齐玄辉教育沈超之前说,那八成是要被人家当成耳边风,直接打水漂的。

    可是他找沈超谈心的时间,就是那么的巧,静下心,不那么浮躁的沈超,还真是都给听进去了。

    虽然碍于面子,沈超没有去给丁亭飞道歉,但是打那以后,他也没有再讥讽过丁亭飞一次了。

    再后来,孟泽朗受到齐玄辉激励,要自创一套给残疾将士用的剑法,首先,就找到黄春国和沈超探讨,该如何自创剑法的问题。

    知道了事情的经过后,沈超对齐玄辉的崇拜,就达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新高度!(未完待续。)

    P:&bp;&bp;推荐好友大作《暴走军娘》作者:木圣玥。什么?她不是去军校读书,而是去当校官?

    荼蘼:不闲聊,不接受卖萌。

    学员:校官大人,不卖萌,卖蠢可以吗?

    荼蘼:@#¥%&p;滚!

    学员:卖蠢也不可以?那卖……哎……校官大人你别走啊……
正文 第一百一十五章 密林
    &bp;&bp;&bp;&bp;要知道,沈超投向齐玄辉的眼神,那可是崇拜和尊敬的眼神,纯洁高尚的很呢,所以他对黄春华笑话自己个儿的话,还真是不以为许。

    反而是激动的扒着黄春国的胳膊,兴奋的说:“小蝈蝈,你说,咱家主子是不是天上的神仙下凡?你瞅瞅,看他那豪情万丈的气势,再听他那干脆利落的口气。”

    “啊!你快看,他的眼神都在发光啊!”

    “嘁。”黄春国白了他一眼,不咸不淡的来了句:“那是火光刚好映到主子爷的眼睛里,好不好啊!”

    “哎,我说,你小子最近不大正常啊,怎么突然对主子爷这般关注起来?”

    黄春国在近卫营里,也呆了一年多了,军营里什么稀奇古怪的事情,他都见过,也门清。

    这会看着好友的不正常,黄春国不禁有些担心,再怎么说,齐玄辉也是主子,大靖朝的王爷。

    万一沈超有什么心思,招惹了自己不该招惹的人,那不但他落不了个好,就连家人都要被牵连。

    黄春国对武安郡公府,是真的有感情的,不论是深超本人,还是他身后的武安郡公府,都是黄春国的保护目标。

    沈超闻言嘿嘿直乐,翻身上马,跟着第一队出了大门之后,这才小声对黄春国说道:“主子爷就是我的指路明灯,没有他的当头棒喝,小爷我还懵懵懂懂的混日子呢!”

    “以前我总觉得自己挺能行的,比临远侯家的老三,成王府的小七,都强了太多了!”

    “为这个,我还沾沾自乐来着,可谁知道,却是一只井底之蛙啊,你总说我老子是你的良师,现在我也有良师了,就是良王爷!”

    黄春国看着一脸得意的沈超。默默的松了口气,笑着言道:“别美了,郡公对我那是没得说,只要是你有的。他老人家肯定少不了我那份。”

    “可是主子爷对你呢?哈哈,除了训话,就是操练,你可消停着吧,别自作多情了”

    “不知道给人鼓劲。就知道打击人!”沈超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眼带轻蔑的问道:“小蝈蝈,你有么有胆子?”

    “等咱们这次江南事毕了,你跟着我一起去西北投军,咱们真刀真枪的保家卫国去!”

    黄春国无奈的斜了他一眼,傲然言道:“你郡公府的公子爷都不怕,我个平民老百姓,怕个鸟啊?”

    “去就去呗,反正近卫营也不和老子胃口,呆的忒憋屈!”

    他说的可全是心里话。近卫营分成左右卫营,乃是皇帝的贴身侍卫,这两营六千人,可以说,全是精挑细选的。

    他们不是皇帝心腹的家人,就是经过严格审核,身手过硬,家世清白的高手。

    龚可顺就属于帝王心腹,黄春国则是平民高手,而沈超则是两者兼顾。属于近卫营不多见的奇葩。

    因着贵族和平民的差距太大,所以两者之间的不睦是显而易见的,平民高手明显处于下风,所以他们是紧紧的抱团。用团结的力量,来和这些世家子弟抗衡。

    私底下发生的龌龊事,简直不要太多,整天看着这两派勾心斗角,就已经很烦人了。

    更别提因着武安郡公府的另眼看待,黄春国就悲催的成了夹在中间的那个倒霉鬼。

    真要是能离开近卫营。那去西北大营也没什么不好啊,起码那里天高地阔,不会这么的憋屈。

    沈超大笑着拍着黄春国的肩膀,“好兄弟,这才是我的好兄弟!”

    他的恣意,惹得前后诸人,都投来好奇的眼神。

    黄春国没好气的敲掉沈超的手,小声斥道:“你给我收敛点!”

    此行跟着齐玄辉出门的,一共五十三人,除过曹崔两人,高登善,了然大师和他的一个亲传弟子,剩下的全是精挑细选的侍卫。

    这人,除了能跟着到达最终目的地的十人,其余的三十七人,全部被齐玄辉分派了别的任务。

    五人一个小组,让他们分散开来,四下打探,那里有矿藏的迹象。

    当然,这只不过是明面上的幌子,吸引敌人注意力的旗帜,齐玄辉总觉得,自己出现在江州城的事情,宣平侯未必是不知道。

    再加上他怀疑这些侍卫中,有敌人埋得钉子,所以越发将此行搞的神秘,只说是进山打猎,别的一概不提。

    就连要跟他们进山的那九个侍卫,都用的这个名头。

    看着被分散去打探消息的侍卫们,一队,一队的离开,消失在视野中。

    齐玄辉对众人言道:“李先生是我请来的向导,他对山中的情形十分熟悉,安全起见,进山之后,一切都听李先生的号令。”

    化名李岩的晏十八,先对着齐玄辉恭敬的抱拳拱手,接着便对大家说道:“山里走不了多久,就要弃马而行,而且小砂山口里面,全是上百年的原始森林。”

    “一个不小心,就会给整个队伍惹来大祸,所以我在这里只强调一点,纪律,大家一定要紧跟着我走,绝对不能私自行动。”

    说完这些,他拱手对齐玄辉言道:“山路难行,还请公子量力而行,若觉得身体负担不起,便提前告知,在下也好及时做出应对。”

    晏十八这话虽然是对齐玄辉说的,可其实,却是让了然大师和崔永忠听的,这深山老林,可不是说停就能停的地界。

    必须提前知道,才能沿路选择最有利的位置,做暂时休憩之所,这点要是不说明,到时候怕是会打乱前行的步调。

    在森林里艰难的穿梭了两天,齐玄辉想着差不多也该到了,没想到晏十八大手一挥,带着他们从山上,下到一个狭窄而隐蔽的山涧中。

    距离刚才那条勉强能称之为路的地方,足足离了有三十米高。

    这位示意大家就地休息,看着齐玄辉拱手言道,“今晚上就在这里休息,一会吃完晚饭,在下还有一些事情,需要特别叮嘱。”

    “从明天开始,咱们就要进入沁元山脉了,这里面的老树参天,连阳光都不能直晒进来。”

    “又因着人迹罕至,所以根本没有道路,那里就是一个天然的大迷宫,你们一定要紧紧的跟着我前行。”

    “离队者,就是自寻死路,切记,切记,一定不可离队!”(未完待续。)

    P:&bp;&bp;推荐好友大作《安王妃》作者:寒衣燃烬 。上知天文,下知地理,要柔要刚全凭心情,却偏偏还得哄着皇帝不得不将她当菩萨供着。

    顺带再勾回个妖孽夫君,夫妻齐心,其利断金。所有敌人通通忽悠死你!

    方笑语的口头禅是:佛祖说,你乃是不祥之人,当死。

    于是,京城就掀起了“腥风血雨”。
正文 第一百一十六章 难行
    &bp;&bp;&bp;&bp;好么,走了这么久,眼看着崔永忠都快要到极限了,这位却来了个‘这才刚开始,请你们都提起精神来!’

    饶是齐玄辉他稳若磐石,也不禁闪了闪神,不由之主的,就看向了靠在树上,喘气饮水的崔永忠。

    当时他所担心的,排在第一的是了然大师,接下来,就是崔永忠和高登善。

    毕竟这三个人,了然大师年长,崔永忠是个标准的世家子弟,而高登善么,你看那胖胖的身材,也不仅要替他担心的。

    可是结果往往会出乎你的意料之外。

    排在第一位的了然大师,反而是体力最好的一位,他这一路行来,除了热的出汗,那是一点问题没有。

    虽然不是说连大气都不带喘的,可是也一直能紧跟队伍,没有一点吃不住的样子。

    而高登善呢,这位的体力稍逊了然大师一点,一路上是狂喝水,狂出汗,走到后来,就穿了一件黑色的细棉布短褂,连外袍都脱了。

    但这位也是一直亦步亦趋的跟着,从来没有掉过队,也没有额外的请求休息过。

    就是崔永忠,这位养尊处优惯了,且前一年都过的是闭门不出的日子,连一点基本的锻炼都没有。

    所以这一路上走的尤为辛苦,第一天还算是勉强的跟下来了,可是今天一天,却是为他停了两次。

    现在走了两天一夜,也不过是才刚到山口,看来那个地方隐藏的,怕是非常的深啊。

    齐玄辉不禁有点后悔,万一崔永忠坚持不住了,这该怎么处理呢?

    那边一身狼狈的崔永忠,仿佛感受到了齐玄辉担忧的眼神,勉强笑了笑,说道:“公子不必担心,道路难行。走的不快,只要注意脚下和旁边树枝,我还坚持的住。”

    他这两天也走出来心得了,累都不是主要的问题。主要在这种密林中行走,需得眼观六路才行,少有一点看不到,就有可能被脚下的东西绊倒,或是被横生的树杈刮伤。

    崔永忠今天休息的那两次。都是被脚底下的树根,杂物绊倒的,想来注意力再集中些,反映再快一些,也就不会再出丑了吧。

    齐玄辉闻言点了点头,转身望着黑夜中的密林,心中暗想,也不知道到底还要走多久,如果这才是危险的开始,那么到后面。又会面临什么?

    不过想了一会,他也就释怀了。

    自家父皇最终的下葬之所,也不见得就比这里藏的浅了,齐玄辉怎能不知道,百官命妇送的葬所在,不过是糊弄人的地界。

    真实的皇陵,离那里还有两百多里地呢,把先皇先后棺椁送进去的死忠心腹,也足足有五百多人,最后是一个活着出来的都没有。

    不要问为什么齐玄辉会这么清楚。那是因为,前世里他亲手毒杀了先后,这送葬皇陵的差事,他也就顺理成章的承担了。

    为了后顾无忧。他可是专门派出了数队暗卫,就跟在送葬人的后面,等暗卫确定送葬队伍,将先皇他们的棺椁,平安的安放在陵墓中,墓口处的断龙石也放下来了。

    这些人埋好封土后的那顿饭。也就成了他们的断头饭,为了守住他老子陵墓的秘密,这些人全部被就地毒杀,可谓是死了个干干净净。

    今世里因为他和齐玄礼唱的哪一出,齐玄禛就再没让他沾手这些暗戳戳的事情,

    不过可以肯定的是,同为先皇之子,齐玄禛在这件事情上,绝对会做的干净,不会让任何人有机会去盗他老子的墓。

    以此而推断,宣平侯的墓室必然修建的极为隐秘,很有可能,还得再走两天才能到呢。

    齐玄辉招手将孟泽朗唤道身边,小声言道:“这里想必有人来往巡逻,你让他们不要生火,不要喧嚷,让沈超他们早点休息,整理好行囊,从明天开始,才是真正考验咱们的时候。”

    孟泽朗眼角一抽,想了想,还是忍不住进言道:“爷,您的身份,可真不应该以身犯险,要属下说,我们替您去就行了,您和崔二老爷就留在这里。”

    “您想想,卑职们亲眼看到了,回来还能不如实汇报吗?你不如就在这里等着属下们,成不成?”

    齐玄辉抬头望着前方,那里只有无尽的黑暗,只有眼跟前,能看见被风吹的摇摇摆摆的绿竹,伴随着虫叫兽鸣,这是完全属于深林的暗夜。

    眼前的一切对于他来说,都是新奇的,齐玄辉在心里暗暗的叹息着,因着他的身份,注定和常人过的不一样,被身份禁锢着,不知道错过了多少美好的事物。

    这次,难道还要错过吗?

    想到这里,齐玄辉蔚然轻笑,摆了摆手,淡淡的对孟泽朗言道:“既然都已经走到了这里,我怎么可能不去?”

    “我此番会来,也是有把握,想着此行虽险,但却于性命无忧,阿郎,我并不是傻乎乎的拿命来作儿戏的。”

    他伸手指着天上飞过的苍鹰,在朦胧的月色下,此景越发显得苍凉沉重。

    齐玄辉叹道:“我自从出生,就被关在金子打造的笼子里,虽是雄鹰,却从未展翅高飞过,这次若是错过了,也许这辈子都不会再有机会体验了。”

    他说到这里顿了顿,拍着孟泽朗的肩膀言道:“就让我任性这一回,我保证,此次出山后,以后任何有危险的事情,我都不会亲自参与,成不成?”

    孟泽朗见自己劝解不成,反而被他反将自己一军,不禁是苦笑着摇了摇头。

    大为无奈的言道:“属下是您亲自挑选的侍卫,自然是您的命令为重。”

    “只是请您答应我,万一有事发生,不要管曹崔两位老爷,也不要管了然大师,您只管让春国和沈超护着您先撤。”

    齐玄辉这次是一点绊子都没打,很爽快的点了点,“好,我答应你。”

    第二天,天色才亮,一见能看见路了,晏十八就马上带着他们出发,如齐玄辉所料,这一走,便又足足在地势复杂的深山老林里走了两天。

    这两天可以说脚底下根本没有路,全凭晏十八看星辰,看树木,看风向引路前行。

    连韩宁都佩服晏十八所学甚杂,他也算是博学多才了,可是在认路,找路,记路上,却是个实实在在的门外汉。(未完待续。)

    P:&bp;&bp;推荐好友大作《佞妆 》作者: 玖拾陆。 一睁眼重回幼年,她只愿平顺一生。

    只是,曾害了她的人,为何还不肯放过她?

    前世抗争,她又是做了谁的枪?

    这一次,她要亲手撕开那些优雅妆容,露出她们巧言伪善的真面目。
正文 第一百一十七章 接应
    &bp;&bp;&bp;&bp;进入危险区域后,果然飞禽走兽变的多起来,不过两天一夜的功夫,他们就射杀了两头野猪,和一只黑豹。

    为了能让大家吃点肉食,补充下体力,晏十八格外卖力的找了一处山洞,结果里面是一只大灰熊。

    好在他们不乏高手,在一番激烈的缠斗后,终于顺利的将灰熊拿下。

    这下晚饭可就更丰盛了,在辛苦了三天之后,这丰盛的一餐,给大家带来的,是全身心的满足。

    就因为前一晚吃得好,睡的好,就隔天的行进,都貌似快了些。

    当天傍晚,林子里都快要被黑暗覆盖了,可是前面带路的晏十八,还是没有找地方歇脚的迹象。

    因着今天走的格外的久,一直集中注意力,不要再发生被绊倒之类事情的崔永忠,真心有些吃不消了。

    身体也许还能再走,可是精力实在消耗的太多,他不免有点担心,一会天色黑下来,自己怕就又要拖后腿了。

    止不住的好生着急,其实崔永忠从进山的第二天开始,就知道是上了贼船了,齐玄辉应该和晏十八通过气的,这根本就不是在狩猎,二十像往某个目标进发似得。

    只可惜被瞒在鼓里,什么都不知道的,貌似就他一个,人家曹沐和了然大师,可全是知情者。

    崔永忠真就不明白了,自己有何德何能,能让良王爷这位身份尊贵的大人物,如此惦记?

    办这样隐秘的大事,都要夹带着他一路前来!

    这会想一走了之,那绝对是在做梦,曹沐都和了然大师都是非参一脚不可的架势,他全然不会有同盟,更没有支援。

    甚至连他随身带来的长随,都被安排在小砂山口附近的村落里,眼下身单力薄的他,除了表现出全力配合的模样。还能有什么好办法?

    也只能是老老实实的,跟着队伍继续走罢了。

    不过这四大四天走下来,崔永忠也算是看明白了一个最基本的道理。

    这就是,只要天色一暗下来。晏十八就会找地方躲起来,固然是因为天黑难行,可崔永忠私下想着,最大的原因。怕是不能举着火把吧?

    这些人是在担心。黑暗中的火光,会引来暗中的敌人......

    想到这里。崔永忠真有点苦笑不得的感觉,像这种只有飞禽走兽的地方,也就他们这一队疯子了,哪里还会有其他人来?

    他这会见晏十八一反常态,低着头走走停停的,扯了把曹沐的袖子,小声说道:“怎么不找歇脚的地方?天就要黑了!”

    曹沐心里没底,本能的就看向齐玄辉。

    就见这位都在山里走了四天了,依旧是干净整洁,一身玄色的劲装。连一个小口子都没有,梳得整齐鬓发更是纹丝不乱,那里像是一位在老树林子里穿梭了四天的人?

    曹沐看着依旧神色如常,半点不见焦躁的齐玄辉,没底的心突地就有了底气,也不觉得空落落的了,转脸安慰崔永忠,“别急,看情形,是快到了。”

    果然。在晏十八走走停停,这摸一下,那找一找的缓慢行进下,走了大概小半个时辰后。晏十八突然不走了。

    他扭脸小声对身后的沈超言道:“让大家原地坐下,稍事休息,很快就会有人来接咱们的。”

    过了一刻钟,在虫叫鸟鸣声中,多了一种陌生的鸟叫声,听到这个有着独特节奏的叫声。晏十八紧蹙的眉头,瞬间松开。

    他长出了一口浊气,反手在高登善的肩膀上拍了一把,小声嘱咐道:“布谷鸟,三短,两长,再一短,重复一遍,第二遍,没有最后那一短叫。”

    高登善依言吹了口哨,完事之后,他带着忍不住的笑意说了句:“都快二十年了,你怎么还是连个口哨都吹不了啊?”

    “真是笨死了,不就是卷个舌头吗,当初我要教你,你还不学,看看要是早早学会了,现在不也能派上用场?”

    晏十八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也不搭话,就直直的盯着前面看,突然,最前面趴着警戒的袁全轻呼:“老虎!”

    霎时就听见一阵箭上弦,剑出鞘的声响,孟泽朗和剩下的侍卫,在一眨眼间,就冲到了前面,呈守护阵形,将齐玄辉等人护在身后。

    晏十八还没见过如此迅速的应对,不禁有些失神,等他反应过来吗,这些人要做什么后,赶紧站起来阻止道:“住手,孟老弟快住手,那不是老虎,是人!”

    诸人闻言手下一缓,孟泽朗转脸看了看一脸焦急的晏十八,用左手做了个手势,就见左右两边的四个人,悄然后退,隐入了黑暗之中。

    而剩下的人,就地找到掩护,他们虽是不打算攻击了,但也没有放松警惕,就这样静静的潜伏着,等待着远处的那只‘老虎’,做出反应来。

    就见远处那模模糊糊的黄色东西,在略一停顿后,还是选择继续走过来,等他到了跟前,众人这才看到,原来是一个人,披着一张虎皮做的斗篷,远远看去,可不就是一只老虎吗?

    就见那人走到近前,掀开帽子,露出来一张年轻精干的脸,除了有点黑,长相还是不错的。

    那人也不看其他人,对着晏十八深深一揖,起身问道“老爷,您终于来了,不过现在天色已经这样晚了,您是先到小的那里休息一晚呢?还是连夜过去?”

    对手下的问题,晏十八也是不好回答,他原本计划的很好,正常情况下,从山口过来也就三天的时间。

    因着他们的队伍中,有体力不佳者,所以他多算了半天时间,也就是说,他们本来应该今天中午就到的。

    但很明显,计划的再好,也赶不上现实的残酷,崔永忠虽然在努力的坚持,但还是不可避免的拖了后腿。

    他清了清嗓子,反问道:“你先把最近的情况说给我听听,再决定不迟。”

    徐占明抱拳言道:“回老爷的话,最近那边的巡逻是越发严密起来,而打从昨天开始,巡逻的队伍更是翻了三四倍。”

    “而且白天晚上都不间断,小的发现,以前每隔三天出来巡视一次的统领,这几天是天天都在林子里转悠,时间却是飘忽不定。”(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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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百一十八章 阵法
    &bp;&bp;&bp;&bp;晏十八皱着眉头,用手摩挲着硬硬的胡茬,暗自在心中寻思着。

    不一会,就听的他冷冷一笑,吩咐道:“安全第一,倒是不争这一晚上的时间。”

    “今晚咱们就去你哪休息,明天天一亮,我们再进去,你好好想想清晨他们的巡逻路线,我们也好定下进去的方向。”

    “是,小的头前带路,老爷您跟紧了。”徐占明对晏十八明显是唯命是从,压根不见他多问半个字,就地向晏十八利索的打了个千。

    便转身头前带路,除了说话时看了晏十八一眼,别人那是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欠奉,这冷淡孤高劲儿,真是和他的奴才的身份大不相符。

    孟泽朗现在对齐玄辉最是敬重,一见有人对主子爷不敬,立时这心中就不舒服起来。

    扭脸就去看齐玄辉,暗想要是主子也是一脸不悦,那他定要让此人好看。

    谁知道齐玄辉也正瞧着他呢,但见这位对他微微的摇头,眼神快速的想徐占明的背影瞟了一眼,却是示意他速速跟上。

    孟泽朗见状也只能是将火压在肚子里,咬牙指挥着手下将齐玄辉等人护在中间,跟在晏十八主仆身后往黑暗中走去。

    一行人在黑暗中,又不敢点火把,在有限的视力下,弯过来绕过去的,走了大约有两刻钟的时间,这才来到了一处山根处。

    因着靠近山根,所以树木相对的减少了一些,总算是能有月色照亮了,齐玄辉借着这久违的月色,趁机到处看了看。

    瞧着这方大圆除了树,就是树,和走了四天的老树林子没什么区别,心里也不禁有点纳闷,“难道这人就睡在山根下?”

    “不可能啊......”

    “目标太明显不说,下雨怎么办?冬天又怎么办?”

    正在他疑惑的时候。就见徐占明也不知道按了那里,山壁上就出现了一个不大的洞口。

    进去一看,乃是一个还算宽敞的山洞,不过他们这二十几个大老爷们一进去。立马就显得拥挤了。

    这个山洞不是天然的,从洞里的凿痕可以看出来,是人工开凿的,山洞里有一架木床,还有桌椅。靠着最外面,还盘着一个简单的石灶。

    东西虽然不多,但是摆放的井井有条,由此可见,这个徐占明也是心细之人。

    请齐玄辉他们坐下休息,孟泽朗主动带了人手去帮徐占明做饭,因着有锅灶,倒是吃了顿热乎饭。

    少时饭毕,晏十八烧了些热水,将随身带的茶叶沏了。请齐玄辉他们喝。

    在山中艰难行走数天,突然喝到久违的热茶,了然大师不禁是笑着叹息道:“唉,此时饮茶,才觉得难能可贵,可见来的容易的,都不大会被人所珍惜啊。”

    齐玄辉摇头轻笑,瞧着晏十八说了句:“先生有话就说,咱们洗耳恭听。”

    晏十八的确是有事情需要交代,不过这会还有人在帮徐占明收拾锅灶上的东西。还得等他们一等。

    “公子请先饮茶,待小徐他们过来了,咱们再开始。”

    盏茶过后,忙碌的人也都靠着墙根坐下了。晏十八清了清嗓子,开口言道:“公子,诸位先生,兄弟,此时此刻能坐在这里的,想必都是信得过的人。有些话,现在必须得说开了才行,还请你们耐心一听。”

    齐玄辉闻言,眼神不禁扫向袁全几人,对他们几个,能完全信任吗?

    “若是不能肯定,那么出山的时候,他们就只能是永远留下了......”

    孟泽朗看到齐玄辉的神色,心中一凛,垂下头摩挲着木质的茶杯,似乎在暗暗的寻思着什么。

    晏十八继续说道:“明日咱们要去的地方,布有阵法相护,据我所知寒宁先生对阵法也是有所涉猎,一会在下会将阵法细细讲给您听。”

    “咱们明日分为三组,在下,寒宁先生,小徐各带一组,万一在阵中走散,我们三人也能顺利的带你们出阵。”

    正如齐玄辉所想,阵法乃是晏十八的强项,有,不奇怪,没有才会很奇怪。

    瞧着晏十八和寒宁先生在桌子上,写写画画,一个发问,一个回答的局面,貌似也很和谐。

    孟泽朗轻声言道:“公子,那边热水已经烧好了,您凑合洗洗,早点休息吧。”

    大概是因为前一晚上,晏十八对寒宁先生毫无保留的说了阵法,第二天的行动,并没有出什么大问题。

    晏十八所布的阵法,主要是为了保护秘密所在,他是巧妙的运用了周围的大树,又按着需要移植了一些小树。

    按韩宁对齐玄辉说的,“此乃是迷踪阵里面隐着一个阴阳八卦阵,不懂的人进来了,那就只有被困死在里面。”

    “而懂的人进来了,又只会以为是个简单的迷踪阵,谁知道还有一个阴阳八卦阵暗存?

    “估计等他们瞧出来阴阳八卦阵,也是离死不远了”

    说这话的时候,韩宁的脸上也是果然如此的神色,看起来,这位也知道,为何宣平侯非要此人的原因了。

    阵法这东西来来去去的,也就是从古传到今天的那些,因着复杂,所以创新的很少,像晏十八能把阵法如此灵活运用的,简直就是凤毛麟角。

    最主要,他既然会布阵,那么破阵还不是也很简单?

    晏十八于宣平侯而言,就是一把双刃剑的存在啊......

    这个阵法只要你知道怎么走了,走出去也是很快的,和万山竹林比起来,这里不算特别的大,前后也就用了半个时辰。

    出来一看,好么,前面又是陡峭的山壁,不用说,既然是上不去,那么入口肯定还是在墙上。

    “这是要穿山而过,还是要进入山腹?”齐玄辉暗想,“总不可能直接带我们进入陵墓吧?”

    要真是直接带着进入宣平侯的陵墓,那晏十八可就太生猛了,估计这个可能性很小,八成应该是在附近,有一个隐蔽的监视之所。

    事实证明,齐玄辉想的没错,入口又是在山壁上的暗门,不过这个暗门比昨天那个要小,也要隐蔽的多。

    若不是在他们跟前打开,压根看不出来那里会有一扇门存在。(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一十九章 隧道
    &bp;&bp;&bp;&bp;齐玄辉用目大概一测,估计就自己这个头,得躬着身子才能进去,而像罗修省他们几个高个子的,就更加得窝着走了。

    不能站直了走路,短一点还凑合,要是长的话......

    想必这滋味肯定不会好受啊!

    一路上都走在前面的晏十八,示意徐占明前面领头,又让王森和袁全在旁边警戒。

    他往回走到齐玄辉跟前,拱手小声言道:“公子,为了隐蔽性考量,所以洞口很小,往里走一会就能宽一点了。”

    “这段路是完全封闭的,而且还不算短,您可要有个心理准备。”

    他话一说完,便走到洞口静静的等着,一点没有想解释原因的意思,看起来是打算押后,这却是要拿自己作保的意思了。

    齐玄辉微微一笑,看向孟泽朗,就见孟泽朗很快把十名侍卫分作两队,将齐玄辉等人夹在中间。

    打头的冯章微一打量,便咬牙钻了进去,后面的人也是一个挨着一个,鱼贯而入。

    果然,等到齐玄辉要进去的时候,洞口的晏十八走前一步,笑道:“让在下来为公子爷您带路吧。”

    这种地形,想来定是一条路通到底,只管跟着前面走便是了,可齐玄辉半个字都没多说,笑着抬起右手,“那就辛苦晏先生了,请。”

    两人一前一后的进了洞,齐玄辉看到右手的石壁上有一个尺许的小洞,里面整齐的码着上等的销金蜡烛。

    他看着前头的烛火影影绰绰,想必是人手一枝,便也取了一枝点上,抬步往深处行去。

    他看着前面因为地形,走的半点都不潇洒的身影,似有如无的勾了勾唇角。

    小声对身后的了然大师言道:“大师,还请多加小心。”

    “阿弥陀佛,小友只管放心,老衲绝不做拖累。”了然大师大概是自有健身之法。精神状态非常的好。

    比崔永忠的体力,那强的不是一点半点,甚至和会武的曹沐都不相上下,这一路上老和尚的确是没做拖累。所言非虚。

    对于身处的这个神秘山洞,大家都忍不住好奇的观望,只见地势的确是由窄变宽,高度也从躬身而行,变成了可以直立行走。

    从脚下的着力度看。应该是一直往上行的。一行小二十个人,每隔一人,就点着一只蜡烛,明亮度还算不错。

    往两边一看,这隧道的墙壁溜光水滑,一,是挖洞的人手艺不俗,二,是经常有人行走,所以才会磨得这般滑腻。

    齐玄辉感觉的出来。这条路不但是向上的,而且还是固定盘旋着的,他几乎可以想像,他们现在,应该是在一座大山中,盘旋而行。

    本该在外面的盘山小路,居然是被修在山腹中,而且还能没有偏差的直达顶部,饶是齐玄辉见多识广,也觉得真是匪夷所思。

    对晏十八的能耐。又有了一个新的认识,这样厉害的人物,前世居然真的死在宣平侯的手中,他不禁要感叹。这位当时肯定是霉运当头......

    他却是忘记了,晏十八再厉害,再有本事,他也只是一个人,当他有家族庇护,在身后全力支持。人力资源,物质资源任由他使唤的时候,他的确是能够支撑下来。

    可是一旦家族不再支持他,失去了强大助力的晏十八实力大打折扣,捉襟见肘之下,面对着江南的土皇帝,他又焉能不败?

    不得不说,这条黑暗中的隧道,真的是挺长的,只管走,却是不见到头。

    大家都在沉默又专注的走着,走着。

    突然,前面的晏十八‘噗’的一声轻笑,赞了句:“公子爷的手下的确不俗,竟然有人认出来,这隧道是出自卸岭力士之手,倒是猜的很准啊。”

    原来这条隧道,长且窄,只能是一人行走,并排都不可能,所以说话极为不方便。

    比如前头的人,若是有话想要告诉中间的齐玄辉,他直接说不行,后面的齐玄辉距离太远,根本听不清楚。

    所以前面的人只能是告诉身后的人,再一个一个的把话给传过来。

    可是前面那个想给齐玄辉传话的人,因为进来的早,所以并不知道晏十八,这个隧道的主人,就是走在齐玄辉前面的那一个。

    这不,此话辗转的就传到了晏十八跟前,他能不笑吗?

    “力士还可以挖隧道?”齐玄辉闻言有点摸不着头脑,他虽然是博学广记,知道的东西比一般人都多很多。

    但是,他的身份地位在哪里摆着呢,晏十八说的这个卸岭力士,那简直就是和齐玄辉风马牛不相及啊。

    齐玄辉的学识范围,根本就不会涉及到这个方面去。故此才会有此一问。

    “呃,也难怪您不知道,您的身份在那里搁着呢,那会知道这些上不了台面的事儿呢?”

    “反正还要走一会,在下不妨说给您听听,就权当解个闷吧。”晏十八此刻的心情貌似特别的好,说话的口气中都透着欢快。

    马上就积极主动的,给一头雾水的齐玄辉讲解起来。

    原来这卸岭力士是土夫子的一个派系,可别小看土夫子这个行当,人家这个派系分的还很精细。

    总的来说分四个门派,道上的行话,叫做“发丘有印,摸金有符,搬山有术,卸岭有甲”。

    晏十八所找来的卸岭力士,是半挖坟掘墓,半做盗匪,他们这派,对打洞最是在行。

    就比如他们现在走的隧道,要是一般人挖的,怕是早就坍塌了。

    可是人家行家挖的,不但是出人意料的精准,直达目的地,而且还很是坚固结实,这都挖好三四年了,整个隧道都还是好好的,一点是没有。

    晏十八说,之所墙壁会这么坚固,一半是因为挖洞的角度精妙,一半是因为他们有一种秘方,用糯米浆生石灰外加他们的一种秘药,搅合在一起,涂抹在墙壁上,那是经历的年代越久,便越坚固。

    齐玄辉听他这么详细的一解释,终于算是明白了,原来此力士非彼力士啊。

    说起来,挖人祖坟这种腌臜事,那是古来有之,有的还是皇帝专门让去挖人的呢。

    谁不知道皇帝的墓里好东西多啊?

    自家皇陵里的宝贝不能动,前朝,甚至前前朝的皇陵,还是完全可以倒腾出来的嘛。(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二十章 崩溃
    &bp;&bp;&bp;&bp;景元帝为什么会把自己的陵墓弄得那么神秘?

    齐玄禛又为什么会把送葬人的手尾做的那么干净?

    这对父子俩,千方百计的消除一切可能性,还不就是怕真正的皇陵被人惦记上,把他们家的祖坟给挖了吗?

    不过话又说回来了,现在好歹还是大靖朝呢,谁有多大的胆子,赶去踅摸皇帝他爹?

    倒是这宣平侯平日里树敌不要太多啊!

    看看,他这个雄霸江南十六郡的侯爷,人都还没死呢,就已经有人时刻都在惦记着他了。

    齐玄辉看这情形,大觉宣平侯就算是立刻暴毙而亡,他的尸首也绝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没看见么?

    这有人就蹲在他的陵墓门口,守着呢!

    “晏先生倒是知人善用,佩服,佩服。”齐玄辉随意的附和了一句,不过没过多久,他这原本随口说出的话,就变成真心的赞叹了。

    原因很简单,这条隧道真的很长,很长,一行人不带休息的,足足走了有一刻钟了,都还没有到达目的地的迹象。

    齐玄辉突然就明白了,晏十八为什么会提前叮嘱他那几句话,走在这种漫长又漆黑的隧道里,心理上所承受的压力,还真不是一般的大呢。

    而且这条隧道,居然一跟顶柱都没有用,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意味着这条隧道很脆弱,几乎随时都有坍塌的可能性。

    想想吧,这么长的隧道一旦要是发生坍塌,里面的人就只剩死路一条,就算没有当场被活埋,恐怕也逃脱不了被闷死的结局。

    齐玄辉可以肯定的说,晏十八在这条隧道里走的次数定是不少,看他脚步稳健的背影,也不知道是该夸他心里素质好呢,还是说他报仇心切。连死都不怕了?

    就在齐玄辉想着这些有的没得,极力抵抗着自己对黑暗和未知的恐惧时,前面突然一声压抑的吼叫,但在这吼声后。很快就又接上了一声闷哼,紧接着,整只队伍都停住了。

    这下本来就惶惶不安的人心,立刻便压制不住了,前面后面都开始乱糟糟的发问。在这狭隘的地界里,发出真真嗡鸣声,更让人心里焦躁的难受。

    齐玄辉一阵不耐烦,大声斥了一句:“都慌什么?噤声!”

    他用力的喘了两口气,这才皱着眉头,小声问前面的晏十八,“前面怎么了?怎么这么乱?”

    晏十八也是被卡在中间的人,他要想知道前面的情形,也得问前头的。

    过了一会,他转身对齐玄辉说:“是那位黄小哥。对这样压抑的环境十分敏感,心里承受不住,有点发狂。”

    “好在被他后面跟着的人及时敲晕了,现在得把他抬着走,还请公子稍安勿燥”

    齐玄辉冷冷的‘哼’了一声,没好气的问道:“这种情形以前肯定也发生过,你刚才都知道要先警告我,那为什么不把应对的法子,提前跟大家说一说?”

    “应对之法,呵呵。”这会正轮到晏十八举着蜡烛。齐玄辉清楚的看到,在烛火的映照下,这位自嘲的苦笑着。

    带着淡淡的哀伤感叹道:“我的公子爷啊,这个隧道说白了。其实就是对心理素质的一个考验罢了,那里有什么好的应对之法?”

    “我们当初所能做的,无非也就是谁发狂了,便将其敲晕背走了事,别的也没有什么有效果的法子。”

    “其实,多走走就好......”

    齐玄辉闻言一阵汗颜。多走走......

    这种让人提心吊胆的地方,任谁也是走一次就再也不想来了好吧!

    谁没事干,在这里跟自己较劲那?

    这些话当然只能在心里想想,要知道,自己跟自己较劲的人,此刻就和齐玄辉面对面的站着呢。

    面对着心里不知道背负了多少的晏十八,齐玄辉突然觉得,这人挺可怜的。

    明明是尊贵的大家宗子,他可以拥有最灿烂的一切,可谁知道却是落到了如此下场?

    也难怪他要跟宣平侯死磕到底了。

    这种被人毁掉一生,让你永生都只能在这种黑漆漆的隧道中攀爬的仇恨,搁在谁的身上,都会拼尽全力去报复的。

    齐玄辉暗暗的叹了口气,苛责的话再也无法说出口,最终,只是问了一句最实际的话,“还要走多久才到?”

    这个问题晏十八不用问任何人,他自己每一次从进到出会走多少步,都牢记在心,这次也不例外,所以回答的很快,“还有一半。”

    齐玄辉闻言,顿时连说话的兴致都没有了,他也不想再在意什么仪态了,干脆学着身后的了然大师,盘膝坐在地上,抓紧时间休息下。

    不得不说,这种幽暗封闭的环境,对人的影响实在是太大了,如不是齐玄辉后面一直在脑海里想着崔婉清,想着他们俩那甜蜜美好的一切,恐怕也挨不到最后。

    总之,结果就是,等这支精英队伍走到出口的时候,足足昏了六个人,其中五个都是强悍的侍卫。

    另外一个是崔永忠,不过这位不是心理承受不住昏倒的,而是体力不支给晕过去的。

    逃离了那个能逼疯人的恐怖所在,一行人全都毫无形象可言的,摊坐在出口缓神。

    看得出来,这里的每个人都受到了很大的影响,一个个目光呆滞,汗流浃背,看着跟刚开始的精干模样,简直就是天上底下的距离。

    最让人刮目相看的,乃是了然大师和他的弟子,这两位佛门中人的心智,果真是坚韧的,精神状态和进来之前没什么大的差别。

    师徒俩除了出了一身的汗,眼神清明的很,打坐的姿势依然规矩周正,让人不禁是由衷的佩服他们。

    曹沐的性子在哪里摆着呢,饶是狼狈不堪了,都还喘着气蹭到了然大师身旁,打探大师师徒俩能如此轻松,到底是用了什么绝招了?

    而他所问到的答案,使人若有所悟。

    了然大师对他微微一笑,言:“老衲从一进洞口,便开始默诵清心咒,足足念了三十六遍。”

    “感觉和往日诵经没什么大的区别,唯一不同的就是,往日是打坐,今日是行路罢了。”(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二十一章 重重
    &bp;&bp;&bp;&bp;听完了然大师简单却又蕴含着哲理的话,齐玄辉咽下口中微凉的水,笑着摇了摇头。

    眼神掠过地上躺着的那些人,就见到除了崔永忠之外,已经醒来了两个侍卫,神色萎靡的两人,正在被兄弟们细心照料。

    剩下的三位,则依旧昏迷不醒++++。

    看着接过曹沐递过的水囊,大口大口喝水的崔永忠,他不禁心想:“看起来体力的强悍,并不代表精神也如身体一样的强大。”

    “像崔世叔这样的文弱书生,居然不是被恐惧所压垮的,而那些看似孔武有力的侍卫,却是倒下最多的,还真是有意思。”

    齐玄辉很明白这条黑暗隧道的厉害,他也知道,大理寺刑罚的高手,在审问犯人时,就会将人犯单独关押。

    黑暗,孤寂,恐惧,这些随之而来的负面影响,足以摧垮最强悍的战犯,只需要足够的时间,你就可以从彻底崩溃的他们口中,听到你想要的消息了。

    晏十八的这条隧道,就有着异曲同工之妙。

    不过齐玄辉想着,这条能给所有人留下深刻印象的隧道,它的内里,绝对还隐藏着狠毒的招数。

    若是自己人进来,自然是安然无恙的,可是要是敌人闯过第一道阵法,那么这里就是埋葬他们的第二条防线!

    “还真是算无遗漏啊......”齐玄辉可真是越来越欣赏晏十八了,要是这位以后真能安心为他所用,貌似也不错呢。

    他趁着休息的空档,想了这么多的事儿,不舒服的感觉,也稍微的好转了些。

    不过不知道自己是不是有点恶趣味?

    反正只要齐玄辉看到崔永忠狼狈的样子,心里就会觉得很想笑。

    呃......

    当然,这种幸灾乐祸的想法,万万不能让崔婉清知道,要不然。以崔婉清对她父亲的感情来看,这位肯定会为父打抱不平的。

    和齐玄辉想办法找回平稳的心态不同,孟泽朗出来以后,只不过喝了几口水。便开始仔细的观察周围情形。

    他们此刻的容身之所,可以说是超乎了所有人的想像之外,乃是一个颇为旷阔的山洞。

    这个山洞可不是人工开凿的,而是大自然的鬼斧神工,它很大。很高,同样的也很黑。

    孟泽朗感觉以他们现在的烛火,视线外的占地怕是更广,因为就他触目能及之所,就已经不下四五条道路了。

    地形极为复杂,他想了想晏十八最擅长的东西,心里的不安是越来越大了。

    按他的想法,现在不外乎是一好,一坏两种结局,往好处想。晏十八是真心向齐玄辉投诚的,他们将要面对,会是晏十八强力有效的投名状。

    往坏里想,前,不知去向,后,没有来路,面对着的,是变数无限,存在了千万年的天然溶洞。

    这局面。还真不是一般的难看啊!

    孟泽朗自打展露出他和家中兄弟,迥然不同的风格后,便被孟老将军悉心培养。

    他学的不但是未将之法,还有为臣之道。这些窝在肚子里的弯弯绕,阴谋诡计之类的玩意儿,孟泽朗也一点都不陌生。

    齐玄辉对于他来说,已经不只是主子那么简单的存在了,对于这个在他遭受巨创后,毅然伸出援手。将他带离那个快要让他窒息的四方城的人。

    他孟泽朗是保定了!

    他瞧着身边的兄弟们,心里暗暗有了计较。

    为了齐玄辉的安危考量,第一,出口一定要确保在自己个手中,第二,晏十八的命,也必须在自己的掌握中。

    他站起身子,走到才醒来的黄春国身边,轻声问道:“我把王森给你,你们俩能确保出口不失吗?”

    王森是这次射箭大赛的第一名,一手神射简直是匪夷所思,黄春国亲眼看着他,射中千米外的铜钱!因此对此人的本事,却是真心佩服的。

    他喝了几口水,趁机看了看周围的地势,点头言道:“这里地势复杂,我们俩一个近战,一个远攻,可以做到孟大哥的要求。”

    孟泽朗欣慰的拍了拍黄春国的肩膀,“很好,不过你们也要注意自己的安全,要知道我们带来的人不多,而且我们一个后援都没有!”

    “现在只有我们都安然无恙的活着,才能尽最大的努力,保护好公子的安危。”

    黄春国闻言心中一沉,他虽然知道最后扎营的地方,至少离这个鬼地方在几百里之外了,可是只要不说破,心里还总是会幻想,会不会有一队暗处的人手跟着来了。

    可现在,孟泽朗就这样明确的直说,不会有后援,这就说明,这次进山进行秘密行动,齐玄辉真的就只带了他们十个人!

    如此一来,黄春国真觉得压力不是一般的大,本来因着洞里凉爽而消失的汗水,又渐渐的渗了出来。

    因为齐玄辉做什么都爱带着黄春国,所以他对晏十八并不是一无所知,他对此人的看法,和孟泽朗差不多。

    虽说晏十八现在态度大改,看着对公子是俯首帖耳,但是黄春国总觉得此人太狡猾,简直就看不透也摸不清,站在齐玄辉的立场上,他压根不敢相信这位。

    眼看孟泽朗起身要走,黄春国反手一把拉住孟泽朗,他瞧了一眼闷声不吭的沈超,小声求道:“孟大哥,请您帮我照看下沈超,临出京时,夫人可是托付过我的。”

    “我不能和沈超在一起,着实是不安心啊,要是您能帮我盯着他点,我好歹也能松口气。”

    孟泽朗点头应到:“我会安排他跟在公子身边,这也算是眼前最安全的差事了,再说咱们家公子爷本事也不弱,你只管放心就是。”

    安顿好了后路,孟泽朗紧接着又走到袁全身边,让他保正不离开晏十八五步,一旦情况有变,他就可以在第一时间将晏十八拿下。

    那种被动的情形下,拿住对方的领导者,就会是他们手中最有利的筹码。能不能保住隧道完好,可全都着落在这上头了。

    而另一个武功最高的罗修省,任务是看住晏十八身边的徐占明。

    虽然大家在一起只相处了一晚上,但也足以让孟泽朗看出来。他对晏十八是多么的衷心耿耿。

    这位的身形孔武有力,手上骨节分明,从那些特殊的厚茧上明显可以看出来,此人是个用剑的高手,武功肯定不低。

    要想确保袁全一击必中。那么徐占明这边,就必须有人将其绊住。

    经过这一番周密的安排,孟泽朗总算是能安心的啃口烧饼了。

    却是不知道,那一边的晏十八正对齐玄辉言道:“公子,您这位侍卫队长是个有本事的,您看看,真是什么心都操了,想来不管是这山洞口,还是属下我,他都已经安顿好了。”

    “啧。啧,啧这人的脑子如此好使,还是个会武的,如此文武双全之人,可是难遇。”

    “等此间事了后,您把他交给我怎么样?”

    “只需三年,管保给您一位让所有人都惊叹的将才!”

    齐玄辉闻言淡然一笑,孟泽朗自从堪破心魔后,简直就是一天一个变化,改变之大。真的让人不吃惊都不行。

    现在他总算明白,为什么孟老将军会属意让孟泽朗这个孙子辈中的老五,来做孟家的掌舵人了。

    他睿智,又还沉得住气。有眼光,更有大局观,最主要还不藏私。

    是金子总会发光,齐玄辉觉得这句话用来形容孟泽朗,是在合适不过了。

    这么个出色的人儿,却偏偏定下了那样的妻妾。一个品行不佳,一个家世不显,那一个都配不上他。

    可就是因缘际会,好好的一位俊杰,在婚姻上却是一片黑暗。

    齐玄辉本就是深陷情爱中的人,他最适看得出来,孟泽朗对这两个女人,都不喜欢。

    要不然,就算是左手被废,只要身边还有爱人相陪,他也不会失去信心,变得死气沉沉。

    好在现在还都只是订婚,一切都还是有机会改变的。

    而对于晏十八的提议,他随意的答道:“这个全要看他本人的意思,不过先生你若是能让他答应,我自然是乐见其成的。”

    就算这件事情上能获利良多,可齐玄辉却不想帮着孟泽朗做决定,他相信,以孟泽朗现在的状态,必然会有一个正确的选择,还不用他来操这个心。

    一个时辰后,大家才算是稍稍的恢复了些精力,晏十八便提议出发。

    徐占明走在了最前端为他们来领路,晏十八则依旧陪着齐玄辉,这样的安排,孟泽朗还算满意,所以也就没有提出反对意见。

    本以为近在眼前的目的地,居然是在一个时辰后才到达的。

    这个天然的山洞简直太大了,里面的道路是纵横交错,而且在这样的绝佳地势下,晏十八怎能不有所布置?

    自然是因势利导的,布下了一个九字连环阵,要不是队伍里还有寒宁先生在,孟泽朗恐怕就要当场发难了。

    可就算他还能沉的住气,但也忍不住用阴沉沉的眼神,牢牢盯着晏十八的背影。

    晏十八多敏锐的人那,很快就觉的背后不对劲,转身一看,可不就正对上孟泽朗那灼灼的眼神?

    他不禁是苦笑着对身边的齐玄辉言道:“公子,我怎么觉得孟队长对属下,有点敌意啊?”

    齐玄辉闻言连眼皮子都没抬,只淡淡的说了句压根对不上的话,“这山洞有点大。”

    晏十八顿时不吭声了,心里少不了想,“山洞大是我的错吗?这可是老天的手笔,不是我想有多大就有多大的。”

    “嗯,好吧,我也就是多绕了两圈而已,不过,这还不都是为了安全计么?”

    好在路再远,也终会到达,洞再大,也有走穿的那一刻,就算齐玄辉诸人,心中都再怎么不踏实,此行的目的地,还是出现在他们的眼前。

    看到第一间有人工痕迹的石屋开始,晏十八终于又一次开口了,“马上就到了,这里是给监视对面的人,建造的休息之地。”

    齐玄辉没吭声,曹沐忍不住问了句:“对面?难道很近?你们监视的距离近在咫尺,难道就不怕被对方发现?”

    晏十八双手一摊,为难的说道:“这个么,说是说不清楚的,等你们亲眼看到,就会知道,为什么这么多年,我们都没有被发现了。”

    经过了十来间这种简单坚固的石屋,众人的面前出现了一扇石门,此时,石门是打开的,门口站着八九个男子,都是一脸喜色,远远的就作揖问好:“老爷,您来了。”

    “老爷,这次给我们带什么新鲜玩意没?”

    “老爷,是不是有新人来换班?”

    简直是七嘴八舌,热闹的紧。

    齐玄辉眼神扫了一圈,看着这些人那充满迫切的眼神,便知道困在此地的滋味,绝对不好受。

    难为他们是怎么熬过来的,看起来,这些人和晏十八都很亲近,那种自然流露出来的亲昵,装,是装不出来的。

    他看了一眼手扶在腰带上的孟泽朗,对这位一脸警戒的心腹微微一笑,孟泽朗轻轻颌首,可是手却一直没有离开腰带。

    对于他们俩的小动作,心酸的晏十八压根没留意,他对齐玄辉解释道:“这些人都是和在下一起长大的家仆,因着在这里呆的太久,都被憋坏了。”

    “您也知道,此地看守的十分严密,前后都是阵法围着,除了小徐几个懂得,其他人那是举步维艰。”

    “再加上我们做什么事情,也都是小心,小心,再小心,所以这补给上也不是十分的周到。”

    “唉,但愿此事快些结束,他们也能过上正常的生活。”

    韩宁难得见此人真情流露,不免多看了晏十八一眼,瞧着这位眼眶微红,不由是轻声嘟囔了句:“难得你小子还有挂心的人啊。”

    晏十八不以为然的回答:“看您说的,小侄就是土生土长的本地人,挂心的人在江州城里多了去了。”

    “正是因为心中的牵挂太多,所以才会一直被困在这里寸步难行。”

    “小侄现在可就指望着您,帮小侄去了这一身枷锁,换得自由身啊!”(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二十二章 抵达
    &bp;&bp;&bp;&bp;说话间,诸人已经走进了这间不算的大厅里,但见里面的东西比别处好点,桌椅齐全不说,石壁上还挂着几幅画作。

    那些就地取材,用山外树木做成的桌椅,没有雕琢,只刷了清漆,对于看惯了精雕细琢的齐玄辉等人来,反而还觉得别有趣味。

    晏十八身为此间主人,主动的请大家入座,好在因着不缺原料,厅中的椅子做的也挺多,不存在坐不下的问题。

    他们坐下的同时,外面也是动静不小,听着那话意思,是刚才门口的人,在忙着给大家准备饭菜去了。

    孟泽朗随即便对沈超使了个眼色,这位马上拉着身边的人出了门,说是去帮忙,其实是去监视做饭的人,防止人家趁机动手脚的。

    齐玄辉坐下后,环顾厅里的环境,这里就是一个实实在在的石头大厅,一凿子,一凿子刨出来的地方,安全是绝对安全了,可是所费的精力也是可观的。

    高登善见孟泽朗不离齐玄辉左右,便主动站了起来,让精神体力还好的人,出门四处转转,看起来是支使他们出去,其实也是在给机会,让这些人去熟悉环境。

    而那些精神萎靡,神情看着实在不好的,干脆就麻烦这里的人,帮着安排了住处,让他们先去休息,这样半死不活的,留下也没什么用,还是赶紧让他们恢复精神才是正经。

    随着他一样一样的安排,厅里的人数渐渐变少,烧好的热水也端了上来,晏十八接过茶壶,亲自给他们斟茶。

    对上坐的齐玄辉笑道:“公子,咱们好容易是安全到达了,在下心里的这块大石,也总算是落地了。”

    “今晚上咱们用完晚饭,就早早的休息,明天一大早。在下会给您一个大大的惊喜!”

    齐玄辉钻过暗藏着无数危急的漫长隧道,走过鬼斧神工,又被晏十八加入阵法的自然洞窟。

    经历了五天,才来到了目的地。其实晏十八已经不需要任何安心的话,他已经真真切切的感受到了,晏十八在这上头是花了多大的精力,又耗费了多久的时间。

    这个人能把他最大的筹码,拿出来。放在你的眼前,你还需要怀疑什么呢?

    要是晏十八真的想要逃,在山外树林中的迷踪阵时,就完全可以带着徐占明一走了之。

    要是晏十八想要对齐玄辉不利,他只需要将齐玄辉的秘密到访泄露出去,再在其中添油加醋一番,想必宣平侯府就自会代劳。

    真真是犯不上这么辛苦的折腾,他现在让齐玄辉他们见到的,全然都是心腹中的心腹,这些人在他心目中的地位。都很重。

    人和人的相处,是虚情还是真心,从彼此的眼神间就能看得出来了。

    此情此景,此时此刻,就连对晏十八最不待见的寒宁先生,也没有多发一言,他安安静静的坐在石凳上,一口一口的喝着手中的热茶。

    了然大师反而是兴致不错,问晏十八,“我说十八。你请来那些挖隧道的高人,现在可还在啊?”

    “老衲心中有不少的疑问,想要请教他们一二啊!”

    晏十八闻言不禁是笑了,“哎呦我的大师啊。这隧道可是六,七年前的事儿了。”

    “在下当初费尽心思请来的人,全都是四海为家,足迹踏遍千山万水之人,哪有可能窝在这个石头匣子里,不动弹?”

    “这些人啊。都只是为财,所以隧道一完工,他们就彻底消失了,现在那里还能找的见呦。”

    “不过,您要是想问和隧道有关的事情,今晚不妨和在下睡在一起好了,当初挖隧道的时候,在下也很好奇,没少请教。”

    “虽说那些不传之秘,人家不会轻易的透露,但是一些皮毛,在下还是问出来了一些的。”

    了然大师连连点头,“好,好,好,那一会咱们俩睡一屋。”

    齐玄辉听了这话,心中暗笑,“消失?我看是去阎王爷哪里报道了吧?”

    “就你这里的活计,和修陵墓也差不多了,那些人都是江湖中人,要真是活着放出去了,保不齐那一会就会漏了口风。”

    “你既然能露出一脸无后顾之忧的安心神色,那肯定是知道,他们绝对不会把这个地方,告诉给任何人的。”

    “那还有什么,比死人更能保守秘密呢?”

    他弯了弯嘴角,不觉是瞧了眼寒宁先生,两人四目相对时,都是忍不住了然一笑,

    曹沐见齐玄辉和寒宁先生都是稳坐如山,那小眼神过来过去的,也不知道是几个意思,但是都没有想要多问一句的意思。

    他一个急性子,又最是个好奇心重的,走了这么多天了,眼瞅着已经到了跟前了,却还是不把秘密揭晓。

    这滋味真心不好过,心里就跟猫挠似的,痒痒的难受啊。

    按曹沐的想法,眼前就这么个严严实实的山洞,连扇窗户都没有,说白了,就是刚才晏十八口中的石头匣子啊。

    这样的地形,基本上就跟墓穴差不离了,到底能有个什么惊喜?

    是前朝的宝藏?

    还是这里羽化过得道的仙人?

    或者是晏十八把对宣平侯不利的证据,全都藏在这个严密所在了?

    先前走了一路都只字不提,曹沐明白那是怕漏了口风,可是这都到了地方了,还是什么都不提,这不是存心要急死人么?

    他当即清了清嗓子,就要将心中的疑问问出口,可是才一抬头,就撞进齐玄辉那双波澜不惊,平静看着他的眼神中。

    这下好了,好不容易鼓劲来的劲,刺溜一下就全没了。

    曹沐蔫蔫的垂下头,抬手拿起茶杯,有一下没一下的喝着,什么滋味也品不出来,好茶坏茶更是不知道。

    就恨自己怎么这么没出息?

    偏分就被一个十几岁的娃儿震慑住了,人家一个眼神过来,他就哑火了,这也忒让人没面子。

    讲句心里话。现在就算齐玄辉没有良王爷这层尊贵的身份,曹沐对这位都有点发怵,还和他对自家兄长的害怕不一样。

    面对着明安侯,曹沐再怎么害怕。可总是心里有底,晓得自家亲哥哥,再怎么说,也是不会下狠手的。

    可是齐玄辉就不一样,他对着这位。心里是一点底都没有,反正这种感觉特别的诡异,用言语无法形容,就是一种特别微妙的心里感应,

    曹沐总觉着,这死孩子绝对是天上的星宿下凡,要不是天生的,怎么可能小小年纪的,便如此气势压人?

    盏茶过后,诸人便在晏十八的引领下。各自回房洗簌休息,想来这顿饭做成,耗时也不会短,何不趁机抻抻腰腿呢?

    约么过了一个时辰,外面便有人来请,让去大厅用晚饭,齐玄辉开门一看,沈超这小子手上端着个木盆,笑眯眯的说道:“爷,属下伺候您洗漱更衣。”

    齐玄辉不禁咧了咧嘴角。嗔道:“你伺候我?你自己都还是别人伺候呢,我可不敢用你,搁那吧,我自己来就成了。”

    沈超讪笑着将盆子放在木架上。到底也没出去,还是殷勤的帮着齐玄辉递帕子,递腰带,看着也还有点意思。

    沈超陪着齐玄辉走到厅门前,便转身去了右手边的屋子,那里也摆了三桌。他们就在那边吃了。

    齐玄辉刚一坐定,外面便陆陆续续的开始往里端菜,闻着还挺香的。

    他打眼一看,嗬,全是实在的菜色。

    都是山珍炖山鸡,豆腐炖鱼,爆炒野猪肉,腊肉炒野菜,鲫鱼野菜汤之类的野味。

    别看菜色不多,也就八样,但是份量十足,全都是比脸大的木盆装的,看着是热气腾腾,十分的勾人食欲!

    对于已经四五天没吃过一顿像样饭菜的人,这简直就是美味佳肴啊,当下没一个人废话,瞧着齐玄辉拿起筷子夹了一块猴头菇,大家伙全部都抄起筷子大口开吃。

    等到肚子吃了个溜儿圆,曹沐才好奇的问道:“这里怎么还有豆腐啊?”

    想来这里离最近的山村,也都还有六七天的路程,就算是特意买来的豆腐,在这样酷热的天气下,怕是还没拿到地方,就已经馊了。

    晏十八闻言,笑着指向在一旁伺候的中年男子,“此人名唤晏海,他老子是我们家的厨头,他打小就跟着自家老子学了一手好厨艺,这豆腐,是他自己做的。”

    “怎么样?吃着不比外边的差吧?”

    曹沐也不是小气人,当即就把腰上别着的一把镶宝匕首赏了晏海,赞道:“今晚上可真是有生以来,吃的最美味的一顿饭了。”

    “你们还别不信,这豆腐算是我吃过最好吃的了,真是吃了个舒坦!这么好的厨艺,自当重赏!”

    说笑了几句,晏十八站了起来,“这几天诸位都辛苦了,今晚上睡个好觉,缓缓神,明儿一早,咱们还是这里见。”

    说着,便亲自将人,一一送入石屋,这些石屋的外表都是一样的,内里也没什么太大的区别,都是一张桌子,几张凳子,外加一张牀罢了。

    也只有以前晏十八自己住的那间里,木床上挂了副青布帷幔,牀上铺的厚实些,现在他的屋子,自然是齐玄辉住着的。

    晏十八陪着了然大师,就住了齐玄辉左手的屋子,而孟泽朗则是带着袁全住在右手边。

    沈超这小子按着孟泽朗的示意,死皮赖脸的赖在齐玄辉的屋里,非说这屋里宽敞,他要再这里打地铺。

    齐玄辉本意是想让大家都好好的休息,休息,可是话到口边,又咽了回去。

    在陌生的环境,周围又是陌生的人,就算他的心里对晏十八是相信了七八成,可是还有两三成的变数呢。

    作为一个队伍的领导者,最忌讳感情用事,随时都警醒些,也没有坏处。

    他抬手指着床尾言道:“这牀挺大,你晚上就在这凑合一晚上吧。”

    这却是嫌地气太襂,对身体损伤太大。

    沈超只要能留在这屋变成,至于睡在那里,都是小事,当下是忙不迭的点头,两大男人一个床头,一个床尾的窝着睡了。

    一夜好眠,第二日齐玄辉是睡到自然醒的,山洞里没有日光,根本不知道这会什么时辰。

    他抬脚一踹,就听的哎呦的喊声,齐玄辉赶紧在枕边摸火折子,点亮了油灯。

    抬眼一看,是沈超起的太猛,撞在了床柱上,这会正哀叫这揉呢。

    他无奈的笑了笑,穿衣起身,两人收拾好后,便一前一后的出了屋门。

    但见门口守着两人,左边的是孟泽朗,这位站双手环臂,斜靠在石壁上,右边的是袁全,这位是蹲在地上的。

    这俩人一听见动静,立马都站直了身子,给齐玄辉问安,袁全是笑容满面的拉着沈超小声嘀咕。

    孟泽朗则陪在齐玄辉的身边,小声说道:“昨晚我和小全一人守了半夜,四下安然,并无什么异状。”

    齐玄辉微微颌首,“辛苦了,咱们晏先生的葫芦里,究竟卖的什么药,马上就要揭晓了,是好是坏,都在今儿早上。”

    到了大厅一瞧,人不是很多,除了晏十八和了然大师坐在一起,正说的高兴。

    再有就是坐在一边,听的入神的崔永忠,休息了一晚上,这位的精神已经好了挺多,不再是连腰都直不起来的萎靡模样了

    而寒宁先生和曹沐,高登善都还不见人影,想必是正在酣睡,看起来今天早上是没人叫醒了,睡到什么时候醒,就什么时候起,倒是难得放纵了一回。

    一见齐玄辉来了,诸人都是站起来行礼,自有人捧来清水,伺候齐玄辉洗漱,等他这边收拾妥当,剩下那三位,也都悉数进了门了。

    简单的早饭过后,晏十八终于不再耽搁时间,站起来拱手而言,“公子,诸位,按理来说,昨晚到了,便应该揭晓谜底,也好让大家伙睡个安心觉。”

    “可怎奈那会儿的天色已晚,在下就算再想把这个大秘密和你们分享,可咱们也是两眼一抹黑,什么都看不到的。”

    “这会已经是巳时两刻,外面正是阳光大好之时,看什么都是一清二楚,在下也不多话,就让事实来说明一切吧!”(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二十三章 震撼
    &bp;&bp;&bp;&bp;言罢,晏十八带着毅然决然的神色,脚步稳健的走向左边的墙壁,他抬手将那副‘雨中竹林’的水墨画揭开,将画下藏着的机关启动。

    就听的几声吱嘎声响,就见北边的山壁上,随着声音,出现了三个不大的小洞,位置和人的双眼基本持平。

    不消说,这三个洞是为了让人好往外看的。

    晏十八伸手做了个请的姿势,旁边立即有人托着一个木盘,走到齐玄辉他们跟前,之间托盘里放着三个细长的千里眼,想来是用来窥视的工具。

    他面上的神色是那样的肃穆沉重,沉声言道:“公子,我晏十八最大的筹码,就在洞外,您请上前一观。”

    “这,就是在下给您的投名状,待会看过之后,恁若是还觉得满意,那么,以后在下就是您的属下了。”

    “说起来还真是挺奇怪的,在下这回的心里,突然就有了轻松的感觉......”

    “许是今后这个沉重的要压死人的秘密,终于不用再是我一个人背负着了!”

    晏十八说到这里,眼眶都泛了红,他猛地被转过身躯,留给大家一个笔直的背影,不知道为何,这道平凡的背影,却给了在场诸人,一种苍凉悲伤的感觉。

    齐玄辉眼神微闪,终是扭头看向山壁上的洞口,眼见谜底就要揭晓,他的心里也是微微的泛起了一点小涟漪。

    只见他是淡然一笑,伸手拂了拂衣角,就要依言上前,亲眼一窥究竟。

    可他不过才走了两三步,旁边的孟泽朗便横跨一步,挡住了他的去路。

    这位顺势拿了一个千里眼在手,抱拳请命道:“公子,属下已经憋了一路了,对洞外有什么,真是好奇到了极点。想要先睹为快,您能先让属下一偿心愿吗?”

    齐玄辉看着这个衷心的属下,不禁是伸手拍了拍孟泽朗的肩膀,嘴角也是不自觉的上翘。

    他用满意的眼神在诸人身上一扫。该如何应对的法子也就想到了。

    齐玄辉抬手指着那三个洞言道:“阿朗,你看,这里不是有三个洞吗?”

    “你刚才不提,本公子也忽略了,现在既然本就有三个洞口。又何必让它们闲置呢?”

    “来,寒宁先生也和我们俩一起先饱眼福吧。”

    这三个人心里都有各自的小心思,此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忍不住都笑了起来。

    是啊,这晏十八不用防备了,可别忘了,身边还站着一位皇帝的心腹呢,再怎么说,齐玄辉也不能表现的太心急。得把人家让在前头不是?

    韩宁倒也洒脱,他习惯性的一甩袖子,笑道:“哈哈,公子待老夫还真是没话说,总是时刻的惦记着。”

    “不过老夫也真真是好奇的紧,也就不和公子爷您谦让了,这就先去一饱眼福了。”

    说完便大步上前,抬手取了一只千里眼,也不等着齐玄辉和孟泽朗一同上前,瞬间就越过了齐玄辉和孟泽朗。第一个站在了左边的洞口,举着千里眼往外看去。

    他心里也明镜似得,孟泽朗无非是害怕洞外有埋伏,是想自己上去探看。安全了再让自家主子上前。

    而齐玄辉呢,却是故意将他推到前面,这却是间接的,在向当今圣上表白呢。

    反正韩宁的心里有数,晓得外面只会有惊喜,不会有惊险。那何不自觉点?就入了这两人的愿呢?

    齐玄辉见状,笑着摇了摇头,接过沈超双手呈上的千里眼,不疾不徐缓步上前,站在中间的洞口,用千里眼往外看去。

    他虽然心里早就猜中,外面会是宣平侯亲自督建的陵墓,可是真的当他亲眼看到实物之后,这种视觉上的巨大冲击,真的是用任何语言都形容不出来的。

    让良王爷都膛目的原因,是对面山上的那座陵墓,太过震撼人心的缘故。

    这哪里还能叫陵墓?

    简直就是一座建筑在山中的仙宫。

    不看不知道,看了后才晓得,他们最厌恶的那条隧道,为什么是那么的长,还一路向上了。

    齐玄辉他们此刻站着的地方,正是宣平侯所选宝山的正对面!

    两座山的距离当然不会近,按理来说,站在这里看对面山上,能看出来个大概的轮廓,就已经很不错了!

    不过因着此刻的天气晴朗,一点云雾都没有,视野尤其的宽阔。几人手里又拿着辅助的工具,所以倒是能看的出来轮廓。

    不得不赞叹一句,对面的工程还真是浩大宏伟,整座山被均匀的分成上中下三段,隔上相对的一段距离,就会出现一组正在建造的空中楼阁。

    在这样的悬崖峭壁上,竟然能修建这样庞大的建筑群,这需要多大的人力和物力?

    而在这种一个不小心,就会落个粉身碎骨下场的环境做活,那些工匠们,又得有多大的勇气和胆量?

    很快,心中狂涛骇浪的齐玄辉,就有了新的发现,因着千里眼它只能用一只眼睛看,所以看到的视野有限。

    当齐玄辉将这座山从上至下,由左至右仔仔细细的看了一遍后,便发现了更让人震惊的事情。

    原来对面的那座宝山,它本身的形状十分肖像一个人的头颅,而且是没有发髻的光头。

    那些正在修建中,宛若仙宫的座座明楼雏形,很巧妙的组成了人脸上的五官。

    而对面山的后面,有着两座南北相连的两座高山,从这个角度看过去,就像是佛祖头后的佛光一般。

    这时再衬着前面的光头,人脸一看,这不就是佛祖的头像吗?!

    齐玄辉看到这会,真是不佩服都不行了,真心得要先囋一句大自然的鬼斧神工,再赞一句工匠的布局之巧妙,实在是太形似了。

    他很清楚的知道,他现在所看到的这一切,真要是站在近处,绝乎发现不了这个最大的玄机。

    要想看的明了。就必须得要远观才行。

    可就是因为殷子晏选的窥探之所,实在太绝佳了,所以对面的那点奇思妙想,此刻是一览无余。

    一座天然形成。酷似大日如来真佛头颅的宝山,再配上那么多人工建造。

    为佛祖量身订造的五官明楼,要是他推想的没错,这宣平侯日后的棺椁,八成应该就在佛祖的脑海之际!

    这个人想要靠佛祖的神力。来求些什么?

    似乎是不言而喻啊。

    不过,齐玄辉很快便想到什么,退后几步,转身问晏十八道:“咱们所处之处,应该是观察对面的最佳之处,他们修建这样精密的工程,少不了要时时过来审查一番......”

    晏十八指着头顶言道,“是啊,他们的观测台,就在山顶。”

    “不过他们上山的路径。在迷踪阵的对面,而且他们也就刚开始那几年,来的勤快,现在已经定了形状,基本上也就是三四个月,才会过来一次。”

    “俗话说的好,最危险的地方,也就是最安全的地方,公子只管放心,他们怎么也想不到。咱们就藏在他们的眼皮子底下。”

    晏十八脸上散发着自信的光彩,眼神中带着加掩饰的自得,就听寒宁先生出声言道:“难怪衡毅对你死心塌地,你小子的确有过人之处。很好,很好!”

    晏十八闻言一怔,但随即便露出了开怀的笑容。

    想一想,他费劲心思,耗了无数的人脉,牺牲了成百的伙伴。这才找到了这里,建造了这里,再无止境的守候着这里。

    那些死去的人里,有的是和他一起蒙受不白之冤的同窗,有的是晏家长房的忠仆,有的是想要主持正义的义士,甚至还有他未婚妻的丫鬟,仆人。

    他们这些人,明明做了轰轰烈烈的大事,却只字不能提起,甚至只能怒视着仇人死去。

    这种沉默,这种无奈,这种深深的不甘,憋在人心里久了,就会成为不治之症。

    原本晏十八以为,自己不是死在宣平侯的手上,就是死在这绝症的纠缠下。

    可真没想到,竟然是寻着了解决的良方。

    耳听着自己的所作所为,被人由衷的赞叹,特别还是智慧毫不逊色于他的寒宁先生。

    不得不说,再没什么滋味,能比他此刻的感觉更美妙了。

    随着寒宁先生他们的退开,了然大师和曹沐等人,也都按耐不住前去观看。

    而齐玄辉却是恍恍惚惚的,走到椅子跟前坐下,神色阴沉,心里就跟开了锅似得,没一处平静的地儿。

    要知道,在前世他和宣平侯也算是同盟了,宣平侯给他贡献的物资金银,那可真是不少。

    可是,眼前这个地方,他还真是一点都不知道,亏得他还觉着,宣平侯没有那想改天换地的想法呢。

    感情人家不是不想,而是深思熟虑,稳扎稳打,为他后世子孙登顶,殚精竭虑的做铺垫呢!

    这个人的心思如此的诡异阴险,真的让人对他刮目相看啊。

    明明这位的看起来,也就是个桀骜不驯,贪婪骄傲之辈,顶天了,也就是个枭雄。

    真是没想到,原来他所表现出来的一切,都只是用来遮掩自己真面目的假面具!

    只看这位宣平侯能按耐住自己的野心,来为整个家族的未来着想,这个大局观,简直太强了。

    先不说他折腾的这么大,能不能有用,光看此人的决心之大,就让人不寒而栗。

    “不,这座陵墓里最终会安葬谁,怕也不是论定了的,乃是灵活机动的吧?”

    “要是陵墓修好前,他宣平侯死了,那这座陵墓里葬的,肯定就是这老贼自己,可要是陵墓修好了,他宣平侯还没死,那他舍得自杀吗?”

    “不可能啊,这种枭雄都是自私自利的,怎么可能会白白舍弃自己的性命?”

    “哪么到时节里面安葬的人,就应该会是老贼的老子了!”想来也只有这样随时可以更换的安排,宣平侯才能在最短时间内,在最大程度上获利啊!

    想一想前世宣平侯侯倒台的时间,和现在也就差了十来年,齐玄辉登时心中紧紧一缩,猛地站了起来。

    他走到正在啧啧称奇的曹沐身边,急急言道:“曹世叔,再让我看一眼。”

    曹沐本来还没看够呢,但扭脸一看齐玄辉是一脸的着急,马上把千里眼递过去,快速的让到一边。

    齐玄辉也不多话,拿过千里眼瞪着眼睛,仔细去看。

    他的视力本来就不错,在这么聚精会神的努力下,隐约能看到,远处的楼阁上,大部分都还驾着绳梯,木板,看情景,这个浩大无比的工程,大约进行了有一半左右。

    按着晏十八所言,这里开始建造也有十年了,那不是说,再有十年这里就能完工?

    想回到这里,齐玄辉这么冷静的人,心都禁不住的慌了。

    兹事体大啊,他转身冷冷的看着晏十八,恨声问道:“这么大的事情,啊!这简直就是要动摇国之根本的大事,你怎么不上报朝廷?!”

    “你知不知道,若不是我们此次前来,按着圣上的意思,先安北,再安南,前后还不得十年光景?”

    “到那时,这座陵墓一旦建成,它会对大靖朝有什么样的可怕后果?”

    “你担得起这个责任吗?糊涂啊!枉本王还认为你是个可当大用的人才,这会再看,你可真是够糊涂的!”

    他这会真的心乱如麻,脱口就是本王,当即就把晏十八给挺傻了,大张着嘴,也说不出来话,本能的就看向最亲近的高登善。

    就见那位皱着眉头,对他轻轻颌首,晏十八的这个心情啊,简直就是从最顶端,嗖的一下,就到了最底端!

    起伏之大,饶他再多么的精明老道,也大有承受不住的感觉,双腿一软,当即就给跪下了,叩头泣声言道,“草民该死,草民知罪......”

    “王爷息怒,且息怒啊......”

    齐玄辉这会心乱如麻,顾不上身份暴露的事情,也不顾上哀声连连的晏十八。

    他习惯性的双手后负,在厅里来回的踱着步子,蹙着眉头,暗自寻思。

    他真的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自己的重生,在不知不觉的时候,就改变了一切?

    这种改变不止是那些美好的事情,连带着宣平侯这边都有了变化,打算提前动手了?(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二十四章 时间
    &bp;&bp;&bp;&bp;现在很明显的一点,就是两下里的时间,它对不上点啊。

    前世里的宣平侯府,的确是没有逃脱过它可悲的下场,不要看宣平侯在江南活的跟土皇帝似得尊贵,可最终他还是被齐玄禛收拾了的。

    而且以齐玄禛的为人,连亲弟弟的儿子,他的亲侄子,尚且都能给圈养起来,对外人的手段那就更狠绝了。

    宣平侯府一派的男丁不管大小,全部被杀了个干净,绝对没有遗漏,也没有再出来兴风作浪的。

    毫不夸张的说,那一年连云江的江水,都是被鲜血染红了的,这些点点滴滴,齐玄辉在游荡在京城时,全都知道的清清楚楚。

    那么,这也就说明了,前世里宣平侯的陵墓,在十年后绝对还没有完工。

    因此宣平侯在知道大事不好之后,就算是再想将自家老子的尸首塞进去,但是所有的布置都还没有完成。

    所以就算是风水一说确有其事,但一个半成品,它也没办法发挥该有的作用啊。

    但是今世里,齐玄辉亲眼看见了对面的工程进度,大致能够估算出来,十年之后,这座陵墓差不多就可以完工了。

    要是齐玄辉没有想着,为给自己谋几十年的平安,而选择黄毅枫做目标。

    要是崔长健没有欣然赴曹修的邀约,而偶遇高登善。

    要是齐玄辉没有因为思念崔婉清,而提前来到江州城。

    要是他没有及时出手相救,而导致晏十八死在了万山竹林!

    要是没有这么多环环相扣的事件,那是不是就是说,原本属于他齐家,属于大靖朝的龙运,就要被他黄家给无声无色的侵占了?!

    齐玄辉只觉得脑子里是轰轰作响,一阵子恶心感涌上喉咙,好在他及时的伸出右手,扶在了孟泽朗的肩头。这才算是稳稳的站在原地,没有彻底的失态。

    大厅里所有站着,跪着的人,都能看得出来。这位大靖朝的良王爷,此刻是多么的怒不可遏!

    在这不加掩饰的愤怒下,他全身的气势显露无疑,那真是半点都没有保留。

    说句不好听的,此刻刚登基大半年的齐玄禛。都不一定有他的震慑力强!

    在这股子强大气势的压迫下,每个人都是不由自主的由衷敬畏。

    对着这位代表着皇家的王爷,谁能不惊不慌的淡定无视?

    就见厅中诸人,是一个接一个的跪倒在地,

    最后除了了然大师能不受影响,继续端坐着闭目诵经之外,就连寒宁先生都跪下相劝,“王爷且息雷霆之怒,现在您就是咱们的主心骨,万一被气出个好歹来。谁又能代您来拿主意?”

    “为了大局着想,为了大靖朝的安宁,更为了当今圣上的皇位,您还是得冷静面对这个事实才行啊!”

    可齐玄辉依旧是低垂着头,仿佛没有听见般,不做任何的回应。

    韩宁无法,赶紧对晏十八使了个眼色,让这位赶紧说点啥,缓解缓解对面那位的震怒吧。

    晏十八收到暗示,微微的点了点头。用力的咬了咬后槽牙,鼓足了所有的勇气。

    无奈又悲沧的言道:“王爷,属下不想为自己做任何的辩解,可是您想想。晏十八只是江南一个藏头藏尾之辈,是被宣平侯处处打压的平民老百姓。”

    “不但被老贼害的失去了一切,最后甚至连家族暗地里的支持,都被他全然剥夺了。”

    “属下就算知道如此的惊天密事,可是在这种无依无靠,又没有任何仪仗的情形下。能去告诉谁?”

    “江南十六郡大大小小的官员无数,谁能让人相信?谁又是敢相信的那个?谁又能冒着全家被灭门的危险,来接住这个烫手山芋?”

    “就算退一万步说,属下离开江南冒险进了京,可属下能有门路面见圣驾吗?”

    “就算属下敲了那高悬的登闻鼓,见到了圣驾,可圣上会信他的肱骨之臣?还是相信我这个,随时会被宣平侯抹黑成,打击报复他的平民百姓?”

    “好,就算此事引起了圣驾的重视,他能够下定决心的派人前来江州城探看,属下想请问您,,这般闹得沸沸扬扬,消息怕早就传到宣平侯耳中了。”

    “那时节不但是属下的性命岌岌可危,就是那些被圣上派来的上差,也没有什么好下场,想来不是被收买,就是被灭口,明知道会是这种结局,您让属下我怎么上报朝廷?”

    “但是,好在老天爷有眼啊,冥冥之中让王爷您来到了江南,这证明什么?证明天数还是命定大靖朝的呀!”

    “您不但救了属下的性命,更是一步一步的让属下对您心生希望,愿意在玉碎之前,选择相信您能借此秘密,将宣平侯府彻底拿下。”

    “对面的陵墓至少还得二三十年的时间,才能全部完工,公子爷您难道还没有把握,在几年内布局,将其斩获么?”

    齐玄辉听着晏十八一袭肺腑之言,也知道这位说的全都在理上,他其实应该庆幸,晏十八不是个莽撞之人。

    要是晏十八真的像他说的那样做了,他晏十八一人的生死尚且还是小事,可一旦朝廷和宣平侯撕破了面皮,那事情可就麻烦百倍不止。

    他刚才斥问晏十八为何不上报朝廷,其是怒极了,全然没有过脑子的浑话。

    齐玄辉怎能不明白,齐玄禛和晏十八,这两人一位是大靖朝的天子,端坐在金銮宝殿,无异于同悬在空中的皓日。

    另一位是在府试中作弊,下过大牢,又被家族除名的文生,就犹如那树下的泥土。

    云壤之别的存在,想要见到,又那里是那么简单的事情?

    晏十八所言句句真言,就算他击了登闻鼓,豁出这一条性命不要,可是江州城和京城之间遥远的距离,就足以抹杀掉所有的一切!

    不过晏十八的最后一句话,却是让齐玄辉一直低垂的头猛然抬起。他迅速的走到晏十八跟前。

    沉声逼问道:“你刚才说陵墓修好,还得二三十年?”

    “这怎么可能呢?”

    “本王刚才仔细看过,对面的那些亭台楼阁,都已经修葺过半。最多十年定能能完工。”

    “你这二三十年,究竟从何而来?”

    晏十八实在是不明白,这位为什么非在陵墓建成的时间上较真,这貌似根本和扳倒宣平侯的事情,没什么大的影响啊。

    不管这座陵墓是刚开始修建。还是像现在修建了少半,就算是现在修好了,也都只有一个事实。

    宣平侯心存妄念,企图利用墓葬风水,断绝大靖朝的龙运,转而使他黄家得利,其罪等同造反啊!

    他所背负的罪孽,断然不会因为修的多还是修得少,便能减少的了的。

    不过良王爷明显还在盛怒中,谁敢再惹他不快?

    晏十八一个字都没敢问。老实的回话道:“十年能把外面那些花花架子弄完就不错了。”

    “这棺椁最后的安葬处,可是在那座山的中心地带,也就是佛祖头颅的中心点。”

    “挖山可要比在外面盖房子还要费劲,属下算着,就算他有火药炸山,陵墓能在二三十年之内能完工,都算是不错的了。”

    很明显,晏十八这两句话的效果,要比前面那一番长篇大论的效果好的多,对面那位的神色顿时就舒缓了。

    可如此一来。晏十八的心中就更好奇了,真不知道在这时间长短上,蕴藏着什么样的秘密?

    “这才是关心则乱啊!”齐玄辉不禁是长出了一口气。

    都快让人窒息的后怕,这才算是缓过了劲。他从晏十八的话里,听到了最关键的部分,才突然发现,自己只顾着看外面了,全然忘记,棺椁是要葬在里面的......

    顿时就思路清晰了。齐玄辉联想到自家老子的陵墓,可不是从他老人家甫一登基就开始修建么?

    用心一算,前前后后的小五十年都有了,这是因为修了一明一暗两座陵墓的缘故。

    宣平侯修建的这个,虽然工程浩大,但是只需要建成一个,这样的话,三四十年也是要的。

    毕竟他得偷偷摸摸的干,不可能像景元帝那样,征召数万人的工匠,再加上地理环境选得这般隐秘,安全性是有了,但是同样的,在运送辎重方面,难度也就增大了。

    最关键的是,他们黄家压根就没有皇帝命,你看看,前后都折腾了两世了,前世里落得了个抄家灭族的惨状,今世里的结果也差不离。

    想到这里,齐玄辉不禁暗自嗤笑:“你把陵墓建造的再大,风水布局的再好,又有什么用呢?”

    “我齐家所建立的大靖朝,才是天命所归,不管是前世,还是今生,你们这些乱臣贼子,都不要想着能逆天改命,做那些登基为皇的美梦了。”

    他原本心中还在担心,就算自己在这边进行的顺利,手中掌握的证据也足够多,但当今圣上还是会出于对全局的考量,而选择将江南隐患暂缓解决。

    但是现在,他亲眼看到对面那座,比皇陵还要壮观几分的陵墓,就明白,宣平侯府的覆灭,此番绝对是逃不掉了。

    只不过,谋大事者,越是到了需要做最后决定的时候,就越是要稳住心神。

    万万不能轻举妄动,必须要认真仔细的把全局都策划好了,才能下最后的杀手。

    齐玄辉这次可是在别人的地盘上,想要收拾主人家,他虽然占了天时,却失了地利,至于人和么,人家宣平侯也要略占上风。

    毕竟这可是人家的地盘,手底下的人都在身边,随时可以使唤,比齐玄辉身边的人可多多了。

    可以说,稍有一个处置不甚,就有可能会把他和身边人的性命,至于危难中。

    真的是急不得,忙不得,也乱不得啊。

    好在齐玄辉此刻的手中,握住了一张重之又重的底牌,他的心神才算是大定了。

    齐玄辉抬手让众人起身,指着身后的洞孔言道:“诸位,此间之事,简直让人震惊,谁还没有看,便也去看看吧。”

    “咱们如此辛苦的来了,总要让你们知道是为了什么。”

    齐玄辉走向石椅,缓缓坐下,耳边听着控制不住的惊呼声。

    高登善到这会才轮上趟,看完是激动的热泪盈眶,拉住晏十八的手,激动的言道:“十八啊十八,天助你我,天助你我!”

    “老贼是自寻死路,天作孽,犹可恕,自作孽,不可活啊!”

    晏十八和高登善受的一样的罪,对高登善的激动是感同身受,两人一时是相对洒泪,颇有些控制不住情绪。

    良久,坐在石椅上,震惊的连话都说不出来的曹沐等人,才算是渐渐的缓过了神。

    了然大师大约是念完了一遍静心咒,当先皱眉而言,“老衲觉得,虽然咱们离的远,只能看到大致的轮廓,但是,随便想想也不难知道,就眼前这么大的工程量,那需要的工匠,民工还能少得了吗?”

    “而且只看这陵墓的规格就知道,宣平侯不管往里面葬谁,它都是越制了的,这还不是一点点的越制,根本就是......”

    了然大师说到这里,深叹了口气,把后半句给憋了回去,感叹了一句:“这样的情形,可怜的还不是那些,被宣平侯偷偷摸摸弄来的平民百姓?”

    “你们不是说,戴老爷曾经告知,这附近的村子里的村民,全都离奇失踪,现在看来,他们应该都在此处啊。”

    “想来戴老爷的长公子,怕也是被他们弄了来,毕竟戴家世代都是做的土木行当,正是对面那些人所需要的。”

    “这些人的性命暂时还算无忧,但是这陵墓不修完,他们也就永无出头之日。”

    晏十八闻言不禁是冷哼一声,“大师,您太慈悲为怀了,您莫非还想着,等陵墓修完,这些人就会被放走吗?”

    “还有,您也是看到了的,对面的那些建筑,全是在悬崖峭壁之上,那些工匠每天做工,都是提着性命在做。”

    “少有一点不慎,就要落得个粉身碎骨的下场,这么多年了,死的人都已经难以计数,别人修墓,花的是银钱,他宣平侯花的是人命啊!”(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二十五章 激愤
    &bp;&bp;&bp;&bp;晏十八大概很久都没有像今天这样了,他所有积压在心里的痛恨,不甘,愤懑,全都从心底喷涌而出。

    大声吼道:“老贼死有余辜,他手上沾染的鲜血,足以将他沁死在里面,我们面对这样的豺狼,怎么可以用慈悲心对待?”

    “王爷!此贼现在不除,日后必将是当今圣上的心腹大患,难道您真的要眼睁睁的看着,他继续祸害江南的百姓吗?”

    面对着如此激动的晏十八,耳听着此人字字铿锵的责问,了然大师竟是喃喃不能出声......

    只见他右手转动念珠的速度,快了好几倍,双唇微动,又开始垂首念心经了。

    他腹内通达,对历史,杂文广记都有所涉猎,自然知道,但凡是和陵墓两字牵扯上的人,甚少能得个善终的。

    刚才之所以会那样说,不过是本着我佛慈悲,不愿意想到那绝望的地步去。

    可是晏十八今天的无所顾忌,使得他是什么都敢说,什么都不怕拿到明面上来。

    那可怜的希望小泡沫,就这样迅速又直接的,被人家戳破了,了然大师只觉得刚刚平静下来的心,又开始咕嘟咕嘟的往外冒气了。

    晏十八见了然大师开始念经,寒宁先生盯着他看,齐玄辉依旧是一副深思的模样。

    他干脆把心一横,接着言道:“这些年,我们一直在暗暗的追查,得知对面那些修陵墓的苦力,有些是大牢里的囚犯,有些是交不起税,以身相抵的平民,还有些是附近山里的村民。”

    “至于稍微会点各种手艺的工匠,则是宣平侯手下开的牙行,说是出海去南洋那边做工赚钱的,其实一上车就把人送到这里来了。”

    “而且牙行还要先收一笔什么保证金,呵呵。真是要了钱不算,还要人的命,当真是做的一手好买卖。”

    “这些人至少也在两万人说话,陵墓一天不成。他们至少还能苟活于世,可只要一旦这座陵墓修好了,此间必定是血流成河!”

    “王爷,寒宁先生,你们两位是朝廷中人。肯定知道江南的税赋在连年的递减吧?”

    “可事实却是,江南近些年并无太大的天灾人祸,就算是前年的水灾,朝廷也不是只拿眼睛看,用嘴巴说,而是运来真金白银震了灾的。”

    “你们不妨算一算,原本他们收的杂税就在越来越多,搂到腰包的银子是只增未减,而对朝廷却是连年的报亏,这可是里外两层帐啊。敢算吗?”

    晏十八说到这里,已经激动的手都在发抖,他指着外间颤声言道:“他黄家,根本就是在拿朝廷的银子给他们家办好事,而且这些贼子上瞒天听,下欺百姓,真的是坏事做绝,比那吸血的蚂蟥还要更厉害。”

    “说句不好听的,朝廷要是还姑息养奸,我看也要不了太久。江南的穷苦百姓就要自己造反找活路了!”

    齐玄辉听到这里,心中更加是发紧,前世里可不是就出了民乱?

    不过那时候,朝廷和宣平侯还是很和谐的。宣平侯正是和安南大将军携手,两家是打着平乱的旗帜,其实却是在给宣平侯府处理烂摊子。

    这俩人一个是江南驻军的最高指挥官,一位是有权有势又有钱的土皇帝。

    为了私底下不为人齿的无耻之事,也是为了双方在江南的共同利益,这两位不但是欺上瞒下的一手遮天。更是将罪名全部栽在老百姓的头上,还恬不知耻的伸手问朝廷要平叛的银子。

    刚开始,还是小乱,小战,到后面次数越发频繁起来,把原本的鱼米之乡,风景优美的江南,竟是搞成了战乱之地。

    齐玄镇正是被长达数年的江南之乱,弄得头痛不已,最终才算是下了狠心,费了大功夫,对江南下手,终是将宣平侯府这颗毒瘤给割掉了。

    这里面不得不提下,他齐玄辉可也是做了贡献的,那时节他已经变成孤魂野鬼了,诺大的家财一个不到十岁的孩童,怎可能守得住?

    齐玄禛正是有了这一笔意外之财,腰包丰盈,这才有资本武装军队,将江南重新归于自己翼下。

    但就是因为朝廷一拖再拖,没有及时的处理江南的战事,最后事情结束后,整个江南十六郡都变得满目苍夷,处处都是民不聊生。

    好多美丽富庶的小村子,都成了战争的牺牲品,壮年男子死伤大半,村里剩下的,多是年老力衰的老人,和孤苦无依的妇孺。

    就算是朝廷大力的剿杀和宣平侯府有关的贪官,再从京城派来新的官员,从里到外的给江南道来了次大换血。

    江南也十六郡也足足用了十年,才算是恢复了些往日的繁华。

    既然老天爷,让他齐玄辉有了如此神奇的两世人生,又在冥冥之中多加庇佑,让他一步一步的,知道了这么多前世未知的讯息。

    那肯定是有特别的道理的,佛祖慈悲,天道昭彰,齐玄辉觉得,自己应该就是上天选中,前来改正错误的一切,救民于水火之中的那个存在。

    如此一想,齐玄辉心中倒是有些释然了,他就知道,重生不会只让他改善兄弟亲情,找到心爱女人这样的简单。

    眼前的一切,才是他的终极任务,虽然不是很容易完成,但是以他现在的心态,又怎么能眼睁睁的看着江南,重蹈前世的覆辙?

    他抬起眼帘,对沈超吩咐道:“去,倒杯热茶给晏先生,让先生坐下谢谢,缓缓神。”

    晏十八闻言还想开口,却被齐玄辉伸手制止,“晏先生,咱们现在最需要的,就是‘冷静’二字,你现在的情绪,太激动了,不利于正常的谈话。”

    “喝杯茶,静静心,等你能控制住自己了,咱们再说不迟。”

    晏十八无奈的接过了沈超递上的热茶。坐下轻啜了一口,暗道:“这会知道冷静了?刚才也不知道是哪位,急的想要吃人啊?!”

    不过能让齐玄辉说出这句话,他的初始目的算是达到了。他瞥了一眼寒宁先生,老老实实的将手中的茶饮了个干净。

    齐玄辉看着晏十八坐下,看着晏十八开始喝茶,在看着这位胸口的起伏渐渐变小,他自己的心仿佛也静了些许。

    不禁是轻轻的敲击着手边的石桌。呡着唇角,开始认真的思索起来。

    崔永忠是整个队伍中,被瞒得最深的一位,他的震惊可想而知,打从看到对面的陵墓后,就一个字都没说过,一直都在垂头深思。

    是齐玄辉的震怒和晏十八番慷慨激昂的讲述,才将他生生的拖回了现实,不得不说,眼前的情景。对他的冲击绝不是一点点,而是巨大。

    崔永忠这个人,是最正统的世家弟子,打小就学的圣人言行,礼义廉耻更是最基础的东西。

    可以说他忠君爱国的思想,那是早已经深入骨髓之中,如果真的遇到灾荒,那是天道有亏,积极赈灾也就是了。

    如果遇到贪官祸害百姓,自有那清明的好官会将贼子拿下。还百姓一个公平。

    可现在看来,这位宣平侯贪墨了本该上缴到国库的赋税,却是为了自家的利益着想。

    不但是大肆兴建违制处数都数不清的陵墓,还坑蒙拐骗来那么多无辜的百姓。

    经过晏十八的详细解释。谁都知道,这些人是死路一条,如果不想办法,这就是必然的结果。

    这根本就是国之蛀虫,民之祸害,宣平侯所犯的。可是明打明的欺君之罪。

    就算是没有明目张胆的造反,可是这人的行事如此嚣张跋扈,压根不把人命看在眼中。

    由此可见,他黄毅枫打从心里,就没有把大靖朝的皇帝陛下当回事儿啊!

    这种目无尊卑的人,根本就等同是乱臣贼子,还侯爷呢,简直是让人忍无可忍!

    崔永忠气得不行,突的站了起来,拱手对齐玄辉义愤填膺的言道:“王爷,此事非同小可,定要上报天听啊。”

    “江南,历朝都属我大靖朝之米粮之乡,南粮北上已是定例,试想想,粮仓之中出了硕鼠,后果真是不堪设想!”

    “此人如此贪婪,将来一旦逼良为祸,江南大乱,老百姓连命都保不住了,还怎么种田?”

    “南边没有粮食北上,米价势必会不受控制的疯长,到那时,可不单单只是江南乱,江北也会人心惶惶的!”

    “您是当今良王爷,圣上的亲弟弟,面对这样能动摇国本的大祸事,万不能置之不理,您不但得管,还得一管到底才成!”

    这位不愧是坐衙门的文官,想的那叫一个长远,从当下至少看到十年之后的事情。

    崔永忠的这番话,其实是说出了大部分人的心声,倒是让人对他的看法大有改观。

    能看出问题之所在,不难,难就难在能无所顾忌的,将这些话对上位者说出来。

    要知道,兹事体大,一句话说不好,你就有可能面临牢狱之灾,能这样当着诸人的面,讲这般敏感的话题,还真是勇气可嘉。

    有了崔永忠做榜样,曹沐也忍不住的怒道:“王爷,您还在考虑什么?”

    “你此行千里,不就是为了收集宣平侯欺压百姓,收买江南文武官员为他所用,在江南一手遮天的证据?”

    “可是还有什么证据,会比这个更能证明一切?您应当尽快给圣上写奏折,让朝廷凭着真凭实据给宣平侯定罪。”

    “现如今您人就在江南,只要接到旨意,完全可以调兵剿了宣平侯府嘛!”

    晏十八见状,也想再继续加把火,却被高登善拽了把袖子,这位小声在他耳边说了四个字:“过犹不及!”

    晏十八看了看高登善,再瞅了眼阴晴不定的齐玄辉,想想也是,群情激奋之下,所言都难免尖锐些,很容易让人心生不快,搞不好还会适得其反。

    到底还是听了高登善的劝,闭口不言,只是一双眼睛,还是管不住的瞧瞧这个,看看那个。

    一时间,大厅里陷入了短暂的寂静中,气氛越发显得凝重起来。

    诸人都是凝神屏气,半点动静皆无,诺大的厅中,就听到齐玄辉用指尖敲击石桌的声音。

    突然,这细碎无章的声响一顿,就见齐玄辉缓缓的抬起眼眸,望着从头至尾,都未发一言的寒宁先生问道:“先生的意思呢?”

    面对宣平侯胆大包天的逆行,韩宁岂能不气愤?

    这位的师门,本就是以相面为主的,别的杂学次之,因此最是相信风水天命之说。

    旁人对此也许还是半信半疑,气恼的多是为了宣平侯的违制僭越,没把朝廷律法放在眼里,简直就是罪大恶极。

    可韩宁是真的相信,对面这座陵墓,一旦修建好,里面也葬入了黄家的人,那就肯定会对齐玄禛造成致命的威胁。

    他的想法当然只会有一个,‘次患必除!此墓必毁!’

    可是这么大的祸害要怎么除,对面这么大的墓要怎么毁?

    这可不是上嘴皮子一碰下嘴皮子,就能立马办好的事儿,不管是天大的事情,它也得有个章程!

    不能由着性子胡来。

    最主要的一点,这个章程也不是齐玄辉和他说成就成的,宣平侯现在所犯的罪行,想要安个图谋不轨,意图造反,一点都不勉强。

    可是一旦和造反牵扯上了,那就成了朝廷的头等大事,所有的一切,也都得按着朝廷的程序走。

    这些事情,可不是只给皇帝上一封奏折,就能解决的。

    首先,韩宁得先和齐玄辉达成统一的意见,两人一起斟酌着,联名上奏折。

    等京城里的皇上接到奏折,肯定不会就只看他们俩的意见,绝对还会再密诏肱骨大臣,前来商议。

    势必要结合当下大靖朝整个的局势,商量出来一个周密的计划,这才能给齐玄辉下诏,责令良王爷在江南按着圣上的旨意,便宜行事。

    这些路数,那一个都不能少,也不敢少,否则,将来一旦出了问题,背黑锅的不是齐玄辉,就是他韩宁!

    眼前的这些人啊,还是经历的太少,把事情想的太简单啊!瞅瞅人家良王爷,多沉得住气?(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二十六章 警告
    &bp;&bp;&bp;&bp;除了发觉事关他齐家龙运的时候,齐玄辉没按耐住脾气发了怒,后面一直都很冷静的在倾听,思索。

    一个不到二十岁的年轻人,比崔永忠,曹沐这些年长者,更为沉稳。

    这才是重臣该有的风范嘛!

    不过此时并不是想这些的时候,眼见在坐的众人,因着齐玄辉的一句问话,就全都眼巴巴的瞧着自己看。

    韩宁清了清嗓子,按着齐玄辉的意思言道:“正如诸公所言,此事事关重大,必须早日上报圣上知晓才行。”

    “但是,江州城距离京城千里迢迢,而王爷的身份是否保密,我们也不敢确认,诸位不妨想想,江南乃是宣平侯的势力范围。”

    “当日良王爷到达江州城,行迹怕是落入有心人的眼中,若是从旁查证一番,不难猜出端倪。”

    “若真是如此,那边岂能不防备王爷?”

    韩宁这话一出,曹沐先急了,“是啊,当初王爷来时,乘坐的可是艘大海船,而且王爷仪表过人,就算布衣素服,也依旧让人无法忽视。”

    “要真是这样,王爷岂不是很危险?”

    韩宁轻笑着摆了摆手,“曹三爷且安心,您难道忘记了,王爷是为了什么来到江南的?”

    “想来那边还认为,王爷是为铁矿一事,亲至江州城呢,在他们没有把握之前,是不会轻易戳穿王爷身份的。”

    “不过,咱们往日经驿站传送进京的物件,信笺,那边怕是都会留意的。”

    高登善急的直搓手,“这可怎么办好?先前的信笺都是平安信,物件也都是江南特产,压根不怕他们检查。”

    “但是这会咱们要送进京的,可是天大的秘密,事关朝廷的根基,岂能被贼人得手?”

    “王爷身边带的人本就不多。怎能分兵他顾?”

    “可不就是如此?”韩宁点头补充道:“现如今咱们当先要注意防备的,就是走漏消息,而如何才能将这个消息,安全的送抵京城。让当今圣上知晓,这些都还需要仔细筹划才成。”

    “诸公此时激愤的心情,老夫完全理解,因为老夫的心里,也和你们一样。都是震惊又愤怒!”

    “可是心急吃不了热豆腐,咱们就先从第一步开始吧,等咱们回去后,王爷就拟一封睿王爷看得懂的迷信,将这里的真实情况,全都告诉睿王爷。”

    “到时候再由睿王爷进宫,将消息告知圣上,这样婉转而行,也能减少被宣平侯京城探子察觉的可能性。”

    “想必等圣上知道了咱们这边的消息,定是自有定论。”

    “不行。”没想到。韩宁的建议,话都还没落地呢,就被人给否定了,这否定的人还是个意想不到的人--了然大师!

    了然大师也没等到有人问为什么,就继续说道:“此事牵扯太大,绝对需要保密,别看现在我们眼前有一座山,可要真是走漏了风声,这座山转瞬间就会被夷成平地。”

    “到时候,咱们要证据没证据。要人证怕也是连个活人都找不到了,这样太危险,可不能让外面那些可怜人,落一个死无全尸的下场。”

    “寒宁先生所言的密信。老衲倒也知道几分,问题就在于,只要被别人拿到信笺,这密信就有被破解的可能性。”

    “哪怕这种可能性只有万分之一,咱们谁也冒不起这个险啊......”

    崔永忠在朝堂上混了那么些年,办差的衙门又和吏部是两隔壁。平素同僚们在一起喝酒饮茶,少不了也会说这些阴司的事情。

    所以他对密信知道的还不少,但是不管密信做的再多么巧妙,可还是有不少会被官府截获,要不是这样,吏部的人,又那里来的新鲜事情显摆?

    所以他马上就点头赞成道:“了然大师顾虑的对啊,咱们要是失了先机,不但不能将逆贼绳之于法,甚至还会被人倒打一耙,说是咱们栽赃陷害。”

    “从江州城到京城,走水路最快也得一个月的路程,咱们也不能打眼的走六百里加急,那样一来更会被人盯住。”

    “私下里派人回去的话,又得要防备送信的人,路上被人袭击。”

    “其实下官一直在想一个问题,如果晏先生能在宣平侯府安插自己的钉子,那么对方在晏先生身边安插的钉子,恐怕会更多。”

    “在这种敌我难辨的情况下,送一封记录着所有秘密的信回京,实在太过冒险了,所以绝对不能写信!”

    晏十八听完崔永忠的话,并没有激动的替身边人辩白,反而若有所思的瞧向齐玄辉,“王爷身边的人,也需要小心留神才是,崔先生说的话,虽然听的人心中越发没底,少不了的起了猜疑之心。”

    “但是俗话说的好,小心驶得万年船,信还是不要写了,不如选个心腹,再多派几队人马迷惑敌人,还是送口信回京吧。”

    “阿弥陀佛”了然大师宣了一声佛号,主动请缨道:“这个口信不如就让老衲来带吧。”

    “到时候老衲跟那几队回京的人马,一同出发,想必宣平侯府的注意力,都会被他们所吸引,不会怀疑到老衲这个游方和尚头上的。”

    “大师的身份搁在那里,世人只会觉着您是超脱俗世外的高人,怎么也想不到,您会牵扯到这些事情中的。”

    “这样看,您还真是捎口信的不二人选,咱们到时候在另外的人马上,再故弄玄虚下,借以吸引宣平侯的目光,那您可就更安全了。”韩宁拍手囋好,觉得这样的安排,算是眼前最稳固的了。

    齐玄辉若有似无的点了点头,了然大师已经看到了他想要看到的,接下来留在江南的意义,着实不是很大。

    若真能顺利的将消息送进京中,也合了他当初带大师过来的意思了。

    不得不说,了然大师说话的份量,绝对要比孟泽朗所说的要重的多。

    齐玄辉几乎可以想像的到,齐玄禛在听到了然大师的汇报后,会是怎样的精彩表情了。

    其实按理来说。寒宁先生才是最好的人选,这位是齐玄禛最信任的心腹,他说的话,齐玄禛必然是全然相信。

    但一来齐玄辉不愿意因此。让齐玄禛觉得,自己是借故将人支走。

    二来,后面的需要办的事情还多着呢,寒宁先生这么好使的苦力,放走了也着实可惜。

    所以。相对来说,了然大师就成了最好的人选了。

    定好了由谁来送这个口信,齐玄辉极为认真的吩咐道:“这里一定要保护好,绝对不能在这个关键时刻出问题,千万不能因为快要看到曙光,就掉以轻心了。”

    “晏先生,你私下里还是得跟他们好好的提个醒,以前是怎么防备的,现在还是怎样防备,不但如此。还要比先前更精心才行。”

    “咱们今天休整一晚上,明天天不亮就回程。”

    齐玄辉听崔永忠和晏十八这般一说,本就对身边人不大放心的他,心中就越发沉甸甸的了。

    不得不说,自打从他和崔婉清两个人你侬我侬开始,这甜蜜的爱情就像是自带着魔法,使人不知不觉变得心情愉悦,精神放松,警惕性降低的可不是一点半点。

    和前世里谁都不相信不同,今世齐玄辉紧闭的心门。已经被崔婉清,齐玄礼,慈元太后等人悄然打开。

    心门一旦开启,难免就会越开越大。进入的人和事也越来越多。

    随着这些柔软温暖而来的,肯定就是潜在的危险增加,而安全性却是相对的减低了不少。

    他原本除了自己个儿,谁都不放在心上,薄情寡义的可怕,齐玄禛根本拿捏不到任何把柄。让其罢手。

    所以事情发展到最后,齐玄禛不对他下死手,那就得自己死,齐玄禛可是有母亲,有兄弟,有妻子,有儿女的人。

    要是他倒台了,就齐玄辉那冷漠的性子,这些人谁也落不下个好,既然齐玄禛不能死,那么齐玄辉的死就是注定了的。

    可现在,一切都给反过来了,齐玄辉当即就意识到,自己的身边不是固若金汤,若是不赶紧调整,很有可能会满盘皆输。

    他自己的事情自己心里最清楚,从一开始定下针对江南的计划起,他的心态就一直很轻松。

    总觉得自己知道黄毅枫太多的龌龊事,手中握着对方太多的把柄,要把黄毅枫斗倒,真不是一件难事。

    但随着事情一步步的走到现在,齐玄辉也开始明白,原来前世里他不知道的事情,是这么的多!

    眼下这档子事情,对他的冲击不可谓不大,将他的那点优越感,打击了大半。

    这真是他重生后遇到最严重,也是最关键的一桩事情了。

    就连上次在凤筠山遇刺,他差点死掉,都比不上这次的严重性。

    不管怎么说,上次再是九死一生,他人也是在京城,身后有兄弟支持,母妃相护,只要他不死,就没什么可怕的后果需要承担。

    这次则全然不同,他现在孤身在外,身边还多了崔婉清这个心头宝,外加曹崔两家人和了然大师都是他的软肋。

    可信的帮手太少不说,又没有可以依靠的坚实后盾,这些都是齐玄辉面临的重大问题。

    在这种情形下,他是一丁点的遗漏都不能有,半点的闪失,就有可能让他齐玄辉后悔一辈子!

    “不能犯错,绝不能有失误!”齐玄辉决定,从此刻起,这次的探秘之行,要完全进入绝密阶段,除了已经在这里的十来个人,再不能让任何人知道。

    他开口吩咐道,“阿朗,让人跟小徐一起过去,把小春他们几个带回来,本王有话要说。”

    “是。”孟泽朗躬身应下,转身就去门外找徐占明了。

    现在,不管是自己这边的人,还是晏十八的人,大家都是坐在一条船上,先前的怀疑已经不复存在,他可以放心的让沈超跟着徐占明去接人了。

    晚上用过晚饭,齐玄辉把自己带来的人,包括晏十八本人,全都叫到一起,关上了大厅的两扇石门,开始给大家郑重其事的布置接下来的相关事宜。

    他用目一扫,肃穆的眼神,缓缓的从在场的十几人身上一一掠过,看的这些人是好一阵子心寒。

    坐着的是凝神屏气,站着的更是不自觉的将脊背挺的更直,连大气都不敢喘的,竖起耳朵聆听主子的吩咐。

    齐玄辉坦言道:“此次出行,本王原本也不知道究竟会看到些什么,不过显然咱们现如今看到的事情,已经远远的超出了本王的预知,所以必须跟你们提个醒才成。”

    “第一,从明天出了隧道开始,所有人都得把这个地方彻底遗忘,我们从来都没有来过这里。”

    “咱们不过是为了保密,所以才离开大队人马,而这个秘密,是因为本王要去为当今圣上,狩猎举世罕见的白虎。”

    “第二,从现在开始,所有人不允许单独行动,阿朗一会就安排下,几位先生身边,每人都安排一位护卫。”

    “这个两人的小组,以后出入皆在一起,谁都不可以随意跟对方分开。黄春国,沈超还有孟泽朗不安排护卫的差事,本王另有任务给你们。”

    “袁全就跟着晏先生,罗修省就跟着寒宁先生,你们俩的责任很重,一定要保护好两位先生的安全。”

    随着他的安排,在场诸人无不是欣然受命,一句多余的话都没有,谁都知道现在的情形有多严峻,没有人会在此刻给自己找不痛快。

    齐玄辉对他们谨慎的态度还算满意,站起来说出了最后的警告,“本王这会把丑话先说到前头,这件事情所牵连的因果,绝对超出你们的认知,关系到大靖朝的安危,后果是非常严重的。”

    “知情者,就是包括本王在内的十七人,倘若有半点消息走漏,不但是你们全都要死,就连家里人都要为你们陪葬!”

    “要是不想看到家人被你们无辜拖累,不愿见到江南的百姓因你们,而被战争的铁蹄践踏,血流成河,就管好你们的嘴!”

    “我齐玄辉在此对苍天起誓,胆敢泄漏此地秘密者,定要将其凌迟处死,全家灭九族,但若事成,本王也会让你们成为大靖朝人人铭记的英雄,定会保尔等一世尊荣,全族昌盛,

    “你们最好全都记住本王此刻的誓言,是要做万人称颂的英雄,还是被人人唾骂的叛徒,就全看你们如何抉择了。”(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二十七章 死?活?
    &bp;&bp;&bp;&bp;齐玄辉这番话,说的凌冽至极,俊逸的脸上跟结了冰碴子似得,冷的让人心寒。

    他刚才所言,字字句句都是真话,绝对不是夸大其词吓唬人的,要真是有关陵墓的消息走漏了,进而引起了一连串糟糕的后果,他不下这个狠手才叫怪!

    齐玄辉此刻的表情,语气,还有那冰冷残酷的气势,无一不说明了‘我绝对不是开玩笑,我是认真的!”

    其实此刻的他,才是齐玄辉原原本本的真面目,但是,不晓得是不是为了隐藏自己那个天大的秘密,他带着温和的面具太久,这猛地一露出原形,反而觉得有点不自在。

    孟泽朗见身旁的人,都被齐玄辉给震慑住了,一个二个都是呆愣愣,一眼望去,都是紧张呆滞的表情。

    他干脆当先跪下,举起右手,学着齐玄辉发誓道:“我孟泽朗在此对满天神佛立誓,此事,此地,绝不会透露出去半个字,若违此誓,让我孟家满门死绝,香火折断,全族坠入阿鼻地狱受烈火焚身之苦!”

    这些人都还没从齐玄辉冷酷的话里回过神呢,就又被孟泽朗这自发的毒誓,惊得瞪大了双眼。

    结果这位甫一站起来,便转身对身后的九人言道:“你们九位乃是孟某的袍泽兄弟,自然是有福同享有难同当,现在便请诸位兄弟,按着孟某刚才所言,诚心向神佛立誓!”

    孟泽朗长身玉立,表情严肃,眼神是全然的决绝,而他的手,在此刻已经搭在了腰上的白玉腰带上,所有人都知道,那腰带其实是一柄软剑。

    这架势,不是明摆着,谁敢不立毒誓,现在就得去阎罗王哪里报道么?

    黄春国眼神一触到孟泽朗的腰带。瞳孔不觉便是一缩,咬牙一拉还傻乎乎站着的沈超,两人当先就跪下了。

    有了他们俩做表率,袁全几人也都算是回过神来了。也不敢多耽搁,唯恐跪得慢了,会引起不必要的怀疑。

    一个接着一个的,九个人全都跪下了,接着又一个不落的。全都按着孟泽朗的要求,举着右手发了毒誓。

    人一多,还都是青壮小伙子,底气足,嗓门大,那一个都是表情凝重,话音里的那股子决绝劲挺足的,让人顿觉安心不少。

    孟泽朗此举,真心让齐玄辉是刮目相看!“此子平日里温和友爱,关键时果断决绝。真真是难得的人才。”

    他本来是为了心中的那点遗憾,这才捎带着给孟泽朗一个机会,结果可真是大大的让人惊喜啊。

    “阿弥陀佛。”了然大师是个明白人,马上紧跟着这些矫健的儿郎,跪地向佛祖发了誓。

    有他带头,孟泽朗不能命令要求的那几人,也都撩起袍角,跪在冰冷的石地上,语气铿锵的对天盟誓。

    齐玄辉亲手扶了了然大师起身,面对着对面看不到的陵墓跪下。抬手也要起誓。

    就见他才一跪下,一边站着的韩宁先急了:“王爷,万万不可,还请慎言!”

    这下连曹沐他们都想到了。这位爷怎能发这样的毒誓呢?

    他的满门是谁?是大靖朝皇族,顶头第一位就是当今圣上,谁敢让皇帝跟着自己倒霉?

    还坠入阿鼻地狱.......

    这也忒扯了点。

    齐玄辉见状摆手一笑,郑重言道:“本王今日在此立誓,若是今日所言,所看。他日是从本王这里泄漏出去,本王定当不得好死,永世不得投胎为人!”

    他也不二,这种把当今圣上扯下水的话,怎么可能会说出口呢?

    只不过满屋子的人,无一例外,全都立下了血淋淋的毒誓,别说自己的,那可是整个家族都在誓言里包括着呢,若是他这个领头的置身事外,难免让人心中生出不满。

    这种时刻,切忌搞特殊化,要让他们觉得,你和他们是站在一边的。

    只有你把这些人当成兄弟手足看待,他们才会被你感动,萌生出士为知己者死的想法,心甘情愿的,为你所驱使。

    果然,众人听完听完他的誓言后,在由衷松了口气的同时,都觉得心里平衡了许多。

    想想,就连王爷这般尊贵的人儿,都自觉的起了毒誓,他们这些为人臣子的,又有什么好委屈的?

    原本难看的面色,都算是缓和了许多。

    韩宁和晏十八瞧着齐玄辉这么会做人,都是不自觉的暗暗点头,晏十八更是觉得自己是转运了,能遇到这样重视属下的主子,想必日后的日子,肯定不会难熬。

    正事既然已经说完了,齐玄辉便陪着了然大师自去休息,两人还打算再针对回京的事情,仔细的商量,商量。

    把大厅留给晏十八和孟泽朗,这两位一个要给属下叮咛提醒,一个要给属下安排,今后形影不离保护的对象。

    是各有各的事情,很默契的各占半边,利索的把自己的事儿都办妥当了。

    沈超瞧着孟泽朗都安排完了,刚才绷得紧紧的神经,也算是缓过来了,重新又恢复了往常的没心没肺。

    他拉着黄春国往前凑了凑,扯着孟泽朗的胳膊问道:“我说黄大哥,刚才咱家王爷,貌似说是给圣上猎‘白虎’,他说的可是几代人都难遇上一只的白虎啊!”

    “这东西貌似还是在嘉宁朝出现过一次,那一次乃是赣南那边进上的祥瑞,据史书记载,整个京城都被轰动了。”

    “万民空巷,全都挤着看稀罕,踩死踩伤无数,后来还是出动了左右卫营,这才算是把民众都给疏散开了。”

    “这绝对不是只在嘴边说说就完的事儿啊,到时候要是不真抬回去一只白虎,这个谎,咱们也编不圆泛啊。”

    孟泽朗闻言,不禁是困惑的挠了挠头,他也是刚才才听齐玄辉提了一句白虎的事情,具体情形是怎么样的,他还真是不知道。

    自家主子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他还真是搞不清楚,所以暂时。也只能是安抚兄弟们道:“既然王爷他能这样说,那肯定不会让人轻易拆穿,一定会有妥帖的办法,让人深信不疑。”

    “不过既然王爷刚才没有细说。自然是有他的道理,咱们这些做臣子的,也无需想那么多,到时候只管听命行事便可。”

    “哈哈。”他们正说着呢,旁边传来一阵爽朗的笑声。

    众人扭脸一瞧。这笑眯眯正走过来的,可不是刚还在安顿手下的晏十八?

    他大概是刚把该叮嘱的都吩咐完了,才走到孟泽朗身边,就听到沈超他们谈论的事情。

    其实这白虎的事情,还是他下午告诉齐玄辉的呢,原本是晏十八给自己寻的后路,没想到这会还派上大用场了。

    黄春国纳闷的问道:“莫非晏先生也觉得王爷所言,有些匪夷所思了?”

    晏十八含笑道:“那里,那里,其实你们说的这事吧。我倒是个知情人。”

    说完这句,他两手一袖,老神在在的站着,却是不接着往下讲了。

    孟泽朗不禁摇头轻笑,晓得这位是故意卖关子,大概也是想借此和大家伙拉近下关系,因此他也不拆穿,胳膊肘轻轻撞了下沈超。

    沈超马上就明白过来了,笑的跟朵花似的,对着晏先生深深一躬。言道:“还请先生不吝赐教,我等洗耳恭听。”

    晏十八见状大为满意,习惯性去摸胡子,却是捞了个空。脸上的笑容不禁是一僵,倒是逗得几个年轻的侍卫,偷偷直笑。

    他也不以为许,按着两人商量好的说辞,说道:“今天下垧,王爷专门找我询问。想看看能不能找出来,一个说出去能让大家都信服的理由。”

    “后来我就想啊,咱们在山里呆了这么多天,肯定得找个和山里能搭上的理由才行啊,后来我突然想到,几年前,我手下的人曾经在百里外的一座深涧中,看到有白虎出没。”

    “这可是难得一见的祥瑞之虎啊,咱们不妨在回去的路上,顺便把它给收拾了,想必这东西送给当今圣上,他老人家也是非常喜欢的。”

    这下可好了,整间厅里都炸锅了,小伙子们都围住晏十八,你一言我一语的问起了问题,气氛跟刚才的压抑凝重相比,简直就是热烈的很了。

    你听这个才问:“哎呦,晏先生,这世上真的有白虎么?您那手下不是吹牛说大话的吧?”

    那个就接着又问:“晏先生,那这只白虎,咱们是要生擒啊,还是打死剥皮呢?”

    晏十八经过刚才齐玄辉简单明了,却又实用有效的布置,对这位行事如此周密的王爷,那是大为改观。

    下意识的,就想和孟泽朗他们搞好关系,那是有问必答,态度好的不是一点点。

    孟泽朗刚才唱了次冷酷无情的黑脸,这会也不想让大家都怕他,也没有阻止大家的说笑,静静的站在这里,含笑听着。

    隔日天还没亮,齐玄辉一行人就整理好行装开拔了,等从那可怕的隧道里钻出来,都快中午了。

    不过这次大家都有了思想准备,各自都想了分散注意力的法子,倒是一个都没晕倒,走的蛮顺当。

    因着白虎出没的地方,和这里的距离还挺远,不觉又是耽搁了好几日的功夫,才算是带着一只活生生的白虎踏上了归程。

    对于白虎是抓活的好,还是打死了只要一张白虎皮,齐玄辉自己也是纠结了很久。

    活着的白虎谁不喜欢?就算是当今圣上也不会例外,何况现在齐玄禛才刚登基,正需要这么一样祥瑞,来加固自己在老百姓心目中的地位。

    可是,真要是抓到只活的,还想着千里迢迢的送回京,那不是自己把自己的行踪往外露吗?

    如沈超所言,这东西百年难遇一只,要不是这种无人踏足的原始森林,这白虎也早就被人捉了去了。

    这样的好东西,江南的土皇帝搞不好也很感兴趣的,那么到底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呢?

    还是抓只活的,趁机在这个上面大作文章?

    他本要说出来和大家商议,可当眼风扫到独自一人,靠在树上饮水的晏十八时,齐玄辉眼睛一转,言道:“要死的,活的太招摇了。”

    韩宁一听这话,马上就提出反对意见,他明白这只白虎对齐玄禛是多么的重要,一只活着的白虎,价值远远大于一张白虎皮。

    这下好了,两人的意见不一致,一时间就给僵持住了,后来还是晏十八出来调停。

    他的意见是支持韩宁的,就抓只活白虎,反正现在齐玄辉的行踪,宣平侯大约都是知道的,那么何不借此,来布下疑阵呢?

    首先,他们此次来的,可是人家的核心秘密之地,你在人家防备重重的林子里,带了十好几天,没个像样的理由怎么成?

    就眼下看来,再没有什么比狩猎白虎更好的理由了。

    其次,要是此行,他们神神秘秘的带回去一只活物,但是从头至尾,又遮挡的严实,不让任何人看到。

    那么以宣平侯的为人,肯定会想办法动用一切棋子,来一探究竟,这样一来,齐府中到底谁是钉子,就不明而喻了。

    再接下来,运送这只白虎回京,也是给宣平侯府树了一盏明灯,要是宣平侯想要,他肯定会想法子来劫。

    这样一来,了然大师可就安全的多了。

    至于这白虎会落到宣平侯手中么......

    韩宁笑着接话道:“那就让他先养着呗,到时候还能再给他多添一条罪状。”

    “想来这样稀罕的东西,他肯定是精心照看,等宣平侯府倒台了,白虎还是圣上的,这才叫天命所归呢!”

    齐玄辉瞧着他和晏十八,一副这才是最正确的办法,不禁轻笑道:“也好,就依二位所言。”

    韩宁面上一松,趁着齐玄辉走开的当口,当着众人拱手谢了晏十八的仗义直言。

    晏十八少不了的客气几句,两人原本水火不相容的局面,立时便融洽了不少。

    原本不愿夹在他们俩中间的人,谁不乐意看到他们和和气气的?

    只要他俩不闹腾,和晏十八说话的人,明显多了点,也算是没辜负齐玄辉的良苦用心。

    接下来,针对宣平侯的一系列安排,都要围绕着这只活生生的白虎来做安排了。

    齐玄辉只希望,宣平侯对权利的**再强烈些,不要让他失望才好。(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二十八章 打听
    &bp;&bp;&bp;&bp;先不提齐玄辉等人,是怎么在这条百年难遇的祥瑞白虎上下功夫的,就在齐玄辉他们远游的时候,在江源县安顿下来的崔婉清,也遇上了她重生后的最大惊喜。

    这话还得从齐玄辉他们离开后说起了。

    因着齐玄辉特意把黄姑姑留下,郑重的嘱咐,让其好生的在家经管。

    他还不是为了让崔婉清在江源县,能有个深晓人情世故,年长老道的人陪着么?

    有了黄妈妈在心上人身边照看,齐玄辉算是能放心出发了,他别的都不担心,主要想到崔婉清姐妹俩,少不了的要在江源县附近游玩。

    在这种随时都有可能,会发生突发状况的情形下,要是不安排一个自己认可的人陪侍左右,齐玄辉这一颗心,还不得被劈成两半用啊?

    按理来说,其实崔婉清和曹棠这对表姐妹,外有崔广奎,曹盛两位大管家,内有方妈妈和许妈妈,外带那些聪慧稳妥的丫鬟,得用的人手也就不算少了。

    而且方妈妈和许妈妈也不是没出过后院,没见过外面大千世界的主,许妈妈就不说了,这位是明安侯府的人,不好多加评论。

    人家方妈妈最可怜的时候,在山里挖野菜,找菌子,卖草药,靠着一座大山,愣是撑了四五年你的光景。

    真能担得起‘见多识广’这四个字了,这位不但看人的眼光精准,就连讲价买东西都绝对的厉害,这可是在山庄集市中,生生磨练出来的本事呢。

    奈何都这样了,齐玄辉还是觉得不放心那,硬是让黄姑姑一定要陪着两位小姐,定要把人给照顾好了。

    好吧,既然自己的新主子这般郑重其事的吩咐下来,黄姑姑也不敢违令。

    再说了,就看良王爷对崔家九小姐这上心劲。搞不好,崔婉清以后就是她的主母,怎么好怠慢?

    既然讨好未来主母的机会,已经妥妥的摆在了眼跟前。像黄姑姑这种人精,还能不稳稳的接住么?

    这不,齐玄辉他们出发的当天早上,黄姑姑就带着馨香,卡着点的往崔婉清的院子而去。除了要给崔婉清请安问好,也想要先征询下崔婉清的意见,看看这位对出门游玩,是怎么打算的。

    黄姑姑到的时候,曹棠刚好也在,姐妹俩双双下了绣楼,在楼下的客厅里,和黄姑姑,馨香说话。

    寒暄了几句,黄姑姑就说到了正题上。“九小姐,三小姐,奴婢想着,江南风景好,处处美如画,就算是这小小的江源县城,怕也少不了有那雅致的景色。”

    “我家公子和诸位老爷,此去少说也在十天半个月,闷在这园子里,也是忒无趣。要是您能带着奴婢们出门转转,那可就再好不过了。”

    黄姑姑一说到这个话题,厅里的气氛,顿时就活络起来。

    方妈妈和许妈妈两位年长的。都忍不住面上带笑,更不用说阿桃,银铃这些年轻,性子又活泼的丫鬟了,这俩都按不住的,用眼神默默交流了。

    曹棠最是个爱玩。爱热闹的,抢在崔婉清前头问了句,“黄妈妈,你既然这样问了,可是已经打听来好去处了?”

    黄姑姑笑着摇头道:“哪能呢?今儿早上才送走了公子,奴婢就算想打听,也没这个时间啊。”

    “这不,猜一得空,就赶紧来问问小姐们,看您二位是怎么个打算?”

    崔婉清自打知道黄姑姑是慈元皇太后的人,对这位不觉有几分忌惮,不知不觉的,就端起了前世的款儿。

    虽说她那春风般的笑容,看得人舒心不已,可那笔挺的坐姿,和微微抬起的头,又让人觉得她好不尊贵。

    把亲和与端庄之间的分寸,拿捏的极为合适,误打误撞的,反而是入了黄姑姑的眼,合了黄姑姑的心。

    想想也是,王妃,她就得有王妃的驾到不是?

    像曹棠这样的,可爱是够可爱了,讨喜也的确是挺讨喜,但明显不符合王妃该具备的条件啊。

    瞧着黄姑姑的眼底,流露出了些许满意,崔婉清眼珠子微微一转,笑着吩咐玉兰道:“你去,使人找位戴家的下人过来问话。”

    “嗯,就找个年纪和云妈妈差不多大小的吧。”

    瞧着玉兰去门外吩咐人办差,崔婉清对黄姑姑言道:“咱们总归是外地人,这初来咋到的,哪里晓得该去那里?”

    “不妨寻了本地人来问问,看看有什么有意思的地界,问清楚了,只管驱车去转转也就是了。”

    “我的意思,太远的地方也不要去了,倒是想带着表妹在县城里玩一玩,看看本地的风土人情,再去这里的茶楼听听说书什么的。”

    “对了,棠儿还想去坐一坐,江南那种常见的漂亮小船儿,这次时间宽松得很,不妨就了了她这个心愿吧。”

    曹棠闻言好不高兴,马上站起来,对着崔婉清一福,“谢谢表姐,我就知道,表姐待我再好不过的。”

    崔婉清伸手扶了她起来,含笑继续言道:“一会咱们和戴家的下人说说,请她们家夫人过来做客说说话。”

    “这一来呢,我想和戴夫人交代下,倘若有人问起他家别苑住的何人,就请戴夫人说咱们是他们戴家在京城的故旧。”

    “此番乃是顺路来看看他们的,毕竟咱们是外来的,爷们们又都不在家,难保不会有人因此起黑心,有了当地人的名号护着,也能少些宵小之辈觊觎。”

    “二来呢,问问他们家有没有船儿,咱们租也可,买也罢,把应付的银钱,换成齐整些的礼物送过去,这遭如此麻烦了人家家,好歹也要表示下心意才好。”

    黄姑姑见她这番话说下来,竟是色色都想的周到,这些琐碎事情,就算是让她来安排,也不过就是如此了。

    崔婉清不过十几岁的一位闺阁小姐,行事却是如此的老辣,真格让她吃惊不已。

    崔婉清见她微微的张着嘴,半天不接话。心里暗道:“糟了,太高兴了,得意而忘形啊,看把人家黄姑姑给吓得。”

    她转而抿嘴一笑。“黄妈妈莫要吃惊,这些都是昨儿晚上,我与我家奶嬷嬷私下商议过,这才定下的。”

    “也是想着家里的长辈,男子都出去狩猎了。咱们妇道人家的,总要未雨绸缪,先把自己个儿给照顾好,也省的出门在外的人,还要为咱们担心不是?”

    黄姑姑抬眼看了眼崔婉清身侧的方妈妈,见这位面上是波澜不惊,还笑着对自己点了点头,表示她家小姐所言非虚。

    但见这位方妈妈的表情神态都很自然,丝毫看不出来什么不对。

    黄姑姑不觉便将崔婉清这番补救的话,信了个七八分。

    笑着问方妈妈道。“过完年,我就是四十六的人了,敢问你今年......”

    方妈妈笑着接过话头,“呦,那还真巧呢,咱俩的年纪还一样大,不过我的生月小,是腊月里的,恐怕得喊你一声姐姐了。”

    说完,对着黄姑姑躬身一福。喊了声,“姐姐万福。”

    黄姑姑笑着应了,赶忙站起身子走到方妈妈跟前,将头上的一枝赤金镶猫眼的福禄寿扁方。取了下来,顺势簪到方妈妈的鬓边。

    笑道:“也不白让妹妹喊我一声姐姐,这扁方乃是我家主母所赠,也是有年头的老物件了,转赠与妹妹你戴着顽吧。”

    方妈妈心里明镜似得,晓得这位是那齐公子的心腹。鉴于两人今后大有可能的那层关系,她那里能让黄姑姑压她一头?

    伸手就把腕子上带的一只,白玉雕观音像嵌红蓝双色宝的镯子,给黄姑姑戴到了腕子上。

    柔声言道:“这是我家小姐在妹妹去年生辰时,赏下来的贺礼,乃是曹家祖传之物。”

    “这会不免跟姐姐说道,说道,因着我们家小姐最是个体贴不过的,在妹妹生辰前,还提前将这只镯子,亲自送到大成天寺。”

    “请了然大师帮着供奉在佛前六六三十六日,沾染了佛祖的仙气,现下就当回礼给了姐姐你,希望这只有菩萨庇护的物件,能保佑你逢凶化吉,事事如意。”

    黄姑姑是个识货的,眼光流转之间,就知道在礼物上,两人算是平分秋色,谁也没能比另一个强。

    但是人家回过来的镯子,又是雕刻着观音,又是请京里最有声望的了然大师供奉佛前,只这一层,可就珍贵了不知多少。

    不消说,明摆着是自己落了下风。

    好在黄姑姑这宫里出来的人,脸皮厚得排第一,你看她丝毫不见尴尬,反倒是拉着方妈妈的手,一脸羡慕的感叹道:“妹妹可真个是好福气,你看看,奶大的小姐对你如此的上心,啧,啧,啧,这可不是人人都能遇上的。”

    “你呀,享福的日子还在后头呢。”

    方妈妈闻言,心里不由一震,不知怎么的,就从这句奶大的小姐,想到自己那下落不明,生死不知的一双儿女身上去了。

    若不是玉兰刚好带着戴府的妈妈进来,无意间替她圆了圆场子,只怕她这怪异的脸色,当时就要被老练的黄姑姑给看出不对来。

    崔婉清抬手让请安的古妈妈起身,吩咐道:“去,给古妈妈搬个小杌子来,再将茶水点心都给她上一份,反正今儿咱们也是闲着,不妨好好听她讲讲这江源县吧。”

    玉兰让人找来的这位古妈妈,乃是戴家别苑外院管事的儿媳妇儿,因着公公是这里的总管,少不了会对自家人照顾一二。

    就让她管着后院的采买,也算是个肥差,手里很有点小权,因为她的差事使然,和各式各样的掌柜打交道,就是必然的了,来往的多了,历练的一张嘴也是能说会道。

    方妈妈在住进来的第一天,就让阿桃将后院的事情,摸了个门清,随即就让玉兰给几位有脸面的妈妈,送了四色表礼,这位古妈妈,就是其中之一。

    接下来的几天里,古妈妈对崔婉清她们是格外的应心,但凡是这边送过去的采买单子,都是选最好的买来,倒是在一众人心里留了个好印象。

    是以方才崔婉清一说要请位年轻的妈妈,玉兰第一个就想到了她,明摆着是件讨好的差事,那何不就便宜了办事得力的人呢?

    别看古妈妈在戴家别苑里,还算是风光,但是,这戴家别苑,一年十二个月里,倒有十个月是空的。

    她平日里打交道的,不是外面的掌柜,就是戴府中的妈妈,就连戴夫人都甚少遇见。

    像崔婉清和曹棠这样的世家小姐,那更是见都没见过。

    虽说崔婉清住进来,也有三天了,可是高门大户的规矩都多,饶是古妈妈一天几遍的往院子里送东西,可大多都是在耳房里交差。

    离得最近的一次,也就是在绣楼的门廊下,那还是因为玉兰吩咐事情,抽不离身的缘故。

    没想到,今日的运气好,居然有幸进了绣楼,古妈妈在行礼时,终是没按奈住好奇心,大着胆子偷偷的瞧了一眼,但见主位上端坐着两位貌美的小姐,打扮的是珠环翠绕,香鬓如云。

    只觉的,大的那位尊贵典雅,仿若仙宫中的仙子,小的那位笑意盈盈,就像是观音菩萨坐前伺奉的小龙女。

    等到崔婉清一发话,古妈妈被阿桃拉着按到小杌子上,就见给她端点心,递茶水的几位丫鬟,个个都是身着绫罗,鬓带珠花。

    只觉得眼睛都不够用了,眼里是掩饰不住的赞叹之色,心中暗想,“真不愧是京里的大户人家,小姐们就不用说了,哪一位,都将咱们江源县最出色的小姐,给甩出八条街去。”

    “怎么就连这些丫鬟们,也打扮的如此奢华,真真叫人好生羡慕的紧啊。”

    古妈妈手里捧着白瓷茶盏,暗暗的打量着,坐在锦杌子上的黄妈妈,寻思这位衣着光鲜的妇人,莫不是那家的夫人,登门造访?

    可这模样陌生的很,不像是江源县的人啊......

    心里正琢磨着呢,就听崔婉清要她讲江源镇的风土人情。

    不禁是脱口道:“哎呦,崔小姐,您先让老奴缓缓神,您和曹小姐天仙似的漂亮就不说了,就连您身边伺候的丫鬟,也都一个赛一个的水灵。”

    “奴婢我这都看不过来了,得缓缓,缓缓......”(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二十九章 邀约
    &bp;&bp;&bp;&bp;古妈妈说的的确是真心话上,不过又巧妙的添了两分恭维,难得她还说的自然,丝毫没有生硬直白之感,还挺顺耳的。

    当时就逗得一屋子娇客,都笑了起来。

    崔婉清用帕子半掩了面,也是不禁莞尔,待笑过了才夸了句,“玉兰还真是有眼光,给咱们寻了个这么有意思的妈妈来,光凭你几句话就逗乐了一屋子人,今儿个这故事就不会听的无聊。”

    “嬷嬷,先打赏吧。”

    方妈妈笑的眼泪都出来了,她闻言用帕子拭了拭眼角,转身走到靠墙摆着的红木弯脚长条案边,从黄花梨镶银角的首饰盒里,挑了一枝素银镶紫水晶的水滴银钗。

    举起又在亮处细看了看,觉得款式新鲜,用料讲究,在阳光下一晃,耀的满墙都是七彩斑斓的光点。

    她满意的点了点头,转身径直走到古妈妈身边,将钗子直接就给古妈妈戴到了头上。

    前后左右这么一打量,笑眯眯的赞了句,“不错,这种紫水晶最是鲜艳,可不就是得你们这等年轻媳妇儿带着才好看么?”

    “你这模样也生得俊,配着这钗儿,还真是相得益彰。”

    “我说古妈妈,你今个儿只要说得好,让我们家小姐和表小姐开开心心的笑一场,老姐姐我保你簪着满头的银钗子出去,管叫这一园子人的眼睛都被你晃花!”

    曹棠登时笑的越发厉害,拉着许妈妈直哎呦,气都险些喘不上来,她好半响才挣扎出一句断断续续的话来:“妈妈......咱们也赏......方妈妈......”

    这么断断续续,又没头没尾的一句话,难为给她撲娑顺气的许妈妈,居然也听的明白。

    她指着临窗的八斗厨对翡翠言道:“翡翠,快去,把咱们那匣子银首饰,选顶漂亮给方妈妈戴上!”

    “咱们家小姐说了。方妈妈逗得她开怀,有赏!”

    崔婉清忍不住瞪了曹棠一眼,啐道:“你个小促狭鬼,连你表姐的奶嬷嬷都戏耍。真个是惯你越发没个正形了。”

    曹棠实在是太开心了,笑的直打跌,全身都发软没力气,靠在圈椅里直哎呦,那里还能说的出话来?

    到底还是许妈妈离自家小姐心近。她本就是崔婉清祖母派来的人,后台大,腰杆硬,对着自家表小姐,也不是特别的畏惧。

    当下就帮着笑的说不出话的小姐,回崔婉清道:“哎,表小姐这话说的,咱们今儿个欢聚一堂,难得这么乐呵,所言所行。不过都是为了个‘高兴’二字罢了。”

    “老奴我还巴不得说的话,合了您的心意,您也给老奴赏枝银簪子戴,旁人不知道,老奴还能不晓得吗?”

    “你那几匣子银首饰,可全是老字号金满楼出来的精品,虽说金满楼的名气,近些年是被仙宝阁给压下去了。”

    “可是咱们京城的老人儿都知道,他们家的物件用料足,成色好。再加上表小姐你亲绘的新鲜花样子。”

    “啧,啧,啧,那可真是拿着银子都没地买去啊!”

    说话间。还直指着古妈妈头上那只漂亮别致的银镶紫水晶发钗,让大家都来看看,她是不是所言非虚?

    玉兰她们平日里戴的,比这些赏人的还要更好些,脸上难免就就露出自得的笑颜,但却并不上前凑热闹。

    倒是曹棠身边伺候的。连带馨香,都围着古妈妈相看,一时间将人围了个严实,就听古妈妈不好意思的直谦虚,“哎呦喂,待我将钗儿取下来,各位姑娘慢慢看便是......”

    许妈妈明里暗里的捧着崔婉清,让一向稳重的崔婉清大觉不好意思。

    但见她脸颊微红,颇为不好意思的言道:“嗨,都是当初年纪小,不懂事,本是给身边丫鬟画了样子,打些首饰戴,不知怎么的,就入了金满楼掌柜的眼,寻上方妈妈,非求着帮他们家画些花样子。”

    “后来还是祖母帮着拿了主意,签了契,眼见还得三年才满,倒是不好中途毁约。”

    “许妈妈既然如此喜欢,不妨自己去选上几枝簪着顽,都是我疏忽了,早该给你送几只才对。”

    许妈妈说那些话,也是想要和崔婉清亲近,特意说些好话讨好呢。

    不过崔婉清都说让她随意去挑选,她也不好客气推辞,大大方方的屈膝谢过崔婉清。

    便走到长条案旁边,颇为认真的选了一枝银镶碎红宝石榴扁方,上面一对并排的石榴,全都裂开了口,露出了里面火红的果实,瞧着就鲜亮漂亮。

    又拿了一只蝶恋花的钗儿,那蝴蝶用了最新的技艺,稍微一动,翅膀就直扑棱,活灵活现的别有意趣,这种翅膀会动的钗儿,正是京城正时兴的款式。

    她反手就将石榴扁方别上发髻,笑着举起蝶恋花的钗儿言道:“石榴扁方,奴婢自己戴,这枝蝶恋花,就带回家去送给我那爱好的小孙女。”

    “这钗儿活泼俏皮,她肯定喜欢的紧,定是要笑的眼睛都没了呢。”

    众人一番说笑,正好给古妈妈充裕的定神时间,她眼看两位小姐出手如此大方,这般价值不菲的钗儿,竟是随意送人,简直比男子还要豪爽几分。

    不由得是眼睛发直,心跳加快,暗想着一定要让两位小姐开心,自己也好趁机多得些好处。

    这就深深的吸了口气,稳稳了神,起身对着崔婉清和曹棠两位小姐,恭敬有加的行一个福礼。

    陪着笑脸问道:“两位小姐,奴婢乃是土生土长本地人,打小就跟着娘亲替主子跑腿办差。“不是奴婢我说大话,这江源县城那可是跑遍了的,熟的很呢,就没有个不知道的地方。”

    “您二位想知道些什么,就只管发问,奴婢保准是知道什么说什么,绝不说谎卖乖,定会从实说来。”

    崔婉清和曹棠相视一笑,开口问道:“嗯。不着急,今儿个我们也不打算出去,时间充足的很,你只管细细讲来便是。”

    “咱们初到贵宝地。自然是想问问周围值得观赏的景致有哪些,还想尝尝你们这里的特色美食。”

    “还有,哪家茶楼的说书先生,说的最精彩?这些你不妨都说给我们听听好了。”

    “哎,尊命。二位小姐且听奴婢细细道来。”古妈妈欢欢喜喜的,这就开说了。

    原来这江源县,也算得上是江州城附近的大县,因着县里自古就爱出有本事的人,所以还真不是那种默默无闻的小县城。

    现如今的江源县,也是颇有几位领军人物。

    比如他们家的戴老爷,就经营者江南过半的土木营生,因着技艺高超,所以还被选中,修建了皇家在江南的行宫。那一刻,就是戴家最辉煌的时刻。

    再比如城南的方家,他们家是靠做木材生意发的家,最起初是贩卖黄花梨,红木,后面有了本钱,就开始经营檀木,沉香木,紫楠木这些贵重的木料。

    因着他们家的货全质量好,在江南素有美誉。只要是手头不紧的人家,宁愿多花点银子在他们家买真货,也不愿意为便宜,冒险去别家买假货。

    还有玉源城郭参将的本家。也在江源县,这位郭参将是五十年里,江源县最大的官儿了,所以他们家在江源县的威望很高。

    有了这么几家,有钱有权的人家支撑着,江源县的县城。也要比一般的县城繁华的多。

    最起码周围那几个风景绝佳之所,都有大家族自动出钱,修葺的漂漂亮亮,看起来很像一回事儿,不会让小姐们过去,连个脚都不下地。

    说道风景绝佳,就不得不说江源县北边的那座彩屏山了。

    彩屏山的山形神似屏风,山上又有很多红枫,到了秋天,红黄绿三色交杂,看起来十分的美丽。

    山上有一座银月庵,一向是香火旺盛,庵堂的殿堂,历史最久的已经上百年,这么些年历经数次扩建,规模也颇为可观了。

    美丽的燕子湖就在彩屏山的后山,那里树木繁密,又是三面环山一面临江,夏天要比县城这边凉爽的多。

    县里的大户人家都在那边修着别苑,就等着天热了进山去避暑。

    像戴家这种身家,自然也不会落下,听古妈妈说,那边的别苑比这所庄园修的早好些年,但是用料考究,又依山傍水的,可看可玩的地方多,自然要比这里有意思。

    崔婉清听她所言,比在书上看的可要全面的多,她信佛,但却对庵堂不感兴趣。

    不过彩屏山和燕子湖倒是意外之喜,想来一个小县城,能有这么两处可看的地界,就已经算是顶好的了。

    趁着古妈妈饮茶休息的空档,她点头言道:“哦,听你这么一说,我们姐妹俩,肯定是少不了的,要去彩屏山一游。”

    “不过既然已经麻烦了你们家这么久,那干脆就麻烦到底吧,一会我就让方妈妈去你们戴府下帖子,请了你们家夫人过来说话。”

    “我这里倒是很有几件事情,且得麻烦她呢,还要麻烦古妈妈给带个路呢。”

    古妈妈没口子的答应着,连连说是理当如此。

    接着又声情并茂的将县里好吃的,好玩的,谁家的饭菜做的好,那家的茶楼茶水香,轮番都说了个遍。

    光是解渴茶就饮了三四盏,果真是尽心尽力,一点没有偷奸耍滑。

    崔婉清心中有底,少不得重赏了古妈妈,这就亲笔写了帖子,让方妈妈备了四样贵重的表礼,这就跟着美滋滋的古妈妈,去戴府下帖子了。

    戴老爷当日赴宴回家之后,就特意的嘱咐过老妻,说是别苑借住的两位小姐,乃是知书达理的名门闺秀,少不了是要下帖子来请的。

    可戴家乃是主家,身份又远低于崔曹两家,理应是戴夫人带上礼物,上门求见才对。

    不过两位小姐才长途跋涉的过来,少不得要休息两天,他让戴夫人先准备好,也免得临到跟前,手忙脚乱不是?

    戴夫人听着自家老爷,告诉她贵人们的真实身份,又听戴老爷说了为什么会如此巴结的原因。

    却原来,都是为了自己的小儿子着想,她感概激动之余,那里有个不上心的?

    当下就开了库房,带着心腹妈妈,丫鬟,大张旗鼓的开箱笼,精心的给崔曹两家的小姐挑选礼物。

    她这里挑三拣四的还没拿定主意呢,人家崔家的妈妈就拿着帖子和礼物上门了,少不了又是一番忙乱。

    赶紧先派了管事妈妈去将来人接到小花厅奉茶,她麻利的换了见客的衣裳,匆匆赶了过来。

    两下这么一见面,戴夫人心里立刻就有数了,只看来下帖子的妈妈,就能估量出她身后主子如何。

    就看来人这大方得体的做派,她就晓得自家别苑的那两位小姐,定不会是那起子眼高于顶,目下无人,又难伺候的娇小姐。

    等戴夫人的眼神,看到方妈妈让丫鬟奉上的几样礼物的时候,心里不禁一凛,不禁感叹自家老爷所言非虚啊。

    戴家本就家资丰厚,所以他们家,其实是在江州城和江源县两边住着的,说起来,反而是江州城里住的时间多一些。

    和城里的大家夫人来往的多了,眼界见识自然是不会低,只看这些礼物不管贵重与否,全都装在各色漂亮雕花木盒子里,就是京城世家才有的习惯。

    戴夫人趁着方妈妈落座的时候,往八仙桌上瞥了一眼,就看到一只尺许的楠木雕花嵌宝木盒,上面的红宝石,亮闪闪的好不耀眼,一看就是价值不菲。

    这样的金贵物件戴夫人也不会少,可是都是小库房里的珍藏,多是送给至交好友,像这种连面都没见过的,那是肯定不会送的。

    人家果然是京城人啊,出手就是阔绰大气,甭管别的,这气势先稳稳的压人一筹!

    被礼物震了一下子的戴夫人,在面对方妈妈的时候,那叫一个和颜悦色,看的一旁伺候的下人直乍舌。

    两人客客气气的说了好一会子话,戴夫人还将自己腕子上带着的那对金镶玉镯子,赏了方妈妈。

    能带在她腕子上的,肯定不是一般货色,方妈妈也不推辞,大大方方的收下谢过,约好了晚上一起用晚饭。(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三十章 经营
    &bp;&bp;&bp;&bp;送走了方妈妈,戴夫人让丫鬟捧着四个盒子转回她的院子,顺便还打发人去外书房,将戴老爷请过来。

    在她将四个各具特色的盒子,轮番欣赏过后,闻讯赶来的戴老爷,也气喘吁吁,一脑门子薄汗的进了屋门。

    戴夫人赶紧唤人给戴老爷端凉茶,打扇,又亲自给自家老爷扭了帕子擦汗。

    眼看着戴老爷静下了心,她这才将方妈妈来下帖子的事儿,一五一十的都讲了一遍。

    戴老爷看了看那几个精美的盒子,又看了眼自家老妻,‘噗哧’一声给笑了,“难为你今儿个倒是耐得住好奇心,没有打开一窥究竟。”

    “成了,事儿也说完了,你打开盒子,咱们看看里面装的物件吧。”

    戴夫人不好意思的笑了,她其实不是耐得住性子,而是时间没来得及,她才把盒子欣赏完,自家老爷就赶过来了。

    不过她也没戳破这个美好的误会,亲自将四个盒子一一打开,夫妻俩探头往里这么一看。

    “嗨。”戴夫人一拍手,叹道:“刚那对金镶玉的镯子还是赏的轻了!”

    心里不禁有点担心,崔曹两家的小姐,会不会因此觉得她小家子气?

    原来方妈妈送来的四样表礼,没有一样不是珍品,而且还都是人常用的物件,这就不光是贵重那么简单了。

    最主要是送礼人的那份心意,让人真切的感受到了体贴和周到。

    这四样礼物,分别是,一件青釉刻花卷草纹镂空香薰炉,一方粉青釉莲花笔洗,一套橙黄的银镶蜜蜡头面,一盒上等的梅香云墨。

    戴夫人是妇人家,当先就被那套打眼的蜜蜡头面,给吸引住了心神。

    她伸手取了当中摆着的蜻蜓戏荷缀珠钗,仔细的端详了一番。末了指着上面的蜻蜓,蔚然叹道:“别说人家北方的东西,没有我们南方的精致,往日里和那些夫人们在一起。就听着她们怎么标榜咱们南边的手艺,诋毁人家北边的工艺了。”

    “可是老爷,您来看,人家京城打制出来的东西,用料足。成色好,款式透着端庄大气,一看就不是那一般货色。”

    “再看看妾身头上这枝孔雀牡丹钗,轻飘飘的,连个分量都没有,平日里不论是取戴,都生怕一个不小心,这孔雀就得掉下来了。”

    戴老爷百忙中瞥了一眼,不禁暗暗好笑,其实自家夫人头上的发钗。也没有她说的那么消薄。

    只不过南人一向精打细算惯了,在用料上难免仔细,所以看起来精致巧妙是尽够了,可是不觉便失了实在二字。

    这其实也就是为何北边的人,平时总爱给家中夫人,小姐,在南边购买精美的首饰,为的正是款式精巧,瞧着新颖。

    而南边的妇人们,却又总爱淘制北边的整套头面。来给自家的小姐做嫁妆,为的正是用料实在,留着压箱。

    说到底,也不过是有得必有失罢了。端的只是看你如何取舍,那里就有戴夫人说的那样了?

    居然连诋毁二字都用上了......

    戴老爷不禁是摇了摇头,重又将注意力投入到手上的宝贝上了。

    戴夫人不舍的将钗儿放回盒中,喃喃自语道:“不行,这套头面,我得搁好了。”

    “咱们家六丫头眼见也要说亲嫁人了。这好东西可遇不可求,我得给她留着,到时候给她做嫁妆,管保她喜欢。”

    戴老爷这次只顾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却是没有听到戴夫人的决定。

    他正在神色陶醉的,拿着一块梅花状的云墨轻嗅,心中暗想,“也只有这么好的墨,才配得上我家海儿的一笔好字啊!”

    许久之后,夫妻俩才算是罢了手,戴夫人让心腹将礼物收到自己卧室。

    至于那盒梅香云墨,晚些再给儿子送去也不迟,这会还是抓紧时间,先商量正经事吧。

    “老爷,古妈妈跟妾身说了,说那位崔小姐,想要带着妹妹去在咱们县里转一转,彩屏山那边也是要去走一走的。”

    “怕是依旧要借住在咱们的别苑,至于别的事情,怕是要等晚上见了面才能商议。”

    “这什么事情能答应,什么事情不能答应,您也跟妾身透个底,妾身到时候也好有个决断不是?”

    戴老爷眯着眼睛,心情大好的一拍桌子,“嗨,她一个大家小姐,知礼本份,又怎么会向你提出过分的要求呢?”

    “我觉着吧,人家的家教修养在那里摆着呢,断不会让你我吃什么亏的,因此她说什么,你只管答应便是,错不了。”

    戴夫人一听他这话,心中不禁暗自腹诽,“老爷到底还是商贾出身,做什么事情都跟利益挂着勾。”

    “前头还赞人家小姐们好家教,后面就又说不会让自家吃亏,这般精于计算,终究不是上乘啊。”

    可叹她的父亲早逝,母亲守寡将她带大,当家做主的伯父为了银钱,到底还是拿自己的婚姻做了筹码。

    想来,戴夫人一位满腹诗书的世家女,却跟一肚子铜钱臭的戴老爷过了大半辈子,也真真算是不容易了。

    不过戴夫人也没能感怀太久,就听对面戴老爷大声感叹道:“唉,我说夫人那,将来海儿高中后,要是能给咱们娶回来一位,如同崔曹两家小姐一样的千金那就好了。”

    “就算媳妇儿家是旁枝我也认了,要是能得了京城高门相助,咱家海儿的仕途多少也能顺遂些。”

    “我只盼着,从他这里咱们家便顺顺当当的改换门楣,由商贾转为官宦,这才算是圆了我的心愿,我这辈子也就知足了。”

    这几句话算是说道戴夫人心里去了,不觉心情大好,掩嘴笑道,“其实咱家老三的媳妇儿也不错,人家也是书香门第出身,知书达理不说,还善于管家理事。”

    “别看是个庶子的媳妇儿。可我瞧着她处事很有章程,在家中办事一向公正,并无半点徇私之处。”

    “你是不知道,这孩子都把水姨娘的面子拨了好几回了。也就是老三这孩子是个明事理的,单要是换成像老五那样自私护短的,那咱们家可热闹了。”

    戴家自从大公子失踪,戴夫人这个做亲娘的便忧思成疾,足足在牀上躺了两个多月。

    整日困在自己的院子里足不出户。连家事都推给几个心腹妈妈管着了。

    戴夫人的小儿子年幼不说,还忙于进学,这种局面下,难免就有人起了那不该有的心思。

    为了稳住动荡不安的戴家,无奈之下,戴夫人只得在三位庶子里,选了可心顺眼的老三。

    为了长远计,又亲自给这位三公子,挑选了一房书香人家的小姐做媳妇儿。

    现在小俩口倒是夫妻和美,和戴夫人也亲近。反而把个爱攀比,好嫉妒的亲生姨娘,高高捧起。

    吃穿上不亏待,全是挑好的送去,可要是这位有什么过分的要求,夫妻俩很默契的,都不会去迁就她。

    这样一来,原本风雨飘摇,被庶子和族人虎视眈眈的戴家,总算是稳住神了。

    看到亲自挑选的庶子媳妇儿。行事这般的稳重妥帖,戴夫人也大觉面上有光,少不得又对儿媳妇儿好了几分。

    婆媳俩经过几年的相处,也是越来越了解对方。原本不过是为利益而起,可到如今,她对这个秀才家的姑娘,已经开始发自内心的喜欢了。

    别看戴夫人打小失了亲父,看着长房人的脸色长大,可是这位眼明心亮。总是抓紧一切机会,默默的充实着自己。

    也正是如此,她才会在嫁了商贾之后,不自怨自艾,不悲春伤秋的打起精神,经营自己的日子。

    虽说最给予厚望的大儿子莫名失踪,但是戴夫人还有一个小儿子,两个女儿在膝下承欢,夫君也素来敬重她,一家人也是其乐融融。

    其实戴夫人之所以会如此的抬举庶子一家,也是有自己的私心在,当时的确是形势所迫,不得以而为之。

    可还有一点,那就是她嫡亲的小儿子,是个有真学识的小才子,十岁就中了童生,十三岁又过了乡试,去年十六岁更是顺利的过了府试。

    现如今在书院里,是先生的得意弟子,亲自带在身边授课,每日里精心教导,只等着两年后的京城大比,就要去一展宏图了。

    到那时,真要是能像自家老爷说的,儿子在京城寻了个好岳家,那儿子今后肯定是要在京城扎根了呀。

    但是戴家的家业,已经传承了几代人,她舍得,戴老爷绝乎舍不得,这样一来,可不还得让戴三公子给守着吗?

    想要让人家真心实意的帮你做事,可不就得让人家心中舒坦,感情上自觉的倾向于你。

    万万不能什么都强迫着来,这样的话,人夫妻俩定是面服心不服,发展到最后,可不就成了当面一套,背后一套了?

    那敢问将来他们老两口,岂不是连去京城探亲都不敢挪步子了?

    戴老爷面带欣慰的笑道:“俗话说的好,两好才能搁一好,你也不要只夸他们夫妻俩好,要不是你这个做嫡母的公正贤良,孩子们想好也好不起来不是?”

    “夫人啊,我这辈子最正确的决定,就是娶了你,我最清楚家有贤妻,对一个男人是多么的重要,所以才一心想要给儿子求取高门女。”

    “这大户人家出来的小姐,行事大气,眼光长远,肯定会是丈夫的好帮手,贤内助,这样的话,你我也能省点心不是?”

    戴夫人见自家老爷当着下人的面,就这样直白的夸赞她,大觉不好意思,心中顿时温软甜蜜,又怕被人看出来,只能是垂首啜茶以做遮掩。

    喃喃的说了句,“老爷能这样说,妾身往日的操心劳神倒也值了......”

    戴老爷见惯了老妻的端庄模样,像这般面露羞涩的温婉表情,貌似才成亲的时候常看到,可后来随着他们有了长子,长女,后院又添了庶子,庶女,就再也见不到戴夫人这样了。

    他不禁是一阵感慨,暗叹自己的年少轻狂,到底还是损了夫妻间的情谊,只不过世上也没有卖后悔药的。

    现如今他也只能是多为幼子考量,也算是另一种真心的补偿吧。

    戴老爷想到这里,自是干劲十足,对戴夫人说道:“夫人,今晚给两位小姐的礼物,可选好了?”

    戴夫人被这一句问的回了神,赶紧让人把她初定的几样物件拿了来,让戴老爷帮着掌掌眼,一会可就要用了。

    戴老爷仔细的看了遍,斟酌着言道:“送礼也得送的恰如其分,咱们的身份在这里摆着,倒不好越过贵客去。”

    “你就在这些里,选两样中等的便是,再将今年江州城里最时兴的布料,挑最好的送去。”

    “咱们啊也要向两位小姐学学,心意为上,心意为上啊。”

    戴夫人很是赞成的点了点头,想了想,又让人装了两盒,戴府特制的双莲糯米豆沙凉糕,添够了四样,这就让丫鬟伺候着收拾打扮,准备晚上去赴宴了。

    原本她是打算带着三儿媳妇,娘俩一起去的,可奈何这位今日回娘家,是迟迟未归。

    戴夫人不敢让崔婉清久等,只得自己单独前去赴宴。

    不消说,一顿精心整治的晚宴,用的是宾主皆欢,戴夫人刚一开始,还有些小紧张,可后面见崔婉清和曹棠,都是温和可亲,渐渐的也就放开了。

    而她带来的双莲糯米豆沙凉糕,也意外的得了这两位的喜欢。

    这样点心不光是样式漂亮,味道也是别具一格,糯米软糯,豆沙香甜,小粒的莲子,粉色的莲花瓣,更使得这凉糕充满了莲香味,当真爽口好吃。

    戴夫人见状,马上悄声吩咐身边的妈妈,去寻了笔墨,将点心方子默写了份,等到饭毕饮茶时,她便将方子取出来送给了崔婉清。

    这一大方的举动,马上就得了崔婉清的真心感谢,还有曹棠的欢喜鼓掌。

    眼见这两位小姐,大的端庄温柔,小得活泼可爱,这样神仙似的标致人儿,谁能不喜欢?

    是以接下来崔婉清婉转提出的请求,戴夫人都是欣然答应,一点绊子都不带打的。(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三十一章 枕头
    &bp;&bp;&bp;&bp;自然,这样高度配合的戴夫人,也得到了崔婉清和曹棠的喜欢。

    是以,当戴夫人主动提出乘他们家的画舫,一起去彩屏山游玩的时候,崔婉清几乎没有多想,就答应下来了。

    她当时真的不知道,自己决定和戴府走的亲近些,对她来说意味着什么。

    崔婉清曾在后来无数次的庆幸,当时的她没有像前世那样目下无尘,更没有让自己的多疑心冒出来坏事!

    总之,崔婉清头一次和一位商人的妻子,建立了良好的交往关系,不过感受着身边颇为融洽的气氛。

    瞧着戴夫人用温柔的口吻,给曹棠讲自家女儿的趣事,貌似感觉也挺不错的。

    崔婉清也觉得挺意外的,曹棠对戴夫人的印象,好像好的有点出奇,你看她面带微笑,手托香腮,静静聆听的模样......

    等等,崔婉清观察到这里,突然就明白,为何戴夫人这么容易就俘获了曹棠的心。

    原来戴夫人这股子温柔贤淑的劲儿,和死去的向氏极为相似,当然,不难看出,人家戴夫人是真贤淑,而死了的那位,是外表贤淑,骨子里恶毒。

    “算了,想这么多做什么呢?反正那女人坟头的草都长得多高了,我又何必还念念不忘?”崔婉清在心里轻轻的叹了口气。

    心里也挺矛盾的,明知道理智的做法,是应该减少这两人的碰面,免得曹棠因为戴夫人的出现,又想起自己的生母。

    自家三舅父和修表哥,千里迢迢的跑来江南,是为了什么?

    不就为了让年幼不定性的曹棠,忘记向氏,重新开始新生活吗?

    可是看着曹棠笑的那么开心,整个人是那么的放松欢喜,她不禁又心软了,“反正我们在江源县也呆不了太久。暂且让棠儿高兴着吧。”

    “明明是带孩子出来玩的,又何苦因为此事,扫了她的兴致呢?”

    她这里挂着笑脸,兀自出神。那边厢戴夫人和曹棠相谈甚欢,气氛居然没有丝毫突兀,画面还挺和谐的。

    不过就算再和谐,也终究得要分开,戴夫人看着天色已晚。想着凡事还是得要适可而止,才能免得惹人生厌。

    她对崔婉清言道:“九小姐,因着家中的画舫还要收拾,检查,所以咱们去彩屏山的日子,不妨就定在后天好了。”

    崔婉清点头应道,“那就说好了,咱们后日出发便是。”

    曹棠一听她俩这话,口中不说,眼神里却不免露出失望之色。看的戴夫人心里一紧。

    想着两个孩子孤身在外,人生地不熟的,肯定会觉得无聊吧?

    脑子里迅速的就蹦出来个主意,“干脆就邀请她们俩,明日里去县里逛逛吧?”

    原本她是打算从彩屏山回来后,休息两日,再带着两位小姐开始转县城的,不过现在打破计划,提前一天,又有何妨呢?

    最主要是孩子们开心。她真的受不了曹棠那水灵灵的大眼睛里,染上伤感的水雾。

    不禁是清了清嗓子,说道:“九小姐,明日若是无事。咱们何不出去转转?”

    “咱们江源县,特别出众的东西不多,不过至少有一样,你们肯定会感兴趣的。”

    曹棠那可怜兮兮的小模样,因着这一句话,瞬间就改变了。她扯着戴夫人的袖子,娇滴滴的追问,“夫人,是好玩的么?”

    “还是好吃的?”

    “您快别卖关子了,赶紧说说吧。”

    戴夫人温柔一笑,自是依了曹棠,细细讲来。

    原来这江源县里,有一种不同别处的物件,乃是各种材料的枕芯,外加蚕丝缎面的绣花枕套。

    而不同的材料的枕芯,有不同功效的妙用。

    比如说菊花花瓣枕芯,就有明目清火的功效,而决明子的枕芯,有清凉助眠的功效。

    还有一种打西域那边过来的蓝香草枕芯,味道特别的芬芳,具有宁神镇静的功效。

    至于什么绿茶枕芯,红茶枕芯,中药枕芯,那就更多了,此类枕芯都做的是香味淡雅宜人,非常的实用。

    戴夫人说她们家全都用的这种枕芯,每个人的喜好不同,用的枕芯也就各不相同。

    她颇为感叹的对曹棠说,“反正只有咱们想不到的,就没有他们做不出来的,你明天去了,少不了是要挑花眼的。”

    对于这种特别的枕芯,古妈妈下午也提起过,当时崔婉清姐妹俩就很是意动。

    这样带着自然香味,有还有药用的好东西,买回去送礼,可真是在好不过了。

    这会眼见戴夫人也单单拿它出来说,姐妹俩更是觉得此物不俗,当下便点头应允了。

    第二天的购物之行,因着有戴夫人这位本乡本土的人做向导,那是进行的相当愉快。

    这家名为如意坊的店铺,就位于江源县最繁华的正街,足足八间宽的门面,盖了三层高,雕梁画栋的好不气派。

    想那江州城的齐水街,金穗街,那样繁华的所在,最大的店面,也不过五间宽罢了,虽说心里清楚,这两边的地价没法比。

    但看着这般气派的地方,崔婉清还是忍不住觉得好生羡慕,想她在京城的那间铺面不过五间,就被三哥夸赞宽展。

    “唉,他是没看到这八间的门面啊......”她心中顿时颇为感叹,“为什么京城的地价就是寸土寸金呢?要是能像江源县的地价一样便宜,那就太好了。”

    大约是戴夫人昨日遣人来给这家店主打过招呼,如意坊的东家夫人,就站在门口等着她们的到来。

    戴夫人笑着将程夫人介绍给崔婉清姐妹认识,大家互相见过礼,程夫人便热情的招呼她们进店细看。

    如意坊的一楼是打通的大堂,挨着墙摆了一圈黄梨木的雕花柜台,东面的柜台上摆放的是枕芯,枕套,品种繁多,怕是至少也有几百种。

    西面的柜台则是江源县的一些特产,从吃食。粗布,到茶叶,香料,品种很是齐全。

    崔婉清觉着这种卖法。还真是挺少见的,有点像乡下的杂货铺子,但是档次又高了许多。

    一般到县里做客,游玩的人,只需在他们家转一圈。也就色色都置办齐全了。

    程夫人等她们俩打量完,这才笑道:“崔小姐,曹小姐,咱们如意坊主要就是枕芯最具特色。”

    “您二位看看,是直接上楼上的雅间呢?还是就在这里挑选?”

    崔婉清瞧着厅里的客人,都是女子,又想着在雅间搬来弄去,也忒麻烦,不如就在这里敞敞亮亮的选好算了。

    程夫人一听两位贵客要在大堂直接挑选,心里还颇为意外。亲自引着客人往东面的柜台走去。

    趁机吩咐身边的丫鬟,“去,让常四在外面挂牌,暂时不做生意了。”

    几人走到柜台前用目细看,看到每个枕芯下面,都用簪花小楷写着里面的材质,功效。

    而各式各样的美丽绣花枕套的下面,则是写着款式的名称,布料的名称。

    可以说是十分详尽,让人一目了然。

    崔婉清从第一个柜台。开始挨着往过看,看了两架后,就真心佩服程家的心思了。

    的确应了戴夫人那句话,只有你想不到。没有他们做不出来的。

    不光是枕芯的种类多不胜数,就连这些江南绣娘精工细制的枕套,也是绣工不俗,花样繁多,格外的吸引人。

    当下,这两位不缺钱的小姐。是忍不住的大肆购买,基本上把这如意坊里上等的货色全都买了。

    崔婉清光是给外祖母和祖母两人,每位都选了三四种,能对应她们身体不足之处的枕芯,虽然晚上睡觉的时候,只能用一个枕头,但是大可以换着枕嘛。

    给家里大大小小的亲戚都选好之后,崔婉清专门给齐玄辉也选了两个,一个是决明子枕芯,一个是蓝香草枕芯。

    但是唯独没有给这两个配枕套,倒不是崔婉清看不上这里的活计,而是她打算趁齐玄辉不在的这段时间,亲手给齐玄辉绣两个枕套出来。

    看过这么多具有江南特色的绣品,她连绣什么花样都决定好了,既然是人在江南,那么为了纪念这段难忘的旅程,何就绣上最有代表性的荷塘月色呢?

    因着她们买的东西多,是难得的大客户,所以程夫人不但额外送她们俩好几样贵重的枕芯,还给两人身边的每个丫鬟,妈妈,都送了一套软缎绣花绿茶芯的枕头,倒是很让这些人高兴了会。

    戴夫人看着崔婉清姐妹俩选好了,便询问道:“不如咱们去雅间歇歇?东西打包得一会时间,而且,我瞧着几位妈妈也有所意动,不如让她们趁空选选?”

    崔婉清欣然允诺,姐妹俩在戴夫人和程夫人的陪伴下,上了二楼的雅间。

    崔婉清已经发觉,别看如意坊的地方大,可是一半的地界,都在卖杂货,不觉有点好奇。

    明明这种枕芯的销路很好啊,那为什么不专营这一样呢?

    虽说东西多了方便,可难免给人凌乱的感觉,相比之下,像程家这种程度的买卖,还是专营比较好。

    反正等着也是等着,崔婉清干脆就把心中的疑问,给问了出来。

    程夫人闻言,少不得是含笑给两位小姐解释。

    因着枕芯所有的工序都是耗工费时,所以只能做精,却不好做大。

    先前他们家也曾经开过分店,可是稍不精心,就会出现花瓣,药材晒的不到位,或者是选材有问题,没有精挑细选。

    想想,能买这些讲究物件的人家,都是有家底的人家,一旦有哪家买回去的枕芯出了问题,都是天大的麻烦,可不是赔银子就能了事的。

    在经过几次差错,被折腾的心有余悸的程老爷,干脆心一狠,关了分店,就精心的经营这一家店。

    至于为什么会一半卖枕头,一半卖各式杂货,却是她儿子出的主意,说是京城最近就时兴这样的。

    程老爷就守了这一个嫡子,又见儿子是为了生意出点子,怕不答应,会让儿子丧失积极性,干脆就由着他。

    本想着,要是杂货卖的不好,就再换回过去的旧貌,可没曾想,这些杂货的生意反而还很好

    来他们家买枕头的人,有大半都是外地来的,买完枕头,少不了就顺手买些土特产回去。

    这不,一季的账面算下来,卖杂货的利润还要比买枕头的利润高些。

    程老爷当时就乐的合不拢嘴,直说后继有人,当场决定,以后就一直这么开下去了。

    崔婉清和曹棠闻言都有点摸不着头脑,她俩出门的少,家里什么都给准备的齐全,根本不需要出门。

    所以还真是不清楚,什么时候,京城开始时兴将东西混着卖了?

    此时,从雅间外面进来了一位年轻妈妈,她给屋里的人行过礼后,退至戴夫人身后,小声的说着什么。

    崔婉清见戴夫人听过后,面上神色不佳,笑着言道:“夫人若是有事,便只管去忙你的,只把古妈妈留下给我们姐妹俩带个路就行。”

    戴夫人摇着手中双面绣白色猫儿的莲花扇,摇头叹道:“倒不是我能出面的事情,是我们家老三的媳妇儿,她昨儿不是回娘家了么?本来说是昨晚上就能回来的,但谁知道来了个一去不归。”

    “早上我临出门,都还没见她回转,少不了的要担心她,遂遣了人去她娘家看看究竟是怎么回事。”

    “结果昨日是她失散多年妹妹的生日,她赶回娘家,也是怕母亲又要伤心难过,她在跟前,也好劝慰宽心一二不是?”

    “谁知道我那亲家母还真是想不开,都这么些年过去了,还是日思夜想的撩不下手,生生的哭晕过去,家里是一团慌乱,这不,刚才使了人来传话,怕是要晚上才能回来呢。”

    戴夫人也受过这个苦,她很能明白亲家母的难受,哄着眼眶嘟囔了一句,“儿女是娘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丢了谁能不心疼?”

    “可是这日子还得往下过不是?还有别的孩子得做娘的操心呢,我这个亲家母啊,怎么不为别的儿女想想呢?”

    曹棠对她大有好感,见她伤心,赶紧起身走到戴夫人身边,小声的劝慰了几句。

    就见戴夫人用帕子拭了泪,伸手把曹棠揽在怀里,柔声说,“我的好小姐,没事,没事啊。”

    “事情都过去那么多年了,我能想得开,倒是惹得你担心,真是不该。”

    “待会婶婶做东,咱们去宾客来吃野味去,味道可好了,管保你用的高兴。”(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三十二章 交往
    &bp;&bp;&bp;&bp;“怎么就能和家人失散了呢?”崔婉清因着郦哥的身世,对这种类似的情形,不觉就多了些关注。

    颇有些感叹的问道:“戴夫人,你昨儿个还曾说过,你那三儿媳妇是你亲自挑选的,是位书香门第家的嫡出小姐,在江源县也算是不错的人家。”

    “不禁便有些好奇,像咱们这样高门大院里的小姐,等闲不得出门,就算是出了门,那也定是奶娘,妈妈,丫鬟一大路,有这么多人伺候着,怎么可能会走散?”

    “这未免也太不合情理了些,真真是匪夷所思呢。”

    以崔婉清平日所见,所有的小姐都是一样的,出门动辄就是丫鬟,妈妈,管家,小厮一大路的跟着。

    身份再高些的人家,还会带上身强体健,会点功夫的护院随身保护。

    比如孟月乐,她身边就有两个十三四的家生子,都是打小练武的高手,只要他们家小姐出门,这俩人肯定会跟着同行的。

    看到这样的阵仗,那些拐子,拍花的,躲都来不及,怎么可能傻乎乎的往上撞?

    眼下的情形,这些下三滥的东西不但是撞上来了,居然还给得逞了,那这家的下人,难不成都是死人么?

    戴夫人听她这话,摇着扇子的手不觉一顿,摇头苦笑道:“哎呦,我的九小姐啊,您真当家家的小姐,都能像您二位这样么?”

    “要知道,在我们这样的小县城里,也有很多家境稍好一些的人家,他们不是做小生意兴了家,就是考上功名,借着名头发些利是。”

    “家中能买得起奴仆,但也不会太多,每位哥儿,姑娘的身边,只有一个贴身伺候的。都不算什么奇怪事。”

    “而我这位三儿媳妇,家中也是有故事的人家,她家的事情我也不好说,只能归结于家道中落四个字吧。”

    “她的父亲是个聪慧有志气的。少年便中了秀才,只可惜府试的时候,受了那年舞弊案的拖累,所以终生不得再考。”

    “好在他的学问好,又写了一手好字。在我们这边,也算是小有名气的名士,很是带出了几个有本事的弟子,原本惨淡的家景,也逐渐好转起来。”

    “而她那妹子丢的时候,不过才四五岁的年纪,他们家也才刚见好转,丝毫不似现在这样。”

    “因此姐妹俩身边,统共也就一个婆子,两个小丫鬟伺候着。到了忙时,我那媳妇儿还得帮着兄弟们做鞋袜呢。”

    “程夫人也应该还记得这件事情吧?那年的元宵灯会,我们县里的几家大户,斗灯斗得火热,十里八乡的人都赶过来看斗灯会,那人呀是特别的多,四条正街全被挤了个水泄不通。”

    “这不,人多就容易出事情,他们家的马车被人流给冲散了,那孩子的马车后来是在北树林发现的。赶车的老仆被打死了,而那个小姑娘和她贴身的小丫鬟就全都不见了。”

    “当时徐家夫妻俩都快疯了,撒了大把的银子,到处寻找。只可惜,一旦被拐走了,肯定是远远的带了去,那里还能让你找到?”

    “这么些年过去了,这孩子都是毫无音讯,真是生不见人。死不见尸,久而久之的,就变成了他们家的一块大心病。”

    “唉,明天咱们去彩屏山,我那三儿媳妇也会跟着一起去的,到时候,您二位见到她,可千万别提这事,那孩子,心病也不比她母亲轻呢。”

    崔婉清和曹棠听的是唏嘘不已,都为戴三奶奶那走失的亲妹妹,感到可惜。

    明明是好好的一位小姐,却是被拐子拐了去,落得个为奴为婢的下场,本是被人伺候的,反倒成了伺候别人的,怎一个可怜了得?

    因着戴三奶奶娘家的家世,要比崔婉清心中对郦哥家所设想的家世,好的多得多,所以她还真是没想着问上一句。

    崔婉清这会还只是想着,等回去就把郦哥的画像带上几张,明日不妨先让让戴夫人看一看。

    趁着游玩的时候,再给那有名的明月庵留两张,戴夫人说明月庵的香火旺盛,想必来往的女眷肯定不会少,说不准就会有意外之喜呢?

    她们说闲话的功夫,底下该打包的物件也都整理好了,黄姑姑先打发人跟车送回去,这才和方妈妈,许妈妈一起进了雅间。

    虽说离吃午饭的时间还有一会,不过戴夫人说她定下的宾客来,乃是县里最好的酒楼,而且雅间在三楼,视野开阔的很。

    像今天这样的好天气,都能望到远处的连云江,到哪里欣赏欣赏远景,其实也很不错。

    还别说,戴夫人的介绍一点都没夸张,这所名叫宾客来的酒楼,靠着县城的鼓楼,地势繁华,在三楼上放目远眺,楼下的内河,集市,店铺,都是一览无遗。

    她们今儿个坐的雅间,地理位置绝佳,正对着县城外的码头,往远处看,不但能看到宽阔的连云江,码头上来往的商船,客船也都是尽收眼底。

    看惯了京城的高楼,再看着眼前的水天一色,当真是犹如身处一副最美的山水画中,崔婉清都觉着没欣赏够呢,屋里伺候的人,已经在询问戴夫人,是不是要上菜了。

    因着江源县靠山临水,是以不但有野蜂蜜蒸熊掌,山椒爆炒麂子肉这样的山珍,还有红烧青鱼,甲鱼汤,椒盐小河虾这样的河鲜。

    虽然不如京里绝味雅苑的菜色精致,可是这种本地的家常菜,品尝起来自是别有一番风味在里面。

    这顿丰盛的午饭,吃的曹棠是连连叫好,临走还将爆炒麂子肉和小河虾打包了一份,说是带回家给翡翠,莺巧她们几个留守在家的尝尝味。

    下午,戴夫人又带着姐妹俩去珍茗茶楼听说书,这会订的是二楼的雅间,格局和京城的不同,无墙无门,全是雕花隔档分开。

    镂空月亮门处,或是八开的绣花绡纱屏风挡着。或是外面缀着幅珠帘,里面衬一幅素色纱幔。

    隐隐约约的望出去,都能看到一楼高台上的说书人。

    不消说,这里也是县里富贵人家来消遣的地界。她们这边才坐定,茶水点心都还只上了一半,外面就有人来求见了。

    来人一位是方夫人的贴身丫鬟,一位是郭少奶奶的管事妈妈,戴夫人订的雅间。是二楼最大的一间,干脆就将这两位都请过来。

    按着和崔婉清商议好的话来做介绍,只说是戴老爷在京城的好友之女,来江南游玩,顺便拜访下故交世叔婶婶的。

    因着崔婉清和曹棠打扮的贵而不俗,谈吐又是优雅大气,气质更是高雅端庄,很轻易的就获得了方,郭两家的好感。

    当时就热情的邀请,戴夫人带着这两位可人疼的世侄女。去他们家中做客。

    后来听戴夫人说是明日要往彩屏山去,等回来再登门拜访,方夫人和郭少奶奶一商量,干脆就约定大家一起去彩屏山别苑,再相聚不迟。

    曹棠的性格本就外向,又是第一次出远门,眼前看到的一切,都觉着是稀罕的。

    她不耐烦陪着长辈说话,不一会就和方家的七小姐,郭家的十一小姐,玩到一块去了。

    三个人让丫鬟将椅子搬到临窗处。一边看着连云江上的船来船往,一边欢快的说话,看起来,三个人还相处的挺不错的。

    崔婉清见她难得在外乡遇到年纪相仿。还相互投缘的小友,也不忍心扫了曹棠的兴,原本想着早早回家,好打理出门的行装,都为此推迟了好一些。

    尽可能的让曹棠玩的尽兴,她这个小表妹的性子。全然随了她老子了,甚是豪爽大方。

    虽然崔婉清一见有两个小姑娘,就让方妈妈给两位小姐送上了见面礼,可后来曹棠和两位小朋友玩的开心。

    一时兴起,就又将自己的白玉飞鹤压裙佩送了方丹华,将腕子上的珍珠珊瑚手串送了郭文欣。

    崔婉清在一旁陪着戴夫人她们说话,暗地里,却是留心着曹棠她们那边的动静。

    看到自家表妹,出手就送出那样贵重的首饰,她倒是没什么微词,毕竟这两样首饰再贵重,也不过是死物罢了,矜贵也是有限的。

    倒是两位小丫头给曹棠的回礼,让她忍不住的多看了两眼。

    方丹华今年十二岁,比曹棠大,是方家嫡出的小姐,瞧着她的一言一行,都是规矩有度,显见在家中受过良好的教导。

    是个能看出好赖的孩子,她瞧着曹棠送她的压裙佩,成色雕工皆是极佳,就算是比起自家母亲身上佩戴的那枚翡翠双燕,都只好不差。

    那里敢掉以轻心?

    她在心里一番思索,便将脖子上戴着的,赤金镶红宝石牡丹花开盘螭璎珞项圈,摘下来亲手给曹棠带上了。

    这个是方丹华的外祖母今年刚送她的生辰礼物,牡丹花心里的那颗红宝石,足足有鸽子蛋大小了,算是她所有首饰里,最贵重的一样。

    虽然比不上曹棠送她的白玉飞鹤压裙佩,但最起码也是方丹华眼下能送出去,最像样的一件首饰了。

    曹棠颈子上本就带着珍珠白玉长命锁,此刻干脆将长命锁摘下来,交给碧玺拿着。

    低头望着璎珞项圈打量了一番,笑着问道:“阿丹,你看,这项圈倒是很配我今日穿的衣裳呢。”

    方丹华见她喜欢,没有嫌弃,登时就放下了悬在半空的那颗心,这可是她的心爱之物,要是送出去还不受人待见,那她才要伤心死了。

    她伸手拉住曹棠的手,笑嘻嘻的上下端详,“阿棠你的肤色白皙,带着还要比我带好看的多,阿欣你说是不是?”

    被方丹华点名的郭文欣,正巧和曹棠同岁,她刚才一接过曹棠送她的珍珠珊瑚手串,便露出惊喜的神色。

    直接就戴在腕子上抚摸着欣赏,大概是太喜欢了,这欣赏的时间,未免就长了点。

    方丹华的这一声呼唤,倒是让她回了神,眼看方丹华这个商人家的小姐,送出这么浮夸奢华的项圈给曹棠,她唇边的笑容微微一滞。

    本能的就不想被人给比下去,抬手就向往头上去,但却在到了耳畔的时候,有了那么一丝迟疑,最终这手啊,是生硬的折了回来,将耳朵上的那对白玉镶珠莲花耳坠,摘下来送了曹棠。

    崔婉清不禁心中轻嗤一声,这位郭小姐是官宦人家的小姐,怎么回愿意输给方丹华这个商人家的小姐呢?

    所以她本来是想将头上簪的那枝,白玉镶珠莲花缀绿宝流苏钗送给曹棠的。

    可是这支钗儿做工十分精巧,白玉为莲,绿宝流苏雕成莲子状,莲花上镶嵌的珍珠,仿佛露珠儿般,很是相映成彰。

    显见是主人的心爱之物,于是就那么一个迟疑,郭文欣便将钗儿换成了耳坠子。

    要说这耳坠子也还能看的过眼,上面镶的珍珠也都有莲子大小,正中的莲花是绿宝石的,瞧着也是蛮清雅的。

    可问题是,曹棠送她的那串珍珠珊瑚手串,上面共有珍珠十一粒,珊瑚珠十一粒,珍珠和珊瑚之间,之间还镶着米粒大小的碧玺珠十一粒。

    珠子的数目都是按着曹棠的闺龄来的,又暗暗契合了三十三,这个在佛家中表示吉利的数字。

    曹棠打小就最爱珍珠,所以她的珍珠饰品最多,哪一件都不是凡品,几乎全是曹三老爷在东海那边收的东珠。

    个个都是大小均匀,足有小拇指肚大小了,相比之下,郭小姐的这份回礼,可真是有点差了。

    这孩子见曹棠笑着拿在手心里看了看,点头囋了声好看,转手就递给身后的碧玺拿着了。

    接下来就再没提起了,她是神色如常,开开心心的和她们俩说话,话题已经从首饰转到了远处的码头上。

    要说曹棠的面上并没有一点不悦之色,可就是因为她这样的态度,才越发显得曹棠对这礼物的轻视。

    郭文欣的心中顿时就后悔了,自己刚才真不应该一时心疼,就将钗儿换成了耳坠子送出去,现在事已至此,想要换一样礼物,可就越发落了下风了。

    她看着方丹华高谈阔论的,跟曹棠讲他们方家的商船,再看着两人手牵手的亲密,心里别提有多难受了。(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三十三章 中邪
    &bp;&bp;&bp;&bp;郭文欣只觉得好不委屈,而这委屈中又难免夹杂了几分歉意,毕竟她也是从小就跟着女先生,读书识礼的,知道曹棠刚才是诚心待她,而她却是留有私心,真真是不应该。

    这孩子年纪还小,又被母亲保护的好,是个没经过事的,登时这不悦就带到了面上。

    刚才还其乐融融的温馨场面,瞬间就变得尴尬不自在起来,曹棠见状,不禁是在心里暗暗的后悔。

    真不该一时冲动,就送了随身佩戴的首饰出去,确实是忽略了一些最现实的东西。

    她是明安侯府的九小姐,伯父是两朝皇帝跟前的宠臣,曹泽是个眼光好的,在最关键的时候,押对了宝。

    明明是新皇登基这种大换血的时刻,他这个先帝的心腹,竟然还是顺利的趟过了这趟浑水,力保着明安侯府继续在京城屹立不倒。

    正因为如此,他们家也是被推到了风口浪尖上,为什么曹棠会带着曹修来到江南?

    为什么没有趁着这个大好时机,兄弟俩一起齐心协力的壮大家门?

    揭开理所应当的那些遮掩借口,看的深入透彻点,你就会知道,这对兄弟俩是有多眼亮了。

    以曹泽对文华帝的了解,这位比先帝有雄心,在政事上特别的勤垦,对有能力的官员也会大力扶持。

    但是是人就有缺点,文华帝最大的问题,是他护短,但是他也认真,对于那些狂妄张扬的人,是最看不上眼的。

    兄弟俩拟定的计划,便是低调行事,曹沐甚至担心自己在京城的狐朋狗友太多,交往起来太过眨眼,干脆就远远的离开。

    本打算等京城的朝局平稳了,他再回去。可谁知道有了崔长健的牵线,他们曹家又参合到宣平侯的事情上来,这却是个意外之喜。

    曹沐是来江南全力协助良王爷的,那是最怕出风头。招来别人的关注,因此对曹棠是再三的叮嘱,让这个性子随她的女儿,一定要保持低调。

    甚至还让许妈妈将曹棠太过华丽的首饰,都给收了起来。就是怕女儿招摇。

    这次临行前,曹沐还把曹棠叫到跟前,说是让她事事都以崔婉清为榜样,梳妆打扮也跟着表姐学,以高雅大方为主,不要整日追求什么时兴!

    所以曹棠现在身上佩戴的首饰,不过是家常带的物件,可是她完全是忽略了,她这个侯府千金家常带的东西,也要比两位新朋友最好的东西出色。

    方。郭两家的小姐,就算是江源县一等人家的小姐,但要是认真比对起来,和草棠之间的差距真的是太大。

    只消看看郭文欣送东西那缩手缩脚的做派,就不难知道,她今日本想送出的那枝发钗,就应该是她的心头宝了。

    想到这里,曹棠又觉得郭文欣挺可怜的,她也有心头宝,而且还不止一样。只不过她的心头宝,现在都被装在匣子里,不得见天日。

    只这样,她都会觉得很不高兴。真要是拿出来送来,怕是更难做到。

    曹棠到此刻才终于明白,君子不夺人所好,这话的真谛所在。

    方丹华到底年长些,富商家的小姐,见识也多。见曹棠送她的是顶好的,自然是想都没想的,就把自己最最好的首饰送了出来,总觉得这样才不算占便宜。

    可是你说她心中就一点波澜没有?

    那也不可能,只看她控制不住,偷偷看向曹棠脖子上的项圈,就知道这孩子还是很有点舍不得的。

    一向明白这些,曹棠顿时就觉得好生无趣,收下的礼物再退回去,就是最大的无礼,也只能是日后再弥补一二了。

    但是在这种情形下,她觉得自己是坐如针毡,那那都不自在,干脆就向自家表姐投去了求救的眼神。

    崔婉清见状,暗笑不用自己说教,这丫头自己就为自己的莽撞先得了教训了。

    笑着对几位夫人和郭少奶奶言道:“诸位,因着明日我们姐妹俩还要随着婶婶出游,今日也不好玩的太晚,不如就此散了。”

    “等他日到了彩屏山,小女子再带着表妹一起登门拜访,到时候还请方二夫人带上七小姐,郭少奶奶带上十一小姐,也好让她们俩给我表妹做个玩伴。”

    这几人见她小小年纪,行事说话便如此周到妥善,眼中的赞许,喜欢之色,真是看的崔婉清都挺不好意思的。

    好在她的脸皮不薄,就这样行了礼,带着曹棠告辞,与戴夫人乘车回返别苑。

    戴夫人在路上看曹棠一直没露出笑模样,心里怪心疼的,笑着给这别扭孩子解释了两句,“棠儿,那位郭家的小姐,家中姐妹众多,她外祖家又是个书香人家,非但帮衬不了个什么,时不时的还得郭少奶奶帮衬他们。”

    “而郭家其实也就靠着她父亲在维持门面,可是郭大人也不过是三品的参将,咱们江南几乎没有战事,也就靠着剿匪才能捞点油水。”

    “郭家家大人多,老封君一句家有长者不分家,便让五个房头都挤在一起过日子,什么都是公中出,你想想,在这样的环境下,就算她的母亲有心,她的打扮也不能比家中的姐妹,好过太多去。”

    “唉,说到底,这家家都有本难念的经,那方七小姐,家中倒是富庶,手中宽松,又有外家疼爱看顾。”

    “可惜他们家和我们家一样,是商贾人家,再怎样,也在官家小姐跟前抬不起头,想嫁到官宦人家做正妻都难。”

    “好在那孩子的心胸宽广,不是太在意这些,还算是个能相交的,不像她那个三姐,哎呦喂,惯爱拈酸吃醋,最是个小心眼不过的,还动不动的,爱掉个金豆子,搞的县里的小姐们,都不敢离她太近,真是何苦来哉啊!”

    戴夫人唠唠叨叨的说了一路。其实是在委婉的给崔婉清姐妹俩,解说了下方,郭两位小姐的家庭概况。

    果然,清楚了两家的底细之后。曹棠的心里舒服多了,拉着戴夫人叹道:“其实是我不对,不该只凭自己的喜好,原本好好的局面,愣是让我给破坏掉了。”

    “婶婶。等咱们去了彩屏山别苑,你一定带我去看看郭妹妹,我不想让她一直歉疚。”

    “好,好,好,到时候咱们给你郭妹妹,带一份她一看就会欢喜的礼物,好不好?”

    曹棠立时便来了兴致,和戴夫人凑在一起,兴致勃勃的开始商量。到底给方,郭两个新朋友带点什么礼物好。

    崔婉清瞧着她们俩,不由是翘起了唇角,看得出来,戴夫人是真心的喜欢棠儿,并不是一昧的讨好巴结,这份情谊,她承下了。

    晚上,少不得便使人将自家厨房里的特色点心,装了两盒给戴府送去。以表亲近之意。

    可正在她半依在榻上,瞧着曹棠和金铃姐妹俩,打双陆玩耍的时候,外面楼梯上传来一阵慌乱的脚步声。

    崔婉清瞬间就坐直了身子。瞧着那抹慌乱的身影,连奔带跑的跪倒在自己跟前,气喘吁吁的禀报道:“九小姐,不好了,云妈妈她在戴府中了邪了!”

    这跪在崔婉清脚下的,正是芳绒。她平时也算是个稳妥的,可这会脸色煞白,扶着榻边的双手瑟瑟发抖,显见是被吓得不轻。

    崔婉清本来担心是齐玄辉他们怎么了,一听是云妈妈中邪了,悬起的心反而是给放下了。

    她镇定的吩咐道:“莺巧,扶芳绒起来,文桂,去倒杯茶来给她压压惊。”

    瞧着丫鬟们按着她的吩咐,将半软的芳绒掺扶着坐到白瓷鼓櫈上,又灌了一盏热茶入腹,苍白的面色有了人气,而那呆滞的眼神,也恢复了些往常的灵气。

    崔婉清这才温声言道:“芳绒莫怕,你只管把今晚在戴府发生的事情,原封原样的说一遍就行。”

    “不过,我刚才不是让方妈妈去戴府送东西的吗?怎么又变成云妈妈去的了?”这句话却是问身边站着的方妈妈的。

    “嗨,都是老奴的不是,刚才我在房里,想着把您那件中衣赶几针,缝好了,明儿出去也好带上不是?”

    “所以便拜托云妈妈帮着跑了一趟,谁知道竟是出了这样的事情!”方妈妈在听见那急火火的上楼声后,第一时间就上了二楼,此时见崔婉清问话,颇为内疚的言道。

    她也没能想到,不过是去戴府送点心,这说几句话,领了赏也就完事了,怎么会中邪呢?

    心里这会是愧疚的不得了,一张白净的圆脸,涨的通红。

    崔婉清摇头安抚她道:“嬷嬷休要自责,这也是该她蒙难,你先坐下,咱们听听芳绒是怎么说的吧。”

    芳绒此刻被熟悉的人环绕,总算是将一颗慌乱的心,定下了不少。

    她咽了一口口水,紧张的对自家小姐说道:“婢子和云妈妈坐着车去到戴府,一路上都是平安无事,后来到了地界,门子也十分热情,直接让咱们到了垂花门。”

    “下了车,就有妈妈特意来迎了我们俩进去,戴夫人亲自在小花厅见了我们,欢欢喜喜的尝了点心,没口子的赞好,让云妈妈陪着她说会话,还大方的给了重赏。”

    “婢子见戴夫人谈兴正浓,不时的询问表小姐的喜好,一时半会的怕是不会结束,这便自行出门,让廊上伺候的妹妹,带着去茅厕方便。”

    “哪知道我们才行了不过十来步,就听的门口打帘子的丫鬟,高声禀告,说是三少奶奶来了。”

    “婢子正跟带路的妹妹打听,这三少奶奶是何许人也,就听得屋里云妈妈的惊声尖叫‘鬼啊,鬼啊!报应来了!’”

    “等婢子们跑回正厅,就只见云妈妈已经晕厥过去,她是面如金纸,牙关紧咬,呜呜......连气息都很微弱了。”

    芳绒说道后面,忍不住呜呜咽咽的哭将起来,说话也开始颠三倒四起来,听的众人是一头雾水。

    崔婉清把这些零三八四的话,暗自总结了一下,现在的情形,应该是戴夫人当机立断,用参片吊住了云妈妈的那口气。

    又忙忙的使人去县里有名的张婆子来驱邪,听这话里的意思,显见云妈妈的性命还是无忧的。

    崔婉清想了想,对方妈妈言道:“嬷嬷,怎么说,咱们也得把云妈妈接回来才是,咱们家的妈妈,断没有在旁人家过夜的道理。”

    “少不得得劳烦你亲自走一趟了,既然咱们家的人把人家戴夫人惊吓的不轻,那么咱们也理当送上厚礼,陪个不是才行。”

    “玉兰,你准备准备,和方妈妈一起过去吧。”

    她此刻将事情的来龙去脉,已经搞清楚了,心里已经对那位三少奶奶的身份,起了疑心。

    立时便想起戴夫人今日说过的,有关三少奶奶娘家的那些无奈事,再一联想到云妈妈晕倒前喊得那句话,崔婉清不禁怀疑,难不成这戴三奶奶和死去的郦哥长得很像?

    有了这个认知,饶是一向沉稳的崔婉清,也不禁有些小激动,她此番来到江南,那可是有两件心事要了的。

    寻到郦哥失散的家人,将郦哥的骨灰葬入她家祖坟,让她回归家人的怀抱,就是其中之一。

    木掌柜当初查到了古家的事情,虽然消息让人失望,但起码不是像郦哥的家人一样音讯全无。

    怎料到,此番齐玄辉力排众议的带了她们姐妹俩出门,竟是碰到了这样的巧合!

    如果这位戴三奶奶,真的是郦哥的姐姐,那么在她心里积压了年许的心事,就能有个结果了。

    正是因为如此,所以她才会同时派了方妈妈和玉兰,这两个心腹一同再去戴府。

    崔婉清在二人出发之际,将玉兰招在身边,悄声嘱咐,“你待会到了戴府,若是这位戴三奶奶就在跟前,那就最好不过。”

    “若是她万一不在的话,你一定要想办法见上一见才行......”

    玉兰闻言一怔,但是瞧着崔婉清隐含喻意的眼神,很快就想到了些什。

    她顿时全身一震,颇有些激动的看着崔婉清,用眼神询问着,“是不是真的?”

    崔婉清见她这般,显是还将郦哥放在心中的,不由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抚的点了点头。

    看到自家小姐的示意,玉兰眼中瞬间就莹润起来,双手合十的念了声佛,赶紧就扶着方妈妈往戴府赶去。(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二十四章 相认
    &bp;&bp;&bp;&bp;经这么一闹,崔婉清满脑子都在想着,戴三奶奶是郦哥亲姐的可能性,究竟有多大,那里还能有心思陪着曹棠做耍?

    吩咐许妈妈和翡翠精心伺候着,就自己先上了二楼,还不让人跟着。

    莺巧见她心事重重,眉头紧锁的样子,哪能在楼下呆得住?

    生怕崔婉清一个人独处,又难免要多想,干脆咬了咬牙,也不管主子许还是不许的了,到底还是紧随着自家主子的步伐,麻利儿的上了楼。

    果然,莺巧挑开绣着百鸟朝凤的薄绸门帘,进屋一看,崔婉清正坐在牀沿上发着呆,她双手扶在牀框上,头歪着贴在手背上,看起来懒懒散散的,一点往日的端庄劲都没有。

    明明都听见有人进屋,这位却依旧是垂眸看着地上的牡丹花地毯,连抬头看一眼是谁的兴趣都没有。

    莺巧不由叹了一口气,几步走走到梳妆台旁边的书案跟前,稍一整理,转身换上微笑的容颜,柔声唤道:“九小姐,您若是觉得心里难安,不若抄静心咒吧?”

    “戴府离咱们这里,不是太远,婢子按您往常抄经的速度算着,大概这一本经都还没抄完,方妈妈和玉兰姐姐,就能带着云妈妈回来了。”

    崔婉清想想也是,与其在这里心烦意乱的干坐着等消息,还不如抄经精心呢。

    反正世间万物皆有定数,如若戴三奶奶真是郦哥的亲姐姐,那便是最好的结果,若不是,那就继续寻找好了,又何苦庸人自扰之?

    再说了,就算是把脑袋想破,既定的事实也是半点都不会更改的。

    不过虽然崔婉清心里是这样想,也是按着这个想法,来自己告诉自己的。

    可奈何。从来人心都是最难被掌握的,往日倒背如流的清心咒,今日被崔婉清抄的是断断续续,错字连篇。

    写到最后。满篇墨迹点点,甚至于皆是郦哥这两个字。

    看的一旁伺候笔墨的莺巧,是不胜唏嘘,心中酸涩,暗叹郦哥这辈子也真是值当了。竟是让主子惦念至此。

    大户人家的丫鬟能做到这份上,着实不易,外院的公子们,还成日里标榜什么‘士为知己者死’呢。

    郦哥当初就是为了保护自家主子死了的,可不正好当得起这句话了?

    她也算是求仁得仁了吧?

    看到自己伺候的主子,是如此的念旧情,莺巧心中在微微寒酸的同时,也是觉得十分的慰籍,伺候起崔婉清来,就越发显得体贴周到起来。

    不管是多么难熬的时间。也终有熬完的那一刻,大半个时辰后,楼下隐隐约约的,传来了方妈妈的声音,“表小姐,我们家九小姐呢?怎么,她没跟您在一起么?”

    崔婉清登时手上一顿,笔尖又是一滴墨渍滑落,瞬间就花了那个刚写好的‘郦’字......

    莺巧听到方妈妈的声音,三步并作两步便到了门口。一把掀开帘子,走到楼梯口,扬声唤道:“方妈妈,九小姐在卧室里。您快些进来,她等着您回来问话呢。”

    方妈妈闻言,赶紧向曹棠屈膝告退,和玉兰一前一后的上了二楼。

    就见方妈妈那是一脸激动的神色,但还没忘记对莺巧嘱咐了声,“把门关好。”

    她眼瞧着崔婉清背靠书案站着。用右手撑着书案,看着她的眼睛充满了矛盾的情感,少见的很是紧张。

    方妈妈怕小主子被急坏了,忙忙的就说道:“我的好小姐,真是佛祖保佑啊,老奴和玉兰都见到那戴三奶奶了。”

    “她真的是和郦哥有七八分的相像,只不过这位的年纪稍长,眉眼都已经是长开了。”

    “又因着她是位富商家的少奶奶,穿着打扮都十分的精致,所以比郦哥多了端庄娴熟,妩媚温柔。”

    “可是她们两人的眉眼间极为神似,难怪有心病的云妈妈,见了她就被吓晕呢。”

    崔婉清的手,已经不自觉的抚向了心口,但还是故作镇定的问了句:“云妈妈现在可还好?”

    玉兰屈膝回道:“九小姐您不必担心,云妈妈已经缓过来了,回程在马车上,婢子已经跟她说了,这位戴三奶奶,极有可能,就是郦哥的亲姐姐。”

    “云妈妈欢喜不已,激动的直哭,直说是老天有眼,知道她是诚心悔过,这是要放她一条生路了。”

    崔婉清闻言眼睛一转,轻声吩咐她道:“云妈妈此话又是从何说起?真是大大的不妥,这要是让人听到,不误会才怪了呢。”

    “你这会就去跟云妈妈说,以后不管是谁问起,就说郦哥明明就死在她的眼前,而她却没能及时相救,所以心中愧疚,弄得整个人都有些魔症了。”

    “这个秘密知道的人就咱们几个,全都把它烂在肚子里,再也不许提起半个字!”

    玉兰皱着眉头答应,片刻不敢耽搁的,就下楼去找云妈妈了。

    看着莺巧重新将门关上后,方妈妈才轻声问她:“您这是怕戴三奶奶会对云妈妈不利么?”

    崔婉清轻轻的滑落在椅中,用手揉着额角,很是无奈的轻声叹道:“唉,说起来可不都是冤孽么?”

    “您是最清楚这桩事情的了,云妈妈当初会做出那样的事情,还不是为了我?”

    “现在郦哥的家人许是真的找到了,可是这是好事,同样也可能是麻烦事。”

    “你今晚上去的时间也不算短,怕是也和戴三奶奶打过交道了,以你的眼光看,觉得她为人如何?”

    这可是事关人命的大事情,方妈妈很是谨慎的想了想,这才说道:“戴三奶奶举止端庄,一看就是好教养,待人接物温和可亲,给人如沐春风之感。”

    “而说话行事也是半点不错,是个滴水不漏的人,说句老实话,老奴觉着她恐怕已经察觉到什么了,只不过挨着戴夫人在场。所以什么都不问罢了。”

    “老奴出来往垂花门坐车时,旁敲侧击的问了问送我们的妈妈,得知这位三公子,乃是庶出。是戴府长公子失踪后,戴老爷夫妻俩为了稳定戴家,才选出来的。”

    “而这位戴三奶奶,乃是戴夫人亲自挑选的庶子媳妇儿,两人成亲已有七八年了。育有两子,一女,素来和睦的很。”

    “听说现在戴府后院的家务事,这位就已经接管了六成,老奴听那位妈妈言谈间的口气,显然对这位戴三奶奶十分的尊敬。”

    听听,一个庶子媳妇儿,还能在婆母跟前如此的吃香,不但是掌管着家中的家事,就连底下的仆人都买面的很好。

    如此一个面面俱到之人。岂会是个好糊弄,易打发的主儿呢?

    崔婉清此刻是纠结万分啊,没得到确切消息时,满心就盼着这位戴三奶奶就是自己要寻觅之人。

    可这会得了确切的消息,又要忧心此事会引发的后果,毕竟她带回来的,不是一个活蹦乱跳的郦哥,而是一坛子骨灰啊!

    想到戴三奶奶一家人,是怎么牵挂走失的郦哥,崔婉清越发虽觉得心中没底起来。

    脑子里转来转去的。都是郦哥家人得知她的死讯,哭的撕心裂肺的悲惨局面。

    不禁便红了眼眶,叹气道:“看看,找不到的时候。整日里想着要将人找到,可这会眼看着找见了吧,又开始怕这个,担心那个的。”

    “说到底,还不是因为咱们心虚?”

    “嬷嬷,咱们怎么好意思跟人家开这个口......”

    “我......终是愧对郦哥啊......”

    说道最后。崔婉清难过的哽咽不已。

    方妈妈心疼死了,赶忙将人揽在自己怀里,像小时候那样哄拍着,劝解道:“我的好小姐,这人哪,生死各安天命,那都是阎王爷说了算的事情。”

    “岂是你我这等凡人,能够掌控的?”

    “这都是命,您就算再纠结难过,也是于事无补,不若尽可能的弥补郦哥的家人,想来郦哥在天有灵,也会很欣慰的。”

    崔婉清茫然的看着方妈妈。眼泪倒是停住了,只是心里怕还是想着郦哥,垂头丧气的好不可怜。

    方妈妈见她如此失落,叹了口气,继续安慰道:“反正嬷嬷我还是那句话,只要你好端端的活着,谁死了,我都可以接受,因为你才是嬷嬷心尖子上的人。”

    “对于郦哥和云妈妈,我打从心眼里感激她们,也尽可能的帮扶云妈妈,在宏若寺给郦哥做法事,点长明灯。”

    “反正事已至此,咱们能做的,也唯有尽心尽力罢了,你心里只怕也想了很多补偿郦哥的法子,咱们就只管按着你的想法做。”

    “若是她们能理解,对大家来说都是救赎和解脱,若是她们因为郦哥的死对咱们含恨在心,那咱们也只能远离她们。”

    “只要郦哥的骨灰能入了她们家的祖坟,她的心愿了了,您也能觉得舒服点不是?”

    崔婉清默默的在自家奶嬷嬷的怀里,恣意的流了会泪,方妈妈所言,句句都在点子上,她现在能做的,可不就是尽力二字?

    不管怎么说,她既然带着郦哥的骨灰来了,就一定要将郦哥送回家才行。

    不管这位戴三奶奶,和她身后的娘家,会如何对待这件事情,崔婉清都必须勇敢的面对,坚强的去承受这个后果。

    这一夜,注定是个难眠的夜晚,起初崔婉清是怎么睡都睡不着,后来好容易眯着了,梦中又全是郦哥的音容笑貌。

    早晨起来,崔婉清的脸色好不难看,就连那双明亮的杏眼底下,都多了两团黑影。

    搞的玉兰她们又是拿热鸡蛋滚,又是用沾了茶水的帕子敷,好不容易才把崔婉清打扮的精精神神。

    接下来的事情,那可就出乎所有人的意料之外了。

    就在崔婉清心里还在思考,要怎么跟戴三奶奶把这层窗户纸捅破,人家戴三奶奶就亲自登门了。

    她是借着来接客人去码头的由头,光明正大的就带人来了别苑。

    崔婉清在见到她的那一瞬间,两行热泪不觉是苍然而下......

    眼前这个明媚的少妇,身材要比郦哥高上许多,穿着桃红色绣白茉莉花的罗裙,一头乌丫丫的长发梳了个雅致的随云髻。

    头戴珍珠钗,腰悬翠玉佩,脚上穿了一双豆绿面,用金丝钱绣方胜纹的绣鞋。

    美艳如花,身姿婉约,和郦哥长相极为相像,可是气质却是迥然不同的。

    可想想崔婉清就释然了,郦哥是跟她一起,在欺凌中长大的可怜丫鬟。

    戴三奶奶是位书香世家的小姐,就算儿时落魄过,可毕竟从小受的是小姐的教养,长大了又嫁入富人家。

    两人虽是亲姐妹,但是因缘际会下,各自走着不同的人生道路,经历不同,气质自然是大相径庭。

    崔婉清在这一瞬间,想了许多,但是最后唯一剩下的念头,却是:“原来,我想的是对的,郦哥的姐姐真的和郦哥长得很像!”

    戴三奶奶看着姿容端庄的崔婉清,是当众失态,落泪不止,登时整个人就都觉得不好了。

    她是颤颤巍巍,无比紧张的问道:“我妹子......芳姐儿......她是不是.......”

    这一通语无伦次的话问下来,就连方妈妈,莺巧都忍不住的哭出了声。

    这简直就是无声的肯定了,自己的妹妹是不在人世了。

    戴三奶奶的脸色随即是由红转白,两眼一翻,直接就晕过去了!

    这下可好,整个客厅都乱了,恰好黄姑姑带着人进门,见状厉声喝道:“慌什么,往日的规矩都忘了?”

    “赶紧先将人扶到榻上。”

    戴三奶奶身边的妈妈,被这一嗓子喊回了神,赶紧招呼小丫鬟,四人合力将人抬到厅里的罗汉榻上,抬手就去掐自家主子的人中。

    她手上这一使劲,就听的昏迷中的戴三奶奶‘哎呀’一声,呼道:“痛杀我也!”

    这位醒过来后,少不了的是泪水涟涟啊,哭的那叫一个伤心,姿态仪容之类的全然都顾不上了。

    妆也哭花了,嗓子也哭折了,就连整齐的鬓发都乱了,这真的是伤心到极点,才会有的表现。

    崔婉清想到又病倒的云妈妈,只觉得全身发冷,明明屋外是三伏酷暑,她却偏偏是宛如置身于腊月寒冬......(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二十五章 断肠
    &bp;&bp;&bp;&bp;原本收拾好行装,欢欢喜喜等着出发的曹棠,一看眼前这局面,马上就让翡翠带着自己身边的人出去了。

    她对郦哥的事情也知道些,虽然还不清楚云妈妈的秘密,但是也明白,郦哥的姐姐找到了,这个人还不是个平民老百姓。

    现在她有可能会在痛定思痛之后,看清现实,接受自己亲妹妹已死的结果。

    也可能完全不能接受,干脆将自家妹子的死因,都怪罪在崔婉清的头上。

    曹棠不愿意表姐的私事,弄的个人尽皆知,可也不能在这个关键时刻,不跟在崔婉清身边支持她。

    所以便选了折中的法子,遣散下人,单留下一个老道的许妈妈作陪。

    她看了看哭的狼狈不堪的戴三奶奶,再瞧一瞧失魂落魄的崔婉清,努力活动着僵硬的腿,走到自家表姐身边坐下。

    曹棠伸手握住了崔婉清冰冷的手,心中一紧,索性两只手都捂了上去,只希望自己这微不足道的温暖,能传递到表姐身上。

    崔婉清扭脸看了看窝在身边的小表妹,但见那巴掌大的小脸上,一双写满担心的眼眸,眨都不眨的盯着她瞧。

    心中不由一暖,可见往日里没有白疼这个小丫头,看看,关键时刻,她就知道要担心你,支持你了。

    崔婉清轻轻的捏了捏曹棠的手,轻声言道:“没事,表姐但求无愧于心。”

    曹棠点了点头,缓缓的靠到她身上,静静的坐着,用自己的方式,默默的支持着崔婉清。

    崔婉清对于眼下的情形,其实是想嗤笑几声的,这人那,还真是一有了感情,就变的软弱起来。

    前世里,她身边么光是得用的丫鬟。妈妈,就有十数人,可是这十几个人的影响力,合起来都没郦哥的大。

    究其原因。还不是因为,她对那些所谓的心腹,压根没有付出感情,存在的都是利益和互相利用吗?

    可是,崔婉清重生了一次。经历了一次生死,有了一次顿悟,就不可能再继续延续前世的错误了。

    她注定是要改变的,当她换了一个不同的身份,用一个相对的角度,来看待身边的人和事,一切就都不同了。

    走了这么久,经历了这么多,崔婉清觉得这一生虽短暂,但是收获远远要比前世多得多。她拥有了爱卿,获得了亲情,明白了友情,得到了忠心。

    那么,还有什么好说的呢?

    有收获,就肯定得有付出,这个道理浅显易懂,她也了然于心。

    现在,不就是需要付出的时候了么?

    崔婉清笑着瞧了眼曹棠,松开了手。站起来走向戴三奶奶,柔声劝道:“戴三奶奶还请节哀,我明白你现在心里有多么的伤痛,可是我们现在还有很多事情。需要去面对,去解决。”

    “恕我直言,你,我两人,在没有帮着郦哥完成遗愿前,都没有恣意的资格。

    “郦......哥?”崔婉清这两句话的作用还挺明显。戴三奶奶的注意力,成功的被转移了,她抽抽噎噎的问道:“什么遗......愿?”

    她这会真的是神情恍惚了,原本妹子失踪不见,可起码心里还能有个奢望,最少能幻想着自己的妹子好好的活着。

    她会平安的长大,再遇见那么一户好人家,说不定老天爷开眼,以后还能有重逢的日子。

    甚至就算是再见不到了,也没什么不可以,她只求妹妹活的平安喜乐就好,

    没想到,事隔多年之后,再次听到妹子的音讯,已经是死讯了!

    戴三奶奶想到这里,忍不住又是泪流满面,就连自己刚才问了什么,都不甚在意了。

    崔婉清见戴三奶奶如此悲切,暗叹这位对妹妹还真是情真意切,不禁是多了几分好感,“算了,让她哭够了再说吧。”

    黄姑姑看着崔婉清重又坐下,显然是打算等到戴三奶奶缓过神来再说了,暗道:“得了,还想着乘船去游玩散心呢,现在这样子,算是全部泡汤了,还是先处理这摊子遭心事吧。”

    她将戴三奶奶身边的大丫鬟叫到身边,小声说道:“看情形,今儿个是出不了门了,你赶紧回家去,跟你家夫人说一声。”

    “嗯,不妨实话实说,也省的她着急担心。”

    打发走了报信的,黄姑姑伸手扶了扶鬓边的珠花,上前柔声对戴三奶奶道:“三奶奶先缓缓神,奴婢有几句话想问问你。”

    戴三奶奶从扶着她的妈妈手上,又换了一块干净帕子,擤了擤鼻涕,无力的点了点头。

    黄姑姑问道:“奴婢敢问你那妹子是几岁走失的,身上又有什么记号没有?”

    她这话一问出来,满屋子的人都愣神了,好么,哭了半天,感情都还没确认究竟这丢的和死的,是不是同一个人那!

    崔婉清她们也不过是看着戴三奶奶和郦哥长得相似,又丢了妹妹,但是具体情况却并没细问。

    要知道,这世上不是相同血脉,却面貌相像的人,可也不少呢。

    崔婉清对黄姑姑感激的点了点头,怪不得齐玄辉非把这位留下,人还真是有本事的。

    戴三奶奶急急的说道:“我那妹妹丢的时候,马上要六岁了,她和我虽然相差八岁,但是却长得极为相似。”

    “我娘亲说,妹妹的相貌和我小时候一模一样,她打小就是我一手带大的,要不是我下车去买兔儿灯,最少也能陪在她身边啊......”

    眼看戴三奶奶又要哭,她身边的妈妈赶紧劝了句,“我的奶奶,当时是小小姐非要兔儿灯,您才下车去买的,也多亏是您下了马车,要不然,您二位要是一起给丢了,那夫人怕是当场就要气死了。”

    崔婉清暗道:“难怪这位这般的伤心呢,原来她觉得是年幼的妹妹救了她,所以心存愧疚。这么年些下来,怕是早就成了心病了。”

    她对着莺巧轻轻点了点头,就见莺巧对着戴三奶奶屈膝一福,“三奶奶。郦哥到我们府里的时候,顶多不到七岁的年纪。”

    “婢子与她交好,常听她说,记得脖子上的银锁,还有腕子上的银镯子。全被拐子抢了去。”

    “她还记得家里有山有水,还有很多很多美丽的荷花,不知道这些跟您妹妹能对得上么?”

    戴三奶奶捂着嘴直点头,半个字都说不出来,还是她身边的妈妈哽咽着说道:“我家小小姐可不就是带着长命锁和银镯子么?这套首饰是家传的,夫人给了大小姐,大小姐又给了小小姐。”

    “至于那有山有水又有荷花的地方,可不就是彩屏山么?”

    “样样都能对的上,显见您口中的郦哥,就是我家小小姐徐若芳了。”

    黄姑姑轻叹一声。“总算是找到了,我家小姐自从来了江南,便一直四处打听,没想到却是这般的遇到了。”

    戴三奶奶强忍着悲痛言道:“崔小姐,不知道我那可怜的妹妹,是怎么去的?”

    “还请您都告诉我,稍后娘亲要是问起,我也好告诉她老人家。”

    方妈妈往前一步,“还是老奴来说吧,我家小姐对郦哥的事儿。一直心怀亏欠,想着都要伤心,更遑论是亲口说了。”

    她昨晚上想了一晚上,这该怎么说最合适。那是早有计较,一席话说下来,把戴三奶奶主仆们也听的是膛目结舌。

    戴三奶奶打死也想不到,自己的亲妹子,竟能和二王遇刺案挂上钩,这件大案乃是所有事情的源头。

    就是从这里开始。十六皇子被赐死,太子被废,齐王被降为郡王,诚郡王被圈禁,直至后来文华帝登基为帝。

    这些事情在江南传的是沸沸扬扬的,好多茶馆的说书先生,将朝代和人名换掉,就成了换汤不换药的最新话本子了。

    那样的局面下,死的多,活的少,没听方妈妈说吗?

    那位曹小姐身边所有的丫鬟妈妈,都为了护主而死,郦哥身为崔婉清的心腹,为主挡箭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倒是方妈妈,将郦哥的壮举,夸的不能再夸,直赞成是天上有地下无的忠仆,听的戴三奶奶是又感伤,又自豪。

    感慨的言道:“要是娘亲知道妹妹这般的英勇忠义,一定会特别的欣慰。”

    “芳儿的身上流着我徐家的血,身份再怎么变,可这份重情重义的品格,绝对不会变。”

    黄姑姑将她这样,赶紧劝了一句,“三奶奶,这件事事关皇家私事,还是越少人知道越好。”

    “方妈妈之所以从实而言,是因为您是郦哥的亲姐姐,我们不能瞒着你,可是要是因此传的人尽皆知,奴婢只怕会引火上身的。”

    戴三奶奶了然的点了点头,“知道,这件事情除了爹娘和两个兄弟,再不会让任何人知道。”

    “你们几个都给我听好了,谁敢多嘴多舌,就别怪我无情,咱们江南就是矿山多,要是放着安生日子不过,那就去矿山呆着吧。”

    见自己的仆人战战兢兢的应了,戴三奶奶站起身,对着崔婉清深深一福,言道:“按理来说,您是主,芳儿是仆,她是被您崔家买进门的,本来命就是您家的。”

    “可您却能为了一个丫鬟,不辞辛苦的到处寻找,这份善心,难能可贵,难怪芳儿会为了您不顾生死。”

    戴三奶奶明事理,懂分寸,崔婉清早前担心的那些事情,也就都不会发生了。

    虽然从知道失散多年的小女儿,已然是不在人世,徐家上下都是一片愁云惨雾,可是从徐老爷夫妻,到戴三奶奶,还真没有对崔婉清说出半点不好听的来。

    徐夫人为了小女儿的事情,免不了的又是一场大病,不过说来也怪,等她身子好转后,精神倒像是比先前好多了。

    崔婉清大致能明白原因,这位因为思女成疾,落下了心病,现在不管怎么说,女儿的行踪已经全然知道,伤心悲痛是在所难免的,可正好也解开了缠绕她多年的那个心结。

    所以说,有时候坏事也未必全是坏事,想来,若是郦哥,哦,不,是徐若芳,她在天有灵,得知亲生母亲解了心结,能活的健康平安,肯定也是很安慰的。

    眼见徐夫人能下地了,徐家为郦哥操持的丧事,也揭开了帷幕。

    以现在徐家的家世,徐若芳的丧事也办的很像一回事儿,徐家请来亲朋好友,所有的程序都是按着正常的走,没有半点的缩减。

    崔婉清特意请了宏若寺的僧侣,前来为徐若芳做道场,就盼着这孩子,来世能投个好人家,平安喜乐的过日子,再不要像今世这么悲惨了。

    本来一切都在按部就班的进行,但就在将要下葬的前一天,大事发生了。

    徐家的族长亲自前来,说徐若芳属于暴毙,而且又死的不明不白,像这样德行有损的女子,不许葬入徐家祖坟。

    这件事情,简直就如同晴天霹雳,给原本就愁云惨雾的徐家,又添雪霜。

    崔婉清想着这位族长会来这么一招,肯定是有原因的,不是想要借机敲诈徐家一笔钱,就是有什么想从徐家得到的东西。

    她当天就亲自登门拜访了戴老爷,请他出面做个中间人,居中调停下此事,若是要银子,只管开口,这笔钱她们崔家出了便是。

    戴老爷一知道崔婉清,居然还跟自家三儿媳妇的娘家,有如此渊源,那叫一个欣喜啊。

    他可是专门把自己儿子叫到跟前问清原委的,原来戴三奶奶被拐走的妹子,辗转被卖到京城,成了崔婉清的丫鬟。

    而且还是个得宠受重用的,最重要,这个衷心丫鬟还是为了保护崔婉清而死的!

    这份人情之大,比他溜须拍马要重上万倍不止,当下他就让戴夫人对徐家再上心点,一定要让崔小姐,看到他们两亲家之间的情谊匪浅。

    戴夫人其实一直都待徐家不薄,若不是她们戴家明里暗里的帮扶,徐家哪有现如今的好日子过?

    不过既然自家老爷吩咐了,她自然是不用再藏着掖着,可以光明正大的对亲家示好了。

    徐夫人病重,她是三番四次的探望,几大车,几大车的往过送好东西。

    等到开始给徐若芳办丧事的时候,她更是天天都早到晚走,倒也不再宾客前露面,只是陪着徐夫人说话宽心。

    这般有分寸的行事,不光是戴三奶奶对她更尊敬,就连崔婉清都觉得,这位戴夫人自有她独特之处,是个值得相交之人。(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二十六章 原因
    &bp;&bp;&bp;&bp;原本亲家小女儿的丧事,都进行的顺顺当当的,可谁知道,在最关键的时刻,居然会出了这种遭心事呢?

    这个坏的不能再坏的消息,不但是让身体有所好转的亲家夫人,又一次的病倒在牀,就连一向身体健壮的亲家老爷,都急出了满嘴的燎泡。

    一家上下都是急的不轻,上上下下都笼罩着一片的愁云惨雾。

    在这样的局面下,崔九小姐能求到他跟前来,请他来做这个和事佬,戴老爷还是颇有点自得的。

    说明自己的为人还是有那么点出色的地方,要不然怎么崔小姐别人不找,单单就瞅准了他呢?

    他私心里认为,这乃是上天赐予戴家的大好时机,此事要是能办成,肯定会让曹崔两家对他另眼相看,这样的大好事,那里能不妥妥的接住了?

    当即便欣然点头同意了,待送走了崔婉清,他马上就让管家备了些上好的礼物,乘轿往徐氏族长徐泽的家中而去。

    江源县本就是个县城,满打满算也就那么大点的地界,县里有声望的人家,拢共不超过两只手的数,谁又不认识谁呢?

    戴老爷心里想着,有崔家的银子开路,再凭着戴家在江源县的声望,还有他和徐泽往日里下棋的交情,这位老熟人肯定会网开一面的。

    可谁知道,两人初一见面之时,徐泽对他还是热情招待,但等他一说出来意,徐泽笑眯眯的脸立刻就沉了下来,就连口吻都开始拿腔拿调起来。

    戴老爷可是走南闯北的生意人,察言观色的本事那还是有的,一看徐泽这全神戒备的架势,就暗叫了一声不好。

    果然徐泽把当日在徐家说的话,又原封不动的搬了出来。

    按理来说,徐泽的态度已经很明朗了,摆明了人家不合作啊。

    戴老爷此刻最应该的做的。就是略微的寒暄几句,再告辞离去,这样两人即不用撕破脸皮,他也算是对徐家和崔婉清有了个交代。

    可是。谁叫这徐家是戴老爷的亲家呢?更何况还有个明安侯的外甥女,在鼎力相助徐家?

    这样的双重关系下,戴老爷那里敢敷衍了事?肯定是要尽心尽力的帮着说和了。

    奈何他是好话说尽,利害都摆了十几道,可人家徐泽是牙咬的死紧。愣是来了个软硬不吃。

    过来过去就那么几句话,就是拿着族规不放,怎么都不肯让徐若芳进祖坟。

    到最后,戴老爷把徐泽弄得是不堪烦扰,这位干脆站起来,对着他是一辑到底,求道:“安荣老弟,看在咱们俩往日的情谊上,你就不要再为难老哥哥我了。”

    “我明白徐家是你的亲家,而我也是他的堂叔。可我更是徐家的族长,这关乎到家族荣辱的事情,怎敢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呢?”

    “说句得罪人的话,老弟你也是戴家的族长,要是你们戴家除了这样的事情,你又该如何处理呢?”

    戴老爷当即就想回他一句,“肯定是酌情处理啊,一个小女娃儿,本就身世堪怜,好好的小姐。偏被拐子拐了去,在外犹如浮萍般的漂泊了十来年,现如今想要落叶归根,为什么就不能成全孩子的遗愿呢?”

    可这话他不能说。他要是敢这样说出来,管保明儿个就会传的满城皆知,那他以后还怎么挺直腰杆,管理族中的事情呢?

    徐泽这一招釜底抽薪可真够决绝的,真是把戴老爷弄得好没面子,怒上心头。哪里还能再谈下去?

    马上便黑着张脸,随意的拱了拱手,拂袖而去,算是彻底和徐泽结下了梁子。

    后面的事情可想而知,江源县最有面子的人出马,都被徐泽拂了面子,别人谁还能说服徐泽网开一面呢?

    此事就这么无奈的给僵持下来了......

    方妈妈每日在徐家进进出出的,灵堂更是必经之地,看着帷幔后的棺材,她总是忍不住感念,”好在现在在棺材里的,只是郦哥的骨灰罐,要不然,这大热天的,才真是要急死个人了......”

    崔婉清私底下也少不了的,和方妈妈,许妈妈,黄姑姑一起探讨过此事。

    究竟为什么,徐泽会这样针对徐家?

    这里面明摆着有猫腻啊,只拿着族规说话,真是无法让人就此信服。

    谁不知道,在这种天高皇帝远的地方,族长的权威甚至要大过朝廷命官的权威?

    他们可以凭着一本薄薄的族规,便随意的判人生死,而且根本不需要经过官府的同意,更不会有人因为这个指责族长草菅人命。

    相对的,这好事坏事,还不就是族长一句话的事情么?

    要真是举着公正理事的牌子,来做挡将牌,那真是笑煞人也,崔婉清打死也不会相信,徐泽是一个公正的族长。

    为此,崔婉清还专门派龚可顺带着人出去,私下打探两家的消息,看看拂去表面上的冠冕堂皇,这两家的骨子里,究竟有什么解不开的陈年纠葛。

    这徐氏一族,在江源县只算是中上等的家族,家族中人多居于县城外的明晗村,现如今,连老带小的,也有将近两百口人了。

    而家族中最有本事的,正是徐泽的嫡长子徐盛,这位才不过四十出头的年纪,就已经就任清晖书院的副山长,在江南的学士中,也算是极有声望之人。

    一笔狂草写的极好,因此人甚为清高,市面上少见其人大作,但是只要有,那就必然是高价。

    很多人都在私下谈论,看徐盛在清晖书院中的势头,搞不好,清晖书院下一任的山长,就会是徐盛。

    别看徐氏现任的族长,乃是徐泽,可原本徐家的族长,并不是他,而是徐茂徐老爷的爷爷,也就是徐泽嫡亲的大伯父。

    可是奈何徐茂家的子嗣不旺,徐茂的爷爷五十许才生了唯一的儿子。而徐茂的父亲在子嗣上也很艰难。

    都三十多了还是一无所出,后因缘巧合下,得遇神医,在老大夫的调理下。足足过了一年多,才好容易得了徐茂这根独苗。

    就在徐茂三岁的时候,他的爷爷和父亲双双去宏若寺上香礼佛,回程时,在连云江上遭了水匪。双双死于非命。

    原本该继任族长的徐茂,因着年纪太小,无法履行职责,在众推选之后,这族长一职,就被徐泽的父亲给做了。

    徐茂孤儿寡母的,又守着诺大的家业,简直就是一块明晃晃的大肥肉,不但是本姓族人想要分一口肉,甚至就连徐茂的舅家。都开始觊觎外甥的家产。

    好在徐茂的母亲极为聪明,当即便拿出大半家产,捐献给族里的家学,只留了一些田地傍身,这才在狼口中留下活命,得以将幼子养育成人。

    听说,徐茂在最惨的时候,除了那栋五进的祖宅,那是把能卖的东西都卖完了,而卖的最厉害的时候。正是他小女儿丢失的那段时间。

    若不是这样,以戴三奶奶的身份,也不会嫁入商贾家,做了庶子的妻子。

    崔婉清听完这些。不禁自己先揣测了一下,先前的徐茂一家,家境已经陷入困境,家中的子女也都没有特别出色的。

    但是随着戴三奶奶嫁入戴家之后,这位聪明人,可没少提携自己的娘家。不但是娘家的家境得以改观,两个年长些的兄弟,也经过戴老爷的周旋,得以进入清晖书院就读。

    可以说整个徐家,都因着长女嫁了个好人家,而进入了佳境。

    难道就是因为这样,徐泽就心生嫉妒?故意跟徐家找不痛快?

    这也说不通啊,人家徐泽现在乃是族长,长子又是那样的有出息,而且徐盛可不是官职,所以就算是将来做了清晖书院的院长,也还可以兼任徐家族长一职。

    可以说徐茂一家好与不好的,都对徐泽一家影响不大啊。

    这两家人,那可是嫡亲的血脉,比如曹家,崔家,兄弟间都是亲亲热热的,甚至连家都没分。

    可是再反观徐家,不但是分了家,而且在徐茂他们家最可怜的时候,徐泽这个家资不薄的叔父,也并未伸出援手相助。

    徐茂的两个儿子,还是靠戴老爷帮忙,这才入读清晖书院的,而他们的堂伯徐盛,人家可是清晖书院的副山长!

    这两家肯定是有什么问题的,现在崔婉清需要做的,就是找出这症结所在,才好对症下药不是?

    由此可见,徐泽他肯定是藏着什么私心的,他并不是在按着族规处理家族事,在对于郦哥的事情上,他可绝不是什么秉公直断。

    听了崔婉清的猜测,方妈妈和许妈妈都是叹息不已,“明明都是一家人嘛,怎么就闹成这样了呢?”

    “俗话不是说,打断骨头他还连着筋呢,自家人何苦难为自家人?”

    一直埋头做针线的黄姑姑,听到这几句话,不禁是冷冷一笑,抬头问了一句,“要是当初徐老爷的爷爷和父亲没有被水匪杀害,那徐泽的父亲,还有可能成为徐家的族长吗?”

    “要是那位头脑清楚,懂得取舍的徐老夫人没有及时捐出那大笔的财产,那他们母子俩,又会面临怎样的境遇?”

    “还有最重要的问题,当初,徐家的兄弟俩,到底是为何分得家?”

    黄妈妈说到这里,不禁冷哼了一声,啐道:“人心是最贪婪不过的,这位徐老夫人能将徐老爷全须全尾的养大,还真不是个简单的后院妇人。”

    她从九岁进宫,大半辈子都是后宫度过的,什么龌龊事情没见过?

    说句真话,民间这些争斗的小手段,在宫里人的眼睛里,还真是不够看的。

    这徐泽现在定是怕徐茂和京城的贵人,攀上了关系,将来要是势力大了,保不齐就会把族长之位给夺回去,毕竟徐茂才是那名正言顺之人。

    崔婉清之所以没看到这点,不是她不够聪慧,而是她的立足点太高,站在她的角度上来看,徐氏族长这个位子,还真没什么值得高看一眼的。

    可是在那本就只是中流家族的徐泽来看,族长的地位,就是他们家的所有。

    眼看着家中最尊贵的东西,将要不能保全,他能安坐不管,袖手旁观吗?

    答案是,绝不可能!

    所以,要是不出黄姑姑所料,很快就会有人在徐家那边吹风,挑拨他们和崔婉清的关系了。

    目的正是为了让两家交恶,完全断了徐家攀附上京城贵人的可能性。

    后面的这些话,黄姑姑并没有说出来,不过只需要她开个头,崔婉清自己就能想到了。

    她真是没想到,两家的恩怨竟然是从那么久之前,就开始了。

    要是这样说的话,那么,当年郦哥的被拐,是偶然的,还是有人预谋的呢?

    小小的江源县,不大的徐氏一族,内里竟是隐藏了这么多不为人知的秘密,真是太多的让人想不到。

    崔婉清不禁暗暗寻思,要是徐老夫人还未过世就好了,她作为当事人,对于自家丈夫和公公的死因,肯定多少会知道点什么的。

    要是当年江匪一事,是有人存心预谋的,那空嘴说可是不行的,必须得拿出实实在在的证据才可以。

    只可惜,事隔经年,当初的当事人又大多故去,唯独徐泽还在,可是这位又怎么可能说实话呢?

    为今之计,也只能是去直接询问徐茂了。

    但眼下,也不是询问这些陈年旧事的最佳时机,崔婉清有心要再等一等,看看徐茂一家,在被人挑拨后,会是怎样个应对法。

    而这点,直接关系到崔婉清以后处理此事的态度,徐茂一家先得经过这个考验,等得到了崔婉清的肯定后,崔婉清才能有心为他们家谋划。

    好在,这个等待的时间没有太久,黄姑姑所说的话,很快的就应验了。

    隔日,徐茂家来了个面生的妈妈,说是自家老爷请崔婉清过府一叙。

    虽说崔婉清的心里已经有所准备,可是真的到了这一天,还是难免会觉得悲凉。

    人心啊,从来都是最容易被左右的。

    想到一直宽宏大度,善良慈悲的徐家人,竟然也会被人挑起了怨恨之心,这般直白的请她过府问话。

    崔婉清也只能叹一句,骨肉亲情,从来都是每个人心底深处,最脆弱的存在。(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二十八章 对阵
    &bp;&bp;&bp;&bp;崔婉清含笑送徐夫人出了厅门,眼瞧着她上了轿子,这才和戴三奶奶一同折返。

    不过却是没有坐在原位,径直坐了右手边第一张椅子,也就是徐夫人刚才坐的地方,她示意戴三奶奶靠着自己坐下。

    这才扭脸瞧着上首坐着的徐泽,抬着头,淡淡的言道:“有什么话就直说,不要兜圈子浪费时间,本小姐家事繁忙,没空陪着你们说闲话。”

    崔婉清对她喜欢的人,可以是温和如三月春风,可是对待自己厌烦的人来,那绝对是不耐烦虚与尾蛇的。

    她前世里做了几十年的良王侧妃,后面虽然没登上正妃的宝座,但却一直行使着正妃的职责。

    所以真摆起官家小姐的谱来,那可真是半点都不废力气,信手拈来一般的简单。

    你瞧她,这会微微的抬着头,一副不屑的模样,别看脸朝着徐泽,可其实压根没有正眼瞧他,真真是傲气十足。

    而且崔婉清这种傲气,还不是流于表面上的那种,她的表情还是那么的淡然,眉眼还是那样的端庄,可愣是由内向外的,散发出一种蔑视一切的劲头儿来。

    比起崔婉莹当初的装高傲来,那简直是高了好几个台阶呢,若是真要用语言来形容下,那就是崔四小姐的傲气,是属于小丫头青涩稚嫩的做作,而她就真的是在用气势,无声的对众人说话......

    一屋子人,包括徐氏族长徐泽,都不禁觉得全身不自在,脊梁杆子有点发硬,实在是对方的气焰太高,压得人气闷不已。

    徐泽只是感觉不舒坦,而那位徐家五夫人马氏,本来笔挺的腰杆,立时就有些弯曲,脸上那股子自得不已的优越感。也早已经被尴尬所代替。

    一般来说,当面上伪装骄傲的人,遇上崔婉清这种连呼吸都带着傲气的,也就只能是低头服输。甘拜下风了。

    徐泽一看情势不对,马上便知道,这个被动的局面必须要打破,人家小女娃儿一句话,就压得他无从应对。那传出去,他还不被人给笑话死啊?

    再说了,此刻要是再不开腔,后面可还要拿出个怎样的姿态,来逼着崔婉清和徐茂翻脸呢?

    一念及此,徐泽立刻便握拳在唇,先咳嗽了两声,清了清嗓子。

    接下来也不直接和崔婉清对上,而是扭头瞧着徐茂言道:“东戊侄儿,叔父我今日也是偶遇你家的这场乱事。虽说老夫是你的长辈,但是此乃家事,老夫也不好替你说明。”

    “嗯,要不这么着吧,咱们干脆把你们家的老管家请上来,让他说吧?”

    “他刚才不是有很多话,想要问崔小姐吗?这会可不正是良机么?”

    这人还真是只狡猾的老狐狸,明明徐家这位多年不见人的老管家,会突然在此刻跑回来闹事,摆明了和他徐泽脱不了关系。

    但你看看这会搞的。他倒还成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的义士似得,真真是太好笑了些。

    徐茂闻言连连摇头,拱手言道:“舒服。那徐亮年纪大了,形容邋遢不堪,说话又粗鄙难听,我们这些男子听了,都尚觉得难以入耳,怎么能让他来见客人呢?”

    “不管出于哪方面的考量。咱们也不能让他来冲撞了崔家小姐,还是不要让他来丢人了,叔父您要是执意要管此事,那何妨不多等两天?”

    “等到崔二老爷和曹三爷回来了,让徐亮直接跟他们二位说话便是,何必难为一个闺阁中的幼女?”

    徐茂这席话,说的是有条有理,软中带硬,将徐亮是一把推的老远。

    试想想,要是真等到崔永忠和曹沐回来了,还能有徐泽蹦达的机会么?

    徐泽当下就被噎了个胸口疼,要知道他作为长辈,而且又装的是大义之人,真不好强迫徐茂把老管家带上来。

    可是这老管家乃是今日这场大戏的主角,这主角要是不能来,那么这场戏,又怎么好唱完呢?

    他忍不住瞥了一眼下首的小儿子徐舒,徐舒对今日此行的目的,那是明镜似得,自家老子从昨天晚上开始,便开始给他布置任务。

    就连他的妻儿也没能逃脱这悲催的命运,今日的事情,老爷子私下里都策划了好几天,耗费的精力可不是一点半点。

    徐舒这会要是敢不配合,装呆子,那等会回去可就是被打死的命,谁也甭想救他。

    原本他心里想着,不过是一位年纪不大,娇滴滴的闺中贵小姐,一吓二哄三硬上的,也就轻松搞定了。

    但谁诚想,这位崔家的九小姐,不但一点都不娇柔,反而犹如一把利剑,蕴含着盈盈宝光,悬在人的头顶上,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这样的女娃儿,气焰实在太过嚣张,真要是娶过门来,就自家儿子那本事,那里能降伏得住?

    别到时候成了妻奴,事事都成了妻子说的算,那就好看了,而且自家事情自己知道,就马氏的那点本事,压根不够人家看的。

    要是再让人家趁机夺了他们四房的权,那他这后半辈子岂不是要过得比死还要难受?

    “不行,今日非得把这小丫头好好的恐吓一番,让她知道我们的厉害!”

    “日后才不敢再出头惹事。”

    徐舒对着自家老子微微的点了点头,马上就开口道:“七堂兄,这可不是能等的事情,咱们家为了芳丫头,那真是操碎了心,当初几乎是闹了个倾家荡产啊。”

    “现在好容易找回来了,却是个骨灰摊子,人没了,而且还因着死因不明,连祖坟都进不去,现在就在灵堂里供着。”

    “难道说,七堂兄你并不想,将芳丫头的死因问个真相大白?”

    “你也不想让芳丫头的在天之灵得到安息?”

    “还是说,您对于芳丫头何时可以下葬,也持着无所谓的态度?”

    “七堂兄啊七堂兄,你这样的行事怎么能行呢?”

    “你可是芳丫头的亲爹啊,怎么能为了攀附权贵,就置枉死的女儿于不顾呢?”

    这话说的够狠毒的。简直就是字字锥心,把个徐茂气的全身打颤,抖着手指着徐舒,颤声言道:“堂弟此话太过......”

    “徐老爷。又何必浪费时间呢?”崔婉清看徐茂被气的厉害,生怕这位被被起出个好歹来,赶紧就揽住了这位的话头。

    镇定的言道:“不妨就让那位徐亮管家过来吧,现在看来,也只有这样才能最快的把问题给解决掉。”

    “而且我自己也觉得。有些话,还是趁早说清楚的好,也省的在你们心里埋钉子。”

    “因着郦哥的原因,咱们两家以后少不了常来常往,这会就把事情彻底的弄清楚,也免得日后再起风波不是?”

    崔婉清明知道对面坐着得,是一家子大小禽兽,如何还会让徐茂跟这些人浪费口舌?

    所以是当机立断的主动出击,她往前面一站,顺势也就把徐茂护了一护。

    这位也是个难得的明白人。崔婉清对他还是有几分敬意的,真的是关心他的身体状况,不想他和徐舒对上。

    从来这任何人吵架,都是越辩越生气,越吵越上头,年轻人往往吵着吵着就非得打起来,暴怒之下,打死人也不是什么稀罕的事情。

    而像徐茂这个年纪上的人,吵到最后,多半不是被气的厥过去。就是要被气的中风,小到卧病在牀,大到瘫痪死亡。

    总之都不会有什么好下场,今日崔婉清看到徐家人的态度。简直要比预想的,好了太多,太多。

    她其实一度想着,徐茂因为丧女之痛,会被徐泽的花言巧语所蛊惑,进而真的相信了人家的挑拨之语。和她对着干起来。

    真要是成了那般局面,才真的是亲者痛而仇者快,让徐泽一家子美的没边了。

    既然现在徐茂已经经过了所谓的考验,欣慰不已的崔婉清,又怎么可能置他的安危于不顾?

    徐家正处于风雨飘摇之际,徐茂这个顶梁柱可坚决不能倒下,怎么说,为了郦哥,为了那条珍贵的生命,她崔婉清也得帮着徐家,把这黎明前的黑暗给撑过去才行。

    徐茂闻言一怔,他是个男子,看问题又和妇人不同,他心中对崔婉清还是有怨的,而徐亮所说的那些话,徐茂也不是不动心的。

    可问题是,他知道谁才是他最大的仇人,在徐泽的对比下,徐茂宁愿装糊涂,反正绝对不会让徐泽高兴得意就是了。

    这会听着崔婉清会这样说,他才顿觉得此女光明磊落,要不是这位身正不怕影子斜,肯定就顺着自己搭的梯子下去了。

    哪里会自觉自愿的,来和一个奴仆对质?

    看起来,这位崔九小姐绝对不是老管家所说的,什么虐待死丫鬟的恶主,更不是遇到危险,就将丫鬟推出去挡箭的人。

    徐茂突然间想明白了好多事情,困惑了他多日的迷惑,是豁然开朗。

    只要不再钻牛角尖,就可以想到,像崔家这样的官宦人家,死了一个区区丫鬟,直接拉出去埋了就完事。

    谁还会抱着丫鬟的骨灰坛子,满世界的给丫鬟找亲生父母?

    谁又能没事干闲得慌,故意想方设法的给自己找麻烦?

    若不是崔婉清对他徐茂的女儿,的确是真情真意,她怎么可能会,做这样出力不讨好的事情?

    说白了,自家的芳丫头,不过是崔家买来的丫鬟,就算她的身份有问题,但是谁能保证,芳丫头的家世就是好不是坏?

    再说,就算是好,她又能好得过京城的官宦人家?崔婉清的大伯父那是当朝的户部尚书,舅父更是当朝明安侯!

    随便把那个拉出来,都不敢有人小觑,明眼人一看能明白,人家为的不是名利,为的是心中的那份真情。

    徐茂暗悔自己小心眼,把人家崔九小姐给想歪了,又恨自家这位堂叔,“你们二房的人,都把能抢走的全抢走了,怎么还不肯罢手,难道真的要我们长房全部死绝了,才能放过吗?”

    徐茂知道的多,所以明白今日之事,其实是徐泽画蛇添足了,这位的心中有鬼,反而看着别人都是心怀叵测之人。

    而徐泽之所以会这么做,无非是怕徐茂先有戴家撑腰,恢复了几分元气,现如今眼瞅着又要攀附上京城的高官了。

    徐泽这是担心他徐茂羽翼丰满了,底气足了,就要开始给自家的爷爷,父亲翻案了!

    徐泽花钱买通早就回乡养老的老管家,为的也不是找正义,说道理,就只是是想让老管家出面,撒泼乱骂的把崔家小姐全然得罪,伺机断了徐家高攀的路罢了。

    徐茂从小便在坎坷中长大,母亲聪慧,连带的,也教养自家的儿子,要学会隐忍,要懂得韬光养晦。

    他能把破败的家,弄到现在这等光景,可见也不是个傻子,又怎么可能让徐泽得逞?

    去请崔婉清的根本就是徐泽的人,他当时收拾徐亮的烂摊子都来不及,那里还能分心他顾?

    也只能是眼睁睁的,看着事情发展到这一步,结果算是把这位善良的崔九小姐,彻底给拖下水了。

    徐茂心中又悔又恨,千不该,万不该,最不该轻视徐泽从他父亲那里继承下来,想要将长房一直踩在脚底的决心!

    原想着都几十年过去了,二房将族长之位,也坐的安稳牢靠,总该放他长房一条生路了吧?

    可谁知道,二房的人是一路货色,全是一窝子的毒蛇,逮住机会就要亮出毒牙来咬人。

    偏偏自己被女儿的死,弄得是心神恍惚,疏于防范,就被人家这突如其来的一招,弄得乱了阵脚。

    可叹崔九小姐,还想着要当面和徐亮对质,把事情说清,真是小孩子的想法,太过天真了些。

    像她这样大家出身的千金小姐,怎么可能会知道,人家根本不是来和你说理的,人家摆明了,就是来恶心你的。

    你这闺阁中的娇花,在长辈的保护中安然长大,哪里知道乡下人的粗鄙丑陋?

    这会你的确是本着清者自清,浊者自浊的道理,相信了那一句‘问心无愧’的俗话。

    可真要是亲眼见到那龌龊的人,满口的污言碎语,你又怎么能受得住啊?!(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二十九章 贪婪
    &bp;&bp;&bp;&bp;“不行,无论如何,不能让那老货吓到崔九小姐。”

    “她再有多少的不是,只我家芳丫头能从千里之外回家,这一样公德,就足以抵消其他了。”

    “我徐茂乃是顶天立地的七尺男子,怎能去做那忘恩负义之辈,若是今日我退却了,那么又与徐泽这种禽兽,有何区别?”

    徐茂想到这里,登时就感觉到,曾经属于他年轻时的的那股子热血,就在此时,此刻,此地,回来了!

    “我得尽自己最大的努力,保护好芳丫头愿意为之牺牲的人,这样,将来在百年之后,见到了我可怜的女儿,我才能昂首挺胸的告诉她,‘为父的无愧于心,没有置你的九小姐于险境’。”

    徐茂暗暗的在心里下定了决心,这么多年了,他从一个乳臭未干的黄口小儿,到现在已近知天命的年纪。

    终于,他终于要鼓起所有的勇气,来和自己的仇人对上了......

    眼前的局面,徐茂不止幻想过千百次,可是每一次想要将之实现的时候,就会担心自己的孩子,也会置身于和自己一样悲惨的人生经历。

    是以,每每鼓起勇气,再每每气馁,如此反复了多少次?

    徐茂真的已经记不大清楚了......

    他只知道,他终于不需要再忍下去了,现在的情形,极可能是徐家要面临的最大危急,但也可能是百年难遇的大好良机。

    在危机和良机之间,总有相对等的不确定,徐茂一生都在低调的活着,真没想到,老了老了,还能豪赌一把。

    “只希望,老天此次能睁开眼,还我徐家一个公道吧!”他咬了咬牙,将指甲深深的陷入掌心。用疼痛来压制住满腔的愤懑,沉声言道:“叔父,我家芳丫头的事情,就到此为止吧。”

    “这孩子生来命薄。幼时飘零,少时夭折,临到终时,连自己家的祖坟都进不了,真真是个再苦命不过的孩子了。”

    “侄儿想着。这怕都是命,上天注定之事,俗人又如何能强求的来?”

    “是以也不打算让这孩子进祖坟了,明儿个侄儿就让人去彩萍山的庵堂,将芳丫头安置在哪里,让她多受点佛祖的香火,也好早日投胎转世。”

    “至于别的,我徐茂现在不想知道,以后也不会为此纠结,就让一切终止于此时。”

    “叔父。您身为我徐氏族长,平日里也是琐事繁多,侄儿实在不敢浪费您的时间,这就请您自便吧。”

    崔婉清这次没有打断徐茂的话,而是静静的坐着,一直听他将话说完。

    不难发现,徐泽对于徐茂的这番话,是万分满意的,眼中那得意的神色,已经满的溢出来。

    他费尽心思布的这个局。本就是存着两重心思。

    第一种情形,徐茂继续懦弱下去,在徐亮出来和崔婉清见面的事情上松了口,那么结果只会是。崔婉清被徐亮的粗鄙不堪,吓得花容失色,大惊而逃。

    这样一来,保证崔家不但不会再帮扶徐家,甚至因为自家小姐受惊一事,还要好好的惩治徐茂一个治家不严之罪!

    而要是这个侄儿。难得做了次有担当的男人,咬紧牙关不松口,那就是现在这个结局了。

    徐茂为攀附贵人,甚至是置亲生女儿的死因于不顾,可不就坐实了吗?

    可以想象,这件事情一旦被宣扬出去,再加以润色渲染,那徐茂的名声算是彻底臭完了,这样无名无德的小人,就算再有权势又如何?

    德行有亏的人,根本不配做徐家的族长!

    不管事情的走向如何,最后的赢家,只会是他徐泽一人,这般巧妙的计划,也难怪徐泽会这样的为自己感到自豪了。

    崔婉清正是看透了徐泽的心思,所以才会顺水推舟的出现在徐家,为的也就是一劳永逸的把这个祸害给解决掉。

    不过,她本来以为自己要面对的,应该会是徐茂愤怒的追问,还真是没想到,看着平常的徐茂,竟是个脑子清楚的。

    不但没有上当,还豁出名声不要,也要选择维护崔婉清,倒是做出了最正确的选择。

    虽然知道,徐茂心中自有他自己的计较,他把自己的赌注,全然压在了崔婉清对郦哥的感情上,他赌的就是崔婉清不会弃郦哥于不顾。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这场景瞬间就勾起了她的回忆,从郦哥小心谨慎的帮她做第一件开始,一幅一幅的画面,在崔婉清的脑海中闪现,直至郦哥躺在血泊之中大睁着双眼的那一幕。

    泪水差点就要夺眶而出,崔婉清连忙抬起头,现在还不是流泪的时刻啊。

    到底,徐茂还是选对了......

    崔婉清眼见徐泽意志满满的起身,这就要大胜归去,晓得这场戏,已经到了自己上场表演的时间了。

    她马上大声喝止道:“慢着,本小姐当初在大成天寺送郦哥走的时候,在佛祖面前立过誓,一定要让她和家人团聚。”

    “葬入徐家祖坟,在阴间也不再是一个孤鬼,所以徐老爷的提议,本小姐绝对不能答应。”

    说到这里,她双眼直视徐泽,冷冷的言道:“徐族长,你当日不允郦哥葬入祖坟,用的是死因不明和枉死之人。”

    “那么,本小姐问你,若是本小姐能证明郦哥不是枉死,而是舍己救人的大义之人,那她是不是就可以下葬徐氏祖坟了?”

    徐泽看着还是淡定不慌的崔婉清,就这样不疾不徐的跟他下战书,刚还得意满满的心中,突然就觉得有点惴惴不安起来。

    不过,很快他就鄙视自己这突如其来的心慌意乱,“她不过是一个黄毛丫头,你怕她作甚?”

    “别看她这会端庄大气,那都是因为她平常接触的,全是像她这样端着架子,自持身份的上等人人,这种人连大声说话,都觉得是失礼。何曾见识过下等人的粗俗?”

    “等她真的见识过了那乡里的泼货,那不堪入耳的辱骂,明白了什么才叫真的字字锥心。”

    “呵呵,到那时。她才会知道,为什么徐茂这小子,宁愿连名声不要,也不让她见徐亮了!”

    想到这里,徐泽抬手一撩袍角。四平八稳的又坐回到太师椅中,捻须笑道:“那是自然,贤侄,还不快让徐亮来拜见崔九小姐?”

    徐茂这会真的有点蒙了,他为崔婉清一个小女孩子,却能做到一诺千金,而感到惊讶。

    要知道很多成年男子,尚且不能做到这点,眼前这位崔九小姐不但是做到了,而且还是为他徐茂的女儿守诺。他心里翻腾的这叫一个厉害!

    饶是他抱着用名声,来换仇人被崔家击垮的结果,这会也不禁要感叹一句:“这世上有见利忘义,狠心谋害亲人的禽兽,也有那有情有义,重承诺的好人。”

    真是没想到,崔婉清会是今日最大的那个变数,现在的情势,已经是完全的失控了。

    这俩人把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徐茂要还是坚持己见。不让徐亮出来,肯定是要被人质疑的。

    他瞧着站在一边的两个儿子,抓紧机会使了个眼色,示意他们俩。一会只要看到徐亮有不敬的举动,就赶紧待人上前,把徐亮给拖出去,千万别把崔婉清给吓的太厉害了。

    而另一边的徐泽,也在给自家小儿子使眼色,徐舒谨慎的微微颌首。

    他所带来的男仆。虽然被黄姑姑的几句话给挤兑出去了,可是在他夫人的身后,还站着两个丫鬟,和四个健壮的妈妈呢。

    反正已经到了无路可退的地步,他倒要看看,一会对面那俩个弱不经风的圣人学生,能有胆子,豁出名声不要的,和女人动手吗?

    至于崔家小姐带来的那几个丫鬟,妈妈,还真是老的老,小的小。

    刚才只顾着崔婉清,旁人都没来得及仔细看,如今一看之下才发现,几个小丫鬟都长得挺水灵的。

    个个都比鲜花还要好看上几分,不过瞧她们那小胳膊小腿的纤柔身子,想必自家的粗婆子,只需要一巴掌扇过去,就管保她们连东南西北都分不清!

    到哪会,就让拓儿趁乱凑到崔婉清跟前去,往前一扑,那就什么都齐活了,过后,在面对崔家的质问时,自己也能冠冕堂皇的说一句,“犬子当时事急从权,不过我徐家愿意负一切责任。”

    想想看,那么多人都都看到他们俩缠抱在一起,任你再是什么高官的女儿,京城的贵女,名声臭了,闺誉毁了,也只得成我徐舒的儿媳妇啦!

    没错,这就是徐泽打的,另一个狂妄至极的主意了,崔婉清再怎么设想猜测,也想不到这个老不修,会存了这么一桩龌龊的心思。

    所以就算她刚才不出声阻止,徐泽在外面的人手,也会收到信号,将徐亮给放进客厅,到时候徐拓还是会按着原定计划,趁乱行事的。

    总之,在徐泽看来,江源县怕是几十年,也难遇见崔家这样的京城贵人了,本着机不可失失不再来的想法。

    他是打定了主意,要用自己的非常手段,把上天给徐家送来的好事,紧紧抓住,并牢牢的捆到自家的船上来。

    试问,还有什么能比联姻更牢不可破的吗?

    徐舒想到自家老子,当时许下的美好承诺,终是忍不住的高兴起来,连带着看向崔婉清的眼神中,就多了几分志在必得的审度。

    黄姑姑从进了厅门,便一直站在崔婉清的身后,提着精神纵观全局。

    而主要观察的对象,就是对面那一家子人了,从那些人的互动看来,果真是上梁不正下梁歪。

    感情从徐泽,到徐舒,再到徐拓,这祖孙三代人,今日是合着伙的带来了一台大戏啊。

    她的敏锐,很快就发现了新的不对劲,但见不管是徐舒掩饰不住的贪婪眼神,还是徐拓紧张到全身颤抖的慌张神色,这对父子俩的关注点,在此时全都集中在崔婉清的身上。

    只不过老子是已经顾不上掩饰,就那样直戳戳的看着,而小的到底是年轻不经事,只敢时不时的偷瞄一眼。

    “看起来,崔婉清成了对方的首要目标了呀。”黄姑姑冷哼一声,这家村里出来的土包子,居然把主意,打到了自家主子喜欢的女人身上。

    也不知道是该说他们是狗胆包天呢?

    还是说他们不知道死字是怎么写的?

    黄姑姑冷冷的扫了对面一眼,轻声吩咐金铃姐妹,“一会你们俩注意瞧着,对面那个小白脸不动不说,只要往咱家小姐这边来,只管废了他,出了什么事,姑姑我担着!”

    金铃银铃连连点头,她们俩多时就想要疏散疏散筋骨了,想到一会就能打一场,不禁还有点久违的小兴奋。

    不过再一想,都是些不会武的平常人,只是几个长得粗壮一些的老娘们,便又忍不住觉得有点小失落。

    银铃不禁嘟囔道:“唉,这家人也没说带几个能打的来,真真是忒无趣了些。”

    金铃闻言没好气的瞪了她一眼,银铃见状吐了吐舌头,缩了缩肩膀,赶紧闭了嘴,再不敢随意的乱说话了。

    说话间,徐亮就被带到厅中,崔婉清打眼一看,也就是个六十多岁的老头。

    身穿一身黑布短褂裤,虽是簇新的,但却一点不合身,过于宽大了些,罩在身上像一个面口袋,看着十分的滑稽。

    再一习惯,就发觉此人的眼神浑浊不堪,胡子乱炸,上面还沾着一些不明物体,看着就觉得恶心。

    想来这些人唱戏都不知道要认真些,态度还真是够敷衍的了,谋算的这么大,偏偏连身像样的行头都舍不不得出,还真是些铁公鸡,一根毛都不想拔呢。

    不过,徐家再怎么说,也是世代的书香门第,江源县的乡绅啊,怎么会让这样的猥琐小人,来当他们家的管家呢?

    这未免也太有失格调了吧?

    崔婉清真的有点想不通,不禁就瞧了戴三奶奶一眼。

    戴三奶奶见状,赶紧小声解释道:“他父亲是我们家原先的管家,我父亲打小又被他父亲护着长大的。”

    “所以就对这位爱屋及乌了点,后来一发现他大为不妥,就赶紧给了他些银子,打发他去乡下看守祭田了。”

    “没想到......”(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四十章 混战
    &bp;&bp;&bp;&bp;戴三奶奶话都还没说完,就见厅中跪着的徐亮,左右一番打量之后,便恶狠狠的盯住了崔婉清。

    他用手直直的指着崔婉清,扯着嘶哑的嗓子喊道“一定是你!一定是你这贱蹄子,害死了我家芳小姐,你这毒妇!”

    这老货不但是口出污言碎语,还一下子就站了起来,径直就往崔婉清跟前扑,嘴里煞有其事的喊道,“老爷,看老奴给咱家芳小姐报仇!”

    徐亮此举,徐茂一家子还真是没料到,要知道,这徐亮再怎么不是个东西,可到底也是个识字的,长幼尊卑,男女有别这种粗浅的道理,他肯定是懂的。

    所以徐茂他们都只想到,徐亮会污言秽语的辱骂崔婉清,那成想这天杀的,竟像是向天借了胆子,居然敢做出以下犯上,如此丧心病狂的疯狂举动!

    一时间,诸人皆是膛目结舌,徐德和徐智哥俩都看傻眼了,那里还能及时的带人上去,将徐亮给拿下?

    眼看着徐亮就这么肆无忌惮的冲了过来,崔婉清不觉紧紧握住了官帽椅上扶手,她倒不是害怕,而是觉得这糟老头子太恶心,真要是到了跟前,那还不得被活活熏死啊?

    和徐茂他们惊恐的眼神不同,对面那一家子,那是瞪大了双眼,在心里默默的给徐亮加油,就盼着徐亮能冲的近一点,哪怕只碰到崔婉清一丁点裙边也成啊。

    结果,让人出乎意料的事情,又来了!

    也不知是大家的注意力,都被徐亮给吸引了,还是旁的什么原因,就见一直站在崔婉清右手边的银铃,不知道在什么时候,突然就出现在崔婉清前面,手里还端着茶盏。

    这丫头稀里糊涂的出现,又被徐亮疯狂的样子吓了个不轻。惊叫之下,就连手里端着的茶盏都给扔了出去。

    好巧不巧的,这飞出去的茶盏就砸在了徐亮的膝盖上,但听这位‘嗷’的一声喊。‘啪唧’一声就摔了个大大的狗吃屎。

    好死不死的,他人就跌在了银铃的脚边,这下可糟了,这本就被吓得乱了心神的小丫鬟,越发的失了控。

    她大声尖叫着。用双脚乱踢乱踩,那架势,就跟灶房里的仆妇踩耗子似得,那是有多怕,下脚就有多狠啊。

    偏生银铃的每一脚,都不偏不倚的招呼在徐亮的头上,等大家从这一连串的意料之外中回过来神,刚还气势汹汹,张牙舞爪的徐亮,就已经一脸血的晕倒在地上了。

    站在一旁袖手等着看好戏的徐泽。一看本是胜券在握的大好事,居然是被一个懵懵懂懂的小丫鬟给搅了局。

    当即被气的呀,连自己原本该有的立场都给忘记了,一门心思的,只想着把这个罪魁祸首,先给收拾了。

    徐泽颤抖着手,指着一脸惊慌失措的银铃,满肚子的话想要骂,想要宣泄,只可惜他实在是被气得太狠了。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他这里说不出话,可把底下站着的徐舒急了个不轻,现在这场面,根本就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的架势啊!

    被亲生老子拿捏了一辈子的徐舒。终于在关键时刻发了一次威,他用力的一拍案几,大声吼道:“来人,把这妄想杀人灭口的贱婢给我拉出去!”

    人家来之前,都是把计划订好了的,虽然前面事情的发展。明显和老爷交代的不一样。

    可徐舒这一嗓子喊出去,站在马氏后面的那几个粗壮仆妇,马上就知道,自己干活的时间到了!

    这几个人立刻就挽着袖子,一脸冷笑的冲了上去。

    人家都动手了,崔婉清身后的人也不能闲着啊,玉兰和莺巧想都不想的,就去给银铃姐妹俩帮忙了。

    方妈妈被黄姑姑一把拉住,没能上前,但也大声的提醒几个丫头,生怕自己的人吃了亏。

    整个场面到了这会,彻底的就乱成了一锅粥......

    把徐茂给急的呦,站在原地团团转,也顾不上多想了,拍手喝到:“你们几个还不去帮忙?千万护着崔小姐,别让她受惊吓。”

    看的目瞪口呆的徐德和徐智,闻言就去看父亲,就见父亲是急的直跺脚,看着他们俩的神色,明显是恨铁不成钢的意思啊。

    这对文质彬彬的亲兄弟,登时就愣在当场,这怎么上?

    刚才徐亮突然暴起时,他们俩被突发情况弄了个促不及防,所以没来及出手,而现在,面前一起混战的,又全是女人!

    圣人云,‘男女授受不亲’。

    堂堂男子汉又那里能和女子动手呢?

    这话要是传出去,他们兄弟俩还做不做人了?

    所以,这对难兄难弟瞪着眼,握着拳,心里着急,又被圣人的训诫束缚着,到底还是没能冲上去助战。

    戴三奶奶倒是没兄弟们的这些顾虑,第一时间就让身边的人上去,给玉兰她们帮忙。

    只不过,她本就不是个爱排场的人,这会又是回娘家,身边带的人本来就不多,刚还派了两个去伺候徐夫人。

    看情形,就算连她的丫鬟加上,貌似也不是这群糙婆娘的对手啊,戴三奶奶脑子一热,就干了一件很恐怖的事情—她这个端庄温婉的妇人,也上去帮忙了。

    黄姑姑带着冷笑观战,暗笑对面一家子,简直是自己把自己往死路上作啊。

    不过一乡绅尔,居然也敢觊觎达官显贵家的嫡出小姐!

    简直就是人心不足蛇吞象。

    不过,当她看见戴三奶奶冲到崔婉清的身前,张开双臂,像母鸡护小鸡一样,护住了身后的人。

    脸色又不觉一缓,暗道:“果真是危急处才看人啊,你说说,这两家人,明明都是姓徐,身上也留着一样的血脉,怎么差别就这么的大呢?”

    眼瞅着火候差不多够了,黄姑姑用胳膊撞了撞方妈妈,示意这位离崔婉清远点,总得给人家制造点合适的环境不是?

    果然。徐舒先是看着戴三奶奶急的起身,亲自上手,又瞧着一直不离开崔婉清的两个老妈子,其中一个按耐不住的。加入了推搡之中。

    只剩下崔婉清一个人稳坐在椅子上,淡定的看着眼前激烈的群架,原本被仆从环伺的她,到了这会,身边已经只剩了一个老妈子了。

    眼看着大好良机来了。徐舒赶紧对自家儿子言道:“拓儿,还不去?”

    徐拓原本和他的两个堂兄弟一样,已经看眼前的这场混战,给看的呆掉了,他在村子里,也曾看过村妇对打,可那顶多也就是两三个。

    哪像现在,十几个人都撕扯在一起,场面那叫一个精彩热烈!

    猛地听到自家老子催促的声音,徐拓这才想到。自己还肩负找媳妇儿的重任,不禁望着对面的崔婉清,万分紧张的咽了一口口水。

    想到从祖父到爹娘老子对他所描绘的美好蓝图,这可怜孩子,到底还是壮着胆子,踏上了他的倒霉之路。

    结果那是可想而知的,别看眼前的局面乱的一塌糊涂,可全在金玲姐妹俩的控制之中,就看着一群女人打的无比激烈。

    事实是,那几个粗壮的仆妇。早就被她们姐妹俩使出缠字诀,拖字诀和甩字诀,晃得满场乱转了。

    看着还好像是对方站着主动,一会扑向这个。一会撞飞了那个,把那些娇滴滴的小丫鬟们收拾的不轻。

    其实,要不是黄妈妈刚才临时吩咐的那句,这场一边倒的群架,早就应该结束了。

    谁知道,黄妈妈的眼头还真准。这倒霉催的小白脸,还真的是狗胆包天,鬼鬼祟祟的往崔婉清这边挪了。

    金铃当时就怒上心头!

    脚尖一点,就轻飘飘的落到了徐拓身前,想都没想的抬腿一脚,无比干脆利落的,就把人给踹了出去。

    而且,她可是按着黄妈妈的吩咐,看准了才踹的呦......

    徐拓对于金铃突然的出现,是猝不及防,只来得及‘嗷’了一嗓子,就觉得双腿间袭来一阵剧痛,当即便疼的晕死过去了。

    在晕倒前,他的双手还本能的护着裆部,那凄惨的姿势,真是让人看得胆寒,徐德和徐智俩可怜孩子,都觉得裆下一紧,全身发颤。

    这突如其来的一下,把厅里的一切都给静止了,银铃趁机来了几下狠得,就把那几个妈妈都给放倒了。

    马氏作为徐拓的亲生母亲,是第一个反映过来的人,她连跌带撞的惊喊着扑到儿子跟前,大哭着喊着儿子的名字。

    徐泽今日能带着徐拓来,把崔婉清这桩好事给了他,就说明心里还是疼爱这个孙子的。

    看到孙子的惨状,他突然就不气结了,能出声了,慌忙跺脚对徐舒大吼,“去,快去喊人来,把这伙胆大包天的贱丫头全都给我抓了,一个也不许放过!”

    徐舒本在徐拓身边,闻言只能是忍着心疼往外跑,心里乱麻一般,唯一清楚的心思,就是不该起了这种龌龊的心思,结果却是害了儿子受苦。

    崔婉清施施然的站起身子,对着徐茂盈盈一福,“徐老爷,您看看这乱的,想来也说不清个什么,不如先请大夫给他们看伤吧。”

    “至于别的事情,不妨改日再说吧,小女子这就先告辞了!”

    明知道人家都去喊打手了,还呆在厅里,那是傻子才做的事情,崔婉清这样的聪明人,怎么会做?

    当退则退,才是理智的选择。

    徐泽闻言急道:“你们不许走,老夫倒要看看那个敢走,若是我家拓儿有个三长两短,你们全都要给他陪葬!”

    黄姑姑对他的话是嗤之以鼻,冷冷的回了句:“他个贱民也配!”

    “我呸,今日之事,根本就是你家公子起了歹心,趁乱窜到我家小姐身边,欲行那不轨之事。”

    “光天化日之下,竟然如此丧心病狂,你以为我们崔家全是死人么?”

    “此事断然不能善了!哼,咱们就等着在县衙大堂上见吧!”

    崔婉清轻蔑的瞥了他一眼,一言不发的转身就走,只不过刚出了厅门,就被徐舒带的人团团围住。

    紧跟着出门追来的徐泽是仰天狂笑,“哈哈,黄毛丫头一个,也敢跟老夫斗!”

    “真是不知死活,你也不看看,这么多的人,你一个小丫头,要怎么走得出去!”

    崔婉清闻言连头都没回,只是缓缓抬起手,轻飘飘的摆了摆。

    就见金铃右手朝天一甩,一道亮光拔地而起,在空中呯然炸开,却是放出了一枚带哨的烟花。

    院子里的人,多是乡野中的村夫,被族长喊来帮忙的,哪里见过这等阵仗?

    不禁是全都仰头去看稀罕,连自家族长的吩咐都忘记了。

    等他们回过神来,就发现徐家的房顶上,院墙上,不知何时,已经站了一圈全副武装的侍卫,足有二三十人。

    全都是英挺的汉子,他们身穿软甲,腰悬宝剑,手端长弓,而那锋利的箭镞已然上弦,正对着地下院子里,这群不知死活的刁民。

    领头的正是龚可顺,这位中气十足的喝道:“大胆刁民,居然敢私带兵器,聚众闹事,尔等是要造反么?”

    “一群不知死活的蠢材,还不赶紧放下武器,束手就擒,否则,三声后,吾等当就地诛杀!”

    “三”

    龚可顺只数了一声,耳边就听着叮当声不绝,这伙人不过是群乌合之众,里面有徐泽的仆人,护院,也有一些巴结族长的族人。

    平日里在他们那片地方,作威作福,吓唬老百姓是常事,可哪里真刀真枪的与人对着厮杀过?

    当即吓得腿都软了,还有些胆小如鼠的,都吓尿了!

    弄得龚可顺大觉没意思,好容易在人前风光一次,居然这么短就完事了,连个‘二’和‘一’都没能数出来。

    不由暗想:“这伙人真是不给力,也没说多坚持一会.....”

    此时此刻,在崔婉清这边强悍架势,压倒性的震慑下,徐泽才知道自己错的有多离谱了,要不是他身后靠着门框,这会怕也是早就倒在地上了。

    一直稳站在台阶上,动都没动的崔婉清,这会才缓缓转身,瞧着面无人色的徐泽,冷冷言道:“米粒之光,也敢与日月争辉?真是愚蠢!”

    言罢,她对着大张着嘴的戴三奶奶招了招手,自带着丫鬟,妈妈往内院而去。

    崔婉清还有事要问徐老爷夫妻,而这里剩下的事情,龚可顺自然会处理妥当的。(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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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百四十一章 吃醋
    &bp;&bp;&bp;&bp;撇下前院的事情,崔婉清和戴三奶奶来到了徐夫人的宜欣院。

    这一路上,莺巧和方妈妈外加一个话多的银铃,简直要把人的耳朵给吵麻了。

    玉兰面上看着还算平静,可是那透着兴奋的眼神,和她那激动的发红的耳朵,都好不犹豫的出卖;呃自己的主人。

    想想也是,这几位,从来都是深宅大院里住着的,顶天了,也不过是方妈妈曾瞧见庄子里,有婆娘发气骂街。

    而玉兰和莺巧,最常见的,也不过是口头上的冷嘲暗讽,唇枪舌剑罢了。

    真是做梦都梦不到这种情形,今日却是亲身经历了一次,那股子新鲜,刺激劲,老半天都还消不下去呢。

    金铃就已经算是她们中见识广,性子稳的了,可这种大胜的喜悦情绪下,也不免笑着和方妈妈她们说的开怀。

    相比之下,黄姑姑是最镇定的一位,进门前是什么样,这会还是什么样,就算是这些人赞叹她看人看的精准,这位也没见多自得,不过是笑着谦虚了几句。

    戴三奶奶刚才逞了回英雄,过后是止不住的后怕,头上冒汗是双腿发软,全靠两个丫鬟一力掺扶,那是连问话的力气都没了。

    这一行人进屋的时候,徐夫人正就着妈妈的手,喝药呢。

    一看大女儿那虚脱乏力的样子,登时就急了,“儿啊,这是怎么了?”

    “可是被你叔公教训了?”

    “还是被徐亮那厮给气的?”

    戴三奶奶有气无力的摇了摇手,“娘亲有话问九小姐,女儿得先去你屋里缓一缓了。”

    她这句话里,乃是一半真话里参了一半假话,早先崔婉清在路上提了一句,说是有点他们家早年间的事情,要问问徐夫人。

    对于崔婉清想要问什么,戴三奶奶隐约猜到了些,不过转念一想,自家爹娘既然瞒着。一直都不让他们姐弟几个知晓,那自己还是眼亮点,早早避开为上。

    再怎么说,她现在也是嫁出去的女儿。娘家的事情也不能什么都想要插手管,别到时管得太宽,惹了爹娘生厌,哪有何必呢?

    所以便趁机避去内室,也免得坐在那里尴尬。

    崔婉清看着戴三奶奶的背影。弯唇轻笑,大觉郦哥的姐姐,的确算是个妙人。

    她笑着安抚徐夫人,“您别着急,让莺巧跟您说。”

    莺巧正在兴头上呢,这一番讲述,真可谓是口若悬河,精彩纷呈,听的徐夫人和一屋子丫鬟,妈妈。是时而紧张,时而愤怒,时而解恨,时而感慨。

    徐夫人听到徐泽已经控制住,激动的就要挣扎这起来,给崔婉清行大礼拜谢。

    崔婉清亲自起身拦了,柔声言道:“夫人莫要这样,现在前院里虽然把人给拘住了,但是若想来个一劳永逸,怕今日这点子罪名是远远不够。”

    徐夫人闻言。脱口道:“他们父子俩对我们家做的,何止今日这一点?”

    “人都说兄弟情深,打断骨头连着筋,这话到了我们家。却是半点都不适用......”

    她说到这里,突的住了口,转脸言道:“我和九小姐有话要说,刘妈,你带方妈妈她们去东厢房歇会。”

    “翠儿,欢儿。你们俩守着大门。”

    等屋里只剩了她和崔婉清两人,徐夫人这才咬着牙说道:“九小姐,说起来,我们徐家也是一摊子的烂账。”

    “我的公公,其实不是曾祖父的亲生儿子,乃是曾祖父一位胡姓至交的孩子,他们两人感情十分的深厚,因此总是结伴出门做生意。”

    “有一次,两人在赣西遇到地动,那位胡姓至交救了我家曾祖,而他自己却被压在了废墟下。”

    “但他的妻子在得知相公的死讯后,因着悲伤过度,没多久就不行了,临死前,将独子托付给了祖父。”

    “祖父怀抱着孩子立誓,定要当亲子般养大,绝不徇私。”

    “他老人家是个尊恩守义之人,怎么说的,便一直都是那样做的,除了曾祖母,大家都以为祖父是曾祖的长子。”

    “可是,这世上哪有不透风的墙?”

    “曾祖母虽说待祖父不差,可她终究有自己的亲生儿子,眼看着自家的夫君宠爱抱来的长子,最后甚至连族长的位置,都给了这个孩子。”

    “甚至在临死前,还把家给分了,眼看着亲生儿子分的还不如抱来的儿子多,曾祖母的心里难免不痛快,私底下就跟心腹抱怨了那么几句。”

    “没成想就让叔公给知道了,从那会起,他的心里原本的委屈就化成了怨恨,最终,做出了可怕的事情。”

    “我家祖父和公公的死,十有八九就是叔公做下的,两位长辈的死讯传回来,当场就气死了祖母,三日后,曾祖母也投缳而死。”

    “独留下我那可怜的婆婆,劳心劳力的将我家老爷抚养长大,婆婆是信佛之人,相信有因果报应。”

    “一直都教导我家老爷,有因才有果,冤冤相报何时了,说二房的人觉得族长之位,是他们的,那就给他们。”

    “让我家老爷要心善,宽容,我明白,婆婆是好心,他是怕我家老爷没有个帮扶,势单力薄的去报仇,那不是只有死路一条?”

    “这一忍,可不就忍了这么些年?早些年是顾忌着婆婆,不愿意让她老人家担心,后来家里的孩子多了,又担心儿女的安危。”

    “但是,二房的人对我们长房,是恨进了骨子里,我们想要息事宁人,人家压根不愿意见我们好过......”

    崔婉清听的都有点头大了,人人都是偏心自己的亲生骨肉,还真没见过像徐家曾祖那样,把亲儿子撇一边,只护着外来的。

    他没有把一碗水端平,行事有失偏颇,这不,前脚刚走,后脚那受了不公对待的亲生儿子,就把养子父子俩。给送进了阎王殿。

    真真是可叹又可悲,还真是应了那句因果报应。

    不过因为郦哥的原因,崔婉清的立场十分坚定,肯定是只会支持徐茂。而将徐泽这个拦路的大石头搬开。

    徐家的家事,除了曲折的多,过程和黄姑姑猜的一样,所以,从此处下手。将徐泽赶下族长的位置,继而再将徐茂给推上去,所有的一切,就可以圆满结束了。

    按说事情发展到了这一步,就应该拨开乌云见青天了,可奈何崔婉清高估了徐泽,这位当时看着,明明还站的笔直啊,怎么一回家就病倒了呢?

    这下可是把崔婉清弄了个措手不及,本打算对峙公堂。可被告病的人事不省,满嘴胡话,徐盛也从江州城快马赶回来周旋。

    江源县的县太爷倒成了被夹在中间的,这位马上就向上峰请示,在得到等病人身体好转后,再行审问的示下后,这才算是松了一口气。

    别看他是宣平侯的死忠,就因为在他的治下,见不得光的事情太多,所以才越发不敢将事情闹大。以免别人牵着藤儿带出瓜。

    那他才真是只有死路一条了呢。

    龚可顺送走了来传话的衙役,心里还想着怕是徐泽他们想出来的拖延之计,干脆就带人出了门,把徐家请的大夫。全都按着摆儿的,问了一遍。

    答案只有一个,那就是,徐泽真的是被吓病了,还病得不轻,浑浑噩噩的。还直说胡话。

    颠来倒去还就是那么几句,什么他们二房才是徐家真正的骨血,徐茂是野种之类的。

    这下可好了,眼看着马上就要成功解决的事情,被徐泽这一病,又陷入了无尽的等候中。

    崔婉清听了龚可顺的回话,也只能是在心里叹了句,“虽说这可怜之人必有其可恨之处,可这句话也不防颠倒过来,用在徐泽身上便成了,可恨之人也必有其可怜之处。”

    等齐玄辉他们带着一只蒙着黑布的笼子回来,面临的就是这种尴尬的局面。

    他走了有多久,就担心崔婉清有多久,甫一回戴家别苑,连洗簌更衣都顾不上,先就招了黄姑姑前来问话。

    一听自家媳妇儿受了这么大的欺负,还差点被个小白脸给设计了,心里的火那叫一个大!

    瞬间就拍桌子,勃然大怒!

    “去!给本王把戴老爷请来。”齐玄辉心里已经下了决定,要让徐泽一家彻底玩完。

    徐泽一介山野村夫,胆敢在崔婉清跟前如此的嚣张,所依仗的是什么?

    不就是他那区区徐氏族长的身份,还有那个在书院里做副山长的长子吗?

    只要把这两样全部毁掉,那徐家还能剩下什么?

    钱?

    哈哈,笑话,在江南最不缺的就是有钱人!

    看着齐玄辉站在厅里,脸上的神情冷的都能结冰,他心里在想事情,不禁是在原地来回踱步。

    黄姑姑瞧着这位小主子,一副风尘仆仆的样,也着实太不像,终是壮着胆子禀到:“公子爷,您还是趁着这会,先洗漱更衣吧。”

    “既是使人去请了戴老爷,等会您就要见客,可您这风尘仆仆的,怕是......”

    齐玄辉抬眼瞧了眼黄姑姑,淡淡的‘嗯’了一声,说了句,“姑姑这次做的很好,本王记在心里了。”

    说完也不等黄姑姑回话,径直往后面的浴室走去。

    黄姑姑看着齐玄辉的背影,露出了满意的笑容,出门唤了馨香,一起去客厅准备待客。

    鉴于现在不管什么事情,都要低调处理,所以齐玄辉不会出面,也没打算让崔二老爷和曹三爷出面,甚至寒宁先生也不会露面。

    事情发生在江源县,那么徐茂的亲家出面主持个公道,就是情理之中的事情了,戴家的身份摆在那里,这分量是足够了。

    齐玄辉的心里有把握,能让戴老爷为自己所用,有这个本地最有威望的人出面,为的又是儿媳妇的家事,怎么说,都能说得过去。

    至于徐泽的爷爷有没有做过这黑心事,压根就不在齐玄辉的考虑之中。

    反正现在,他有是最好,正好可以名正言顺的除了他的族长之位,要是没有,那就让晏十八去找出个江匪认罪,只管指证此事属实也就完了!

    对于徐泽一家,他绝不会有妇人之仁,说句不好听的,就凭着徐拓对崔婉清动了歪心,他们一家子都是死有余辜!

    要不是大事尚压在齐玄辉的肩头,那么趁着天黑,带一拨人血洗徐家,手刃贼子,那才是最解恨的法子。

    不得不说,齐玄辉一旦懂得情爱为何物,这醋劲还真不是一般的大,全身上下都散发出活人勿近的气势。

    弄得整院子伺候他的人,全都是战战兢兢的,就连正常走路,都恨不得屁股后面也长着眼睛,唯恐有那一点做的不顺眼,不合心,就成了屋里那位的出气筒了。

    戴老爷一收到别苑这边的邀请,知道这是崔曹两位老爷回来,这是要给女儿找回场子了!

    那里还敢耽搁?马上换了件衣裳,就往别苑这边赶。

    他嫌乘轿慢,干脆就坐了马车过来,因着他不停的促催,车夫也赶得有些快,等到了别苑,一下马车,戴老爷先扶着老腰,小声‘哎呦’着缓了好一会。

    好在曹盛早就准备了软轿,不但是省了不少的时间,也得以让戴老爷有个喘气的机会。

    少时,戴老爷就进了齐玄辉的住的院子,他一进门,瞧见屋里正中坐着的人,居然是那位长相俊美,姿态高贵的小公子,不觉一呆。

    当即就站在原地不动了。

    按理来说,齐玄辉应该请客人坐下,稍微的寒暄几句才对。

    可奈何这位心里极不痛快,是一点耐心都没有,直截了当的就对呆站着的人说道:“戴老爷,你现在帮我一个忙,我保证你家长子能在一年内,回到你的身边,如何?”

    “ 啊?!”戴老爷惊讶的喊了一声,接着便不受控制的,几步就冲到齐玄辉的跟前,红着眼睛连声追问:“您知道我家梁儿在哪里?他真的还活着,对吗?”

    “齐公子,我苦命的孩儿在哪里?他在哪里啊?求您这就告诉我,求您啦”

    戴老爷‘噗通’一声,就给齐玄辉跪下了,连连磕头,那真是真情流露,老泪纵横,“不管您让我做什么,小老儿都答应,全都答应......”(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四十二章 保密
    &bp;&bp;&bp;&bp;“罢了,咱们之间也无需这样,戴老爷还请起来说话吧。”齐玄辉见状,语气不由得一缓,伸手示意戴老爷起来。

    戴老爷如此的在人前失态,全是因为担心大儿子的安危,他这毫不掩饰的着急慌张,看的厅中伺候的人颇为动容。

    要知道这位的年纪,都和寒宁先生差不多大小了,可是这会却为了失踪多年的大儿子,跪在和小儿子年纪差不多的人跟前,又哭又求,涕泪俱下,不得不说,这举动真的太能触动人心。

    如果不是最真挚的父子之情,驱使他做出这一切,那还有什么更合适的理由,让他这般的不管不顾呢?

    不过,也正是戴老爷的失控,意外的让齐玄辉看到了人间自有真情在,倒是把他心里头那股子火气和焦躁,冲的淡了些。

    齐玄辉面上的寒霜少了点,而他看向戴老爷的目光,也从宝剑般的锋利,渲染出了些许的温度。

    戴老爷闻言,泪眼朦胧的胡乱点了点头,这就要依言站起,不过就在他起来的时候,却是出了点意外。

    他年纪大了,刚才跪在地上连连磕头,又哭的格外动容,现在猛地一站起来,难免会觉得头晕目眩。

    饶是他伸手扯了下面前的案几,也依然没能躲过摔倒的惨状,而因着他拉的那一下,齐玄辉案几上的热茶,点心也是砸了戴老爷一身。

    “还不赶紧把戴老爷扶起来,看看有没有磕的很厉害?!”齐玄辉话还没说完呢,一边站着伺候的王安,早就一个箭步奔上来,把人给掺扶起来了。

    “公子,戴老爷摔得不厉害,就是被热茶烫到了。”王安稍一检查,便看出摔没摔着,但是天热衣单,茶水又是滚烫的。戴老爷少不了是被烫着了。

    齐玄辉心里一阵郁闷,要不是他动了怒,连带着对戴老爷的态度也生冷直接起来,这位担忧儿子的老人。也不会面对如此难堪的局面。

    他摆手对王安道:“快将人掺到东厢房,解衣瞧瞧,看烫得厉害吗?”

    “馨香去高先生那里找件衣裳,也好给戴老爷换上。”

    戴老爷这会听了他的话,心急长子的音讯急的没法。哪里顾得上看伤换衣服?

    就算是一身的狼狈,也依旧阻挡不了他的爱子之心,这位是十分的执拗,就是不肯跟着王安走。

    齐玄辉见状,不得不冷着脸来了句:“你再这样,我可就什么都不说了。”

    他简单的一句话,瞬间就让戴老爷没了脾气,只得拱手作揖,跟着王安下去了。

    半刻钟后,换了件蓝色软绸圆领长袍的戴老爷。跟着王安一起重新进了客厅。

    王安行礼禀到:“启禀公子,戴老爷的确是烫着了,不过不是很严重,咱们本就带着上好的烫伤膏,小的已经帮戴老爷上好药了。”

    齐玄辉微微颌首,“戴老爷请坐下说话吧。”

    这便挥手屏退众人,只留了王安在门口守着。

    他瞧着戴老爷言道:“我刚才所言,句句都是真话,我们此番出游,意外的得知了令公子的消息。他的确还活着,就连他在哪里,我们也大致知道。”

    “只不过他身处何地,却是事关机密。而且还牵连甚广,所以我还不能告诉你。”

    “但是可以向你保证,令公子的性命无忧,生活的也不会太过糟糕。”

    “现在想要营救他,还需要一个详细的计划,为了不打草惊蛇。关于那里的所有一切,都必须保密。”

    “你要是将此事泄漏出去,那怕只有一星半点,都可能是你自己亲口杀了自己的儿子。”

    “戴老爷,你能明白此事的紧要吗?”

    戴老爷连连点头,用袖口擦了擦额头密密麻麻的汗水,他到这会也算是明白了,曹三爷他们怕不只是简单的出游狩猎。

    这些人的来头不小,所以在他们这小小的江源县是必有所图,不会是口头上说的,随意走到那里是哪里。

    这些机密事情,小了,牵扯到明安侯府的私利,大了,就是要和朝廷牵扯到一起了。

    像他这样的蝼蚁小民,那里有去沾染的底气?

    齐玄辉对他保密,其实乃是为了他戴家好,所以他当即便决定,除了和儿子有关的事情,旁的千万别多问,更不要生出好奇心,只管一心的按着齐公子的吩咐办事。

    把人家的事情帮着办成了,他们心里一高兴,自家梁儿也就离回家不远了。

    一念及此,戴老爷赶忙信誓旦旦的跟齐玄辉保证:“齐公子,你只管放心好了,这件事情,我连老妻都不会吐露半个字。”

    “我明白那些贼人的厉害,只是他们抓了我儿,为什么不来家中索要赎金?也没有杀害我儿呢?”

    戴老爷能想想到的,就是自家儿子被盗匪给绑了去,在那深山老林中,被前去办事的齐玄辉等人无意撞到了。

    齐玄辉先是听的一怔,后来干脆便将计就计,顺着戴老爷的想法往下编。

    “这都是因为令公子有才,在建筑上很有一手,所以被土匪头子看中,硬是留下他不放,让他督造山寨。”

    “想来令公子也是虚与尾蛇,表面上做出合作的姿态,暗地里却是无一刻不在想办法逃离。”

    “要不是令公子还记挂着家人,想要回家团聚,怕也不能活到今天,更不能给你家捎来平安消息了。”

    戴老爷听到这里,心中已经是相信了个十成十,他是地地道道的江南人,那里不晓得家乡山多林密,盗匪比比皆是,有些山寨甚至已经存在几十年。

    年久失修,抑或是有钱想要新造,都是情理之中的事情,想必是儿子打猎时,不幸被盗匪掳走。

    戴正梁应该是因着本身所擅长的建造,而被盗匪留下一命,至于同行的那些人,可就不会有他那么好命,想来不是沦为山寨中的杂役,就是已经去阎罗殿报道了。

    戴老爷现在已经由初闻讯时的狂喜,渐渐的平静下激动的心情,他深深的叹了口气,感激不已的对齐玄辉言道:“公子,有关小儿的事情,小老儿就不再多问了,相信您是一言九鼎的君子,绝对不会食言。”(未完待续。)

    P:&bp;&bp;推荐好友大作《暴走军娘》作者:木圣玥。 荼蘼魂穿了!她的二重人格在妹妹身体里活了下来。

    既来之则安之,她决定代替妹妹去报效祖国,为祖国的大好河山尽一份绵薄之力。

    都说君子动口不动手。

    荼蘼就力秉着动手不动口的原则,能动手的时候绝对不跟你闲扯。

    不服是吧?爷就揍到你服为止!
正文 第一百四十三章 血缘
    &bp;&bp;&bp;&bp;“对了,刚才您不是说,有事需要小老儿去做么?就是不知您有何事差遣,还请但说无妨,小老儿为您赴汤蹈火,也在所不辞。”戴老爷主动的将话题拉回正轨。

    齐玄辉瞧着他轻轻的摇了摇头,“用不着你赴汤蹈火,也不是什么了不得的大事情。”

    “戴老爷您也是知道的,崔九小姐的一个丫鬟,为护主而死,而她失散的父母,正是您那儿媳妇的娘家。”

    “是以崔九小姐对此事很是关注,但是咱们又是外来人,而且曹三爷还牵扯到了京城的明安侯,不能高调的介入此事。”

    “要是你能替你亲家一家,站出来主持个公道,不管从哪一方面来说,都是合情合理,一切都会变得简单很多。”

    戴老爷摇头叹息,将自己前些日子,亲自去徐泽家登门拜访,想要从中说和,却被徐泽拂了面子的事情,对齐玄辉和盘道出。

    齐玄辉听完,不过是冷冷一笑,直接就把黄姑姑才告诉他的,从徐泽爷爷那辈开始的破烂事儿,详详细细的从头说到尾,听的戴老爷那叫一个心惊胆战。

    不禁是心有余悸的叹道:“我的天,徐泽的父亲,在我们县里也是有名望的人那,他自从接过徐氏族长一职后,关注族学,在明晗村修桥铺路,造福乡里,很是受人尊敬。”

    “没想到他居然会那么的想不开,做出如此丧心病狂的事情。”

    “要不是崔九小姐此番送芳丫头的骨灰回乡,徐茂又哪里去找这样的臂助?”

    “而若是徐泽没有做贼心虚,想得太多,顺利的让芳丫头下葬,又哪能引出后面这些事儿?”

    “说到底,固然是天网恢恢疏而不漏,人心不古也是一大原因啊。”

    “还请齐公子放心,这乃是主持正义的好事,为的又是我戴家的姻亲。小老儿责无旁贷,必然会尽力办好的。”

    有了齐玄辉的雷霆手段,戴老爷的全力配合,不但揪出了当年杀人的江匪。还从这江匪的嘴里,问出当初是谁和他定下交易的。

    有了铁证如山,徐茂和徐泽两家的旧事,很快就出了结果,徐泽被下了大牢。他的年纪大了,又病病歪歪的,也没熬多久,就全招了。

    的确是他的父亲徐刚,因着父亲处事不公,将多半家财分给养子也就罢了,居然还把徐氏族长也传给了这个外姓人!

    这不是老糊涂了是什么?

    徐家的族长,只能是徐家人自己做,怎么也轮不到一个身上没有流着徐家血的人。

    于是,为了徐家回归正统。不被外来人篡改了历史,徐刚一狠心,就做出了买凶杀人的事,夺回了原本应该属于他的族长之位。

    徐泽的确是招供了,但是他把罪责全都推到了死人的身上,他顶多也就是个知情不报。

    江源县县令秉公断案,给了三十大板的处罚,这处罚可真的算是很轻了,但是对于徐泽这样的人来说,却是要命了。

    在受刑过后。不过隔了一个晚上,徐泽便咽了气,在族中人的决定下,这个他们家抢来的位置。没有按着崔婉清的设想给了徐茂。

    而是大家重新推举的,徐家德高望重之辈,算起来也是徐茂的叔父,两家平日的关系,也一直处的不错。

    有了这个关系亲近的长辈,做徐氏的族长。郦哥入葬祖坟,并没有再受到阻拦,新族长不但允许郦哥下葬,还亲自为郦哥正名。

    言明郦哥乃是为了救主而死,是一位品行贵重,德操高尚的女子,无愧于徐家人,值得族人尊敬和缅怀。

    崔婉清了了心愿,亲眼看着郦哥的棺木被封入新坟中,心中却是别样滋味。

    徐泽死了,徐盛被书院劝退,不再是副山长,甚至连做个教书先生都不可以。

    但是徐氏一族的人,对他们家却不是意料中的排斥,不屑,反而对徐茂一家很是疏离。

    黄姑姑对于这种诡异的局面,只说了一句大实话,“徐茂身上没有流徐家的血,在徐家的人心里,徐刚做的是正确的事情,只不过手段过激了些。”

    “不过徐刚和徐泽父子,用生命护住了徐氏一族的血脉正统,没有让徐氏一族,被外姓人悄么声息的盗走原本属于他们的一切,只这一样,就足以抵消任何罪孽。”

    “他们依旧可以在明晗村生活下去,而徐茂一家却是住不长的......”

    果然,在郦哥下葬后的第二天,戴三奶奶陪着婆婆一起来看崔婉清,曹棠。

    她趁着戴夫人给曹棠,展示各式各样送别礼物的时候,悄声对崔婉清言道:“父亲让我在江州城,给他们寻一处宅子,等收拾好了,就会举家搬过去。”

    戴三奶奶的神色带着几分恍惚,她一直都认为自己是徐家人,身上流着的是徐家的血,可是,事实居然这么的......”

    她真的想要骂天了......

    崔婉清轻声劝了句,“生恩不及养恩大,总归是徐家养大了你的祖父,而你父亲也不会因为这次的变故,便生出别的心思。”

    “只不过,明晗村的确是不适合再住了,搬到江州城也不错,就是你将来要看他们,得多跑点路了。”

    “不会,我公公和婆婆也打算在江州城常住了。”戴三奶奶摇了摇头,“其实他们本来就在那边住的多,只不过这次,我们也会跟着一起去,不会再留在江源县看家了。”

    “这还得多谢您,要不是因为您和曹三小姐,我们一家子想去江州城,且还有的等呢。”

    崔婉清拍了拍她的手,笑道:“别想那些不好的了,戴夫人为人不错,待你们也不薄,以后在江州城还得比在江源县更加尽心才成。”

    戴三奶奶看了眼喜笑颜开的婆婆,默默的点了点头。

    “再说了,我们还要在在江南住些日子呢,以后还可以常来常往,这不挺好的吗?”抛开郦哥不说,崔婉清对这对婆媳的印象都不错。

    既然在江南还有的呆,那么多一两家串门的,岂不是也热闹点?

    这句话说到了戴三奶奶的心上,对于崔婉清发出的邀请,是欣然接受,就连原本不快的心情,都变得好起来。(未完待续。)

    P:&bp;&bp;推荐好友大作《安王妃 》作者: 寒衣燃烬。方笑语思来想去,干脆就当个神棍算了。

    上知天文,下知地理,要柔要刚全凭心情,却偏偏还得哄着皇帝不得不将她当菩萨供着。

    顺带再勾回个妖孽夫君,夫妻齐心,其利断金。所有敌人通通忽悠死你!

    方笑语的口头禅是:佛祖说,你乃是不祥之人,当死。

    于是,京城就掀起了“腥风血雨”。
正文 第一百四十五章 依偎
    &bp;&bp;&bp;&bp;“先是你在京城得了高先生,而后这个高先生又成了你见到晏先生的媒介,再等晏先生引着咱们来到了江源县,却是意外的找到了郦哥的家人。”

    “这一切听着都很玄妙,是不是?可偏偏就是在现实中发生的事情。”

    “你说说,要不是王爷你多方安排,我和棠儿又怎么可能跟着一起来呢?”

    “可要是不来的话,那不是就这样生生的错过了么?”

    “又喊王爷!”齐玄辉当即就不乐意了,抬手便阻止了崔婉清的话,抱怨道:“都跟你说了一万次了,不要喊我王爷,你可以喊我玄辉,也可以喊我小名阿辉,干嘛非叫的这么生分?”

    “清儿,你喊我王爷我会心痛,真的,我不是哄你,我总觉得,就算世人都该喊我王爷,可我依旧最不想听到你这般唤我。”

    齐玄辉说的都是真话,他只要一想到崔婉清前世里,喊了他一辈子王爷,最终却是被这个王爷,亲手送去阎王爷哪里报道。

    他这心就痛的刀割手扯一般厉害,真心不敢再听崔婉清对着他喊王爷了,说句不好听的,崔婉清只要一喊这俩字,他的心就是一抽,一抽的疼。

    好在崔婉清平日和他说话,多数都是白搭话,只有正经的时候,才偶然叫这么一声,两声的,要是整日都这么喊,那他非得先去找神医看心疾了。

    这可真不是齐玄辉想要的结果,所以这位是下定了决心,只要崔婉清喊一次,他就重申一次自己的立场,总要让崔婉清死了这个念头,再也不喊王爷才成!

    崔婉清见齐玄辉眉头紧皱,右手按在心口,一副痛不欲生的模样,她也登时觉得不舒服起来。

    心一软,便轻声对那人言道:“好啦。我以后不喊就是,”

    “那......那我就喊你阿辉好了。”

    齐玄辉闻言,立刻就露出了满意的笑容,突地站起来。坐到了崔婉清的身侧,靠近崔婉清,握住了佳人的一双柔胰。

    “是玫瑰花茶么?”他喃喃的问了句。

    崔婉清谨慎的瞧了一眼远处,这才点了点头,“嗯。茉莉花茶用完了,打算回江州城再买。”

    “怎么?你不喜欢?”

    “没有,我很喜欢,玫瑰味香,茉莉味淡,各有各的好,换着用也不错。”齐玄辉暗想,用花茶来泡水洗头的,怕也只有他的清儿了。

    他的清儿总是与众不同的,所以他才会牢牢的记住那抹灵魂。而不只是记住那一具美丽的皮囊。

    两个许久不见的爱人,相互依偎在一起温存了片刻,按着齐玄辉的念头,一辈子都这样,他也不会觉得腻。

    可现实是,还有很多事情要告诉崔婉清,“唉,赶紧把这里的事情解决了,等到我们俩能名正言顺的在一起,我一定要抱着清儿。这样亲密无间的呆一整天......”

    齐玄辉在心里偷偷的抱怨了会,终是打破了这短暂的美好,小声对身边的爱人说道:“此行获益良多,清儿。照这样的形式发展下去,咱们可不用耗费五年的时光了,顶多两年之内,我必定会风风光光的带着你回京城。”

    “我昨天晚上看了京城最新送来的平安信,你三哥他九月二十就会从京城出发,来水丰县就任县令一职。”

    “我算了算。刚好能和圣上的旨意一同来到江南,只要圣上那边有了决断,下了明旨,咱们就可以开始行动了。”

    崔婉清听到崔长健夫妻要来,笑的越发灿烂,不觉靠向齐玄辉,好奇的问道:“你们这次去了这么久,到底那个晏十八让看的什么啊?是不是真是你猜的那样?”

    “还有你们藏起来的那个大笼子,里面装的是人么?怎么还用布给蒙着呢?”

    齐玄辉听崔婉清一连串的发问,好笑的捏了捏她的鼻尖,笑道:“别急,我这不是正要如实的汇报么?”

    接着便将此行,从头至尾的都跟崔婉清说了一遍,听的崔婉清是乍舌不已,“我的天,他花那么多的银子,就为了造一座坟墓?”

    “宣平侯这是不是脑子有问题啊?他到底是怎么想的?怎么和旁人想的都不一样呢?”

    “我心里一直都在暗自寻思,你想啊,他手里银子那么多,偷瞒下来的税银,搜刮百姓的赃款,还有底下人孝敬的,自己养的江匪盗贼抢来的。”

    “真是算都算不清了,这样雄厚的财力,这样有利的环境,暗地里偷养多少私兵,也能养得起啊。”

    “而且他还想法设法的,想要买你的铁矿,我就想着,他要不是为了打造兵器,搞那么多矿做什么呢?”

    “搞了半天,人家没养私兵,是在给自己造墓啊,真是......”

    崔婉清真都不知道该说宣平侯什么好了,这么好的资源,这么有利的局面,结果这位就是倾力给他们黄家,造了一座无以伦比的辉煌坟墓!

    她摇着头,心中是大失所望。

    固然,大靖朝最信神佛,严禁巫蛊之邪术,在这种氛围下,所有的人,不管贫穷富贵的,都深深的相信,人死了肯定会轮回,就连家中兴旺或是衰亡,都和祖先的坟墓有直接关系。

    没听人说吗?

    这家出了个状元,是祖坟冒青烟了。

    那家要是出了个败家子,就要说,快去请个风水先生看看吧,别是祖坟葬错了地方!

    可崔婉清的心底深处,却是认为,与其弄这些虚无缥缈,甚至是传说中的东西,还真不如拿着这笔巨资,打造一个军队,或是建造一个商队!

    一个是进可攻退可守的军队,另一个却可以利滚利的,再给你带来无尽的财富的商队,那一个都能够给主人打造一个坚固的堡垒。

    可是像宣平侯现在的做法,真乃是即费了钱,劳心劳力,还得偷偷摸摸的,唯恐被人发现。

    听齐玄辉刚才费词颇多的描述,崔婉清很轻易的就得到了一个消息,这个巨大奢华,甚至可以说是奇观的陵墓,它绝对是越制了无数个地方。

    在等级森严,最注重上下尊卑的大秦朝来说,这就等同于谋逆,乃是抄家灭门的大罪!

    这简直就是白痴才会做的事情,真不知道,宣平侯这样的当世枭雄,怎么就走了这么一条歪七扭八的路?(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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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心想成为歌手的甄万春,面对各种阻挠,奋起反抗,且看她如何翻手为云,覆手为雨,大战各种作弊器,成为一代天后,收获美好姻缘。
正文 第一百四十七章 沉醉
    &bp;&bp;&bp;&bp;说到这里,崔婉清顿了顿,认真的把心中的想法告诉齐玄辉,“所以,能不大动干戈,那是最好不过的,我也没有什么大的奢望,只求以后能夜夜安眠,不被噩梦惊醒。”

    “只是,你若是打定主意要徐徐图之,那此行的保密工作,一定要做好,千万不能走漏消息,要不然,咱们的主动可就要变成被动了。”

    齐玄辉在心上人暖暖的手心挠了挠,浅笑着点了点头,“都安排好了,本来就说是进山打猎,派到外面找线索的,也是让他们调查当地有没有矿藏。”

    “就连斩获的猎物也已经带回来了,就是你刚才问的那个遮得严密的笼子,那里面装的,是一只极为罕见的白虎,少不得要在它的身上,做些文章。”

    “就算进山前有什么疏忽,在我们出山后,寒宁先生也重新做了些补充,所以现在一切都在我们的控制之中,暂时是安全的。”

    “什么,白虎?”崔婉清不禁兴奋起来,关注点全都在白虎身上了,她好奇的问道:“它是天生的白皮么?”

    “我只在书上读到过,还没有亲眼见过活生生的祥瑞呢,我和棠儿可以去看看吗?”

    “你去看没问题,可是曹三小姐那性子,你能放心么?”有时候知道的越少,反而越安全,齐玄辉也不直接拒绝,只是把选择权给了崔婉清。

    崔婉清想了想,有点郁闷的摇了摇头,“算了,我自己偷偷看一眼得了,那丫头要是看了,我怕她忍不住的要炫耀,还是不让她知道的好。”

    齐玄辉见她皱眉,笑着劝道:“好啦,别想那些了,你不如想一想。再过段时间,咱们就能名正言顺的在一起,这才是最重要的一点,和它相比。别的都无关紧要。”

    崔婉清毕竟心态成熟,不是贪玩的少女,对于表妹不能看稀罕的事情,被齐玄辉这么一岔,也就释然了。

    不过却是正经的对齐玄辉说道:“结果的确很重要。可是只有过程不出差错,结果才不会被改变。”

    “这次你要面对的对手,可不是被身边人几句话就糊弄过去的先太子,一定不能大意,知道吗?”

    对于崔婉清的担心叮咛,齐玄辉是无比的受用,点头应道:“你放心,我不会被一时的胜利冲昏了头,要知道,宣平侯府在这里经营了三代人。可谓是树大根深,一个不慎,就可能会逼得他狗急跳墙,我又哪敢不谨慎呢?。”

    “再说了,若是因此起了战乱,江南十六郡的百姓就要跟着遭殃,到那时,别人怎么样不知道,只了然大师就绝对不会放过我了。”

    说到后面,他还把了然大师拉出来。开了句玩笑,所为的,也不过是让心爱的女人安心罢了。

    试问,那个女子不希望自己未来的夫君。是一位盖世豪杰?

    又有哪一位女子,不希望自己未来的夫君,是一位悲天悯人的正人君子?

    前世里崔婉清跟了一个枭雄,还是个杀人不眨眼的活阎王,现在明明面对的是同一个人,可就是有着翻天覆地的变化。

    崔婉清不禁轻抚上齐玄辉如此靠近的俊颜。梦呓似的问道:“阿辉,你是不是......”

    后面几个字,简直就是没有发出声音,只是嘴唇动了动,齐玄辉握住崔婉清流连在他脸上的手,纳闷的问了句:“是什么?清儿。”

    “嗯?”一句话,就把崔婉清从梦幻中揪到了现实中,她赶忙问了句自己早就应该问的话,“哦,我是想问问你,是不是没用早饭就跑来了?”

    借着这句关心之语,就将刚才那个可怕的话题,给遮掩过去了。

    笑话,此时此刻,她能问齐玄辉什么?

    此情此景,她又敢问齐玄辉什么?

    难道真的不管不顾,什么都豁出去的问一句,“嗨,齐玄辉,良王爷你是不是也重生了?”

    哈哈,她要是敢这样问,保不齐下一刻就得被齐玄辉送到了然大师那里驱邪了。

    “抑或是......”

    崔婉清想到这里忙不迭的摇了摇头,再也不敢想下去了,她知道自己的个性是有多么的多疑。

    可是,不能因为心中有疑惑,就毁掉眼前的幸福啊。

    这世上那里有那么多的巧合?

    又哪里会发生这么多诡异的奇事?

    “崔婉清啊崔婉清,你能不能不要胡思乱想了?你这是在做什么?人家为了你,简直是把所有能做的,不能做的全都做了。”

    “你倒好,不但不觉得他辛苦,还想给他......”

    崔婉清真的很无奈,她自己都说不清楚,自己那样想是因为什么!

    齐玄辉那里知道,崔婉清的心里在纠结的想些什么?

    他这会正在享受难得的甜蜜时光,在这种温馨的时刻,他大脑的速度都转的比平常慢的多。

    瞧着崔婉清秀丽的脸庞,齐玄辉柔声言道:“我昨天晚上做梦都是梦到和你在一起,一早醒来,便急忙梳洗好了赶来见你,那里还顾得上吃早饭?”

    想到昨晚上那个让人记忆深刻的美梦,齐玄辉笑着将崔婉清搂进怀里,小声说道:“我梦见我们在连云江畔,有一所属于我们自己的宅子。”

    “比戴家别苑还要大,还要漂亮,里面假山重重,楼台栋栋,我还给你修了一个紫檀木雕花的大秋千。”

    “你穿着一件大红色绣白色牡丹花的衣裳,坐在那架漂亮的秋千上笑啊,笑啊。”

    “我就站在你的身后,你每一次从远处荡回来,我就再轻轻的把你推出去。”

    “你笑的那么的开心,大声对我说,阿辉,高点,再高点......”

    齐玄辉的声音很醇厚,和一年多前那童音未脱,已经大不一样了。

    不知不觉中,时间如水般缓缓的流淌过去,他的嗓音已经越来越和前世的声音相像了。

    曾几何时,这熟悉的声音,根本就是崔婉清的噩梦,甚至不需要看见本尊,只听声音,就足以让她心惊胆战。

    可是眼下,人还是那个人,声音也还是那个声音,但这个人做事和说话的方式,又是和从前完全不同的。

    齐玄辉的怀抱是如此温暖安全,而他的声音也是如此温柔,让人如置身于仙宫中,让人沉醉其中,压根不再想要别的......(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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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为什么就变成了暗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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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做什么史密斯夫妇啊!
正文 第一百四十八章 贪恋
    &bp;&bp;&bp;&bp;P:&bp;&bp;推荐好友大作《怡家怡室 》作者:媚眼空空。陆淑怡重生了。

    十二岁的她看着母亲再次躺在病榻上。

    生死一线间,她想,她是不是该做点什么了……

    崔婉清窝在熟悉的怀抱中,实实在在的感受着,从齐玄辉宽厚胸膛中散发出来的温暖。

    全心全意的聆听着这个男人的心,它在‘砰’‘砰’‘砰’,一下接着一下,生机勃勃,强而有力的跳动着。

    连带着她的一颗心,也早就化成了一池春水,柔柔的跟着齐玄辉的语调,无比欢快的荡漾着。

    崔婉清脸上的笑容,抑制不住的越来越深,不由得是满足的想到:“何必要管它前生今世?只要现在这一刻,是真正的幸福就好。”

    “再说了,不管是前世今生,我唯一所在乎的,就是这个男人他是不是在真心对我?”

    齐玄辉对崔婉清是不是真心?这根本不难看出来,别说这个男人的心意,她完全能感受得到。

    就算是只看齐玄辉那情意绵绵的眼神,他也做不了假的。

    “阿辉,要是按着你刚才所言行事,那我们的时间还有很多,反正闲着也是闲着,不如我们就来盖一所你梦中见到的宅子吧?”崔婉清抬起头,大有兴致的提了个建议。

    相对比于繁华鼎盛的京城,崔婉清感觉自己更喜欢淡雅秀丽的江南。

    她会有这样的偏好,估计都和前世的经历脱不了关系,想想也是,崔婉清在京城,所经受的痛苦伤心,绝对要比开心惬意多得多。

    而她唯一美好的记忆,就是那一次齐玄辉带着她来江南,这里不但给了她应有的尊敬,她心中最珍贵的女儿,也是在江南一行怀上的。

    要是现在能在江南修建一所宅院。那么也就意味着,将来还会有机会再来江南。

    一想到这让人兴奋的可能性,崔婉清忍不住摇着齐玄辉的胳膊,小声央求道:“哪怕没有戴家别苑大呢。总是要比现在咱们住的院子大些吧?”

    他们在江州城的宅子,因着地理位置的局限,所以齐府,曹府,崔府三个院子加在一起。才堪堪和戴家别苑打个平局,对于住惯了宽敞居所的崔婉清来说,的确是会觉得有点小。

    齐玄辉本就难得见她撒娇求什么,心都被崔婉清给摇乱了,他留恋不已的抚摸着崔婉清乌黑顺滑,还散发着甜甜玫瑰花香的长发,连连点头道:“好,好,就依你所言......”

    “你说什么就是什么,我都听你的。”

    “不过。咱们不盖是不盖,只要决定了要盖,那就得盖座像样的。”

    “我瞧着戴老爷的人不错,和你又有着那样的瓜葛,咱们肥水不流外人田,就让戴老爷给咱们盖宅子怎么样?”

    崔婉清欢喜不已,现在戴家管事的,正是戴三奶奶的夫君,戴三公子,要是齐玄辉能把这个活儿派给戴家做。

    戴三奶奶夫妻俩少不了会从中获利。他们夫妻俩富裕了,不就更能帮衬徐家了么?

    她之所以这样转着弯的想,也都是被徐茂给逼的了,当初她也是安了心的。包了一个两千俩银票的红封,就是想要替郦哥尽个孝。

    可怎奈徐茂只说了一句话,就让她又把红封原封不动的给带了回来。

    徐茂说,“九小姐,您若是不给这个大红封,那么我的芳丫头。你的郦哥,她就是舍己救人的好孩子,为主尽忠的义仆。”

    “但我若是收了这个大红封,那么,我就是一个卖女求荣的父亲,您就是一位把人命和银钱看成等同的主人。”

    “为了让孩子清清白白的走,咱们安安心心的活,您不要给,我不去收,都好,都好啊......”

    崔婉清想到这里了,就忍不住也把这件事情跟齐玄辉给学了一遍,她嘟着嘴,蹙着眉,看着好不可怜。

    齐玄辉一见崔婉清这我见犹怜的模样,就把持不住,眼中就只剩下自己的爱人了,那里还顾得上其他?

    什么徐家,戴家,银子,宅子,统统让它见鬼去吧。

    此时此刻,他再不想压抑自己的感情,一个字都不想再说,只管垂下头,将那双幻想许久,像花朵般嘟起的粉嫩唇瓣,深深的含入口唇之中。

    顿时,呼吸间便全是爱人熟悉的气息,这才是世上最美妙的事情,这会儿,就算是玉皇大帝让齐玄辉上天为仙,他也绝对不会干的!

    良久之后,稍稍解了相思之苦的齐玄辉,才不无顾及的结束了这个稍嫌短暂的碰触,他用近乎贪婪的眼神,看着怀里双颊含春,双眸盈水,娇躯发软的崔婉清。

    忍不住的又将人抱在怀里,在崔婉清修长的脖颈处深深的呼吸着,专属于自己女人的独特香味。

    “别......”

    “阿辉......不要......”

    “有人......”崔婉清被这个男人弄得情动不已,不知道费了多大的力气,才断断续续的说了这么可怜的几个字。

    齐玄辉也知道,再不控制怕就要收不住,竭尽全力强忍着全身心的叫嚣,微微的将人松开了些。

    喃喃的在崔婉清的耳边言道:“清儿,时间过的太慢,我快被折磨疯了。”

    “真的太想你了,梦里全都是你的影子,清儿,要不我现在就求圣上为咱们做主吧?”

    崔婉清此刻正深陷在情爱中,无力自主,只能是任由着自己浮浮沉沉,闻言不过是口里胡乱的嗯了两声,她这会脑子发昏,齐玄辉说的什么她其实都不甚了了,只是本能的给这个人回应。

    倒把齐玄辉逗得一笑,摇头叹道:“你放心,就算是你糊涂了,我都不糊涂,我才不会自私的只想自己,乖,我们都再忍忍,好不好?”

    这句话说完,崔婉清是羞臊的连‘嗯’都不好意思‘嗯’了,将脸埋在齐玄辉的怀里,头都不敢抬起。

    齐玄辉一见,赶忙劝道:“清儿,别这样,你这样会闷到自己的。”

    “咱们不说这些了,说别的......”

    他赶紧想要说点别的话题,来让羞涩的小媳妇儿,逐渐的好转,他这心思一转,就说道:“你觉得,让徐茂去清晖书院做先生怎么样?”

    “你不是说他字写得好么?”

    “再加上刚听你说的,我觉得此人的人品还算不错,做先生不就正需要这样正直守礼的么?”(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四十九章 议定
    &bp;&bp;&bp;&bp;P:&bp;&bp;推荐好友大作《重生之极品农家媳 》作者:雪妖精01。潇洒过,快活过,落魄过,繁华千丈后的许英想念的却是那段她无法忍受的日子。

    这辈子重新来过,她选择做个彪悍的农家妇。

    丈夫爱,婆婆夸,弟妹挽着胳膊说好话,个个都说她是黑北一枝花。

    “啊?”崔婉清心里也想着要怎么回报徐家一二,不过她想的无非是合伙做生意,或是走戴三奶奶这边的回寰路线。

    还真没想到,让徐茂做点什么。

    不过听齐玄辉的这个建议,还真是挺靠谱的,她微微的露出小半张脸,狐疑的言道:“要是能成,那可真是件好事,可是我听说,想去大书院教书左先生,也不是件容易的事情。”

    “首先本人的条件要够格,再者还得有官府或者书院山长的引荐才可以呢。”

    齐玄辉见含羞草终于绽开了叶瓣,也不敢再去碰触,只笑着言道:“我在鹏飞书院那可是高材生,山长赵亭对我尤为照顾,我想凭着我们之间的师生情谊,劳烦他给清晖书院的山长推荐下徐茂,他定然会欣然允诺。”

    “反正只是做先生,又不是想要求高位,他们两座书院,本就是南北并肩,互相间的往来很是频繁,这点小面子,还是要给的。”

    崔婉清一想,可不正是这个道理?

    遂坐直身子笑颜如花的说道:“那你就赶紧给赵山长写信吧,这路上一来一往的,至少耗费小两月呢。”

    齐玄辉接了句,“那不是正好?反正他们也要搬家到江州城,这一番大折腾,没两三个月岂能完事?”

    “等他先把家里安顿好,正好能接到好消息,无事一身轻的去书院报道,想想也不错嘛。”

    崔婉清登时就白了他一眼,嗔道:“就是你最有理了。怎么说你都是有说头,反正我们这些笨口拙舌的人,是没法跟你比的。”

    齐玄辉呵呵大笑,到了这会。才有空抖开扇子,给崔婉清扇风。

    两个人说说笑笑了小一个时辰,到底没敢太嚣张,在午饭前,便不舍的分开了。

    齐玄辉看时间还来得及。就打算带着孟泽朗他们,骑马去县城,早上没露面,好歹中午一起用个午饭。

    而崔婉清则回了自己的院子,将方妈妈和金铃姐妹俩,在后院采摘的新鲜花束,分别送给了曹棠和黄姑姑。

    既然归期已定,院子里肯定开始忙着收拾行装了,这些虽然不用崔婉清操心,可她身为主子。总也要在场,才能使得诸人心安。

    .......................................

    江州城,宣平侯府,三省小筑。

    宣平侯府在江州城的西北处,侯府在大户人家的宅院中,绝对不算是最大的那家,甚至就算是房屋,也不是最多,最高的。

    但是它所处的地理位置乃是全城最佳,整座宅子的风水也是布置的极为巧妙。完全是以天然为主,再以人工为辅,精心打造的这么一所旺宅。

    因着宣平侯府的后面紧邻这连云江畔,所以引水进府。加以利用是很方便的事情。

    诺大的宣平侯府便犹如一片,建筑在水面上的巨大莲叶,不但在中心处,有一个宽阔的莲花状人工湖。

    就连每一所大大小小的院落中,也是水随景绕,景跟水行。就连侯府中的青石石板路旁边,也是水流潺潺,水中放养了无数条的各色锦鲤。

    你可以随意在那里驻足,只要你低头一顾,便能看到水中锦鲤,成群结队,欢快的游曳而过。

    而在这些水里所栽种的莲花,更是多达上百种,几乎囊括了所有的莲花品种,堪称江南莲花园之最。

    大约是因为水多,树多,花也多,宣平侯府的温度总是要比外面低上一些。

    像现在这种又湿又热的天气,别人家的屋里,至少得搁上三四个大冰釜,才能坐得住人,可在宣平侯府中,最热的房屋里也只需搁置一两个冰釜,就能让人觉得凉爽舒适了。

    而宣平侯府的整个布局,有别于江南多变灵活的特色,它外院的主厅,内院的主厅,还有后院的宗祠,都处在一条直线上,而剩下的院落,就全都是围绕着这三所主厅而建。

    要是把宣平侯府的舆图拿来,寒宁先生少不得会指着舆图说一句,“呦,这不是仿着咱们京城的王府建的吗?”

    只不过因着它独特的地理位置,再加上设计这里的大师独具匠心,将格局和风水完美的设计在一起。

    使整所宅院和潺潺流水,极为融洽的糅合在一起,同时也把北地和南地的建筑特色,一点没有突兀感的两相结合。

    是以不会显得太过打眼,只要不是太过留意用心,这所宣平侯府,还是蛮符合江南园林多水,多桥,多假山楼阁的建筑特色。

    此时,按理来说,乃是午间休憩的大好时光,三省小筑,这所宣平侯黄毅枫的外书房,本应该是静寂一片,好让主人在安静中午憩。

    但是,眼前那被绿树影荫的主屋,却是不时的有眉目如画的侍女进出,她们或是端着茶水,或是捧着冰块,又或是端着点心,干果,瞧着到要比往常还要忙碌些。

    三省小筑的主屋乃是三间宽,但是长却是五间,因此前面的屋子全部被打通,形成了一个挺大的议事厅。

    而后面的屋子,一水的红木雕花格栏,中间是一间不大的小厅,东边是主书房,西边则是黄毅枫日常小憩之所。

    这会子诺大的议事厅里,只规规矩矩的站着几位年轻俏丽的丫鬟,都是低眉顺眼,规规矩矩的站着。

    那一抹若隐若现的说话声,细细一听,好像是从后面书房传出来的。

    黄毅枫有钱有权,他的书房摆设的,自然是尊贵大气,正中是一张顶好的紫檀楠木雕麒麟书案,铺着深紫色的珊瑚绒桌布,上置文房四宝,数本典籍和一摞子宗案。

    书案的后面放着一张宽大的圈椅,椅垫乃是一张完好的虎皮,壁悬一副气势磅礴的百兽拜麒麟图。

    靠着西北两侧,各摆着四张官帽椅,上铺绣着麒麟图案的椅套,两边的墙上挂着几幅名人字画,有山水,有诗词,倒是被无数个麒麟衬得霸气十足的书房,添了那么几分文雅。

    而最让人眼前一亮的,乃是北墙上嵌三个七彩琉璃花窗,花窗做海棠花样,而那七彩琉璃的花纹,正好是拼出了三朵或含苞,或怒放的海棠花。

    这间书房里既没有书柜,也没有琴案,一看就是个办公的地界,显然,这位宣平侯可不是什么好文爱乐的文人雅士。(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五十章 侯府
    &bp;&bp;&bp;&bp;P:&bp;&bp;推荐好友大作《骄偶 》作者: 吴千语。

    这是一个傲慢放肆以自我为中心的男人与软萌妹子晨曦一起成长、冒险、谈情说案的故事!浪漫搞笑有之,惊悚悬疑有之!

    此时,在这间霸气压倒性胜过文雅的书房里,坐着四个男子,这四人有老有少,有长相一般的,也有长相俊逸的。

    在书案后那张铺着虎皮圈椅中安坐着的,不消说,肯定是此间的主人宣平侯。

    黄毅枫今年也就五十出头的年纪,正当壮年,不过因着身处高位,又是下了大功夫保养的,所以瞧着也就四十来岁的样子。

    你看他身材魁梧却不臃肿,面相刚毅却不凌厉,一双眼睛跟鸷鸟的眼一样锐利,凝神盯住某人的时候,会给人一种被彻底看穿的错觉。

    黄毅枫本是老宣平侯的嫡长子,自小便被请封为世子,可以说是含着金汤匙出生的贵人,周身的气派都透着尊贵和骄傲。

    这种完美的出身,使得他这个人,像是一柄锋利无比的宝剑,散发着逼人的锋利,压得人都不敢与他对视,一看就是一代枭雄的做派。

    成熟沉稳中又带着天生的骄傲,而缺少磨砺的矜贵生活,正因为实在是太过顺遂了,便难免让他的自信过度。

    早已经习惯俯视众生的宣平侯,从咿呀学语开始,就是过着众星捧月般的富贵生活。

    所以看问题的角度,从来都是由自身出发,向来都是坚信,自己才是手握权柄,执掌生杀大权的强者。

    而和大多数达官显贵一样,黄毅枫也不能免俗的有着和哪些人一样的通病,就是总以自己为重的,别的人全是跪在他脚下的仆从。

    想要获得更大权利的人,要看他的脸色,想要获得更多财富的人。也要看他脸色,而想要在江南,甚至整个大靖朝出名的人,就更要看他的脸色了。

    洞悉了这一点的黄毅枫。深谙此中的道理,占据完全性主动权的他,可谓是翻手为云覆手为雨,这种一言可定人生死的大权在握,让他深深的迷醉其中。不可自拔。

    所以,他才会去想要一种方法,将这种至高无上的权利,永远的留在黄家人的手中。

    最开始,他还没有这样大的能耐,但是随着二十年前的江南舞弊案之后,他的枝蔓得到了足够大的空间,由此便开始茁壮成长,一发不可收拾。

    就在他最是意志满满的时候,在一次出游中偶遇了影响他一生的沧琦道长。本就爱好玄黄风水的黄毅枫和此人简直就是一见如故。

    两个人,一个有疯狂又无比宏伟的想法,另一个有执念和雄厚的资金,可真是一拍即合,结识不到一年,黄毅枫就决定了要将沧琦道长的宏伟计划,付诸实践。

    从那时起,宣平侯府的发展轨道,便从抓权圈钱这条正轨上,偏离到玄学造墓这条暗道上去了。

    而今日在坐的三位男子中。没有一人是道士打扮,可见其中并没有那神秘的沧琦道长,那这几人应该就是黄毅枫信重的幕僚先生了。

    不过诺大的一个宣平侯府,说起来也是幕僚众多。能人百出,却怎么到了商定大事的时候,便只有这区区三位呢?

    但看这三位先生,是老,中,少全有。年龄跨度至少也有五十岁,还真是挺大的了。

    其中最年长的那位,已然是须发皆白,他穿着一件普通的青布长袍,腰间只系了一条青色的结绦,看着随意又淡然,有点像南极仙翁的风貌。

    中间那位,是个留着三缕美须的中年男子,面黑眼小不说,脸上还有许多小坑点,坑坑洼洼的,十分明显。

    别看此人貌不惊人,但是打扮的却份外华美,身穿一件褐色云纹锦缎书生袍,领口袖边都用金线绣着精致的连云纹。

    而腰上带着的那条羊脂白玉腰带,精雕细琢,温润莹白,一看就是价值不菲。

    只不过他整个人都是黑黢黢的,打扮的再好,也不会对他有什么帮助,反而因着对比太明显,越发让人觉得心里不舒服的紧。

    最后一位陪末坐的,却是一位面白无须的俊逸青年,这位的长相不甚阳刚,甚至那对斜挑的漂亮凤眼,还使他显得略为阴柔了些。

    此人的打扮也不正常,就穿了件松松垮垮的白色书生袍,一头长发没有梳髻,甚是随意的用一根银色结绦系着,额前还散落着几缕发丝。

    看着明明是那那都不搭调,却又让人觉得他无比的洒脱随性,特别的有魅力,不由得要将视线流连在他的身上。

    那位面黑的中年男子,很是注重自己的容颜,他正在用一柄小巧的翠玉梳,细致的梳理着自己的胡须。

    正用极郑重的口吻言道:“要让属下说,您直接登门拜访不完了?”

    “与其让那位爷自己瞎溜达,今天跑到寺里,明天跑到山里的,还不如由您陪着,敬着,哄着,供着的好啊。”

    听他此言,坐在紫檀楠木书案后的黄毅枫,眼睛往上一挑,嗤笑道:“再荣,你这法子倒是直截了当,份外的干脆利索,可你怎么就不想想?”

    “那位爷既然是偷偷摸摸的来了,就明摆着是不想让咱们知道,更不愿意和宣平侯府打交道。”

    “这样的情形,本侯要还是看不清,颠颠的往上凑,那不就是给所有的人都去找不痛快么?”

    宣平侯早前在京城自有靠山,他没有选最最尊贵,人人都上杆子往上扑的太子殿下,也没有选生性暴戾,战功彪炳的齐王爷。

    一向内敛低调的晋王,他又没门路挤进门,所以就选了圣宠最隆的十六皇子,齐玄珪。

    本想着,有个能在圣上跟前,说得上话的靠山就成,可没成想,京城里的风雨突变,头一个落马的,就是这位最被景元帝宠爱的十六皇子!

    靠山没了,那肯定得重新找一个啊。

    奈何他这里还正在斟酌人选呢,那座至尊的宫殿中,就已经换了主子了。

    一朝君主一朝臣,前面那些人选眼见着都过气了,而炎手可热的两位新晋王爷,年轻不说,还是一心忠君的。

    是以,在手底下误打误撞,找到良王爷的那座铁矿时,他没有放手,而是听了幕僚的谏言,从此处下手,来和良王爷搭上关系。

    结果,这法子的确挺好用的,但貌似又有点好用的过头,才短短几个月,人家良王爷本尊就已经偷偷摸摸的到了江南了。(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五十一章 祥瑞
    &bp;&bp;&bp;&bp;P:&bp;&bp;推荐好友大作《佞妆 》作者: 玖拾陆。

    一睁眼重回幼年,她只愿平顺一生。

    只是,曾害了她的人,为何还不肯放过她?

    前世抗争,她又是做了谁的枪?

    这一次,她要亲手撕开那些优雅妆容,露出她们巧言伪善的真面目。

    这位爷是打定主意不露面,处处防范着,生恐漏了行迹,倒是让黄毅枫给为难上了。

    本来么,他想着反正人就在眼皮子底下,只要盯住了,没有捅出来什么大的篓子,那就随他去好了。

    可良王爷貌似注定了不想安分,才从宏若寺出来,就直接奔向黄毅枫最大的秘密所在。

    因此上,他才不得不把心腹中的心腹,幕僚中的三位领头人,请到了书房,看看眼下究竟是个什么情形,也好趁机决定该如何应对不是?

    这不,黄毅枫这边的话音还未落,就听坐在第一位的白发仙翁,担心不已的说道:“据线报说,这位可是进了山了啊,以他们一行在山里的时间来估算,怕是离着佛祖那里,路程可不算太远。”

    “老朽知道侯爷对那边的防范,向来是最为严密不过,不由得在担心,这位爷要是误打误撞的,再钻到咱们哪里去了,和巡逻的将士们发生点什么,那可就大大的让人头疼了。”

    黄毅枫闻言眉头深蹙,那座陵墓,可是他心尖子上的东西,对于黄毅枫来说,可真不是一座墓穴那么简单。

    要真是两厢里出了什么乱子,那事情可就大了去了,若是能一举剿灭,来个生不见人,死不见尸倒还干脆。

    就怕要再是溜走一两条杂鱼,那可就后患无穷了......

    想到这里。黄毅枫将眼神转向斜倚在官帽椅上年轻男子,从这个小动作,不难看出,陵墓那边的相关事宜。大概都是这个年轻人在管理的。

    就见这位唇边一抹若有似无的浅笑,拱了拱手,胸有成竹的言道:“侯爷还请放心,自从接到那位爷从小砂山那里,进了秦元山脉的消息。属下就已经通知佛祖那边加强了巡逻。”

    “在原本的基础上,又加了两倍的人手,巡逻的范围也扩大了二十里,截至今早的最新线报,佛祖那边都是风平浪静,别说是人了,就连只野鸡都没有放过去。”

    “后来倒是在百里外小洼地,看到他们一行的踪迹,便一路缀着,远远的尾随过去。直至原始老树林那边的野山涧,咱们的人,亲眼看到他们猎到一只罕见的成年白虎。”

    “那位爷十分的高兴,将宝贝蒙的严严实实的带回了江源县,现在就搁在他们借助的别苑中,想来这位还真是好运到,咱们寻了几年都没寻到半点踪迹,他才来不到一个月,就给弄到手了,真真是让人气恼。”

    “什么?野山涧那鬼都不去的地方有白虎?!”黄毅枫一下子就坐直了。猛地一拍案几,怒道:“不行,这白虎太过稀罕,咱们寻了这么久。耗费了那么多的人力物力,却还是一无所获。”

    “谁诚想,这宝贝竟然就在咱们眼跟前?!不过区区百里,咱们硬是一无所知啊,现在既然已经知道白虎的消息,万万不能将其放过!”

    “咱们一定得把白虎弄过来才行。沧琦道长可是说了,必须要一龙一虎守门才行,龙虎都要以白色祥瑞为最佳!”

    这白龙是用白色巨蟒代替,这种动物虽不多见,但也并非无迹可寻,可是白虎就不一样了,黄毅枫已经派人寻遍各地,都还是一无所获。

    今日原本是商议有关良王爷的事儿,万没想到,还能有这么大的一个惊喜,他瞧着风流倜傥的吴丰衍,大觉此人真是个福将,不管什么事情,只要和他有关联,那必定是顺顺当当的。

    瞧瞧,今日这个惊喜又是这位传来的消息,黄毅枫不禁暗想:“仙师掐算的就是准,他当初对本侯身边人依次点评,无修可不就是得了一个福字么?”

    他这里正寻思这些有的没得呢,那边的白衣仙翁就已经皱着眉头,直言不讳道:“侯爷,以咱们现在的处境,与其在这些虚无缥缈的事情上做文章,真不如多囤粮,多练兵来得实在。”

    “虽然老朽已经说了许多遍,但是今日还是要不厌其烦的再说一遍,当初先皇尚在之时,念着老侯爷的情分,对咱们是多有宽容。”

    “而今先皇驾崩,纷乱已止,新皇登基后,先要肃清京城江北,接下来要着眼的,可就是咱们江南了,对于这点,咱们一定要有所应对才成。”

    “至于那所谓的佛祖,在老朽看来,真的就是一个无底洞啊!这么些年,侯府里往里填补了多少银子,简直就是难以计数。”

    “而且前几日老朽还听无修说,那位道长又打上了宏若寺的主意?宏若寺于江南十六郡,便是大成天寺于京城的存在,您说,他这不是没事找事是什么?”

    白发仙翁是越说越觉动情,末了大为气不平的说了句,“我看他就是打着侯爷您的旗号,来为自己谋私利!”

    黄毅枫对自己正在修建的陵墓,那可是最为得意之事,听人将其说的这般不堪,心中着实不爱,暗道:“难怪仙师给了你一个‘稳’字呢,一点都不知道灵活变通,果真是老矣。”

    怎奈这位文泓先生,乃是他的老师,当年他能斗倒高家,继而趁机将势力范围顺利扩张,可全凭此人的出谋划策。

    可以说,要不是文泓先生的高招妙想,他宣平侯府,这会都还在和本地的世家大族作斗争呢,那里能里里外外一手抓,将江南十六郡都归在自己的囊中?

    对这样一位大功臣,他还是打从心里尊敬的,再怎么说,尊师重道这个表象还是不能丢的。

    黄毅枫瞥了吴丰衍一眼,丢给这位一个‘叫你多嘴,看看,来事了吧?’的眼神。

    这才对文泓先生笑道:“先生你这可是想多了,你又不是不知道,佛祖那边所需的银钱,每一笔都是从管先生手中支出的。”

    “这还不算,接着还要从德平手里再过一遭,管先生人老三辈都管着侯府呃账目,德平更是你的亲生儿子,这两位你还能信不过吗?”

    “再说了,无修他是只知其一不知其二,其实是道长需要一件置放在脑心的宝贝,这物件得是观音金身,最好是年久的古董,还得是沾染过龙气的。”

    “本侯一想,貌似在那恩德殿里,就有这么一件,乃是前朝皇帝所赐的赤金千手观音立莲像。”

    “可是本侯也是十多年前,恍惚的看了那么一眼,并不能完全确认,这才吩咐无修想法子求证一下,谁知道这小子就在你跟前多了句嘴,倒是让你跟着操心了。”(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五十二章 偷?抢?
    &bp;&bp;&bp;&bp;吴丰衍一见刚还含笑对人的侯爷,因着这件事情,就对他瞪起了眼睛,晓得这位是怕老先生呱噪。

    别的事情上倒还罢了,唯独在修陵墓的这个问题上,宣平侯是最不喜人质疑的。

    奈何,他年纪轻,资历浅,要想在这一群老奸巨猾的人中,谋得一席之地,那可不是只有主子撑腰就可以了。

    你还得投其所好才行,万幸吴丰衍的脑子灵光,出手又大方,因此在宣平侯府的几十位大小幕僚中,还算是混了个好人缘。

    只不过,文泓先生和谭富,这对侯爷的左膀右臂,可不是那么好糊弄的。

    文泓先生还能好些,到底是年纪在那里摆着,阅历多,涵养深,就算心里对这个晚辈不是那么的感兴趣,可在大面上,总还是能过得去的。

    但是谭富就不一样了,这位掌管着宣平侯府的明卫暗探,就外面的反馈回府的消息,他也握着大半。

    这位生**美,偏偏长相却是不尽如人意,就算在打扮上再怎么用心,也是没办法弥补先天的缺憾。

    于是乎,本能的对那些长相俊美,风姿洒脱之辈,便心生抵触,对于这后来居上的吴丰衍,更是从来不带拿正眼看的。

    越是这样的局面,吴丰衍越发对文泓先生不敢轻视,两个心腹,总得有一个和他亲近的吧?

    所以,他总是会用老先生感兴趣的话题,来和老人家套近乎,增进感情。

    但问题是,文泓先生现如今最感兴趣的,正是宣平侯那执意修建的陵墓,眼下这个状况,可不就是吴丰衍拿小道消息,向先生示好的后遗症么?

    面对明显不悦的主子爷,吴丰衍就算心里再有底气,名面上也丝毫不敢敢托大。

    赶紧就站起来躬身请罪。对着宣平侯和文泓先生各施一礼,坦承都是自己不好,不该拿这些事情出来议论,还请侯爷和老先生勿要责怪。

    吴丰衍这一范伏低做小的赔不是。看的在场几人是各有各的观感。

    谭富虽然还是黑着脸,但是刚刚还紧紧呡着的唇角,这会已经不受控制的微微上翘,就连抚摸胡须的手,也变得欢快了许多。

    而黄毅枫大觉有点不忍。不过是几个心腹,私底下说点闲话,他也知道,以吴丰衍的资历,夹在老先生和谭富中间,也好生的为难。

    这孩子也不过是想要和自己的先生套套近乎,不得不投其所好罢了,自己又何必因这点小事,给人没脸呢?

    再怎么说,这屋里的三个人。他也难免的偏心吴丰衍一点,一来这孩子是他看着长大的,身后又站着自己的爱妾。

    再来,吴丰衍也是个真争气的,不管把什么样的差事交托给他,这位总是能给你办的漂漂亮亮的。

    人长的一表人才不说,说话也很是顺耳,这样知情识趣的手下,谁能不喜欢?

    黄毅枫用眼角都看到谭富的幸灾乐祸,心里真个是大为后悔。不过说都说了,也不能收回,只能是在别的事情上,弥补一二了。

    剩下的一位当事人。文泓先生是大大的着恼,他拍着扶手嗔道:“不关无修的事情,那天明明是老朽闲来无事,拉着他下棋谈天,无意中说道此事上,无修是被老朽逼的无奈。这才说出来的。”

    老人家说到这里,越发的火大,“哼,说来说去都是那老道士不好,今天要这个,明天又要那个,一天到晚折腾的人不得安生。”

    “好么,咱们现在又得打活物的主意了,既然话赶话的说到这里了,那老朽倒是想问问,世人都知道白虎的珍惜,这位爷必定不是给自己留着的,十成十都是要献给圣上,讨人欢心的。”

    “保不齐,咱们说话的光景,人家报信的折子,都已经快马加鞭的往京城去了。”

    “在这样严防紧守的情形下,您想怎么从那位的手里,把重重封锁,小心看守的活白虎给弄回来?”

    他从宣平侯十岁起,就开始陪伴左右,师生两人在一起,可也有小四十年了,骨子里还是亲近,所以一着急,这说起话来,就压根没有顾忌的了。

    “呃,这个么......”黄毅枫还真是被这句话给问住了。

    他就是对白虎志在必得,但是这消息来得太突然,他一时还真没想的太远,所以的确是没什么好主意。

    毕竟他现在一门心思的,都是想要拉拢那人,也好给自己在京城撑起一把遮阳伞,本着这样的态度,那就绝对不能和那位爷唱对台戏。

    所以上门讨要乃是馊主意,背地里下黑手更是蠢办法,思来想去,要在种种顾忌之下,神不知鬼不觉的把个活物,悄没声息的弄回来,还真是有点棘手。

    吴丰衍见主子爷犯了难,转了转漂亮的眼珠子,进言道:“属下觉着,其实也不是真的没有办法,就是属下想的这个法子,恐怕不能马上见效,还得等段时日才可实施。”

    黄毅枫现在只要有办法,能把那心心念念的白虎弄到手就成,所以一听吴丰衍有主意,那里还管得了是快,是慢?

    马上就用充满鼓励的眼神瞧着吴丰衍,言道:“快慢都无妨,只要管用就成,这会都是自己人,你也不要有顾虑,想说什么只管说。”

    “反正道长还只是说了,要把龙虎都准备起来,但是真正要用的时候,怕是还早得很呢。”

    吴丰衍轻轻一笑,“属下的想法,正和老先生的一样,这位爷绝不会无缘无故的进山,他肯定是有所图谋,才会进这种无人涉足的森林深处。”

    “而九月十八,正是当今圣上登基后的第一个千秋盛宴,这位定是想着在山里弄点什么不一样的东西,也好讨他的兄长的欢喜。”

    “恐怕连他自己也没能想到,运道居然这般的好,竟是活捉了一只白虎!”

    “自然是打定了主意,要把这稀罕的祥瑞运送进京了,但是咱们不妨分析下,他会不会亲自押送祥瑞回京呢?”

    吴丰衍这一句话问出来,黄毅枫三人都是凝神细思。

    他也不想太过吊人胃口,看火侯差不多了,便接着言道:“依属下看来,他却是不会这么快便回京的,您不妨想想,从京城到咱们江州城,顺风顺水也得二十来天。”

    “这位爷千里迢迢的来了,才不过一个来月,便又颠颠的往回赶,这讲的通吗?”(未完待续。)

    P:&bp;&bp;推荐好友大作《拙仙》作者:兜兜不回家。

    “仙丹、灵药、萌宠、法宝,全是你的;你——是我的!”某大神不是一般的霸道。

    众仙不依:“先来后到,为何霸道?”

    某大神恼道:“信不信我一巴掌灭了你们?”

    唐小五扶额叹息:这修的不是仙,是桃花……
正文 第一百五十三章 心思
    &bp;&bp;&bp;&bp;“他此行所谓何来,想来侯爷心中也大抵有数,既然什么问题都没解决,他又怎么会就这般的轻易离开呢?”

    “既然他不跟着祥瑞走,那些精干老到的侍卫,多半都要继续留下保护主子的,这样一来,这一路上的空当,只要用心制造,肯定就会有。”

    “若是祥瑞是在咱们江南的地界上被抢的,那您多少都要担上干系,可要是在北边出的问题呢?”

    “既然祥瑞不是在咱们的地界上出的差错,那本侯自然也就用不着担这个干系了!”黄毅枫不禁是拍掌叫好!

    大赞,“此计甚妙!”

    哈哈笑道:“好孩子,本侯平日里没白疼你,关键时刻,还是你有用啊!”

    “他身边满打满算也就那么几个人手,顶天了,也就是江润老儿那里调兵协助。”

    “江润死忠他们齐家,可他手底下可不都是和他一条心,咱们的人手大可掺进去些。”

    “到时候就来个里应外合,狠狠的收拾他们一遭,这个屎盆子,就让江北和他江润一起背了吧!”

    这下,就连文泓先生都是捻须点头,显然,如果非要动手,那么吴丰衍的这个计划,无疑是最合适的一个。

    可谭富却斜了吴丰衍一眼,很是疑惑的问道:“在下倒是有个疑问,这位爷,他千里迢迢的跑来江州城,连睿王爷的大婚都不参加,看情形甚至连圣上的千秋都不打算回去了。”

    “凡此种种,真的就为了一个区区铁矿?”

    “在下怎么就觉得不至于啊?!这里面八成有古怪。”

    他这话分析的也很有道理,就连老谋深算的文泓先生,也忍不住点头道:“再容这话说的很有几分道理,现在新帝才刚刚登基没多久,京城里那一摊子烂事,恐怕都还没处置完,他怕是也没有什么闲情逸致,来这边游玩吧?”

    “可若说是为了一座矿。就这样颠颠的来了,到底也不像啊,人家好歹是位王爷,别说是一座矿了。就算再加上两座,也不会多上心的。”

    “再加上咱们派去的人,那可是提前都嘱咐好了的,姿态要放低,银钱好商量。条件随便开!”

    “这种情形下,这位爷只需要表个态,收下咱们的好意,再派个可信的手下过来谈一谈就可以了,何必这样白龙鱼服的微服出游呢?”

    “侯爷,您说,会不会是这两年的赋税,让新帝大大的不满意,所以这是有心要来找咱们的茬了?”

    “这位爷其实不是为铁矿来的,而是为了查咱们老底来的?”

    还别说。这姜啊,它还是老的辣,文泓先生真不愧是经过大事情的人,看问题看的很是精准。

    潭富不过为了拆吴丰衍的台,这才故意这么一说,那成想老先生还就真的顺着他的话头,把齐玄辉此行的目的,说准了六七成。

    吴丰衍眼神一闪,迅速的在眼前三人的身上,扫了一圈。瞧着若有所思的宣平侯,想了想,还是选择了沉默不说。

    有时候,真心在意的事情。反而不能表现的太在意,因为一旦你真的表现出来了,效果反而会适得其反。

    所以在关键时刻,静一静,忍一忍,看一看再说。才是最正确的。

    就看黄毅枫探出手,在书案上拿了刚搁在那里的葫芦玉件,握在手中缓缓的把玩。

    这位不疾不徐的摇了摇头,“你们两位说的也有道理,但是就目前来看,本侯觉得不大可能。”

    “试想京城中的事情他们都忙不过来,又怎么可能先拿千里之外的人开刀呢?”

    “新帝能把先太子整垮,在武有齐王爷,文有诚郡王的局面下,脱颖而出,登顶皇位,就绝对是个有本事,有头脑的主儿。”

    “本侯私心揣摩了下圣意,觉得在十年之内,咱们还是很安全的,但十年之后那可就难说了。”

    “不过再过十年的光景,咱们肯定比现在的实力还要雄厚,到了那时,圣上又敢不敢冒着内战的危险,来收拾本侯呢?”

    还别说,就从他分析的这几句话中,就能看出来,此人果真是个枭雄。

    看问题是非常的精准,头脑也绝对转的很快,他说的可不正是齐玄镇前世的做法么?

    只不过,今世里多了齐玄辉这个最大的变数,所有的一切,也就都注定要脱离原先既定的轨道,义无反顾的,朝着未知方向发展下去了。

    其实细想想,若是宣平侯不沉迷于改天换命,也没有被扭转整个家族运势这个执念,而冲昏了头脑。

    他要是把所有耗费在陵墓上的银钱,都用来招兵买马,那以宣平侯府在江南的势力,也未必没有争一争的可能。

    偏生这世上的事情,冥冥中自有定数,老天爷把每个人的一生,都安排好了。

    每个人的的性格如何,便决定了他们的一生,会怎样走完,只要你耐心观察,便不难发现,这些自有固定的轨迹可循。

    像齐玄辉和崔婉清这样异数中的异数,那可真是少之又少,世间难寻,而正是因为多了这两个异数,很多事情和人,都已经在不自知的情况下,默默的发生了变化。

    黄毅枫极为简洁明了的,将自己的见解说完,随即便用目光示意,让底下坐着的三个心腹,只管畅所欲言。

    针对一个问题,大家都说出自己心中所想,集思广见,才能将事情看的更清楚不是?

    这也正是掌权者,身边喜欢供养幕僚的原因了。

    文泓先生一见自己的话,不但没被自家主子爷重视,反而被这位驳了个一无是处,心中大觉没面子,那里还能兴致勃勃的加入探讨?

    反正今儿个这场和,他是打定主意什么都不说了,是以干脆端起小方几上的茶盏,慢悠悠的品起茶来,

    而谭富眼见自家主子,都把话说道这个份上了,他还能当着人面,上杆子的和主子爷辩论么?

    他对自己的定位,可是非常清晰的,人家文泓先生乃是侯爷的先生,身份超然,就算有时候顶上那么几句,侯爷也不会计较。

    而那个骚包的小白脸,靠的可是女人的枕边风,谭富虽然不屑,但也深晓个中厉害。

    至于他自己,无非就是够忠心,够听话,够狠心,是一把趁手的利刃,这才得了侯爷的重用,是以出头鸟,那可是万万不能做的。(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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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隔壁穿越女悠闲发家,是京城贵女圈一朵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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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百五十四章 明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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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是反过来再想想,像这样的人,自家主子的身边可不要太多了,而又有那一个不想要取他代之呢?

    所以别看谭富坐在那里老神在在,很是沉稳的模样,可其实他自己心里最是清楚,这三个人里,只有他才是绝对不能犯错的那个存在。

    固然是他和那两位比起来,和宣平侯少了一种密切的联系,另一方面,也是因为他现在所担当的职务,太容易得罪人。

    几乎可以想象,要是有朝一日,他真的犯了错,那趁机来落井下石的人,可不要太多了。

    既然没有什么太多可以回寰的余地,谭富也就只有紧抱主子大腿,不能冒险惹这位不痛快,让人从心里厌烦了他。

    所以像这种比较尖锐的现实问题,他要是真顺着宣平侯的意思说吧,有点违心,因为文泓先生的担心,也正是谭富所担心的。

    可要是按着自己的本心说实话吧,那不是明摆着给主子爷找不痛快么?

    文泓先生顶那么一句,自家自家侯爷能忍,可是同样的事情到了自己这里,那这位主子爷是绝对不会再忍,搞不好还要把这场子气,全都撒在他的身上。

    要是背过人,就算黄毅枫对他是连打带骂,谭富也能连眼皮子都不会眨一下,可这会正当着那小白脸的面呢,就绝对不能让这小子看了他的笑话。

    谭富想到这些,立刻便打定主意,这会是不予置评,至于新帝对江南的看法,还是私底下再找时间,单独跟侯爷说出心中所想算了。

    他那柄精致的小梳子。早就已经收起来了,可也不好闲着,那多尴尬不是?

    谭富干脆就抬手抓了一把五香瓜子,津津有味磕的还蛮开心。

    年纪最轻的吴丰衍瞧瞧这个。看看那个,见这两位前辈都是没有想要说话的意思。不禁叹了口气,看起来今天还得自己顶风而上。

    不过,今日这个风他必须得顶住,该怎么说。吴丰衍都在心里盘算了好几日了,这会可不正是验收成果的时刻到了?

    他站起身子,拱手言道:“既然两位先生对此都不置一词,那么小子就斗胆说上两句吧。”

    文泓先生因着刚才哪一出,无形中像是和吴丰衍拉进点了距离,笑眯眯的摆手道:“你只管说,你们年轻人到底脑子活到,想的多,我们老啦,还是多听少说的好啊。”

    黄毅枫被自己的老先生刺了一句。老脸微微一热,好在这位在官场上浸淫已久,迎来送往的更是轻车熟路,早就不再是几十年前那个,跟自己先生说话,还会脸红心跳的小毛孩子了。

    他笑着摆了摆手,“老先生都这样说了,那你就大胆的说,不必有所顾忌。”

    “你坐下说,这又不是正经场合。随意些无妨。”

    吴丰衍眼含感激的拱手谢过侯爷和文泓先生,他一撩袍角,坐了下来,不慌不忙的问道:“属下敢问侯爷一句。您派去小青巷监视的人,有没有向您禀告过,齐府邻居的相关消息?”

    黄毅枫本能的就瞧向了谭富,侯府的消息,全都是从这位手里过的,黄毅枫看到的。也是这位整理好的。

    所以一听吴丰衍问的是自己不知道的,这不就得去问那个最有可能会知道的人吗?

    谭富手下一顿,麻利的将嘴里的东西给咽下去,皱着眉头反问吴丰衍,“诶,我说无修,怎么好好的,倒问起齐府隔壁的事情了?”

    吴丰衍淡然一笑,轻轻掸了掸干净雪白的衣襟,抬眼问道:“呦,听再容先生的口气,怕是从来没跟侯爷说起过吧?”

    黄毅枫成日里在外人面前装模作样,几乎是没有多少时间,能本色出演,都是带着面具做人。

    所以他最怕在自己人跟前,还装着端着,那不是得把人给活活累死啊?

    他可是生来富贵,天生就是来世间享福的,要真是被活活累死的,拿到了阎罗殿,岂不是要被阎王爷笑话死?

    而相对于装腔作势,黄毅枫更害怕这几个心腹,你看我不服,我看你不顺眼,明里暗里的斗心眼,斗嘴。

    喏,就是眼下这种情形了,你看这一个二个,唇枪舌剑,你来我往,不甘示弱的劲儿!

    真的让人全身发麻,是以每每一看到这种情形,黄毅枫就会觉得自己的头都要炸了。

    作为这几位的主子,他自己心里也明白,吴丰衍的出身不是太好,是他九姨娘吴翠琴的娘家侄儿。

    其实只需要看吴丰衍的长相,就不难想像,宣平侯这位吴翠琴,长的得有多如花似玉,妖娆美艳了。

    但怎奈何,这对金玉似得人儿,偏偏是命苦的,出身不好,甚至是让人瞧不起的行当。

    吴翠琴的娘家哥哥,乃是江州城最有名的凤庆班的当家武生,艺名小李广,这兄妹二人从小是父母双亡,他是靠着唱戏,才将这个亲妹妹拉拔长大的。

    本来以吴翠琴的美貌,做当家小花旦,可是再合适没有得了,有凤庆班做底,这位准保红透半边天。

    可吴翠琴的哥哥是个护短的,他舍不得妹妹和他一样,从事这种卑贱的职业,反正他的身手好,扮相俊美,极能赚钱。

    干脆就把自家妹妹像个大家小姐似得,娇养在家中,就等着再过两年,寻个门当户对,老实本分的男子做妹夫。

    可谁知道,老天爷自有他的安排,也许是不愿意吴翠琴的美貌被埋没了吧,有一次这吴翠琴,来凤庆班给他哥哥送雨伞,好巧不巧的,就被去听戏的黄毅枫给碰见了。

    这样的绝色美人儿,天生就要配英雄豪杰,黄毅枫都面对面的看到了,岂能放过?

    第二天就让媒婆带着丰厚的聘礼,上门求取,让吴翠琴进宣平侯做九姨娘。

    对于这个结果,小李广再心不甘情不愿的又能如何?

    黄毅枫可不是一般的纨绔子弟,人家是堂堂侯爷,自己的妹子就算是去做姨娘,都是高攀了的,他还能再说什么?

    结果这含苞待放的娇花,自然是被一顶小轿抬进了宣平侯府。

    吴翠琴一得宠,那还能不回报自家哥哥的养育之恩啊?

    那真是一门心思的疼爱自家侄儿,求了宣平侯,让清晖书院破格收了吴丰衍进学。(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五十五章 暗斗
    &bp;&bp;&bp;&bp;P:&bp;&bp;推荐好友大作《异世雀仙纪 》作者:萱禹。

    这是一个二十一世纪少年雀神,意外得到一本上古雀道圣经‘灵雀经’,穿越来到异界修成雀仙,且傲视仙道纪元的故事。

    而这吴丰衍也是个争气的,姑姑给他创造的机会,他也紧紧抓住了,在学院里知上进又肯努力,年纪轻轻的就已经连过三关。

    只不过吴丰衍也是个随心所欲的主,明明只要进京赶考,就可以金榜题名,踏上仕途了。

    可他偏偏是在关键时刻,撂了挑子,任谁好说歹说,他也不乐意进京。

    就连吴翠琴求了自家侯爷做说客,也没能把人劝得动,而且这一劝还劝出了麻烦事,当天吴丰衍就从书院的学生,变成了宣平侯府的一位幕僚。

    把个吴翠琴给气的呦,拿着鸡毛掸子,在自己的院子里追着吴丰衍打,这精彩的一幕,直到现在,都是宣平侯府仆人丫鬟口中的笑料。

    后来还是黄毅枫看不过去,出面替吴丰衍说话,再三的跟自己的爱妾保证,这个幕僚绝对不是正式的。

    不管吴丰衍什么时候转过这个弯,愿意进京了,他立马就放人北上,这才算是好不容易的,把暴怒的吴翠琴给安抚下来了。

    不过事实证明,是金子总会发光,吴丰衍就属于那种做什么成什么的人,不过短短三年时间,他就凭着自己的本事,能和侯府的两大幕僚,坐在一起议事了。

    当然,这其中少不了黄毅枫的偏心,也少不了吴翠琴的暗中帮衬,可是任凭你再怎么偏心,再怎么帮衬。

    你也不能能把一把烂泥糊上墙,试想想,宣平侯府在江南的地位。正是如日中天,这样一个超然的所在,能允许一个草包坐在这里吗?

    但是人家文泓先生先生和谭富,就不是这样想的了。对于这个靠裙带关系杀进来的小辈,这两位那从来都是俯视,连正视都从来不曾有过。

    所以黄毅枫再替吴丰衍觉得委屈,也不能直截了当的帮着他说话,他要真是这样做了。那才是害吴丰衍呢。

    他把火气压了又压,手里的玉石玩件都握出汗来了,这才愣是没有当场搞出偏一个,向一个的幼稚事情来。

    其实从文宏先生敢不回答自家主子的问话,还有谭富这又梳胡子,又嗑瓜子的做派来看,就不难知道黄毅枫平日里,对这些心腹幕僚,还是非常纵容的。

    所以他主子爷的威严是有的,但这些和他亲近的。也会把握住火候,时不时的撒个欢,黄毅枫不以为忤,反而觉得这是手下跟他相处融洽的象征。

    只不过,一旦这种模式成了固定的,那么谁再想要改变它,就真的成了不容易的事情了。

    像眼下这种场景,已经算是闹腾的最温和的那种了,黄毅枫忍不住拍了下案几,沉声言道:“再容。齐府隔壁到是个什么情况?你说来本侯听听。”

    谭富一见上面坐着的那位动了怒,也不敢再继续针对吴丰衍了,赶紧就拱手答了声‘是’。

    不过就在他低头的那瞬间,到底是没忍住心中的那股子怒火。就在长袖的完美遮挡下,恶狠狠的瞪了一眼,唇角含笑的吴丰衍。

    暗暗腹诽道:“哼,让你先得意着,我倒要看看你那半老徐娘的姑姑,还能得宠多久?!”

    “你可千万别让我抓住机会啊......”

    对于齐府隔壁的崔府和曹府。三府中间的那点小事情,谭富知道的很清楚。

    这个人能在宣平侯担当这样一个举足轻重的角色,就说明他还是很有点手段的。

    早在发现齐玄辉和隔壁府里的人有接触,谭富就在第一时间里派人,将崔府和曹府查了个明白。

    不过从这些详细的,甚至有些琐碎的消息中来分析,他觉得这三家人会有所接触,还真就是个偶遇。

    曹府里住着的,乃是明安侯的嫡亲弟弟,这位是带着女儿来陪儿子读书的,趁机也顺便巡视下自己家的产业。

    崔府里住着的是户部尚书的弟弟,他带着女儿和小儿子,跟着自家的三舅兄一起来江南散心。

    崔家的这位二老爷,貌似有什么心事想不开,听崔府的下人私底下议论,他们家九小姐生怕自家父亲出家,还亲自带着表妹一起追到宏若寺去了。

    这不,就在给寺里大师们买茶叶的时候,在茶楼里就遇见了那位爷,齐玄辉大概是顾及到都是京城人,就顺便带着崔九小姐去了宏若寺。

    顺着崔九小姐,可不就顺理成章的,和崔二老爷和曹三爷打上了交道?

    打从那时候起,这崔曹两家,就算是成了陪这位爷游山玩水的伴了,就连此次去江源县,都是拉家带口,浩浩荡荡的一大队。

    谭富将自己所知道的这些旁枝细节,一五一十的都讲了出来,他真心觉得,这三家人没有什么必然的联系。

    自己的主子爷日理万机,按着往常的习惯,这种琐碎的事情他都会自动删掉,不会上报侯爷知晓,不过该监视打听的,谭富一直都在照常进行,那可是一点都不马虎。

    黄毅枫听完,点了点头,“再容说的不错,要是事无大小,全都堆到本侯这里,那也的确是让人吃不消。”

    不过他仔细的把谭富的话想了又想,真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啊。

    不禁是转脸去问吴丰衍,“无修,你这孩子调皮也要选个时候,都自己人跟前,还打的什么哑谜啊?”

    “快点有啥说啥,别老是这般的急人!”

    吴丰衍闻言忍不住笑了笑,坐直身子言道,“侯爷,说起来大概是无修的运气太好了,无意之中,撞到了再容先生派去的人,没机会看到的事情。”

    “刚刚再容先生也说了,这位齐公子和崔家九小姐是在买茶叶的时候偶遇的,而他们俩偶遇的时候,属下恰好也约了友人,在翠峰茶楼品茶闲谈。”

    “因着他们家茶楼的生意忒好,临街那一排景致好,视野宽的屋子都没了,咱们只好退而求其次系,去了临着后院的那排雅间。”

    “谁能知道,就在这么个误打误撞之下,属下正好就看到齐公子送崔家,曹家的小姐上车。”

    “因着属下坐的位置极好,所以齐公子看着崔九小姐上马车的那个眼神,就正好被看了个正着。”

    “哎呦喂,这眼神简直是太熟悉了。”

    “怎么个熟悉法?”黄毅枫正听到妙处,却见吴丰衍停下不说,脱口就问道:“莫非无修你曾经在那里见过类似的不成?”(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五十六章 分工
    &bp;&bp;&bp;&bp;吴丰衍见自己所言,已经成功的勾起了黄毅枫的好奇心,很是满意的点了点头。

    一本正经的言道:“就像是我小姑姑看侯爷您的眼神!”

    这一句话说完,在坐的三人,脸色立时便黑了两个,剩下的宣平侯,眼神中明显很是疑惑,估计等想明白了,这脸色也不会有多好看!

    这样的话,若是吴丰衍背过人,单独对宣平侯说,倒也无妨。

    可他却是毫无顾忌的,就当着文泓先生和谭富这外人的面给说出来了。

    话里涉及到的可是宣平侯的私生活,真是不应该在这样公开的场合说出来。

    偏偏他脸上的表情很是郑重,口气也是那么的认真,就像是在很简单的阐述一个事实。

    黄毅枫刚开始还真是有点懵圈,不知道这小子明明是说在正经事,怎么就突然间,蹦出来了这么一句四六不着的话呢?

    等他想到自己最宠爱的小妾,那双含情脉脉,欲语还休的勾人眼神,他才算是转过这个弯了。

    不禁老脸一红,没顾得上生气,先就心虚的瞥了眼沉着脸认真聆听的文泓先生,和横眉冷对,瞪着吴丰衍看的谭富。

    见这俩人注意力都不在自己身上,心里才小小的松了口气。

    不禁是小声的斥了句,“这孩子,就是没个正形,这会咱们正在说正事呢,你给我好好说话!”

    吴丰衍闻言,委屈的缩了缩肩膀,嘟囔道:“属下说的是正经话啊,怎么就不正经了?”

    黄毅枫一看,自己明明已经递个梯子过去,可这气人的孩子居然都不知道下,不禁是真的恼火了。

    眼神就开始在书案上寻看,想要找个什么趁手点的物件,给这死小子一个教训,看看他以后还敢在议事的时候。开他姑姑的玩笑不?

    不过他这东西还没找好呢,就听文泓先生斟酌用词,试探着问了句,“无修。你这话的意思,是不是说那位爷,看上崔家九小姐了?”

    “他是为了这位崔小姐,这才千里迢迢,连亲兄弟的事情都放到一边。不管不顾的追到江州城来了?”

    吴丰衍赶紧是连连点头,“对的,就是先生说的这个意思。”

    说着,他还顺手在自己脑门上轻拍了下,叹道:“感情是我说的太简单直白了么?让侯爷和再荣先生没能明白话里的意思,反而给误会了。”

    谭富冷哼了一声,低头又去捏了块薄荷冰糖,觉着这小白脸肯定是故意的,他不就是靠着一惊一乍的,才好引人注意吗?

    黄毅枫长吁了口气。没好气的斥道:“你就不能把话说明白了?”

    “非得含含糊糊的让人猜测?”

    在坐的都是成年人,就包括吴丰衍在内,也都不是什么都不知道的雏儿了。

    所以他猛不丁的说了这么句含义颇丰的话,宣平侯不想到别的地方去,才怪!

    吴丰衍嘿嘿一笑,讪讪的说了句,“是属下的不是,以后一定不这样了,侯爷您大人有大量,千万别跟小子计较。”

    “嗯。还有,这事您可千万别跟我姑姑说,她要是知道了,又得拿鸡毛掸子抽我。”

    黄毅枫都被他给气笑了。“哼,我偏要告诉她,你这小子,就是缺管教,我这次再不拦着她,就得让你好好的得次教训才对!”

    吴丰衍苦着脸。连连哀求,真是一点都不觉得丢脸,弄得黄毅枫都觉得不好意思了。

    这位赶紧摆手道:“好了,好了,你先说说,你是怎么想到这上面去的?”

    “要是说得好,本侯帮你隐瞒,也不是不可以的。”

    “可要是还敢胡搅蛮缠,那就别怪本侯不客气!”

    吴丰衍连说不敢,这就按着主子爷的要求,细细的说着自己的那点奇思妙想,究竟是如何来的。

    “本来属下也和文泓先生是一样的心思,真的是想不通这位爷,他这突兀的举措里,究竟是有几个意思?”

    “要说他是来和咱们谈条件的吧,人家貌似并没有找咱们的意思,反而是先上宏若寺,再奔江源县。”

    “最主要,本来孤家寡人的,现在的队伍是越来越壮大,连京城最受人尊敬的了然大法师,都和他一路随行。”

    “那咱们再说他是来游山玩水的吧,可他偏偏放着各处有名的景致不去看,就往哪莫名其妙的地界钻。”

    “真的是,处处都透着古怪,怎么讲,都觉得是说不通。”

    “后来,就在前几日,属下去看望姑姑,因着到了饭时,姑姑便留我用饭,恰好侯爷您也过来了,也就和咱们一起用了。”

    “属下在席间看到您二位的眼神,举止,突然就犹如醍醐灌顶,瞬间就全都明白了!”

    “属下真心觉得,也许这位爷的想法,真的就是那么的简单,他就是奔着崔家九小姐来的,至于这游山玩水,或是和侯府谈笔买卖,那就都是稍带着的了。”

    “为了证明属下不是无事生非,过后还曾经派人专门去打听过过,原来这次崔家和曹家,少说也要在江州城住上两三年。”

    “大概要等曹三公子学有所成,才会启程回京的,那位爷怕是忍不住一别经年,相思蚀骨。”

    “这年轻人嘛,冲动,本来就是想到什么就去做什么,而他更是有着任性的本钱,这不,就什么都不管的跑来了呗!”

    吴丰衍的这一番分析,还真是有那么点意思,他没有从政治层面上出发,就是单纯的,看到了齐玄辉的目的在哪里。

    既然目的明确了,那么此人围绕着这个目的,做出了许多匪夷所思的事情,也就都能说得通了。

    “哈哈,听无修这么一解说,貌似很多想不明白的,都豁然开朗嘛。”黄毅枫颌首轻笑,轻抚胡须的姿势轻松,看起来心情很是愉悦。

    谭富忍不住嘟囔了一句,“这都叫个什么事儿啊。亏得侯爷您还对良王寄予厚望。”

    “可您瞧瞧这位爷,为了区区一个女子,就能不管自己兄弟在京城支撑的辛苦,甚至连睿王的婚礼都不参加。”

    “而到了江州城之后。更是追着崔家小姐后面跑,现在更是弄出来一只白虎祥瑞,不消说,定是又要送进京城去讨皇帝的欢心了。”

    “这哪里是一位贤王的模样,根本就是个只晓得玩乐和媚上的昏王。这样的人,圣上哪里会重用他?”

    “我看咱们这次怕是选错了人了......”

    文泓先生沉默了许久,听到这里,倒是插话道:“哎,这话可不是这样说的,咱们现在是要在京城找一棵能乘凉的大树,只要那人得宠,能在圣上跟前说的上话即可。”

    “至于他有多大的能耐,有没有真本事,是混日子。还是个大纨绔,那都于咱们无干了。”

    “说句不好听的,要是位真有本事,又一心忠君的,那还能帮着咱们说话么?”

    “要说老夫以前对选择良王,还觉得有些没把握,可若真如无修所讲,那此人还真是最合适不过了。”

    别看黄毅枫总是嫌弃文泓先生,老爱针对他的陵墓说事,可是到了要进行重大决策的时候。他还是最相信自家先生的眼光。

    随即也是附和道:“先生说的正是,咱们师生俩还真是想到一起去了,当初之所以选良王,而不选睿王。不就正是因着这位爷和圣上不是一母同胞,纵然夺位时站在一起,可等到尘埃落定,忠心也是要打个折扣了。”

    “说白了,他越是自私自利的想给自己谋福利,就越是合了咱们的心意。”

    说到这里。黄毅枫对谭富吩咐道:“再荣,齐府那边的三家人,你可要费点心思了,想办法给崔府安插咱们的人进去,或者,能收买一个现成的也行。”

    “务必要掌握到,这位崔九小姐和咱们的良王爷,究竟是到了何种地步了。只有知道的越清楚,咱们的下一步棋,也才能走得更精准啊!”

    谭富赶紧站起身子,抱拳领命,心里却是安下了,不管今日的吴丰衍怎么样的出风头,可是临到最后,这差事还是派给了自己。

    说明侯爷对他还是一如既往的信任,而且暂时也没有让吴丰衍取而代之的想法,这样就是最好的结果了。

    这边厢谭富刚刚坐下,那边黄毅枫就问吴丰衍道:“你那日即是瞧见了崔九小姐,那本侯倒是挺好奇的,这位崔九小姐的姿容如何?”

    “本侯倒是听再荣说过,良王爷的品貌可真是当得起兰芝玉树四个字,那能被他看中的人,又该是何等的仙人之姿?”

    吴丰衍不禁是哑然失笑,自家这位姑父,还真是难掩好色的品行,宣平侯府的后院,明明已经是百花争艳,可他还是在惦记着外面的那!

    当下便毫无夸大,实话实说道:“那侯爷怕是要失望了,那位崔九小姐容貌算得上是清秀雅丽,但却还没有她那没长开的表妹明媚。”

    “不过此女气质不俗,眉眼含笑,瞧着可亲可近,对待良王爷也是不卑不亢,进退有据,一点不见讨好巴结,很有些大家贵秀的端庄稳重。”

    黄毅枫闻言拂手叹道:“唉,好歹也是位王爷呢,怎么就看上这么个一抓一大把的?”

    “端庄稳重,哼,京城里但凡是个世家贵女,都担得起这四个字好不好?”

    “再容,这件事情你定要查个清楚,要是这里打听不到有用的消息,就让京城那边的探子去办。”

    “这俩人之间肯定有什么别人不知道的事情,要不然,堂堂一位王爷,还是风姿翩翩之辈,怎么可能会喜欢上一位如此平凡的女子?”

    “属下遵命。”谭富又一次的站起身子,躬身领命,心中这个纠结啊,简直是恨不得把吴丰衍给活活捏死。

    暗自嘀咕道“这小白脸怎么就这么的能扯掰呢?这下倒好,明明是在说正经事情,却被这货三搅和,两搅合的,就给引到这些男女私情的事情去上了。”

    “我呸,本大爷负责的,可是整个宣平侯府的消息来源,这会让人去查一桩男欢女爱的破烂事情,当真是杀鸡用的宰牛刀,真真是可悲可叹!”

    要知道,如果只是在崔府内打探消息,那还简单点,毕竟是在自己的地界上,不管做什么,也都要方便许多。

    可要是和京城那边牵扯上,麻烦就立刻要翻上好几倍,试想想,这两地隔了多远?

    传递消息可真的有难度,本来正常情况下,京城的哨探,每一个月往来两次消息,十五天为一循环。

    他们会把京城发生的重大事情,综合到一起,到日子了就发信,要是遇到什么紧急的情况,就会加一封密报。

    现在只单单调查崔婉清和良王爷之间的关系,就等于是在转的好好的轮子上,别了一根树枝,那肯定就影响整个流程了呀。

    少不得得耗费无数的人力物力,要是刺探个军机秘闻么,那折腾这么大,倒也划算,可就是调查一位王爷的**,你说这划算不划算啊?

    “唉,主子爷是只看结果,不问过程,他这上下嘴皮子一碰,我们这些人要多遭多少麻烦呦。”他这心里是千般的不情愿,百般的纠结。

    可那里又敢违背主子的意思呢?

    少时散了场子,谭富回到办公的院子,一点没耽搁的就将此事给吩咐下去了。

    还别说,别看谭富这个人小肚鸡肠的爱计较,遇到事情总是爱多想,可是这位能成为宣平侯的心腹,在侯府担当这么重要的职务,可真还不是他自己心里想的,谁都能干。

    必须得有真才实学,和丰富的临阵经验才能成,谭富老担心吴丰衍会将自己取而代之,其实压根就是乱操心。

    就算现在黄毅枫把吴丰衍破格提拔上来,吴丰衍又那里就能立即做的顺手?

    少不得侯府是要乱上一乱的,这样不不就给别人留下了空子钻?

    宣平侯又不傻,怎么可能自毁城墙,只是为了提携宠妾的侄儿?

    想要让吴家富贵的法子可不要太多,压根不需要选这个下下策好吧。

    你看人家文泓先生就没有这种多余的担忧,这位老先生看的很清楚,他自己呢,平时是稳定人心的,关键时刻就会拉出来顶事。

    而谭富则是侯府的中坚力量,宣平侯也是故意的使其孤立,试想想,这位手里的权限不小啊,再要是在侯府混的个好人缘,那里都能说得上话,岂不成了侯爷最大的威胁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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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百五十七章 嫉妒
    &bp;&bp;&bp;&bp;至于年纪轻,长相好,脑子又灵活的吴丰衍,明摆着就是帮宣平侯解决日常问题的。

    侯府的迎来送往是一方面,后院那乱麻似的庶务也是一方面,这些比较麻烦琐碎的事情,现在都归这位一把抓了。

    总之一句话,吴丰衍的存在,正是为了让宣平侯事事顺心,生活的更加舒适惬意。

    正是因为吴丰衍平日做的事情,都是围绕着宣平侯打转,所以这个当事人对他的能力,理所应当的,就体会的最清楚。

    可以说自从有了吴丰衍,侯爷的生活质量就大大的提高了一个台阶。

    因此心里就难免留下,吴丰衍特别能干的印象,这印象好了,主子爷对待他的态度,可不就是和别人大不一样了?

    其实抛开这点不看,只需要弄明白每个人的分工如何,就会知道其实他们三个人,还真的没有什么太大的利益冲突。

    是以文泓先生也不介意,平日里给吴丰衍几分脸面,但是他真的是欣赏吴丰衍这个人吗?

    那还真不是,在这位老先生的眼中,吴丰衍就是大大的佞臣一个,他之所以会留着情面,还不都是为了在宣平侯的眼中,留下一个大度的印象?

    可谭富就没有这方面的意识,两下里一对比,马上就看出来,这位的城府还是要比老先生差了不少啊。

    庸人自扰不说,还总是把吴丰衍当成假想敌,明里暗里的各种和人不对付,结果斗来斗去的,还不是白让主子爷免费的看热闹?

    除了这点,你还能找出来点别的意义吗?

    所以说谭富如此的纠结,还真是没啥实际的意思。

    文泓先生看的这样明了,但是却从来没有在谭富跟前,稍稍的提点上那么一两句。

    可见他老人家还是一心偏着宣平侯,大觉‘既然侯爷乐意看好戏。那就让他看个热闹好了,何必要扫了他的兴致呢?’

    于是乎自以为是的谭富,还是一边怨恨着吴丰衍,一边认命的处理公务。

    既然主子爷发了话。又是一副不惜一切代价,只要最终结果的架势,他再怎么心疼此事要耗费太多人力物力,那也是屁用不顶的。

    想到伸头缩头都是这么一刀,谭富干脆就来了个两边同时出击。他先在得用的人里头,挑了几个机灵的探子,让他们想办法混进崔府外围。

    要是能查探出这位崔九小姐和隔壁齐公子,有什么隐藏的特殊关系,那是最好不过,万一人家瞒得紧密,那就小心观察,看看有什么内院的关键人物,是可以收买的。

    想来是个人就会有缺点,崔府的内宅。说到底也不过是个临时搭建起的后宅架子,有京城带来的人,也有当地雇佣的人。

    这些人想要相处的融洽,也是需要时间磨合的,就眼下来看,还不可能是一块铁板,只要出手大方,付出的够多,就一定能从这些人中间,撬开一丝缝隙。

    等打发走了他精心挑选的这群心腹。谭富又提笔,给京里担负哨探职责的管事写了一封密信,将信放入特制的翠玉佩中藏好。

    随即就唤了人进来,让在联络的人员中。选了几个经验老到,身手敏捷的,在帐房多支银钱,戴上翠玉佩,赶紧按着三百里加急的速度,将密函一路飞奔送往京城。

    办完宣平侯一再叮嘱的闲事。谭富拿起桌角的一叠信笺,开始要办正经事儿了。

    别看他就去宣平侯书房坐了一个来时辰,这案头的东西就又堆积起来了。

    这几十封包含江南各郡最新消息的线报,其实已经都是下面心腹甄选出来,觉得有必要上报的信息了,谭富现在要做的,就是从这些机密的东西里,筛选出最紧要,最有用的信息。

    逐一审视,再重新汇总,把这几十份的海量内容,压缩到不超过三页纸的内容,这份最终结果,才是要呈给宣平侯看的东西。

    至于为什么只能是三页,而不是一页两页,或者是四页五页?

    这个可就是他们主仆间的一份特殊默契了。

    谭富也是观察琢磨了许久,这才断定,若是呈报上去的信息太多,自家主子爷就会觉得不耐烦,心情好就会耐着性子看,而要是心情不好,谭富少不了要被骂个狗血喷头。

    反之,要是呈报上去的内容少了,侯爷又会顿生怀疑,觉得是不是手下的人,有了问题,故意的隐瞒了消息不报。

    最夸张的一次,是直接跳过谭富,亲自急招豫州那边的负责人回来,责问他为什么拿着大把的银子,办事却是一点不给力,接连十几天,都是一点资讯都没有传回。

    可事实是,豫州乃是江南十六郡之一,距离江州城也就三百来里路程,大小官员都是宣平侯府的人,属于完全被侯府掌控的所在。

    这样的地方,能有什么不得了的大事情?

    谭富觉得没什么值得上报的,所以便只字没提,结果却是闹了这么一出,很长时间内,都被人引做笑谈。

    打那以后,谭富哪里还敢随心?

    用了老大的心力,这才把三日一次的信息,给定到了三页纸的内容,不过也正是从那时起,他和宣平侯之间,才算是进入了一个极为和谐相得的时期。

    谭富一边用小刀拆开信封,一面不忿的嘟囔了一句,“哼,我们这些人就得拼死拼活的做事情,实打实的靠本事吃饭,可有些人天生靠脸就能吃饭了,真是忒不公平。”

    “我说佛祖啊佛祖,弟子也是年年都给您供奉无数的人那,这辈子已经无可改变,但请您一定要记住喽。”

    “下辈子,也给弟子来一张俊逸点的脸面,省得弟子因为长相不好,就被人看低啊!”

    好么,感情这位最终最为纠结的,还是人家吴丰衍的那张俊脸啊,合着他老跟这位过意不去,危机感也只是占了大部分。剩下的那小部分,就是嫉妒心在作祟了。

    他这里忙忙碌碌的拆信总结,另一边吴丰衍正陪着宣平侯信步林荫小道,两人前后不过相差了小半步的距离。瞧着很是亲近。

    就听黄毅枫很是头疼的言道:“我说无修啊,昨儿个下午,有个不长眼的小丫头,无意间冲撞了你姑姑,结果惹得她是大发脾气。将人给扣在如意院。”

    “这都一天一夜了,她还是紧闭大门,丝毫没有放人的意思,就连建民前去求见,都没能见得着她的面。”

    “这个小丫头年纪小,又是刚进府的,不懂咱们府里的规矩也是有的,让你姑姑慢慢教就是了,别一棍子就将人给打死了,好歹给个机会嘛。”

    “你也知道你姑姑发起脾气来。谁都不认,现在怕也只有你,才能敲得开如意院的大门啦。”

    他口中的建民,乃是宣平侯府的大管家,这位在江州城里几乎是横着走的,就连知府大人见了他,也要好声好气的说话。

    如此牛气哄哄的人,可到了吴翠琴跟前,照样得认怂,由此可见。这位九姨娘在宣平侯府,是多么的有地位了。

    吴丰衍其实一早就得了消息的,毕竟现在他对后院的掌控,并不亚于内管家。事情都闹到主子爷跟前了,他要是还一点不知道,那可就太不用心了。

    刚才议事完了被宣平侯单独留下,吴丰衍就知道,这位肯定是要为了那个纤腰一握的新宠求情了。

    因此该怎么应对,他早就是成竹在胸。

    这不。宣平侯的话音才落,吴丰衍就颇有点不好意思的言道:“唉,这话是怎么说的?前儿个我去见姑姑,她还欢欢喜喜的,将您赏她的白玉观音,拿出来让属下欣赏呢,怎么才短短一天,就出了这么个事情呢?”

    “属下敢问,昨儿个下午被关的,是哪一位姑娘?”

    宣平侯府的后院,女人是最多的,不过有名分的也就那么十来位,别的都只能被称为姑娘。

    宣平侯近一年来,都没有再扶出来个新姨娘,所以这不长眼的,肯定就是众多姑娘中的一位。

    吴丰衍就算心里知道是谁,可也不能表现出知道的样子,郑重其事的,先把人给问出来,才能提及其它不是?

    “哦,就是十天前咱们小宴,出来献舞的那个小丫头,叫柳柳的那个。”因为是新宠,所以黄毅枫一口就报出了名字。

    吴丰衍呡嘴一笑,“难怪姑姑会发这么大的脾气,连大管家的面子都给驳了,原来是她呀......”

    黄毅枫想到美人那柔弱的身子,那股子欲语还羞的勾人劲,不禁是叹道:“可不就是她么?”

    “要是别人,本侯也不多这句嘴,只管让你姑姑高兴就成。”

    “可柳柳的身子骨不好,经不住这些个措磨,要真是关上个三天,就算放出来,人也废了......”

    “倒是可惜了那两条长腿,和盈盈一握的纤腰啊。”最后这句话,黄毅枫只是在心里感叹了番,哪敢没羞没臊的在晚辈面前说出来?

    可他的意思,吴丰衍已经完全领会了。

    歉疚的言道:“真是委屈柳柳姑娘了,属下替姑姑在您跟前陪个不是。”

    “我姑姑她就是太爱较真了,她的心里眼里只有侯爷您,所以就不免显得小气,爱吃醋,您大人有大量,可千万别和她计较。”

    吴丰衍为什么能在短短几年间,就得了宣平侯的信任?

    就连位高权重的谭富,都对他颇为忌惮,这可不光是因为他才华出众,长相俊逸。

    说个不好听的,整个江南十六郡,有才华的人可多了去了,长相超脱的也不会少。

    这些人都是上杆子呃来投靠宣平侯府,几乎每天都有登门的,简直就是是不计其数。

    怎么偏偏就吴丰衍能脱颖而出,跻身侯府前三?

    看到没,就算贵如宣平侯,他也有头疼事啊。

    宣平侯府后院的美女如云,偏偏宣平侯夫人是个病歪歪的身子,那是丁点的操劳都不能有。

    现在这侯府后院,就吴翠琴一个人,是即被宣平侯宠爱,又得了宣平侯夫人的青眼,

    是以宣平侯夫人便将侯府后院的大权,分了三分之一给她,而且还都让她管的要紧事情。

    所以有时候人家九姨娘按章办事,黄毅枫还真是说不起话,他这个男主子要是领头不遵守规矩,那整个侯府还不就彻底大乱了?

    所以他只能想办法走迂回路线,让吴翠琴最疼爱的侄儿,来在他们之间做了个中间人,穿针引线的,把这些小问题尽量平和的给解决掉。

    这一来二去的,黄毅枫就发现了,但凡交给吴丰衍的事情,这位都能办的妥妥帖帖,让人一点错处都揪不出来。

    大觉这小子还真是知情识趣,是以就不再只局限于吴翠琴一个人了,干脆是只要后院闹腾起来,就让人找吴丰衍去处理。

    这样一来,可就是整个侯府后宅都给囊括进去了,不光有他姑姑吴翠琴,无可避免的,还有尊贵的宣平侯夫人。

    就连这两位的对头三姨娘,和各位侯府千金,公子,都全然在内。

    事情不但多,而且牵连的还很广,经常是动了一个,就要扯出一大串,可就是琐碎到让黄毅枫都大为头疼的事情。

    到了吴丰衍跟前,还是不在话下,照样是极为漂亮的都给摆平了,不光如此,这位还顺带着,帮宣平侯树立起极大的威信。

    让其在公事之余,终于可以轻松愉悦的,在百花丛中,好好的享受下生活了。

    本来经过吴丰衍的一番手段,侯府后院已经平静了挺久,没想到这短暂的平静,又被人给打破了。

    这次惹事的,乃是玉源城的太守为了巴结宣平侯,特意送来一位精通柳腰舞的尤物来,名字就叫柳柳。

    这不,因着年华正好,风姿正佳,是以很是得宠,连着十几天,宣平侯都没招过别人了。

    不但是单独的赏了一个小院,各式各样,让人眼花缭乱的赏赐,也是流水般的送了去。

    怕也是低贱之人突然富贵,一时就搞不清状况,甚至连自己的斤两有多少,都分不清了。

    居然敢在后院管事人的眼跟前出妖蛾子,而且好死不死的,还找的是脾气最不好的吴翠琴。

    那人家不收拾她,又去收拾誰?(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五十八章 处置
    &bp;&bp;&bp;&bp;说白了,昨儿个下晌,要是吴翠琴在面对,这个连姨娘都还不是的新宠挑衅时,选择了退让,或是不搭理,那恐怕她这个侯府后院的掌权人之一,就要面临举步维艰的状况了。

    而吴翠琴非常明智的,选择给不长眼的柳柳来了个狠的,也是有杀鸡儆猴的意思在里面。

    她还不是担心,若是不严惩的话,那今后后院众多的美人儿都会是有样学样,你来踩一脚,我也来打脸,那吴翠琴还有何脸面号令众女?

    吴翠琴的心里也是火大的很,她在侯府后院生活了十几年,在这大染缸里,什么极品女人没见识过?

    当时一眼就看出来,这个看似柔弱,娇滴滴的新宠,是个没脑子的猪,也不知道是在那里,听了什么人的挑唆,这就不知天高地厚的找上了自己。

    吴翠琴当时连幕后人是谁,都猜出来了七八分,面对着一个不知死活的脑残,再想想她身后那人的险恶用心。

    她也只能是赌一把,赌在宣平侯的心里,究竟是她这个旧人的份量重一些,还是这位能将侯府男主人,留在她院子长达十几天的新宠份量重一些。

    结果,吴翠琴赌赢了,宣平侯在得知柳柳,被自己的九姨娘给关到了柴房,他虽然也心疼佳人受苦。

    可是更明白不能做出让管事人没脸的事情,黄毅枫也知道,前院老爷们的事情,和后院这些女人的事情,其实都是一个道理。

    人人都想在主子爷的跟前得宠,在人前那是各种的端庄大气,可一旦背过人来,那是什么下三滥的手段都能使得出来!

    按理来说,作为侯府的最高掌权人,黄毅枫不应该插手此事,他应该静观其变才对。

    可怎奈何他对那小玩意的新鲜感还没过去呢,深觉要是就这样放弃不管。那样一个水灵灵,鲜活娇嫩的美人儿,怕是就要从此折损了,也怪可惜了得。

    于是黄毅枫不可避免的纠结了。因为他即想要把人从如意院捞出来,又不愿意下了吴翠琴的面子,让这个深得他心的九姨娘,以后在后院说不起话。

    在派大管家前去转圜无果之后,他也只能是来找吴丰衍。让这位来帮着他,在吴翠琴跟前说说好话,把人给放出来。

    至于吴丰衍怕他生气,不爱什么的,那这孩子还真是想多了,黄毅枫知道自己身边的女人真的不少。

    但真正能让他上心的,偌大的一个宣平侯府,也就只有区区三个半。

    这第一位是他的正室夫人,江南白家的嫡长女,白馨茹。这位和他缘起青梅之时,这种纯粹的感情,是谁也不能代替得了的。

    第二位就是九姨娘吴翠琴,这位和他极为有缘,最主要对他是最真挚的爱情,这感情对于堂堂侯爷来说,真的是难能可贵,黄毅枫岂能不加以珍惜?

    第三位则是三姨娘谢金秀,这位的身份极为特殊,其父乃是安南大将军谢同轩。手里可是掌握着江南三分之一的兵权,这般要紧的存在,黄毅枫丝毫不敢冷落了人家的女儿。

    最后剩下的那半位,就是那猪肉屠夫的妻妹。腊梅。

    之所以这位只堪堪被算了半位,乃是因为这位既无宣平侯夫人的发妻身份,又无吴翠琴的一片真心,更无谢金秀那举足轻重的身份。

    她也就是一张脸生的极为漂亮,甚至在整个侯府,都无人能出其右。包括这位新宠柳柳,论颜色,也要逊她一分。

    只是这位梅姨娘,虽是小门小户的出身,偏偏是惯爱悲春伤秋,总是爱拿一副自命清高的模样示人,是侯府后院诸女一致嫌弃的对象。

    反而是吴翠琴,不论高兴还是伤心都写在脸上,年轻的时候,曾经为了争风吃醋,还当着宣平侯的面,暴打过想要借装病,将宣平侯请到自己院子里的二姨娘,真性情在那一刻是曝露无遗啊。

    想想看,宣平侯身边的女人,十之八九都是对他有目的,这些想要从他身上获取更多的女人,为了获得他的青睐,那一个不是装优雅,装柔弱,装可爱?

    也就出了吴翠琴这一个奇葩,不但是敢爱敢恨,竟然是一点形象不顾的,当着他的面和人打架。

    那架势,就像是一头护食的母老虎,黄毅枫当时就觉得心跳加速,头一次感觉到了,被人珍爱是个什么滋味。

    你说,面对着愿意为他做任何事,连仪态都不顾的女人,黄毅枫能不对人家有点真心吗?

    果真,宣平侯闻言是摇头叹道:“唉,无修你这回可是想偏了,本侯怎么可能会责怪你姑姑呢?”

    “诺大的一个侯府,人人都是带着面具做人,也就她一个人,总是真心实意的来对待本侯,这点何其难得?又何其珍贵?”

    “莫说这件事的错不在她,就算是她故意的,我也不会怪她,要不是如此,本侯又怎么会让你去求情不是?”

    吴丰衍见宣平侯过来一句真性情,过去一句真心实意,心都有点抽抽,真觉得这位爷,还真的是......

    “唉,让我怎么说你好呢?”吴丰衍心里纠结的紧,连忙阻止了自己的胡思乱想。

    一脸与有荣焉的拱手言道:“我姑姑能得侯爷如此看重,对她有这样高的评价,属下真的是为姑姑高兴。”

    “想来也是老天爷有眼,让我们一家人在贫贱时,得了您的照顾,这不光是我姑姑一个人的造化,更是我们吴家全家人的造化。”

    “还请侯爷您放心,这件事情属下一定为您办妥,属下这就去如意院。”

    “不过这位柳柳姑娘虽然放出来不难,可是,恐怕她应该受的责罚,还是逃不过的,要不然我姑姑那边......”

    “没事,没事。放出来就行。”黄毅枫能有这个结果,也就挺满意的了。

    不禁是高兴的挠了挠头,突然,他又拉住吴丰衍的袖子。小声言道:“呃,无修啊,让你姑姑下手轻点,意思意思得了。那小丫头细皮嫩肉的,打坏了就不好拉。”

    吴丰衍眼中极快的掠过一丝不快,拱手言道:“属下明白,侯爷放心。”

    黄毅枫这会怕是也觉得挺不好意思,打着哈哈摆手。“好了,好了,本侯也该去看望夫人了,你办事我放心,快去吧,去吧。”

    心里不免在暗想:“本侯也就这么点爱好,男子汉大丈夫,活这一世,要是连个温香软玉在怀都做不到,那我费这么大劲折腾又是为了什么?”

    想到这里。他又想起沧琦道长的话,不禁头疼的拍了拍脑门,“唉,误打误撞的,这最难找的白虎却是有人给送上门了,但是那白色巨蟒,又要到哪里去弄呢?”

    “还有宏若寺的那座观音金像,被一群和尚看的死紧,想要到手可真是太不容易了,这又得想个什么妙招。才能神不知鬼不觉的把东西给弄出来呢?”

    不得不说,黄毅枫对有关他陵墓的事情,真的算是走火入魔了,那股子执着劲。真是让人叹为观止。

    你看他为了弄这些活物,死物,不管多么的难办,可依旧是连绊子都不带打一个的,就是毫无顾忌的一往直前。

    真要是把这股子精神头,用到举兵造反上。那么刚刚登基不久,根基都还不稳的文华帝,真不一定能不能守得住江山呢。

    只可惜,人家当事人他就是不乐意直接去做,而是要暗戳戳的拐上十七八个弯,来达成心底深处的那个愿望。

    可是这个办法能不能奏效,还是个未知数,可真是够让人着急的了,难怪文泓先生一提起修陵墓的事情就急眼呢。

    “可惜本侯跟前最有本事的那两位,都不支持大修陵墓,任凭道长再怎么给他们灌输,也都不信这风水之说,真是让人着恼。”

    “看起来这事还得另寻他人,要不,就还让无修去办?”黄毅枫一边在心中寻思人选,一边往正室白馨茹的茜福院而去。

    丝毫没有发觉,他对吴丰衍的依赖,已经越来越重了。

    先是只让帮着他理顺侯府的事情,后来又把和陵墓居中联络的事情也交给了吴丰衍,现在就连本该谭富办的事情,也要让这位去办,还真是由浅入深,水滴石穿啊。

    至于黄毅枫要去的茜福院,乃是他每日下午必做的事情,去看望久病在床的妻子,已经是多年养成的习惯了,若是那一天没有去,就会觉得心里空落落的,没个底。

    白馨茹与他从小一起长大,两个人也是情投意合才结为夫妻的,成婚后不但将侯府打理的井井有条,还为他生了两子一女。

    只可惜在生小儿子的时候,胎儿的胎位不正,足足两天两夜才生了下来,虽是保住了一条命,可是身子彻底的不行了。

    亲眼看着自己的妻子,为了给他孕育后代,变成了一个药罐子,黄毅枫心里别提多难受了。

    所以不管他再宠爱谁,都越不过正妻,而在对待长子和长女的问题上,也永远要比别的子女都用心宽容的多。

    先不说黄毅枫是怎么去看望夫人的,只说那吴丰衍和宣平侯分开后,便直接往自家姑姑的月莹院而去。

    以吴翠琴对他的言听计从,吴丰衍也就用了不到一盏茶的时间,就说服炸毛的九姨娘将人从柴房里放出来。

    不多会,那位得宠的小美人,就一走三晃的进了吴翠琴的倒罩房,这里本就是她平时处理小事的地方,这会拿来惩戒犯错的姑娘,也算是合用。

    看着昨日还像只高贵孔雀的柳柳,这会是鬓乱钗散,小脸煞白,战战兢兢的跪在地上,就像只见了猫儿的小老鼠,全身都在发抖。

    吴翠琴这心里反而是说不出的味道,曾几何时,她的心里也是这么的害怕,当时的她可是在夫人和三姨娘的夹缝中求生。

    比之眼下的柳柳,还要惶恐的多,可是咬一咬牙,豁出去命不要的大闹了一场,还不是被她在这侯府中站稳了脚跟?

    在这种吃人的地方,只有颜色是远远不够的......

    她垂眸瞧了眼柳柳莹白如玉的小手,淡淡的言道:“因着修儿说你初来乍到的,往日里和我们月莹院也没有什么交集,保不齐是被人陷害,这才遭此措磨。”

    “我想了想,倒也是这么个道理,咱们侯府的地方大,人也多,心思更是纷杂,你才进府没多久,还什么都不知道呢。”

    “这次念你是初犯,便从轻处置好了,也就不关你三天了,过后,你不妨好好寻思,寻思昨儿个的事情,可别再这么没心没肺的了。”

    柳柳一听再不用被关进那四面漏风,满地老鼠的恐怖地方,登时便哭的崩溃,浑浑噩噩的就被婆子们扶了出去。

    倒是没有听清楚,柴房的确是不用去了,可是惩罚还是跑不掉的,她被九姨娘禁足了三个月,抄写家规一百遍,在这段期间里,是不允许出院门一步的。

    三个月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在这美人如云的宣平侯府中,这点时间,已经足够宣平侯有了别的新宠。

    就算柳柳的禁闭过后,宣平侯还没忘记她,但是那时候正得宠的新人,又能容忍她来分宠吗?

    “哼......”望着那抹娇媚的身影,渐渐的消失在眼前,吴翠琴扶着大丫鬟的手,回了正房。

    又一次完满将宣平侯府后院风波解决的吴丰衍,还在西次间里等着她呢。

    吴翠琴在宣平侯府的日子也不短了,可是偏偏就是没能生个一子半女的傍身,不过好在她还有吴丰衍这么个有出息的娘家侄儿。

    整个侯府谁不知道,九姨娘是把侄儿当儿子养的?

    因此吴丰衍向来在月莹院都是来去自由,自在的像是在自己的院子里一样。

    吴翠琴让画儿在外面守着门,自己一人进了屋子,她先是走到雕花窗前,‘啪’的一声合上了纱屉,借机看了眼四周是否安全。

    这才转身望着随意靠在美人塌上的吴丰衍,挑着用上等紫罗黛描画的眉梢,按耐着怒气,小声问道:“咱们到底还要等多久?”

    “每天都要看着他拈花惹草,偏分还得要做出一副争宠护食的嫉妒嘴脸,我真的......”(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五十九章 开戏
    &bp;&bp;&bp;&bp;吴翠琴说到这里,不禁是狠狠的攥紧手中雪蚕丝帕,用力的喘息着,那剧烈起伏的胸膛,已经表明她是在多么努力的,控制着自己快要爆炸的情绪。

    吴丰衍见状,脸上那懒洋洋的笑容终是渐渐消失,他蹙着眉头,微微的摇了摇头,好言安抚道:“姑姑,您现在的火气,可真的是越来越大了,您这种状态,对咱们姑侄二人,可是半点好处也没有。”

    “是,当初您铤而走险,冒着被杖责的危险,在侯爷面前和二姨娘对阵,从而得了那位一句真性情的赞誉。”

    “可是您不要以为,单单只靠着这三个字,咱们就可以数年,十数年的无后顾之忧了。”

    “毕竟只要侯爷还在,这青春貌美的少女,就会源源不断的被送进来,你斗垮了一个,后面还有成十上百个。”

    “斗,是斗不完的,而暴躁的脾气,也只会将咱们俩推入险境,如果您还是如此的易怒,侯爷早晚也会厌烦,一旦失去了侯爷的庇护,你我还能活多久?”

    “要是咱们人都不在这世上了,那又怎么会有可能,亲眼看到我们盼望已久的胜利呢?”

    “侄儿私心里觉得,您还是听我的话,没事多读读佛经,或者出门走走,就算别的地方不好去,寺庙总是能去的吧?”

    “只有心平气和,咱们才能活得长久,只要活得够久,又有什么事情是咱们看不到,等不到的?”

    吴翠琴并没有被他这一番饱含深意的话,给安抚住,就见这位娇媚的女子,几步就冲到吴丰衍的跟前。

    她一把揪住吴丰衍的领口,小声恨恨的言道:“阿丰,这些话我可不是第一次听了,你这两年说了没有十遍,也有九遍了。”

    “如果说第一次听是感动。第二次听是希望,那么再往后,这些东西也没磨灭的差不多了,所以不要拿这些虚无缥缈的话来敷衍我。成吗?”

    “你身为男儿,又不住在侯府,最差,你这个人也还是自由的,每日里还有那么多的事情等着你处理。忙忙碌碌之中,你那里还顾得上想别的?当然不会觉得心急。”

    “可是你有没有站在我的立场,替我来想一想?我被困在宣平侯府的方寸之间,已经整整十五年了!十五年啊!”

    “白天,我要和后院这么多心思阴暗的女人打交道,连说句最普通的话,也要在舌尖上打几个转。”

    “晚上,纵然是已经躺在牀上,也是噩梦连连,不是看到小姐那苍白的脸庞。就是看到咱们家那漫天的火光,哭声,惨叫声,无时无刻不在折磨着我。”

    “可以说我的这颗心,真的是片刻都没有真正的轻松过,的确,我现在是在侯爷跟前得宠,在夫人跟前有脸,就算没能生下一男半女,可也有你这个争气的侄儿。多少人羡慕我的运道好,这些我都知道。”

    “但恰恰也正是因着这样,这侯府中想要我死的人,从资历深的诸位姨娘到刚进府的美人。简直是有一个算一个,谁能想我好过?都巴不得我从天上掉下去,摔个粉身碎骨才好呢。”

    “你说这种痛苦难熬的日子,什么时候才是个头?阿丰,我告诉你,你今天要是不给我个准信。就别想出这个门!”

    吴丰衍面对着一脸愤怒的吴翠琴,并没有半点的紧张感,只有深深的无力感。

    对待别人,他可以嬉皮笑脸,也可以殷勤小心,甚至可以是凶神恶煞,不择手段。

    但是面对着吴翠琴,这个和他相依为命的女人,他除了无奈,就是可怜,那里还能有什么别的招数?

    好在他们俩到底是在一起久了,彼此间也都是互相了解的,眼下的状态,吴丰衍近些年常常会看到。

    知道这位是压力太大,只要积攒到了一定时候,就需要把怨气给发泄出去,现在多余的事情也无需去做,只要让她把气给撒完了,也就算是过去了。

    因此,吴丰衍在吴翠琴发脾气的时候,是一句话的辩驳都没有,任由对方喷的自己一脸口水,也没变脸。

    只是在吴翠琴頹力的丢开他领口的时候,吴丰衍淡定的说道:“您这喷了我一脸唾沫星子,好歹也扔个帕子,让侄儿我擦擦脸呗。”

    吴翠琴登时要被他气笑了,但是又不想让吴丰衍的鬼主意得逞,她闭着眼睛深深的吐了几口浊气,睁开眼睛,就一把将手里的帕子,甩在了吴丰衍的脸上,就扭过脸去,再不看他。

    吴丰衍瘪了瘪嘴,拿着香气萦绕的帕子,正儿八经的擦完脸,顺带着连手都擦了擦,接着就伸手在美人塌旁的小方案几上,取了一粒剥好的雪白荔枝丢到口中。

    “嗯,果然,想要吃点好东西,就得到您这月莹院来才成,看看这荔枝,多甜,多新鲜。”他真心的赞了一句,又慢条斯理的连用了好几颗,这才笑着言道:“好啦,您就别生气了,两年,侄儿再请姑姑您忍耐上两年,如何?”

    吴翠琴对这个侄儿的了解程度,也不见得就比对方了解自己的少,一见他摆出了这幅模样,说了这样的话,便晓得这已经是她能获得信息的极限了。

    当即咬牙用袖子扇了几下风,暗暗的在心里骂了句娘,随即便用上了这些年的变脸功夫。

    脸上的恼怒相瞬间就换上了明媚的笑容,“好吧,连十五年年我都熬过来了,还会在乎区区两年么?”

    “说吧,要我做什么?”

    打从吴丰衍说完柳柳的事情,却还是留下没走起,她就知道这位定是有事情要说,现在火也发完了,抱怨也抱怨完了,那就开始说正事好了。

    就见吴翠琴刚还气的五窍生烟,现在却是斜靠在百宝格上,双手环臂,笑的犹如窗外绽放的海棠花。

    她今年才三十岁岁,正是一个女子最有魅力的时候,平日里吃喝穿戴都是捡最好的用,因此看起来也就二十出头的模样。

    年轻。娇媚这些对于侯府的女人来说,都不算什么难事,毕竟她们身处的环境优越,资源丰盛。想要驻颜,想要美丽,那还不是简单的很?

    其实在吴翠琴身上,最难得的闪光点,就是她身处如此阴暗复杂的环境。却依旧还能笑的如同阳光般灿烂,

    想来看多了遭心事的宣平侯,能宠她这么些年,这纯真笑容绝对是功不可没。

    吴丰衍此时已经又换上了那副懒洋洋的模样,带着轻笑,看似随意的说道:“对了,姑姑,侄儿最近倒是听说,五公子前段时间在府中射鹿玩的时候,一个不留神。就射中了世子殿下。”

    “万幸啊,当时五公子用的是不大锋利的竹箭,世子殿下又躲闪的及时,所以是堪堪的避过了脸上的要害,只被划破了肩头的衣裳。”

    “当时伺候他们两位的人,可是连魂都给吓出来了,私下都在说,要是殿下平日里但凡有点偷懒,身手迟钝,怕不是被戳瞎眼睛。就得划破脸颊了。”

    “好在殿下他一向仁慈,在府中善待弟妹是出了名的,都被吓得寒湿衣襟了,也没有想要追究五公子的不是。只是好言规劝了弟弟几句,便轻轻放过了。”

    “倒是夫人她被气的不轻,当天没挨到晚上,就请了金神医来看病呢。”

    “夫人她对你我姑侄俩,一向厚待,因此姑姑再去看望夫人的时候。也代侄儿我问个好才是。”

    “我当是什么事情呢,原来是这桩事情,你这消息可不要落后的太多啊,这可都是旧闻了!”吴翠琴一见吴丰衍提到死对头的儿子,唇边立马露出一抹讥讽的笑容。

    嗤笑道:“咱家五公子的爱好可多了去了,这几日又迷上钓鱼了,天天间的在翡翠湖边钓锦鲤呢。”

    “前年清理翡翠湖,还是你亲自经手的吧?

    看着吴丰衍点头承认,吴翠琴紧接着说道: “那你应该还记得,侯爷最爱的金银麟,正是被养在明月阁那处,那可是咱们侯爷的心尖子,打从东瀛万里迢迢弄来的宝贝,不但是拦着丝网,还特意让四五位专人伺候着呢。”

    “可饶是防范的如此严密,都还被五公子弄死了三四条,啧,啧,啧,得亏他是三姨娘的儿子,安南大将军的外孙子,这要换了别的公子,少不了要被侯爷重重的处罚呢。”

    “小孩子调皮是正常的,说明身体健康,朝气蓬勃啊,犯了错,教训,教训也就是了,只要他改了就还是好孩子。”吴丰衍这话说的可就有点公事化了。

    他站起来拂了拂衣襟上的皱褶,笑着追问了句:“姑姑您说,是不是这个理?”

    “是啊,谁说不是呢?”吴翠琴叹息着摇了摇头,亲亲热热的将侄儿送出了门。

    可别小看这对姑侄俩看似随意的家常话,其中自有它所蕴含的深意,既然这话题,过来过去的,都在三姨娘娘俩身上打转,吴翠琴岂能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她当初为什么能在深不可测的侯府后院分得一杯羹,掌管了足足三分之一的后院庶务?

    宣平侯的宠爱只是一小部分原因,最主要的关键点还是在这位三姨娘的身上。

    要知道咱们这位三姨娘可不是什么戏子,歌姬之流的小角色,人家的娘家来头大啊,安南大将军谢同轩的女儿,这个名头够不够响亮?

    当然,谢同轩是不会把尊贵的嫡女,嫁给宣平侯做姨娘的,他虽然没有宣平侯的爵位高,但都是手握权柄的大人物,而且从某一方面来说,也只有宣平侯讨好他的份。

    所以在这种情形下,谢家怎么能做出这么掉价丢人的事情?

    是以在两家想要稳固关系的时候,谢同轩就挑选了一个喜欢的庶女嫁了过来,不过就算三姨娘只是个庶女,但一位手握兵权,实力派将军家的庶女,那也是意义重大的。

    再加上这位进门也挺早,排行老三,她自持身份并不比夫人差多少,所以一直以来,都对宣平侯夫人不服气。

    不过宣平侯夫人,乃是世家嫡长女,那可也不是一般角色,对着年轻家世好的新妹妹,也丝毫没有惧意,凭着自己的智慧,冷静的应对三姨娘的各种挑衅。

    在宣平侯夫人身体尚好的时候,那可是将这位谢姨娘压制的死死的,回回的事情,都是三姨娘处在下风。

    可是就在她生嫡次子的时候,遭遇了难产,导致身体不好,大夫明白的告知,以后只能精心调养,再不能费心劳力,否则势必要影响寿元。”

    “从那以后,三姨娘的气焰就开始嚣张起来。

    宣平侯夫人也知道,自己怕是被人算计了,可是事情已经发生了,手里没有真凭实据,显见无法立即报仇雪恨。

    万般无奈之下,宣平侯夫人便在精心挑选之下,扶植了吴翠琴这个有宠却无甚背景的九姨娘。

    自那时起,她便将侯府后院的管事权,一分为三,宣平侯夫人自己掌管最重要的一份,剩下的便让三姨娘和吴翠琴各管一半。

    这招数其实并不高明,但至少很管用,至少这十年以来,各位姨娘,姑娘们的私下争斗不断,但都是无伤大雅,争风吃醋的小事情,倒是没出过什么真正的丑闻,就连公子,小姐,也都添了十几位,也算是一片和谐了。

    但今日吴丰衍这几句话一说出口,便注定侯府的后院要开始不平静了,吴翠琴送走了吴丰衍,回到自己卧室换掉了见客的衣裳。

    她坐在妆台前卸钗环,心里却是比刚才好受了太多,看起来,这次吴丰衍说的两年,不是假话。

    这不,都开始要让自己挑起,夫人和三姨娘之间的争斗了,这可不是小事。

    以前,吴丰衍总是极力的,将这些尖锐的矛盾,尽量的隐藏在平静的水面下。

    可是现在,他不再继续维持了,而且不光是要让这一切矛盾浮上水面这么简单,还要让吴翠琴在旁边,帮着添油加火。

    如不是已经走到了关键时刻,吴丰衍断然是不会行此决定的!

    吴翠琴望着镜中那依旧白皙艳丽的脸庞,轻笑道:“好戏就要上演啦,这次,三姨娘你可千万别让妹妹我失望哦。”

    看到这些事情后,让人不禁想要问一句,“不知道后院起火的宣平侯,还能不能继续安心的修他的陵墓了?”(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六十章 买地
    &bp;&bp;&bp;&bp;这片美丽富饶的江南水乡,因着齐玄辉的到来,也因着他那明确的目的,已经不知不觉的搅动了水底。

    在那深不可测的地方,暗流正悄么声息的偷偷涌动,而此时的水面上,还是一片风平浪静,盛世繁华,丝毫看不出来任何的不对。

    齐玄辉和寒宁先生,晏十八早就已经议定了接下来的一连串计划,现在倒真是有史以来,真正的悠闲。

    既然有了大把的闲时间,那么有什么理由,不陪着曹崔两家四处游玩呢?

    两个月的功夫,足矣让他带着心爱的崔婉清,把江州城附近,有名的景致,都一一看了个遍。

    就在他们潇洒的四处游玩时,跟着他们一起回到江州城的戴老爷,也按着齐玄辉和崔婉清商量出来的要求,开始为他寻觅一处景色优美,又占地颇广,适合盖一处别苑山庄的好地方。

    对于这位能把大儿子救回来的齐公子,戴老爷那还不是有求必应?

    刚开始戴三公子还要忙着帮岳家找新的住宅,是以放心不下别人的戴老爷,便带着自己从前的得力助手,开始亲自为齐玄辉勘察地方。

    等到他在江州城西四十里外的碧荷湖附近,看准了地界,戴三公子那边也忙完了,父子俩特意请齐玄辉亲自过来审核。

    不消说,这一来,就又是一大路,除了崔二老爷嫌热没动弹,曹三爷带着女儿,外甥女儿,是全都跟着来了。

    为了助兴,戴老爷也让戴夫人带着戴三奶奶一起来,并且还租了两艘三层楼的大画舫,打算看完要盖山庄的地点后,就来个游湖宴。

    此时正是盛夏,碧荷湖以荷花命名,那自然是荷花众多。看到眼前那连绵起伏,不见尽头的荷花,崔婉清的脑海里只有四个字‘十里荷塘’。

    只为着一湖荷花,那还没见到的盖宅子的地界。她就已经有八成愿意了。

    试想想,清风明月下,映着粉荷朵朵,在漫天的星海下,邀两三知己。坐在飞舞着白色纱幔的湖边小亭中,饮酒赏景,该是何等的美妙享受?

    崔婉清还沉浸在自己美丽的幻想中,身边的曹棠已经按耐不住的惊叫道:“太美了!戴老爷的眼光真好,别的不说,就冲着这一湖的荷花,那块地也得买了!

    说完她几步蹦到曹三爷的跟前,拉着曹三爷的胳膊求道:“父亲,好父亲,咱们也在这里买一块地。也和齐世兄一样,修一所漂亮的新宅子,最好在湖面上修一座,最时兴的双层琉璃顶大八角亭,闲来喂鱼赏花,真真是再好不过了!”

    曹棠的话和崔婉清的小心思不谋而合,她禁不住就用发亮的眼神,瞧了眼站在前面的齐玄辉。

    齐玄辉不管看哪里,崔婉清始终也在他的视线中,收到自家媳妇儿这般明显的示意。他难道还能不如连连点头的曹三爷?

    当即便对陪在身边的戴老爷问道:“戴老爷,不知道您看的那块地方,是否临着水呢?”

    戴老爷笑道:“正是靠山临水的好去处,这水是碧荷湖。山名杜鹃山,这一片地界在早些年,就被小老儿的结拜兄弟全部买下。”

    “他本人也是江州城有名的大富商,是以并不靠卖地赚钱,只是陆陆续续的分了一少部分,给亲戚好友修建别苑。”

    “而地势最好的那一片。就在咱们对面,本来是他为孙子留下的,因着公子您,小老儿就舍了老脸,请他转给您。”

    “我那兄弟,现在就在对面等咱们,一会看了地方,若是您还满意,那今日就可以把契约给签了。”

    齐玄辉很是满意的点了点头,多余的话也没有,只不过戴老爷的这份人情,他已经记到了心中。

    这就抬了抬手中的扇子,示意车夫,侍卫们准备出发,他笑着对曹沐说道:“既是地主在对面等着,咱们也不好让人久等,曹世叔,咱们不妨这就乘车过去?”

    “想要看景,一会在对面看着也是一样的。”

    曹沐拍了拍女儿的手,给了个安抚的眼神,点头道:“好,那咱们就过去吧。”

    “戴老爷,你也看到了,小女对此地甚为喜欢,一会咱们想要再多买一块地,还要请你从中周旋下,至于这价格么,随你那兄弟开便是。”

    戴老爷那有个不答应的?

    他其实早就把这群人的身世背景,都给义弟讲清楚了,这位乃是世代的盐商,比他戴家的家底还要厚几分,只可惜商人从来得不到尊重。

    所以这位也跟他一样,就指望着家里的儿子靠取功名,借以改换门楣了。

    按着他们的身份,真是捧着钱,都巴结不到这些达官贵人,现在馅饼掉下来砸住了头,那还能不赶紧接住?

    按着他义弟彭思德的说法,“别说什么买不买的了,只要贵人能看上,我白送!”

    可戴老爷跟齐玄辉他们接触的时间长了,明白这些不是那种贪便宜,不顾脸面的龌龊之人。

    是以讨好也不能做的太过直接,得委婉,得合适,还得掌握住这中间的分寸,万万不能让人家生了厌。

    他们这可不是想做一次买卖就算,而是想常常远远的搭上人家的船呢。

    这会儿,可不正是需要表现的时候?

    地,要卖,钱,得收。

    可是怎么个收法呢?

    戴老爷觉得,当年多少钱买的,现在就加价两成卖出,这样的话,既让对方感觉到了自己这边的诚意,也没有落下一个强占民地的恶名。

    一行人上马车的上马车,上马的上马,浩浩荡荡的就到了湖对岸,这一路上是绕着湖走,越往对面走,对面的那座杜鹃山,就越来越清楚。

    这里到处都是这种不太高的小山,碧荷湖附近就有好几座,可是只有这座的山形最秀美,树木最繁茂。距离水边也最近。

    难怪戴老爷会说是附近地形最佳的地界了,看这模样,还真是一块难得的依山傍水的好去处。

    想到刚才曹棠提到琉璃顶的八角亭,崔婉清那亮闪闪。充满希翼的眼神,齐玄辉的心里,已经决定就买这里了!

    彭思德今日一大早,就开始让家丁仆役开始准备,贵客来看的地方。是一片空地,只有一些不大的小树,好看倒是好看了,可就是每个能歇脚的地方。

    好在他的长子彭刚图是个会享受的,当场就现出了个主意,让丫鬟妈妈选了一块宽阔处打扫干净,就在这里支起帐篷。

    运来家具实在不便宜,那就学学西域那边的胡商好了,在帐篷里铺上厚厚的羊毛地毯,摆上几张轻巧的矮几。这就齐活了。

    当然,为了显得他们家讲究,这帐篷自然是搭了两个,经过一早上的忙碌,帐篷里收拾的整洁干净,果品点心已然摆好,就连沏茶的开水都备好了。

    父子俩正在听大管家,禀报湖边那两艘画舫的准备情况,就听的远处马铃声声,人声渐近。贵客这就已经到了。

    两人赶紧就带着管家迎上前去,只见骏马轩昂,马车华美,就连跟随的侍卫都是格外的精神。彭思德那叫一个乐呵,全身毛孔都张开了。

    暗道:“兄长果然所言非虚,这明安侯的兄弟,就是不一般啊!”

    想想也挺好玩的,这位只知道曹三爷是明安侯的弟弟,就这般的欢喜了。那要是知道队伍中,还有位王爷,那不是得连嘴都合不上了?

    戴老爷作为中间人,极为尽责的居中介绍,那边厢的戴夫人婆媳,也带着崔婉清姐妹和彭夫人母女几人见礼。

    大家见了面,少不得寒暄几句,彭思德笑眯眯的伸手请道:“荒野之地,一切从简,小儿让仆从搭了帐篷,还请老爷,公子和小姐们进帐稍作休息,咱们再四处寻看不迟。”

    曹三爷早就看到众人身后的帐篷,是圆形而非惯见的长方形,不禁笑道:“彭公子倒是会享受,连蛮子那边的东西都有,倒是让咱们新鲜一回。”

    曹棠早就拉着崔婉清进里面细瞧去了,彭家的两位小姐就跟在她们俩身边,温言软语的解释着,这其实是蛮子们住的地方。

    曹棠大为惊讶,“什么,他们真的住在这种地方?我还以为是话本子上诳人呢,没想到是真的啊。”

    崔婉清笑而不答,由着曹棠到处看新鲜,反正瞧着彭敏沁姐妹俩,也是一派温柔相,她也就可以放心的坐在柔软的羊毛地毯上,品尝下芳香的好茶了。

    一刻钟后,帐篷外有人来请,说是老爷和公子们要出发了,来问夫人和小姐,可要跟着去看看?

    崔婉清对这里已然是安心要买的,所以看不看的都没差,奈何她还带着好动的曹棠,这丫头死活也要拉着表姐一起,没办法,也只能是陪着一起了。

    戴夫人见惯了这对表姐妹的亲昵,因此只是笑眯眯的看着,而彭夫人却是忍不住攒了句,“哎呦呦,崔小姐和曹小姐的感情真好,这哪里像是表姐妹,就连别家的亲姐妹,也不一定就有她们俩这般要好了。”

    “看着好不让人羡慕。”

    曹棠听了这话,越发得意,挽着崔婉清的胳膊,头也靠在表姐的肩上,笑的是意得志满。

    崔婉清笑着摇头,谦虚的言道:“我看贵府的两位小姐也极是和睦,夫人又何必羡慕我们?”

    彭夫人看了眼一双嫡亲的孙女儿,笑道:“她们俩和睦,还不是因为沁儿是个再好说话不过的孩子?”

    “但凡沁儿有淑儿一半的外向,那不把我们家房顶掀翻才怪!”

    这俩双生子年纪比曹棠还要小一岁,这下曹棠反而成了姐姐,带着一对漂亮的小妹妹,在这山野间玩的是异常尽兴。

    崔婉清和戴三奶奶并肩而行,眼神一直在四周探查,脚下这块土地,真是十分的广阔,至少也在上百亩了。

    她极要想前面的湖水,也舍不得后面那娟秀的小山,听彭夫人刚才说,这座山就是以它的特色来命名的,顾名思义一定生长了非常多的野生杜鹃花。

    想一想,春天那漫山遍野,姹紫嫣红的杜鹃,开遍整座小山,又该是何等妍丽的美丽风光?

    崔婉清她们的体力差于男子,因此也只是在附近走了走,齐玄辉一行兴致高,体力好,一直往里走,直至上到了杜鹃山的半山腰。

    从山上再往前看去,碧水粉荷,画舫悠悠,这意境也就只能这么美了。

    曹沐点头赞道:“好地方,好景色,彭老爷好眼光啊。”

    彭思德笑着抱拳道:“曹三爷过奖,其实刚买下来的时候,山是荒山,水里也是什么都没,在下将其买下后,这才让人在山上广种树木,湖里种植荷花。”

    “咱们眼前看到了,也是成十年精心护养才有的景色。”

    齐玄辉微微一笑,摆手道:“彭老爷无需太过自谦,以后咱们可就要成邻居了,这样生分可不好,还是随意些,不必拘谨。”

    这就是已经定下了,要买地的事实,彭思德和戴老爷相视一笑,都是把悬着的心给放下了。

    戴老爷往前站了半步,和曹三爷商议道:“曹三爷,这里再往上可就没路了,咱们不如便下山吧,我们兄弟俩准备了两艘画舫,咱们不妨泛舟湖上,小酌片刻。”

    这个提议,自然不会有人反对,今日本就是出来看地方的,现在既然已经看中,那么以后少不了要在一起打交道,现在趁机加深下感情,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齐玄辉他们从山上下来没多久,崔婉清这边就得了消息,晓得买地的事情已经定下了。

    一想到自己现在站着的地方,以后就会是她和齐玄辉共同拥有的小天地,崔婉清就觉得幸福在心里直冒泡,瞧着那里都觉得是好的。

    而于此同时,远处玩耍的曹棠也得到了要乘坐画舫游湖的消息,高兴的连蹦带跳,拉着彭敏沁和彭敏淑姐们俩,当即就开始转起了圈。

    显然,相比于前些日子见过的那两位小姐,曹棠怕是更喜欢眼前这长相相似,性格相反的双生姐妹了。

    不禁是笑着对彭夫人言道:“我们在江州城有两所宅院,也算是值得一观,夫人闲时,不妨带着两位孙小姐,来我们家中做客。”

    这就算是发出邀请了,不得不说她和齐玄辉在做事方面,真的是有着惊人的相似度。

    既然盖山庄的地方,已经寻觅好了,戴老爷父子俩就开始,齐心协力,打叠起千般精神,为未来的齐府和曹府开始张罗了。

    齐玄辉和崔婉清一直都在关注着设计图,每每出来一个部分,两人都会仔细看过,然后再表明自己的意见。

    尽最大的努力,来确保这座山庄中的一草一木,一亭一楼都是两个人喜欢的。(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六十一章 接人
    &bp;&bp;&bp;&bp;在这闲适中又参杂着美好憧憬的状态下,崔婉清终于等到了自家三哥夫妻俩的到来。

    崔永忠得知高中的儿子已经就任水丰县县令,也是自豪的不得了,俗话说,读万卷书,不如行千里路。

    做京官倒是安逸的很,但是又怎么比得上一个七品知县,了解民生民情?

    想要做一个为百姓谋福利的好官,就不能只窝在那浮华之地,就得亲自走进乡村,眼见为实才对。

    说老实话,崔永忠以前真没有看的这样深远,还是上次跟着齐玄辉,在那千年老树林子里,长途跋涉了十几天,用累掉的半条命,这才总结出来的真理。

    空有理论,只会耍嘴皮子,用嘴说,一点用都没有,就是要切身体会,自己实践出来的道理,那才能算是真理。

    眼看着自己是拖后腿的那个人,任谁的心里都不会舒服的,这不,一回到江州城,他就找曹三爷谈了次话。

    现在每天早上,他都会早起,跟着曹沐一起在院子里活动筋骨。

    因着崔永忠的年纪在哪里摆着呢,他又不像曹沐是个有功底的人,强度太大的锻炼方式,都不适用与他。

    后来还是那个游侠杨上游,交给崔永忠一套高家柔胜拳,乃是高家祖上特意为年长人创的一套拳法。

    一招一式都极为缓慢,但是又能舒展筋骨,达到健身的目的,崔永忠坚持不辍的练了两个月,现在大觉自己和以前不同了。

    最起码,不会走稍远就气喘吁吁,虽然还是跟曹沐没得比,但起码有进步。

    崔永忠在欣慰的同时,也开始想要鞭策儿子,自己有了进步,那么儿子也得百尺竿头更进一步才行。

    和父亲期盼大于想念的情绪不同,崔婉清就是单纯的思念崔长健。这位是她重生之后,第一个愿意和她携手合作,愿意相信她,帮助他的人。

    为了崔长健的幸福。她对蔡可黛那孱弱的身体,同样是特别的关注,好在那周默阳的行动,都在木掌柜的掌握中。

    现在只要蔡可黛来了,就可以着手准备。让她和孟泽朗一起去见周默阳,让这位怪脾气的古怪大夫,看看他俩的伤病是否还有医治的希望。

    父女俩抱着不一样的想法,却都是欢欢喜喜的,乘车一起去码头迎接家人的到来。

    齐玄辉现在和曹三爷,崔二老爷,处的可不是一般的好,想想,他们可是有共同秘密的人,无形中就要比别人亲近几分。

    而曹三爷在这几个月里。适合崔永忠走的最近的人,秉着不想让崔永忠到时候反映过激的心思,更是有意无意的说着齐玄辉的好。

    搞的崔永忠对齐玄辉的观感是一天比一天好,这不,来接崔永健的队伍中,齐玄辉也是同行的一员。

    别说什么这是接家人,有外人跟来不大合适的话,人家齐玄辉可是崔长健的好朋友,两人在京城就走的近着呢。

    更别提曹崔两家之所以会早所有人一步,上了齐玄禛的大船。崔长健的功劳可真是大大的。

    这会老朋友来了,齐玄辉特意来接一接,也算是情理之中的事情并不会让人觉得有什么说不过去。

    只不过,齐玄辉这一接。还真就接出惊喜来了。

    当看着率先下船的齐玄礼时,原本一脸淡然的齐玄辉,瞬间便惊讶的张开了嘴。

    大踏步的迎了上去,惊喜不已的问道:“九哥!你怎么来了?你可是在新婚啊,我九嫂她怎么可能愿意放你出远门呢?”

    几个月不见自家兄长,齐玄辉觉得齐玄礼变了。变得成熟了一些,而且在穿戴上也比先前更讲究一些。

    从这些小细节上不难看出,自己这位新九嫂,还是很合格的,起码将新婚夫婿照顾的非常好。

    前世里,齐玄辉对这位说话直率,总是唉出言顶撞她的九嫂那是一点好感也没有,私底下,没少支使着崔婉清,来给这位添堵。

    现在立场变了,看人的眼光也随之一变,虽然还谈不上看的顺眼,但起码也不会觉得碍眼了,这也算是一点进步,对不对?

    齐玄礼明显要比齐玄辉还要激动些,在他的意识中,这个十三弟还从来没有和他分开过这么久呢!

    虽然新婚很让人开心,新婚妻子很让人满意,但是齐玄礼还是会经常想起远离家中的齐玄辉。

    弟弟还小,带的人手也不够多,最主要,队伍中最有智慧的寒宁先生,还分不清是不是会针对齐玄辉。

    每月两次送到京城的平安信里,信息量是不小,但是却总是把齐玄辉本人的情况,一笔带过。

    终于,齐玄礼还是按着自己早前想好的,拉着新婚妻子在幕后跟前撒娇求情,终是磨得慈元皇太后点了头。

    好几个月没看见自家兄弟了,这突然一见面,还真有点抑制不住的小激动!

    齐玄礼看着近在咫尺的齐玄辉,一点不像表现的很稳重,他围着弟弟转了一圈,还亲自拍拍打打的检查了一番。

    在证实弟弟不但是完好无缺,似乎还有长高长结实了,他心中不禁是大为满意,笑道:“不错,不错,长个子了,也长结实了。”

    “你小子,就知道让人担心,些平安信却从来不报自己的平安,白让哥哥我跟着操心,着实该打。”

    说着便不轻不重的在齐玄辉头上拍了下,齐玄辉摸了摸头,笑而不语,兄弟俩相视而笑,觉得整个人都好不充实。

    齐玄礼拍了拍齐玄辉的肩膀,却是转身将身上戴的一枚玉佩赏了梁栋,又将手上的翠玉扳指赏了孟泽朗,算是对这两位尽职侍卫的奖赏。

    随即便笑眯眯的指着‘踏浪’,对齐玄辉言道:“正是因为新婚,我才有机会能来江南一游。”

    “反正你九嫂和我的想法一样,都觉得憋在京城里怪无聊的,所以我们夫妻俩便一起去求了母后,这才能千里迢迢的看看你。”

    “怎么样?高兴吧?”

    “什么!九哥你不是一个人?还带着九嫂一起来的?!”齐玄辉不禁为之气结,埋怨道:“你和母后联合起来瞒着我,倒也能想得通。可是为什么就连圣上也跟着你们胡闹?”

    “他给我的密函中,丝毫没有提到你会来江南啊!”

    齐玄礼笑的不行,但却打定主意不说自己费了多大的劲儿,这才求的齐玄禛心软。答应帮着他隐瞒。

    笑话,那过程太过狗血,他才不想让齐玄辉知道好不好?

    要不然,他做哥哥的还有什么尊严可言啊?!

    齐玄辉见自家九哥是不会开口乐的,很是无奈的转身去看。就见船头上人影攒动,依稀能看到被众人簇拥着,那一红,一紫,两抹纤细的身影。

    他摇头叹息道:“九哥,这次九嫂怕是记住我了,现在我只希望九嫂一会别太过生气,当众揍我一顿才好。”

    “九哥,万一九嫂发火,你可要保护好弟弟我啊。”

    齐玄礼笑的身子都发软。搭着齐玄辉直抽抽,这举动不出意外的,换来齐玄辉一个嫌弃的大白眼。

    齐玄辉所担心的宁慧县主,啊,不,现在这位已经是宁慧郡主了,这是慈元皇太后特赐的恩典,在他们大婚前,特意给儿媳妇一个封号,以示她老人家对亲自挑选的儿媳妇。是多么的满意。

    宁慧郡主绝不是娇滴滴的千金小姐,这位打小就好武,整日里又爱跟着自家哥哥们屁股后面转。

    久而久之,这位居然还小有所成。反正是个敢爱敢恨,泼辣豪爽的主儿。

    齐玄辉从来都喜欢温婉可人的女子,对这种行事直接的女人,是最不感冒的。

    在加上这位曾经多次让他当中难堪的经历,实在还是记忆犹新,所以心里不免对这位九嫂。有一点点的小发怵。

    毕竟人家不但身份摆在哪里,他现在也和齐玄礼成了最稳固的同盟,宁慧郡主要真要说上几句不好听的,他也只有咬牙受着的份了。

    齐玄辉说完这话,脑中是灵光一闪一动,赶紧先催促着齐玄礼去和崔永忠,曹沐见礼,好让他们能借此搭上话。

    紧接着,齐玄辉就顺势,将站在后面的崔婉清和曹棠请到前面来,温和有礼的请她们俩去拜见宁慧郡主和蔡可黛。

    看起来,他是在体贴崔大奶奶的身体孱弱,让妹妹们上去接应一二,可其实是又给他自己上了道保险。

    齐玄辉相信崔婉清会明白自己的深意,定会好好的认识,认识睿王妃,这样一来,就算万一九哥镇不住宁慧郡主,还有崔婉清这为新朋友,能帮着打打圆场不是。

    他可不想在崔永忠和曹沐跟前失了面子,新婚丈夫把弟弟放在前面,刚成亲就带着妻子来找人,这事情恐怕搁在那位新娘子的身上,都不会不生气吧?

    也只有齐玄礼这个大大咧咧又思念弟弟的好哥哥,才会相信妻子是真的想要出门散心,反正齐玄辉是肯定不会相信的。

    其实他这是下意识在作祟,就因为宁慧郡主前世里得罪他的狠了,所以这位已经是有心理阴影了,总是觉得这位九嫂和自己是对立着的。

    但是很快,齐玄辉就发现,自己又一次被现实打脸了,他这里处处都做好应对,却发现,自己做的这一切,完全都是多余的。

    原因无他,只因为他的新任九嫂,睿王府的女主人宁慧郡主,貌似对本次的出游,真的是还要比她的新婚夫君,更加要感兴趣。

    这一发现,自然是发生在宁慧郡主和崔婉清她们下船之后了。

    这一行人走到近处,齐玄辉很难不看到,宁慧郡主大睁着一双亮闪闪的眼睛,好奇的四处打量。

    这位也是土生土长的北方人,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到这种到处都是水的地方,真是看什么都觉得稀罕,就像曹棠刚到江州城时一样。

    她拉着曹棠的小手不松开,不时的问东问西,曹棠这个过来人,很能明白这位睿王妃的心情,特别耐心的一一讲解。

    不得不说,在这点上,齐玄辉又一次的料错了,他忽视了崔婉清也同样不喜欢宁慧郡主的事实。

    因为崔婉清本能的往后退缩了,所以曹棠就理所应当的站了出来,充当睿王妃的引路人。

    齐玄辉看着和他想象中完全相反的一切,不仅是哑然失笑,暗想果然是大不同啊。

    他知道宁慧郡主不是在做戏,一来这位的性情本就很直,甚少会做那些虚伪做作的事儿。

    二来,你只需要看她那惊喜不已的神态,就能知道,这位对这个将要暂住一段时间的地方,是多么的憧憬了。

    在场这么多人,包括崔婉清和齐玄礼在内,都没有一个人知道,齐玄辉当初真的想将齐玄礼和宁慧郡主的婚事给破坏掉,他是一心想要给自己重新找一个全新的九嫂。

    可是当时的局势又是那样的严峻,他们真的很需要康平郡公府的大力支持,而齐玄礼对崔婉清那莫名的好感,更让他觉得担心不已。

    这几下里一权衡,齐玄辉也只能是认命的,还让宁慧郡主又做了他的九嫂了。

    直至此刻,齐玄辉因为往事而纠结的心,才算是真的解开了那个结,毕竟这是重新的开始,一切都有可能变得美好。

    想到这里,齐玄辉微微一笑,一直注视宁慧郡主的眼神,也缓缓的移向了别处,不过这一瞧之下,他就不由自主的蹙起了眉头。

    齐玄礼瞧着自己的妻子如此开心,越发觉得这次远行千里,是来对了的。

    大为欢喜的在齐玄辉耳边小声说道:“看到吗?我是来看弟弟的,她是来开眼界玩耍的。”

    “就目前来看,你九嫂这个来玩的,可要比我更加的兴奋,你就只管把心放在肚子里吧!”

    “再不要担心这个,担心那个的了。”

    齐玄辉这会正为刚看到的事情感到发愁呢,听到齐玄礼这样开心的说法,不禁是颇为无奈的叹道:“哦,是么?”

    “弟弟我倒是很想安心,可是九哥,你居然把这位也从京城一起带来,这又是几个意思?”

    “我的天那,你难道不知道这位的威力有多大吗?”

    “九哥,告诉我,你到底在想些什么?”(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六十一章 嫉妒
    &bp;&bp;&bp;&bp;“你在说什么啊?”齐玄礼纳闷的问道:“什么什么意思?”

    一边说,一边就顺着齐玄辉的眼神往过瞧,正好就瞧见自己的小舅子,康平郡公府的七公子高思跃。

    这位身穿一件素色圆领长袍,样式简单大方,可长袍的外面,却罩了一件湖绿绣着一丛盛放君子兰的宽袖纱袍。

    码头本就风大,吹的那沙袍翩翩起舞,别提有多飘逸了,齐玄辉敢打包票,左边不远处那几位被仆妇簇拥着的小姐,一定是在偷瞧高思跃。

    谁叫这位的装扮是如此的骚包?

    你看他发髻上戴的那顶白玉镶珠冠上,极夸张的镶嵌这一颗鹌鹑蛋大小,散发深邃幽光的夜明珠,那叫一个华丽张扬。

    更别提他手上拿着的那柄千年沉香木古扇,顺着风都能闻到那清幽深远的香味。

    还有那腰间配着的百年古玉,雕刻的是巧夺天工,翠玉的材质也极为漂亮,这玩意怕是没少过人的手,都被人气渲染成一汪碧水了。

    总之一句话就将高思跃给概括完了,这位就是内敛中放射出无比耀眼的富贵奢华,就是京城纨绔公子的标准打扮,而且还是顶级的那种。

    这位千里而来的高七公子,显见得心情也是一片大好,正没个正形的,将胳膊搭在老熟人沈超的肩膀上,喜笑颜开的说着话。

    只需要稍稍的留意,就能看出来他和黄春国的关系也挺不错,十句话里,至少有三四句是问黄春国的。

    不过想想也就释然了,黄春国是郡公府的常客,而京里仅余的几家郡公府,都是同气连枝,抱着团呢。

    公子小姐们都是打小一起长大的,高思跃进出康平郡公府乃是家常便饭,遇到黄春国。进而结交成好友,也很正常。

    想到这里,齐玄辉不禁就想起京城里的流言了,私下里有传言。说黄春国乃是武安郡公的私生子。

    要不然黄春国一介贫民,怎么就能得了郡公的青眼呢?

    以前这话,他真是从来没当过真,要知道,京城的流言蜚语。十成里也就两成能全信,三成要斟酌,剩下五成都是夸大其词。

    但是,随着他对黄春国和沈超这俩臭小子的了解日渐加深,眼看着黄春国的穿衣交友,都和沈超在一个水平线上,真是不由得人要起疑心啊。

    说起来齐玄辉比这三位也大不了几岁,可是偏偏他看起来就是沉稳有度,这三个就活泼开朗的多。

    三个人都是青春年少,长相俊俏之辈。看着各有个的特色,沈超灵动,黄春国儒雅,高思跃俊美。

    这小子天生一张白皙的面孔,又和他亲姐姐有着一样漂亮的丹凤眼,真是天生的祸害。

    这样的出色面孔,再配上他那一身与众不同,潇洒飘逸的打扮,呃,那些小姐们都注意他。可也真是一点都不奇怪。

    齐玄辉在腹诽高思跃长相的时候,貌似遗忘了他自己个儿的外貌,比之高思跃还要添了几分卓尔不群的骄傲气度。

    看起来还真应了那几句老话,人都是只能看到别人的不好。而别人的不好,要是搁在自己个儿的身上,偏分的就会被刻意的忽视掉了。

    对于高思跃的浮夸不着调,齐玄辉还只是单纯的欣赏不来,他之所以会将此人视为一个大麻烦,自然是有另外要命的原因。

    只要是京城里数得上的人家。就没有不知道的,这位康平郡公府最小的嫡子,早就已经被康平郡公夫人惯坏了。

    可他还真不是那种十恶不赦,坏事做绝,天怒人怨的大祸害,说句实在话,这位长到这么大,连只鸡都没杀过,更遑论是个大活人了。

    高七公子纯属于大错没有,小错不断的麻烦人物,他自命侠义,就好个打抱不平,可天生又是个不善于观察的主儿。

    往往是只看表面,不看其究竟,总是因着他的武断,而闯下各式各样,绝不重复的灾祸。

    在他的身后,总得有人不停的帮他收拾着烂摊子,打破了东西,陪,打坏了人,陪,错怪了好人,就更得陪了。

    要是他人在京城,不消说,这桩恼火的差事,定是由他的亲哥哥一手包办的,可是这会高思跃跟着齐玄礼来到了江南,那你说,这个帮他收拾残局的人,会是谁?能是谁?

    齐玄辉几乎可以肯定,不管以前自己到江州城,宣平侯是否知道,可是现在,多了这个无事也要生非的高七公子,那么离双方会面的时间,绝对是很近了......

    齐玄礼的面上也是浮现出一抹尴尬,大为不好意思的跟双手环臂,一脸不乐意的齐玄辉解释道:“你也知道的,这小子虽然鲁莽,但人却是猴精,一知道我们要来江南,他就马上打起了主意。”

    “他不扒住自己嫡亲的姐姐求人情,偏偏是拉住我不放,我是好说歹说的告诉他,这回不能带他一起,下次不管去哪里,管保带他同行。”

    “可他倒好,不但没有知难而退,反而是厚着脸皮的拿父皇丧期中,冒险偷偷给咱们俩送吃的说事,像个娘们似得唠唠叨叨都还不算,最可恨跟个狗皮膏药似的,黏住他还就不放了。”

    “你知道吗?这不要脸的,居然这么大咧咧的赖在我睿王府,不走了!”

    “我带你九嫂在后花园赏花,这小子跟着就抱着个花瓶颠颠的跑来了,还美其名曰给我们送插花用的瓶儿”

    “我们去湖上泛舟看景,这小子就划着条小破船跟在后头,举着根竹竿,硬是说自己是在钓鱼,碰见了好巧!”

    “我当时真恨不得一把就将这小子给掐死,可他是宁慧的亲弟弟,岳母大人的心头肉,我敢么我?”

    “这不,你哥哥我也是实在没办法了,才会松口答应了,不过他向我保证过,此行一定会低调,绝不会招摇生事的。”

    齐玄辉闻言。不禁也觉得头大,你说人家小夫妻俩,新婚燕尔的,情深意浓。恨不得时时刻刻都黏在一起才好。

    偏偏就有只苍蝇,围在身边嗡嗡嗡,烦都把你烦死,别说是齐玄礼了,就连他听了都觉得呕的不轻。

    高思跃是齐玄礼小舅子的事实。明晃晃的搁在那里呢,以齐玄礼的身份,不答应下来又能怎样?

    凡此种种齐玄辉都能理解,可越是理解,就越觉得憋气,这小子有什么资格来为难齐玄礼?

    这世上从来能让齐玄礼为难的,也只有他齐玄辉好不好啊!

    “低调?!”齐玄辉忍不住心中的不快,嗤笑道:“你看看他身上穿的,呵呵,我就笑了。”

    “一个大老爷们穿纱衣不算。上面还绣着花!”

    “青天白日的,头上顶着颗夜明珠晃来晃去,生怕别人对他不够注意吗?”

    “还有那古扇,我......天,那不是杨轩瑞的墨宝?”

    “这可是母后手里的宝贝,一直都珍藏着的,怎么就到了他手里了?!”

    齐玄辉到这会才算是真的恼火了,这把杨轩瑞画的美人图古扇,是难得一见的珍品,扇骨用料考究。扇面更是杨大家最少见的美人图。

    这样富含深意的好东西,他和齐玄礼两个人谁都想要,可又怕为一柄扇子,伤了兄弟情义。所以谁都没好意思跟自家母后开口。

    本想着是她老人家乐意赏给谁,那宝贝就归谁好了,怎料这心心念念的玩意儿,竟是被个外人得了?!

    齐玄辉攥着齐玄礼的袖子,万分不解的追问着,那神情叫一个愤懑。很有些责怪齐玄礼,连自己家的东西都看不住的意思。

    齐玄礼顾不上别的,赶紧先一把把人拽住,生怕这位一个不气忿,就直接上去硬抢了。

    忙忙的解释道:“我的好弟弟,好十三,千万别生气,咱不生气,不要跟这个坏小子一般计较。”

    “他就是嘴甜舌滑,哄的母后开心,结果母后一个不慎,就问他想要什么赏赐,原想着是个顺眼的晚辈,又是宁慧的弟弟,赏点好东西也不打紧。”

    “谁料这小子奸诈的很,他也不知道从哪里得的消息,得知杨大家的美人图在母后手中,开口就要讨了这扇子去。

    “母后她老人家乃是金口玉言,总不能说,不行,这把扇子是给我儿子留的,那不是徒惹笑话么?”

    “不过你放心,九哥一定想办法给你弄回来,成不成?”

    在一边听了半天热闹的崔永忠,一时没控制住,脱口言道:“这怕是不好要啊,谁不知道杨轩瑞一代宗师,从来都是只画大幅的画卷,不爱在小处浪费时间。”

    “他一生画的扇面,只有三幅,一副是他岳父点名要的,他不敢不尊,另一幅是挚交生辰,他不愿朋友失望。”

    “最后一幅,就是先帝闻他大名,招他御花园觐见,临时起意,这才让他画的,上面画的乃是当时伺候的宫女。”

    “那时节杨大家都已经七十有六,出宫不久便卧病在床,一年后就仙逝了。”

    “这幅美人扇,可就成了他老人家最后的遗作,王.....公子,这物件可是无价宝啊,难要,绝对难要。”

    齐玄礼一听未来岳父这话,连脸色都变了,他刚才太生气了,一是就忘记了身边还站着崔永忠父子俩。

    这下好了,这两位什么都听到了,崔永忠还只是正儿八经的感慨,可是崔长健已经在旁边憋笑了!

    形象,他一直用心维护的形象啊......

    居然就在一刹间,轰然崩塌了!

    齐玄辉这会子可是郁闷的不轻,他狠狠的看了一眼高思跃手中的扇子,转脸瞧着自家九哥,咬牙笑道:“不管怎么样,都给我弄来?嗯?”

    齐玄礼看了看眼睛都有些发红的弟弟,再看看人模狗样,一点不靠谱的小舅子,心中的取舍根本就没有那么难,只是瞬间就有了决断。

    他坚定的点头道:“你放心,咱们俩才是亲兄弟,我能不向着你吗?一定给你弄回来!”

    齐玄辉听了这话,这才觉得心里堵着的那口气,松泛了点,这宝贝他可是一心想要留给侄儿或儿子的,怎么可能让这货拿在手上招摇?

    但鉴于高思跃惹事的本事京城第一,他还是嘱咐了齐玄礼一句:“九哥,这回你可一定要把他给看好了,咱们现在要办的可是大事情,丁点错处,就会让咱们陷入完全被动的局面。”

    “咱们兄弟俩这回的险冒得可有点大,所以千万不能让这位知道一点点的风声,此人可以利用,但必须是在我们的掌控中才行。”

    齐玄礼赶紧点头,“你放心,我连你九嫂都瞒着的,她性子直,我怕她知道了就不自然了。”

    “你哥哥我也不傻,来之前也是深思熟虑过的,你想想,有人是携家带口的,跑到别人地盘上,要将人家抄家灭门的么?”

    齐玄辉闻言一怔,齐玄礼居然是跟他想到一起去了,有时候,还就不能是滴水不漏,半点破绽皆无。

    像现在这样,软肋一抓一个的观感,才更能让紧张的宣平侯府,放松警惕。

    瞧着齐玄辉由阴转晴,齐玄礼心里不禁是暗暗开心,这样明显的事情,他要是还看不出来,那不就成了睁眼瞎了?

    别看自家弟弟瞧着是因着一把扇子发火,可实际原因却是因为,他和高思跃走的这般亲近不快的。

    说的明白点,就是这孩子见有人来抢他的哥哥,所以是满心的不不痛快,这是在吃味呢。

    齐玄礼和齐玄辉的年纪相近,吃住玩闹都在一起,所以真要是论起和谁更亲近,齐玄辉真的是超过了齐玄禛。

    这点,齐玄礼虽然从来不说,可自己的心里明镜似得知道,因此你看他,真的是处处都在维护齐玄辉。

    不是给这个弟弟打圆场,就是给弟弟敲边鼓,甚至还会赶着去接棘手的差事,护弟之情真是表漏无疑。

    可是齐玄辉呢,个性内敛,轻易不愿让人知晓他的喜好,就连他对两位哥哥是何种心态,都藏的很深。

    因此上,无奈的齐玄礼要是想知道他在弟弟心目中的地位,到底重不重,貌似也只有从这些小细节上来辨识了。

    这般一想,齐玄礼这个做哥哥的,貌似挺可怜啊......(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六十二章 兄弟
    &bp;&bp;&bp;&bp;齐玄辉可不知道自家九哥心里的弯弯绕,他这会的注意力,多半被高思跃和宁慧郡主姐弟俩吸引,而另一少半,却还在留意崔婉清。

    这里可是码头,人来人往不说,还是鱼龙混杂之所,虽然他们这一群人不少,可是出于本能,齐玄辉依然是忍不住,那股子想要保护自己女人的感觉。

    这对兄弟俩心思各异,那边厢的曹沐却是弯着嘴角,看着这对兄弟用一种奇特的方式,来显示他们之间的兄弟情深。

    不知怎么的,面对着宠爱弟弟的睿王爷,他不由自主的就想起了自家兄长,心中一暖,“老子也有个好哥哥,才不会眼红你们两位!”

    说话间,崔婉清和曹棠姐妹俩已经陪着宁慧郡主和蔡可黛到了跟前,现在她们俩可不能黛儿姐姐的喊着了。

    都得喊她一声三嫂,而底下的仆妇们,也得尊一声三少奶奶。

    齐玄辉一看新嫂子已然来到跟前,干脆利落的迈前一步,双手抱拳是一揖到底,“弟弟见过九嫂,这一路舟车劳顿,九嫂辛苦了。”

    宁慧郡主含笑受了这一礼,又还了半礼,爽朗的言道:“十三弟快快请起,咱们自家人,无需这样多礼。”

    “今日乃是你我叔嫂第一次见面,你这大礼嫂子我便愧领了,日后可千万莫要如此了。”

    言罢,她微微招了招手,身后有位穿翠绿半臂的秀丽丫鬟,便捧着一个青布包袱上前。

    宁慧郡主指着那包袱道:“这里面是九嫂亲手给你缝的一件披风,两双千层底的鞋,原本早就应该给你,奈何你人在千里之外,今日既是见着了,见面礼可是要先给了的。”

    这是情理之中的事情,齐玄辉抱拳谢过,命王安收了。

    看着这对叔嫂见过了礼,崔长健扶着自己的夫人。一一的跟大家见了礼,除了宁慧郡主这个新媳妇特殊点,别人都本着不拖延时间的想法,没有做额外的事情。

    曹沐等崔长健夫妻俩起身。便笑呵呵的和齐玄礼商议道:“既是如此,九公子您看,咱们是不是就先回家去?”

    “家中早就准好了一切,等你们家去稍作休憩,咱们再叙离情吧。”

    齐玄礼这边一点头。曹棠便挽着宁慧郡主,将这位新认识的宁嫂嫂带上了自己来时的马车。

    此举正和齐玄辉的心意,他还有话要问齐玄礼,回家路少说也得一刻钟,尽够了。

    随着马车摇摇晃晃的前行,齐玄辉抬手撩开窗帘四下瞧了瞧,见孟泽朗几人将马车团团护着,便安心的放下了窗帘。

    端起王安斟的热茶,在鼻尖微微一嗅,长出了口气。抬眼瞧着齐玄礼问道:“说说吧,圣上是个什么反应?”

    “什么反应?”齐玄礼斜眼白了他一眼,没好气地说,“你说能是个什么反应?”

    “这位胆子比天还大几分的侯爷,先是违制建了一所比大秦皇朝历代皇帝,都要宏伟浩大,风水绝佳的安佛陵。”

    “接着又让本该是为皇帝尽忠的官员将士,来为他黄家效力,最可恨的是,他竟然把你赶在圣上千秋宴献上的祥瑞。给劫跑了。”

    “还把屎盆子扣在了江大人和平湘城知府的头上,天底下谁不知道,这两位都是圣上的死忠?”

    “江润早就在暗地里支持圣上,而平湘城知府更是圣上尚在晋王府时。就开始培养的官员了。”

    “要不是你九哥我眼亮,搬出了母后他老人家,怕是圣上当时就要派钦差去平湘城查办此案了。”

    齐玄辉怎么能想像不到齐玄禛得知白虎被人劫走后,会是怎么样震怒?

    他要的本也就是这个暴怒之下,下定决心要将宣平侯铲除的局面。

    这一切的一切,都是齐玄辉深思熟虑后的结果。

    首先。今年的千秋宴,乃是齐玄禛登基后,第一个生日,而且京城的局面,尚不算是稳当,在这种朝臣的心尚未定下的时刻。

    要是能出一件震惊朝野的奇事,能让所有达官贵族都惊叹,齐玄禛果然是天命所归的皇帝,对于稳定人心,收服百官,就是再完美不过的事情了。

    而他送上京城的祥瑞白虎,就是一样能最大程度证实天命归于齐玄禛的铁证!

    没办法,谁让世人都相信这些呢?

    想想宣平侯对这些风水玄黄之说,已经深信不疑到了病态的程度,就不难想象,朝堂上那些文武百官,对这些事情,也是坚信不移的。

    当时齐玄禛接到齐玄辉的密函,在看到祥瑞白虎四个字时,那种狂喜的感觉简直要炸开胸膛,什么叫做舍我其谁?

    “看看吧,朕才登基不到一年,在世间百年不现的祥瑞,就自己个儿撞到了十三弟的手中。”

    “这不是上天示意,是什么?”

    只可惜开心了还不到一个月,就又接到平湘城知府的六百里加急文书,打开一看,‘白虎被人劫走了’!当时齐玄禛的心就凉透了,

    只有他知道,为了能将白虎安全的押送进京,为了保证这个最大筹码的安全,江润派出了多么强大的护卫队。

    可就在这种晚上睡觉都有人看守的状态下,白虎还是被人抢走了,那就只有一个原因了,‘有内奸’!

    江润是他在江南最衷心的心腹,可也正因为他驻扎在江南的丰隆郡,宣平侯的黑手才更容易伸进去。

    如果说,在这之前,齐玄禛还在为整个国家的大局考虑,不愿意轻易的挑起事端。

    那么,就在他猜出来,谁是抢走他祥瑞的人时,齐玄贞就已经下定决心,要把这个敢和皇帝抢东西的祸害,给彻底解决掉!

    齐玄礼的到来,就是齐玄禛支持齐玄辉的铁证!

    这位都把亲弟弟给送到江南了,可见决心是有多么的坚决了。

    齐玄辉看着事情的发展,都很顺利的按着自己谋划的发展着,心里越发笃定,老天爷都是站在他这边的。

    不由得意的挑了挑眉毛。小声言道:“不着急,这祥瑞除了圣上,别人谁有资格拥有?”

    “不过迟上两年送进京罢了,咱们还等不起吗?”

    齐玄礼本来是懒洋洋的歪在厚实的靠垫上。听到此言,刷的声,就给坐直了,扒着案几探着头,很是慎重的问道:“小十三。你千万别告诉你九哥我,为了能让六哥下决心,所以是你自己故意把白虎给抢走的!”

    “胡说什么?”齐玄辉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嗔道:“你也不想想,这是个什么罪名?”

    “我哪里能担得起来?”

    “是宣平侯那边动的手,在白虎一回到江南的时候,我这边就有了信息。”

    “我之所以会那样说,是因为知道白虎还好端端的被养活着呢,待到宣平侯府垮台之时,咱们再去把它接回来。还是送给圣上做千秋宴的贺礼。”

    齐玄礼立马就松了口气,软软的瘫下去,嘟囔道:“不是你就好,现在圣上特别注意收集情报,已经将原先晋王府的暗卫和先皇手里的那股子合二为一了。”

    “我就怕这事万一和你有干系,那可真就是太难隐瞒了,我是怕......”

    齐玄礼说到这里声音嘎然而止,只是抬眼看了一眼齐玄辉,接着就随意的摆了摆手,叹道:“反正不是你。我就放心了。”

    齐玄辉见他这般为自己操心,心里温暖一片,看着这位有点恹恹的,眼睛一转。笑着问道:“九哥,你就不问问,为什么宣平侯会冒死来抢白虎吗?”

    “为什么?”齐玄礼冷笑几声,“嘿嘿,还不是为了心里那点子见不得光的念想么?”

    齐玄辉摇了摇头,“宣平侯是为了他那座陵墓。所以才不顾一切的去抢白虎的。”

    “啊?”

    “这白虎可是个活物,跟死人住的陵墓能挂得上什么关系?”齐玄礼最爱听这些闲话八卦,瞬间就又坐了起来,大有兴致的猜测道:“难道是等他死了,把白虎关进去给他守墓?”

    说到这个,他自己都摇头,“不会的,那断龙石一放,活白虎很快就要变成死白虎了。”

    “难不成,他是让白虎的魂魄给他守墓啊?”

    齐玄辉笑着颌首,故作神秘的说道:“和你说的差不多......”

    说着,便将沧琦道长为了让陵墓完美无缺,更为了达到守护陵墓的意图,所以要白龙白虎来做镇墓兽。

    只不过真不要活着的白虎,而是用一种邪术,用符咒和毒药将白虎弄死,再接着阵法将白虎的魂魄困住。

    这种玄乎齐玄的东西,真比那些写鬼怪的话本子,还要来的有意思,齐玄辉的口才一流,将从晏十八那里得来信息,自己添词加句。

    好一番润色过后,便当成故事讲给齐玄礼听,把齐玄礼听的是津津有味,大呼过瘾,就连马车到了齐府,这位都还不愿意下车,非拉着齐玄辉把这事说完了才成。

    结果就是他们兄弟俩,又在车里多坐了一刻钟,外面孟泽朗几人,依旧是将停下的马车团团围住。

    别人都以为他们俩是在讲多么隐秘的事情,哪能想到,是齐玄辉故意讲这些神叨叨的东西,来逗自家九哥开心的呢?

    直到齐玄辉把齐玄礼所有的问题,都不厌其烦的回答了个遍,齐玄礼这才满意的感叹了几句,“十三弟,等到事情结束,那座安佛陵肯定是要被炸毁的。”

    “三十在它被毁掉之前,你可一定要带我去一次,我不但要去走一走你说的那条地下甬道,还要亲自去陵墓里看一看。”

    “我的天,这简直就是真正的传说啊,你说,要不是你亲看见了,你会相信这事儿吗?”

    齐玄辉早就想过无数次了,答案从来都只有一个,要不是他自己真真切切的亲眼看到了,就算是晏十八说的天花乱坠,他也不会相信的。

    当初人在局中尚不自知,过后一想才能体会到,晏十八的用心良苦,还有他真的是鼓足了所有的勇气,简直都可以说是孤注一掷了。

    好在,他的一片苦心没有白费,他所有的付出和隐忍都将得到回报,总算也没有白白受了这么些年的苦。

    齐玄辉心里最是知道,晏十八前世里肯定是没有个好结局的,今世里一切事情,都因为他的介入而影响到了全局。

    就连早死的晏十八也得以存活,齐玄辉早在看到那座震撼人心的陵墓后,就已经暗自做了个决定。

    将来不管晏十八是要高官厚禄也好,还是要学那范大夫泛舟湖上,他都会无条件的支持,绝对不会违背晏十八本人的意愿。

    齐玄礼对此有点嗤之以鼻,“我觉得你这绝对是想多了,你想想,这位本是江南最大世家的宗子,那真是万众瞩目的人物。”

    “可是却因着黄老儿的一介私心,被黄家和高家的恩怨所牵连,不但是丢了功名,丢了地位,甚至连未婚妻一家都先被利用,后被烧死。”

    “如果你是他,你还会选择其他的吗?”

    “肯定是先夺回长房宗主之位,再进京为官,好好的扬眉吐气一遭,这才对得起他这一二十年东躲西藏,宛如过街老鼠一般的悲惨生活啊。”

    齐玄礼说的是真心话,但凡是个有骨气有血性的男儿,都会这么做的,这话本身绝对是没有错的。

    但是对于齐玄辉来说,他却不是这样想的,毕竟他已经经历过了一世,很多前世看不清的事情,现在却看的十分明了。

    深觉,有时候放手才是最终的解脱。

    像晏十八这种经历坎坷的人,本身就已经具有了很矛盾的两面性。

    他一方面极度的渴望光明,但是因着现实的原因,他的另一面已经具有很重的阴暗面。

    如果他能够把握好自己,将阴暗面交与光明来慢慢的引导,那么假以时日,晏十八肯定是一位能为国为民,做出大事实事的好人。

    可要是他无力控制住阴暗面,反被黑暗所侵蚀,那么此人绝对是个不亚于黄毅枫的祸害。

    介于这种情形,齐玄辉真心希望晏十八能够放下一切,先找回自己失去的那些东西。

    至于其它的,貌似都不会比一个完整的人格更重要了吧?(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六十三章 截胡?
    &bp;&bp;&bp;&bp;当然,在胜利的果实,还没有稳稳当当攥在手心里的时候,就来谈论晏十八该走什么样路,实在是过于早了些。『≤,

    现在齐府里来了宁慧郡主,那也是有女主人的地界了,好在入住齐府的人也不是很多,原本就是三进的院子,现在还空着两进呢。

    宁慧郡主到底是公侯家的千金,对于家事真是手到擒来,不过两三天,就在黄姑姑的鼎立配合下,将后院理顺的妥妥当当了。

    而她做的第一桩事情,就是办宴会,请的客人自然是曹,崔两家,这也是做哥哥嫂子的,答谢这两家人对自家弟弟的照顾。

    说道这里,有些事情可就不得不说了,自打齐玄礼夫妻和崔长健夫妻,双双对对的来到了江州城。

    崔婉清和曹棠的小日子,过的可就是又充实,又滋润,崔长健这趟来可不是游玩的,他是要去水丰县就职的。

    一旦他成了正儿八经的水丰县知县,齐玄辉给他安排的差事,就得开始一一的去办了。

    这也就是说,他必须要马上就投入到繁忙的公事中,但是,咱们的崔三奶奶这次之所以会拖着病体远行江南,那可是有着重大目的的。

    她的目的,就是找到那位古怪的神医周默阳,来看看这位能不能像齐玄辉所说的那样,为自己创造一个奇迹。

    崔三奶奶别的想法没有,最最迫切想要达成的心愿,就是能给自己的夫君生下活波可爱的孩儿。

    本来她不能生育的事儿,蔡夫人是瞒着她的,甚至连崔长健都知道,只是瞒了她而已。

    可是崔三奶奶的身体的确是不好了,但是她的脑子可没坏啊,没多久,她就察觉出来有些不对劲。

    每当自己和崔长健在一起说话,只要她一憧憬起孩子的事情,崔长健不是顾左右而言其他。就是好言好语的相劝。

    说什么她的身体不好,还是暂时不要孩子最好,不能因为孩子而伤及她的身体,那就得不偿失了。

    这话说的是句句在理。每一言每一词都是在为崔三奶奶着想,可是,夫君你眼底深处那抹子哀伤是怎么回事情?

    崔三奶奶思虑再三,还决定要将此事查个明白,这种事情一旦被看出端倪。要想问个清楚其实真的很容易。

    她使人去将奶娘请来,直截了当的的问了句:“既然我不能有身孕,那么这四个大丫鬟,那一个是为夫君准备的通房丫头?”

    就这一句话,便将实情给诈出来了,崔三奶奶当时就心痛的晕过去了。

    醒来之后,最先映入眼帘的,就是崔长健那关怀和心疼的眼神,这位握着她的手,着急的说:“你别急。良王爷说了,江南有神医,比胡太医还要厉害,他一定能治好你的,清儿现在正在寻找他的踪迹,估计等咱们去了,人也应该找到了!”

    不得不说崔长健太了解人心了,原本心灰意冷,恨不得立时死去的崔三奶奶,在听了这句话后。像是抓住了救命的稻草,眼神里总算是又有了生的希望。

    身负这般重任的她,是不可能跟着崔长健去上任的,好在崔永忠和崔婉清父女俩都在江州城。倒是不至于让她陷入孤立无援的窘境。

    崔长健早就已经问了崔婉清,在得知周默阳的行迹,现在已然是在掌控中,而且根据他们打探来的消息,这位还真个是位有本事的神医,他这悬了小半年的心。才算是终于放下了。

    所以在参加完宁慧郡主亲自操持的宴会后,他便带着心腹往水丰县而去。

    齐玄辉送走了崔长健,回来后便雷厉风行的开始了寻医之旅。

    不管是为了对自己左手废掉,已然释怀的孟泽朗,还是那对神医抱着万分希望的崔三奶奶,现在都需要找到周默阳,并获得此人的青睐才成。

    胡御医说的很清楚,他这个师弟,是看病人顺不顺眼,这才决定给不给病人治病的主儿。

    对于这么一位不按理出牌的怪人,也只能是按着人家的喜好来了。

    好在因着这么长时间的监视,木掌柜那边已经对周默阳喜欢什么,厌恶什么,有了一定的信息。

    想来只要按着这些信息来,以孟泽朗和崔三奶奶的第一观感来说,真的很难让人看着不顺眼。

    为了保险,齐玄辉还集寒宁先生和晏十八的智慧为一体,详细的制定了一个完美的计划。

    在一个风和日丽的日子,他们一行乘着华丽的画舫,游曳在周默阳最喜欢的燕子湖,根据木掌柜的消息,今日周默阳和友人有约,定会泛舟湖上。

    在宁静美丽的湖面上,来一次完美的邂逅,应该是让人心情愉悦的吧?

    从掌握的消息里,不难看出,这位周默阳是一位爱欣赏美好事物的人,他身负绝学,聪明绝顶,所以难免就有些桀骜不驯,我行我素的味道。

    齐玄辉抬眼扫了眼身边或坐,或站的亲人,朋友,大觉哪一位看起来都是赏心悦目的,当然那位依旧骚包的高七公子除外。

    想来这样的阵容,想要入周默阳的眼,还是不难的吧?

    画舫在湖面上稳稳地前行,时间在一点一滴的流逝,孟泽朗看起来还和平常一样,但是崔三奶奶原本还欢喜的神色间,不知不觉就渲染上了焦灼不安。

    崔婉清能理解三嫂的心情,她对这位本就心存愧疚,看到崔三奶奶这般的不安,她忍不住就看向了齐玄辉,那种无助的眼神,看的齐玄辉心都要碎了。

    真是恨不得马上就走到爱人的跟前,好生的安慰才好。

    只不过他这刚才抬了一丁点脚尖,就被齐玄礼按住了胳膊,就见这位手指远处,笑嘻嘻的言道:“十三弟,你看那边有个湖心岛,岛上还建的有亭子,你说,那位周神医和他的友人,会不会就在那里啊?”

    齐玄辉被他这及时的一阻。才算是没当众做出丢人的事情,这位不禁是大为汗颜,暗叹:“唉,果然清儿就是我命中的魔障啊。只要和她搭上边的事情,我就没见冷静对待过。”

    “今日若不是九哥在,那可就好看了......”

    好在今日出门的,全是年轻人,长辈们都没跟来凑热闹。这会大家都专注于找人,也没人只盯着齐玄辉看,也就这样有惊无险的过去了。

    画舫感觉平稳,但其实度不慢,没过太久,齐玄礼遥指的那座湖心岛,就已经到了跟前了。

    这座岛不算很大,约百步,地势也挺平缓的,估计是人工填的一个小岛。上面种着绿树红花,专供游玩的人,在此小憩的。

    此时因着离得近了,不但是能听得到岛上有人声,而且也看得到亭中坐了三四位文士打扮的人,周围还有仆役小厮伺候,瞧着倒是其乐融融。

    齐玄辉和齐玄礼相视一笑,示意女眷们都留在画舫,他们俩带着孟泽朗,沈等人。先去探探路。

    结果刚踏上码头,齐玄辉就现高思跃也跟着来了,他瞧了一眼自家九哥,意思是让他赶紧把这位嘴上不把门的公子给弄回去。

    齐玄礼嘴巴才刚一张开。那边高思跃却是看都不看他的绕过了他们兄弟俩,一手后负,一手摇扇,开开心心的直奔前方的亭子而去。

    齐玄礼当时就觉得一阵小风从身边席卷而过,张着嘴站在那里,就有点僵。

    看到睿王爷吃瘪。别人都还强忍着不敢笑,可齐玄辉就没那么客气了,当即就嗤笑道:“哼,这下知道什么叫脸皮厚了吧?”

    “不过这小子的家底还有点厚啊,我刚才瞧着,他手里拿的扇子,貌似是米振清悔的‘迎风竹’啊。”

    齐玄礼清了清嗓子,掩饰性的掸了掸衣襟,冷笑道:“人家可是郡公府的掌中宝,遇见个好娘亲,什么都护着惯着。”

    “这扇子本是他大嫂的陪嫁之物,不知道怎么的就让这位给知道了,知道了,那还不得给弄到手啊?”

    “这货愣是三天不吃不喝,最后逼得我那位岳母大人,拿了一副邓先和的牡丹图,把这柄扇子给换了来。”

    “虽说邓先和的牡丹乃是一绝,可是两者的意义不同,你可以想象一下,世子夫人是个怎样憋屈的心情了。”

    齐玄辉不禁摇头道:“唉,爱子如杀子啊,郡公夫人也不想想,她在的时候,高小七有她庇佑,定然是顺风顺水。”

    “可他们夫妻俩能护得了小儿子一时,能护得了一世吗?”

    “最后这小子还不是得落到世子夫人手里?到那时,恐怕就有好戏看了。”

    兄弟俩还在这里拉家常呢,就见前方高思跃从亭子里出来站在大6上,连蹦带跳的喊道:“神医答应给孟大哥和崔三嫂看病啦!”

    齐玄礼闻言当场石化,而一边齐玄辉先是一愣接着便注意到了高思跃那高举着,来回摇晃的双手是空空如也。

    他不禁是摸了摸鼻子,用胳膊肘子撞了一下膛目结舌的齐玄礼,小声说了两个字:“扇子。”

    好么,感情这位能用几句话的功夫,就让周默阳松口,答应给孟,崔两人医病,原来是把那柄古扇给送做人情了啊。

    齐玄辉的心里,升上了一股子浓厚的无力感,他这边精心的做调查,大张旗鼓的制定计划,几个月以来耗费了多少人力物力?

    结果,让个混不吝的纨绔公子,用一把扇子,和一盏茶未到的时间就给搞定了......

    这种结局固然让人心喜,可是这个过程让人情何以堪?!

    良久,齐玄礼才抬手拍了拍齐玄辉的肩膀,无奈的劝了句,“好啦,你也别想的太多了,这小子就是个不按理出牌的主儿,你跟他较真,那还不得被气得吐血呀?”

    “走吧,去会会那周默阳去。”

    兄弟俩还没走几步,迎面就奔来了赶回来迎接他们的高思跃,这位笑的呦,简直把一边的蔷薇花,都要给比没了。

    他一把拉住齐玄辉,志得满满的道:“阿辉,怎么样,你哥哥我厉害吧?”

    “我就拿着扇子,什么话都没说,那位周神医和他的朋友们,就主动询问我,‘兄台,宝扇可卖否’?”

    “哥哥一想,咱们来不就是给孟五哥看手的么?”

    “当下就回了一句,‘不卖,只换!’”

    “哈哈,你猜怎么着?这事就成了!”

    “快走,快走,周神医这会兴致正好,请咱们进去叙谈,叙谈。”

    齐玄辉的这个脸色,真是由白变红,再从红转青,那叫一个难看。

    他是让诸人外出时,不要以王爷相称,他也的确是比高思跃小,不过只小了一天好不好?

    听听这位左一声哥哥我,右一声你哥哥,“你谁哥哥啊?我哥哥好端端的站在我眼跟前呢,怎么这就又多出来一个哥哥了?!”

    齐玄礼对这位的自来熟,深感无力,可他听着这一声声哥哥来,哥哥去的,心路也不是多舒服,所以都看出来齐玄辉马上就要爆了,也没伸手拦一下。

    这就是想让齐玄辉说两句狠话,好好震慑这位一番,也省得日后总是蹬鼻子上脸。

    现在对着他们俩称兄道弟的还无所谓,可要是回到京城里,当着圣上的面,也来这么一出,那谁倒霉?

    还好高思跃运道旺,自家嫡亲的姐夫都打定主意,要袖手旁观了,可身后的沈,却在关键时刻伸手拉了这倒霉孩子一把。

    他一把将高思跃拉了过来,勾肩搭背哥俩好的笑着言道:“哎呦喂,小七长本事了哈,这都会讨价还价了!”

    “厉害啊,来,快跟弟弟我说说,你刚才是怎么说动周神医的?”

    说着,就非常自然的将高思跃带到了一边去,暂时性的离开了齐玄辉哥俩的视线。

    齐玄礼无奈的抽了抽嘴角,也搭住齐玄辉的肩膀,小声相劝,“咳,咱不跟他一般计较,现在先办正经事,等一会回去,我跟你九嫂好好说说,让她管管她弟弟。”

    “这小子就只怕宁慧一个人,让他怕的人管教他,管保没错。”

    齐玄辉长长的出了口心中的浊气,想想也挺可笑的,他都两世为人了,什么奇闻异事没见过?

    怎么偏就跟个小孩子给杠上了?

    这貌似真的有点讲不通啊......
正文 第一百六十四章 诊治
    &bp;&bp;&bp;&bp;可就算是再想不通,齐玄辉也只能将其先置于一旁,毕竟周默阳就在亭中,而且还已经允诺,愿意给孟,崔两人瞧瞧。⊥,

    他得先跟这位被传的神乎其神的周神医见过,也好借机观察,观察,此人到底是特别在哪里?

    进了亭子,就见原本安坐着的三位文士,已经站着恭候了,其中一位身着湖蓝文士长袍的中年人,领先站在前面。

    一见到齐玄辉兄弟俩,便极为诚挚的抱拳躬身,齐玄辉看的明白,他手中拿着的,不正是高思跃的扇子么?

    当下也是抱拳回礼,“周先生好,真是踏破铁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啊。”

    周墨阳闻言一怔,他多是听人称他周兄,贤弟,或是大夫,还真是没听人称他为先生的。

    这乍一听,还觉得挺新鲜的,貌似这个称呼也不错嘛。

    他笑着伸手请两位客人入座,随口问道:“哦?公子何为有此一言?”

    齐玄辉轻笑着言道:“这还不是因为先生你是神龙见不见尾么?”

    “我们几次三番登上香稷山,想要拜访一二,可是你家中的僮儿不是告诉我们,你去访友,就是说,你去游山玩水了。”

    “没想到今日咱们一家人出来散心,却是在这里巧遇了先生,可不就是应了先前那句话么?”

    不得不说,齐玄辉要是想让一个人,对他有个好印象,那还真不是什么难事情。

    他长相本就俊逸无双,又生为皇家子弟,本就自然而然的带着贵气,再看他优雅的举止,得体中暗暗夹杂了一丝丝追捧的话语,那一样不让人好感顿生?

    就这么简简单单的几句话说下来,周默阳已经是欢喜的连连拍手大笑了。

    “哎呀,那还真是不巧。我这个人,没什么大志向,就爱结交个朋友,再饱览一番咱们的大好河山。也就过的挺满足的了。”

    “不过既然今日遇到了,可就是缘分,在下郁南周默阳,还未请教两位公子的尊姓大名。”周默阳谈吐间也很是随意。

    面对着非富即贵的大家公子,也依旧是不惊不惧。应对的很是得体,和那两位友人拘谨的表情一比,倒是要让人高看他一眼。

    齐玄礼拱手答道:“在下齐玄礼,京城人士,这位是舍弟,名辉,我们兄弟二人久慕江南风光,便带着家人前来欣赏游玩。”

    “偶然在茶楼中,听闻先生的大才高明,因着家中有人急需名医。所以是冒昧登门拜访了几次,却都是与先生失之交臂。”

    “今日能见,也是老天怜我兄弟,刚才那位少年,便是我的妻弟,他被家岳宠坏了,若是有失礼之处,还请千万海涵。”

    “哈哈。”周默阳欢快的摇着扇子,开心的言道:“你妻弟乃是真性情,我很喜欢。当然这把米大家的迎风竹就更喜欢了。”

    “好啦,今天是个好日子,见到的也都是些有意思的人,那一个看着都很顺眼。那咱们也就不绕圈子了。”

    “是贵府上的那两位需要医治呀?这会就麻利的看了,等你们了无牵挂之时,咱们再痛痛快快的饮酒。”

    周默阳这直来直往的脾气,正对齐玄礼的胃口,当下便拉了孟泽朗过来,笑道:“先生。这位乃是我们兄弟的好友,一年前,他为了保护我们不受贼人所害,奋力杀敌,结果左手受伤。”

    “咱们在京城是遍寻名医,但都言筋脉已断,至多看起来和平常无异,但是想要再拿刀动枪的,却是不能够了。”

    “还请先生给他好好看看,若是能让我这兄弟的左手还原如初,我和弟弟的心里也能好受些。”

    周默阳点了点头,示意孟泽朗坐在自己对面,他拿着孟泽朗的左手,又摸又看,甚至还左右摇晃着,像是玩什么好玩的玩具一样。

    末了,这位将孟泽朗的手搭在自己手上,说了句:“来,握我的手,用最大的力气。”

    孟泽朗的心里,说不紧张那是假的,就算他已经开始研究单手用的剑法,可这并不意味着,如果左手有能恢复的机会,他可以无动于衷。

    他呡了呡嘴唇,努力的按着周默阳说的去做,最后的结果,也只是能做到轻握着周默阳的手而已。

    周默阳若有所思的点头道,“你的手还没有彻底坏死,但是因为当时受的创伤太厉害,而给你治疗的人,用的也是中规中矩的老法子,所以恢复的程度的确是差强人意了些。”

    孟泽朗轻声说:“当时胡御医也问过家祖,是要保守治疗,还是剑走险峰,我祖父到底是担心孙儿会彻底残废,便选择了保守的疗法。”

    周默阳闻言,不禁是蹙着眉头问了句,“胡御医?那一个胡御医?”

    “是太医院正院使,胡霖胡御医。”孟泽朗老老实实的包出了胡御医的名号。

    周默阳表情古怪的笑了笑,嘟囔道:“我就说不能进宫当差吧?”

    “看看,变得多事故啊?居然是让病人的家属选择疗法?”

    “啧,啧,啧,师兄啊师兄,您这得是有多怕担当责任啊?”

    齐玄辉瞧了一眼不知所以然的孟泽朗,试探着问了句,“胡院使是先生的师兄?那还真是巧。”

    “不过,你刚说担当责任之类的,究竟是什么意思?”

    周默阳表情变得慎重,沉声言道:“我和他口中的胡霖乃是同门师兄弟,可是我入门晚,初学都是师兄教的。”

    “后来师兄继承家族事业,进了太医院,而我因着不爱被束缚,便在江南做了个浑浑噩噩的土大夫。”

    “我们俩虽然师从同一人,但是风格却是迥然不同,师兄个性沉稳,下药的方式也是求稳,而我年轻,总是求创新,求结果。”

    “就如同孟公子的左手,当时其实是有两种医治方式的,一种就是师兄用的这种。而另一种则是风险很大,但是要是成功了,孟公子的左手,至少能恢复七成。”

    “可要是失败了。左手所有的筋脉就会完全坏死,就连刚才那轻轻一握也做不到了。”

    “孟公子,你刚才说令祖是护孙心切,那么现在我来问你,面临如此局面。您又会如何选择?”

    这样的选择题,真的太难做决断。

    孟泽朗抬起左手,下意识的让五指合上,张开,再合上,再张开......

    就在此刻,他突然意识到,原来自己的心底深处,一直在责怪祖父当日做出的选择,他大约是宁愿做个完全的残废。也不愿意放过那七成痊愈的机会吧?

    可是,真正让他自己做出选择的时候,孟泽朗才知道,自己错的有多么的离谱了。

    祖父根本没有选择错,他宁愿让自己的孙子恨他一辈子,也不愿意看着孙子因为残酷的现实,而全然崩溃。

    他喃喃的说道:“我错怪您了......”

    周默阳和他离得很近,听的很清楚,不由是捻须轻笑,柔声劝道:“错了并不可怕。我们都是凡夫俗子,谁又能不犯错呢?只要你知错,改错,那就还是一个好人。”

    “想来你的祖父。也是一位身体康健的老人,你们的时间还很多,你还可以去弥补你的错失。”

    “不过现在,还是请你先回答我,是选择那个冒险的法子,还是就保持现状?”

    孟泽朗看了一眼齐玄辉。扭脸笑着言道:“我选择冒险的法子,就算是左手完全不能动了,我也不会是一个废人。”

    “可要是放弃了这次可能痊愈的机会,我的心里将残疾一辈子,所以,先生,不管这个法子有多么的冒险,我都愿意去试一试。”

    “好!”周默阳激动的站起来拍手叫好,他高兴的拍着孟泽朗的肩膀,“好啊,真是条汉子,我哪里有西域刚到的草药,正是让损坏的筋络长好的,现在终于可以在活人身上试验了。”

    “这真的是太棒了!”

    齐玄辉闻言不禁是打了个冷颤,心想:“终于可以在活人身上做实验,那他以前是在什么上做的试验啊?”

    齐玄礼也是咕嘟咽了一口唾沫,暗暗思索着,这个大夫到底考不靠谱,而孟泽朗这个试验品的命运,又该是什么样的?

    可周墨阳显然没有这么多的想法,他的兴致正好,笑着问道:“好啦,这个已经解决了,不是还有一位嫂夫人需要诊治么?”

    “怎么不见人呢?”

    “你们可不要告诉我,这位嫂夫人是远在京城哦。”

    齐玄礼赶忙摆手,“怎么会,我们是乘着画舫出来游湖的,咱们是先来岛上探探路,女眷们都在画舫上呢。”

    “有劳先生移步。”

    周默阳这人,犟起来那是九头牛都拉不回来,但要是好说话起来,那是让他做什么,他都完全配合,一点问题没有。

    他马上就让仆役收拾东西,自己带着两位友人,跟着齐玄辉他们先上画舫去了。

    从齐玄辉他们下船的那会起,崔三奶奶就坐在临岛的那半边,一直盯着那条林间小路看。

    那聚精会神,又忐忑不安的模样,看的崔婉清等人是好一阵子的难过。

    崔婉清知道自家三嫂的症结何在,所以深知任何劝解的话,都是苍白无力,解决不了问题的废话。

    真的是无从劝起,只能是定定的坐着,看着崔三奶奶的背影呆。

    曹棠年纪还小,只知道崔三奶奶要瞧病,别的还真的是一概不知,可是她那么聪明,很快就被这俩人身上那诡异的情绪所影响,缩在宁慧郡主的身边不动弹。

    宁慧郡主拍了拍她的小手,无声的用眼神安抚着可怜的小丫头,这种情形下,连崔婉清这个嫡亲的小姑子都不说话,她一个外人能说些什么?

    满共就出来了四个人,现在四个都不出声,画舫的二楼上,登时就变得静寂起来。

    主子们不说话,一旁伺候着的丫鬟,妈妈顿感压力增大,都是屏气凝神的站着,大气都不敢出。

    “三奶奶,快看,是两位齐公子,他们俩中间那人面生的很,会不会就是那位神医?”崔三奶奶的大丫鬟喜出望外的喊道。

    就见她的主人,噌的一下就站了起来,双手紧紧撕扯着手中的帕子,脸上的焦急已然被惊喜所替代。

    她刚才心里一直在胡思乱想,生怕去请神医的人,和自己家非亲非故的不说,还是半个主子。

    真的很担任人家不会诚心帮忙,就在看到远远走来的那行人前,她还在心里埋怨崔长健为什么要走的那么匆忙,就不能等将神医请来后再走吗?

    还好,老天爷没有完全的遗弃她,看着那行人越来越近,那位神医的面容也越来越清楚了。

    就见这位,面白有须,年纪不大,但是行走间步履欢快,说话间的神色飞扬,显然心情极好,这种状态,给人一种他非常自信的感觉。

    崔三奶奶盼了几个月的事情,须弥间就要出最后的结果了,她极欢喜,又害怕会失望,双手撕扯帕子的力度,也是不知不觉得增大。

    突地,她觉得手上一暖,抬眼一看,却是崔婉清温柔的对着她笑,“三嫂,神医肯定会医好你的。”

    “不信,您看看孟五公子。”

    崔三奶奶闻言去看,之间走在人群中间的孟泽朗,还是像刚才离开时一样的身姿挺拔,神情戒备,只是再仔细的观察,就能现,这位一直呡的紧紧的唇角,竟然是微微上翘的。

    她心中一震,激动的握住了崔婉清的手,“清儿,孟五公子很开心,他的手一定是有救了!”

    “我的天哪,这位是真正呃神医,不是江湖骗子,清儿,我好开心,真的......”

    说着说着,崔三奶奶居然是喜极而泣,哽咽不已。

    崔婉清一边柔声哄劝,一边示意刑妈妈让丫鬟去抬屏风来,一会周默阳要上来给崔三奶奶诊治,她们这些女孩子们,肯定是要避一避的。

    于是,等到齐玄礼兄弟俩陪着周默阳来到二楼的时候,上面已经是收拾的齐整,当前是一张红木长条案,前后都放着一张锦櫈。

    案上有笔墨纸砚都不算稀奇,最让人惊讶的,居然还摆着一个豆绿色的脉枕,和一个长方形檀香木的盒子。

    这个盒子古香古色,遍体都雕着考究的千叶花,一看就不是凡品,就是不知道,这里面装着的,究竟是何物?
正文 第一百六十五章 创新
    &bp;&bp;&bp;&bp;船舷两边各站着四名身着半臂的俏丽丫鬟,而八仙桌的正后方,摆着一架宽大的红木纱绣屏风,上面很是应景的绣着一副锦鲤戏荷图。

    纱屏的质地很是轻薄,可以清楚的看到后面倩影袅袅,而且还不止一位,足有三四位之多,但却是静悄悄的,一点响动都没有。

    齐玄礼拱手笑道:“弟妹,周先生已然给你请了来,来,出来让先生诊脉吧。”

    就见屏风后人影闪动,清脆悦耳的声音随即响起,“周先生万福金安,劳烦周先生了。”

    周默阳看这阵仗,就知道是极讲究规矩的人家,自然也就收敛了好些,眼神瞧着前方的案几,拱手回礼,“诸位小姐,夫人切勿多礼,阳本山野之人,当不起,当不起啊。”

    “还请崔三奶奶移步,小可也好为您把脉。”

    话音刚落,就见两位可人的丫鬟,掺扶着一位年轻少妇出来,周默阳用心一看,但见此女的眉眼,本是英气美丽的。

    但因为疾病缠身,那些菱角都被病痛磨平了,饶是抹了玉兰粉,擦了粉胭脂,装扮的特别用心,也依旧遮掩不住她的孱弱之态。

    崔三奶奶又向齐玄礼兄弟俩行了福礼,这才在周默阳的对面坐下,她笑着指着那雕着繁复千叶花的檀香木盒。

    语带诚恳的言道:“此乃百年前一位有名的大夫,吴同德问诊时所用的金针,家兄在机缘巧合之下得到的,他得知此番妾身来江南求医,便将金针赠与,说是送给为妾身诊病的神医,也算是物尽其用了。”

    “什么?”周默阳听完这话,原本稳重的表情彻底碎裂,大惊失色的问道:“敢问崔三奶奶,您说的可是那位医圣吴同德?”

    崔三奶奶按耐着心里翻滚着的纠结激动,不慌不忙的点了点头。抬手示意道:“先生一看便知,妾身曾因为好奇打开看过,见金针上镂刻着吴同德的名字呢。”

    周默阳好容易才将张着的嘴合上,“今天到底是个什么日子?”

    “怎么好事全被我给碰上了?!”

    “先是有个公子哥用无价的古扇。来换我医治两位伤病,接着这位病人,又拿出了我们师门被人盗去的宝物!”

    他不由自主的双手合十,朝着南边连鞠躬三次,默默的祈祷道:“菩萨啊菩萨。您可莫要戏耍弟子啊,这盒子里面装着的,可一定要是师祖的金针啊!”

    祈祷完毕,他这珍之重之的将盒子拿到手上,怀着虔诚的心将其打开,齐玄辉看得很清楚,这位不但是手在颤抖,就连嘴唇都在抽搐。

    他还真有点担心,可别一会太过开心,就给晕过去了......

    终于。盒子里装着的物件,映入了周默阳的眼帘之中,只见这般小巧的盒子里,居然还真的是分了三层。

    内里装着大中小三排金针,各三十六枚,每一枚金针都是犀角为柄,长约二寸八九分。

    粗若弓弦,柄两端钻眼约三四分,赤金抽粗丝长约寸许,用生面调生漆嵌入柄眼内。外端余六七分,略尖,还真不是十分的锋利。

    所有的一切,都和书上记载的一模一样。周默阳赶紧拈出一枚金针,想要看针柄上雕刻的字,但是能刻在如此纤细针柄上的字,可想而知,是很小很小的。

    画舫的二楼为了遮阳,三面都悬挂着紫竹帘。视线不算特别的好,周默阳将盒子放在桌上,打算去明亮的地方,也好看清楚。

    可才不过走了一步,就立即停了脚,转身拿起刚放下的盒子,小心翼翼的揣进怀中,这才漏出了放心的神色,往船边走去。

    这种患得患失的举措,立刻便逗笑了几人,那坐在屏风后面的还好些,只要不出声就可以。

    但是站在外面的齐玄礼就有点受罪,整个人都憋的有点抽抽,齐玄辉皱了皱眉,伸手就在自家九哥的腰间掐了一下狠得。

    果然,齐玄礼的笑脸瞬间消失,换上的,是一张诡异扭曲的脸孔,这位是咬牙切齿的小声言道:“臭小子,又暗算你哥,你给我等着,看看一会客人走了,我怎么收拾你!”

    齐玄辉轻飘飘的瞥了他一眼,扭头去看周默阳,就见那位的脸色也比齐玄礼好不那里去,真是恐怖又扭曲。

    好一会,这位才喜极而泣,“苍天有眼啊!”

    “佛祖保佑,我师门丢失的镇派之宝又回到了弟子的手中。”

    “师兄,师父,这可是天大的好消息啊,太好了,太好了!”

    这位三十多的中年男子,这会是泪流满面,满嘴胡说,却又欢喜的手舞足蹈,显见是乐疯了的架势。

    周默阳这癫狂的举动,足足过了盏茶时间,才算是得以平复,他小心的将金针放入盒内,又将盒子贴身而装。

    这才大跨步的走到长条案几前,大礼一拜,“崔三奶奶的恩情,阳不敢片刻忘怀,必将尽心竭力的将您医治好。”

    “就算是在下学疏才浅,也定会请世尊为您诊病,一定要将你医好为止。”

    说到这里,周默阳的眼睛滴溜一转,婉转的问了句:“只是,在下能否问上一句,这金针令兄是如何得来的?”

    “当然,作为交换,在下也会告知诸位一件师门秘辛的。”

    崔三奶奶闻言弯了弯唇角,摆手道:“我兄长之所以会得来这件宝贝,还真不是什么秘密,先生您完全不必用师门秘辛来作交换。”

    “这件东西说来也是辗转了好几人,这才到了您的手上,我大嫂的哥哥,和京城瑞合祥当铺的老板很熟。”

    “他惯爱去哪里淘弄些死当的玩意儿,那日正好碰到有人拿着这个来当,口口声声说是家传宝物,乃是医圣当年用过的物件儿。”

    “我那世兄也是在外面厮混惯了的,哪里会信这些人为了多当几分钱,而信口胡邹的话呢?”

    “不过眼见东西是真的,又想着如此的物件儿后面,必然有一段可歌可泣的故事,于是便买了来。”

    “我大哥在知道妾身要来江南后。便上门讨要,好在世兄对自己人最是豁达,便交与我大哥带回。”

    “后面的事情,您已经知道。妾身明白你问此事的深意,只不过,您不妨想想,那人能混到当东西才能度日,显然是家败了的。”

    “而如今。几经辗转,您师门的宝物又回到了您的手中,说明冥冥之中,自有天定,只要它安安稳稳的揣在您的怀里,又何必再去想别的呢?”

    周默阳听的是连连点头,终是忍不住对齐玄礼兄弟俩感叹道:“崔三奶奶字字珠玑,真真是处事豁达,我一个堂堂男儿,不如多矣......”

    齐玄礼眼神微闪。笑道:“先生只要医术高明便是,我这弟妹虽然处事大度,可奈何身体不好,那么,她再多么的有智慧,又能如何?”

    “还不是得求助于先生您吗?”

    “对,对,对。”被齐玄礼点醒的周默阳,终于想到了自己现在应该做什么,拍手道:“先不说这些。赶紧让我给崔三奶奶诊脉是正经。”

    少时,周默阳松了手,捻须点头道:“您的身体本来应该是很好的,可惜意外受过大创。能捡回一条命,都是运气好,现在会如此的孱弱,也是意料中的事情。”

    崔三奶奶一听这口气,又和京城那些人的口气是一样的,顿时。那双带着希望的眼神,瞬间就黯淡下去了,就连原本努力挺起的胸膛,也失去了意志的支撑。

    周默阳见状,赶紧摆动着手言道:“哎呦,您别着急,先听在下把话说完啊。”

    “您这病,在下能治,虽然不能完全恢复,但是生儿育女还是完全没问题的。”

    崔三奶奶噌的一下,就给站起来了,激动的扶着案几,用颤抖的声音问道:“真的?先生您这该不会是可怜我,哄我的吧?”

    “唉,瞧瞧这叫个什么事儿啊。”周默阳大为无奈,摆手言道:“来,来,来,大家都先坐下,听在下细细说明原委。”

    看着崔三奶奶重新落座,齐玄礼兄弟俩也坐在右边的官帽椅上,周默阳这才侃侃而言:“我早前也曾跟二位公子提过,我的医术启蒙,其实是师兄手把手教的。”

    “可以说,在十二年前,在下的医术都还和师兄不相仲伯,但是有时候,人的运气好了,就会遇见自己的机缘。”

    “譬如当年我跟随朋友远游西域,也譬如今日我从崔三奶奶的手中,重得师祖的金针。”

    原来,周默阳十二年前远游西域,在哪里接触到很多西方的医术,那里的医术和大秦朝的完全不同。

    有时候明明是同一种病,但是医治的方法却是差了十万八千里。

    这些医术中,有的完全像是江湖骗子,类似拜神驱邪这种。

    而有的,却是非常的特别,他们那里的大夫被称作医生,会根据病症配置一些颜色各异的药水,当然绝对不是中药那类的,而是接近透明的药水。

    周默阳本就是个大夫,当时就完全被吸引住了,他花了很多钱,这才让一位老医生收他做了学生。

    整整一年的时间,他都像一块干燥的棉花,努力的吸取着水分,当周默阳把老医生的那些药方都学会之后,他选择了回家。

    在香稷山上,他用了好长的时间来做实验,想尽一切办法,想要将大秦朝的医术,和西域那边的医术完美的糅合到一起。

    这十年来,他成功过,也失败过,外人都传他是个怪医,医人是要先看脸,看得顺眼了才治,看得不顺眼了,那就打死了也不看。

    其实,他是在看病人的病,是不是他能救治的范围内,刚开始的时候,周墨阳能治好的病例很少。

    可是随着时间的推移,和他医术的增长,能看的病是越来越多了,但是因为他用的办法很奇怪,有的病人会觉得恐怖而拒绝。

    还有的在治好后,到处宣扬周默阳的古怪治法,他这种四不像的治疗办法,想当然的被正派大夫们所摒弃。

    要不是他的师门靠山够硬,他的师父完全支持他开创革新,那周墨阳怕是早就被烧死几百回了。

    像崔三奶奶这种病例,就是搁到三年前,他都只能说抱歉,可是现在,他可以很有把握的将其治好。

    用周默阳的话来说,那就是崔三奶奶的病,只要找对了方法,要比孟泽朗的手还来得简单。

    听完这一席话,齐玄礼是蔚然感叹,而齐玄辉却是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

    因着给两人医治都要去香稷山才可以,齐玄礼随即就把周默阳请下了楼,楼下早就备好了酒菜,就等着主人和主宾入席了。

    不多时,画舫又徐徐开启,楼下传来阵阵谈笑声,气氛很是融洽,而楼上的四位,也是开心的坐在一起,品尝着美味的果酒,来为崔三奶奶祝贺。

    这一场宴会直到傍晚十分方才落下了帷幕,齐玄礼那边已经和周默阳约好了,明日在香稷山的一招小筑见。

    在送别周默阳后,齐玄礼拉住了要回画舫的齐玄辉,笑嘻嘻的问他:“说吧,一下午心里都寻思什么呢?”

    感情这位已经看出来,自己这个弟弟心中有事,整个下午的待客,都是将他这个做哥哥的推到了前头,人家是躲在后头闷声想心事呢。

    可就算齐玄礼再想知道齐玄辉的心里在寻思什么,但是当着客人的面,他也不好问那,现在好容易送走了客人,那还不得赶快的抓紧时间,问个明白才好?

    齐玄辉轻声叹了口气,抬手道:“来,九哥,咱们兄弟俩不妨沿着河堤散散步。”

    这对兄弟俩在前头慢悠悠的走着,后面远远的跟着沈超和黄春国。

    都走出了六七十步,齐玄辉才淡淡的问了句:“九哥,周默阳今日说,他的医术不被别的大夫所接受,而且还说要不是他的师门庇护着他,他恐怕是早就性命不保了。”

    “对此,九哥您有什么看法?”

    齐玄礼闻言一怔,齐玄辉近些年来和他说话,越发的随意亲近,经常都是你我相称,这会居然用了个您......

    于是乎,这看似寻常的一句问话,瞬间就变得郑重起来。(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六十五章 深思
    &bp;&bp;&bp;&bp;这样一来,可就不能随意回答了。『≤,

    齐玄礼仔细的回想了下,当时周默阳都说了些什么。

    “嗯,这位周先生行医治病的手端有点另类,被他的同行所嫌弃,这么久以来,他之所以还能继续做那些所谓的试验,都是因为他的师门够厉害。”

    说道这里的时候,齐玄礼不禁顿了一顿,纳闷的问齐玄辉,“你该不会是觉得让他医病不保险吧?”

    “我瞧着他不像是说谎的呀,而且你不是也调查他很久了么?”

    “应该不会有大问题的,顶多也就是治不好呗。”

    齐玄辉闻言,是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说道:“我当然不是觉得他的医术有问题,人家在江南可是有口碑的,出了名的专治疑难杂症,一般的毛病还懒的瞧呢。”

    “你就不能再往深里想一想?”

    “我懒的费那脑子。”齐玄礼很干脆的摆了摆手,再理所应当不过的说道:“快点说吧,你又想到什么了?”

    “跟你哥哥还卖的什么关子啊?”

    齐玄辉摇头叹道:“九哥,你难道不知道,脑子要是不经常用,就会坏掉吗?”

    没想到齐玄礼这次回答的更绝,“坏了就坏了呗,不是还有你吗?”

    “就你那脑子,能算计过你去的,那真是少之又少,我还怕什么?”

    “呃......”齐玄辉真的被他气的无语,也不知道是不是这一辈子,他们俩感情变好的缘故,齐玄礼根本不复前世里的犀利。

    要知道,前世里齐玄礼因着和他的身份相当,又占了兄长的位置,所以一直和他斗了个旗鼓相当,那办法主意也是花样百出,层出不穷,脑袋瓜子好使的很呢。

    哪里是现在这副懒洋洋的模样?

    齐玄辉真有点担心。自家九哥再这么依赖自己,总是躲在后面偷懒,以后真要是遇见个什么大事情,而恰好他又不在身边。那可该怎么办?

    说句良心话,以前要不是有这位在前面顶着,那齐玄辉怕是早就和齐玄禛对上了,以当时的结果来看,对上的越早。只会是死的越早啊。

    这个道理其实挺简单的,齐玄辉就纳闷自己前世里,怎么就那么的看不明白,想不透?

    非得把齐玄礼的一片回护之意,给硬生生的曲解成了针对和仇视呢?

    看着齐玄辉当着自己面呆,齐玄礼也是气笑了,伸手就在自家弟弟的头上敲了一记,“嗨,嗨,嗨。长能耐了你?”

    “跟我说着话,你也能神游天外啊?!”

    “没有,就是突然想起点小时候的事情。”齐玄辉还是决定,要提醒下齐玄礼,他温声言道:“我还记得,那时候六哥已经在御书房听政了,咱们俩年纪小,又因为我的缘故,六哥和十哥他们总是想方生点的欺负咱们。”

    “可每一次,九哥你都能识破他们的阴谋。有时候还能反击那么几次,我那会就在想,我九哥真是太厉害了,怎么就这么聪明呢?”

    “我的天。好了,好了,你可别再这么肉麻了!”齐玄礼差点没被自己的口水给呛死,连连摆手道:“不就是怕我不动脑子吗?”

    “咱们就别绕这么大弯子了,行不?”

    “我认真想还不成么?”

    齐玄辉颇为满意的含着笑,点了点头。率先继续往前走去,齐玄礼跟着他默默的走着,心里还真是在认真的想了。

    过了会,落后一点的齐玄礼突然惊呼道:“我想到了,你是不是觉得,周先生贵在能接受新鲜事物,他在除旧创新,不断的让医术进步。”

    “而他的那些同行,有的是出于嫉妒,而有的却是古板守旧,他们都不约而同的在抵制周先生奇思妙想。”

    “其实就是固步自封,不敢也不愿去接受新兴事物罢了。”

    齐玄辉点头道:“有点意思了,我初始也是想到了这些,不过后来在我们饮酒的时候,不知怎么的,我又想到了别的地方。”

    “九哥,你说,要是咱们将周先生带回京城,让他在太医院里和咱们的太医们,交流交流,会是个什么样的情形?”

    “那还不得天下大乱啊?”齐玄礼想都没想的,便脱口而出,“你也不想想,就咱们太医院里的太医,年长者占了十之七八,剩下那些年轻的,也多是这些年长者的家族子弟。”

    “那些个老顽固,正如抱着古书消磨时间,哪能接受周默阳这样......这样激进的人呢?”

    “你要是想像前朝那样,让新派和旧派之争蔓延到朝堂上,那你就这样做好了!”

    就见齐玄辉瞧着他但笑不语,齐玄礼慢慢的也品出其中的滋味了,这下真的觉得自己的头都要炸了!

    他颤着手,指着齐玄辉道:“你小子,是嫌眼下的局面还不够乱吗?”

    “这种时候,咱们一心顾着南边都还觉得吃力,你还敢把京城搅成一锅粥啊,我看你是想让圣上扒了你的皮呢。”

    齐玄辉安抚的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我只是想到了一个,可以让大秦朝进步的快一点的法子,但是也没说现在就要实施啊。”

    “真要是决定要这么做了,那你我两人肯定得在京城坐镇才行那。”

    “至于京城,现在还真的是不能安宁,九哥,别的地方可以稳,但是后宫里一定要乱。”

    说到这里,他往前迈了一小步,在齐玄礼耳边小声说着事儿,就见齐玄礼先是蹙紧了眉头,后又渐渐的放松,到后来是一拍双手,笑道:“这法子好,现吸引住老贼的注意力再说,这件事我觉得不错,一会回去,我就给陈王写信。”

    “他的外甥女儿月前已经升了位分,现在和云嫔都旗鼓相当了,让她来从中操作此事,是再合适不过的。”

    齐玄辉本来是想让母后身边的百吉姑姑去做,可是这样一来。太后难免就会看出点端倪,而要是宫妃从中穿针引线,别人也只会说是争风吃醋的结果。

    这样一对比,还是齐玄礼的法子稳妥一些。

    他想了想。还是叮嘱了一句,“死个把宫妃都无关紧要,但是皇子一定不嫩被殃及,九哥你也知道的,圣上忙于朝政。与后宫并不是太上心。”

    “到现在也不过才五位皇子,八位公主,和父皇相比,足足少了三分之二,子嗣上还是太单薄了些,真的是经不起损耗的。”

    “知道,咱们只是要把水给搅浑了,给你我争取一个最有利的位置,怎么可能会殃及皇侄的安危呢?”齐玄礼大不以为然。

    齐玄辉见状不由苦笑,“九哥啊。我们兄弟俩的初衷,的确是只想迷惑敌人,让他们对咱们兄弟俩的来意,放在一个敌意最小的位置,也好便于咱们与其周旋。”

    “可是,一旦这个指令出去之后,失态的展就会脱出你我的掌控之中了,我才跟你说过,二十年前的江南舞弊案,不就是这样生的吗?”

    齐玄礼听到这里。心里也是一凛,“是啊,这雪球一旦从山上滚下去,可不就是越滚越大么?”

    “这可是要在自己后院里放火。所以这火势还是得控制好了才行啊。”

    他点头对齐玄辉言道:“你说的对,我会跟陈王晓明利害,那人可是个老油子了,他知道该怎么做的。”

    齐玄辉抬头,正好看到天上那一轮白玉盘,那么的白。那么的亮,不仅要让人感叹它的圣洁无暇。

    “只有不停的进步,我们的大秦朝才会变得更加强盛,若是裹足不前,那么,迟早会被进步快的国家灭掉。”

    “九哥,老祖宗打下这片江山不容易,作为子孙,咱们不但得想办法将它保护好,还得竭尽全力的推动它前行才成啊。”

    齐玄礼伸手将胳膊搭在感慨之人的肩膀上,笑嘻嘻的说道:“你想要怎么做,只管做便是,你九哥总是支持你的,你也知道,兄弟齐心其利断金这句话吧?”

    “只要咱们三个人的心是整的,那还怕什么呢?”

    齐玄辉收回看着天上的眼神,瞧了一眼乐观的齐玄礼,淡淡的说了句,“现在也只能是希望这心整的时间,要长一些才好了。”

    齐玄礼眼神微微一黯,拍了拍弟弟的肩膀,带着他往画舫走去。

    前路的确还很漫长,而他们的年纪又还这么轻,在漫长的岁月里,会生些什么,都还是未知数。

    齐玄礼自问自己会努力的,将圣上和齐玄辉之间的润滑油做到完美,尽量保证这俩人能够像现在这样,和平的共存。

    他也不是不聪明,很多事情,他其实都很明白,想想也知道,像齐玄辉这样精力充沛,着眼于大处的人,天生就是要办大事的。

    看看,这手头的事情都才只做了一小半,他就已经想着下一件事情,要去做什么了。

    这样的人,他一生的成就肯定是很辉煌的,那么问题就出来了,一个为人臣者这么的有才华,甚至做出来的事情,光彩都已经盖过了皇帝。

    那么,这位皇帝,还能容忍的下他吗?

    齐玄礼虽然是当今圣上的嫡亲弟弟,可他也不能肯定,齐玄禛会一直保持现在这样宽广,能容人的胸怀不变。

    有古至今,那些功高盖主的王爷,大臣,死的有多少,那真是算都算不清了。

    有时候想一想,他心里也会觉得很可怕,但是,好在齐玄礼是个天生的乐观派,他觉得想不通的事情,就会丢到一边,不去想他。

    反正他们现在所担心的,至少也得几年后才有可能生了,那么何必从现在起就开始忧心呢?

    俗话说得好,‘车到山前必有路,柳暗花明又一村’嘛,即然如此,又何必杞人忧天呢?

    当晚,大家就在画舫上休息,而在主人们休息的时候,画舫已经进入连云江,稳稳的向香稷山驶去。

    第二天一大早,周默阳就带着仆人,背着很多行李,登上了画舫,他住的地方为了风景漂亮,所以是既险且高。

    就算是体力健壮之人,一天走上一个来回也挺够呛,更何况病弱的崔三奶奶,还有她身边伺候的丫鬟,妈妈?

    所以经过一晚上的考虑,周默阳决定带上需用的东西,直接到病人的家中去坐诊。

    别说他和起价那兄弟俩都极为投契,就算是看在那金针的面上,他也应该这么做!

    谁料一到码头,就看到了昨天乘坐的画舫,这下可真是全都齐活了,齐玄礼一听周默阳的想法,那是举双手赞成啊!

    他昨天晚上还跟宁慧郡主商量来着,这要是隔三差五的就得来香稷山,那可也太远了,最主要还不安全,这连云江上江匪众多。

    有很多还是和宣平侯府勾结在一起的,万一因为这个出了岔子,那多不值当啊?

    没想到,昨天还在忧心的事情,睡了一觉起来,就全然解决了,齐玄礼除了大叹一句运到好,还能说些什么呢?

    回到齐府,周默阳让小厮去分给他的院子收拾,他自己却是让孟泽朗带他去了孟泽朗的住所,这就要开始动手了。

    他早在一进门,就跟孟泽朗说:“我需要一个真正的高手,请务必找一个来。”

    于是等他们到了绮水苑的时候,侍卫中武功最高的那几个,就已经全都站在院子里了,而晏十八和高登善居然也带着人来看热闹。

    周默阳一把举起孟泽朗的左手,直截了当的言道:“我需要一位高手,能一掌将孟贤弟的左掌筋脉再一次诊断,但是对于力度,我有绝对的要求,不能过重,也不能太轻。”

    “只要刚好将筋脉震裂即可,而且只能一次成功,这个要求有点苛刻,哪一位觉得自己能做到,就请上前一步。”

    袁全和罗修省是面面相觑,这个力道的把握本就很苛刻,而最让人恼火的,这会要动手的,是自己的顶头上司。

    这要是成功了还好说,可要是失败了呢?

    他们俩谁也不敢面对,孟家一大家子人的怒火啊!

    孟泽朗明白他们俩的苦衷,开口道:“两位不要为难,只管放手去做便是,就是万一失败了,那也是我天命如此,并不敢......”

    “呃......”

    他这话都还没说完,大家就见一道人影闪过,接着便是孟泽朗的痛哼声。

    待得那人退开站定,诸人就看到孟泽朗的额头汗珠滚滚,被右手紧紧握着的左手,在异常剧烈的颤动着。

    另外一位被关注的,正是站在晏十八身边,一脸平静,跟个没事人一样的杨上游。
正文 第一百六十六章 成功
    &bp;&bp;&bp;&bp;p:推荐好友新作:《婚有独钟 》作者:凌书白。¢£,

    在娱乐圈混了六七年,闻静楠还是圈子里面的小透明,

    本以为会继续这么下去,却因为一个来上节目的卫懿卿,上了微博热搜。

    就在全世界都觉得她和卫懿卿有一腿的时候,闻静楠却在咬着手帕无语,

    姐是有老公的女人,你们真的想多了

    却原来是杨上游看到袁全两人犹豫不定,凭白的浪费时间不说,就以他们俩这种担心害怕的心态来看,估计就算是能鼓起勇气出手,十有**也得坏事。

    他虽然是江湖上有名的游侠儿,但是自打万山竹林之后,便被晏十八高深莫测的智慧所折服,从那时节起,就一直跟在晏十八身边了。

    想当然的,杨上游和孟泽朗之间的接触也不会少,特别是探陵墓的那一次,他们一行人也算是同甘共苦,生死与共过。

    还真是不忍心看着一条铁骨铮铮的硬汉,就这样憋屈的被毁掉了,干脆就来了个先斩后奏,自己上去给了孟泽朗一下子。

    短暂的沉默过后,沈第一个按耐不住的惊喊道:“杨大哥!你怎么能这样呢?也不招呼一声就下手了?”

    “你难道没听到周先生刚才说的话吗?这一掌的力道可是至关重要,小弟我承认你剑术一流,可是难道你于掌法上也同样擅长吗?”

    “你这么莽撞的来了一下子倒是轻松,可是这个后果却很严重,杨大哥你扪心自问,要是孟五哥有个什么不妥,你能负担的起吗?”

    “阿,住口......不要胡乱说话。”孟泽朗头上冷汗不断,到这会才算是缓过来那股子痛彻心扉的劲儿。

    他赶紧摆手道:“杨大哥在江湖上成名已久,我早已仰慕多时,虽然咱们只见他用剑,可你怎么就能肯定他不善掌法?”

    “他这也是帮着我解忧。你休得无礼。”

    周默阳左右一看,暗觉再说下去,怕是要出事,赶紧摇头道:“行了。这些琐碎的小事情一会再谈论,孟贤弟你先跟我进去,咱们可别因此耽搁了医伤的大好时机。”

    “你们都别进来,省得闹得我不能静心施针。”

    于是,周默阳在给孟泽朗闭门医治的时候。除了贴身的两个小厮得以进去帮忙之外,其余人谁都没能进得了门。

    而且他用的时间还很长,像晏十八这种忙人,是绝乎等不住的,随着人们因为有事而一一告辞,到最后这诺大的院子里,就只剩沈和黄春国这俩不当值的闲人了。

    黄春国等人走完了,这才小声对沈说:“你刚才也太沉不住气了,当众就那样对杨大哥嚷嚷,多让人家尴尬?”

    沈当即就撇嘴道:“那是。我瞧着他那脸色,平静的跟什么似得,哪有一点你口中的尴尬之色?”

    “再说了,他那么闷不吭声的就给了一下子,你没看孟五哥连个防备都没有,这算是什么事儿啊?!”

    “唉,我知道你是担心你孟五哥,可是你怎么就不想想,人家要是没有那把握,能当着这么多人上手吗?”

    “要真是那样的话。杨大哥纯属是脑子有问题。”黄春国和沈呆的久了,深知这位死鸭子嘴硬的德行,也补以为怪,只管按着自己的想法往下说。

    “你想想。刚才这院子里站了多少人?”

    “在这种众目睽睽的情形下,杨大哥真要是把孟五哥给拍残废了,那他以后该怎么面对我等?”

    “他势必不能继续留下来,而京城孟老将军要是知道此事,能放过他吗?”

    “那还不得满世界的追杀他,为自己的孙儿出气啊?”

    “咱们和杨大哥接触的时间也不算短了。特别在山里的时候,他对咱们俩小的,没少照顾,能看得出来,他是个沉稳细致的人。”

    “所以我敢说,他一定非常的有把握,要不然他不会这样做的。”

    沈的眼睛盯着紧紧闭拢的两扇门看,面上的不忿倒是少了好些,对于黄春国这一番话,他是没有表示任何的意见,没说对,也没有再说杨上游不对。

    黄春国晓得这位心里已经是认同了他的话,只不过嘴巴上还不愿意就此认输罢了。

    不过小孩子不都是这样?

    只要这小子不再像以前那样激进,能听的进去劝,黄春国就已经很满足了。

    从日当正午,一直到华灯初上,绮水苑门廊上还有抄手游廊上的灯,已经都被点燃了,可是周默阳居然还是没有开门的意思。

    来劝沈他们先去用饭的人都来了两三波,可这位心急火燎,那里吃得下?

    黄春国也不能把他一个人丢在这里,干脆就使了个折中的法子,让人将晚饭提到这里来用,反正现在的天气也不冷,在郎朗星空下用饭,也蛮不错的。

    一时饭毕,茶都饮了两杯,孟泽朗的房门方才从里面缓缓打开。

    沈和黄春国迎上去一看,出来的是那两个在里面打下手的小厮,两个十来岁的小童此刻也是满面倦色。

    对着沈,黄两人一拱手,简短的言道:“我家主人为了给孟公子治伤,用了浩瀚针法,等我等给公子把药敷上,才现主人已经累极,在榻上睡着了。”

    “孟公子虽然很是收了些罪,但是人还清醒着,还请人给公子送点吃食,我们俩这就要去给公子熬药了。”

    “您二位进屋里后,还请轻声些,最好稍坐即可,他们两人都需要好好休息。”

    沈一听这话,明显是成功了的口吻,当下喜的不轻,从怀里拿了两锭十两的小元宝,给两个童儿做了赏银。

    瞧着两个童儿的脸上带了喜意,他少不了趁机问了孟泽朗的饮食上,可有什么需要禁忌的。

    在得知不可食用辛辣之物后,便赶紧使人去厨房下鸡汤面来,两人是一前一后的进了屋。

    到了里间一看,靠窗的单人榻上。周默阳身盖薄被,睡的正香,在他对面的牀上,孟泽朗靠柱而坐。

    额头汗珠细密。苍白的嘴唇呡的紧紧的,而被白色细布仔细包裹的左手,正平放在他膝盖上,整个人看起来十分的隐忍。

    沈轻声问了句,“孟五哥。你可还好么?”

    孟泽朗的眼睫毛随着话声颤了几颤,这才缓缓的睁开,勉强对这两个小兄弟笑道:“没事,先生说很顺利,杨大哥那一掌的力道恰到好处。”

    “现在每隔一天,还须换药,针灸才行,不过等到恢复之后,想要握枪还是没太大问题的。”

    “那就好,太好了。孟老将军要是知道了,不定得多么的高兴呢。”沈高兴的都有点手舞足蹈了。

    倒是黄春国,很是细心的问了句,“孟五哥,你的左手是不是很痛?”

    孟泽朗的唇角露出了一抹苦笑,“不管是施针,还是敷的药,都是在刺激筋脉生长恢复的。”

    “所以肯定会很痛,不过先生已经给开了汤药,说是喝了会缓解一点疼痛。”

    “其实就算不能缓解也无妨。只要我还能使孟家枪,就是天天都要忍受这种疼痛,我都心甘情愿。”

    沈看了一眼黄春国,暗道。“还是这小子细心。原来孟五哥这会难受的紧啊,怪不得那俩孩子,让我们早早离开呢。”

    他想了想,问孟泽朗道:“孟五哥,你现在需要我们俩在这里陪你吗?”

    “陪什么?当你孟五哥是个娇小姐么?”孟泽朗嗤笑道:“快点滚回去睡觉,明儿一早你们俩还要当值。这段时间我肯定是有心而无力的,你俩可得多用心才是。”

    这俩人见他还有力气骂人,也算是放心了一多半,但还是看着他把一大碗热腾腾的鸡汤面吃完,这才双双告辞。

    孟泽朗看了一眼对面榻上,睡的跟死猪一样的周默阳,默默的合上了双眼,左手的疼痛在寂静中越明显。

    他深深的呼气,吐气,想着这几日所生的事情,暗觉果真是凡事皆有可能,没想到,已经毫无希望的手,竟然还会有恢复的那一天。

    而为此所需要感谢的人,那真的是要永远的记在心间......

    周默阳这一睡,就是一夜一天,直到第三日早上,才开始给崔三奶奶诊病。

    这位主要是在调养,不但是每日三顿苦药汤子,每天晚上还得浸泡半个时辰的药浴。

    除此之外,每日的针灸也是不可或缺的部分,周默阳为了表示对崔三奶奶的感谢之情,每一次都是用祖传金针行针的。

    因为这个东西对周默阳的意义重大,所以他每回使用都是珍之重之,那股子虔诚劲,常常会看的人忍不住想要笑。

    于是,崔三奶奶寻了个恰当的时机,用词巧妙的暗示周默阳,以后还是用普通的银针即可。

    想来这种上百年的古董,金贵是金贵,但还就是极为脆弱,别一个不留意,再出点什么茬子,那可得怎么跟他的师门教待啊?

    果然,这话正中周默阳的死穴,当即便从善如流的采纳了崔三奶奶的说法,当然,以后他再施针的时候,大家也不用忍得那么辛苦了。

    这边厢,孟泽朗和崔三奶奶双双在周默阳的照看下,治疗伤病。

    而另一边,因着崔婉清刻意的退让,宁慧郡主就和曹棠这个可人的小丫头,特别的投缘起来。

    因着崔长建不在跟前,崔婉清便主动成当起照顾三嫂的职责,为了便于照顾,她干脆就和崔三奶奶住在一起了。

    曹棠一看崔婉清每日忙碌的紧,干脆就去找和她一样闲着的宁慧郡主玩,好在三家人是住在一起的,往来都很便宜。

    这俩人每日里不是你去我家,就是我来你家,遇到天气晴朗的时候,还会相携去齐水街逛逛,买买东西,散散心,小日子过的是既温馨,又悠闲。

    崔婉清看着曹棠渐渐的和宁慧郡主亲近,心里不吃味那是不可能的,可是转念一想,这样一来,她至少可以不用老和宁慧郡主面对面。

    其实也算是一件好事情了,凡事有得必有失,崔婉清现在也只能是安慰自己,“棠儿总还是你嫡亲的表妹,小孩子本就爱新鲜,爱热闹。”

    “本来也就是你故意这么做的,怎么这会倒还矫情上了呢?”

    几次自我说服后,崔婉清的心里总算没那么别扭了,这心一正,就现曹棠其实心里还是看重她的。

    每一次上街,买回来的物件,多半都是给她买的,曹沐有钱,对女儿尤其大方,曹棠手里从来就不缺钱花。

    因此买回来的物件,都不便宜,再加上宁慧郡主在一旁帮着参谋,每每买回来的东西,还都很是精巧漂亮。

    崔婉清心里高兴的同时,难免又要说教表妹几句,手太大了,买的物件太多了,太奢侈蘼废什么得。

    曹棠都只是个笑,倒也不回嘴,姐妹俩的感情,还真是没有因着多出来一个宁慧郡主,就变得疏远起来。

    和她们的惬意度日不同,齐玄辉兄弟俩这边,早就已经开始在做正经事情了。

    而且已经从前段时间的暗处撒饵阶段,到了选择性的收饵阶段了。

    算一算,这可也几个月的时间,凡是那些他们觉得可以倒向他们这边的官员,寒宁先生和晏十八都已经有了初步的判断。

    所以现在什么人是要拿下的,而拿下他们又需要什么样的办法,都已经有了细致周到的计划。

    开玩笑,本来单单一个寒宁先生就已经很厉害了,现在还多了一个晏十八,这俩人配合的结果。

    就是整整十本详尽的计划书,上面各位官员的名称,官职,是文官还是武将,有何喜好,有何短处,全都写的明明白白。

    他们要做的,就是静悄悄的,逐一将这些目标人物一一拿下即可。

    当然,这个差事只听着,就已经觉的工作量相当可观了,除了能做决定的寒宁先生和晏十八两人,高登善,崔永忠和曹沐也是功不可没。

    特别要表扬的,就是崔永忠,他原本就是做文职的,对于这种文书类的工作,简直就是轻车熟路,分门别类的特别快。

    就因着他工作得力,寒宁先生还在私底下跟齐玄辉单独赞了这位一次。

    也不知道是怎么了,齐玄辉听完居然会有一种自豪的感觉,这种感觉可真的是太诡异了,他不愿意承认,自己已经渐渐的认可了这个未来岳父,还是有可取之处的。

    只是别扭的将其归结于,爱屋及乌之中,可他也不想想,要是崔永忠是曾大虎之流的角色,他还会觉得自豪吗?
正文 第一百六十七章 招揽
    &bp;&bp;&bp;&bp;p:推荐好友新作:《雁来红 》作者:浅蝶。⊥,

    杏林怪手逞英豪,不是须眉是红妆。

    东元国公主遭人追杀,几乎丧命,后被“杏林圣手”雁来谷主所救,倾囊相授绝世医术,学成归来,落难公主踏上了一条复仇不归路。

    一路行来,却总被一个时而高冷,时而腹黑,时而温暖,且自称“花样男神”的某太保纠缠不清!

    说到这里,就不得不提一下,误打误撞进了江匪老巢的张守正,掐指一算,这位在江匪窝子呆的时间,可也就真不算短了。

    不过人家这土匪窝子可也不是白呆的,想想看,单凭张守正能和高登善,晏十八之流成为至交好友,此人就绝对不是个笨蛋。

    诚然,,他们家当初的家世占了一部分原因,但是更多的,还是他这个人,本就是个聪明又有担当的杰出人才。

    他要不是有自己的出色之处,寒宁先生的师弟怎么就能选中他做弟子了?

    为人实在可不能代表一切,你想想相面这种东西,也是玄之又玄,很费脑子的学术,张守正能学了个青出于蓝,你能说他不厉害吗?

    所以,他在一现自己居然到了水里龙的底盘后,就已经把中间的事情,猜想出来个**不离十了。

    他一方面暗怪晏十八真是草木皆兵,谁都不敢信任,为了不和陌生人打交道,居然和水里龙都勾结起来了。

    另一方面,张守正是心急火燎的,想要赶紧和高登善联系上,一来是要将晏十八为什么不信任别人的原因讲清楚,免得这两位好朋友来个窝里斗。

    二来,自然是想要借助高登善主子的力量,让他们来将自己,和陪着他上船的何奇几人给救出去。

    要知道。现在的水里龙跟以前风光的时候,那差距可是太大了,他现在被宣平侯撵鸡似的追杀,落脚处都是临时抢得的一个小土匪窝子。

    不但岛上的地界小。环境还差的不得了,大部分人都睡在船上,只有有身份的人,才得以有间茅草屋栖身。

    吃的,那就更不用说了。天天都是鱼,炖鱼,烤鱼,顶了不起来个熘鱼片,可就算你有一百种吃法,它还都是鱼啊。

    搞的张守正几人,现在见了鱼就直翻恶心,还是何奇机灵,拿身上的玉佩买通了厨娘,这才能每日里添上一顿青菜。真是不容易啊。

    这不,张守正的伤腿甫一能动弹,就抓紧时间和身边的人,按着背着人商量好的计划,开始和这些江匪进行接触。

    刚开始也只是聊聊天,牢骚之类的,渐渐的,这聊着聊着,也就亲近起来了。

    再加上何奇几人身上的现银虽然不多,但也比这些苦哈哈。整日疲于逃命的小匪们强的多了。

    有银钱,就能换来酒,有酒就能换来他们的好感,还有那肚子里藏着的大实话。

    如此经营了数日。几乎没费什么力气,就已经有人愿意为了他们许下的好处,来为他们传递个家书什么得。

    只不过,人家也不傻,找来个识字的,把家书从头到尾的念了一遍。瞧着的确是报平安的家书,这才笑着一手拿银子,一手拿书信的驾着渔船出了。

    张守正暗暗的抹了一下汗,好在他留了个心眼,用了他们年轻时玩耍时用的密信写法,高登善只要看到信,想来就能察觉端倪来的。

    解密信的法子,他用的最保守的论语,这东西高登善绝对身边不会少,虽然费了些周折,但是总算是把信给送出去。

    这样一来,张守正就和高登善他们联系上了,晏十八看到信的时候,简直是惭愧的不行。

    因着他的私心,辗转害的张守正遭此大罪,可是这个傻子竟然还在这种时刻,为自己说话,真是让人感动的想哭。

    “给恒毅的回信还是我来写吧。”晏十八红着眼圈,对高登善说:“我得告诉他,现在我已经听了你的劝,为你家公子效力了。”

    “你猜趁我写信的功夫,将那送信的小头目好好的招待一番,一会临行,多给他些银钱。”

    “对了,江岛上饮食单一,你给恒毅他们带点新鲜的食材去。”

    高登善笑道:“成了,我又不是外地人,知道的,刚才就已经吩咐底下人去办了。”

    “管保将此人彻底拿下,你只管安心写信,按着和公子商量好的,让恒毅不要着急回来。”

    “让他告诉何奇,想办法帮着水里龙解决眼下的危急,一定不能让水里龙被宣平侯的狗腿子给灭了。”

    “现在水里龙就是咱们要扶持起来的江匪,只有他的势力大了,才有资格和宣平侯府养的水匪唱对台戏不是?”

    没错,鉴于江南是水乡这个缘故,6地和水上的战略意义可以说是一样的重要。

    现在他们已经知道,水司衙门的人大半都被宣平侯买通,那么在他们还没能扳转局面之前,就只能以匪对匪了。

    站在新崭崭的中型渔船上,王小江觉得自己跟做梦似得,原本只是为了贪图那二两银子,才跑来送信。

    没想到,这是跑到财神爷家里送信来的,不但是好酒好菜的吃着,临走还给他换了一艘大船,装了满满一船的东西。

    现在,他的怀里可是揣着两封信,一封是给张先生的,另一封却是给自家老大的。

    那位高先生说了,他是晏先生的朋友,他在外做生意十几年,回到故乡,却现好友被人欺负至如此境地。

    所以决定为朋友报仇,只要水里龙愿意,他愿意出钱,出船,帮着他们江海帮打天下。

    这可是天上掉金子的好事情啊,自家帮会自打夫人憋屈的死了之后,已经陷入低谷快十年了。

    眼看着就快要被人家赶尽杀绝了,这却又来了救星,这可真是天无绝人之路啊。

    结果和高,晏两人预计的一样。水里龙已经是强弩之末,看见救命的稻草岂能不抓住?

    就这么着,齐玄辉悄么声息的,就开始支持着江海帮重整河山。好在这位名气不小的水里龙也没让他失望。

    这才短短不到半年的光景,就已经是拿下了三个小帮会,一个中型的帮会,现在他们落脚的地点可是连云江上有名的清风岭。

    背靠秦元山脉,面朝连云江。端的是一处风水宝地,而他们的江海帮,也从即将灭绝,一举迈进了水匪大军的前五名!

    现如今,张守正是水里龙的头号军师,何奇是江海帮的头号大将,那叫一个风光,那叫一个威风!

    而张守正收到的最新指示,就是齐玄辉这边下了命令,让他想办法。让水里龙能和齐玄辉结盟,名面上继续做他的头领,暗地里为朝廷办事。

    也许有人要问了,齐玄辉到江南也这么久了,怎么早不和水里龙结盟,晚不和水里龙结盟的,偏偏赶在这会就要招安了?

    那是因为,齐玄礼此番前来江南,可不只是来看弟弟这么简单的,他身上还肩负着重任。带着当今圣上的密旨呢。

    也就是说,齐玄礼现在就是朝廷在江南这边,名正言顺的主事人!

    好在他这个新到的主事人,不但是齐玄辉的兄长。而且还对弟弟是信任有加。

    对于齐玄辉以匪对匪的主意,并没有觉得荒诞不羁,而是觉得这样使巧劲,正适合他们现在兵力不足的状况,当下就点头同意了。

    在这种要打捞鱼兵蟹将的时候,真的很需要这么一股子属于自己的势力。一股子隐藏在黑暗中的势力。

    谁能想得到,堂堂两位王爷,居然会和江匪打交道呢?

    就算这会有知情人,亲自去跟宣平侯告密,宣平侯都不会相信的。

    大秦皇朝的龙子龙孙们,一向都是骄傲而矜持的,对于自己尊贵的身份,已经有了一种近乎于病态的迷恋。

    怎么可能会纡尊降贵的,跟这些江湖中的下三滥有牵扯?简直就是滑天下之大稽,再不能这么好笑了。

    可事情,往往就是这么的不可预测,搁在前世里的齐玄辉,怕是连正眼都不会看一下水里龙,只听这个名字,都会觉得污了耳朵。

    而现在,他不但是能理智的面对这一切,还能尽可能利用起身边一切利用到的力量。

    至于齐玄礼,这人本就是皇族中的另类,他本就羡慕江湖中人的豪爽义气,私心里甚至还觉得这样够豪气呢。

    于是,这个将水里龙收为己用的计划,就交给寒宁先生,晏十八和高登善一起去去了,现在水里龙的行踪可不再是那么难找了。

    人家就在清风岭呢,只需要你投帖去见即可。

    张守正这个江海帮的头号军师,虽然是为了大事,和匪类共事,但他还是抛不掉骨子里根深蒂固的文人理念。

    当江海帮刚开始走上坡路的时候,他就不厌其烦的,给帮里定下了几十条规矩。

    大到出兵时,必须要大头领,军师和何统领三人同时答应,才能调兵。

    小到外出抢劫,只能劫富杀贪,而不能骚扰贫苦百姓,更不能祸害妇人和孩童,老人。

    刚开始,还有很多江匪不能适应,不过在何奇和张守正合力唱了一出苦肉计后,这些人一看连统领犯错,都要被责罚,那他们这些小虾米又算得了什么?

    原本风气散乱混乱的江海帮,从这时开始,便一步一步的走向,一个纪律严明的大帮派。

    而水里龙,他现在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心中的那个执念,那个被宣平侯侄子祸害后,自尽而死的妻子。

    他这辈子过的堪称大起大落,从小就死了爹娘,在水寨里混到大,这个媳妇儿还是他抢来的。

    是个七品县官家的小姐,性子烈啊,刚开始寻死觅活的,没把水里龙给折腾死。

    后来,两个人有了孩子,渐渐的就有了感情,有妻有子的生活,无疑是最美好的。

    可是,这难得的美梦,被人那么暴力的敲成了粉碎!

    水里龙恨啊!

    他的媳妇儿就是出身太好了,其实他根本不介意的,真的,又不是自己媳妇愿意的,对不对?

    错的是那只畜生,不是他的媳妇儿,可为什么先死的,偏偏就是她呢?

    看着两个孩子哭喊着要娘亲的小脸,水里龙的理智轰然崩塌......

    带着手下上了岸,血洗了那畜生家,将那个罪魁祸点了天灯。

    虽然接下来的十几年,他都在疲于逃命,可是他从不后悔。

    要是不能给自己的女人报仇雪恨,那他水里龙还是个带把的老爷们吗?

    现在寨子里的情形,他不是看不清楚,他也明白张守正和何奇这两个外来人,不会无缘无故的帮他打江山。

    可是这又如何?

    他的江海帮的确在一天比一天强大,他已经拿下了两个宣平侯养的狗,以后还会拿下更多。

    终有一天,他水里龙可以强大到敢明目张胆的跟宣平侯对战,就算他这一代做不到,他的儿子也得做到!

    水里龙的大儿子已经是个十八岁的大小伙子了,他娘是个有文采的,给老大起了个文绉绉的名字,罗言明。

    可这小子生长的环境,是那么的悲惨,所以自然而言的操起了刀子,成了个老练的江匪,现如今正在何奇的手下,做副手。

    罗言明特别崇拜有勇有谋,还会兵法的何奇,宁愿不做少当家,也要跟在何奇的身边学习。

    而小女儿刚出生就没了娘,水里龙大字不识一个,就给女儿起了个名字,叫丫头。

    后来还是张守正见这小女娃儿,在那般刻苦的环境下,一边煮着饭,一边还捧着本书看,起了怜念的心思。

    不但自己亲自教习,还给丫头起了一个秀丽的名字,罗江琼,这孩子现在跟着张守正学四书,学琴棋书画,还学相面,倒是越来越像他亲娘了。

    压根不像是水寨里的姑娘,反而更像大家千金多一些。

    这两孩子的改变,给了水里龙很大的触动,特别是罗江琼,这么一个好孩子,将来难道要嫁给个水匪做妻子?

    那自己死去的妻子,会不会从坟墓里跳出来,砍死自己?

    在这种患得患失的心态下,水里龙迎来了寒宁先生,晏十八和高登善一行人。

    寒宁先生的口才本来是很厉害的,可是此番,他偏偏讲的很简单。

    就说只要水里龙从现在开始全力配合,等到尘埃落定之后,就会在圣上跟前请旨,将江海帮编入江南水司,正式成为水军的一员。

    这下可好了,看起来只要计划成功,不但能将仇人连锅端掉,还能摆脱现在这见不得人的身份,成为大靖朝的正式编制。

    儿子和女儿的身份,也将从江匪的小崽子,变成正经将军家的公子,小姐。

    这对于正处在纠结状态的水里龙来说,真可谓是指路的明灯,他岂能拒绝的了呢?
正文 第一百六十八章 邻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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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知天文,下知地理,要柔要刚全凭心情,却偏偏还得哄着皇帝不得不将她当菩萨供着。

    顺带再勾回个妖孽夫君,夫妻齐心,其利断金。所有敌人通通忽悠死你!

    方笑语的口头禅是:佛祖说,你乃是不祥之人,当死。

    于是,京城就掀起了“腥风血雨”。

    水里龙那是张口就想答应啊,可就听后面有人咳嗽了一声,他这神色一僵,话音立马就是一转,“哈哈,这可是好事情,好事情。”

    “不过此事关系着全寨兄弟的将来,我这个做大哥的,也得仔细的斟酌一番不是?”

    “诸位贵客远道而来,我江海帮何等的荣幸,来,来,来,咱们先去饮宴。”

    “只不过这山野之地,不如城中多矣,还望几位先生不要嫌弃才是啊!”

    寒宁先生捻须而笑,并不以为意,好像刚才并没有听到那一声咳嗽,也没听出来,那咳嗽声乃是女子出的一般。

    当下便施施然的站了起来,左右一顾,笑道:“也好,咱们便先尝尝清风岭的新鲜野味,还别说,这一路上景致太美,老夫只顾着流连忘返,还真是什么都没心情用。”

    “罗头领不提还好些,这一提起,倒真是觉得心里慌了。”

    水里龙笑着领众人往宴会厅而去,晏十八脚下一慢,就和张守正走了个并排。

    就听张守正小声道:“莫急,刚那一声,是我的女弟子,她之所以会制止,并不是不愿意江海帮回归正道。”

    “而是不想其父答应的太快,在你们心里落了下乘,这却是要自抬身价的意思。”

    “放心吧,这事能成。琼儿最是向往江州城里的繁华,她不会放过这般良机的。”

    果然,在拖延了三日后,水里龙还是欣然允诺了。那盟约书还是罗江琼亲自过目的呢。

    这边刚秘密的一谈妥,晏十八就十分好心的,给水里龙出了个小主意,轻轻松松的,就把他们中隐藏着的。宣平侯府奸细给找出来了。

    只不过却是没有打草惊蛇,一旦暗棋变成明子,那原本潜在的威胁,就会转变成为契机,最起码以后要传个假情报之类的,可就真是再方便不过了。

    因着手底下的队伍日渐壮大,而不管寒宁先生还是晏十八,他们俩都是能指挥协调的人才,所以大部分的事情,都被这些人给解决掉了。

    这么一来。齐玄辉兄弟俩就变成了最闲的人了,他们俩到底是男子,在陪着宁慧郡主上了几次街后,便被女人彪悍的购买力和耐久力给惊住了。

    可要是直戳戳的就跟宁慧郡主说以后不去了,那不是明摆着让齐玄礼得罪佳人么?

    人家明明知道,你们哥俩整天没事做,到处闲晃荡,时间一抓一大把,那么你放着正经老婆不陪,又想要做什么呢?

    所以嘛。就算是要打退堂鼓,也得委婉点才成,最好是能有件事情去做,只要一忙起来。那么不陪老婆便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了。

    但是这事情也不是说有就有的呀,朝廷的事情,全都是机密不说,就算是为了防备那高思跃,也不能透出半点风声。

    眼瞅着齐玄礼耷拉着那张脸,长吁短叹一副费心劳神的忧愁模样。齐玄辉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他不愿意跟着宁慧郡主逛街,那是因为一个是他嫂子,一个是崔婉清的表妹,都不是需要他陪着的人啊。

    这要是把曹棠换成崔婉清,你看齐玄辉还想不想临阵脱逃了?

    那肯定是消减了脑袋也要跟着一起去啊!

    也不知道自家九哥是个什么想法,陪老婆这等好事都不情不愿,真真是白白辜负了这等大好时机啊!

    “呸,你这是站着说话不腰疼啊。”齐玄礼没好气的怒道:“这要是游山玩水,你九嫂走到哪里,你九哥我就陪到那里。”

    “可是她这是买东西啊,你又不是没见识过,这两人是每一家店面都要进去看一看。”

    “买东西更是半点计划也没有,但凡觉得顺眼的,就要买,看起饰布料,胭脂水粉这些东西来,一看就是一两个时辰。”

    “我真的招架不住啊,要是你能陪着我一起去,那好歹还有个喝茶说话的人,要是你不去,那我可就一个人干坐着了,那简直是要我的命啊!”

    齐玄辉无奈的摇摇头,嗤笑道:“不是还有高小七呢吗?”

    “他陪着你不也是一样的?”

    “再说了,我也不是故意不陪你。”说到这里,齐玄辉将手中的图纸举起来,摇的哗啦哗啦响,“喏,瞧见没?”

    “我在碧荷湖修建了个庄子,高三公子才把修订过的图纸送了来,我得仔细看看,要不然一旦开始施工,再察觉那里不好,想要修改,可就麻烦大了。”

    对于这件事情,齐玄辉倒也在齐玄礼跟前提过几句,不过齐玄礼那会也没往心上去,到这会也就忘得差不多了。

    他此刻的眼神,黏在齐玄辉手中的图纸上,看的那叫一个认真。

    突然,他眼睛一亮,猛地扑到齐玄辉跟前,一把夺过图纸,就开始端详起来。

    “呦呵,这地界还挺大哈。”

    “前面有湖,后面靠山,好风水啊。”就见他从一个满腹牢骚的丈夫,瞬间就变成了一位点评大师。

    什么这个双层顶的琉璃八角亭不错,是京里时兴的样式,又指着那假山群说什么,这假山也太多太大了些,跟个迷宫似得,走进去还能出的来吗?

    齐玄辉一把把图纸抢过来,没好气的说了句,“什么叫跟个迷宫似得?这原本就是个迷宫好不好啊!”

    齐玄礼嘿嘿一笑,“我也要盖一所这样的庄子,就盖在你旁边,你问问那个地主,旁边的地是空着还是卖了?”

    “要是卖了,那又是卖给谁了?都问清楚,我也好办事。”

    齐玄辉一怔,他当时买地的时候,心有所动,临时就决定多买了一倍的地皮。

    当时貌似就想图个宽敞,可这会再一寻思,感情那会子,自己个儿心里就惦记着齐玄礼呢啊!

    这个后知后觉的认知,让齐玄辉是哑然失笑,他摆手道:“得了,你想盖那就盖吧,地皮就当是弟弟我送给你和九嫂的好了。”

    齐玄礼很快就想明白了怎么回事儿,当即就兴奋的拍着齐玄辉的背,大有‘老子没有白疼你’的架势。

    于是,就这么顺理成章的,齐玄辉的新庄子旁边,便添了新邻居了。
正文 第一百六十九章 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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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是一个傲慢放肆以自我为中心的男人与软萌妹子晨曦一起成长、冒险、谈情说案的故事! 浪漫搞笑有之,惊悚悬疑有之!

    齐玄礼寻到了一桩最合理的事情做,马上便回去向宁慧郡主汇报了,宁慧郡主一听欢喜的不得了。

    她很喜欢江南的风土人情,这边到底繁华已久,很多东西都比京城里的精致,能在喜欢的地方盖一座庄园,何乐而不为?

    这对夫妻俩晚上一商量,第二天就拉着齐玄辉等人,跑了一趟碧荷湖,把要盖庄子的地界美美的欣赏了一回,大有心满意足的感觉。

    齐玄辉见崔婉清一直陪崔三奶奶坐在湖边,一点没有往宁慧郡主跟前凑的架势,心里隐约也品出来意思了。

    感情自己不是唯一一个,对宁慧郡主心有芥蒂的人啊......

    难怪这段时间,自己的小媳妇跟她家三嫂黏的紧呢,原来不止是替崔长健照顾妻子,还是在故意逃避和宁慧郡主的碰面那。

    这样可不行,要是崔婉清将来嫁的人不是他,也就罢了,反正以后也没什么机会碰面。

    但问题是,崔婉清今生今世只会嫁给他齐玄辉,这是他们两人唯一想要的结局,齐玄辉绝不会让这件事,生一丁点的意外。

    那么,也就意味着,崔婉清今生还是要和宁慧郡主做妯娌,和慈元皇太后做婆媳,就算前世里崔婉清再和这俩人不对付,今世里该打的交道,那是一件都不会少的。

    崔婉清现在这种默默抗拒的做法,不但不会对她有任何的助益,反而会让她陷入前世的麻烦中。

    无论如何,齐玄辉想让崔婉清今世过的快乐无忧,不愿意她继续走那条妯娌鄙视。婆婆嫌弃的旧路。

    想到这里,齐玄辉真的很是自责,他忽视了崔婉清对宁慧郡主的想法,自顾自的。只想给她们两人创造机会,想让她们俩有一个不一样的开始。

    这就是缺少沟通啊!

    “唉。”齐玄辉禁不住的在心里哀叹,“本来长辈在跟前,就已经很难有机会单独相处了。”

    “现如今又来了个病歪歪的嫂子,清儿又打定主意的要用她来做挡将牌。便越和她走的近乎起来,行动皆在一处,可不是更没有见面的机会了?”

    这样下去可不行,齐玄辉对着梁栋使了个眼色,主仆俩极有默契的走到一边。

    待避过人后,齐玄辉悄声吩咐道:“你一会想办法和金铃搭上话,就说我有事情要和她家小姐说,待会用过午饭,趁着崔三奶奶歇觉的时候,请她来我屋里一见。”

    崔婉清得了齐玄辉想见她的消息。也并没有多惊讶,还以为这位是要和她说庄子的事情,岂料等见了面,才知道,人家为的乃是别的事儿。

    因着在画舫上见面,本就顾及颇多,齐玄辉也不敢拖延时间,兜圈子的时间,他还想用来和心上人亲近一会呢。

    所以干脆是开门见山,有啥说啥。“清儿,你知道今日为什么要让你陪着我们出来吗?”

    “知道。”崔婉清轻轻颌道:“睿王爷也想在这里盖一所庄园,咱们是来陪他们看地方的呀。”

    齐玄辉看着崔婉清洁净无瑕的眼眸,这双眼眸里。倒影着自己板着的那张臭脸。

    显然,自己的态度不好,崔婉清是察觉了的,她本能的就坐到离门最近的地方。

    看她那挺得笔直的脊背,就可以想象,一会儿但凡要是有点不对。这位绝对能撒丫子就跑。

    到底还是前世里的事情,对她造成了很重的心里阴影,平时他和声悦色的,崔婉清自然就是欢欢喜喜的。

    可只要他一板脸,崔婉清立马就跟受惊的兔子一样,全身戒备,生怕眼前的人疯。

    你说,这样可怜兮兮的崔婉清,那里让人舍得对她理直气壮的,讲什么大道理?

    齐玄辉在心里叹了口气,站起来走到崔婉清身边,硬是挤到人家身边坐着,柔声哄了几句。

    感觉到怀里人的身子渐渐的软下来,不再那么僵硬了,他才将下巴搁在崔婉清的肩头,轻声道:“我其实是想让你和九嫂多亲近亲近的,你想想,你们俩将来是要做妯娌的,抬头不见低头见那。”

    “你也知道,平常人家的妯娌间就不是太好相处,更何况是皇家?”

    “要是能借着她来江南的机会,你们俩能提前处出来感情,将来回京后,在面对别的妯娌的时候,起码也能并肩以对不是?”

    “我总觉得,多一个朋友,总要比树一个敌人强吧?当然,你要是觉得实在不喜欢她,我也不会勉强你的。”

    “我只是......”

    “只是想让你过的顺遂些......”

    崔婉清刚才一察觉齐玄辉有怒气,马上便本能的做出了防备的姿态,结果没想到,这位的确是生气了,可生气的,却是人家辛苦的为你将来做谋划,你非但不领情,反而要反其道而行。

    她轻轻的吁了口气,暗怪自己有些大惊小怪,真是前世被吓破了胆子,这会一见人板脸,便不由自主的会害怕。

    想必自己刚才的举动,刺到了齐玄辉吧?

    要不然这位怎么会这么迅的就改变了方式,好声好气的安抚起她来了?

    凭良心说,齐玄辉做的没有错,他真的是在为崔婉清着想,铺路。

    别人也许不知道,但崔婉清自己是再明白不过,在那种尖锐的环境中,要是能有一个信得过的同盟,是一件多么幸运的事情。

    什么叫双拳难敌四掌?

    你再怎么有本事,也架不住人人都针对你啊。

    前世崔婉清的身份是她最大的诟病,可今世她的身份,也不见得就高贵到哪里去了。

    而且因着两位姐姐都在后宫的缘故,难免会有敌对的派系来针对她,而第一个不会让她好过的,不是别人,正是当今皇后本人!

    这位身份贵重,根正苗红,而且还为圣上诞下了皇子,崔婉清的两个姐姐,一个有了五皇子,一个在圣上跟前恩宠鼎盛。

    这两人哪一个都是皇后的眼中钉,也许皇后对圣上的宠妃下手,不是那么的容易,可要是让一位内命妇没脸,那还不是一句话的事情?

    在这种状况下,圣上嫡亲弟弟的王妃偏向于谁,那可就至关重要了。
正文 第一百七十章 迷惑
    &bp;&bp;&bp;&bp;p:推荐好友大作《重生之极品农家媳》作者:雪妖精o1。¢£,

    潇洒过,快活过,落魄过,繁华千丈后的许英想念的却是那段她无法忍受的日子。

    这辈子重新来过,她选择做个彪悍的农家妇。

    丈夫爱,婆婆夸,弟妹挽着胳膊说好话,个个都说她是黑北一枝花。

    当然,要是太后她老人家也能立场鲜明的表示出,她对崔婉清的喜爱之情,那么上有太后庇佑,旁有睿王妃帮衬,崔婉清可就占据了有利位置了。

    现如今,先拿下宁慧郡主正是齐玄辉为她谋划的第一步,崔婉清心中感动,在不知不觉中,原本因为紧张而绷紧的神经,也放松下来了。

    她在齐玄辉的怀抱里,寻找到自己最喜欢的哪个位置,舒舒服服的窝了进去,轻声叹道:“阿辉,是我忽视了,我没想到你此举后面所隐藏的深意。”

    “说到底,我大概还是有点自卑吧?”

    “你看看,当今皇后娘娘乃是明国公的嫡长孙女,虽说先皇在明国公去世后,按例降国公为侯爷,可她出嫁时,仍然是赏了个县主的。”

    “而宁慧郡主就不用说了吧?人家可是出身尊贵,除了皇族,京城也就剩了三座郡公府了。”

    “可是,你再看看我们家,只有大伯父成就最高,但也只是当朝左相,家父才是个四品的小官,兄长倒是有为,可惜太过年少。”

    “等着他从七品县官熬上去,我早就成了老姑娘了......”

    “清儿,我爱的是你这个人,和你的家世没有关系,你太敏感了,想的也太多了。”齐玄辉真的不忍心再听下去了,他伸手轻轻掩住了崔婉清的口。

    这么患得患失,这么忧心忡忡。原来看似平和的爱人心里,藏着这么多的不快,而自己居然没有察觉,还在傻呵呵的快乐着。真是太不应该了。

    他轻声言道:“不管你是左相的侄女儿也好,或是七品县官的妹妹也罢,我都只要你一个。”

    “我知道,你心里从来没有安定过,可是我现在要告诉你崔婉清。将来不管母后她是否答应你我的亲事,我都只会和你在一起。”

    “若是老天垂怜,一切都按着我的设想成为现实,那么你降世我堂堂正正的良王妃。”

    “若是母后纠于身份地位,不答应这门亲事,我就带着你远走天边,不管是扬帆出海,还是骑着骆驼往西域远行,你都会是我齐玄辉的妻子。”

    “那么,问题来了。清儿,真要是到了那一步,你愿意抛弃一切,跟我走吗?”

    崔婉清听完这话,整个人都不好了,出海就意味着要面对无情的风雨,去西域更是要面临酷热和沙漠。

    貌似那一样都不是享受,就自己这小身板,就算心里再向往,恐怕也是无法付诸于实践的。

    怕就怕。到时候来个出师未捷身先死,那可就成了大笑话了!

    这一瞬间,崔婉清的脑海中浮现出好几个自己的遭心死法,不禁是打了个冷颤。喏喏的问道:“我们能不能不要长途跋涉呢?我真觉着江南就不错,还有,他们说镇南那边也不错。”

    “那里的四季如春,花木四季常青,我觉得可以去瞧瞧,你觉得呢?”

    齐玄辉刚开始有点不明白。崔婉清为什么对私奔的地点,这么的在意?

    但是他好歹跟怀里这个女子一起度过了十几年,就算是他再心瞎眼盲,最基本的那些事情还是知道的。

    这个女人是娇养着长大的,最开始崔永忠没死的时候,貌似就对这个女儿最宠爱,后来崔永忠死了,她就被继母和大堂兄联手送进了良王府。

    就算在良王府过的是枪林剑雨的日子,可是生活却是格外的优越,特别是在崔婉清成功的把良王府拉下马之后。

    手握后院生杀大权的她,更是过的无比奢华,齐玄辉记忆最深刻的,就是崔婉清酷爱牡丹,她住的院子里珍品无数。

    她穿的衣服,戴的饰,甚至连用的器皿都得有牡丹花纹才行。

    矜贵了一辈子的她,转世以后从庶女摇身一变,成了崔家西府嫡女,明安侯的嫡亲外甥女。

    虽说刚开始有点不如意,但是很快这位就抢回了自己的地位,将那狠毒的继母给抹杀了。

    这样一位生在富贵乡,长在荣华地的女人,怎么可能适应风刀霜剑的野外生活?

    所以她是乐意和自己私奔,但是私奔的地方得自己选,得到这个认知的齐玄辉不禁是哑然失笑。

    轻笑道:“好,你说去哪里,咱们就去哪里,其实镇南那边没有江南好,那边异族居多,总是难免有纷乱争端。”

    “还是江南吧,反正咱们也在盖庄园了,到时候刚好可以住进去。”

    崔婉清闻言心满意足的点了点头,但是,很快她就坐直身子,扭身面对齐玄辉说道:“不行,咱们那可是私奔,要是住在庄园里,不是很容易就被抓回去吗?!”

    齐玄辉无奈的摊着双手,学着齐玄礼耸了耸肩膀,眼含笑意的瞧着一脸认真的爱人。

    崔婉清瞪着大眼睛和他对视,渐渐的,她的眼睛里也晕染上了笑意,不一会,她就忍不住笑道:“我很傻,对不对。”

    “你可是位王爷,哪有那么容易就跟个女人私奔的?”

    “好啦,你也不要装样子逗我开心了,我会试着去和郡主接触的。”

    “我瞧棠儿挺喜欢她的,想来,她肯定是个很不错的人,没准她会觉得我这个人也不错,两个都不错的人,想要成为朋友,应该没多难吧?”

    齐玄辉眼中柔情似水,心里比蜜还要甜上几分,伸出大长手就把人抱进怀里了,“清儿,你真是太好了,愿意为了我去做尝试,你都不知道我有多感动。”

    “你快听听我的心跳,都跳的快了好多,对不对?”

    崔婉清现在的身高比齐玄辉低了小两头,恰好耳朵就贴在这人的心口,明明这坏小子的心跳平稳的很。

    偏生还说这些甜言蜜语来哄人,真是好生的让人无奈。

    崔婉清明知道是这样,可还是不由自主的顺着齐玄辉的问话点了点头,真是觉得自己傻透了。

    唉,明明他们俩都是聪明人那,怎么这会说的全是傻兮兮的话呢?

    难道陷在爱情中的男女都是这样的吗?

    貌似自家三哥和三嫂一直都挺正常的?

    呃......崔婉清想到一遇到和三嫂有关的事情,就变得幼稚起来的崔长健,颇为无奈的在心中感叹,“好吧,陷入爱中的男女,比起平常来,的确是有些不对劲。”

    可要怎样才能妥当的解决这个问题呢?

    这对于第一次徜徉在爱河中的崔婉清来说,还真算是个难解的谜题。
正文 第一百七十一章 尝试
    &bp;&bp;&bp;&bp;p:推荐好友作品《天后成长日常》作者:半枝莲。¢£,

    一心想成为歌手的甄万春,面对各种阻挠,奋起反抗。、

    且看她如何翻手为云,覆手为雨,大战各种作弊器,成为一代天后,收获美好姻缘。

    不过,当她决定抗拒心魔,按着齐玄辉的法子,想办法和宁慧郡主成为朋友的时候,她还是办法多多的。

    正在湖边锦毯上坐着赏花吃点心的宁慧郡主,一眼就瞧见从画舫上下来的崔婉清,这位手里还拿着画轴一类的物件。

    可不要小觑女人的第六感,虽说崔婉清先前对宁慧郡主也是礼待有加,十分尊敬,可宁慧郡主总是有种感觉,这位温柔可亲的崔九小姐,貌似并不喜欢她。

    所以就算她的心里很好奇,很想要崔婉清手里拿的是什么,但还是很有自知之明的,没有主动招呼。

    倒是她身边的曹棠,看到崔婉清后,马上便站了起来,向着自家表姐走了过去。

    宁慧郡主瞧着她们俩小声说笑了几句,就携手往自己这边来了,不禁是低头瞧了瞧衣裙,虽然看着到处都好好的,但她还是忍不住伸出手,将裙摆又摆的更好看些。

    曹棠是人没到,声先到,“郡主,快猜猜,我表姐手里拿的是什么?”

    宁慧郡主受了崔婉清的礼,含笑请这对姐妹坐下,很是矜持的说道:“既然棠儿说了,那我就猜猜看好了。”

    “嗯,敢问崔九小姐,这个可是一幅画作吗?”

    “有一点接近,但不能算是对,郡主您还要再猜猜看么?”崔婉清对曹棠的完美配合,真心满意,瞧着宁慧郡主犹豫不决的面容,柔声言道:“小女可以给您一点提示。”

    “这物件是我从辉世兄那里借来的,本意是让表妹看一看。也好对她有些帮助。”

    说完,还往对面的杜鹃山瞧了一眼。

    宁慧郡主瞬间领悟,惊喜的言道:“啊!我知道了,是十三弟庄园的图纸!”

    “对不对?”

    “对的。对的,郡主真聪明。”曹棠开心的直拍手,“我一听表姐拿的是这个,赶紧让她拿过来,请郡主一起观看。您和礼世兄不是也要在这里盖庄园吗?”

    “看了这个,对您将来怎么规划院子,也有一定的帮助啊。”

    “嗯,嗯,这倒是真的,我正愁没处下手呢,九小姐就拿着图纸来了,这不是救星是什么?”宁慧郡主高兴坏了。

    她对盖庄园的事情本就上心,今日过来一看地方,真是山清水秀的好地方。越喜欢的紧。

    一心想要在这美丽的地方,盖一所属于自己夫妻俩的庄园,而且不求奢华高贵,只求温馨舒适。

    崔婉清笑着打开手中的卷轴,对宁慧郡主柔声言道:“您要是不嫌弃,就叫我清儿便是,前段时间因着家嫂的病情,对郡主也顾及不上,心里着实有愧。”

    “好在表妹一直陪着您,倒也不至于太过孤单。现在家嫂的病情已经有所好转,以后小女就有时间陪着您到处走一走了。”

    “哎呀,你兄长不在,你这个做妹妹的照顾嫂子。也是应当应分的事情,不用觉得有愧。”

    “呵呵,倒是我......唉,倒是我多想了,我还以为清儿你不喜欢我呢,现在看起来。真是应了那句老话,疑心生暗鬼。”宁慧郡主觉得自己真是太会胡思乱想了,人家明明是忧心嫂子的病情,自己却以为是崔婉清故意疏远。

    她很是不好意思的对崔婉清言道:“清儿,真是不好意思,我娘亲出嫁前跟我说了好些,什么人心难测,想问题不要太简单之类的话。”

    “说的我心里寒,疑心大起,其实根本没有她说的那么恐怖,你瞧,事情有时候就是这么的简单,对不对?”

    崔婉清大汗,可她又不能说,“郡主,您母亲说得对,您想的也全对,我就是躲着您那!”

    只能是微笑着点头,“对啊,有时候只要把话说开了,什么误会都能解除,咱们以后还会在一起做伴很久呢。”

    “所以,不管是棠儿,还是郡主,以后心里有什么疑问,只管开口问就是,不要闷在心里乱猜,有时候,小小的误会,却能引起一辈子的遗憾呢。”

    曹棠的注意力,早就被摊开的图纸吸引了去,崔婉清的话,她都没怎么听的仔细,只是胡乱的点头应了。

    而宁慧郡主却是心有感触,主动拉住了崔婉清的手,很诚恳的说道:“清儿你说的很对,人生就应该这样的坦荡,要我说,那些满肚子阴谋算计的人,全都是心里有问题的人!”

    “放着好好的日子不过,就知道瞎折腾,有时候还是损人不利己,特别是我们府里的那几个姨娘,你都不知道,她们为了在我父亲跟前得脸,那真是什么手段都能使出来......”

    这会子,案几上的图纸已经不那么重要了,宁慧郡主拉着崔婉清,不停地倾诉着心里的烦恼。

    末了,她颇为沮丧的轻声言道:“可是,王......我夫君身边的女人,比我父亲身边也没少多少呢......”

    “嘿,就连庶子和庶女都不缺,说出来不怕清儿你笑话。”

    “我这次之所以会答应夫君,和他来江南,就是为了避开府里那些花枝招展的女人。”

    “只有在这里,他才是只属于我一个人的,在京城,就算我们的家很大,可是走到哪里,你都能偶遇出来散步的美人儿。”

    “先前因着我还没嫁过来,所以这些女子都没有名分,我夫君说了,以后后院有了主母,这些事情,就由主母赏赐恩典。”

    “先要被升位分的,就是那几位生下儿女的美人儿......”

    崔婉清听到这里,任凭她对宁慧郡主有多么大的怨念,可也是忍不住心里一抽。

    人那,真是可悲的很,前世里她最羡慕宁慧郡主,这人出身高贵,夫君疼爱,后院虽然美女很多,但全都被她管的死死的。

    这会子剖开了美丽的外皮一看,内里也是苦不堪言,酸气四溢啊......

    她握了握宁慧郡主的手,柔声言道:“郡主,咱们这样的女子,任你在家中是如何的被人娇宠,可是只要出嫁,就都要面临这样的局面,不是吗?”

    “我记得,有一次我无意间听到大伯母在和大堂嫂说话,她说‘咱们女人嫁到人家家,不就是为了相夫教子,打理好后院吗?’”

    “‘你夫君后院的那些女人,也是你的责任之一,你要是连她们都管不好,还有什么资格做当家主母?’”

    “所以,我明白,逃避是解决不了问题的,这回咱们就算在江南呆的时日颇久,但总也是要回去的。”

    “一旦回去,就要面对这一切,现在对您最有利的就是,您的夫君身边只有您,您想想,能做的事情是不是有很多?”
正文 第一百七十二章 矫情
    &bp;&bp;&bp;&bp;P:&bp;&bp;推荐好友作品《原罪未央》作者:生欢。

    这是一个光与影交叠的世界——人间,地狱,天界,原罪横行,失落忏悔。

    这是一个人类灵眼中的世界,以祈祷的方式向神灵垂问,追寻拂晓的晨星。

    听到此处,宁慧郡主的眼神,唰的一下就亮了起来。

    她母亲也是豪门大家的千金,而且对她这个亲生的女儿也是毫无保留的倾囊相授。

    除了从宁慧郡主外婆那里继承来的,还有她这一辈子所积累的经验。

    所以,宁慧郡主她其实懂得很多,但就是缺乏实际实施的经验。

    当初在京城睿王府,之所以会选择用远游来逃避那些后院的莺莺燕燕,也是因为她是真的很喜欢齐玄礼这个夫君。

    动情则心乱,她对齐玄礼的满腔爱意,处处在意,使得她自乱阵脚,做出了逃避现实这个无奈的抉择。

    可现在,崔婉清的话就宛如大成天寺的晨钟暮鼓,瞬间将还沉醉在幻梦中的她,给一把拽了出来。

    宁慧郡主当场傻掉了......

    曹棠的注意力,早在宁慧郡主说道无处不在的后院美人儿时,就被彻底的吸引过来了。

    她现在正是一知半解的年纪,对这些发生在王府后院的香艳故事,还是很好奇的。

    不过看着宁慧郡主怔忡的模样,她不禁摇了摇崔婉清的袖子,担忧的问道:“清表姐,你刚才会不会说的过了?”

    “我怎么觉着,郡主她好像被你打击的很厉害似得?”

    崔婉清不置可否的摇了摇头,“有时候说真话的,才是朋友,只会说甜言蜜语顺着你心思来的,那叫佞友。”

    “呃......”曹棠被一本正经的崔婉清震慑住了,但还是忍不住腹诽道:“你貌似这才第一次和郡主正经的交谈吧?”

    “怎么这就是朋友了?”

    “而且......唉。说不出来的感觉。”

    “反正就是觉得好奇怪啊,表姐绝对有古怪!”

    崔婉清将表妹暗中的那点小盘算尽收眼底,对于这丫头心里在想些什么,她也能猜出来几分。

    老实说。她现在的心情也真的是蛮复杂的,宁慧郡主这个人吧,就是典型的公侯家贵女,出身好,嫁的好。

    但也正是因为处处都好。所以老天爷故意就得让她有点不顺心的地方。

    齐玄礼的后院,前世里和齐玄辉的简直就是不相上下,想就知道,对于这两位京城中炙手可热的王爷,谁不巴结奉承?

    给良王爷送了什么东西,那同样也不能少了瑞王爷那份不是?

    因此上,深爱自家男人的宁慧郡主,爱的有多深也就被伤的有多深,那真是被伤透了心的。

    所以这个被爱弄得心灰意冷的女人,才有大把的时间去刻薄人不是?

    最关键的一点。崔婉清也是刚才才想明白的,宁慧郡主之所以前世里一直针对她和良王爷,恐怕并不是因为良王爷和睿王爷的政见不同。

    而后院中那些因着齐玄辉,越来越多的美人儿,才是仇恨的根源吧?

    也怪齐玄辉这个惹是生非的坏东西,他就是从心底见不得齐玄礼过的好,名面上损人都不算,暗地里还会挑唆手下的官员,做一些恶趣味的事情。

    就崔婉清所知,齐玄辉做的最奇葩的一件事情。正是在江南发现了一母所生的四胞兄弟姐妹,长得漂亮就不说了,彼此间还存在一种特别的联系。

    打小被青楼买回来,精心调教过的。据说与其欢好,简直如同坠入梦中,让你如梦如幻,如痴如醉。

    这原本是别人掏了大价钱买回来孝敬他的,可齐玄辉这么好色的人,面对如此的尤物。却只不过瞧了几眼,转手就让人送给了齐玄礼。

    据崔婉清所制,当初这清纯与风情并存的四胞胎,在睿王府也很是风光了几年的。

    想到这里,崔婉清也觉得有点无语,这事情啊,从来都是没有对比就没有感慨,她真的越来越觉得,前世里的一切都是扭曲的,极为不正常的。

    而今生今世所发生过的,亲身经历过的一切,才是事情原本该有的真面目。

    有时候崔婉清甚至会有一种错觉,她会觉得前世里的那些遭心事,都只是一场离奇的噩梦,其实根本就不曾真实的存在过。

    “你说的很对,是我矫情了。”已经沉默许久的宁慧郡主终于回魂了,她轻叹着打破了静寂的局面,“现在看来,母亲教给我的那些法子,还不是一无是处的。”

    “最起码,这会被迫面对现实的我不会束手无策,傻兮兮的,还不知道自己该做些什么,对不对?”

    崔婉清笑了,轻轻的点了点头,瞧着后面的杜鹃山说了句:“上次来,我们听彭小姐说,这里到了四五月,漫山都会开满鲜艳的杜鹃花,特别的好看。”

    “附近很多大户人家,都会选择这里做踏春的所在。”

    她的声音很轻柔,笑容也很自然,身体也是那么惬意的舒展的,貌似在不知不觉中,那股子强烈的抗拒,已经缓和了不少。

    年轻的女子们,受的教育相似,看问题的眼光也相近,再加上崔婉清对宁慧郡主这个人的了解,是那么的透彻,所以,她真的没费太大的力气,就让宁慧郡主对她无话不谈了。

    三个人瞧着案几上的图纸,就兴致勃勃的谈论了一个多时辰,各自对于将来的新庄园,已经有了一个大致的规划。

    因着齐玄辉把地皮分给他哥哥一办,所以曹棠家反而还离得远了,当然这个远,也不过是两柱香的距离。

    曹棠只不过因此懊恼了一小会,便开心的和宁慧郡主商量,后花园该以什么花为主了。

    傻丫头一点都没发觉,自己的清表姐家,虽说也应景似得买了点地,可到现在为止,并没有任何要动工的迹象。

    按理来说,这可是最诡异的不过的,但是崔永忠忙着做自己能力所及的公事,崔长健忙着在水丰县扎根,曹沐绝对配合的不提此事。

    而崔婉清呢?

    在她心里,齐玄辉这里才是自己将来的家,而崔家的那块地,是属于自家三哥的呀,那她又赶着凑着什么热闹呢?

    等崔三奶奶的身体好了,让她自己去折腾好了。

    总归等院子盖好,也得一年多的光景,到那时候离着回京也没多少日子了。

    将来就算再来江南,崔婉清也可以名正言顺的住进齐玄辉的庄园了,偶来到哥嫂家小住,也就没那么讲究了。(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七十三章 担忧
    &bp;&bp;&bp;&bp;P:&bp;&bp;推荐好友大作《嫡女骄 》作者:隽眷叶子。

    前世,她委曲求全,却被逼下嫁渣男惨遭毒害,最后孤灯清影了残生。

    今生,她要亲手编织自己的命运,斗姨娘,护亲娘,谋姻缘,得一世骄宠。

    从水路回到江州城,已经华灯初上,高登善早就让人在望江阁定了两个顶好的雅间,那可是地处四楼的好位置,一眼望出,湖光山色尽收眼底。

    想必连用饭的心情都要好很多啊。

    瞧着宁慧郡主一手拉着曹棠,一手挽着崔婉清的胳膊,笑颜如花的跟崔三奶奶说着话,四个人亲热无比的进了右手间的雅间。

    齐玄礼忍不住压低声音,对齐玄辉言道:“你家九丫头转性了?前些日子还见她对宁慧不感兴趣的,怎么今儿个就好成这样了?”

    他疑惑的将弟弟打量了一番,狐疑的问道:“还是你跟她说什么了?”

    “我告诉你,不管你怎么想的,可不许伤害到你九嫂啊,她对感情很认真的,要是九丫头虚情假意的,我怕她将来知道受不了呢。”

    齐玄辉这会心里美的不得了,崔婉清接受了他的建议,按他希望的去做了,还有什么比这个更美妙吗?

    这种两个人为了未来的幸福,一起共同努力的感觉,简直美好的让人醺醺然。

    正是因为他的心情大好,所以自家九哥偏心老婆的事情,他也就大度的不去计较了,只是轻飘飘的看了齐玄礼一眼,就拔脚进了雅间。

    只听身后,齐玄礼没好气的低吼一声,“你这个蔑视的眼神,是几个意思?”

    “死小子,你给我站住,嗨。我说你呢!”

    “齐玄辉......”

    隔壁的雅间里,四个女人都是掩着嘴儿笑。

    崔三奶奶羡慕的言道:“两位公子的感情真不是一般的好,一般的大户人家都少见,更何况......”

    说到这里。崔三奶奶也知道自己话过了,轻声咳嗽了声,想要借此遮掩过去。

    宁慧郡主却好似不以为许的摇了摇手,小声道:“没事,他们俩虽然定了那么多的条条框框。又不许让人称王爷,又不许行大礼之类的。”

    “可你们也知道,只不过是幌子,做给外人看的,咱们私下里该怎么就怎么,只不过注意点就好。”

    “现在在外面,的确不好说,等会咱们家去再说,你都不知道,他们俩好笑的事情还很多呢......”

    宁慧郡主说的很开心。她觉得自己的夫君能和弟弟亲近,说明他有情有义,心里是热乎的,这是好事。

    而崔婉清听她亲口说齐玄辉和齐玄礼是怎样的要好,越发觉得恍恍惚惚,看起来,想要心无旁籍的和宁慧郡主相处下去,还需要时间的锤炼啊。

    自从齐玄礼夫妻俩,定下了也要盖庄园的事情后,所有人都算是有了奋斗目标了。

    宁慧郡主和曹棠出门逛街的次数骤减。更多的,是相携讨论院子里的布局,花园的设计。

    而见得最多客人,就是戴家诸人。原因无他,因着崔婉清的建议,宁慧郡主也将庄园托付给戴家建造。

    随着土方已经开始开挖,戴三公子每隔两日,便会过来讲明一下情况。

    崔婉清发现,自己和宁慧郡主关系缓和的最大好处。那就是戴三公子来的时候,她可以正大光明的跟着一起听。

    想想要是她还在别扭着,不愿意和宁慧郡主照面,那岂不是只能由金铃偷偷摸摸的从中传递消息了?

    崔婉清突然发现,自己真是越来越会给自己宽心了,不由得就笑出了声。

    方妈妈正端着一个琉璃翠鸟的烛台过来,她将手中的烛台放下,拿起阵线箩筐中的绣花绷子端详了几眼。

    感觉这个光线差不多够亮了,这才问道:“高兴什么呢?”

    “咦,你这里该换线了,怎么还在用深绿?刚才不是还说,这里用翠绿,再转成葱绿,最后是水绿么?”

    崔婉清手里拿的活计,乃是给京城祖母绣的抹额,她嫌鸾鸟,梅花之类的花色没有新意,所以就选了墨莲来绣。

    可是刚才她走神了,所以连带着手里的绣活也出了差错,她颇为尴尬的笑了两声,连忙拿着小银剪去拆。

    方妈妈叹息着摇了摇头,这几个月看下来,她已经清楚的知道,自家小姐和良王爷有私情!

    唯一的好消息就是,这位良王爷还算尊重自己的心肝,事事都将崔婉清搁在前头不说,就连碧荷湖那边的盖的新院子,大小事情也都是让金铃请示了崔婉清,才会落实去办。

    可是,那位可是王爷啊,当今皇帝老爷的亲弟弟,那身份要多高贵就有多高贵。

    她方妈妈也不是乡下没见识的土婆子,好歹人家也是明安侯府出来的人,对于什么身份的男子,该当娶什么身份的女子,那还是了如指掌的。

    就比如自家小姐这个身份,也就能给良王爷做个侧妃,这也不能说不好,当初自家大小姐不也是嫁给当今圣上,做侧妃的么?

    这绝对算得上是攀高枝了,想来家中的两位老爷肯定高兴的不轻,可是方妈妈却是没办法高兴。

    她有着她的担心,侧妃,想当然的,这顶头的就是正妃,自家小姐长相勉强算得上个清丽佳人,家世勉强够的上个上等人家。

    但一旦和那顶尖人家出来的正妃对上,这胜算又能有多大?

    年少时节的稚嫩感情,能抵得住多久的岁月摧残?

    方妈妈心里都担心的要死了,可面上还不敢露出半点马脚,生怕自己打碎心肝的美梦,让这位现在就意识到残酷的现实。

    说真话,方妈妈都不敢肯定,自家小姐现在对她自己的定位清楚不?

    一旦她知道了,自己就是个小老婆的命,那小小姐还不得哭死啊?

    崔婉清过完年,离及笄也还有两年,方妈妈一直都在告诉,时间还不是很紧迫,用不着现在就点破。

    可看着崔婉清绣花都能跑神的架势,方妈妈心中的担忧不禁是更加的浓厚了。

    崔婉清把手里那绣错的几针拆完,一抬头就看到自家奶嬷嬷忧心忡忡的看着烛台。

    那患得患失的劲头,让人感觉眼前这个翠鸟烛台十分的脆弱,可能下一刻就要马上轰然瓦解成粉末似得。

    “嬷嬷,你莫要多想,其实咱们找不到古家人,也是一桩好事情。”崔婉清以为方妈妈又再担心失散的家人,柔声安慰道:“你想想,我们一直都在曾家监视着呢,确定那个屠户没有找到古家。”

    “这也就是说,他们一家人现在很安全,从另一面来看,这也算是个好消息了。”(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七十四章 人选
    &bp;&bp;&bp;&bp;“啊?”方妈妈不禁就是一怔,但很快便点着头附和了句,“是啊,有时候不知道要比知道的好啊。”

    这话听起来,貌似和崔婉清的话没啥大的联系,前后连在一起的话,难免就会觉着有点怪。

    崔婉清轻蹙着眉头问道:“嬷嬷,你还好吧?”

    “好着呢,嬷嬷没事,就是年纪大了爱胡想,正常的,正常的。”方妈妈笑呵呵的回答道。

    “你快点绣你的抹额吧,算算日子,往京里送东西的时间也不远了,咱们离家也有大半年了,眼看着到了年节里,怎么说也得派个得力人回家一趟才行。”

    方妈妈生恐崔婉清再追问下去,很是巧妙的将话题转到了过年的事情上,“小姐,你觉得,咱们让谁回京城比较好?”

    崔婉清心里早就有了人选,随即便回答道:“云妈妈最近不是好多了吗?”

    “就让他们两口子一起回去,崔而贵是个机灵的,刚好可以去大伯父跟前回话,后院的事情云妈妈应付也就行了。”

    方妈妈闻言手上一顿,瞧了眼门口,颇为为难的言道:“这个,石妈妈前儿个在我跟前探口风,我听她话里话外的意思,貌似是想揽下这个事情的意思。”

    这其实一点也不奇怪,崔婉清今年给京城家中备的礼物尤为丰厚,除了崔家,曹家和蔡家,孟家,郑家都有份。

    不管是谁回去,这都摆明是个露脸捞外快的大好事情,石妈妈也是崔老夫人跟前的老人儿了,哪里能看晃了眼?

    她知道自己争不过方妈妈,便提前去探了探方妈妈的口气,听着方妈妈说她不会回京后,这心里立马就定住了。

    论资排辈下来也好,看本事也罢,石妈妈都觉着,这趟美差是跑不了了。绝对是非她莫属。

    崔婉清倒是迷了这一窍,她想的是然不过云妈妈来回走一走,看看风景散散心,也好将她那病根彻底给去了不是?

    没想到这个差事还这么的惹眼。早就有人等着要接了......

    不过此等小事岂能难得住崔婉清?

    很快,她小嘴往上一翘,笑嘻嘻的对方妈妈招了招手,在自家奶嬷嬷耳边如此这般的一吩咐。

    就见方妈妈忍不住眉开眼笑,点头道:“还是小姐的办法多。就这么办。”

    过了几日,崔婉清专门将三位妈妈都请到自己屋里,郑重其事的问道:“眼看着咱们几家送节礼的船就要起航了,咱们这边谁送东西回去,也是得定一定人选了。”

    “方妈妈是走不了的,说句偏心的话,我离不得她,而云妈妈呢到底年轻,阅历少了些,要不。就劳烦石妈妈您走一趟?”

    “嗨,奴婢先多谢小姐您厚爱,不过要是奴婢走了,到了年下这迎来送往的,谁去支应?”石妈妈满面红光,笑盈盈的说道:“方妈妈您是须弥离不了的,而云妈妈的身体又才好,那里经得起那样的劳累?”

    “依奴婢说,不如便让她和他们家那口子一同回京,路上有崔而贵这个机灵鬼照应着。云妈妈也权当是游山玩水了。”

    “至于您说的阅历少了,说个奴婢不当说的话,这只不过是往自己家里送东西,那就需要什么阅历了?”

    “先别说您如此精心的准备了七八车。就算您只是送回去些针线,老夫人她们见了,也准保开心的不得了呢,除了重重的打赏,哪里还会有其他?”

    “小姐,方妈妈。你们说是不是这个理儿?”

    崔婉清轻轻颌首,抬眼瞧了瞧陪在末坐的云妈妈,就见那位拘谨的落了半座,微微垂着头,脸上带着笑,偶尔瞧向石妈妈的眼神里,满满的全是感激。

    看着要多正常就有多正常,看到这样的云妈妈,她的心里也是极为慰籍的,云妈妈这一年多来受了多少罪,她全都看在眼里。

    算是深切的体会到了,有时候身体上的痛苦其实真还不算什么,那来自心底灵魂深处,精神上无所不在的折磨,才会将人由里至外的弄个崩溃。

    好在老天爷额外开恩,终是让她们找到了郦哥的家人,随着心结的解开,想来云妈妈完全恢复,也只是时间问题了。

    眼下自己出的那个小主意,显见是完全凑效了,她很是欣慰的言道:“石妈妈到底是经过世面的老人儿,考虑事情周到的很。”

    “像这样既能得了脸面,又能得了实惠的差事,别家怕不是得打破了头?”

    “瞧瞧你们,居然这般的谦让和谐,我可真是好福气,也罢,就依石妈妈的意思办,这趟就辛苦云妈妈了。”

    云妈妈赶紧站起来接了差事,又郑重的对着石妈妈一拜,谢了这位的谦让之意。

    等她们三人告辞出来,少不了又说了几句家常话,瞧着石妈妈离去的背影,方妈妈轻声问道:“花了多少?”

    云妈妈柔声回答:“我本想着听您的话,全都给了石妈妈,可后来一想,一百两可也太多了些。”

    “您想想,就算小姐慈悲,我病着也没扣过丁点例钱,但是平日里问诊吃药,花的钱也海了去了,而贵的差事也没什么大油水可拿,要是我们两口子猛不丁的拿出来这么多,不是明摆着有问题么?”

    “为免石妈妈过后生疑,我便给她包了六十六两银,又将小姐往日赏我的首饰,挑了两样她爱的。”

    “石妈妈倒是不难说话,听我说想家去看望生病的父亲,略微犹豫下也就答应了,东西也全都收下了,瞧着也挺高兴的。”

    云妈妈说着,就从怀里掏出个青布小包,往方妈妈手里塞,“这是剩下的三十四两银子,请您转交给小姐吧。”

    方妈妈顺势将银子放入怀里,笑眯眯的摸了摸云妈妈的肩膀,语重心长的说道:“好孩子,这往后日子还长着呢,你全心的为小姐,小姐不会亏待你们夫妻俩的。”

    “去吧,也该慢慢的规整行装了,给家中长辈也得买些东西带上,莫让人家笑话咱们清苑的人失礼。”

    崔婉清这边定了云妈妈夫妻俩回京,崔三奶奶便派了大丫鬟巧月,而曹沐便让曹俊回京,齐玄辉兄弟俩也各自派了人,给宫里的娘亲圣上送点新鲜物件。

    几家人相约乘‘踏浪’一起回京,最起码这一路上的安全倒是不必担心了。(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七十五章 气忿
    &bp;&bp;&bp;&bp;很快就到了腊月里,宣平侯现在所有的注意力,除了被秦元山脉深处的陵墓所牵绊了大半,剩下的小办,就全被齐玄礼哥俩所吸引了。

    他下令对这对少年王爷十二时辰不间断的严密监控,所以对这哥俩的一切情况,也是知之甚清。

    眼瞧着这俩人,又是寻医问药,又是买地造房,又是走街串巷的拜访江南名士,又是大肆的购买年货。

    一副安心扎根在江州城不走的架势,黄毅枫心中的那股子火气,可就别提有多大了!

    夏天的时候,他就盼着齐玄辉玩够了,就赶紧来找自己谈事情,甭管这位开口要多少金银,自己保证是一个绊子都不带打的答应了。

    也好赶紧的,打发这位走人不是?

    可结果呢?这位不但是没走,反而还盼来了另一位煞神睿王!

    这位更是带着新婚妻子,小舅子,堂而皇之的就住进了那所谓的齐府,几家子人呆在一起,不但没有出什么难堪的笑话,反而是相处的融洽。

    等到京城里的消息传回来,说最近宫里突然争端四起,皇后和几位育有皇子的嫔妃,不知怎么地就从原本的和乐融融,变成了现如今的针锋相对。

    睿王爷此番南下,应该是为了躲避宫里的是非,不愿意自己的新婚妻子,也被皇后拉进这潭浑水里去。

    这个原因很是能说的通,但是你们哥俩明明到了人家宣平侯府的地头,却是一点没有亮出身份的打算。

    就这么掩耳盗铃的在江州城里来来往往,现在猜测他们身份究竟如何的人,是越来越多了。

    就连他名义上的岳父谢大将军,也曾私下问他,最近出现在江州城中的那几位贵公子,可是京里的‘贵客’?

    真是让黄毅枫倍觉没面子!

    “看看,你们都看看,这两位可是堂堂的王爷。偏就搁着好好的京城不呆,非要跑到本侯的地盘上来闹幺蛾子。”

    “到了也就到了呗,你们亮出名号,我们也好上门拜访。咱们过了明路,什么事情也都好商量不是?”

    “可他们俩倒好,也不知道是那根筋搭的不对了,就是闷不吭声的沉着,半点没有想和侯府打交道的意思!”

    “竟然还在我的地头上。圈了这么大的地方,想要盖那么大的宅子,还摆出一副要等盖好的阵仗,这倒底是要做什么?”

    “啊?!难道是来和本侯抢地盘的?!”黄毅枫真是气的不轻,抬手就把手边的茶盏给砸了。

    原本光可鉴人的白玉地面上,登时是茶盏的碎片,连带茶水,茶叶摊了一地,就像是绝世美女的脸上,长出了一堆碍眼的绿疙瘩。实在难看的紧。

    但是,眼见主子爷发这么大的火,谁又敢冒着生命危险前去收拾?

    那些站在两旁的丫鬟,小厮,一个个头低的快到怀里,真心恨不得马上消失才好。

    别人可能不会知道,可是他们这些贴身伺候的人不会不知道,刚才黄毅枫砸掉的茶盏,可是他最爱的青州白瓷。

    这套乃是百年前的古董,而且上面的画乃是江南十六景。十分的稀罕,这位连这个都舍得砸掉,可见心里的火气得有多大了。

    下人们个个吓得破了胆,幕僚们也没人敢在风头浪尖上。显摆自己的与众不同。

    要是黄毅枫给面子接了话,那自然是有脸,可要是这位不接你的话头呢?

    那丢人可丢到姥姥家去了!

    在坐七八位衣着不俗的文士,大半都将求救的眼神投向了坐在首位的文宏先生和谭富,希望这两位侯爷的得力之士,能救众人于水深火热中。

    和往日在大众面前的低调不同。这次,吴丰衍却是少见的高调起来。

    就见他一撩袍角便当仁不让的站了起来,抢在谭富和文宏先生的前面,情真意切的对暴怒的宣平侯言道:“侯爷请息雷霆之怒。”

    “您其实不妨换个角度想想,不管怎么样,他们二位现在的行动,还没有脱离过咱们的视线,半年了,也从没有做过任何对我等不利的事情。”

    “而经谭先生的证实,那孟五公子和崔三奶奶的伤病,都是在凤筠山一役落下的。”

    “孟家和崔家,都早早的投向了当今圣上,所以两位王爷前来为他们俩位寻求那怪医医治,也在情理之中。”

    “收买人心这种事情,不管是在夺位之时,还是在登基之后,都是一样的重要,特别是现在京城的局势那样混乱,能有一部分完全忠于皇帝的勋贵世家,犹显重要。”

    “想来睿王爷这位后到的,为了躲京城的是非,便劝说良王继续留下,为了使他们留在江南的理由充足,刻意的给自己找点事情做,也是无可厚非的。”

    “可是,他们那边的事情是顺畅了,但对咱们却难免有了妨碍,要是真的由着他们在这里呆的久了。”

    “难免会有有心人知道他们的真实身份,要是想借着他们的身份生出事端,那对咱们就有威胁了,为了长久计,咱们一定得想个办法,把主动权握在自己手中才行。”

    谭富虽然不满吴丰衍没大没小的抢在自己前面说话,但也不能否认,这小子分析的事情还是颇有见地的。

    没看见自家主子爷的脸色,已经由狂风暴雨,转为阴云密布了吗?

    说明这小子的话,还是被侯爷听进去了的。

    为了不让这位专美于人前,谭富随后便皱着眉头言道:“是啊,无修说的没错,京城那边真是闹得越来越厉害了。”

    “睿王爷离京这两个多月,宫里已经死了一位美人,冷宫里还关了一位才晋封的容贵嫔,还有两位育有皇子的娘娘,被慈元太后降旨禁足在自己宫中。”

    “说是因为这两位在向太后请安时失仪,其实是出于保护之意,太后才将她们置于漩涡之外。”

    “这些消息都还不算是最厉害的,最大的消息,乃是当今皇后和崔华妃,崔云嫔姐妹俩,已经是明打明的顶上了。”

    “全京城的人几乎都知道,看似宫妃争宠,实则是大皇子和五皇子之争,不明白内里的,怕也是只有当今圣上一个人罢了。”

    “而为了给自家儿子拉到大的臂助,皇后已经派人去睿王府好几次了,睿王妃这个皇家的新媳妇,只管把事情往睿王爷身上推,可睿王爷本人也不好总是称病躲着不见吧?”(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七十六章 受气
    &bp;&bp;&bp;&bp;听到这里,黄毅枫不由得暗暗想到,“这位皇后娘娘可也忒心急了些,人家的嫡亲哥哥才登基一年多,正当年富力强的大好时刻。”

    “他要是这么早便选侄子支持,那不是明摆着让当今龙椅上坐着得那位心里不痛快吗?”

    “到了当今圣上忍不住的时候,别说是想让大皇子被立为太子了,就算想做个随大流的皇子都难!”

    “也不知道这些女人都怎么想的,明明她们才是正统,身份贵重,你就算不争不抢,你男人也知道日后该把这个家交给谁来当。”

    “可这些人偏就想不明白这点,就要没事找事的瞎折腾,你说说,这不纯属吃饱了撑着是什么?”

    他这心里暗戳戳的感慨了半天,就听谭富已经说到,“为了不被皇后娘娘拉下这趟子浑水,睿王爷便趁着崔家三公子被皇后那边算计,贬到江南做七品小官的机会,半遮半掩的上了崔家的船。”

    “干脆就来了个一走了之,看宫里还能追到江南来么?”

    “要真的说起来,眼下京城的局面,其实还是咱们乐见的,宫中越乱,对咱们就越有利,他们自己身边都是一团乱麻,又哪里还能有精力顾及到江南呢?”

    “可是侯爷,您也知道,类似这种涉及到太子位的争斗,至少也得是轮年说话的。”

    “更别提,有的还能僵持十几二十年,按这分析一想,两位王爷在江南呆个两三年,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

    “这样的话,我们就算防备的再严密,也终有百密一疏的时候,属下觉得无修说的对,咱们是得有所动作了。”

    “别的先不论,最起码也得让他们站在明处,这样咱们才能更顺理成章的。在他们身边竖起一道保护的围墙。”

    黄毅枫听到此处,心里的感慨已经升级到骂娘了!“女人啊女人,从来就不知道消停,个个都是吃饱了撑的。身在福中不知福,非得搞这些窝里斗。”

    “老子是比新帝年长些,可也没有老太多吧?我每顿三碗白米饭,步行数里也没问题,明明还年轻力壮的很呢。怎么她们就盯上侯爷的位置了?”

    “真真是不让人省心啊!”

    他现在已经把齐玄禛身上发生的事情,完全和自己身边遭心事,完美的套到了一起。

    侯府后院里,现在热闹啊,夫人和三姨娘斗的是不可开交,你还别说,不要看宣平侯夫人病病歪歪的,连自己的夫君都不能伺候,可是在面对谢三姨娘时,那战斗力。简直是要让人叹为观止。

    所以黄毅枫对京城里皇帝的处境,也是深有感触的,只不过那位还傻乎乎的被人糊弄着,面对着粉饰的太平而不自知。

    但他身边因为有着吴丰衍,所以后院发生的事情都是心知肚明,在这种时候,没有子女的吴翠琴越发显得难能可贵。

    她是想争也没得争啊,所以日日都是只为自己的男人打算,想方生点的把侯府的当家主子伺候好,就是吴翠琴唯一的目标。

    若说以前黄毅枫只是没心没肺。理所应当的享受着这一切,但是现在,被闹得头大的他,有时候望着对自己依旧笑的那么灿烂的九姨娘。也会想,“要是我真的不在了,琴儿要怎么办?”

    “她是个命苦的,这么些年了,竟然连个丫头也没生出来,将来她又能依靠谁能?”

    可现在。黄毅枫倒是想通了,吴翠琴虽然没有子女,可是她有个好侄儿啊。

    往日里吴丰衍是怎么对待自家姑姑,他也是亲眼看到的,若是将吴丰衍好好的培养一番,让他成为未来宣平侯的心腹干将,那么吴翠琴的后半生,想来也定是能悠闲度日了。

    这也是为什么,吴丰衍越来越被他重用的原因,甚至为了将来着想,他还故意让吴丰衍为世子教授乐理。

    虽然不是正经的授业先生,好歹也算沾了点边了,想来以世子的仁厚,将来肯定会善待吴丰衍的,就如同他现在容忍文宏先生是一个道理。

    有时候想想吧,黄毅枫还怪羡慕皇帝的一无所知,原因很简单,就算他现在什么都知道,那又怎样?

    手心手背可都是肉,正妻小妾,都是他黄毅枫的女人,大儿子,小儿子也都是他黄家的血脉,难道真能全都打杀了去?

    现如今的侯府后院,和京城后宫里相比,也就差撕破面皮了,除了表面上还能维持一点平和,暗地里那简直是都恨不得对方立刻死呢!

    而这一切的发生,正是从五公子偷偷一个人在湖边捞鱼的,不慎脚滑掉进湖中开始的。

    当时的情况十分危急,要不是世子刚好路过,让身边的随从下湖救人,那估计等有人路过的时候,也只能捞出来一具尸体了。

    事情刚一发生时,哭喊着五公子的谢三姨娘,还对着世子千恩万谢的,可等到五公子福大命大的逃了活命出来,这谢姨娘却是来了个翻脸不认人。

    就跟吃了火药似得,找到了黄毅枫的跟前,非说是夫人和世子,娘俩勾结做下的好事。

    要不然,那会明明是世子上学的时间,这位一向品学兼有的好学生,怎么会和顽皮的五公子一样,出现在后花园的湖边?

    至于为什么世子不干脆让五公子淹死的问题,谢三姨娘更是振振有词的说,“我儿子当晚一夜高烧,就剩了半口气,要不是我娘给送来诚光大师用朱砂血墨抄写的金刚经,驱邪除魔,震慑着小鬼不敢来拘魂,航儿哪里还能有命在?”

    黄毅枫本身就是个最信神佛不过的,对这话还真是辩无可辩,作为两个女人共同的丈夫,和两个孩子共同的父亲,他登时就无比悲催的变成了夹在中间的人。

    你帮着夫人,世子说话吧,谢三姨娘不愿意,你帮着谢三姨娘解释吧,夫人又哭的晕厥,世子也不辩解,只是默默的红着眼眶,在母亲跟前尽孝。

    堂堂的宣平侯那是两面都不讨好啊,深感这夹心气真的是不好受。

    不过这些都还不是最让黄毅枫崩溃的,随着两个女人之间的争斗越来越激烈,两人的娘家也都按耐不住了,不约而同的开始向他施压。(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七十七章 决定
    &bp;&bp;&bp;&bp;这下可好了,一边是江南的百年世家,从始至终一直鼎立相助他的岳家,一边是江南的达官显贵,拥有江南三分之一兵权掌权人。

    两边对他都是弥足轻重,那一个都不能失去,那一个都不能得罪,这种被人拉来拽去的感觉,真是让人无奈到了极点。

    要不是吴翠琴和吴丰衍见他头发都白了不少,生怕他因为这个病倒,后果可就更加的不堪设想了。

    于是这对姑侄俩私底下一商量,便主动出击,同时对两边的怨怼进行安抚,希望事情能暂缓一下,最少先让黄毅枫喘上一口气吧。

    吴翠琴自然是在侯夫人跟前,语重心长的说明利弊,明里暗里的都在以世子为由,气头上的夫人听了这话,觉得也是,这要是当家的男人出了什么事情,那岂不是更混乱了?

    吴丰衍更是几次拜见谢将军,前几回人家根本不屑于见他,后来他想法子和谢将军身边的头号幕僚搭上了话,这才得以被召见。

    不得不说,在这些大是大非上,男人永远要比女人理智,谢将军在搞清事情并非如同女儿说的那样,当即就表示会让女儿回家一趟,让她不要再闹腾了。

    好容易才说的两边个退一步,不再是最厉害时的针尖对麦芒了,现在宣平侯府能没有炸了锅,吴翠琴姑侄俩居功至丰。

    想当然的,这两位都得了黄毅枫的重赏,吴翠琴是一所郊外的山庄,吴丰衍则是成了世子的先生。

    他们俩的风光,又让短暂平静的宣平侯,掀起了暗涌,不知道多少嫉妒的人,暗暗的打算给他们俩添堵,这些都是后话,暂且不提。

    只说在亲自经历过这一切之后,任黄毅枫再怎么的有本事。在江南十六郡是如何的呼风唤雨,可也不得不叹一句,‘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

    就在黄毅枫觉着自己和皇帝同命相怜,火气消了大半的时候。文宏先生感慨的叹了句:“圣人有云,‘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

    “崔三公子,乃京城有名的世家公子,做的一手好诗词,据说他一首诗词可卖百金。兼之还是此界恩科的探花,按理来说,那简直是前途无量啊,就算不能在御前行走,至少也是翰林院的种子吧?“

    ”可就因着这些女人无知的争斗,白白的成了牺牲品,原本被人看好的翰林老爷,生生的被倒腾成了一个小小的七品县官,这要是想熬到回京,可是有的熬了。”

    “老夫觉得。虽然现如今崔云妃有五皇子,还有崔婕妤做臂膀,但还是没保住自家的亲兄弟,眼睁睁的瞧着弟弟远赴千里之外,怎么看起来,都是落了下风啊。”

    吴丰衍对此显然另有见地,他对着文宏先生一拱手,轻笑道:“我倒不这么觉得,在小子看来,这一时落了下风。并不代表一世都要落在下风。”

    “您老人家可能忘了,良王爷是为了什么来到江州城的,当时小子的大胆猜测,后来也被谭先生亲自证实了的。”

    “要是他真的一意孤行。非娶了崔家九小姐做正妃不可,啧,啧,啧,就凭良王和睿王的感情,这可就等于他们哥俩。一起成了五皇子那边的大靠山了。”

    “这样一来,胜负又有别的说法了,不过说实话,宫里现在的这场争斗,来的有点莫名其妙,真的是太早了。”

    “要知道,大皇子现如今才不过十岁,五皇子也是不足一岁,圣上更是春秋鼎盛之年,这些人都在着急些什么?”

    说到这里,吴丰衍对宣平侯禀道:“侯爷,属下认为,对于京城的事情,咱们还是静观其变,不要插手的好。”

    “试想想,就连他们这些京城里的王爷,都心不甘情不愿不想站队,那咱们这远在千里之外的,又凑的什么热闹?”

    “眼下,对咱们来说最重要的,还是良王爷和睿王爷该怎么办。”

    黄毅枫不就是自己没办法,这才召集幕僚们来一起想办法么?

    这兜兜转转了一大圈,最后还是得面对这个恼火的问题,他左右一巡视,尽量温和的言道:“诸位有何良方?现在此事是绝乎不能再拖延了,今日一定得拿出来一个章程才行!”

    主子爷此话一出,在坐的诸位又是做出了先前的举措,全都用充满希翼的眼神,看向了坐在首位的那两位心腹。

    文宏先生还是悠然自得的坐着,也没打算要出什么主意,而谭富刚才就让吴丰衍抢了先,这次再怎么样,也不能被那小子再拔一筹!

    “能怎么办?”谭富挠了挠头,气闷的嘟囔道:“这杀又不能杀,赶又赶不走,难不成还请到家里来做客啊?!”

    吴丰衍心里还正在寻思,要怎么把黄毅枫往自己想的事情上引呢,一听谭富这话,好么,一切问题都解决了。

    他这会简直恨不得将这黑面老儿抱住亲一口,这人,今天怎么就这么的配合?怎么就这么的会说话呢?

    这下可好了,原本他就怕在场的人多,要是他做的太过明显,引起不必要的怀疑,那可就得不尝失了。

    可现如今看眼下的情形,自己是连口都不用开了呢。

    果然,就见黄毅枫先是微微一愣,接着却是大笑道:“哈哈,着啊!”

    “咱们可是主人家,他们尽可以藏着躲着,可我们为什么非得配合他们?这样揣着明白装糊涂呢?”

    “不妨就光明正大的登门拜访,到时节,咱们大可以继续帮着他们隐瞒身份嘛。”

    “这常言说得好啊,有礼还不打上门客呢,咱们只要摆出谦卑的姿态,将他们二位奉为座上宾,他们就算刚开始会觉得不悦,但本侯相信,要不了多久,他们就会觉得欢喜惬意了。”

    “两位王爷想去哪里游玩,咱们就赶紧将一路的事情都处理好,两位王爷想要品尝江南美食,咱们就立马将名厨送到他们的眼跟前、”

    “不管他们要做什么,咱们都提前准备好,将人伺候的舒舒服服的,这样一来,他们要是还不高兴,那才奇怪!”

    “咱们正好可以借着陪客的名头,顺理成章的,将他们拢在咱们允许的范围中。”

    “先前再荣不是还担心,有人会想方设法的往上凑吗?”

    “我倒要看看,等本侯随侍在王爷左右的时候,还有没有敢打这个主意了?!”

    文宏先生见自己的学生,终于表现出来了高水平,作为教习的先生,他很是自得的抚须颌首。

    满意的附和道:“侯爷此法才是大妙,既然对于这二位特殊的存在,咱们是不能杀也不能赶。”

    “那干脆就把他们请到明面上来,暗地里监视的久了,难免会露出马脚,到时候少不了还得反被他们扣顶监视主上的大帽子。”

    “咱们就正大光明的出现在他们二位左右,堵心的换成了他们哥俩不说,咱们行事反而更加的便宜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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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百七十八章 风水
    &bp;&bp;&bp;&bp;黄毅枫到了这会,才算是心情好转,他拍手笑道,“可不就是这话么?”

    “而且只要咱们和他们搭上了话,那座铁矿的事情,也可以坐下来商量,商量,用个合适的价钱给买下来了。”

    陵墓那边的工程浩大,修陵墓的工具要用铁,陵墓里的机关要用铁,就连将来陪葬的器皿,需要用铁的地方也很多。

    因着用铁的量实在是大,所以饶是黄毅枫手里有四五座私矿,外加采买一些富商的生铁,也还是捉襟见肘,不够用的感觉。

    要是按着他们今天商议的结果,那么不但可以解决了睿王爷兄弟俩,随时随刻脱离掌控的危机,也刚好可以捎带着将铁矿的事情给谈妥了。

    这么一看,原本的遭心事,反而变成了一箭双雕的大好事,黄毅枫的心情不禁是大好起来。

    吩咐谭富道:“你赶紧将关于两位王爷的喜好,整理好了送过来,这事情本侯肯定是要亲力亲为,先做点功课,也免得人家觉得咱们没诚意。”

    文宏先生见他在这种时候,还不忘记陵墓那边的事情,将那座生事的铁矿,时刻放在心上,端的是大为无奈。

    可惜,他的身份虽然特殊,但也还是侯府的下属,面对自家的主子爷,他再怎么不爱,又能够怎样呢?

    只能是在心里翻个白眼,稍稍的泄泄愤罢了,想他和长子父子两代,都在辅助宣平侯府,也算是兢兢业业的老臣子了。

    刚开始,他们父子两人的观点还能达到一致,往往在关键时刻,两人还可以守望相助,颇让他生出老怀堪慰的感念来。

    只可惜,好景不长,因着他和黄毅枫在修建陵墓一事上的分歧,是越来越大。越来越难以调和。

    他家主子的耐心渐渐耗尽,明显的越来越不待见他了,到了后来,黄毅枫遇到有关这方面的事情。干脆就避过他才说。

    更可气的是,也不知道是那个阴损的小人,为了讨好侯爷,在背后乱出馊主意,居然说动了宣平侯。将文宏先生的长子,文宽余调去了深山老林中,去做那修陵墓的总管事。

    这下文宏先生彻底无言以对了,要知道,这件差事明打明的,就是一件油水丰厚的美差啊,你想想,整个宣平侯府在这个上头,耗费了多少银钱?

    就算文宽余是个心轻的,这座墓修完。他手里落下的好处也十分的可观。

    这样别人都打破头想抢到手的美差,最后却是落到了不争不抢的文家头上,这不摆明了是侯爷想用利益来堵他的嘴吗?

    所以说出这个主意的人阴损呢,这招釜底抽薪的计策一出,宣平侯身边反对大肆修建陵墓的人,算是没有了。

    本来文宽余去做修墓的总管,那也就做了吧,文宏先生觉着,最起码这一笔笔的帐码都从自己儿子手里过,他好歹还有点主动权。

    要是实在觉得哪一处的开销。太过蘼废,完全看不过眼,就可以借着总管的职责将其否决。

    但文宏先生这唯一的安慰,也没能持续太久。很快,他的这点伎俩就被人识破了。

    原因无他,随着第一次的否决成功,尝到甜头的文家父子,难免就食髓知味,被否定的次数一频繁起来。首先察觉到不对劲的,就是陵墓的修建者,沧琦道长。

    这位本就能文能武,又在浊世中经过了无数的风浪,比应变能力并不输文宏先生这种老谋深算的军师一流。

    他看出来文家父子的意图后,一不吵,二不闹,甚至没有去向宣平侯告黑状。

    这位将目标集中在了文宽余的身上,他们俩本来就同在山中,接触起来十分的便宜。

    在沧琦道长刻意的接近示好下,原本话都不说的两人,关系从冰点渐渐有所缓和。

    沧琦道长能设计出一座如此恢宏的大墓,那脑子可就不是一般的强大,在他的引导下,原本和文宏先生立场一致,支持应该将侯府的银钱用来招兵买马,壮大自身势力的文宽余。

    也就短短的半年天气,就改弦易张的反过去支持修建陵墓,旗帜鲜明的站到了沧琦道长的那一边。

    从自家老子说什么他办什么,直接翻转成了沧琦道长怎么要求,他怎么来的局面,那简直叫一个配合无间!

    不但如此,文宽余趁着回家休沐的时间,还正儿八经的给自家父亲做起了思想工作。

    说什么风水之说从古至今,流传已久,乃是最深奥和神奇的物事。

    从伊始的‘管子’,到紧跟其后的‘燕礼’,先周不光营建房屋要看风水,就连打仗驻扎营盘,都要先占卜才行。

    大韩朝开启“死人归阴,生人归阳”论,后晋时期又除了天才管略,因占墓有验而闻名天下!至今仍在流传的《管氏地理指蒙》,正是托名于管略而作。

    包括本朝皇族修建陵墓,还不是由钦天监和大成天寺合力,来为皇帝择宝穴,选吉日?

    现在但凡是有点能力的,就算是个乡下的土财主,也要找个风水先生,给自家改一改命数呢,更何况我们堂堂宣平侯府?

    在文宽余看来,原本要是按着他们的想法,屯兵囤粮,不但是费财费力不说,最后想要成大事,就得起兵造反。

    这样的话,就意味着宣平侯府的大军,得从江南往京城打啊,这名不正言不顺的不说,而且两地相隔几千里地呢,那能是容易事儿吗?

    但凡改朝换代,都要看皇族的气数尽了没有?

    就眼下来看,大秦朝不但没有要没落的迹象,而且新进登基的文华帝,也不是一个无道的昏君,反而是一位勤政爱民的明君。

    那么,在这样的情形下,想要改天换日,无疑是白日做梦,那是根本不可能能达成的幻想。

    但是,要是按着道长的妙法,建成这座举世难见的风水宝穴,一旦黄家的人入葬其中,让道长开坛做法。

    那么待法阵一成,天道自会主动偏于黄家,将原本属于齐家的龙运,神不知鬼不觉的给窃取过来。

    一旦齐家没了帝王命,大秦朝的气数走到了尽头,到那时,再趁着天怒人怨之际,顺应民意起兵,一举夺取他齐的天下,那还不是轻而易举的事情么?(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七十九章 对头
    &bp;&bp;&bp;&bp;文宽余真的很想说服自己的父亲,让这位睿智的老人和他们站在同一边,有了父亲的全力相助,对侯爷的大业,无疑更是一股巨大的助力!

    为此,他甚至还举了好几个权臣窃国的例子,大有,既然我们可以将战争控制在最小范围内,那又为什么要在全国燃起战火呢?

    这死伤无数不说,还到处都打杀的乱糟糟,最主要的问题,这场战争的赢面,几乎可以说是微乎其微。

    将来一旦兵败,黄家就是人人得而诛之的乱臣贼子,别说皇帝要灭你九族了,就算人家要灭你十几族,你都没话说!

    眼见嫡亲的长子,口里说的是一套一套,不但是言之凿凿,而且还句句都占着理。

    这一番话说完,他文宏先生反倒成了想要掀起战乱,置民于水火间的黑心老头子!

    文宏先生这个气呦,简直是头顶生烟,要是说这些话的是个外人,老先生逐字逐句的辩驳过去,也就完了。

    可奈何和他做对的,偏偏是自己的亲骨肉,这种被嫡亲儿子背叛的感觉,使得他怒气攻心,当场就吐血了。

    这一病倒,文宏先生就足足将养了大半年,等他好转从新回到小书房,黄毅枫的身边,顺理成章的多出来了个吴丰衍,而原本为他马首是瞻的谭富,也因此而起了别的心思。

    总之,经过这一场,文宏先生的一言堂,算是一去不复返了,而沧琦道长的目的也算是圆满达成了。

    这位为宣平侯府贡献了大半生精力的老先生,先是被亲传弟子嫌弃,后又被嫡亲儿子背叛,真是失望到极致。

    原本他想着干脆隐退算了,起码能过几天安生日子,也不用亲眼看着自己的主子爷,用金山银海。去修一座狗屁不顶的石头坟了。

    怎奈黄毅枫虽然分了他的权,不愿意让自己的先生,在修建陵墓的事情上做拦路石。

    但因着两人的师生之谊,也因为在心底深处。文宏先生还是他的定海神针,所以黄毅枫怎么说,也不愿放他离去。

    怎么说呢,现在这种三分小书房的现状,才是黄毅枫的最终目地。他还是需要文宏先生来帮他震慑其他人的。

    这也就是为什么,打从齐玄辉一行到江南一开始,宣平侯府众人便如临大敌,但作为幕僚之首的文宏先生,却是甚少提出什么真正有建设性的意见的根本原因了。

    此刻文宏先生一见黄毅枫又提起那该死的铁矿,原本肚里的那点想法,瞬间就被气没了。

    不禁是阴阳怪气的来了句,“侯爷刚才不是说了吗?两位王爷在碧荷湖那边买了地皮,已经开始动工盖宅子了。”

    “侯爷不妨就在这上面多下点功夫,反正他们现如今是在咱们的地盘上。宣平侯府可以说是占尽了天时地利人和。”

    “您只需要处处都迎合着他们哥俩,以王爷的需求为己任,那管保让两位王爷欢喜。”

    “您先吧他们哄高兴了,接下来再去谈有关铁矿的事情,那心情大好的良王爷,还不得一口答应了?”

    黄毅枫大觉此计甚好,笑道:“先生高见,不得不说您想出来的主意,都是那么的实用,先生果然是宝刀未老啊。”

    “哈哈。咱们就按先生您说的办!”

    文宏先生不禁气结,好么,感情只要自己是顺着他的心意来了,那就是好的?

    这明明是自己说的几句剜酸话。哪知道侯爷居然将其当正经主意看?

    这位气的狠了,反倒是嘿嘿的笑出了声,下坐的诸位幕僚,一见主子爷和老先生,都开怀大笑,谁敢不捧场子?

    一时间议事厅里。欢声一片,就连刚才装死的丫鬟小厮,也都跟着缓过了劲,一个个又是端茶,又是添水的,忙忙碌碌的好不欢快。

    此情此景,令吴丰衍不由得心中感叹,“你们全都是猪吗?没听出来老先生说的气话?”

    “都占尽天时地利人和了,还要去做讨好人的事情,你憋屈不憋屈啊?!”

    可就算他再看不过去,但也不得不承认,这种局面对他是最有利的,当下便抓紧时机,拱手言道:“侯爷,属下觉得,如何让您和两位王爷碰上面,也得想个法子才行,怎么说也不能太直接了,能够水过无痕才是最佳。”

    “这有关您和侯府的脸面,再怎么样,咱们也不能太伏低做小了。”

    谭富一见吴丰衍的话,使得侯爷连连点头,连忙不甘示弱的抢着说道:“可不是,要是太直接的找上门去,两位王爷肯定知道,咱们侯府一直在暗中监视他们呢。”

    “这样一来,心中难免生了嫌隙,那可就不美了,对于侯爷您后面的计划,也就有了妨碍。”

    说到这里,他看着黄毅枫的感兴趣的表情,斟酌着言道:“对此,卑职倒有一计,侯爷不妨听听?”

    吴丰衍见自己的话头,被谭富截了过去,心里一阵子发急,他现在得借这个机会,想办法名正言顺的,跟齐玄辉那边接上头。

    要是他能成为两边的桥梁,那么很多事情,再去做就不会使人起疑心了,怎奈,什么事情都不可能是顺心如意的。

    这不,就有看他不顺眼的,明打明的来抢差事做了!

    黄毅枫那里知道两个心腹,心中都是各有各的打算?

    在他的心里,在坐的都是可信任之人,更别说救过他命的谭富了,这位更是心腹中的心腹。

    当下那疑有他?点头道:“你只管说,若是法子好,就按你说的来便是。”

    谭富淡淡的瞥了吴丰衍一眼,吴丰衍脸上的不快,也被他理解成了嫉妒,能让小白脸吃个瘪,他不免大为得意。

    胸有成竹的对宣平侯禀道:“卑职派去监视齐府的手下,曾回禀过,同睿王夫妻一同前来的,还有睿王妃的兄弟高思跃。”

    “这位在京城是出了名的惹祸精,大概因为如此,所以两位王爷很多时候,都将其拘在府中,就算得带着他一同出门,身边也总是有人跟着提点,唯恐此人惹出麻烦,引起世人的注意。”

    “卑职想着,不若咱们给这位高七公子创造个潇洒玩耍的机会,等他遇到麻烦的时候,再出手为其解围,有了这位高七公子做桥梁,想必您和两位王爷见面的日子也就不远了。”

    “侯爷,您觉得这个法子如何?”(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八十章 瞎想
    &bp;&bp;&bp;&bp;黄毅枫哈哈大笑道,“不错,不错,这位高家七公子在京城做的那些事情,本侯也有所耳闻。”

    “此人最是个外表锦绣,腹内草包的纨绔公子,在京城的那些纨绔中,当属第一!”

    “要是咱们从他身上下手,的确是最简单不过,而且也不会惹人起疑。”

    黄毅枫的爱好不是太多,除了打猎和听戏,也就是好听点小道消息,他最爱去的场所之一,正是三友茶庄。

    三友茶庄的说书先生,水平是江州城排行第一,他不但书说的极好,而且消息来源还特别的及时,往往北边发生的趣事,他这里不超过七日就能编成段子,博大家一笑了。

    大家都在暗地里猜测,这三友茶庄的大老板是何许人也?

    怎么人脉这样的广?消息又是这样的快呢?

    其实,不用瞎乱猜,这三友茶庄正是宣平侯府的产业,就为了自家主子爱好这个,但又不耐烦正儿八经的看邸报。

    所以谭富的副手董畅,就像到了这个办法,他把删选下来的一些消息,捡那些不关乎朝廷大事,不违背规矩礼仪的,送到说书先生手中。

    这位有才的说书先生,稍微的一加润色,一段好听好笑又热闹的故事,就新鲜出炉了。

    从这位口中说出来的段子,有七八桩事儿,都是有关高七公子的,只不过说书的时候,已经换了名字,换了朝代,可是作为宣平侯这个特殊存在,自然有人告诉他,这实际上说的是谁。

    所以,高思跃高七公子的光荣事迹,黄毅枫还真是一点都不陌生。

    对于这位的特征喜好,也知道的挺清楚,他明白谭富既然能想出这个不错的主意。那也是想把这桩差事揽到他手底下去做。

    按理来说,这是顺理成章的事情,谁想出的办法,谁来得这个好处。无可厚非。

    但黄毅枫这会却是不想成全谭富,他想要成全的另有其人,这个人正是最近频立功劳的吴丰衍。

    倒不是这桩差事里有什么大油水可捞,黄毅枫是想让吴丰衍有机会,能和年龄相当。身份贵重的京城贵公子有所接触。

    他觉得吴丰衍是个可造之才,留在自己身边做个幕僚,实在是太委屈了,这位一向自私的宣平侯,现在也少见的为他人着想起来。

    黄毅枫想要让吴丰衍踏入仕途,就算不中举也没关系,咱们有钱,完全可以用钱买官啊。

    要是吴丰衍能趁着这个机会,和京城的贵人们接触上,以他接人待物的本事。获得贵人的喜爱,那还不是简简单单的事情?

    有这些人做后盾,吴丰衍的起点也能高不少呢。

    想到这里,黄毅枫越发坚定心中所想,看起来,也只能是夺了本应该归谭富那边的差事了。

    他清了清嗓子,很是随意的继续言道:“嗯,说起来这位高七公子的年纪和无修差不多大,这位本身便是兰芝玉树般的贵公子,又是郡公府嫡出公子的矜贵出身。看人的眼头那可是高得很呢。”

    “一般,二般的人,人家压根都不带用正眼瞧的,本侯想着。不如就由无修去做这个好人吧。”

    “毕竟无修的模样长得好,没什么可挑剔的,年纪也与高七公子相仿,你有是个有几分歪才的,想来定能与那不寻常的高七公子合得来。”

    吴丰衍刚还在恼怒谭富出幺蛾子和他争风头,抢差事。可是眨眼间事情就又有了变化,原本眼睁睁看着要飞走的差事,在一波三折后,居然还又回到他手里!

    这个意外的惊喜,使得吴丰衍的心情瞬间飞上了云端,那高兴劲想遮掩都遮掩不住,他喜笑颜开的站了起来,拱手领命道:“是,属下领命,属下一定不会让侯爷您失望的。”

    说完,他笑眯眯的看着谭富,拱手言道:“谭兄,接下来少不得是要烦劳您的了。”

    “这桩事情说难不难,说简单他也不简单,看起来也只有你我兄弟精诚合作,才能成事了。”

    他这番举动,还真不是想要气谭富的,要知道人家谭先生掌管的可正是侯府的往来消息,这位要是不真心和你配合,管保让你此行凭添几分艰难。

    要是这位心有不忿,再趁机给你挖点坑,把简单的差事办砸,也不是什么不可能的事情。

    所以吴丰衍必须当着主子爷和众位同僚的面,把这件事情摆到明处,先让这些人都有点心理准备,到时候真要是出了什么幺蛾子,那也就不是他一个人的事情了。

    谭富被吴丰衍将了一军,脸色顿时就不好看了,他之所以会积极主动的献计,还不是想着给吴丰衍个教训?

    顺带着,自己就揽下这个好差事,要是他派出去的人和齐府那边有了关系,以后他谭富也照样和京城的贵人们有了联系。

    就算他心里从来没有想过要背叛宣平侯,去攀别的高枝,可是能认识王爷和公侯府家的公子,这也是极有脸面的事情,足够他在同僚跟前吹嘘的了。

    却是没想到,好好的事情竟然有了巨大的转折,侯爷属意让这小白脸亲自去做,居然真的越过自己,将差事派给了吴丰衍。

    这还是从来没有过的事情,在坐的这些人精们,都忍不住的开始暗地里用眼神交流起来。

    发现这点的谭富越发生气,不由得在心中腹诽,“侯爷也真是什么都不顾及了,他对这臭小子这般的宠爱,也不知道是不是应了那些私下的传闻,这俩人之间真有点什么?”

    这般一想,他看向吴丰衍的眼神,就带上了几分不耻,不无敷衍的说道:“好说,好说,自当配合。”

    底下这些人的情形,一点没啦的落在黄毅枫的眼中,心中更是发堵,“好么,后院争斗不休,现在连议事厅里都开始跟风了,这一个二个的都不安生,还让不让人安生过日子了?”

    一股子深深的厌恶感涌上心头,黄毅枫蹙着眉道:“好了,此事就交给你们俩一起办,事关侯府安危,你们俩一定要精诚合作,最好不要出什么岔子。”

    “本侯等你们的好消息,行了,今儿个就到这,没什么事情,咱们就散了吧。”(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八十一章 随机
    &bp;&bp;&bp;&bp;人家黄毅枫也是左拥右抱,风月场中的老手,他怎么可能看不出来,谭富看向吴丰衍的眼神,是何种含义?

    因为在南方,男风也算是盛行,契哥契弟的还真不算少,所以两个男人的关系要是太近,就难免会被人想偏。

    问题是人家宣平侯只爱美女,不喜男色啊,他对吴丰衍真就是长辈对晚辈的关爱,主子对下属的欣赏,感情可是很单纯的。

    要是他们俩真有点什么,黄毅枫可能还不会着恼,偏分两人什么都没有,还要被信任的心腹想的如此不堪,你说他心里能舒服吗?

    难得吴丰衍还能跟没事人似的,对讥笑他之人以礼相待,这般放下身段的好言请托,随便换个旁人,被人这般折辱,那估计早就要想法子让谭富难看了。

    说到底,还不是这孩子的出身不好,腰杆子不硬么?

    要是吴丰衍乃是他正经的子侄,或者是文宏先生的儿子,那他得到的对待,都不会如此的不公!

    自家后宅,正妻和小妾勾心斗角,两边都是忙的不行,甚至连正经事都顾不上了,要不是吴翠琴劳心劳力的支撑着后院的杂事,怕是他想喝口热茶都难。

    想到这里,黄毅枫不觉摸了摸胡子,大觉自己今天这件事情,做的是再正确也没有了。

    只要这次的计划成功,能够好好的给吴丰衍提一提身份,看看将来还有什么人再看不起他?!

    反正经过这次的事情,黄毅枫对吴丰衍和吴翠琴姑侄俩,有了很大的改观,在那些不省心的衬托下,这对为他排忧解难的姑侄,便显得尤为可贵。

    有了黄毅枫这话,谭富就算有心给吴丰衍使绊子,也不敢做的太明显,作为宣平侯的得力干将。他最清楚,自家主子可绝不是什么善茬。

    这位怎么对付敌人和背叛者的,他谭富全都亲眼见证过,侯府在假山那里。可是修了一座地牢的。

    那里面呆着四五位刑罚方面的老手,个个都是活剐人都不眨眼的狠角色,谭富真的没有见过,谁能在这几位手底下咬紧牙关不松口呢。

    想他谭富,从来都是给地牢里送人。可一点都不想自己进去经历一遭。

    脑子里一想到这些,谭富忍不住打了个冷颤,暂且将自己那点心思收了收,回到自己办公的院子,就找了信任的手下。

    几个人关起门来,好好的研究了一晚上,终于把计划给制定出来了,现在除了把这份计划告诉吴丰衍,让这位提前有个准备。

    剩下的,就是静等高思跃这个主角。什么时候能出齐府的大门了。

    有了谭富的全力操作,很快这个等待中的日子,就来到了,这次的时机还很不错,高思跃是跟着府中侍卫一起出门的。

    他们的目的地,正是城里最热闹的金水街。

    今天高七公子很开心,他终于被姐夫允许,可以带着人去外面逛逛了,虽说只是短短的两个时辰,但总也要比老被拴在姐夫身边强吧?

    这可是他乖乖听话几个月。才换来的福利,临行前自家姐夫可是说了,要是今天出门不惹乱子,以后每隔四天。就让他出门消遣一次。

    高思跃觉得这可是一个良好的开端,打定主意一定要好好的珍惜,为此,他还专门带上了沈超,黄春国这两个好兄弟保驾护航。

    这俩人一个机敏,一个稳重。还别说,有了这俩在身边,这一路上谭富手下人制造的两处争端,高思跃都被劝走了。

    吴丰衍早早就赶到了,一看高思跃明显谨慎了许多,这样一来,要是还按着计划执行,恐怕不但不会顺利的结交到高思跃,还会因为太过勉强,而露出马脚。

    于是,吴丰衍立即决定,改变计划,灵活应变,在他的仔细观察下,高思跃是个喜爱古董和乐器的主儿。

    这样的话,金水街上的金玉阁,就是他们的必去之所,分析到高思跃的行踪,吴丰衍当下便抄了近道,打算在金玉阁里转悠会,也好静等高思跃的到来。

    金玉阁本来就是吴丰衍的常来之地,他在古董方面也是鉴定的行家,这里的大老板经常会请他来帮着掌掌眼。

    今天倒是赶巧了,正好有人上门来卖东西,言说是家传的宝贝,几个大掌柜的看了,都说是真货,可是老板李章总觉得那里不得劲。

    这正在犹豫着呢,就看见一身白袍,一手后负,一手转着一对火红狮子头的吴丰衍,不疾不徐的进了正门。

    “哎呦喂,什么风把你给吹来了?”李章欢喜的不轻,马上迎上前去,热情的打着招呼,背过人却是小声言道:“吴贤弟,快点帮我看看,有个玩意儿我拿不准,你掌掌眼呗。”

    吴丰衍欣然允诺,走到红木八仙桌旁一看,好么,大红珊瑚绒桌布上,摆着一对鎏金兽首门环。

    真是怪事年年有,今年特别多啊,居然有人拿着门环来卖了。

    吴丰衍刚才还是无事做消遣,现在看到这不常见的物件,还真是被提起了点兴趣。

    抬手就拿起了一个,仔细观看,就见这双层透雕的蟠螭环状铜环,外层铜环里面还镂着一层刻成虬龙的金环,只这雕工手艺,就可以说是登峰造极的旷世奇作。

    雕缋满眼的金色蟠螭,睥睨之气浑然天成,懂行的一看就知道,这对尽显王者霸道的门环,肯定不止是古董那么简单。

    他放下手中的物件,笑着去打量那位来卖东西的中年人,此人正当壮年,穿着一件青色缎面文士袍,面貌普通,但是一双手却是骨节分明,很有点意思。

    吴丰衍因为差事,每隔几个月就要亲自去一趟陵墓那边,那边可不缺这类人才,他本来就善于与人打交道,一来二去的,对这个行当也很有些了解。

    当即便笑着对李章道:“东西是正经东西,只是来路不正,这价钱么,你自己个儿斟酌去吧。”

    那中年人闻言脸色一变,随即拱手强笑道:“没想到公子风采翩翩,却还是个懂行的,受教了。”

    吴丰衍闻言一笑而过,这可是在他的地盘上,又岂会惧怕一个小小的盗墓贼?

    “兄台,小弟敢问一句,什么叫来路不正啊?”就在此刻,一道清亮的声音,带着疑惑在吴丰衍的身后响起。(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八十二章 应变
    &bp;&bp;&bp;&bp;吴丰衍回头一瞧,不知何时,他的身后却是多了三名翩翩少年郎。

    打头说话的那位,身穿米色圆领书生袍,外面罩了件浅绿色绣挑金线翠竹的纱袍,神态甚是潇洒,双目斜飞,面目俊美,却又自带三分灵气,一看就是个伶俐人儿。

    而观其身上服饰打扮,简单中蕴含着高贵,俨然像是一位富贵王孙般,只不过此人面上的笑容十分可亲,却没有王孙公子的那股子跋扈劲,让人不由自主的对他心生好感。。

    这打扮,这架势,不是他正在等候的高思跃,又是那个?

    至于这位身边那两位身佩长剑的少年,吴丰衍看外貌也大致能猜得出来。

    想来右边那位穿蓝色劲装,神情沉稳的,应该是良王爷身边得用的侍卫黄春国。

    而左边那位身穿一袭白色交领直裰,腰间系着一条莹润的白玉带,头戴镶珠紫金冠的,肯定是武安郡公府家的公子了。

    这几个人都是人中龙凤,随便哪一位出去,都是被人欣赏羡慕之辈,这样出色人才,一下子就出现了三位,登时给这金玉阁添色不少。

    吴丰衍笑着拱了拱手,“在下吴丰衍,是此间老板的好友,应他之邀,来帮着掌掌眼的,敢问三位公子该如何称呼?”

    “在下高思跃,京城人士,这两位乃是族弟,这位叫黄春国,这位叫做沈超,我观兄台谈吐也不是一般的俗人,咱们只管以兄弟论便是。”高思跃的自来熟瞬间便发挥了个淋漓尽致,让人想和他保持距离都难。

    没办法,谁让这位高七公子就是这么个脾性呢?

    看得入眼的,称兄道弟也不为过,看不顺眼,人你是王侯公子,他也不耐烦搭理你。

    他天生是个爱好的,像吴丰衍这种外表锦绣。一举一动都挥洒着风流的贵公子,正是高思跃所欣赏的,是以不吝折腰相就,也要和此人结交一二。

    吴丰衍原本就是奔着这位来的。当下也不再推拒,笑着对三位拱手一礼,“在下今年二十有四,定是比你们大些,诸位贤弟有礼了。”

    斯见过后。吴丰衍笑着解说道:“高贤弟刚才问我,这会愚兄不妨为你解说清楚。”

    “这对鎏金兽首门环外有蟠螭,内有虬龙,且鎏金镶玉,显见不是一般人家所能拥有的物件。”

    “咱们再细观这物件的手艺,简直可以用鬼斧神工来形容了,这种里外双层的镂雕手艺,现如今已经不多见,但在三百多年前的燕朝,却是风靡一时。”

    “贤弟你来看。”吴丰衍说着。便拿起桌上的门环,指着左内侧让高思跃瞧,“你看那只虬龙身上,雕刻着匠人的名字‘李健’正是燕朝盛行的小纂体,几下里一对,此物是真品无疑。”

    “但是问题也就来了,咱们大秦正是取燕而代之,前朝的王侯公卿早就已经消失在茫茫人海,就连他们当初所居住之所,也早就已经改弦易张了。”

    “刚那位先生说是祖上所传之物。试问,谁家的传家宝,会是一对门环?说句不好听的话,能拥有如此霸气门环的人家。传家宝定是稀世奇珍!”

    “再加上他的形容打扮太过普通,而那一双手又是骨节分明,分明是经常用力的,是以愚兄敢断言,此物乃是才从地下新鲜出炉的。”

    “李兄,你若是还想添点新货。不妨使人跟着他,管保你还能淘来些好物件!”

    ‘啪’‘啪’‘啪’高思跃听的兴起,很是捧场的连连拍掌赞叹,感叹果真市井多高人啊。

    当下便用扇子点着这对门环道:“李老板开个价,这对门环本公子买了,送回家去,也给我家老爷子的墓里添点像样的东西!”

    他此话一落,屋里众人都是面面相觑,这儿子给老子送东西很正常,可给自家老子死后之所添置东西的,还真是不多见。

    沈超当下脸上就有些挂不住,胳膊肘子毫不留情的就给了高思跃一下子,沉声斥道:“你做什么?难道又想被伯父追着打么?”

    “买什么不好偏买这个,你敢买回去,慧姐姐就敢给你砸了,你信不信?”

    黄春国因为身份的缘故,也不好多说什么,但是对这位想一出是一出的做法,也是忍不住的头疼。

    想来想去的,还是对着对面一脸诧异的吴丰衍眨了眨眼睛。

    吴丰衍当下轻轻颌首,收拾心情,上前拉着高思跃往里走去,到大窗下站定,指着面前红木案几上搁置的一架古琴道,“贤弟,你若真想给家里添点东西,那么愚兄建议你买这个宝贝。”

    “此乃名器玉玲珑,乃是半月前李兄淘买来的好物件,若不是囊中羞涩,愚兄早就将其搬回家去了。”

    “现在若是贤弟你买了,将来去你家登门拜访时,好歹还能一闻仙音不是?”

    高思跃喜爱听美妙的音乐,家里面伺候的丫鬟都得会一两样乐器才行,京城院子里,各式各样的乐器还真是没少买。

    古琴也有,乃是名器南风,其音质成色并不亚于玉玲珑,不过多买一架琴,对他来说也不是多大的事儿。

    难得的是,在江南这地方,他高思跃终于遇见了知音啦,当下就惊喜的问道:“吴兄可善琴否?”

    吴丰衍谦虚的说道:“不敢言善,喜爱而已,喜爱而已。”

    高思跃一听越发来了劲,推着吴丰衍往红木案几前坐,非得让他现在就弹一首听听。

    吴丰衍只得是净手焚香,盘膝而坐,徐徐的弹了一首‘江南春’,他琴棋书画皆通,在琴艺上乃是吴翠琴亲授,经过十几年的浸淫,现在绝对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这一首耳熟能详的曲目,经他的手弹奏出来,凭地添了几分清风拂面,花瓣轻舞,很是有了自己的意境,足以当得起一声大师了。

    高思跃听完后二话不说,当即就将玉玲珑买下,当场就要送给吴丰衍,说是名器送名士,才是两相得宜。

    吴丰衍当下就又体会了一次,什么叫做不按理出牌,这位爷简直就是天马行空,行事毫无逻辑可循。

    反正就是随自己高兴,只要他高兴了,那怎么样都成。

    吴丰衍那里就能收下?(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八十三章 经年
    &bp;&bp;&bp;&bp;两人才不过初初相见,此琴又是价值千金,吴丰衍无论如何也是不能受啊。

    沈超登时就被自己这兄弟呕的不轻,可公众场合,他又不能硬来,不能惹是生非,这可是齐玄辉亲自交代的。

    还是黄春国给出了个折中的主意,“小七,你先别急着非送不可,看你把吴兄给难为的?”

    “依我说,不如咱们先把琴带回家,改日请吴兄到家中小坐,将来彼此间处的熟悉了,常来常往之下,琴在谁家还不都是一样的么?”

    吴丰衍连连点头,“正是这话,贤弟,你若真觉得愚兄值得相交,那就按黄贤弟说的办,琴在你家,我想弹了只管登门就是。”

    “这样一来,咱们不是还能多聚一聚么?”

    高思跃闻言这才作罢,但接着就邀请吴丰衍去喝酒谈天,“咱们兄弟是一见投缘,今日定要不醉不归!”

    沈超和黄春国不禁四目相投,暗叫,“坏了,这孩子被憋得狠了,一旦放出来,就跟那脱了缰绳的马一样,看情形,今日想要带个清醒的高小七回去,怕是难了。”

    吴丰衍却是转着手中的狮子头,欢喜的言道:“哎,哪里能让贤弟做东?”

    “怎么说,我也是兄长,今日就由我说了算。”

    他转头对李章笑道:“李兄,你今日可是收获颇丰啊,怎么样?将你那四层高的崭新画舫开来,让兄弟们尝尝鲜?”

    李章今日卖出去一把古琴,又低价收了一对古董,的确是赚的不少,当即大手一挥,“这有何难?”

    “金子,快去,让船娘将画舫撑到燕子湖,爷们们今日要游湖。”

    吴丰衍揽着高思跃的肩膀,懒洋洋的一笑。“呵呵,瞧见没,咱们兄弟今日谁都不用出银子,照样玩的开开心心的。”

    “李兄这画舫在江州城都是数一数二的。舫上那些个小娘子,个个都是色艺双绝,管保贤弟喜欢。”

    这可不正合了高思跃的小心思?

    乐的跟什么似得,颠颠的就跟着吴丰衍走了......

    就这样,在吴丰衍水过无痕的讨好下。这两人不过才见了一面,就变成了臭味相投的好朋友。

    有了高思跃这个跳板,没用多久,宣平侯就如愿以偿的和良王爷,睿王爷见上了面。

    而自从两边见过面之后,齐玄辉兄弟俩的行迹,便开始被热情好客的黄毅枫所一力引导。

    这个友好和谐,一见如故的局面,本就是齐玄辉所计划的,就连放高思跃单身出门。也是瞅准了时机才做的。

    齐玄辉前世和黄毅枫相处的时间可不算短,对黄毅枫的那点喜好,还是知之甚明的。

    这人和人之间,只要有了相近的爱好,也就有了相同的话题,没费什么大力气,齐玄辉就很是被黄毅枫待见。

    渐渐的,这两位就会默契的背过齐玄礼,你来我往,暗戳戳的互相试探着。往想要暗自结盟的康庄大道上,蹒跚前行。

    文华三年春,学有所成,在画坛已经备受赞誉的曹修。终于被遂志先生点头放行了,辛苦学习了三年的成果,也很是受到了世人的肯定。

    但是,这还不是最让人为他感到高兴的事情,最大的喜讯,乃是曹修在胡家客居的时候。日久生情,与胡家的九小姐定了亲。

    据说,还是这位性格奔放的胡九小姐,先看中的曹修,所以才故意让祖父将人留在家中客居。

    而遂志先生对这个关门弟子也很是喜欢,他的生性豁达,倒不拘泥于世俗礼教,当下便欣然点头,给两个青年男女创造了相处的机会。

    因着胡九小姐在绘画上也很有天赋,很多时候便代替祖父来提点曹修,这两年多的朝夕相处下来,两人也算得上是志趣相投。

    因着胡九小姐事无大小的百般体贴,将一片少女心思坦坦荡荡的表露无疑,就算曹三公子他是个石头人,也得被暖热了。

    情到深处,两家定下婚盟,也就是顺水推舟的事情了,曹修定了亲,不管是他父亲妹妹,还是崔婉清,齐玄辉,都是觉得心情大好。

    齐玄辉更是刻意的给曹修做脸,在订婚那日,偕同齐玄礼双双而至,而得到消息的宣平侯也是尾随道贺。

    一时间,这胡家九小姐的订婚礼是无比的风光,在江州城传的是沸沸扬扬,轰动一时。

    曹修这次回京,就是要准备成亲事项了,跟着他一起回京的人可是不少。

    除了自家的亲妹曹棠,表妹崔婉清,还有睿王妃和崔永健的妻子蔡可黛。

    这位在神医周墨阳的医治下,虽然还不能完全恢复到当初的状态,可也不至于是个药罐子了。

    最主要的是,她现在已经有了五个月的身孕,胎像正稳,本来打算在江南生产的她,经不住崔老夫人和自家亲娘一封封的家书,终于还是决定回京待产了。

    就因为这个,一直住在齐府的周墨阳,也被崔长健千托万请的,麻烦人家周神医一路跟着自家妻子回京。

    周默阳这几年和这些京城人士,都相处的不错,对于回敬待产的崔三奶奶,也的确是有点不放心。

    再说到京城后,还可以顺道看望多年不见的师兄,这倒也算是一桩好事,因此上便点头应允,一同踏上了返京的海船。

    这行人浩浩荡荡的上船回京,齐玄辉他们兄弟俩,便可以无后顾之忧的开始收网了。

    有了前面小两年的铺垫,宣平侯府看似与先前无异,其实却已经是分崩离析了。

    在寒宁先生一手拿着金银,一手高举棒子的行事方式下,除了宣平侯身边最铁杆的数人,其余的已然是捡着关键的,拿下了大半。

    当齐玄辉陪着齐玄礼,两人怀揣圣旨,踏进宣平侯府正厅的时候,黄毅枫还以为,这两位王爷,是来和他商议,齐玄辉别苑暖房的良辰吉日,该定在何时呢。

    为了表示自己的诚意,黄毅枫特意将神龙见首不见尾的沧琦道长请到了侯府。

    他一进大厅,先笑容满面的躬身请了个安,然后就亲热的拉着齐玄辉,将沧琦道长郑重的引荐给了这位年轻的良王爷。

    在他看来,齐玄辉和他的喜好相近,在风水玄黄上也很是上心,他现在把这样的得道高人引荐给齐玄辉,这位爷岂能不高兴?(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八十四章 生变
    &bp;&bp;&bp;&bp;“王爷,这位道长是本侯的好友,道号沧琦,乃是当今难得一遇的世外高人。≥ ≧”

    “前些日子,您二位不是还在议论让寒宁先生帮着看个吉期的事情么?

    “本侯倒是觉得,不妨让沧琦道长也来为您占卜吉时,若是他与寒宁先生卜算出来的日子相符,那就说明,这个吉期是再准不过的了。”黄毅枫说这话的时候,眼神中充满了自豪。

    在他看来,要是这二位算出来的日子对不上,那也肯定是寒宁先生的日期有问题,这位再怎么有本事,也不过是个幕僚,那里能和本就擅长此道的沧琦道长比呢?

    黄毅枫自己并没有觉,他对沧琦道长已经有点盲目信任的走向。

    而这种盲目的信任生在他们俩的身上,其实也不是那么的突兀,你想,这俩位的感情本就非常的深厚。

    沧琦道长不但是黄毅枫圆梦的第一大助力,而且还是他人生中难得一遇的知己。

    怎么说呢?

    这种仿佛天生就该相识的感觉,越相处越觉得相得的好感,使得他们二人颇有些亦师亦友。

    所以黄毅枫对沧琦道长言听计从,还真不是什么太奇怪的事情。

    这会将自己一生的知己,引荐给新进的好友,黄毅枫真心觉得心情大好,颇有些人生圆满的感触,原本威严的面孔也变得眉飞色舞起来,完全显露出了他的心态。

    齐玄辉和齐玄礼闻言,当即就是一愣,不禁是对视了一眼,这可真是横生枝节,老天爷您要不要这么样的配合啊?

    齐玄礼当下就忍不住被呕的心里吐血,但为了不露出马脚,他反而是‘噗哧’一声给笑了。

    欢喜雀跃的对黄毅枫言道:“好,好,好,那可真是谢谢侯爷了。这可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啊。”

    “刚才来的路上,我还跟十三弟说呢,要不要再请宏若寺的大师给相相日子。侯爷你就把高人送到我们兄弟俩眼跟前了!”

    “这可真是心有灵犀,当浮三大白!阿郎,还不快将本王带来的美酒,给爷们端上来。”

    孟泽朗收到自家主子暗示的眼神,抱拳领命而去。赶紧就去准备睿王爷点名索要,其实并不存在的美酒去了。

    沧琦道长的突然出现,可以说是彻底打乱了这兄弟俩原本的布置,不过也不全然都是坏处,这好坏却是各占了一半。

    好处就是,今日若是能将此二人一并拿下,那么日后,可就不用分心劳神的,四处搜捕这个很有些真本事的牛鼻子老道了。

    而坏处呢,就是先前的布置算是彻底黄了。要知道,据可靠情报,这位貌不惊人的沧琦道长,可是一位深藏不露的武林高手。

    反正以齐玄辉和齐玄礼的那点本事,绝对不是人家的对手,就算孟泽朗等人能和他斗个旗鼓相当,但是想当然的,这动静决然不会太小,势必就要惊动侯府的侍卫了。

    他们俩原本打算是出其不备,在黄毅枫一点没有准备的情况下。当场宣读圣旨,趁着此人慌神的时候,就地将其抓获。

    然后最快度的带出侯府,将人直接带到他们暗地里藏军的地方看押。这是先把蛇头给剁下来,再去收拾下面的喽啰们。

    但现在明摆着,是不可能照着计划往下走了,所以没奈何之下,也只能另想他法,绕道而行。

    齐玄辉心里只希望孟泽朗能够领会自家九哥的意思。至不济,也赶紧把院子里的袁全和罗修省给弄进来,不要再等那不会出的信号。

    他如今可是惜命的很,险可以冒,但绝对要保证自己的生命安全,再不能像以前那样豁出性命只要成功。

    要知道,齐玄辉现在可是有牵挂的人了,他的亲亲清儿还在京城,望穿秋水的等着他施展本事,将两人的亲事给定下来呢。

    这种情形之下,齐玄辉怎么可能闹出什么出师未捷身先死的糗事呢?

    不管怎么说,崔婉清及笄时绾的那枚钗,一定得是他良王爷送去的才成。

    这就是他为何默许齐玄礼临时变化的原因了,在齐玄辉看来,现在的形式已经是对己方不利,那么就得另想它法,把不利的形式给扭转过来。

    只不过,他们兄弟俩来了一招随机应变,与之相对的,就是让对方看出不妥的可能性随即增大不少。

    他心里还在估算着胜败几率,就见沧琦道长笑眯眯的捻着胡须道:“这给新宅挑选暖房的吉时,除了需要两位王爷的生辰八字,还要实地看一看才成。”

    “今日的天气晴朗,正适合出门游玩,不如咱们这会就往新宅那边去,酒么,不妨留到回来再用不迟。”

    “好么,这下倒成了你们来主导了!”齐玄礼顿时心里一紧,手不自觉的就抓紧了太师椅的扶手,脱口道:“不行。”

    开玩笑,王府这边他们可是费心布置了的,书房院子附近,都安排成策反的侯府侍卫当值,只要不出太大的动静,惊动到远处就不会爆露。

    可是这要是出了侯府,那就意味着这一番精心布置打了水漂,今日若还想成事,就得从新布置一个新局了。

    而他这一声‘不行’,想当然的便引得黄毅枫和沧琦道长纳闷的看他,两人都是一脸的奇怪,不知道这位睿王爷刚还拍手叫好,这会却又出口相拒,究竟是怎么一回事情?

    齐玄辉见状,赶忙笑着打圆场:“我说九哥,虽然你这寒潭香,得来不易,可咱们也不用这么着急让其入腹吧?”

    “沧琦道长能在清修中,抽时间来见你我兄弟,着实是大不易,咱们还是应该按着道长的意思,先去宅子,等回来了再同饮美酒。”

    “到那时吉期已然选好,你我兄弟二人也算是了了一桩心事,心无旁籍的畅饮美酒,岂不是要比这会的滋味更好些么?”

    这却是用齐玄礼贪酒来做文章了,果然,这话一出,黄毅枫两人的神情就放松了,皆露出‘原来如此’的神态。

    齐玄礼和齐玄辉打小一起长大的,两人一起合伙做的事情,还能少了?

    他们俩在当今圣上跟前,都敢联手做戏,可以说对方的一个眼神,一句别有含义的话语,他都能立时领悟。

    这会得了齐玄辉的暗示,他又哪里能不知道如何配合?
正文 第一百八十五章 再变
    &bp;&bp;&bp;&bp;当下便露出不悦的神色,微垂着头想了想,才勉强点头应道:“那好吧,不过这一来一去的,少不得就是一天的事情,干脆咱们就把酒带上,午饭就在新宅里用得了。 ?”

    齐玄礼这毫不遮掩的贪酒样,惹得黄毅枫直笑,一叠声的言道:“好,好,好,咱们把您那寒潭香给带上,到了您二位的新宅,咱们就去寻上一处风景绝佳的地界,观景饮酒,岂不绝妙?”

    四人相视一笑,齐玄辉兄弟俩当先而行,四人有说有笑的出了厅门。

    因着乘坐画舫耽搁时间,所以干脆就决定走旱路,诸人在侯府大门前翻身上马,一行人直奔齐玄辉兄弟俩那刚落成没多久的山庄而去。

    这下好了,原本的计划不能实施,两位王爷还随时有被拆穿的可能,收到消息的寒宁先生和晏十八一下子就急了。

    两位主子爷的生命被危急,那可是要了命,顶了天的大事情,这两人要是那一个出了点事情,在江南辅助他们的人,就全部都得跟着陪葬!

    好在寒宁先生和晏十八,两人在一起合作了也有小两年,互相对对方的行事风格,都有了深入的了解。

    这两位脑筋灵光,智慧过人的高人,很快就想到弥补的办法,不外乎两种。

    第一,智擒,趁他们饮宴的时候,在酒中下点无色无味的软筋散,此药出自寒宁先生的绝门秘方,药力十分强悍。

    任你是武功高强,内力惊人,也管保当场便可将人彻底拿下,这样一来,就不用再担心沧琦道长暴起,会反过来擒住王爷,来做筹码的问题了。

    第二,那就是硬来,若是沧琦道长不上套。以自己清修为由,坚持不饮酒的话,那也就只能是硬碰硬了。

    只不过,要是走这条路话。山庄那边可就得精心布置下了。

    好在不管是智擒,还是硬来,生的地点都只能是在新落成的山庄,人手倒是不必分散。

    现在就抓紧时间,趁那几位还在路上的时候。把所有顶尖高手,都调派到山庄那边去。

    还有从山里赶过来的那队伏兵,也得派人前去,让其度改变目标,转而去山庄那边接应了。

    晏十八看着舆图,对寒宁先生言道:“先生,你我二人不妨兵分两路,您现在就去山庄,在门口迎接王爷他们。”

    “一定要想办法在席间,让那老牛鼻子饮下药酒。这样的话,咱们可就省了大力气了。”

    “在下便负责将山庄布成一座铁牢笼,一会就让杨上游和李鸿节这俩武功不俗的,跟在您身边伺奉。”

    “到时候在席间万一要是翻了脸,他们俩最起码也能护住两位王爷,而袁全他们就可以全力将贼人拿下。”

    “在下瞧着,两位主子爷并没有就此放弃计划,还是打算将宣平侯一举拿下。”

    “既然已经是箭在弦上不得不,那你我等人就得打起千般精神,务必要排除万难。辅助他们二位成其大事!”

    寒宁先生久经风雨,连夺龙位这样的事情都经历过了,对眼前的事情,担忧是有。但绝不至于就惶恐了。

    他郑重对着晏十八回了一礼,“十八你只管用心去做你的事情,老夫自当看顾好二位王爷。”

    “此番你我所行之事,乃是昭昭大义,是为国为民锄奸,咱们是正义的一方。肯定会获得胜利的,等到两位王爷摆下庆功酒之时,你我再举杯相贺!”

    晏十八郑重的颌,面向寒宁先生深深的再行一礼,他什么话也没有说,但是他所要表达的意思,已经完全传递给了韩宁。

    看着晏十八毅然的背影,韩宁不禁有点恍惚,曾几何时他们俩人还是针锋相对,可这才短短两年多,尖锐的关系居然就得以改善。

    这是因为什么?

    仅仅是因为他们俩都为齐玄辉哥俩做事么?

    也不尽然啊......

    韩宁微笑着摇了摇头,垂头理了理衣襟,拿起桌上的鹅毛羽扇,唤了贴身伺候的两个清秀僮儿,往他要去的目的地出。

    这一边,在紧锣密鼓的小心布置,另一边,从宣平侯府往良王爷别苑去的路上,齐玄辉看着呼啸飞驰,奔向前方的队伍。

    突然就觉得,也许冥冥之中自有天命,虽然在宣平侯府拿下黄毅枫的行动失败了,但若是能把黄毅枫和这个老道士,一起带往他的山庄。

    那在自己的地盘上行事,可要比在宣平侯府里将其拿下,安全保险的多了。

    再说了,他刚才可是已经注意到了,沈那小子打从出了客厅门,就再没见到过人。

    他绝对不会是跑出去玩去了,肯定是快马加鞭的回去,给家中坐镇的人通风报信。

    想必就这么会功夫,寒宁先生和晏十八就应该已经有所决策,等到他们这一行到达地方的时候,一切都应该已然安排妥当了。

    这么一想,齐玄辉不由得抬头望天,笑眯眯的对黄毅枫言道:“最近一直春雨连绵,难得今日是个大晴天,你们瞧,白云蓝天,看着就觉得心中好不舒坦。”

    他这里觉得心情大好,像是已经忘记了刚才的挫折,只不过,良王爷啊良王爷,您还须记得,这计划从来都没有变化快。

    您老人家今日若想要顺心顺意的达成心愿,怕是还有的措磨呢。

    黄毅枫此时,就在齐玄辉的左边策马而行,他自打和齐玄辉私底下有了协议后,本能的就觉着他们俩是穿一条裤子的。

    不管是行事还是说话,都觉得很是亲近,到现在他对待齐玄辉,已经不像是对待尊贵无比的王爷,反而更像是对待忘年交的做派。

    他闻言便抬头也瞧了瞧晴朗的天空,放声笑道:“果然是个晴朗的好天,倒是托了两位王爷的福,咱们要是这会闷在家里,又那里有这样赏心悦目的蓝天可看?”

    齐玄礼正要搭上几句话,就听远处一阵吵杂,隐隐约约的,还能听到刀剑相迎的声音。

    齐玄辉一见不对劲,这肯定是有突状况啊,他暗暗的在心里骂了一句娘,马上先抬手制止众人前行。

    当即便领先下了马,瞧着孟泽朗意有所指的吩咐道:“咱们今日出门,所带侍卫不多,尔等还不赶紧上前保护侯爷和道长?”
正文 第一百八十六章 动手
    &bp;&bp;&bp;&bp;齐玄辉此话说罢,转身一拉齐玄礼,兄弟俩便极有默契的往路边靠去,短短数息之间,就已经和宣平侯等人拉开了一定的距离。≌ ?

    孟泽朗此刻也是心知肚明,知道多半是前头出了茬子,眼下他们离山庄还有十来里地的距离,且好死不死的,他们并没有处在无人处,而是在距离碧荷湖最近的平康小镇上。

    他们此刻身处的,虽然不是这个小镇上最繁华的正街,但是环境也十分的不容乐观。

    单听平康小镇的名字也能知道,这个镇子真的不是太大,所以道路狭窄,两边又都是临街的房屋。

    即有当地的住家户,也有租房子来做小生意的,可以说挺混乱的,而现在因着前面的打杀声,路上的行人四散奔逃不说,两边的住家户,也惊慌失措的赶紧关门锁窗,使得原本就杂乱的地方,更成了狼藉遍布。

    孟泽朗在心里暗暗的算了下人数,因着宣平侯提前派了一队人前去探路,所以两边的人手虽然有些悬殊,但还算不是很大。

    而他更清楚的是,既然事已至此,要是自己这边不紧握住眼前唯一的一点优势,当机立断的将人拿下,那么再拖延下去,他们将一点优势皆无。

    孟泽朗握紧了手中的宝剑,瞧了一眼将齐玄礼护在身后的齐玄辉,暗想道:“今日不管输赢,我都一定要保护好王爷,这不单单是侍卫长的职责,更是因为我欠他的......着实太多,太多了!”

    越是紧急关头,越忌讳拖泥带水,娘们唧唧,孟泽朗用力的咬了咬后槽牙,长出了一口气,尽量用平稳的音调,逐一的点着人名。

    可手上却打了一个特殊的手势。他和这些兄弟同僚们,已经朝夕相处的三年,彼此间的默契早就已经建成。

    这些人一见自家头儿暗暗的出了指令,便迅的分成两拨。一拨人将两位主子爷牢牢护住,另一拨人却是向中间聚拢。

    瞧着是去保护宣平侯和沧琦道长的,可其实这些人是在趁机靠向宣平侯府的侍卫,尽力占据住最有利的地形。

    但听孟泽朗吼了声,“动手!”

    就听见刀剑出鞘。惨叫声起,当即,宣平侯的侍卫便有好几个着了道的!

    身边异状突起,黄毅枫登时脸色大变,一看刚还称兄道弟的人,现在竟是拔剑相向,转身瞧向齐玄辉的眼神中,充满了不可置信!

    他与齐玄辉相处已经有小两年,不但表面上相处的融洽,背地里更是两厢结盟。齐玄辉并没有刻意掩饰他的野心。

    这位并不甘心只做一位富贵王爷,他也想站在朝堂之上,做一些轰轰烈烈的大事情,比如降服赣南的多罗三十七族,再比如彻底打败西北的鞑靼十六族。

    这两件事情,只要做下其中一件,就足以青史留名,在大秦朝的史书上,留下浓厚的一笔。

    只可惜,他的愿望却不是那么好达成的。新帝登基后是一昧的求稳,并不支持现在就掀起战端,而齐玄辉之所以会出现在江南,也是想来这自古富庶之地。寻求强援。

    要是他手里有了足够的资源,能在暗中组建自己的势力,再由这些圣上自己的臣子,来替他齐玄辉出声音。

    齐玄辉相信,只要这样坚定不移的展下去,有朝一日。他定能得偿所愿。

    黄毅枫需要的,不就是在京城里有一把强大的保护伞?

    如果这个保护伞还是自己亲手扶植起来的,那就越的不同,再说了,皇家兄弟暗斗,正是江南这边乐见的。

    不管怎么看,和齐玄辉结盟都是对己方有利的事情,所以黄毅枫摒弃了疑惑,选择和良王正式结盟。

    但是现在,自己的盟友竟然对自己拔剑相向,这又是为的什么?

    可笑黄毅枫前一刻还觉得自己是人生的大赢家,下一刻就被自己看好的盟友,这么高调华丽的背叛了!

    前后的反差太过于巨大,黄毅枫真的是接受不了......

    “侯爷,侯爷,咱们上当了!”沧琦道长一边挥动手中拂尘迎敌,一便对石化的黄毅枫大吼,“这兄弟俩是打算要将你我二人一起拿下,他们与您交好是假,伺机将您置于死地是真!”

    只可惜,沧琦道长的呼喊声,并没能将黄毅枫惊醒,万般无奈下,沧琦道长说了句‘侯爷莫怪。“紧接着手中的拂尘就犹如游龙一般,打中了黄毅枫的肩头。

    他这力道拿捏的极有分寸,黄毅枫肩头吃痛,登时就醒过神来,他看着沧琦道长,在奋力迎敌的时候,还要保护着自己。

    在看着远处被侍卫保护着齐家兄弟俩,脑子里轰鸣一阵,已经到了如此地步,他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呢?

    却原来,齐玄辉这厮打从三年前开始,就给他宣平侯不了一个惊天大局。

    朝廷对江南一直都大为忌惮,说个不好听的,一个拿捏不好,就有可能能会演变成内乱。

    齐玄禛刚刚登基,自然不想立足不稳,就又招来另一个大敌,于是,人家兄弟们一商量,这明的不成,那就来阴的好了!

    于是乎,就有了那座铁矿的出世,紧跟着就来了齐玄辉,再接着就是齐玄礼,这些狡诈之徒,一面和你握手言欢,骗的你对他们掏心掏肺。

    另一边就又暗地里行那龌龊之事,黄毅枫现在几乎可以肯定,原本站在他这边的文臣武将,在这短短几年中,至少也被收买了一少半。

    而今天,就是朝廷要收网的大日子了,刚刚前面为何会有喊杀声?

    多半是自己刚才派出去先行探路的那队侍卫,在良王山庄附近看到了什么不该看的东西,这才被人一路追杀至此。

    眼见着前一刻还谈天说笑的盟友,下一刻就翻脸要自己的命,就算是宣平侯老奸巨猾,也有点不能接受。

    他本能的就想冲到齐玄辉的跟前,揪住这个无耻之徒的衣领,好好的问他一句,“为什么?!为什么你要背叛本侯?”

    黄毅枫心中是这样想的,现实中他也这样做了,沧琦道长哪里能料到,这位会做出这般不过脑子的事情?

    一闪神的功夫,黄毅枫就已经脱离了他的保护范畴,被好几个王府侍卫给围住了。
正文 第一百八十七章 险境
    &bp;&bp;&bp;&bp;沧琦道长心里明白,齐玄辉的背叛,对黄毅枫造成了很大的刺激,以至于这人现在是冷静全无,全凭着本能做事。 ≥

    他暗叹一声,半点不敢耽搁的追上前去。

    “侯爷,小心。”沧琦道长一掌拍飞了一个侍卫,怒吼道:“侯爷,此刻生死一线,更需要您冷静对待,你我还是合力冲出去,和前面的自己人会和再说!”

    黄毅枫身边的侍卫也在此时赶上来,将自家主子护在中间。

    眼见着刀光剑影,血肉横飞,自己的侍卫,敌人的手下,接二连三的倒在地上,看着这一个个原本鲜活的生命,瞬间变成一具可怖的尸体。

    黄毅枫心中埋藏已久的血性,还有那被盟友背叛的恨意,都聚集在了一起,像火山一样喷薄而出。

    他俯身在脚下的尸体上拔了一柄剑,恨恨的怒视着远处的兄弟俩,令到:“诸将士,擒贼先擒王,这里离宣平侯府不过区区三十里地,援军顷刻便至,尔等随本侯上前,将这两个无耻的贼子拿下!”

    沧琦道长闻言大惊,连喊,“王爷不可,休要意气用事。”

    合着他说了半天要冷静,这位是一点没听进去,都到了这会了,还不想着先和前队人马会和,偏偏要往后面的敌人处冲杀。

    这简直是舍本逐末,将自己彻底至于险境嘛。

    沧琦道长的思路一直都很清晰,他的情绪到此刻也都很冷静,但是,怎奈孟泽朗一开始就把他当作重点的捕杀对象。

    几乎多半的侍卫都在围攻他,喊杀声很快就遮掩了他的提醒声。

    饶是沧琦道长武功高深,能掐会算,也只能是看着宣平侯义无反顾的决绝背影,带着余下的侍卫,往齐玄辉,齐玄礼兄弟俩跟前杀去。

    这是一场意外到来的对阵。原本有所准备的一方,也失去了对己方有利的战场。

    现在双方都处在被动的局面,阴谋诡计在此时已经无用,留下的。只有奋力的厮杀,所有人都只知道,杀死对方的一人,自己的敌人就会少一人,离着胜利和生机。就会更近一步。

    抱着这样的信念,双方的人都已经杀红了眼,而因为沧琦道长那边牵制了大部分的侍卫,黄毅枫这边的阻力相对减少,他离着自己要诛杀的目标,也是越来越近......

    鲜血刺激着黄毅枫的感官,马上就能将叛徒拿下的感觉,简直比吃了仙丹,还要让人兴奋!

    黄毅枫奋力的厮杀着,大声的狂吼着。“齐玄辉,无耻小儿,枉本侯对你推心置腹,到头来却是被你们兄弟俩合伙摆了一道!”

    “只可惜,你忘记你站在谁的地盘上,本侯告诉你吧,这里可是我黄家的地盘,小儿太自不量力了!”

    “等本侯将你生擒之后,定要将你扔进行司衙门,好好的替圣上。审问你这个心怀不满,图谋造反的逆贼!”

    也许是胜利在望吧?黄毅枫的理智又回来了些,他终于记起来,这会自己对阵的。可是当今皇帝的亲弟弟。

    就算是他最终胜利了,也需要一个冠冕堂皇的理由,来遮掩自己做下的好事。

    而还有什么事情,能比谋逆这顶大帽子,更能轻易的压死人呢?

    齐玄辉神色凝重,他一直在注视着狂的黄毅枫。眼看着这人越逼越紧,压力也是越来越大了。

    不管是自己的正前方,还是自己的身后,这拦截的围堵的,肯定都是激战正酣。

    而他们身处的这中间地段,不管是那一边,暂时也还顾不过来呢。

    而黄毅枫受的刺激显然是过大,已经是不管不顾的只想一雪前耻了,在他奋不顾身的砍杀下,他身边的侍卫也都被激出了最大的能量,真是越战越勇!

    看着这样的局势,齐玄辉突然觉得有点心慌,今天的事情,一而再再而三的脱出了人为控制,难道是老天爷要亡他?

    在这种时刻,齐玄礼搭在他肩头的手,益显得沉重,不管怎么说,这辈子他不能拉着自己的九哥一起死了。

    他用力握紧拳头,沉声吩咐道:“梁栋,小春,你们俩护着睿王爷上屋顶,从房顶上往山庄那边去。”

    “前面定是我们的人多,只要你们和他们会和,睿王爷就安全了。”

    梁栋可是齐玄辉的死忠啊,他对自家主子那是丹心一片,为他死那是眼都不带眨一下的,可那能在生死关头,弃主子而去?

    可奈何齐玄辉像是看得到他的内心,转脸瞧着他,郑重的托付道:“梁栋,本王现在将睿王爷托付给你,请你务必将他安全带出去。”

    “我母后绝不能在同一天失去两个儿子,本王绝不能让母后心碎,你是本王的人,就得听本王的命令!”

    “现在,执行我要你做的命令,不要犹豫,快走!”

    梁栋闻言急的眼都红了,在忠心和听令中艰难的挣扎,把个昂然八尺,铁骨铮铮的汉子,都快给逼神经了。

    齐玄辉见他还在磨蹭,正要再施压,却听黄春国惊喊了一句,“王爷,不要!”

    他们俩闻声看去,好么,齐玄礼和黄春国已经一前一后的仗剑冲进战团了。

    感情是齐玄礼,一听自己这个十三弟,在关键时刻又要保护兄长,自己留下面对恨不得将其生吞活剥的宣平侯。

    当即就忍不住的翻了个白眼,“同样的事情,怎么可能让它接连上演两次?”

    “再怎么说,我也是你哥哥好不好啊?”

    “就算不能保护你安然逃出,至少我也能做到和你并肩作战!”

    于是,这位感情战胜了理智的睿王爷,就趁着齐玄辉和梁栋纠缠的时候,用行动表明了他自己的立场。

    齐玄辉看着一冲出去,就立即陷入战团中的九哥,双眼一热,脑中闪过一个念头,“到底,这辈子还有个亲兄弟,由始至终的陪在我身边,不离不弃。”

    “就算此刻死了,也值!”齐玄辉咬牙跺脚,恨声喊道:“九哥!慢些!”

    “梁栋,快跟着他,不能让睿王爷有事!”

    “是,卑职领命。”梁栋一见不用走人,可以留在战场,那是答应的比谁都快。

    脚底下也麻利的不行,‘嗖’得化成一道人影,就冲进了战团之中。
正文 第一百八十八章 混战
    &bp;&bp;&bp;&bp;齐玄辉本来担心自己的决定会害死齐玄礼,所以想着无论如何,都要先把自家九哥给弄出去,怎么也不能兄弟俩一起折在这里。≥ ≌

    但是,他的想法显然不能代表齐玄礼本人的意志,这位一看又是老调重弹的趋势,马上就快刀斩乱麻的帮齐玄辉做了决定。

    就直接不管不顾的,拿着宝剑奔向了战场。

    齐玄辉在感慨之余,一颗惶惶不安的心反而还给定住了,“咱们哥俩在江南布局整三载,今日便是定出胜负之时,胜,则可保我们哥俩半世安康,败,则是将鲜血洒在我齐家的土地上。”

    “即便是我们兄弟俩有个不测,你黄毅枫难道就能好过了?”

    “可别忘记,你所有的精力和金钱一大半都耗费在那座陵墓上了,现在被我们挖的只剩个空壳,你又怎能敌得过朝廷的正义之师?”

    “嘿嘿,将来咱们就是在九泉之下相见,你黄毅枫也依旧是一个败军之将罢了!”

    这般一想,齐玄辉心中豪情汹涌,对一直护在自己身边的龚可顺吩咐道:“小顺,你去找几个准头好的人上房,再让人把地上的无主兵器扔给他们,咱们现在没有弓箭,就拿刀剑当掷飞抢吧”

    他这随手拈来的办法,一经实施,还真是将黄毅枫这伙疯子拼命的度,给减慢了不少。

    齐玄辉对成果还算满意,叮嘱龚可顺一定要保证刀剑不停,这才挥了挥手,带着身后最后的兵力,加入了这如火如荼的战斗中。

    如果你站的够高,看得够远,就一定能现,在齐玄辉他们的前方,后方,三点作战。刚好形成一条弯曲的弧线。

    那一个战斗的地方,都是杀声震天,战事激烈,由于这场突如其来的战斗。已经进行了一刻多钟,所以四处都可见伤兵,尸体,有些地方还着起了火,乌烟蹿得老高。情景着实可怖的很。

    仔细一看,就不难觉,在靠近良王山庄那边的战况,本来是良王这边占了优势的,可是随着带队的队长对天射出烟火。

    没多久,竟然就又来了一支三百来人,装备精良,武功高强的精英队伍,这下子,原本马上就可以往前接应的晏十八他们。就又陷入了胶着的战斗中。

    晏十八紧紧的皱着眉头,晓得这是宣平侯的私人卫队,吴丰衍曾经专门提到过,说黄毅枫不管去哪里,都是明暗双层保护。

    原想着这队人马应该是尾随在齐玄辉他们后边的,怎料到人家却是斜插到前边来了?

    他转头吩咐道:“去,回山庄调兵,那边全部舍弃,只管全力攻向正前方!”

    高登善不禁质疑道:“山庄乃是咱们的大后方,若是宣平侯从旁边的本溪县调兵。那不是轻而易举的就落入敌手了?”

    晏十八着紧占据,眼神定定的望着前方战场,冷静的回答道:“要是两位王爷出了事,虽于大局无碍。反置黄老贼于死地,可我的良心岂能安?”

    “我刚才已经派人去码头传信,咱们全力救出两位王爷,便去码头与何奇会和,从水路直接退到江海帮。”

    “只要王爷的安危无忧,朝廷那边派兵前来剿灭刺杀王爷的逆贼。也就是顷刻间的事情。”

    “左右不过晚上几个月,你我兄弟十几二十年都等了,难道还等不起这几个月么?”

    高登善面上一红,拱手道:“十八,为兄的不如你,为兄一心想要报仇,竟是......”

    “唉,惭愧,惭愧啊......”

    若是搁在平常,晏十八少不得要开导高登善几句,可现在形式这般危机,他哪里顾得上?

    只是随意的挥了挥手,就不再开腔了。

    而靠近宣平侯身后不到十里的方向,则是宣平侯府率先赶到的援军占了优势。

    这其实也在情理之中,毕竟这里是宣平侯的地盘,只要一枚信号出,就会有待命的探子看到,继而赶紧上报侯府的管事人。

    就算齐玄辉他们已经策反了不少人,可是想那宣平侯府是何等的树大根深?

    依然还是会有宣平侯的死忠,愿意为自己的主子抛头颅,洒热血。

    比如说,第一个带着队伍赶来的领头人,正是须皆白的文宏先生。

    是的,按理来说,最先赶来接应的,应该是谭富才对,可是偏偏这位该来的迟迟不见,而文宏先生这位和黄毅枫一直置气之人,却是奋不顾身的来了。

    这种情景,如何能不让人心生感慨,叹世间的世事无常啊?

    和宣平侯那支隐藏在暗处的小队同理,寒宁先生在仓促之时,派去阻断宣平侯府援军的人手,也同样是很紧缺的。

    毕竟时间太紧急,他也只来得及出了三道指令,先,是让原本赶往宣平侯府的大队人马,转头插向山庄。

    跟着,就是派人火赶往丰隆郡,让江润全力开拔,以最快的度赶到平康镇。

    最后,便是集结所有能动用的兵力,甚至包括何奇留下的一部分江匪,给这队人马下达的指令,就是在援军来的路上静候,不计代价的拖延住援军千金的步伐。

    一定要确保前方战场的敌军,不被补充进新鲜的战力。

    现在看来,不管是寒宁先生的决策,还是晏十八的指挥,都是正确的方向。

    当所有该做的,能做的,都做完了之后,寒宁先生也只能是祈祷上苍保佑,让幸运之神在一次的伴随在齐玄辉兄弟俩左右。

    既然上一次,在面对当世两大杀手组织的联手绞杀下,都能安然保全性命,那么这一次,他们还有可信赖的后援,那就更没有道理不胜了。

    当然,这次胜利的前提是,他们得能先撑得过这第一轮的进攻,等来前后两边的强援才成。

    晏十八端坐在马上,看着眼前乱成一团的巷战,这里的地势太窄,人多也无用,双方能刀兵相对的,也就是最前方的一二百人。

    这么会功夫,对方的兵力又接连得到了两次补充,虽然从江州城那边并未放过来一队人,但奈何从本溪县的方向,来了一对百十人的人马。

    他们距离这边最近,自然将求救的信号看了个一清二楚,虽然因着对事情一无所知,而放过了山庄,但却瞅准了地方,直接来到了主战场。
正文 第一百八十九章 瓦片
    &bp;&bp;&bp;&bp;晏十八不禁暗恨,你说你一个小的不能再小的芝麻官,外委把总,八品的小官,你来凑的什么热闹啊?

    就算这群乌合之众,不见得能给对方帮上什么大忙,但是眼看着人家的援军到来,自己的援军还迟迟未到,他这心里可不是越急的厉害吗?

    明命知道自己的主子,就被困在镇子的另一边,但就是因着双方的人都想过去,却又都过不去,干脆就演变成了我不能过去,你也别想过去的死磕局面。 ≌

    晏十八心里清楚的很,自己这边才是主力,后面阻断援军的乃是侍卫,护卫,连带江匪的杂牌军。

    要是对方来的是正规军队,那这些人绝对是处境堪忧,若是他们被全部消灭,那齐玄辉兄弟俩,可就要面临腹背受敌的危机了。

    这可真是正逢夺秒,就看那一方能先一步到达主子身边的,他不由抓住身边的人问道:“咱们的人怎么还不来!延误军机可是要处死的!”

    “先生,先生,咱们按着您的吩咐,半刻钟就派人快马前去探看。”

    “根据最新线报,驻扎在方山县山里的援军,据此只剩不到十里的路程。”

    “看时间,就快来了!”

    晏十八急啊,突然,他脑中灵光一现,“这大队人马过不去,但我可以派人暂时突破,先让一小组弓箭手去帮忙啊!”

    一念及此,他连忙喊道,“去,快把王森那队人给我喊来。”

    等王森到了他跟前,晏十八一把揪住王森的领子,急急的问道:“王森,我来问你,要是让你现在带人,冒险从战阵中杀过去,你可敢吗?“

    王森啊了一声。心中跳的突突突的,这差事可是将头拴在裤腰带上啊。

    可要是真能成功的穿过去,接应到两位王爷,那功劳可也是很大的。

    王森突然想起。在茶楼听说书先生常挂在嘴边的那句话‘富贵皆是险中求!’

    他将冒汗的手在裤子上擦了一把,点头言道:“卑职敢去,此行前来江南,卑职等的任务本就是保护王爷,若是王爷有个什么不测。那么卑职等又岂能有好果子吃?”

    “请先生下令吧。”

    “好!好胆量,事后,我必让王爷给你等记头功!”晏十八大赞了一句好。

    这就将集合起来的突击队聚在一处,沉声吩咐道:“将士们,现在的情势十万火急,两位王爷被夹在中间,可谓是岌岌可危。”

    “咱们想要全部冲过去,恐怕还得一段时间,但王爷那边却是耽搁不起啊,你们现在就由两侧掩护。想办法从房顶往王爷那边冲去。”

    “你们记住,冲过去的人,要先对付一个道士打扮的人,不求一招毙命,只要让他分心他顾,小刀子割人也会疼的!”

    “好了,尔等去。”

    足足百人的突击队,最后突破防线的,不过十几人,足可见战况之惨烈。

    而且他们的身后。还反倒跟过来了二十几个追兵,因着弓箭手近战薄弱,所以活着过来的,也只有王森一人。

    李宏节深知晏十八话里的意思。当即便喊道:“我们断后,王森你先走!”

    这会可不是婆妈的时候,王森抱拳行礼,转身就跑,等他赶到齐玄辉这边的时候,远远的就看见屋顶上有自己人。拿着刀剑奋力的往下投掷。

    这一招对付一般的侍卫都不怎么灵光,每每两三下,也才能命中一下而已。

    而晏先生所说的那个老道士,貌似是个听风辨位的高手,这些投掷而来的刀剑,他总能及时躲开,或是顺手挑飞,一点造不成影响。

    王森知道是因为刀剑太重的关系,当下也不废话,选好地形,搭箭就射。

    不过射出去的箭,也还是被沧琦道长一一挑飞,至多也就是也就是造成了一点阻碍,可要是想射中见血,怕还是要另寻它法。

    王森稍一寻思,当下将弓箭弃之不用,从腰上解了皮带,反手一掌震碎屋顶的瓦片,捡了一小块夹带在皮带中,随即便用小时候投石打猎的法子,对准老道士的足三里,力道适中的掷了出去。

    果然,瓦片小而快,王森使得又是巧力,所以动静极小,在这种激烈的战斗中,端的是很难防备。

    当下老道士就是一个趔趄,相应的,胳膊上就被人划了一刀。

    沧琦道长猛不丁的着了道,不禁抬头冷冷的往王森那边撇了一眼,手下半点不停,心里却提起了十分精神防备。

    怎奈王森这人特别的油滑,他也不傻站在一处,而是不停的变換着方位,有时候,甚至会跳到对面屋顶。

    真是让人防不胜防,时间一长,沧琦道长身上就伤痕累累了,他再怎么的厉害,可还是凡人之躯。

    生死相搏的时间这么长,身上的鲜血流的越来越多,这些都大大的削弱了他的精力,终于,沧琦道长成功的被活擒了。

    其实以他的身手,想要独自一人从这里逃走,真不是什么难事,可这位就为了陷入疯狂的宣平侯,没有选择逃跑.

    而是尽自己最大的能力,来为宣平侯那边牵制敌人的战斗力,他这有情有义的举动,反而是让人对他刮目相看.

    也许,这个老道士的确是神神叨叨,但是作为一个朋友,他无愧于心.

    孟泽朗命人将沧琦道长密密捆绑之后,再令袁全带了三五个高手层层将其看守。

    他自己在第一时间,便带着剩下的侍卫赶过去给齐玄辉那边帮忙,有了援手,齐玄辉这里的局面瞬间就来了个大逆转。

    当黄毅枫的脖子上被四五把长剑抵住的时候,齐玄辉稳步走到他的面前,微微垂下眼帘,看着跪在地上的黄毅枫。

    淡淡的说了句,“你刚才所言大谬,你忘记了一个最重要的事实。”

    “我们现在站着的是乃是大靖朝的土地,乃是吾皇的疆土,乃是我齐家的地界!”

    言罢他轻蔑的一笑,平静的阐述了一个事实,“依本王看来,你才是贼喊捉贼的逆贼吧?!”

    言罢,齐玄辉并不敢多耽搁时间,毕竟现在前后都在战斗之中,他当下决定,现往前面和自己的人手会和。

    先把前面搞定,再整合剩余的人手,一起调转矛头,去救援后面的战事。

    齐玄辉心里下了决定,便吩咐孟泽朗马上带人往前头去,他将这里稍事安顿,就会立即跟上。
正文 第一百九十章 危机
    &bp;&bp;&bp;&bp;岂料孟泽朗这边才带着人走,齐玄辉他们的身后便传来马蹄阵阵,听着动静,来的人还不少!

    刚刚松了一口气,都还没顾得上将满脸血污擦掉的齐玄礼,当即就愣了下神,“我的天,难道后面阻挡援军的人手,已经全部战死了?”

    “难不成今日真是我和十三弟要棋输一着?”

    “这么个又破又小的镇子,就是我们兄弟俩的葬身之地?”想到这里,饶是才杀的热血沸腾的齐玄礼,也觉得脊梁杆子上凉......

    他没有抛下兄弟自己先走,那是因为骨肉血亲,还有他对齐玄辉的兄弟之情在支持着。 ≤

    所以他愿意豁出去的和齐玄辉并肩作战,在鲜血四溅的战场中,杀出一条生路。

    但是现在,可能是真的要面临死亡了,齐玄礼的脑海中不觉浮现出妻子的面容,母后的身影,还有他六哥的噂噂教诲。

    想到这些亲人为了他和齐玄辉的死讯,还不定得有多么伤心,齐玄礼便再也忍不住胸中的怒火!

    他恨恨看着天空,扯起嗓门的骂道:“贼老天,今日我们兄弟俩安然还罢,若是我们死了,做鬼也要你不安宁。”

    “我们兄弟俩一定会......”

    他这咒骂的话都还没来得及说完,就见齐玄辉伸手竖在唇边,嘘了一声,阻止他道:“九哥,莫闹,你仔细听听。”

    齐玄礼看着齐玄辉那慎重的神色,不由自主的就闭了嘴,几步走到了自家弟弟身边,两个人一起凝神测听。

    就听那马蹄声整齐不乱,声响清脆,我的妈呀,这可不只是人多的问题了,能让马匹走出这般整齐划一的步伐,那绝对不是什么乌合之众啊!

    齐玄礼登时脸色大变,脱口喊道:“糟了。十三,来的乃是正规军,是黄老儿勾结的贼人到了!”

    他这么说,可是有原因的。他们预备今日要做的事情后,马上便给丰隆郡的江润去了密信,命他带兵前来支应。

    但是因为上次白虎丢失的事情,他被黄毅枫扣了屎盆子,现在还是以待罪之身。暂管兵权。

    所以在没有朝廷明旨的情况下,他所带来的兵马是有限的,而为了隐瞒行踪,悄无声息的横跨过三个郡到达江州城,那也是很有难度的。

    所以在商议时,江润和他的人马,便被安排着做善后和看管黄毅枫的工作,就齐玄礼所知,江润赶到此地,怎么说也得到下午了。

    这么一分析。那后面来的,就只会是黄毅枫的援军了,齐玄礼心里这叫一个后悔,当时,绝大多数人都支持,等江润的兵马到达后,再开始行动。

    可是在经过漫长的等待,马上就要看到最终结果的这一刻,齐玄礼沉不住气了,他一力支持巧取。完美的来上一个时间差。

    在他的推算中,等他们将宣平侯悄悄带出来,押到山庄这边的时候,江润是刚好到。这样一来他们不但有足够的兵力,可以继续清洗宣平侯府的势力,而且黄毅枫也会得到最森严的看管。

    谁能知道,今日的事情没有一件是按着计划走的,真可谓是一步错,步步错。就是这短短的一两个时辰,却完全决定了他们的生死。

    “没想到,是我害了十三弟......”齐玄礼瞧着面色深沉的齐玄辉,一咬牙,手中长剑一翻,就搭在了黄毅枫的脖子上。

    他冷冷的言道:“本王倒要看看,你这命都捏在我们兄弟手中了,还能怎么做妖?”

    “就是不知道你那些收买来的手下,会不会将你的生死放在第一位?”

    “十三弟,你说说,这些人会为了他和朝廷正式开战吗?”

    齐玄辉嘴角上翘,瞟了眼狼狈不堪的黄毅枫,说了句,“你我身上可是有陛下的圣旨,上面的玉玺盖得清清楚楚。”

    “这些人为他去杀害无辜的老百姓,那是绝对没问题,可是要是听了圣旨后,还敢对咱们下手......”

    说到这里,齐玄辉禁不住是冷笑起来,“那我觉得这些人不是疯了,就是自己找死。”

    “抗旨不尊,乃是灭门的死罪,杀无赦!”

    黄毅枫垂着头,听着这对兄弟俩你一句,我一句的刻薄话,嘴边的那抹冷笑,就越来越深了。

    刚才,这位也是经了一番苦战的,眼看着这两个背信弃义的黄口小儿,就要被自己生擒活捉,可没想到转瞬间,战局就有了变化。

    先是沧琦道长被擒,接下来的连锁反应,就是他也紧跟着被俘,现在好么,才喘了口气的功夫,自己这边的救兵又到了。

    简直就跟唱戏似得,不!这绝对要比任何一出汐,都要演的精彩纷呈,**迭起啊。

    黄毅枫本已经死灰般的心,登时就又是不同,他猛地抬起尚在流血的头颅,怒道:“我死了,能拉着两位大靖朝的王爷陪葬,那也是死有荣焉!”

    “就是不知道圣上他失了自己的左膀右臂,可还能镇得住,京城里那些心思各异,整日想登上宝座的那些兄弟们吗?”

    齐玄礼见他死到临头,还敢口出狂言,竟然将齐玄禛都拉出来说事,登时怒从心起,抬手就想将人刺个对穿,也好消心头怒火。

    却被齐玄辉一把拉住,这位眼神安然,轻飘飘的说了句:“九哥何必与他置气?”

    “不过一阶下囚罢了,生死还不都在你我兄弟手中?”

    “只不过,咱们不妨让他死的有点价值,您先稍安勿躁,不妨先瞧瞧,来者到底是何人。”

    齐玄礼冷哼一声,到底还是听了齐玄辉的劝,他瞪了一眼笑的可怖的黄毅枫,跟在齐玄辉的后面,往前行去。

    因着敌人是从身后来的,所以他们就将后面转成了前面,被人追回来的孟泽朗,已经吩咐手下砸开两边的房屋。

    从里面搬来桌子,柜子,来布成缓冲区,一是怕对方有弓箭手随行,提前做好防备。

    二来,也可减慢那些战马的度,他们刚才战斗的时候,马匹早就四散而逃,现在以步兵对骑兵,可真是不占任何的优势。

    所以要尽可能的将对方的优势给斩断,才能有扭转占据的希望不是?
正文 第一百九十一章 险胜
    &bp;&bp;&bp;&bp;齐玄辉兄弟俩面对着一个厚重的樟木衣橱而站,这大概是人老几辈传下来的物件了,虽然陈旧不堪,但用来挡弓箭却是挺不错。≥. ≌

    耳听着马蹄声越来越近,渐渐的,就连脚下的地都被震的颤抖起来。

    让人不禁心生错觉,只要这些人想,这条街就会马上被踏成平地,他们费力设置的这些屏障,在铁蹄下,全都会被践踏成碎渣......

    齐玄辉心里虽有几分猜测,觉得或许并不是诸人心中所想的那样,也许会是对己方有利的呢?

    但是他这个设想,却是苦无证据证明,所以心中也是没底的很,也不好就此说出。

    他忍不住就去看身边站着的齐玄礼,那一副欲言又止的架势,看的齐玄礼心里好不无奈。

    感情都到了这份上,自己这个弟弟,还没断了劝他先走的心思呢?

    当即就是豪气四射的一摆手,斩钉截铁的说道:“行了,行了,我的小祖宗,你有那瞎捣鼓的劲,都留着,一会还能多宰几个乱臣贼子呢。”

    “再说了,你这会就算舌灿莲花,说个天花乱坠的,我也决计不可能一走了之!”

    “今日之事就只有两个结局,咱们兄弟俩死就死一起,活就一起活,你也不想想,要是你死了,母后她老人家能绕过我吗?”

    “唉,我的傻弟弟呦,你可就省省吧......”

    齐玄辉心中一暖,脱口言道:“九哥,弟弟能与你并肩杀敌,生死相托,真心觉得万分欣慰。”

    “在这种生死存亡的紧要关头,还能有至亲在身边陪伴,说明弟弟我的为人还不算失败,对不对?”

    他说到这里,原本紧张的气氛登时就缓解了不少,兄弟俩相视一笑。皆感觉虽然此刻面临困境,但却丝毫不觉得阴暗冰冷。

    温暖的亲情使得人全身都热烘烘的,甚至刚还觉得乏力的身体,又重新恢复了力量。大有渴望一站的阵仗。

    齐玄辉面带笑意的言道:“九哥,你知道么?”

    “其实死并不可怕,可怕的是身处茫茫人海,却依旧感觉只有自己孤独一人,心中的那个空洞。无论再怎么努力,都无法将其填满。”

    “空虚不会杀死人,但是能彻底扭曲一个人,让他自寻死路......”

    “弟弟不怕死,我知道九哥你也不惧陪我一死,可是你我死了,会有很多人伤心,甚至活不下去,所以咱们不能死,一定要活着。”

    齐玄礼先是被他悲春悯秋的话。弄得一怔,他这个弟弟对大多数事物,都能接受的挺好,但就是瞧不起那些酸腐书生的那股子酸劲。

    可怎么在这要紧的时刻,他自己个儿却是酸起来了呢?

    好在这最后几句话还是正常的,可见人还没傻,齐玄礼灿然一笑,用力的拍了齐玄辉几巴掌,哈哈大笑着说:“哈哈,说得好。我们都得活着,不能让那些牵挂我们的人伤心!”

    “儿郎们,听到你们良王爷说的话了吗?”

    “在此生死存亡之际,咱们都要尽全力的杀敌。只有杀死敌人,咱们才有机会活下去。”

    “只要撑到两边的队伍来援,就是胜利!”

    他这边话音刚落地,前头那气势摄人的骑兵就已经到了眼前了。

    刚才还是只听见声音,这会见了对面全副武装,重甲强弓。整齐划一的大部队,齐玄礼这个天不怕,地不怕的睿王爷,也下意识的咽了一口口水......

    本能的就伸出胳膊,把弟弟护在身后。

    如同滚雷般的马蹄声,已经是消失无踪,只听一个浑厚的声音问道:“丰隆郡待罪之将江润在此,敢问睿王爷,良王爷何在?”

    这边心都要跳出嗓子眼的诸人,闻言都是身躯一震,个个心中都在想,“我的个神仙,原来不是敌军是援军!我们真的不用死,全都能活着啦!”

    至于为什么原本还不能赶到的江润,提前赶到,这都是因为他一接到寒宁先生的消息,便立即下了决定。

    不带步兵,只带骑兵先行赶路,他是战场中厮杀过来的将领,最是知道,在这种时刻,时间决定着最后的胜负。

    事实证明,江润的决定是正确的,他要是再晚来一刻钟,那些奉令阻断宣平侯府援军的人马,就要彻底被消灭了。

    而江润的神兵天降,不但是救了几百人的性命,还使战局反败为胜,唯一遗憾的是,对方的头领一见大势已去,便举剑自刎了。

    齐玄辉和齐玄礼听了江润的讲述,心中大定,待问清领兵之人的相貌,也晓得死的怕是文宏先生。

    这位宣平侯的老师,对自己的学生还真的是不离不弃,就算是师生两人已经心生罅隙,可在生死之时,这位还是无怨无悔的带兵来救。

    两人看了眼被捆成粽子的沧琦道长,这位不也是甘为黄毅枫赴死的人么?

    还好他们当时的决定,是用软刀子政策,若是当初一现陵墓,便请旨派兵,那么这场硬仗,可就有的打了......

    这对刚刚脱离险境的兄弟俩,不由是四目相对,都在对方的眼底看到了那一抹明显的庆幸,两人同时摇头苦笑,倒是显得挺有默契。

    齐玄礼伸出手臂,给自家兄弟一个用力的拥抱,小声言道:“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小十三,你可别忘了,你哥哥我在碧荷湖也有山庄那。”

    齐玄辉忍不住笑了,推开齐玄礼,用欢快的语气说道:“我的也给你好了,除了清儿,别的东西你要什么我给什么。”

    齐玄礼闻言欢喜不已,眼神不自觉的就看向孟泽朗。

    “呃,小孟不行。”

    齐玄礼瞧了他一眼,又去盯沈。

    “不行,小回京就要还给圣上,而且他的身份特殊,九哥还是要避嫌的。”

    齐玄礼白了他一眼,再去看屋顶上的王森。

    “嗯,九哥,弟弟貌似忘了说,弟弟能给的只有物件,活人怕是......”

    旁边站着的人见状,都忍不住低着头偷笑。

    两人打趣一会,也算是稳了一下神,齐玄礼从怀里掏出温热的圣旨,当着诸位将士的面,大声宣旨。

    文华三年四月初八,宣平侯身负五十九项大罪,被押入江州城大牢。

    由这天起,长达八个月的江南大清洗,缓缓的掀开了它的帷幕。
正文 第一百九十二章 聚首
    &bp;&bp;&bp;&bp;因着老天爷开眼,年年冬里都要遭遇大雪的京城里,居然是只下了两三场小雪,这样一来,自然也就没有往年那么多的灾民了。≌≯ ∈

    都不用朝廷出面,一些乐善好施的大户人家搭的粥棚,就足矣让京城那些穷苦人家度过了皑皑寒冬。

    文华朝在经历了三年多后,终于算是迎来了一个平安喜乐的新年,齐玄辉和齐玄礼从江南运回来的东西,足足装了三十条大船。

    这些从江南抄回来的‘赃款’,彻底填补了国库的亏空,就连齐玄禛那捉襟见肘的内库,都装的满满当当。

    不管是乡下的土财主,还是大靖朝的皇帝,兜里有了银子,那腰杆子就硬的多啊。

    先前还需要忌讳这个,小心那个,现在完全可以大刀阔斧的干嘛,齐玄禛小心谨慎,如履薄冰的过了这么些年,总算是痛快了一回。

    等激动的情绪平复下来,就想起将这一切拱手奉上的两位弟弟了,说句心里话,当初齐玄辉雄心勃勃的要去江南。

    齐玄禛心里真是一点底都没有的,可是不管是齐玄辉的奏章,还是寒宁先生力劝他采纳齐玄辉意见,同意对黄毅枫那边采取行动,哪怕是探一探底细也好啊。

    这俩人当时最打动齐玄禛的,就是不约而同的提及江南的财富,那时节的齐玄禛刚刚登基没多久,又一次性的办了先皇,先后的身后事。

    原本先帝卧病在牀的时候,朝廷就已经是入不敷出,不管是平定边乱,还是水患后的赈灾,靠的都是收缴国库的欠银。

    可想而知,等齐玄禛真正掌权的时候,国库里是个什么模样了,就连先帝的身后事,都是用的内库的银子。

    他那会最缺的。可不就是钱么?

    俗话说的好,一文钱就难倒英雄汉,更何况齐玄禛掌管的,还是这样一个泱泱大国?

    那里能不需要银子呢?

    在那样窘迫的局面下。齐玄禛逼不得已的,同意了齐玄辉的江南之行,他心里打算的是,既然这个弟弟已经按耐不住,那干脆就放出去看看世事好了。

    黄毅枫在江南已经经营了三代。根深蒂固,可不是那么容易被撼动的,苦口婆心的劝来劝去,还不如就让齐玄辉亲自去体会一下。

    等他知道此事难为,自然会知难而退的,当然他这良王爷也不可能白跑一趟,最起码能将他们那四座矿山保住,他的内库也不至于断了粮不是?

    可是哪里想到,齐玄辉后面传回来的消息,一个比一个让人触目惊心。

    黄毅枫先是暗地里违制。建造了一座比皇陵还要恢宏的陵墓,妄图靠着宝穴秘术,将原本属于齐家的龙运毁掉,让他黄家那原本的公侯之命,改头换面,一跃被龙运所充盈。

    紧接着,这个胆大包天的逆贼,还公然在青天白日之下,抢走了齐玄辉辛苦为他寻来的祥瑞白虎。

    等齐玄辉的密信上,列出与黄毅枫私下勾结官员的名单后。齐玄禛是再也坐不住了。

    所有一切都表明了,黄毅枫这个老东西,压根没把他看在眼里啊。

    想到自己被底下官员,各种的催要军队饷银。工程款项,赣南需要银子,西北也需要银子,他堂堂一国之君,做什么都得算到极致。

    而人家黄毅枫却拿着理应上缴国库的税银,公报私囊。你有那修墓的钱,怎么不见你大力支持水军衙门,将祸害江南百姓的水匪给灭了呀?

    哦,齐玄禛想起来,齐玄辉信上说的清楚明白,那连云江上最猖獗的江匪,其实就是宣平侯府干的好事!

    在那一刻,齐玄禛才算是痛下决心,决定按着齐玄辉的建议,冷静而低调的,从内部将黄毅枫的权利,一点点的给瓦解掉。

    这个办法虽然耗时颇久,但胜在花费甚小,而且对国家的影响,也能控制到最小的伤害。

    现在看起来,齐玄禛当时的决心,下的还是挺对的,他们兄弟三个以小搏大,获得全胜不说,还赚了了一个盆满钵满。

    江南最大的祸害被除掉了,随着他拽出来的黑心萝卜,也都给国库贡献了不少,而随之空缺出来的官位,全部可以由齐玄禛亲自派人。

    按着小朝会商议的,此次江南官员,二品以上官员,可以选用朝廷的老人,但是衷心和人品都必须经过严格的考核。

    二品以下,五品以上的官员,从外地调派过去一部分,赋闲在家的官员们也可以启用一部分,而五品以下,七品以上的官员,可以由科举二甲,三甲的名单中选出。

    这样的分配,皇帝,朝廷的大佬,寒门出身的文士大家皆有利,可谓是皆大欢喜。

    这一场江南的大洗牌,彻底奠定了齐玄禛这个皇帝宝座的根基,过上个三五年你再看,南北都紧紧握在朝廷手中,大靖朝还有一强。

    这样的大好局面,齐玄禛怎能不欢喜?

    他一有空闲的时间,马上就把齐玄礼和齐玄辉喧到跟前,兄弟间也没什么客套话。

    齐玄禛就直接问道:“此次你们俩居功甚伟,为了咱们齐家的天下,你们俩身处敌营三年之久,真是付出了太多。”

    “前朝都已经论功行赏过了,你们俩本就已经贵为王爷,朕想封也没什么好封,至于什么镇国王爷,辅国王爷之类的,朕不想封,你们俩也肯定不想要。”

    “所以干脆咱们就开门见山的直说,你们俩想要什么赏赐吧?”

    齐玄禛这话说的可是再实诚不过了,齐玄礼听了嘿嘿直笑,齐玄辉听了却是感叹良多。

    前世里,他不是就想让齐玄禛封他一个镇国王爷么?

    在他的步步紧逼下,齐玄禛也的确是答应了,只可惜,这旨意还没有来得及颁布,他就已经中毒抱病在家了。

    可见,这两个看着无比尊贵的封号,其实就是催命符罢了。

    可惜他自己看不清,最终是被**完全的吞噬了。

    今世里,他再也不想要这些个虚名,而齐玄禛竟然也这样直白的告诉他们,“这两名号就别想要,不是什么好东西,咱们都离它远着些,我也不封,你们俩小子也别要。”

    试想想,要是齐玄禛前世里,也这样明明白白的告诉齐玄辉了,齐玄辉还会往死里折腾吗?

    答案是未知的,齐玄辉自己都想不出来,会是怎么样的答案,又会是怎么样的结局......
正文 第一百九十三章 请求
    &bp;&bp;&bp;&bp;不过,眼下这一刻,他却是知道自己想要什么的。≌ ≥

    齐玄辉盼望这一刻,已经太久,太久,激动充斥在他的五腹六脏里,他都等不及让齐玄礼先提要求。

    自己突地就站了起来,大声言道:“六哥......”

    “不是,圣上,臣弟只有一个念想,还请您成全臣弟!”

    齐玄禛一听他这话音,由不得就翻了个白眼,暗道:“不是吧,我的傻弟弟,天大的功劳,你就只想让朕将那崔九小姐赐婚与你?”

    “人家是英雄一怒为红颜,你这算是什么?王爷拼命为娶妻?”

    这个弟弟的心思,他原本是看不明白猜不透,现在瞧着,怎么就是一根筋呢?

    当初在凤筠山遇刺,好容易死里逃生,醒来气都喘不匀净,先拉着自己的手,说是有了心上人了,可千万别着急给他赐婚。

    这会就更绝了,功名利禄皆是粪土,只有那位崔九小姐才是一切!

    齐玄禛不仅就好奇起来,“难不成这女孩儿十八变?原本不甚出众的崔婉清,现在竟是比云儿还要美上几分?”

    “臣弟想请您能帮着臣弟,在母后那里求个人情,让母后同意下懿旨,将崔家九小姐崔婉清,赐予臣弟为正妃!”盘旋在胸口数年的愿望,一朝说出来,齐玄辉觉得整个人都轻松了。

    他看着齐玄禛,眼神明亮的比晨星还要耀眼,眼中的期盼和希望,简直是溢于言表.

    这种感情上丝毫不加掩饰的外露,任谁都能看出来,齐玄辉对这位崔九小姐,那是真的很上心啊!

    齐玄禛原本想着,齐玄辉是明知道太后不会答应,这才走曲线救国的路线,让他这位大靖朝的皇帝陛下亲自下旨。

    还真没想到这位是让他帮忙,劝着太后她老人家答应。下懿旨承认这个,齐玄辉自己相中的未来媳妇儿。

    这绝乎是出于一片孝心,要知道,皇子。王爷们的亲事,身为皇帝的是可以管上一管,但是一般来说,这说媒的事儿,后宫的太后和皇后才是正主。

    就算皇帝要下旨。事前也得跟这两位都通个气,打个招呼,要不然在太后跟前难免落下不孝,在皇后跟前年落下轻忽原配嫡妻的把柄。

    今天齐玄禛要是真的下了旨,而且还是在太后不知情的情况下,那么等太后知道了,她会多么的寒心啊?

    两个儿子联合起来,跟她这个做娘的做对!这还能得了?

    齐玄辉跟别的皇子一点都不一样,这位是太后打小一手养大的,从心里疼着的孩子。婚姻大事,乃是人生的头等大事,在这件事情上,你敢越过了她老人家?

    那这位就敢摆起銮驾,追到齐玄禛的御书房来质问他!

    齐玄禛不禁是摇头轻笑,“感情你还知道母后现在最惦记的,就是你的婚事啊?”

    “那你觉得,以崔九小姐的家世地位,母后她老人家能愿意吗?”

    齐玄辉先垂头看了眼齐玄礼,再抬头望了眼齐玄禛。胸有成竹的笑道:“圣上,臣弟相信,合你我兄弟三人之力,母后她一定会答应的。”

    “只不过。在这之前,臣弟还得跟您二位合计,合计才行......”

    三月如歌,万物齐吟。

    南风暖窗,花草欣荣。

    在这温暖又美好的阳春三月,京城中处处都是树叶郁郁。花开朵朵。

    春天的气息已经完全笼罩了整个京城,在这个万物复苏,朝气蓬勃的季节里。

    在寒冬里被迫窝在家中的那些大户人家,早就换上了应季的衣饰,坐着宽大舒适的马车,呼朋喝友的结伴而行,将京城四周那些美丽的地界,挨个的游玩了一个遍。

    可是在这么个适合踏春的美好时节,崔家东西两府,却一直都没有加入外出游玩的大军。

    不但家中的老爷公子没有随大流,就连府里的诸位夫人小姐们,也都是婉拒了好些邀约,让人不觉要心生疑惑,这一家人究竟在忙些什么呢?

    只有那些和崔府走的近的人家才知道,这家人是在为他们家九小姐的及笄礼做准备。

    为了这个,崔家两府从里到外都是粉饰一新,大门口换上了崭新的红缎灯笼,门上也重新上了大红色朱漆,衬着金色的门钉,看着好不气派。

    崔家上至崔大夫人,崔三奶奶,下至东西两府的数位大管家,都忙的是脚不沾地,就连那些未嫁的小姐,也都一一领了差事。

    大家身上都有使命,自顾不暇,哪里还能应约跟着亲戚朋友们,出门踏春呢?

    现如今的崔府和三年前比起来,已经是大为不同了,因着崔永忠和崔永健父子俩,在江南鼎立协助良王和睿王,在朝廷剿灭宣平侯一事上立了大功。

    圣上在龙颜大悦之下,不仅崔大老爷被接连明喻嘉奖,赏赐不断,崔二老爷更是实质性的连升几级,做了户部侍郎,距离户部尚书一职也只是一步之遥。

    而崔长健的三年考核,因着大功也是被评了甲等,又因着江南官位空缺严重,酌情之下,他在年前已经接了圣旨。

    连升了数级,任江州城同知,但是暂时代理江州城知府一职,明眼人谁不知道,崔长健的后台硬,本人又是个有本事的。

    这个暂代,恐怕也不用暂代太久,只要他在任上做出几件漂亮的政绩,这个暂代知府,也就变成正式知府了。

    江南十六郡可被黄毅枫折腾的不轻,没有个七八年,怕是难以得到真正的安定。

    所以像崔长健这种帝王信任的官员,显得特别的重要,而在这片苍夷满目的土地上,可以大展拳脚的事情,绝对不会少。

    按着这形式推想,崔长建大概会成为升迁最快的年轻官员了。

    这位当初眼光长远,当先越过家族,选择登上了当今圣上的战车。

    在大事初定后,崔长健又在齐玄辉的建议下,果断的放弃原先的想法,配合齐玄辉做了一出好戏。

    远放到江南做了一个七品县官,可就是这么一个小小的七品县官,靠着他的能力还有两位王爷的支持,竟是将新源郡的郡守给争取过来了。

    就连当今圣上在看过论功行赏的奏折后,都赞他一句,“此子有大智慧,又甘愿脚踏实地,从最低做起,前途不可限量。”
正文 第一百九十四章 惊闻
    &bp;&bp;&bp;&bp;齐玄禛这句夸赞还真是自内心,原因无他,现如今,放眼京城,那些高门大户家中的公子们,不是闭门苦读,只为中举,就是靠着家传功夫,从武将做起。≯≌ ≡

    可是不管是中举之后,还是成了武将之时,又有几人能舍弃京城的繁华舒适,跑到千里之外的地界,去做一个七品芝麻小官呢?

    所以这样对比之下,崔长健的确是为京城的贵公子们,树立了一个良好的榜样。

    若是能从这里带出一股风潮,让这些不食人间疾苦的人,都出去亲身体会下,那可真是莫大的好处。

    有了这几桩事情,崔家在京城的地位立马就有了质的飞跃,明显从一个有钱的世家,变成了炙手可热的矜贵人家。

    不消说,崔家在京城达官贵族的眼中,也从原先的中等地位,而步入了一流世家,这一改变真的让胸有大志的崔大老爷,十分的欣慰。

    而崔婉清的及笄礼,恰好就成了崔家红火后的第一件喜事,已经低调了好几个月的崔老夫人大手一挥,命令在不张扬的情况下,一切都要最好的。

    有了她这句话,崔大夫人可不是得打起精神,好生的给这个侄女儿操办着?

    她和崔大老爷之间,本就不是那种瞒着不说的情形,再加上这位的娘家,也是消息通达之所,所以也隐约的知道一些消息。

    只不过此类事情,只要一天喂下旨意,那么就会有生变的可能,崔大夫人操持家事也几十年了,她能将府里的事情理顺的井井有条,就足以证明自己是个有头脑的。

    这没有被证实的话,崔大夫人绝对不会乱传,就算每每看到崔婉清,心里都会有点小激动,但她也依旧死死的按着不吐半个字。

    只不过在崔婉清及笄一事上。就上心的很了,虽说自家老爷和小叔商议后,邀请的人大部分都是自家亲戚,不愿太过张扬招眼。

    但是崔大夫人谨记自家婆婆的那句话。‘什么都要最好的’,那可真是开了府里的大库,尽可能的往好了布置。

    一定要让来宾在低调中,看出崔家的底蕴,琐事不一一列举。只说那日待客用的茶具,就全是清一水的官窑甜白瓷。

    不管是装果品的碟子,还是官帽椅上铺的椅套,都务必得是一整套的,这样一来,整个崔府的气象可不就是焕然一新了?

    此时,在东府松翠院崔老夫人的房内,丫鬟妈妈都在忙碌的收拾着,这里今日也是待客之所,这会可得抓紧时间。再做最后一次的检查。

    和外面热络喜气的气氛不同,端坐在里屋的崔老夫人是一脸的凝重,很是认真的问大儿子话,“老大,你刚才说,今日宫里太后她老人家可能会给咱家九丫头颁旨,这到底是什么意思?”

    “老身明跟你说,大丫头和五丫头自己个儿要奔富贵,老身不拦着,也压根拦不住。碍不了她们的好事。”

    “可是清儿不同,她是个在乖巧不过的好孩子,守礼本份,从来就没有那攀高枝的心思。”

    “你那点子心思。你娘我都明白,也知道你全然是为了家族着想,可是娘现在想问你一句,为什么现在在后宫中挣扎的,都是二房的女娃儿?”

    “怎么长房的女娃儿不论嫡庶,都是嫁的平常人家?”

    崔永信被自家老娘问的一愣。脑子里飞快的将家中的孩子想了一圈,还别说,崔老夫人真是一语中的,说的全对!

    他原本还想解释一二,但事实摆在眼前,一时半会的,崔永信还真说不出来个子午寅卯的。

    崔老夫人瞧着张着嘴,无法回答的长子,摆手叹息道:“你不用着急,娘知道你们夫妻俩也不是故意为之,不过是潜意识作祟罢了。”

    “既然你们都知道那皇家不是好进的,怎么又要将九丫头推进那油锅中煎熬?”

    “以前咱们崔家在京城里是不上不下,夹在中间难受憋气,娘亲也只能是纵容着你,去往高处奔。”

    “可现如今,咱们家的形式已经大为好转了,你为什么还要拿侄女儿去巩固势力呢?”

    “你睁眼看看咱们家,两位小姐在宫中为妃,你已经贵为相爷,而长建也得了圣上的亲口嘉奖,真跟烈火烹油似得,看的人害怕。”

    “儿啊,过犹不及,你可别忘了这句老话,要是你不听为娘的劝,上杆子的让清儿做了良王侧妃......”

    “啧,啧,啧。”崔老夫人说到这里,眼神里不禁是带上了一抹怨意,摇头道:“京城中那起子眼红心毒的小人,还不定怎么编排你们兄弟俩卖女求荣呢!”

    这世上就没有不透风的墙,崔大老爷夫妻俩都以为崔老夫人什么都不知道,可其实京城的圈子也就那么大,但凡有点风声,就得被的人尽皆知。

    而自打年里两位王爷从江南大胜,无比风光的回京后,有关崔婉清的一些风言风语,渐渐的就传起来了。

    崔老夫人年纪是大了,也不经常串门子了,可是她依然有自己的一帮老姐妹,并不是耳目闭塞之人,该知道的事儿,她也都知道了六七分。

    只不过传言,传言,这传来传去的,就算有几句真话,都被传的变成空话了,那里就能够全信了?

    所以老夫人按着平常心想,自家孙女儿就算是在江南,因着近水楼台的缘故,得了良王爷的青眼,可就按着自己家的地位,崔婉清顶多也就是被封为良王侧妃。

    对于别家的小姐来说,这是求都求不来的大好事情,可是崔老夫人却觉得,这并不是什么好事情。

    因此在第一时间里,她就去找曹老侯夫人私下商量,看看能想出来个什么好办法,帮着崔婉清避过这桩所谓的‘殊荣’。

    和崔老夫人是自己听到的传言不同,曹老侯夫人知道的一切,都是儿子曹沐回来后,亲口对她说的。

    曹沐知道此事已成定局,为了不让母亲太过担心,所以将齐玄辉的好话,说了一大摞,真的是赞的天上有,地上无一般。

    但就算曹沐说的再好,曹老侯夫人心里也不情愿,笑话,这皇家的媳妇儿,那可是好当的?
正文 第一百九十五章 现实
    &bp;&bp;&bp;&bp;论起后宅中的争斗,皇家绝对是排在第一位的危险所在,别的人家就算输了,好歹也还有一条生路。. ≤

    可要是在皇家,一旦出了差错,那就只有死路一条,正妃尚且过的如履薄冰,侧妃就更是千难万难了。

    两位老人家的意见,是格外的统一,都不同意让崔婉清去趟皇室的浑水,过上那种提心吊胆的遭心日子。

    而最好的办法,无非就是赶紧给崔婉清寻户门当户对的好人家,两家人只要定了亲,那可就再没什么好怕的了。

    皇家再厉害,也不能夺人妻子不是?

    这个办法的确是个实用的好办法,可谁能知道,皇家的办事度突然就加快了这么多拉?

    她们俩都还刚开始挑选呢,崔永信这就猛不丁的,一大早来跟她说,“今日慈元皇太后怕是会颁懿旨的,还请母亲您及早准备,不要到时候失了礼数。”

    崔老夫人闻言一下子就急了,要知道皇家给皇子定正妃,侧妃,都是很慎重的事情。

    特别是良王爷的身份特殊,又是刚刚立了大功的,太后她老人家可不是得更加的慎重么?

    怎么可能才三个月,就做好了决定,要下旨赐婚了?

    崔老夫人被这个突如其来消息,打了个措手不及,原本商定的计划,瞬间就化为泡影,她可怜的孙女儿等不及她来救,便要被人家决定命运了。

    她心里着急,又不敢编排太后的不是,难免就将事情都怪罪到崔永信的头上,说话也是口不择言,尤为犀利。

    几句话就说的崔永信老脸一红,他连忙跟自家老娘解释,“母亲,这次您是真的误会了,儿子的确是个功利心重的,借着侄女儿们为家族铺路也是有的。”

    “可是。现如今华妃娘娘和云昭容娘娘,姐妹俩都是受圣上宠爱的妃子不说,华妃娘娘还为圣上诞下皇子。”

    “五皇子可是您嫡亲的重外孙儿,跟咱们家可是斩都斩不断的骨血亲情。您说儿子还有什么好担心的?”

    “此次在清儿的婚事上,不光是儿子没有动过歪脑筋,就连二弟也真的是一点心思都没动过。”

    “是良王爷在江南两年多,咱们两家又是比邻而居,后来睿王妃过去。清儿和棠儿又是日日陪着,两人难免时常见面。”

    “良王爷他也是个未婚的年轻男子,时间久了便心悦清儿,此次王爷他立了功勋回京,圣上招他询问,王爷他什么封赏都不要,就只是让圣上帮着劝皇太后赐婚。”

    “刚才您说此番赐婚的旨意下的太快,您想想,有了圣上在一旁相帮,它能不快么?”

    “今日是清儿的及笄礼。早上儿子收到宫里的消息,太后她老人家赐婚的懿旨怕是......”

    “怕是就在今日了。”

    崔永信的话音都还没落地,就听着‘啪’的一声脆响,崔老夫人手上那个,正打算往腕子上套的翡翠玉镯,便当啷掉在地上,摔了个粉碎。

    “我的天哪,这是造了什么孽了啊?”崔老夫人不禁是掩面泣道:“这不是把我们崔家架在烈火上烤吗?”

    “你现在如愿以偿的成了当朝左相,你的两个侄女在后宫中煎熬着,还不算够。现在还要再赔上一个清儿去......”

    崔老夫人忍不住的泪流不止,老人家是越想越伤心,“怎么小儿子家的女娃儿,都是这般的命苦?”

    由此不禁又想到那可恨的周氏。要不是这个贱女人从中生事,那云袖还好端端的活在世上。

    孩子们有这么个温婉贤淑的母亲教管着,又哪里会一个二个的都给长歪了呢?

    崔永信一见母亲难过成这样,也是慌了手脚,赶紧半跪在崔老夫人膝下,软语劝道:“娘亲。您担心什么,儿子都知道,最多儿子这左相不做就是......”

    “我马上就上奏章请辞,咱不站在这风口浪尖了,娘亲,儿子什么都听您的,娘亲还请别再伤心了。”

    崔老夫人泪眼朦胧的看着长子,摇头叹道:“儿啊,为娘知道,你天生好胜心就强,打小又是看着你舅舅怎么辉煌过的,因此早就立下壮志,要在仕途上一展抱负。”

    “可是你现在真的走到了这一步,站在你梦想的位置上,难道你就满足了吗?”

    “我看是难啊......”

    崔老夫人亲眼看着自己的兄长,是怎么走向顶端,又怎么颓然跌落尘埃的,那种前后巨大的反差,在她心里留下了难以磨灭的印象。

    没想到,几十年后,还要亲眼再看着亲生儿子,走上他舅父的老路,这种明知不可为,却无力阻挡的悲凉,真的是噬人心扉那。

    崔永信见她不但没有好转,反而越的伤心,唯恐又跟上次一样被气的病倒,那今天可就有热闹好瞧了。

    万般无奈之下,崔永信忙忙的就想要许下承诺,不管日后实践与否,眼下先将老娘安抚住再说吧!

    却见崔永信都还没来得及 张口,崔老夫人便强忍悲意,抬起手轻轻一晃,淡淡的言道:“事已至此,多说无用。”

    “为娘只盼你这心里还能以家人为重,不要为了一己的私心,就拉着崔家上下几百口子人,为你做垫脚石。”

    事情到这个地步,崔老夫人也不得不面对现实,这个儿子是她亲手抚养长大的,是什么样的心性,她这个做娘亲的,再清楚不过。

    明知道这会他说的八成都不能信,那又何必浪费口舌呢?“成了,时辰也不早了,不要因为老身耽搁了清儿的吉时,你出去吧......”

    “我也得赶紧收拾了......”

    崔永信看着母亲心灰意冷的表情,心里不难受是假的,他扶着膝盖缓缓的站直了身子,抱拳深深一辑到底,“儿子会记住娘亲的话,片刻不敢忘怀,绝不会被权势迷住了眼睛,还请娘亲您放心。”

    “儿子这就先去前院迎客了,儿子告退。”

    崔永信出门后,崔老夫人这才缓缓的转过身子,看着绣着百子图的门帘来回的晃动,轻声呢喃道:“儿啊,有些事情可不是你想怎么样,就会怎么样的。”

    “唉......个个都爱权势,却不知这东西的厉害啊......”

    “这般飞蛾扑火的扑上去,真真是造孽啊......”
正文 第一百九十六章 客来
    &bp;&bp;&bp;&bp;白茶见崔老夫人一副魂不守舍的模样,不禁是担心的拽了拽芙蕖的袖子,向这位老夫人跟前最得脸的大丫鬟投去询问的眼神,看看眼下这个局面该如何破解?

    就见正在走神的芙蕖被她这一拽,拉的回了神,她收了脸上那茫然的神色,将自己的思绪藏到心底的最深处。

    换上常日里那温婉的笑脸,举起手中拿着的翡翠玉兔抱药杵金抹额,柔声询问自家主子道:“老夫人,您瞧,这个翡翠玉兔的抹额如何?”

    “婢子觉着,这翡翠的水头极好,颜色又和您这宝蓝绣金松鹤纹的褙子十分相衬,搭配起来瞧着是即端庄又不扎眼,怎么看都十分的舒服。”

    “你也来看看,瞧瞧婢子的眼光可还合您的心意?”

    本在沉思中的崔老夫人,被芙蕖轻柔的声音惊动,抬眼一瞧,正撞进这丫头满是关心的双眸中。

    这孩子打小就在崔老夫人身边伺候了,对她的喜好脾气那都是摸得门清,素来都将她伺候的舒舒服服。

    而最让崔老夫人满意的,是芙蕖在这深宅大院中,还能守住本性,没有跟旁的丫鬟一样,存着那要攀高枝的想法。

    去年冬里,崔大夫人背过人曾向崔老夫人讨要过芙蕖,说是想给崔大公子做姨娘,芙蕖能干,过去以后也能帮着崔大奶奶管管院子。

    老夫人原本觉着长孙的性格有点绵软,崔大奶奶虽是个爱嫉妒的,但心却不够狠,想来芙蕖过去了,至少不会受气,想要平安的过一辈子,那还是不难的,因此也就点头了。

    等她寻机会在芙蕖跟前提起此事时,谁知道这丫头却是明说自己不愿意,说是不愿意做妾。宁愿配个小厮做平头夫妻。

    芙蕖这样的想法,其实是最正确的,你瞧这些给人做妾的丫鬟,又能有几个有好下场的?

    她这样与众不同的选择。还真让老夫人高看了她一眼,打从那以后,对芙蕖就越发的信重的。

    崔老夫人眼见心腹丫鬟名面上还算平静,可是那饱含担忧的眼神,却是将她惶惶不安的内心。透露了个十足十。

    她再四处一瞧,屋里的几个丫鬟,包括潘妈妈都是噤若寒蝉,一个个脸上的神色都僵硬的很,显见是被刚才那样的场面,给吓住了。

    要是搁在往常,心情本就不好的崔老夫人,也懒得多说什么,可是今日不同往时,一会年长的老夫人不会去大客厅。全都来她房里聚会的。

    要是这些人,还都是顶着张比哭还难看的笑脸,那保不齐明儿个传出什么不好听的话呢。

    “唉,还是别顾着发愁,先将眼前的事情给圆过去吧......”一念及此,崔老夫人收起感伤,打叠起千般精神,将脸上的悲色隐去,缓缓点头道,“挺好。你现在的眼头倒是越来越好了,潘妈妈的功不可没啊。”

    “今日是你家九小姐的好日子,老身自然是要打扮的精精神神的,好给她挣面子不是?”

    “来。带上。”

    崔老夫人注视着面前的镜子,看着芙蕖和白茶小心翼翼的给她插戴首饰,唯恐这些镶嵌着宝石翡翠的钗环,不慎挂疼了自己的头皮。

    心里不由得也是颇有些感触,开口言道:“今日宾客往来,你们也都要跟着忙活。少不得的要辛苦。”

    “潘妈妈,你去开了柜子,给咱们松翠院的上下人等都打赏,也好让他们有精神头不是?”

    “哎,老奴这就去办。”潘妈妈见崔老夫人示好,心里顿觉轻松,笑吟吟的屈膝领命,斟酌着问道:“老夫人,您看就按着七小姐订亲时打赏的例,可成?”

    章见辰自从听了齐玄辉的那番话后,便已经给家中写了回信,说是愿意求取崔家七小姐,但是因着他人在江南,一时半会的回不来。

    所以两家是先交换了庚帖,合了八字,算是有了这么回事,直到江南那边尘埃落定,杨君耀被齐玄辉恩准第一批回到京城。

    两家人这才正式的举行了订亲礼,婚期就定在五月,因着崔婉娟是庶女,所以打赏不可能高过嫡女。

    而今日是崔婉清的及笄礼,和订婚成亲相比,又差了点,所以按着崔婉娟订亲的打赏来,是最合适不过了。

    崔老夫人一听潘妈妈的话音,就立即明白了当中的关窍,点头笑道:“你最是个懂规矩的,如此甚好,就按你说的办。”

    一见主子的面上带了笑意,一屋子的人都松了口气,再加上还有赏钱可拿,登时便一扫刚才的沉默寡言,都是喜笑颜开起来。

    这边崔老夫人刚刚装扮妥当,外面就有人高声唱喝,“曹老侯夫人到,明安侯夫人到,曹二夫人到,曹大小姐到......”

    这却是已经有客人登门了,这个点可真是有点早,崔老夫人这里连早饭都还没摆呢,但谁让曹老侯夫人是崔婉清的外祖母呢?

    人家来得早,也是情理之中的事儿,崔老夫人一边亲自去迎,一边吩咐道:“亲家来的这样早,早饭一定没用好,快去让小厨房多蒸几笼虾饺,包些小馄饨送来,今儿一天可长着呢,不管怎么说,先把肚子吃饱了再说。”

    曹老侯夫人进来,正听到崔老夫人说小馄饨,当下也不客气,直接了当的便说了句,“再将那个什锦锅贴做些,清淡不油腻还香的很,我们家的厨娘,明明和你们家用的是一样的方子,可就是没你们家做的好吃,总觉得少了点什么,你说奇怪不奇怪?”

    崔老夫人伸手拉住她的手,笑吟吟的言道:“我倒是知道你们家的什锦锅贴少了点什么。”

    她这般一说,连明安侯夫人都好奇的问道:“伯母,我们家的是少了什么调料么?”

    “嗨,不就是我们家的什锦锅贴,多了她外孙女儿的味道么?”崔老夫人一本正经的言道。

    这个冷笑话,大多数人都没及时反应过来,还是曹棠机灵,当时便脱口道:“哈哈,祖母,崔奶奶在笑话你稀罕外孙女儿呢!”

    众人这才明白过来,不禁是哄堂大笑,大家开开心心的说笑着,一一的在正厅中落座。(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九十七章 释怀
    &bp;&bp;&bp;&bp;崔家西府,清苑。

    别看崔婉清去了江南两年,可她的温暖小窝不但没有丝毫的不妥,反而因着这两年的时光,越发的欣欣向荣起来。

    当初栽下的那些树苗,花苗,都已经长成了,在这春风三月里,端的是花红柳绿,好一派生机勃勃的景象。

    清苑今儿个无疑是个瞩目的地界,院子里是人来人往,既有本院去外面支东西,探听消息的,也有别院的丫鬟前来给主子传话,顺带看看最新情况。

    在崔婉清的卧室中,莺巧诸人也是围在身披正红色云锦斗篷的崔婉清身边,叽叽喳喳的说着外面的消息。

    玉兰没有上前凑热闹,她带着性子沉稳的文桂,在一旁按着单子,最后检查一遍一会需用的物件。

    云妈妈和石妈妈都在外间忙活,没有人管着的小丫鬟们,难免就越发的跳脱起来。

    阿桃更是其中的佼佼者,她小脸都激动的绯红,正举手画脚的说道,“婢子刚进来的时候,曹老侯夫人和明安侯夫人她们的马车,都已经到了垂花门上,她们可是今日到的最早的客人呢。”

    “而且侯爷他们也都到了呢,我听二门上的妈妈说,单单侯府的主子就来了小二十位,可是齐全的很呢!”

    “这是必须的,她们二位可是咱们九小姐的外祖母,亲舅母,侯爷那更是嫡亲的舅父,最最亲近的亲戚了,那还不得早早的就到呀?”方妈妈高兴的接了话,她笑的可真不比窗外的海棠花逊色。

    曹家乃是她的根,对于自己敬重小姐的娘家,她本就最是上心了。

    这会亲眼看着明安侯府如此的给崔婉清做脸,她也觉得是与有荣焉,好不自得。

    笑呵呵的对崔婉清言道:“两位老夫人,都为您准备了最好的发钗,前几日一直是争执不下,想必今儿早上。是一定得商量出个结果了。”

    方妈妈的心情可不是一点点的好,固然是因为自己奶大的小姐,终于成人了,另外还有一个原因。也是她笑的合不拢嘴的根苗。

    当她们从江南回到京城后,找寻一对儿女未果,十分失落的方妈妈,却是遇到了人生中的最大惊喜!

    原来她们在江南遍寻不见的古家人,是跑到京城来投奔方妈妈来了。当初他们一到京城,便赶来崔府寻亲,岂料被门房告知,方妈妈陪着九小姐去了江南。

    这家人本就是逃难出来的,压根不敢声张,也不敢对门房明说,只能是在城北寻了个便宜的住处,暂时安顿下来。

    好歹京城离江南已经远隔千里,只要他们低调的做人,就不会有被那曾屠夫抓到的可能。

    再来也可以顺便等方妈妈回来。方妈妈的一对儿女,现在也已经大了,眼看着就要说亲事。

    这要是搁在以前,还算有家底的古家也就给张罗着办了,可现在,逃难就花了不少银子,哪里还能够再给两个孩子说亲事?

    于是,古家人便在京城落了脚,操持着以前安家立命的营生,摆了一个路边摊。卖阳春面,千层饼赚取家用。

    方妈妈的两个一对儿女,隔三差五的就回来崔家打听消息,所以方妈妈回来后没多久。就见到了这对姐弟。

    可想而知,方妈妈是多么的欣喜若狂,崔婉清又是怎样的如释重负,主仆俩顿觉一身轻松,既是找见了人,那余下的。便是多多补偿便是。

    古家人现在就住在崔家后面街上,方妈妈白天在府里陪伴崔婉清,晚上便回家去照看一双儿女,那心情好的,走路脚下都要生风。

    崔婉清见奶嬷嬷终于圆了梦,在为方妈妈开心的同时,她自己的心事也全然释怀了。

    此时此刻,眼见众人都是开心不已的笑个不住,崔婉清的心中却是甚为不安。

    她前些日子才在大成天寺见过齐玄辉,知道在圣上和睿王爷的双双保媒下,慈元皇太后总算是点头答应了,准许崔婉清做齐玄辉的正妃。

    赐婚的懿旨在今日就会颁布,而崔婉清及笄仪式上所需用的发钗,齐玄辉说了,也会随着太后的一只一同赐下。

    崔婉清只需要看齐玄辉那得意洋洋的笑脸,就知道这发钗定是出自他的手,不过是借着太后她老人家的名头送出来罢了。

    这样一来,自家祖母和外祖母精心准备的发钗,肯定是用不上了,对于被蒙在鼓中,尚不自知的两位老人家,崔婉清觉得很是歉疚,满心都是对不起。

    可与此同时,在她的心里,难免是控制不住的好奇着,甚至可以说是隐隐期待着,随着赐婚懿旨而来的发钗,究竟会是怎么样的?

    因着崔家现如今的地位在那里摆着,此番给崔婉清办的及笄礼,不会太高调张扬,但也不能太小气,让人诟病。

    所以崔大夫人,崔老夫人,崔大老爷和崔二老爷他们商议后,所定下的宾客名单,不外乎是崔家最亲近的亲戚,外加崔永信兄弟俩比较交好的同僚,还有孟家,郑家和崔婉清的先生赵紫英。

    今日崔婉清的正宾乃是明安侯夫人,她既是崔婉清的舅母,而且还是儿女双全,福运双至之人,请她来为崔婉清加笄,是大家都乐见的结果。

    至于有司,崔大夫人本想请自己的娘家嫂子,身份贵重不说,为人还是和气可亲,总能为崔婉清的及笄礼,添上一抹亮色。

    可崔婉清却属意崔大奶奶,说是自家嫂子德才兼备,且给崔家添了一双那么可爱的侄子侄女,即有公婆疼爱,夫妻间也是极为和睦,方方面面来看,做司者都是再合适不过的。

    崔大夫人在心中略一斟酌,到底还是承了崔婉清的人情,她心里知道自家儿媳妇有几斤几两,可是能崔婉清的及笄礼上露个面,对崔大奶奶的好处,绝乎是不会少的。

    其实打从蔡可黛从江南回来后,崔大夫人就将西府的账目交接,不再管西府的事情了。

    可是此番崔婉清的及笄礼,乃是西府的头等大事,崔老夫人怕蔡可黛年轻没经过,要是那里有疏漏,丢面子的可是整个崔府。

    所以还是让大儿媳妇主理,长孙媳妇和三孙媳妇辅助,心里也是希望两个孙儿媳妇跟着长辈,能好好的从中学到点东西。(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九十八章 赞者
    &bp;&bp;&bp;&bp;崔大夫人乃是高门大户出身,又是被父母捧在手心的嫡女,是以打小便悉心教导,大面上的事情,从来就没有做的不妥帖的。

    既然婆婆如此吩咐,她也就当仁不让的接过了差事,每日里带着崔大奶奶和崔三奶奶办事,对亲儿媳妇和侄儿媳妇的态度,都是一模一样,并不曾有任何的偏颇。

    不过崔婉清主动提出让崔大奶奶做有司,却是打动了崔大夫人的心,试想想,谁人不利己?

    崔大夫人就算再表现的大公无私,可骨子里还是偏向自家子女的,说白了,就算再是自家人,也依旧存在着利益。

    你不能总要求别人付出,而你却没有一点回报吧?

    崔婉清私心里觉着,长房的人对他们二房,也算是照顾的够周到了,不管人家的心里是什么样的想法,可是在大面上,那是一点让人说嘴的事情都没有。

    再反观自己这边,因着周氏这一个大祸害,做下无数得罪长房的事情,就让西府这边落了下风,所以崔婉清想着,这有粉要往面上擦不是?

    趁着这个机会,给崔大奶奶一个在主人面前露脸的机会,同时也能让所有人看到,他们二房对长房的态度,那也是恭敬有加,事事将长房搁在前头的。

    果然,这件事情一敲定下来,崔大奶奶的态度就是一变,比起先前事事按着规矩来,又多了几分真心在里面。

    她是翰林家的小姐,清贵是够清贵的,但是因着其父的官位不高,所以她的社交圈子也有限。

    再加上崔大奶奶先前,只顾着一门心思的在夫君和孩子身上,有人邀请她出去做客,她都是能推则推,因此原本就有限的朋友圈子,可不是就越发变小了?

    也就是这两年。她受了教训,开始跟在婆婆身边学管家,被崔大夫人带出去交际,大大的开了眼界。见得世面越大,就越明白人脉的重要性。

    她可是有儿有女的人,没有几个真心的好友,将来需要给女儿找婆家,给儿子找妻子的时候你。难道还要全仪仗婆婆么?

    几年下来,她在京城的上流圈子里,也算是有点名声,眼下所需的,不正是这样一个被肯定的重要契机么?

    崔婉清给了她最想要的脸面,崔大奶奶也不吝于回报些自己的好意,两人间的相处,反而比三年前更亲近了许多。

    许是正宾和司者的人选,一点没让崔婉清费心,轻轻松松的就全部办妥了。

    所以在赞者的人选上。可就把崔婉清折腾了个不轻,原因无他,皆因这个位置,有两个实力相当的人在争抢。

    一位是孟家三小姐孟月乐,一位是崔婉清的表妹曹棠,这两位千金小姐的家世都极好,与崔婉清的关系也最是亲近,

    两人都自认是崔婉清最好的姐妹,那是各执一词,互不相让。任凭谁来劝都不肯低头,反正就是一门心思的认定了,非做崔婉清的赞者不可!

    从过年的时候,她们就开始闹。直到半个月前都还不消停,刚开始她们俩好歹还是背着崔婉清。

    可是后来随着时间的推进,两人的耐心逐渐消失殆尽,就连在崔婉清的眼跟前,都控制不住的斗嘴了。

    崔婉清一看这样下去,可不是办法。很有可能会真的伤害到两人的情谊。

    对于这两位,崔婉清并没有特别的偏爱那一个,一直都极力做到把一碗水端平,但凡送点什么东西,都是一式两样,绝对不会让那一个小妹妹为这个不开心。

    可赞者的位置只有一个,就算崔婉清有心,她也没有办法将传承千百年的老规矩给改了啊。

    所以再怎么为难,也得作出决定。

    崔婉清权衡了一下,觉得这个赞者还是应该由孟月乐来做,毕竟自己和曹棠去往江南,一别就是两载,每每收到孟月乐的书信,这孩子都是满篇的思念和埋怨。

    真是怪可怜见的,时日久了,崔婉清难免便觉得十分愧疚,这次不如就让孟月乐如了意,也算是崔婉清对她的小小补偿吧。

    这样一决定,崔婉清便专程去了一趟明安侯府,亲自去给曹棠做思想工作。

    少不了的将她陪着曹棠在江南两年多,而孟月乐一个人可怜兮兮的留在京城,苦苦等待两位好友,来博取同情。

    曹棠本就是个吃软不吃硬的性子,其实要是孟月乐是个脾气温软的,两句好话一说,再适当的撒个娇,曹棠也就点头答应不做这个赞者了。

    可偏生孟月乐是个惯爱以硬碰硬,不会说软话赔小心的主儿,这撞在一起,可不就给杠上了?

    此时听着表姐这般一说,曹棠不免就回忆起,在江南时孟月乐总是写信捎东西给她的好来了,神色登时就软了几分。

    崔婉清一看有门,马上就趁热打铁,再三的许诺,以后不管自己去哪里玩耍,都会带着曹棠一起,这才哄的曹棠点头放弃。

    崔婉清这才算是松了一口气,从舅父家出来,马上是马不停蹄的奔向孟府,要将这个好消息告诉孟月乐知晓,也好让这个小妹妹开心起来。

    孟月乐本来对于崔婉清,曹棠这对表姐妹一走就是两年多,是极为不满的。

    自打崔婉清回来后,就不依不饶的跟崔婉清闹了小一月的脾气,直至这会,亲耳听到崔婉清邀请她在及笄礼上做自己的赞者,孟月乐堵在心口两年的那口怨气,才算是给消散了。

    欣喜若狂的拉着崔婉清直跳,高兴的简直要飞起来一般,崔婉清瞧着她开心,也不禁的弯起了嘴角,还有什么比欢笑更美好的呢?

    随着明安侯府诸人的到来,今日崔婉清的及笄礼就算是正式的拉开了帷幕。

    被崔府邀请的宾客,相隔不远的随后而至,一时间崔家的垂花门上是车来车往的极为热闹。

    二门上的那些婆子们,那一个都没少得赏钱,一个二个都是红光满面,笑的合不拢嘴,伺候起客人来,自是越发的尽心小意。

    今日崔婉清行及笄礼的地方,就定在崔家举行重大庆典的怀远院中。

    这里本就是年节里宴请宾客,或是为男孩加冠,女子及笄所设之所。(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九十九章 期盼
    &bp;&bp;&bp;&bp;因此正南方向并不是一般院子所会有的主屋,而是五十步见方的六阶高台,四周全都用雕着百花的青玉栏杆围绕着。

    东西两边,乃是观礼台,屋门和隔墙全是清一色的红木雕花隔断,若是客人少,用一间,两间都是随意。

    若是遇到这样的大场合,便将折叠的雕花们折起,房屋之间的隔断取下,便是畅通无阻的宽大大厅了,最大的好处是,视野宽阔,所有的宾客不管处在哪个角度,都能将台子上发生的事情看的清清楚楚。

    眼下东西两边各摆了五张红木雕花长桌,后面配了同等材质,同样花纹的雕花圈椅,上面铺着松软的锦垫,这是专为德高望重的长者所备的观礼之所。

    而后面则是一排排的官帽椅,两椅之间摆放一张方桌,此时,所有的官帽椅上都套着四季花开的崭新椅套,而方卓上也整齐的摆着精致的差点。

    去除了所有隔断,东西两厢可真不是一点半点的宽展,用目粗粗一算,容纳个一两百人都不会显得拥挤。

    原本在自己屋子里的崔婉清,已经在姐妹朋友的陪伴下,在怀远院的耳房中小坐。

    她身穿简单的缁布短褂裤,褂裤上都镶着朱红色的锦边,这袭简单的采衣,难得的使得崔婉清看起来有了几分天真浪漫。

    她一头乌黑的长发梳的顺滑的散披在肩上,犹如一匹最华丽的黑色织锦缎,任谁瞧了,也要赞一声,好一个清纯靓丽的小佳人。

    崔婉清的身边,除了如愿以偿的赞者孟月乐,就是缠着崔婉清不肯入座的曹棠,而郑秀儿,刘云婧等与她交好的朋友,则已经在外间入座了。

    第一次给人做赞者的孟月乐。显得十分紧张,比崔婉清这个正主儿,还要手足无措些。

    她这会也顾不上前段时间,是怎么和曹棠争风头了。拉着曹棠不时的询问着,看衣裳周正着没?

    发钗可还端正?后面的裙摆有没有歪掉?

    曹棠何时见过这样惶恐的孟月乐?

    突然间就觉得,做赞者也不见得就是件轻松的事情,而自己没有做这个赞者,不见得就是件坏事情。

    她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不好的事情。突然对孟月乐言道:“乐儿,你一会手可要稳当些,一定要把托盘给端好了,别因为你太紧张,结果把托盘给打翻了,那可就闹出大笑话了!”

    “啊?!”本就已经够紧张的孟月乐,闻言更是一阵子心惊胆战,拉着曹棠的手都有点抖,颤着声问道:“棠儿,你这般说。是不是见过谁家的赞者,失手把托盘给打翻的?”

    曹棠摇了摇头,心有余悸的说道:“不是,我刚才突然想到,要是我今日做了赞者,恐怕比你还要紧张,搞不好手脚都要发软,那可不是得把托盘给跌了么?”

    崔婉清哑然失笑,“好了,棠儿。你不要再吓乐儿了,你看看她,抹着胭脂脸色都那么难看。”

    “乐儿,你别怕。我一直都在你身边,还有我大舅母,大嫂,她们都是你认识的人,别说本来就出不了差错,就算万一有问题。她们都会在第一时间帮你弥补的。”

    崔婉清训了曹棠,又安抚了孟月乐,总算让这两个叽叽喳喳的小丫头,安静了一会。

    就在她们说话的时候,外间的礼乐已经开始奏响,崔婉清一个激灵,整个人坐的笔直,“要开始了,怎么宫里的人还没来呢?”

    事到临头,崔婉清才幡然察觉,原来她真的很希望,在及笄礼上,她所簪戴的发钗,是齐玄辉送来的那枚。

    只不过,虽然齐玄辉承诺了,但是计划永远赶不上变化快,那枝心心念念,不知是何等模样的钗儿,能及时送到崔家么?

    她心里正胡思乱想着,外间崔永忠的致辞已经结束,随着唱礼者的高声邀请,崔婉清被玉兰和莺巧左右掺扶着,一步一步的走到了行礼台上。

    只见明安侯夫人身着侯夫人的正式大礼服,正红色的织锦缎配着黑色的镶玉腰带,看起来是无比的端庄高贵。

    原本温婉可亲的大舅母,突然就变的仪态威严了。

    明安侯夫人和身穿大红褙子的孟月乐,正站在东西两边,含笑看着崔婉清行至高台的中间。

    只不过明安侯夫人的眼神里,是长者的慈爱,而孟月乐的眼神里,全是满满的祝福和诚挚鼓励。

    在这个大秦朝女子,最庄严,最肃穆,最圣洁的时刻,所有来恭贺的人,都是拿出了最诚挚的祝福。

    坐了好几十人的院子里,一点吵杂的声音皆无,大家都在安静的注视着崔婉清,等着她的及笄礼正式开始。

    就在此时,一个特有的,尖锐的声音,在北方正门处响起,“皇太后懿旨到,崔婉清接旨。”

    “来了!”崔婉清的心,猛地一跳,“阿辉果真还是做到了!”

    崔婉清心热眼热,刚才还平静的心情,瞬间就激动起来,她抬眼看着前世无比熟悉的何公公,这位手举明黄色的懿旨,笑眯眯的走上高台,身后还跟着四个小太监,每个人手中,都捧着纯金打制的莲纹托盘。

    齐玄辉送来的发钗,就在其中一个托盘中,只可惜每个托盘的莲花瓣,都是高高翘起,恰到好处的遮挡住了人的视线,就是让你看不到里面究竟都装了些什么。

    崔婉清现在是关心则乱,压根没发现,因着何公公的突然来到,底下的宾客们已经按耐不住好奇心,三三两两的交头接耳,小声议论这是唱的哪一出。

    “我就说上次的消息是真的吧?你还偏不信,看看,太后她老人家的懿旨都来了,这下你不嘴硬了吧?”这话是崔婉清的舅奶奶说的。

    而被舅奶奶抱怨的舅公,则是一脸深思的摸着胡子,瞧着远处高台上那抹娇小的身影,眼中多了一抹怜惜。

    “这有什么好得意的?”

    “老夫巴不得这是个假消息呢!”舅公显然和自己妹妹的想法一样,“你也不想想,嫁了皇家的人,以后还能安生的了?”

    舅奶奶闻言一滞,登时闭口不言,心里却腹诽道:“京城谁不知道,良王爷是第一金婿?”

    “明明是打着灯笼都难找的好事情,偏生还矫情起来,真真是脑袋被门夹了!”(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两百章 殊荣
    &bp;&bp;&bp;&bp;别看吴老夫人近些年是吃斋念佛,可在早些年吴家风光的时候,她在京城的贵妇圈里,那也是被人争相逢迎的主儿呢。

    只可惜人无千日好,花无百日红,她的夫君吴唯朴终究是被先帝做了弃子,好在念在吴唯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的份上,人倒是保住了性命,家产也原封未动。

    但吴家终究是跌入了低谷,以往逢迎的人见了面,都是避着走,吴老夫人在大叹世事难测的时候,倒也看清楚了权势的重要。

    现如今,外甥家的女娃儿能嫁给尊贵的良王,那有什么不好的?

    至少成了王爷的人,将来也能帮衬上娘家不是?

    对于吴老夫人来说,她真是巴不得女儿,孙女儿都加入高门呢,所以真是没法理解,自家夫君这避之不及的想法,是从何而来的。

    两边的宾客们大多都是围绕着‘太后懿旨’,低声的窃窃私语,而高台上接旨需用的香案等物,却是已经麻利的准备妥当了。

    崔老夫人得了大儿子私下通禀的消息后,就算心中再有千百个不情愿,也得让大儿媳妇将一切都准备妥当。

    所以一切物件都是现成的,只需要从角门那里抬上来便是。

    因此崔永信哥俩还正陪着何公公说话,何公公连奉上的热茶,都没来得及喝上一口呢,就已经有崔家的管事颠颠的上前禀报,说是香案准备好了,何公公随时可以宣旨。

    作为孝慈宫的太监总管,太后身边的红人,何友贵最是知道崔家现在是多么的得圣心,良王爷为了这位九小姐,那做的事情可真是让人觉着匪夷所思。

    这位从来都是凉凉的王爷,突然间为了一位家世平平,姿色一般的女子,如此的热情似火。别人不知道怎么样,反正何友贵是被惊着了。

    更何况他此刻手里拿的旨意,那可是货真价实的太后懿旨,上面的太后金印都是热腾腾。新鲜出炉的!

    他就是伺候长史写懿旨的那位,所以自己知道这懿旨里都写了什么。

    能让不可能的事情变成现实,能将外表温和,内里坚强的太后说的回心转意,这世间。怕也只有她老人家的三个儿子了......

    一会这旨意一喧完,本就炙手可热的崔家,可就又要再往前走上一大步了!

    到那时,在场的这么多客人,还不知道有多少要嫉妒的红了眼呢。

    何友贵如是一想,眼神便不由得在东西两边的诸人身上,轻飘飘的打了一个转。

    他是宫里的老油子了,对于观察人那是最在行不过的,这些宾客流露出的种种情绪,又怎么能逃离他的一双锐眼?

    悄悄那些或期盼。或祝福,或嫉妒,或等着看好戏的神色,还真是应了那句老话,‘人生如戏,戏如人生’啊!

    何友贵在心里轻嗤一声,也不再多做耽搁,笑着对崔家两位老爷道,“二位老爷,既然贵府的下人已经准备好了。那咱们就先喧懿旨,等正事办完了,咱们再闲话饮茶也不迟啊。”

    崔永信这会心里也是忐忑的,他虽然知道消息。但是对于确切的旨意,却还是不知道的。

    这会心里也急着知道,到底自家的侄女儿是给良王做正妃呢?还是做侧妃呢?

    可别看只有一字之差,这出来的结果却是失之千里!

    虽说从自家舅父,到自家妻子,都认为崔婉清能做侧妃就已经是顶天了。可是和曹沐有过深刻倾谈的崔永信,还是心存侥幸,“许良王爷坚持,太后她老人家疼爱儿子,就答应破格一次呢?”

    不管是崔永信的期盼也好,是崔永忠的担心也罢,事情适合结果,都要等到何公公宣读完懿旨才能知晓了。

    崔永信立即是伸手做请,请何公公先行至香案前面,自己拉了把弟弟,紧随其后,往自己应站的位置而去。

    就见何友贵一甩手中那象牙柄的拂尘,走至香案前,大声道:“喧懿旨,诸人......跪......”

    这一嗓子吆喝出去,满院子的人,不论老少男女,全都乖乖的俯身跪倒,聆听贵人的旨意。

    懿旨是晦涩难懂的八股文,大概的意思总结一下,无非就是将崔婉清夸赞的聪慧绝伦,端庄娴熟。

    既然此女如此出色,自然是要匹配一位佳婿的,而这位佳婿的人选,就是当今圣上十三弟,良王爷齐玄辉。

    崔老夫人在女眷这边跪在第一位,她把耳朵抻的老长,别的不操心听,也不怎么能听得懂。

    就只听到那一句,‘赐良王爷为正妃’,老人家一直吊着的那颗心,总算是忽忽悠悠的落到了原处。

    不觉是怔忡的去看,和自己并排跪着的曹老侯夫人,却发现,原来垂着头的曹老侯夫人,也是一脸惊喜的看着她。

    这对交好了大半辈子,经历了分分合合的老姐妹俩,顿时就忍不住的相顾一笑,都给了对方一个安慰的眼神。

    最终的结果,可是要比预想的结果好上太多,太多了。

    良王正妃,这四个字,就意味着崔婉清会是正儿八经的良王正妻,和侧妃之位比起来,那就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啊。

    饶是这俩人再不愿意让孙女儿加入皇家受挫磨,可这突如其来的巨大荣耀,也足以让任何人觉得面上有光,身子骨发飘了。

    跟随太后懿旨一同赐下的,还有两套镶宝头面,一套文房四宝,和一对白玉缕空龙凤纹香薰炉。

    这几样物件,无疑都是太后她老人家的私藏,皇宫中的精品,哪一件都是宝光灿灿,看得人眼热心烫。

    但是此行的重头戏,则是左边第一个小太监手中托的黄金莲盘,那是被一方红绸整个儿覆盖住的发钗。

    这被遮得严严实实的宝贝,乃是太后她老人家,特意赐给崔婉清今日在及笄礼上用的。

    这样的殊荣,在历朝历代也都是发生过的,不过多是皇亲国戚家的郡主,县主,才会有此荣幸。

    在刚刚起步才三四年的文华朝,那还真是从来没有过,崔婉清这回那可是拔了个头筹。

    偏生她既不是郡主,也不是县主,甚至连个公侯家的小姐都不是,这样飞上枝头做凤凰的经历,真不知道要被多少京城的贵女,羡慕嫉妒恨呢!(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两百零壹章 王妃
    &bp;&bp;&bp;&bp;由此也可见,太后她老人家对于这个未来的儿媳妇,还是非常满意的。

    懿旨喧完,何友贵将明黄色绣着双飞风的懿旨,递给了躬身上前的崔婉清,轻声道了声喜。

    崔婉清抬头温柔一笑。柔声道:“今儿行及笄礼,身无长物,还请何公公莫怪,改日定当补上才是。”

    她这轻言细语的客气话,倒是让何友贵全身都舒坦,做太监做到他这个位置上,那可真是不会缺金银,难得的是一个真诚的笑脸,几句好听的顺耳话。

    崔婉清现在的身份,已经大不同,可这小女娃儿居然是荣宠不惊,还能和他这般淡然的寒暄。

    倒让何友贵觉得,眼前这位脂粉未施,衣饰简单到极点的崔家九小姐,并不是那些密报中说的,那么平淡无奇。

    心里纵是好奇,但这会也不能拖延吉时,何友贵拱手道:“老奴先谢过九小姐的赏,还请您先行礼吧。”

    言罢,他向明安侯夫人躬身言道:“咱家的差事已经办完了,现在便请明安侯夫人来为崔九小姐行礼吧。”

    他临来时,太后老人家可是明打明的嘱咐了,让何友贵务必观完礼再回宫。

    这其实就是让何友贵借机,近距离的,在现实中仔细的观察下崔婉清这个人,毕竟这婚事是良王爷死气白列求来的。

    太后她老人家经不住齐玄辉和齐玄礼哥俩,没完没了的绕着她打转,一副母后您不松口,我们哥俩就扯着您不走了的架势!

    本来巴不得儿子都陪在身边的太后,是打定了主意不点头,儿子们都陪着自己,那不是正和了意么?

    只是这哥俩没一个是让人省心的,两个从小长到大的人配合起来,那叫一个天衣无缝。

    一个就沉默不言的装可怜,另一个就撒娇扮混的给弟弟求情。偏分还都不避讳着点人,那丢人样儿那里像是王爷呦?

    看的人心里打颤不说,还让太后觉得面上赫赫,想要撵人吧。睿王爷这嫡亲的儿子,就跪着去抱她的腿。

    良王爷就更绝了,垮着一张俊脸,眼神哀怨的瞧着太后,眼圈儿要红不红。声音似颤非颤,“母后,儿子们去了江南三年之久,想念您至深,只想多陪陪您老人家,以尽孝心。”

    “怎么?您却是要赶我们哥俩走么?”

    太后是多尊贵的人啊,等闲谁敢在她跟前大小声?

    这会子被这俩泼猴闹得耳朵都要麻了,心肝都是颤巍巍的,可这俩都是她放在心尖尖上的儿子。

    打吧,舍不得。骂吧,人家俩都是点头听着,只说‘儿子不孝’十足十的乖顺孩子。

    兄弟俩折腾了也就小三天,太后她老人家就招架不住了。

    好在当今圣上适时的出现了,大大的为自家母后解了围,借着齐玄禛来给弟弟求情的机会,不厌其烦的太后也就就势下坡,答应慎重考虑下崔婉清。

    太后这边刚打发走了三个儿子,那边马上就把在良王府的黄姑姑,火速的招进宫。要想清楚的了解崔婉清,黄姑姑这个跟着去江南的人,乃是第一选择。

    不过她这举措和齐玄辉心中预想的,那是一模一样。黄姑姑该怎么跟太后回话,那是早早的就被交代好了的。

    除了崔婉清和齐玄辉早有私情这件事,隐瞒不说之外,别的事情,黄姑姑并没有太多的保留,全都如实禀报了。

    太后听了两个多时辰的故事。总体上也算是对崔婉清有了一个大概的印象,端庄,沉稳,心善,聪慧,而且还善于管家。

    因着黄姑姑和太后的情谊,是从她甫一进宫没多久,就结下的,感情还算是单纯,没有参杂太多的功利。

    所以太后还是信得过此人的,既然崔家九小姐的人品没问题,也不是那起子主动勾引齐玄辉的狐媚女子。

    那么儿子要真的是喜欢,她这个做母后的要是坚决不答应,岂不是生生的伤了孩子的心么?

    虽然在太后的心中,齐玄辉和齐玄禛哥俩都是一样的看待,但是在一些敏感的问题上,还是有着本质上的区别。

    这件事儿,要是搁在齐玄礼的身上,太后也许就打得,关得,可是放在齐玄辉身上,她却不得不慎之又慎。

    唯恐一丁点的处理不当,就害的母子离心。

    太后静下心来,也能想到齐玄辉现在会这样做,还是将自己这个母后,真正放在心上的。

    就像齐玄禛说的,齐玄辉明明可以越过太后,请他这个皇帝下旨,但是,为了不让太后伤心生死,齐玄辉没有走捷径,而是选择了死磨硬泡。

    这才是亲儿子会做的事情啊,不得不说,想明白这件事情后,太后的心里那还是十分受用的。

    辛苦付出了这么些年,总算是没养出来一直白眼狼,太后将自己的身份摆在了单纯的母亲位置上,认真的斟酌了好几天,终于还是决定成全齐玄辉的这点子念想。

    这几天中,太后所考虑的问题很多,想的也很全面,但是从哪一方面来看,齐玄辉迎娶崔婉清,都是件利大于弊的事情。

    当初给小九找媳妇的时候,先帝尚在,皇子间暗流涌动,谁能最后登上大宝,都还是未知数呢。

    所以太后为全家考量,对女方的门楣和对自家的利益大过一切,最终,她选了康平郡公家的宁慧县主。

    现在看起来,康平郡公这京城三郡公之首,在齐玄禛夺位一事上,的确起到了很大的作用。

    而齐玄礼和妻子琴瑟和鸣,更是让太后她老人家庆幸,当初没有选错人家。

    一旦自己的儿子坐稳了这个皇位,那么曾经的门楣和所谓的利益,也就变得不再那么重要了。

    只要崔婉清真的是位好姑娘,能让齐玄辉发自内心的喜欢,那她这个做母后的,又何苦要做那棒打鸳鸯的人呢?

    虽说心里已经是愿意了,可太后依旧觉着,自己对这个未来的小儿媳妇,了解的实在太少了些。

    因此难免的就关注起来,只听黄姑姑一人之言,太后觉得还远远不够,干脆就让齐玄禛将崔家的所有信息,全都调来亲眼过目。

    接下来,太后还打算将人传进宫里,亲自看一看能让这么些人为她说好话的崔婉清,到底是不是真有那么出色。(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二百零二章 圆满
    &bp;&bp;&bp;&bp;可不论太后她老人家再怎么的不放心,崔婉清的良王妃还是没跑了,总算是一个皆大欢喜的局面。

    于是,在明安侯夫人,将太后所赐的沉香木雕飞鸾衔珠的发钗,给崔婉清簪于鬓上,唱礼官高声说出‘礼成’这两个字的时候,崔婉清只觉得,前生今世的一切都圆满了。

    整个怀远院中是欢声一片,祝福之词萦绕于耳,崔婉清即幸福着,也感动着,只觉得胸口发烫,眼中发热,原来只要你坚持住了,属于你的美景终究是会到来的。

    她很明白,院子里的亲朋好友此刻是羡慕者,眼红者并存,他们的眼中只会看到崔婉清的荣耀,艳羡崔家的风头无两。

    他们的心里只会赞叹,崔婉清鬓上的钗儿是多么的扎眼,那千年沉香木是多么的难得,而鸾鸟口中的夜明珠,又是多么的珍贵......

    但只有崔婉清一个人明白的知道,不管是崔家现如今的昌盛,还是她崔婉清今日所拥有的尊贵,都是怎样的一个来之不易。

    她不禁遥遥回想,前世的今日,崔家是何种的光景,哦,是了,那时节大伯父和父亲已经双双归西,崔家正是风雨飘摇之际。

    若不是崔婉华在圣上跟前还有点份量,恐怕崔家早就被发配边关了。

    而她自己也才被送进良王府不久,一个初来乍到,又拥有天人之姿的小妾,可想而知,是怎样被良王府那些莺莺燕燕排斥的。

    可以说,所有的人都见她当成敌人,就算是不亲手下绊子,垫黑砖,也在心里盼着她早点死了的好。

    什么叫做举步维艰,什么叫做如履薄冰,崔婉清算是体会了个真真切切!

    想想还真是觉得惊人,前一世的今天。是凄凄冷冷,胆颤心惊的夹着尾巴做人。

    今世今日,万千荣耀却都加身于她一人的身上......

    这两下里的对比,真真是要多明显就有多明显啊。

    崔婉清瞧着喜笑颜开的两位老祖母。她们俩此时被人群簇拥着,那奉承话简直跟不要钱似的往耳朵里钻。

    这些人要是只奉承她们俩本人,两位老夫人兴许也就是笑着点头罢了,可人家字字句句夸得都是她们俩的孙女儿,‘如何出色。如何的端庄守礼,这可都是您二位教导的好’。

    这可要比夸她们自己要让人开怀的多的多。

    瞧瞧,不管是曹老侯夫人,还是崔老夫人,这脸上的笑容就没有断过,崔婉清都替她们俩觉得脸酸。

    再看看另一边被男宾围在中心的父亲和大伯父,这两位就算没有两位老夫人那么夸张,但是也都是满面红光,得意非凡。

    两位舅父正在陪着何公公说话,看得出来何公公对大舅父很是尊敬。但是明显要和三舅父亲近些。

    这倒也是,谁让大舅父是个出了名的耿直,而三舅父却是出了名的会玩呢?

    眼看着不管是崔家的人,还是曹家的人,都是欢喜的,崔婉清就觉得,重生一次,活到这个份上,真是什么都值得了!

    她不由得抬手轻抚了下鬓边的珠钗,现在想象中的物件就戴在她的乌发上。崔婉清已经完全可以肯定,这枝雕工精进了几十倍的沉香木镶珠钗,绝对是齐玄辉亲手所制。

    这其实一点都不难猜,多年前的除夕之夜。齐玄辉夜探清苑,亲手送她的那枝钗儿,也是沉香木钗。

    现在想起来,貌似齐玄辉特别的偏爱沉香木,给自己送的物件,有不少都是沉香木制成不说。就连他自己腕子上戴的那串佛珠,也是顶好的沉香木。

    若是硬要说两者之间有什么不同,只能说那时节,齐玄辉的手艺还差得很呢,崔婉清几乎辨认不出来,齐玄辉究竟在钗头上雕了些什么。

    可是不过几年功夫,这位爷雕出来的发钗,竟是如此的精美了,这其中,某人在背地里下了多少苦工,真的是不言而喻。

    崔婉清戴着蕴含了深厚情意的发钗,行的及笄礼,其中的深意简直是感人至深。

    佛家总是讲究一个‘修成正果’,此刻,在崔婉清不远处的香案上,供着太后她老人家的赐婚懿旨,上面白纸黑字写得清楚,她崔婉清已经是良王妃的既定人选了。

    头上簪着爱人精心雕琢的发钗,就像是那个人正陪在自己身边一样。

    而在身前身后环绕着众多的家人,朋友,更是和前世的形单影只,连个忠心的仆人都没的可悲日子,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原来,在不知不觉之间,自己竟然已经拥有了这么多了......

    崔婉清的心情是那么的激动,她身穿正红礼服,腰系白玉珍珠带,完成着装的她,在孟月乐的陪伴下,一步一步缓缓的走到崔永忠的面前。

    跪在丫鬟早就放好的荷花锦垫上,聆听父亲的训道致辞。

    听着熟悉的声音,用略带着波动的声调朗声说着对她的祝福之语,崔婉清的泪水终于是潸然而下,“我,崔婉清,历经百般劫难,在茫茫人世修行两世,到了今日今时,总算是圆满了!”

    崔永忠亲手扶了女儿起来,老怀堪慰的小声嘱咐了几句,即便对着自家长兄微微颌首。

    收到示意的崔永信笑着朗声道:“诸位,我家侄女儿的及笄礼已成,家中已经备下薄酒,还请大家一起往正厅入席。”

    酒宴开始,崔家的众人都开始忙碌的周旋在宾客之中,作为当事人的崔婉清,反而成了最闲的一个。

    崔老夫人特意带着她回了松翠院,那里只摆了三桌,全是自家最亲近的亲戚,崔婉清跟着祖母,外祖母用饭,倒也用的十分惬意。

    因着三日后,就是崔婉清要进宫觐见太后的日子,所以在席间,崔老夫人和曹老侯夫人就已经约好了,第二天,要带着崔婉清一同去大成天寺烧香还愿。

    她们俩都是信佛之人,家里出了这样的大喜事,那自然是佛祖庇佑的,因此第一桩要做的,就是先到佛祖跟前谢恩才对。

    崔婉清想了想,便遣了阿桃,往宴会上去,顺便邀请客居在崔家的,戴夫人和戴三奶奶这对婆媳俩一同前往。(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两百零三章 姻缘
    &bp;&bp;&bp;&bp;今日这两位本就客居在崔家的人,也来参加了及笄礼,可是由于客人太多,又加上出了赐婚这档子事,崔婉清由始至终,身边就一直围着人,没有断过。

    所以是连说句话的机会都没有,虽说有自家三嫂一直陪着她们,可崔婉清还是觉得慢待了千里而来的客人。

    毕竟这俩位在江南,可也足足陪了她们小两年呢,戴三奶奶是郦哥的姐姐,崔婉清本就对她亲近,而戴夫人也是个爽利的妇人,从来都是将崔婉清她们当作自家的孩子看,一向都是照顾有加。

    崔婉清这看遍世间百态的锐眼,自然分得清楚,戴夫人是出自真心,还是存心奉承。

    一旦发觉是出自真心,就越发显得此人难能可贵,对于崔婉清来说,对她真心好的人,那都是要珍惜的。

    一天的迎来送往之后,顿感疲惫的崔婉清总算是回到了自己的小窝,她美美的洗了一个热水澡,趴在床上让玉兰帮她松筋骨。

    嘴里却是无奈的嘟囔了一句,“唉,打从今儿起,咱们这休闲的好日子,也就算是到了头了啦。”

    莺巧正坐在圆桌旁,就这烛火绣东西,听的她这一句,眼神还是紧紧盯着手中活计,口中却是应道:“就是,小姐的嫁妆虽然早就开始备着了,可是这需要绣的活计,还多得很呢。”

    “有些物件,也不能交给府里的绣娘做,咱们可不是个个都得加班加点的赶制么?”

    玉兰不禁笑道:“累点赶点怕什么?就是得先把单子都拟好了,再将活计一一的分到个人手中,这样一来,就不怕绣多了,或是绣重了。”

    阿桃正端着一盏蜜茶进门,忙不迭的搭声道:“哎哟哟,姐姐们难道忘记了?古家的那位姐姐,绣活可是一等一的好呢,虽说她已经嫁了人。是别人的娘子了,但是一些大件的物件,完全可以让她在家里绣嘛,好歹也算是个活儿不是?”

    这小妮子和方妈妈走的近。却是起了要帮补古家的念头了。

    崔婉清不置可否的笑了笑,玉兰领会了主子的意思,扭脸道:“那也不是不可以,给谁绣不是个绣?还不如便宜了自己人呢。”

    莺巧听到这里,倒是停了手。摇头道:“唉,那古家的大爷,也忒酸腐了些,要不是古家大嫂那人还算机灵,他们一家现在的日子,想必是不会好过的。”

    崔婉清终是开口言道:“要说古家大爷这脾气也没什么不好,要不是他这又臭又硬,不肯攀附权贵的脾气,古家大姐儿,现如今在就是那屠夫的小妾了。哪里能寻了现在好夫君?”

    古家大姐当初因着貌美被人觊觎,后来到了京城,更是不敢有丝毫的错处,可姻缘要是到了,谁也拦不住。

    他们家开了个做面食的棚子,自然要和粮店打交道,却是在因缘巧合下,被粮店的小公子看到了藏在家中的古家大姐儿。

    一见倾心,回家就禀了爹娘,使了媒婆来说亲。

    古家大爷瞧着粮店的老板不错。生意也只是一般,想着自家的姐儿嫁过去也不会太遭罪,便应下了。

    没想到成亲后,小两口过的还分外和睦。所以说,崔婉清这话可谓是一语中的,说的份外中肯。

    莺巧想了想,也是含笑点头,主仆几人说笑着,又准备起明日去寺里要带的东西。崔婉清少不了的让小厨房,为了然大师精心准备点心吃食。

    她也是安了心的,想要趁着明天,陪着戴家婆媳俩好好的逛上一天。

    因着崔永忠感激郦哥对崔婉清的救命之恩,所以在郦哥下葬的那一天,他便在郦哥的坟前,将戴三奶奶认作义女。

    这样一来,两家成了亲戚,将来也好光明正大的来往。

    此番戴三奶奶她们进京来拜会,用的就是崔永忠义女的名头。

    崔老夫人因着郦哥,对这对婆媳也很是照看,一听戴夫人说正在找人买宅子,便热情的请他们一家先在崔家住下了。

    此刻,在平稳前行的马车上,戴夫人正发愁的对崔婉清言道:“都怪我们家老爷,我早就让他把宅子买好,等到海儿上京赶考之时,住在自己家中,不也诸事便宜吗?”

    “可他倒好,挑三拣四的足足选了一年多,好容易看下了一处吧,要买下来的时候,又传出那院子是凶宅的消息。”

    “这下可好了,我们娘几个还得叨饶你们家,海儿也得借宿在师兄家中,真是丢死人了,我每每见到崔老夫人她们,都觉得好不脸烧。”

    “我想过了,总这样也不是回事情,要还是买不到合适的地方,不如就先在太学院附近租上一所宅子,我们凑合住进去再说。”

    她眼见昨日崔家是如何繁花似锦,虽说对于崔婉清成了良王妃,她只有祝福欣喜,而没有生出什么惶恐担忧的心思。

    但是明知道人家家中,就要开始忙碌起来,哪里还能再给崔家添麻烦呢?

    戴三奶奶瞧了眼崔婉清,两人都是轻轻一笑,她笑着安抚自家婆婆道:“母亲也不要太着急了,其实这次咱们进京,即是为了海弟弟进京赴考,也是为了参加清妹妹的及笄礼。”

    “本来要按着原来的计划,海弟弟也是要和同窗好友住在一起的,他不是也说了吗?这样才好互相讨论功课,对应考是最好不过的。”

    “其实要媳妇儿说,眼下倒还真是不着急,宅子慢慢寻看也就是了,现如今离大考还有半年的功夫,您只管在大考结束后,让海弟弟能有个舒适的休憩之所也就是了。”

    崔婉清点头笑道:“娟姐姐说的很是,明明是婶婶您放心不下海弟弟,这才突然改了主意,一定要在京中等海弟考完了再回江南。”

    “这会把不是都推到叔父身上,貌似也不大好吧?未免有失公道。”

    戴夫人一行,原本是打算把儿子送到京城,参加完崔婉清的及笄礼,就回江南的,可是戴夫人小一年没见崔婉清和曹棠,这一见之下,还越发的舍不得了。

    崔婉清还好些,这孩子总是温婉独立的,可曹棠这孩子就不成了,她本来就把对母亲的那点心思,寄托到了戴夫人的身上。

    那可真是撒着娇的不丢手,把个戴夫人看的心都要化没了,干脆就拍板决定,在京城买处宅子,等小儿子考完了再说!(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两百零四章 母亲
    &bp;&bp;&bp;&bp;戴夫人的决定倒是下的那叫一个干脆利落,可是戴老爷这边立马就接不住招了。

    要知道,想买京城的房子,那可不是件简单的事情,要考虑的因素那真是太多了。

    戴家不是缺钱的人家,而小儿子此科中举的希望又是特别的大,那么为了日后的迎来送往,这宅子的地界,就必须是个繁华的所在。

    京城的格局很简单,皇宫在西南边,那一片因此变成了皇家的聚居地。

    而西面因为距离皇宫近,上早朝不用赶太远的路,所以多是位高权重,底蕴深厚的簪缨世家。

    而东边则是一般的官僚,富商,至于北边,则是平民老百姓最多。

    以戴家现在所处的地位,东城乃是最合适的地界,可是,合心意的宅子却不是那么好买到手的。

    你想想,官宦人家戴家是不好招惹的,而富商家中只要生意还没到台,那么就算屋子空着没人住,他们也不会变卖。

    这样一来,买房子的渠道就变得相对狭隘,要不就是那位官员犯了事,要不就是那位富商家里破了产。

    戴老爷头回相中的房子,就是一位五品京官宅子,这位工部的大人,得罪了顶头上司,被穿了小鞋,放去了赣南。

    谁知道,这位官员的妻子却是个烈性子,出发前的晚上,身穿大红衣裙,上吊自尽了!

    这下可好了,一下子就在京城里闹开了锅,虽说这位妇人用自己的死,给丈夫,儿女换了个好去处,可这宅子貌似从那时候起,就闹起了鬼。

    那中人也是欺负戴老爷这个外地人,所以才推荐了这所凶宅,结果可想而知,都不用戴老爷到处打听。崔家这边就已经把什么都说了。

    闹鬼的凶宅谁人敢买?

    戴老爷本就是个惧怕鬼神的,当天就使人去说了回绝的话。

    这下可好了,万事都得从头来,可哪里又有那么凑巧的事情呢?

    这不。就这样一日一日的拖了下来,戴老爷和崔二老爷相得,每日里跟着崔二老爷转,不是出门访友,就是去茶楼里听书。怡然自乐的很,他是一点都不着急,相反,还觉得住在崔家很方便。

    可戴夫人就不一样了,她本就是一家的主母,颐气指使惯了,现在客居在别人家中,那力能觉得自在?

    只觉得说个话都不好意思大声,但凡主人家送来点什么金贵东西,她都要觉得好不难为情。真是恨不得马上就搬出去。

    夫妻两人的立场不同,观点相差更多,那还不得起了矛盾么?

    戴老爷被自家夫人逼得紧了,干脆就歇在了崔二老爷的外书房,戴夫人连想见人家一面都难,你让她如何不气?

    她在江南和崔婉清几乎是日日相见,彼此间早就熟悉的很,这会见崔婉清打趣她,很是不以为许的撇了撇嘴,一指头点在崔婉清的额角。嗔道,“你个小没良心的,婶婶这还不都是因为舍不得你和棠儿么?”

    “你也不想想,要是买到了合适的宅子。那我们娘俩不是也能多陪陪你们姐俩么?”

    “快别藏着掖着了,赶紧的,把你那鬼点子说出来!”

    崔婉清弯着杏眼轻笑,开口言道:“婶婶莫急,这位厉害人物乃是我们家的亲戚,就是我三嫂子的娘家哥哥。蔡大公子。”

    “他是京城里出了名的路路通,岳家也是有能耐的人家,因此他是什么门路都找得到,想来这购买宅子一事,对他来说也不是什么大事情。”

    “您与我三嫂一向处的极好,只要您去开了这个口,她断断没有个不答应的,到时候,您只管把想买什么样的宅子说明了,管保那合您心意的宅子,不日就能寻到!。”

    原本最合适的人选,其实是曹三爷,这位年纪声望都在那里摆着呢,可不是蔡大公子能比得上的。

    可是崔婉清知道,自家三舅父最近很忙,光是给修表哥预备亲事,招待远道而来的亲家,就已经忙的是脚不沾地了,自己怎么好因此事再去忙上添忙呢?

    因此便退而求其次,选了自家三嫂的长兄,好歹这位也算是年轻一代的翘楚人物,又是自家的姻亲,倒也算是合适。

    戴夫人哪里知道崔婉清心里想的如此周密?

    她只听宅子能买的到,心里便欢喜的不行,崔婉清说什么,她都是连连称好,想着晚上回去便备一份厚礼,明儿个一早就去三奶奶院里。

    崔婉清面上笑的温婉,脑子里却是一会不停,转的飞快,看情形戴夫人怕是明天就要去寻嫂嫂明说了。

    那么等下晌家去,自己先去给嫂嫂提个醒,也免得她措手不及。

    经过这么个小插曲,马车上的气氛却是明显轻松的多了,曹棠眼看戴家许是能顺利的留下,高兴的是合不拢嘴。

    就连一向稳重戴三奶奶也是眼带兴奋,开玩笑,京城乃是天子脚下,人文鼎盛,要是她的儿女能在京城居住,那不是比江南强的多么?

    所以她虽然口中不说,心里却是期盼着买宅子的事情,能够顺遂人意,只要佛祖能保佑此事顺顺利利的成了,她愿意为大成天寺的僧人们,送上五百套僧衣僧鞋!

    少时,车队来到了大成天寺,进了山门,戴夫人和戴三奶奶婆媳俩,都是没口子赞叹,大成天寺乃是皇家寺院,历经几代皇家的修缮,那气势可要比宏若寺宏伟的多了。

    总之,这两个南北寺庙,一婉约,一大气,一秀美,一端庄,风格是截然不同,看起来自然是有意思的紧。

    崔老夫人见戴夫人是个信佛的,又将大成天寺夸赞的厉害,心里越发欢喜,将人带在身边,亲自为戴夫人讲说大成天寺的故事,颇有些兴致盎然。

    曹老侯夫人见状,赶紧趁机拉了崔婉清,祖孙俩步伐稍稍减慢,便顺利的落到后面说悄悄话去了。

    “我的乖孙女,这可真是佛祖庇佑,天赐良缘,你是不知道,外祖母昨晚上太激动了,几乎是一夜都没睡好。”

    “天都快亮了,这才稍稍的眯了一会,可是才入梦就看见你娘亲站在我眼跟前,她也不说话,就笑眯眯的看着我,高兴的很。”

    “外祖母心里知道,这是你母亲她收到喜信儿了,在替你欢喜呢。”(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两百零五章 嫁妆
    &bp;&bp;&bp;&bp;曹老侯夫人的心情,也真是复杂的不行,又感伤,又欢欣,伤心女儿年纪轻轻的就去了,欢喜外孙女儿是个争气的,很是给她这个外祖母挣了一口气。

    当下是拉着崔婉清就不丢手,眼中复杂的情愫,看的崔婉清是无比动容。

    想到早早被人害死的曹云岫,她的眼圈也是忍不住的泛了红。

    五年了,不论是潜移默化也好,自我催眠也罢,她早就已经把自己当成了真正的崔婉清,完全了融入了这个角色中。

    可以说,崔婉清已经不单单只是一具皮囊,她就已经是这个可怜善良又懦弱的小女孩了,自己原本的冷静敏感还有自以为是,都已经完全的被中和了,两者相加,便成就了一个赞新的,完全不同的崔婉清!

    对于曹云岫这个命里多难的母亲,她还真的是觉得惋惜,只可惜,她能救得了父亲,改写父亲的结局。

    但对于曹云岫,却只能做到为其报仇,揪出真正的凶手,别的就真的无能为力,因此上崔婉清的心中总是觉得好生遗憾。

    两世为人,却都没有享受过亲生娘亲在旁的滋味,搁到谁,谁都会觉得无比期望。

    不过,也还是有好处在的,比如这个前世压根没有的外祖母,自己这位外祖母不但是身份尊贵,对自己还是真心的疼爱。

    她不想崔老夫人,总是在长房和二房中摇摆,对自己也没有那么多的功利心,很纯粹的,自己就是她最疼爱女儿的孩子,只需要好好的爱护就成了。

    当初要是没有她做出种种姿态,崔婉清在崔家也没有那么容易就翻了身的。

    想到这里,崔婉清觉得眼前的老人,越发和蔼可亲,亲亲热热的挽住老人家的胳膊,柔声说道:“清儿晓得母亲定是欢喜的。外祖母,要不咱们一会就去看看她,好不好?”

    曹老侯夫人闻言没好气的白了她一眼,“那是。这上坟也要有个次数,此刻即不是清明,又不年不节的,去打扰她做什么?”

    “只要我们心里有她就成了,只要咱们现在过的好。活的安乐,她就高兴,知道吗?”

    崔婉清点头轻笑,阳光正好就撒在她的脸上,映的她那一张巴掌大的小脸是莹白如玉,一对点漆般的杏眼,笑的弯如月牙儿,真格和曹云岫越发的厮相了。

    曹老侯夫人当即就给看愣神了,恍恍惚惚的伸手轻抚过眼前熟悉的眉眼,叹道:“好孩子。外祖母这回有好些体己给你,赶明儿你来家里,外祖母开了库房,你自己个儿选。”

    崔婉清咧嘴一笑,“那孙女儿可不敢,棠儿一见,还不得气死啊?她可也是您的心尖尖呢,我把好的选没了,她不得哭死了么?”

    曹老侯夫人不禁是瞧了一眼前头,挽着戴夫人欢喜不已的曹棠。看着两人那亲热劲,心中不无感叹,这孩子到底还是还是给自己寻了一份寄托。

    不过,她从许妈妈那里得来的消息。这位戴夫人虽是商贾之妻,可娘家却还是有点底蕴的,只不过父母走的早,这没人庇佑的孩子,还是逃不过被家族拿来换利益的下场。

    只看戴夫人现在心境平和,不怨不嗔。对待庶子媳妇如此亲近和善,就不难知道,此人是个真正的聪明人,她懂得怎样才能让自己过的更惬意。

    这点上,倒和崔婉清的秉性有点异曲同工之妙,难怪崔婉清会对这位别样不用些。

    也正是介于这点,老夫人才没有阻止曹棠和戴夫人走的亲近,在曹老侯夫人的眼里,戴夫人只要能摆正自己的身份,别引着曹棠往歪路上走,那么留着给孙女儿当个消遣,解个闷,也没什么不可以的。

    因着向氏稀里糊涂暴毙的事情,曹老夫人心里对这个天真灿烂的小孙女,总是有点心欠欠的,所以这尺度难免也就放的开些。

    但是对于外孙女儿开玩笑的话,曹老侯夫人并不以为然,她伸手在崔婉清嫩嫩的小脸上扭了一把,嗔道:“你这个小丫头,也太过小看你外祖母了。”

    “外祖母好歹了做了几十年的侯夫人,岂能没有个积攒?”

    “老身的身边,满打满算也就你们几个小丫头,不过一人送一份嫁妆,又有个什么?”

    “你无须担心棠儿,也无需担心别的表姐妹心中不忿,只管安心的过来就是。”

    “老身还没有老糊涂,不会偏心让人恨的,你们几个啊,人人都有,谁都不会被剩下。”

    当然,这话是这样说,可是人人都有并不代表人人相同,同样的梅瓶还要分出个高低呢,更何况不尽相同的各色首饰,摆件?

    曹老侯夫人第一疼爱的乃是曹棠,嫡长孙女紧随其后,下来不就是嫡亲的外孙女儿么?

    只不过曹榕已经出嫁两年,该给的都已经尽给乐的,而曹棠又还小,现如今可不就先紧着崔婉清来?

    可以想象,自家外祖母的私库中,是怎样的耀眼生花,让人啧啧称奇。

    崔婉清由不得是莞尔一笑,她也是世家贵女出身,现在又是要嫁入良王府做王妃的。

    因此对于自己出嫁的嫁妆,自然是不能不上心的,肯定也是希望陪嫁是丰厚又体面,也好给齐玄辉的面上增光不是?

    崔婉清觉着,就算自己的身世不是让人如愿的高贵,那么不妨尽力让嫁妆看着打眼些,总也能少让未来那群眼高于顶的妯娌,少说点损人的话!

    所以她见外祖母是真心要给,也就不再虚伪的推辞,陪嫁这东西,那可真是多多益善,多多益善。

    崔婉清笑的开怀,甜甜的对曹老侯夫人言道:“那好,孙女儿就先谢过外祖母的疼爱了,赶明儿个就带着人,赶着车,往您那里搜罗体己去!”

    “您到时候可要跟着孙女儿一起,要不然,万一孙女儿一个不留意,选走了您心尖尖上的东西,那可不是闹着玩的!”

    崔婉清在自家外祖母跟前,一向是温婉端庄,鲜少这样撒娇,曹老侯夫人被她这小儿女之态,简直稀罕的不行。

    哈哈笑着在她额际一点,“小猴精,就知道哄人开心,难怪人人都疼爱你,偏生了一张小甜嘴,惯会说好听的呢。”

    “外祖母既然敢开了库房任你选,那就不怕你挑选,不过,帮你掌掌眼还是没问题的,我的外孙女,那可是要做王妃的,她的嫁妆哪一件,都得拿得出手才行啊!”(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两百零六章 祖孙
    &bp;&bp;&bp;&bp;曹老侯夫人这般一说,崔婉清越面上红霞飞,只是笑容也是更盛了些,显见是又羞又喜。≮≤≤≌ ≌

    她由不得拉着曹老侯夫人的胳膊摇晃,“外祖母,您就饶了清儿吧,您说什么就是什么......”

    “到时候,孙女儿也离不了.......您......”

    崔婉清还真是扭捏的说不下去了,她心里明白,自家外祖母本就是大家出身,又做了一辈子的侯夫人,到如今,每月还进宫一回,去陪太皇太后说话呢。

    世面见得多就不说了,而且因着整日和有身份地位的人在一起打交道,老人家的眼界那也是即高且准的,有这位火眼金睛的人物在身边帮着掌眼,那崔婉清心里可不是要踏实的多了?

    可是,这本就是到自家外祖母的私库里挑东西,她那里还好意思要主人家来帮她选?

    这话要是传出去,旁人还不说她轻狂?

    ‘长辈让你选物件,就已经是对晚辈疼爱有加得了,可你竟然还不知好歹,拉着长辈来帮你选,你难道是要把长辈的心尖尖都给搂光了么?’

    有了这一层顾虑在里头,崔婉清吭吭哧哧的,就是没好意思把话给说全乎了。

    她这样子,反而把曹老侯夫人逗的直乐,伸手将人揽在怀里,悄声道:“乖孙女,外祖母心里有底,你只管来就是了。”

    “连马车都不让你带,外祖母使人仔仔细细的给你送过去!”

    崔婉清闻言好不感动,拉着曹老侯夫人的袖口红了眼圈,无限孺慕的喊了声。“外祖母......”

    要知道,崔婉清前世里在良王府做主惯了,除了对着齐玄辉害怕,对着别人那是从不怯火的。

    今世里重生后,也是外表端庄温婉,内里无比坚强,除了齐玄辉的那点子事情。鲜少能有让她动容的事儿。

    像今日这般表情丰富的模样,曹老侯夫人还真是没见识过,你看她前面如同曹棠一般的娇憨,后头又像曹樱那般的撒娇。这会儿要哭不哭的委屈样,更是十足十的像极了曹云岫。

    曹老侯夫人的这个心呦,简直是被人攥紧了,再宋凯,松开了又攥紧。连路都不走了,搂着崔婉清,没口子的直喊心肝肉,那是真心舍不得把外孙女儿嫁出去。

    “乖孙女,你莫难受,外祖母晓得你想你娘!”曹老侯夫人也是打这么个年纪过来的人,明白女孩儿出嫁的时候,生孩子的时候,那是最想自己的亲娘了。

    因此轻声劝慰道:“你放心,等会外祖母就去跟你祖母说。在你出嫁前,接你来曹家住些日子,你娘的齐悦轩还好好的呢,你就住她那里,也算是能借解你的思母之情吧。”

    崔婉清原本只是感动,听了这话,还真的勾起了伤心事,眼泪终是滴答落下,无声的点着头。

    祖孙俩正说的热闹,就见前面岔路上。走来了一位小和尚,曹老侯夫人拍了拍崔婉清,“快住了泪,来人啦。被人看到了不好。”

    崔婉清赶紧背过身子,用帕子拭了泪,转身一看,却是老熟人,这孩子乃是了然大师那边的小沙弥。

    他本就是来寻崔婉清的,这会见到了本尊。便笑嘻嘻的跑过来,双手合十,给在场的人一一行了礼。

    唱了个喏,就将来意说明,“崔九小姐,了然师祖请您到竹林去一趟,他有些事情要跟您说。”

    “才小的见到崔老夫人一行,本想着你就在后面,岂料等了许久也不见您来,只好巴巴的又赶过来找您,快着些,咱们这就走吧,不好让大师久等呢。”

    曹老侯夫人素来知道了然大师对崔婉清另眼看待,只是没想到,居然能让小沙弥亲自来请。

    她的手不禁摸了下腕子上带着的佛珠,瞧了一眼身边的妈妈,眼见那妈妈给这小沙弥赏了个红包。

    她才笑眯眯的道:“清儿,既然大师唤你,那你就快随这位小师父去吧,别让大师久等,那就太失礼了。”

    她这话才一说完,就见芙蕖急急的赶过来,屈膝行礼道:“九小姐,老夫人说,让您只管去见大师,也不用着急赶回来,咱们自然会将戴夫人招呼好的,要是时间能合的上,一会不妨就在斋堂见好了。”

    崔婉清含笑点头,往后退了几步,拜别自家外祖母,就带了金玲姐妹俩,跟着前来传话的小沙弥一起往后山去了。

    她说是让玉兰和阿桃留下照应戴家婆媳,其实却是晓得,这小沙弥代表的并不只是了然大师一人,在了然大师的身后,还躲了一个在竹园混了个好人缘的齐玄辉。

    自从齐玄辉兄弟俩从江南收获颇丰的回京之后,她和齐玄辉这对你侬我侬的小情人,很快就又恢复了初一,十五,借着到大成天寺上香机会,在后山单独相会的美妙时光。

    打从年前到现在,扳扳手指头细细一算,两人见面的次数可也有六七回了。

    别看是经常性的事情,并不是许久不见,可崔婉清今日的心情却远远要比往常,更激动上几分。

    她只要一想到马上要见到那个人,现在已经是自己新鲜出炉,刚刚走马上任的未婚夫,她这心里就像是火烧一般的烫热,脸颊也禁不住的渲染上了两抹丽色。

    这人,费心耗力的经营了这么些年,在江南足足折腾了两三年,不但是将宣平侯彻底拿下,扫除了这个大秦朝的最大毒瘤。

    也将曹家,崔家,甚至包括孟家,都又推上了安稳的6地,齐玄辉没有食言,他终于是实现了他早年间许下的诺言。

    想想两辈子以来的幻梦,如今竟然是真的实现了,自己终于是名正言顺的正妻,而不是那被人瞧不起的侧妃,小老婆!

    崔婉清就觉得全身心都叫嚣着得意,欢喜,一颗心不受控制的跳得飞快,饶是她暗恨自己忒没出息,怎么这么经不住事儿呢?

    可也依旧控制不住心里的激动和欢乐,也许只有到了此时此刻,崔婉清才算真正明白,美梦成真的滋味,是多么的让人目眩神迷,深陷其中了。

    对于崔婉清来说,慈元皇太后昨日那赐婚的懿旨,意义真的是特别的重大。
正文 第两百零七章 解气!
    &bp;&bp;&bp;&bp;也许在别人看来,这就是一位世家贵女运到好,福气旺,在上天的垂怜下,得到了一门难得的好姻缘,有了一场泼天的富贵。∈. ≯

    这只小麻雀突然摇身一变,成了让人仰视的凤凰,一下子就跃上了枝头,可以尊容无比的。去过那人人羡慕的好日子了。

    可对于崔婉清来说,却不仅仅是如此浅薄的表现,曾几何时,她这个名不正言不顺的良王府侧妃,就连觐见太后都要被奴才刁难。

    而那些嫉妒她受宠的妯娌,更是连表面上的敷衍都不屑于给她,多少次,她都得装成没听到一样,听着那起子贱人,说自己是鸠占鹊巢,狠毒**!

    可以说,那时节的崔婉清,被人鄙视的狠了,她就连做梦都在想着,自家那个无情的男人,会不会大善心,让自己从侧妃成为真正的良王妃?

    好歹看在自己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的份上,让自己在那些人跟前,挺直腰杆,扬眉吐气的活上几天?!

    甚至就在崔婉清饮下毒药,一脚已经踏入鬼门关的那一刻,她的脑子里还在想,“不知道我这一死,皇太后她老人家会不会因着开心,赏我一个正妃的谥号呢?”&bp;&bp;&bp;&bp;活着没能做成正妃,死了给个正妃的谥号也行,这股子执念,也真是到了无可救药的地步了。

    而现在,太后她老人家的懿旨上写得清清楚楚,崔婉清温婉恭顺,特赐良王为正妃。&bp;&bp;&bp;&bp;是正妃!

    良王正妃!

    这就意味着,她可以理直气壮的参加皇家庆典,四平八稳的坐在齐玄辉身边,而不用顾忌任何人审视的眼神,也不用再猜测那些嘀嘀咕咕的女人,又在编排自己什么坏话了。

    她再不用处处都比那些尊贵的妯娌们低上一头,不必因着良王爷明明排行十三,她却得陪在最末座。原因只是因为她是个侧妃,名不正,言不顺!

    她以后可以在年节里,端坐在王府大厅的主位。高高在上的看着家里的姨娘,仆从,挨个的被点名,前来大礼参拜,等着拿自己赏下的红包。而不是可怜巴巴的去后院对着一个院门磕头,或是对着祠堂里的一个牌位磕头上香!

    解气啊!

    在一个位分的问题上,憋屈了几十年的崔婉清,经历了一天一夜的缓冲,直至此刻才终于有了正常的反映。

    感情昨儿个她那平静温和的表象,那都是不正常的啊?!

    你看她,这会儿面带喜色,双眼放光,脚底下欢快的简直要飞起,原本给她带路的小沙弥。现在却是跟在她的身后小跑起来。

    崔婉清的心里头一回觉得是那么的雀跃,全身心都在渴望着,能马上见到齐玄辉。

    见到这个,终于圆了她一场梦的始作俑者。

    眼见自己的主子,那从来都是不疾不徐的淡然做派,也终于砰然碎裂,开始变得急急火火,不淡定起来。

    这会的崔婉清,一路小跑,眼亮颊红。一看就是一个幸福的,想要去见情郎的普通少女。

    这种难得一见的失态,看的紧随在崔婉清身后的银铃,止不住的掩嘴偷笑。

    要不是金铃眼明手快。偷偷的掐了她好几下,这位保不齐还能说出何等调笑主子的话来呢。

    银铃瞧了眼一脸警告的姐姐,大觉没意思,嘟着嘴在心里暗暗嘟囔:“小姐明明就是开心啊,为什么不能说?”

    “再说了,这会提起王爷。小姐也只有开心的份才对!”

    “姐姐原本就无趣,现如今跟玉兰姐姐呆的久了,越变得没意思起来,这个不行,那个不让的。”

    “殊不知,咱们又不是真正卖身的奴才,只等小姐平平安安的嫁入良王府,我们姐妹俩就完全自由了!”

    “如此一来,又何苦总拿自己做奴婢看待呢?

    她心里早就有了决定,只等自己和姐姐的诺言实践后,就要离开崔婉清,重新做自己的主子小姐。

    到时候,她依旧可以来找自家小姐说话玩笑,只不过,到那时节,她可就不用跪着说话,而是平等的坐着了。

    金铃眼瞧着自家妹子的神色,忽悲忽喜,显见心里想的不是什么好事情。

    自己的妹妹,她最是清楚,这孩子眼看着崔婉清和曹棠,是怎么娇贵的被人伺候的,大觉自己前十几年的小姐,做的是要多失败,就有多失败。

    恨不得,一睁眼就回到从前,让她也好好的过上一回,呼奴喝婢,真正尊贵的日子。

    按理说,这个想法是没错,只不过,金铃却是担心银铃把自己的身份没摆正。

    要知道,就算将来自己嫁了梁栋,也不过是一等侍卫的妻子,按着齐玄辉那里算,还是人家奴才。

    银铃这孩子,只想着一得自由,就不是奴婢了,却不知,她们姐妹俩,再怎么努力,再怎么挣命,也依旧和崔婉清曹棠姐妹俩,有着天渊之别啊!

    在三个人,各有一番小心思的状态下,位于竹园最后面的洗心楼。终于映入眼帘,崔婉清走的都出了汗,心里想的地方才算是到了。

    她总算是送了口气,顿了顿脚步,用帕子拭了汗,又让金铃来帮着整了整衣裳饰,主仆三人稍稍的休整了片刻,这才踏入了洗心楼的月牙门。

    鉴于藏经阁的特殊性,还有崔婉清从骨子里对佛祖的敬畏之心,在最初的一二次后,齐玄辉就将两人见面的地方,挪到了最僻静,也最靠里的洗心楼。

    虽说多走了不少路,但是胜在这地界和寺里相对隔得远些,离那宝相庄严的所在远了,崔婉清也才好心无牵绊的和他说话。

    再说了,洗心楼已经是最靠后的一棟建筑了,是以它最为靠近后山,万一有点什么变故,只需下了楼,推开后门,就可以有无数条离开的路线,不被人抓包的可能性也随即增大了太多,太多。

    踏进被千万翠竹影映的洗心楼,崔婉清没有像往常那样慢条斯理,她已经顾不上安顿金领姐妹了。

    她现下的心里,那可不是一般的激动,根本就按耐不住自己的心,那里还能和别人说话?

    只是一门心思的想要马上见到齐玄辉!

    她伸手提起裙角,像只会飞的黄鹂似得,轻车熟路的飞上了洗心楼的二楼。

    只不过,崔婉清才上了一半的楼梯,刚刚拐过弯,就看到在楼梯上面,站着自己心心念念的那个男人。
正文 第两百零八章 忘我
    &bp;&bp;&bp;&bp;齐玄辉明明早就出了孝期了,可他还是穿着件天青色的素面圆领长袍,除了腰间系着如意结绦,缀着块羊脂玉的双雁佩,就还真是素净的紧。≤ ∈

    这样的他,真的一点也不像是个尊容富贵的王爷,反而更像一位隐藏在深山中的世外高人。

    当然,齐玄辉属于那种相貌无双,气度非凡的世外高人!

    崔婉清心里暗暗补了一句,就直直的看着这个俊逸的男子,这个已经完全属于自己的男子,呆掉了......

    齐玄辉一瞧崔婉清的呆样,别提心里有多美了,开玩笑,他虽然也自诩容貌出众,奈何心上人貌似并没有觉得自己长得多好似得。

    他一直觉得,崔婉清在面对他时,有害怕,有担忧,有欣喜,有信任,可偏偏就是没有迷恋。

    这一点一直都让齐玄辉很觉得没有成就感,可是今日,崔婉清居然看他都看得愣神了,终于一偿夙愿的他,登时就觉得得意非常。

    “傻子,还不上来,呆在那里作甚?”齐玄辉连连招手,呼唤自己的准媳妇儿往自己跟前来。

    他倒是想多享受下这种醺醺然的感觉,奈何身旁还站着有别人,自己小夫妻俩背过人,想怎么腻歪就怎么腻歪。

    但是当着人,可一定要注意才行,毕竟这才订婚两天,崔婉清那脸皮还嫩的很呢,要是被人笑话了,那还不得全记在自己的身上啊?

    崔婉清哪里知道齐玄辉肚里想什么?

    她更是不知道,齐玄辉今日不是一个人来的,她看到自己想了一路的人,就在眼跟前,酝酿了一路的炙热感情,就再也控制不住的爆了。

    只见崔婉清莞尔一笑,蹬蹬蹬的快的跑上了楼,一下子就扑进了早就无比熟悉的怀抱,因着这一下子的冲劲太大。齐玄辉这样武力值不低的人,都被她撞的往后退了一步,这才堪堪稳住了身形。

    崔婉清嗅着再熟悉不过的味道,心海泛起了一片的波光淋漓。轻声的呢喃了句,“你做到了,你没有用花言巧语哄我,你用实际行动证明了你!”

    “谢谢......”

    “谢谢......”

    听到崔婉清这两句子内心,倾诉了她现在心情的动人话。齐玄辉心里的那个滋味,简直美妙的不要,不要的。

    他忘乎所以的抱住怀里温软的身子,哪里还能记得身边有人看的津津有味?

    柔声笑道:“我记得你跟我说过的每一句话,你曾经说过,不想听任何的甜言蜜语,你只看我到底做了些什么。”

    “所以从那时候起,我就再也不说许诺的话,现在我心中期盼的事情,已经美梦成真。我还有什么不满足的呢?”

    “倒是你,难得见你如此的开心。”

    齐玄辉说道这里,忍不住弯着唇角打趣了崔婉清一句,“哎,说句正经话,按理来说,经过昨日的及笄礼,你现在就已经是大人了呀,怎么却变的和小孩子一样啦?”

    “居然跑跑跳跳的不说,还这样的不管不顾起来。可真是稀罕呢。”

    他见崔婉清就这样不管不顾的撞上来,高兴之余,也生怕自己一个没接稳,再把心尖尖上的爱人给摔着。

    好在。还算是抱的牢靠,齐玄辉心里还隐隐的得意了句,“还好本王的马步,一向都扎得稳,这要是被清儿给扑到了,以后哪里还有颜面见她?”

    这对刚定下名分的情人。就这样不顾一切的忘情相拥,谁也不说话,谁也不放手。

    齐玄辉现如今比崔婉清高了两个头,崔婉清的头正好靠在他的胸前,两人一青一黄,靠在一起看着好不养眼,倒是比院子里的美景还更吸引人些。

    两人这个旷日持久的拥抱,被旁边响起几声不合时宜的咳嗽声,堪堪打断。

    崔婉清这才反应过来,楼上还有别人,齐玄辉并不是像往常那般,将人留在楼下,自己登楼见她的。

    顿时就被吓得的不轻,一把推开齐玄辉,面红腿软的往出声音的地方看去。

    却只见齐玄辉身后不远处的翠竹栏杆上,斜靠着齐玄礼,这位和素净的齐玄辉是截然不同。

    不单单是穿了一件夸张的紫色莽龙袍,头上还带了镶着鸽子蛋大小红宝石的紫金冠,更别提腰间那浮夸碧玺腰带了。

    崔婉清一边诧异着这位的品味,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张扬了?

    另一边,也没错过齐玄礼那一脸戏溺的不正经笑容,这个人全身上下都写着‘这场戏不错,太好看了,本王很满意!’

    反应过来的崔婉清,被羞得惊呼一声,忙不迭的藏到了齐玄辉的身后,再不敢露脸,“我的天!怎么是他?”

    “苍天呐,这下可好了,什么都叫他给看到了,这个嘴上不把门的,该不会那天灌多了黄汤,给说出去了吧?”

    她不禁是恨恨的锤了齐玄辉几下狠的,小声埋怨道:“睿王爷在这里,你也不提醒下我,这下好了,他肯定要拿这件事情,笑话我们一辈子了!”

    “万一那一天他再给说秃噜了嘴,那可就更热闹了!”

    齐玄辉被崔婉清捶打,不但不生气,反而是乐的嘴都合不住,看着齐玄礼的眼神,都是满的要溢出来的得意。

    他刚想对崔婉清解释,“我是想提醒你来着,可还没来记得说呢,你就自己冲过来了,我被你主动一抱,欢喜的都要飞上天了,哪里还能想得起来跟你说嘛?”

    只可惜齐玄辉这话还没来得及说出口呢,就听齐玄礼呵呵笑道:“清儿弟妹,为兄的保证不拿这个笑话你们两口子一辈子......”

    崔婉清闻言暗暗奇道,“哎呦,以这位唯恐天下不乱,还有那个拿麦芒当针尖使的劲头,这般摆在他眼皮子底下的把柄,怎么就舍得这样轻轻放过了?”

    她心中好生纳闷,便忍不住好奇的探出了一点点头,想看看齐玄礼面上究竟是个什么神色,也好以此断定这位刚说的话,是真是假了。

    崔婉清才探出了头,就听这个促狭的睿王爷,不慌不忙的把后半句话给补全了,“为兄最多也就笑话你们三十年好了!”
正文 第两百零九章 打算
    &bp;&bp;&bp;&bp;得,说了跟没说一样,这不说还好点,一说越把个崔婉清气的够呛,当下就又用手掐住齐玄辉腰上的软肉,可着劲儿的扭圈圈。 ≥

    齐玄辉这下有感觉了,赶紧反手抓住崔婉清的手,嗔道,“好了,看别把你的手给硌疼了。”

    睿郡王现在对于崔婉清来说,可不止是王爷这么一重身份了,人家还是崔婉清名正言顺的九伯哥,她哪里敢对这位大小声。

    可怜她手被齐玄辉抓的死紧,也只能是用头连撞了齐玄辉几下,借此泄愤罢了。

    齐玄辉在这短短的时间里,被崔婉清连掐带打,可偏偏心情却是出奇的好。

    他到底担心崔婉清在他这身上泄愤,反被被他的皮糙肉厚,给伤了自己个儿。

    干脆就转过身,很体贴的将自家不靠谱的九哥,完全的挡在了身后,这才柔声哄劝完全炸毛的小媳妇儿道:“好啦,别不好意思了,九哥是自己人,他才不会拿这个说事,他巴望我们俩和和美美都来不及,哪里会帮倒忙呢?”

    “至于说漏嘴,那就更是不可能的事,九哥这人,面粗心细,一向都是心中有数的主儿,决计不会在这上面马失前蹄。”

    齐玄礼见弟弟小意殷勤的哄劝未来弟妹,那贴心,那温柔,那里还像是那个言语间便决定人生死的良王爷?

    嘿,这哄人开心的话,简直听的人都要肉麻死,看这胳膊上鸡皮疙瘩起的!

    这位心里酸溜溜的怪不是个滋味,好在这个弟弟还不至于太没良心,后面倒是很帮着自己说了几句话,话里话外的意思,都是在夸他精明能干,这点很是让齐玄礼得意了下。

    他清了清嗓子,朗声言道:“小九妹,来,为兄这里有好东西让你看。”

    崔婉清还在嘟着嘴别扭呢。一听齐玄礼这明显打圆场的话,本能的就抬头看向齐玄辉。

    就见这位光是笑,看着自己别提多美了,至于别的。那可就什么表示都没有了。

    不觉大大的翻了白眼,只不过心里却是越来越甜了。

    她往右边错开半步,露出了大半个身子,瞧着笑眯眯的齐狐狸,大为狐疑的问道:“不知睿王爷要给小女子。看些什么稀罕物?”

    “还王爷呢?”齐玄礼原本心情不错,一听到崔婉清这句王爷,顿时大为不满。

    原本他还靠在栏杆上呢,这会立马就站直身子,双手叉腰,故意凶巴巴的怒道:“喊九哥,要不然,什么都不告诉你!”

    崔婉清被这个都荣升当爹的人,逗得真真是无奈......

    这个人,偏分越是在自己人身边。就越是像个没长大的小孩子,半点都不担心他王爷的矜贵身份被毁啊!

    “得,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啊,既然拗不过人家,那就按着人家说的来呗。”想到这里,她换上笑脸,学着曹棠的做派,屈膝一福,甜甜的喊了一声。“清儿还请九哥不吝赐教。”

    齐玄礼大乐,笑道:“好妹子,真是乖,等你和小十三成亲。九哥给你们包个大红包!”

    他这可不是说假话,要知道当初他成亲的时候,齐玄辉给他的那可是真金白银,比当今圣上还要大方几分。

    兄弟之间,虽然不在这些黄白之物上看,可是你总是虚头吧脑的那空话敷衍人。任您感情再多深,也要渐渐的淡下来了。

    齐玄礼这个人,两世里都是和齐玄辉一起长大的,齐玄辉经历了一场诡异的重生,可是齐玄礼没有啊。

    他对齐玄辉,一直都是很真挚的兄弟亲情,只不过,前世里因着齐玄辉的狂妄自大,自寻死路,齐玄礼逼不得已的,才和齐玄辉站在了对立面上。

    可是究其根底,他其实一直都在尽可能的暗暗回护着齐玄辉,而齐玄禛和寒宁先生,也正是看出了这点,所以,寒宁先生在对齐玄辉下手的时候,便瞒过了齐玄礼。

    唯恐让这位知道了,会暗地里又生周折。

    而今世里的齐玄辉,重生一开始,的确是迷茫了挺久的,但是当他在了然大师的帮助下,堪破己心的时候。

    齐玄辉就开始认真对待兄弟,母子间的感情了。

    有了齐玄辉的彻底改变,使得齐玄礼和他的感情益的要好起来,说个不好听的,在关键时刻,怕是齐玄禛还得靠后站一站。

    这会眼见疼爱,维护了十几年的弟弟,就要成家立业了,齐玄礼那可不是憋着劲呢?

    他都已经计划好了,金银这等东西自家弟弟一点不缺,反倒是他那良王府里,因着齐玄辉去江南,白搁了两年,府里除了齐玄辉的屋子是太后着人郑重布置过的,其余院落皆是缺东少西。

    是以齐玄礼决定,把这个活全然的揽下来,一定要将弟弟的王府,布置得富丽堂皇,配得上王爷的身份才行。

    反正这次在江南,大头归了圣上,其余的齐玄辉都是紧着他先挑选,因此这位也没有手下留情,带着一帮子亲近人,足足的在密室里扫荡了两三日,这才罢手。

    其实在那会子,齐玄礼就已经看着物件,在心里盘算好了,反正齐玄辉的王府他门清,熟的不能再熟,那个院子缺什么物件,他自有一本账的。

    现下东西基本齐备,只要齐玄辉一点头,齐玄礼这边立马就能大张旗鼓的开干了!

    齐玄辉瞧了眼还没消气的崔婉清,再看看笑的灿烂的齐玄礼,不禁摇头,暗觉,“好在这俩人大多都是和睦相处的,要是他们俩不对付,那我可就有的罪受了。”

    他做什么事情从来也不避齐玄礼,这会也无需装什么假正经,抬手握住了崔婉清的手,又对齐玄礼说道:“咱们三个人也别傻站在这里吹风了,还是进屋说话吧,九哥想让清儿看的那张单子,不也在屋里的桌上摆着么?”

    齐玄礼的眼神故意轻飘飘的扫过两人握在一起的手,唇边勾起一个邪魅的笑容,应道:“也是不能在这里说话了,虽然这里林子密,外面又有人守着,可是也架不住个万一不是?”

    “你九哥我的嘴巴绝对严实,可是瞧瞧你小子这劲头儿,压根就没个顾忌啊!”

    “这要是一个不留神,被外面人看到了,那小九妹可就难做人了。”
正文 第两百一十章 怨念
    &bp;&bp;&bp;&bp;齐玄礼说完,也不管对面两人的表情是如何的精彩,他是极为潇洒的一转身,率先就进了屋子。 ≧

    这人一边走,一边在心里暗戳戳的偷着乐,“哈哈,真是太爽快了!”

    “十三啊十三,没想到你也能有今天!”

    “从前整日里对我和宁慧各种冷嘲热讽,摆着一张淡定脸,说的我们夫妻俩是心有戚戚焉啊。”

    “瞅瞅,瞅瞅!风水轮流转啊,今日里终于现世报了吧?!”

    齐玄辉先是嫉妒齐玄礼早早的就定了亲事,不但可以名正言顺的登上岳家的大门,甚至还能在大小舅子的默许帮忙下,和宁慧郡主见面!

    他和崔婉清这先在一起的,反倒是可怜兮兮,整日里偷偷摸摸的行事不说,还唯恐露出点马脚来,崔婉清这个深闺中的千金之躯,会被人诟病。

    后来到了江南,齐玄辉好容易能和崔婉清正大光明的,在公众场合里说上几句话,互相行个礼,世兄世妹的称呼着对方了。

    人家齐玄礼干脆就已经和宁慧郡主成亲了!

    而且齐玄礼还千里迢迢的追到了江南,拉着自己的妻子,亲亲热热的相处着,知冷知热的关心,就这样恩恩爱爱的刺着齐玄辉的眼睛。

    你想想,齐玄辉这心里能舒服得了吗?

    最开始,他还算能冷静自持,顶多是不阴不阳的来上几句,可是随着岁月流逝,齐玄辉和崔婉清还是不得不原地踏步,没有任何本质上进展的时候。

    忍耐不住的他,那里还能对自己最熟悉的九哥客气?

    肯定是牙尖嘴利的损着人家,而且这位还从一开始背着人只损齐玄礼,渐渐展到讲人家夫妻俩一起损的局面。

    除了第一次,齐玄辉有点惴惴不安之外,后面他现,这种感觉竟然是出奇的好。

    可以说。只要看到宁慧郡主被自己一两句话,说的羞红了脸,低着头腔都不开,齐玄辉就觉得一股子满足感油然而生!

    其实这种恶趣味。完全是他前世里被宁慧郡主刺的次数太多,所留下的后遗症。

    齐玄礼幻想过无数次,将齐玄辉说的哑口无言,目瞪口呆的讶异模样,只可惜。这个弟弟对崔家九小姐极为看重。

    行事上真真是周全妥贴,一点疏漏的地方都没有,他是干着急,却愣是抓不住人家俩的一丁点把柄啊!

    直到今日里,这对小情人因着心愿达成,好事将近,心情太过激动而失了分寸,忘乎所以的倾情相拥。

    恐怕他齐玄礼还得憋着这股子劲,等待人家俩成亲后,才能以偿心愿呢!

    齐玄辉对于自家九哥的这点小心思。那是知之甚清,心里觉着吧,反正自己也是遥遥领先的,那么就让齐玄礼占了一次强,又有何妨?

    只不过,崔婉清却是两世里头一回,这般被自己未来的九伯,**直白的刺了几句,登时,她整个人都不好。

    两只白玉似得手儿。扭股糖似得纠缠在一起,那力道大的,就连骨节都泛起了青色。

    齐玄辉大感无奈,不禁是又瞪了一眼齐玄礼洒脱不已的背影。看着那人张扬自得的架势,他忍不住的摇了摇头,颇有点苦笑不得的味道。

    这会也顾不上和齐玄礼理论,只能是先低头安抚崔婉清,“别担心,也用不着着急上火的。他什么性子你不知道?”

    “无非是想将我先前刺他和九嫂子的,还回来给咱们罢了,且得得意过几天才能正常,你理他呢?”

    “你该怎么样就怎样,要是你缩手缩脚的,他才越得意了,你乐意让他更嚣张么?”

    二年多过去了,齐玄辉已经是十八岁的翩翩男儿了,特别是从去年开始,他就长的疯快。

    只不过大半年没见他人,等再在大成天寺见到齐玄辉的时候,崔婉清惊觉,眼前的人已经足足比自己高出两个头都不止了!

    齐玄辉跟她说话都得低着头才成,而崔婉清要是站着和他说话,没一会就得要喊脖子酸。

    “真是,这成日里都吃了什么啊?”崔婉清有时候忍不住,都会责怪黄姑姑,这位实在太能干了,把齐玄辉养的这般好,比起前世还高了多半头,越显得她个子低,身材娇小了。

    可是天知道,她在同龄人中间,也不算低个子好不好啊!

    就算是没有前世里那个皮囊来的高挑,可也绝对不算是小矮子了。

    崔婉清脑子一转到这里,反而是将刚才被人刺的不快给忘记了,心里对齐玄辉这越来越高的个头,起了无比大的怨念。

    她满肚子的不忿,瞪着齐玄辉气鼓鼓的说道:“你是不是又长个儿了?我怎么觉着你又高了些呢?”

    “ 老实交代,黄姑姑都给你吃了什么了?”

    她这前言不搭后语的说话方式,端的是将齐玄辉弄的一怔,“自家小媳妇儿这思维,变化的可真够快得了,也真是难为她,怎么就将这八竿子都打不着的两件事,能连在一起说了?”

    他知道崔婉清前世里可是高挑妍丽,这位定是嫌弃今世的这个身体,太娇小了些。

    赶紧就忙不迭的辩白道:“没有长,真的,你肯定是有错觉了,我问过胡太医,他说男子十八岁就已经定型了,不会再长个儿了。”

    崔婉清听了这话,只觉得是半信半疑,不由得便给了齐玄辉一个‘最好如此’,略带着点警告意味的小眼神。

    不过好歹是没有再不依不饶的追问了,齐玄辉被她这傲娇的小模样,看的是小腹一阵子火热,眉眼都跟着跳了好几下。

    赶紧深深的吸了几口气,静了下心,驱散那点着实不该生出的绮念。

    到底也没敢告诉崔婉清,其实胡太医说的还有下半句,“不过在民间,微臣倒听说过一句俗语,‘二十三,还能窜一窜’。”

    “是以微臣还专门留意过这件事,后来现还真的是有人,在二十三岁的时候,还会长个头。”

    “但也有很多人是十七八就定了型,所以王爷您这会问微臣,您以后还会不会再长高,微臣还真的是说不大准呢。”

    这话他听了都暗自叫奇,怎么敢跟崔婉清直说?

    这位在两人的身高上,怨念可不要太大。
正文 第两百一十一章 执念
    &bp;&bp;&bp;&bp;说起来也搞笑的很,也不知道是不是老天爷故意开他们俩的玩笑。

    齐玄辉呢,今世里比前世还多长了半个头,崔婉清换了个皮囊,反而还比前世矮了些,这一个长了点,一个缩了点,无形中,两人身高的差距就被拉大了......

    为了不让崔婉清再把这个问题揪住不放,齐玄辉很明智的选择了隐瞒,先把眼前糊弄过去再说以后吧!

    他讨好的对着崔婉清笑笑,伸手牵了崔婉清,崔婉清挣扎着两下,对方却是握的死紧,她不禁是斥道:“要死啦?!”

    “还没被人笑话够么?还来?”

    齐玄辉干脆拉起她的手,在眼跟前晃了晃,笑道:“怕什么?”

    “咱们俩现在也是名正言顺的未婚夫妻,亲事都已经定下了,那可是有名有份,我怕谁来?”

    这话说的是即得意又嚣张,看的崔婉清不禁莞尔,终究也是没有强行挣脱,不愿意窝了这人的兴致。

    俩人就这般手拉手,亲亲热热的进了屋,齐玄辉笑着对齐玄礼挑了挑眉梢,不出所料的换回了一个大白眼。

    而崔婉清就看见齐玄礼,并没有坐在正中的罗汉榻上,而是坐在西边窗户下的书案后面,手里还拿了一张红色的纸。

    见他们俩进来,颇为无奈的白了一眼齐玄辉后,便又垂下头,煞有其事的认真去看手里的红纸。

    好么,刚刚还跳脱的像个小孩子,眨眼间就又摆出这幅深沉模样,究竟是要唱哪一出啊?

    崔婉清扭脸就在齐玄辉那里找答案,齐玄辉捏捏她的手,柔声道:“九哥在看我让钦天监选出来的吉日,等明儿个你进宫见了母后,咱们就可以着手操办婚事了。”

    “反正宫里也算是平静下来了,而良王府也早都修整好了,主院里头的家具物事。全是母后亲自照看着弄得,色色俱是全新。”

    “咱们现如今只需要给别的院子里填补齐全,就算是齐活了,也算是省了些子时间。”

    “天哪。昨天太后她老人家才下了懿旨赐婚,你今日就将钦天监测好的吉日拿了来,让我挑婚期!!”崔婉清那一双波光粼粼的曼妙杏眼,不由自主便睁的大大的,惊讶不已的看着侃侃而谈的齐玄辉。“这位,你也太心急了些吧?还能不能再更快点了?”

    “这要是让人知道,还不定在背后怎么编排我,是个勾人心神的狐媚女子呢!”

    齐玄礼看着崔婉清膛目结舌,被惊吓得不轻的模样,不由得噗哧一笑,“哈哈,我就说吧,你也太心急了。”

    “看看把小九妹给吓得?啊?小脸都变色了!”

    “你也不想一想,你可是堂堂的良王爷。还是刚立了大功的,别人先不论,只说圣上他可能让你草草完婚吗?”

    “还有母后那里,她老人家就剩你这一个儿子要办婚事了,她能不郑重其事么?”

    “你倒是想要明日便娶得美人归呢,可也得大家都认可才行不是?”

    齐玄礼在宫里的时候,也不是没劝过这个心急的弟弟,可奈何人家齐玄辉这心里热啊。

    根本就再也等不住了,你试试三四年,都只能在夜里和爱人做春梦。谁能招的住啊?

    特别齐玄辉还是个重生的,那真是少年人的身体,成年人的思维,这两者相结合。越发像是给火力泼了热油,烧的那叫一个旺!

    他现在可真跟前世一点都不一样了,前世的齐玄辉有权有钱,眼睛长在头顶上不说,心里还只有他自己个儿,旁人那压根都是不屑一顾的。

    再加上身边巴结的人犹如过江之卿。这人又是身处高位,在他颐气指使之下,身边的各色美女可不要太多了。

    如今呢,齐玄辉也不是没想过,先弄个通房丫头,好歹解决一下生理问题再说,别到时候生生的憋出毛病来,那要哭的还不是崔婉清?

    可奈何,人都抬到屋里,衣服都脱了,齐玄辉酝酿了半天,愣就没下的去这个嘴。

    也不知道是怎么了,他对着一个陌生的女子,还是赤*裸*裸的美妙*酮*体,那可真是该凸的凸,该凹的凹,增一分则太肥,减一分则太瘦的妙人儿。

    这么勾人**的人而摆在他眼跟前,任君采撷,可奈何齐玄辉就是没有觉得有美感,反而觉得很厌恶。

    只要以看到那女人充满**和勾引的眼神,他就觉得实在是有够恶心,不自觉的就想起,前世里后院里的那起子蛇蝎美人来。

    于是,大眼瞪小眼的僵持了半天,到底他还是把人给打发走了,依旧是闭着眼睛幻想着崔婉清,让五姑娘帮着把问题给解决了。

    自从那一次糟糕的体验后,齐玄辉算是彻底绝了找女人的心思了,不为别的,就了为让崔婉清感动高兴,他也得豁出去的忍住!

    几年忍下来,齐玄辉现在也算是憋到了一种境界了,他甚至只要崔婉清斜着眼睛白他一眼,小弟弟就能不争气的站直了!

    忍无可忍啊!

    那就无须再忍!

    赶紧,麻利的把人娶回来,那不是想做什么做什么了?

    所以在他死缠烂打的求的太后同意后,所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拉着齐玄礼直奔钦天监。

    找到他所知道的,在算吉期这方面最厉害的程监正,勒令人家必须在最短的时间内,算出最准确的吉期来。

    齐玄辉黑起脸来,那是煞气冲天,就没有人不怕的,程监正被他唬得双股颤颤,抖着手接了生辰八字,磕巴着领了差事。

    也不敢有半点的偷懒,不眠不休的推算了三天三夜,这才将从那天往后的所有吉日,都算了出来。

    其实本来他只需要拿出三个最好的即可,可谁让他面对的,乃是最喜怒无常的良王爷呢?

    为了避免这位不高兴,程监正干脆自己多辛苦了下,就当是用多算的吉期,来给自己换上一份安宁吧。

    到了这个节骨眼上,齐玄辉还是这个想法,甚至一点都没有改变过。

    他没好气的瞪了一眼不帮忙,还拆台的齐玄礼,就低头瞧着崔婉清。

    齐玄辉的想法其实是再简单不过的,只要当事人,也就是自己的亲亲小媳妇儿答应了,就算旁人都反对,那他也无所惧!
正文 第两百一十二章 吉日
    &bp;&bp;&bp;&bp;所以齐玄辉这会的表现也是滑头的紧,这人也不说话,就紧紧握着崔婉清的手,那一双迸发着力量和热度大手,都快要把崔婉清的手给彻底融化了。

    瞧着齐玄辉这可怜细细的模样,还有那充满了恳求的小眼神,深知这位秉性的崔婉清,还能有什么不明白的?

    这人每次和她相会之时,都是拼了老命的在控制着他的冲动,总是在理智和放纵间痛苦的纠结着。

    崔婉清是过来人,前世里,两人唯一的女儿都十几岁大了,她怎能不知道齐玄辉在某方面的需求,是大?是小么?

    有时候想一想,也真难为齐玄辉忍了这么许久,最主要的是,这位也不知道是不是今世里和她相识的早。

    心中有了喜欢的女子,连带着整个人都变得纯情起来了,根据金铃从梁栋那里打探来的可靠消息,齐玄辉到现在连个通房丫鬟都还没有呢。

    这样一来,他这般心急火燎的想成亲,也就完全有了最合理的解释了。

    可理解齐玄辉的痛苦是一回事,要完全配合对方,那就又是另外一回事情。

    一想到这人急火火的背后,是一心想要和自己行那敦伦之事,崔婉清的脸立时便红的像是要滴血一般。

    恨不得这会脚底下就是个已经挖好的大坑,她也好把自己给埋进去,省的站在这里跟这位越来越不靠谱的,一起丢人现眼!

    可怜崔婉清,今日自打见了齐玄辉,这脸上的红霞是由无到有,由浅到深。由深到浅再由浅到深,周而复始,那就没有消停过!

    面部表情之精彩,绝对可以算是数年之冠了......

    齐玄礼安坐在圈椅中,惬意的翘着二郎腿,品着好茶,磕着香喷喷的瓜子。看着眼前的两人。在哪里大眼瞪小眼,互相间憋着劲。

    哎呦喂,这心情那叫一个美滋滋!

    那叫一个爽歪歪!

    “话说。还有什么比喝茶嗑瓜子看大戏更舒服的事情没有?”

    “没有!”齐玄礼恶趣味的在心里是自问自答,自娱自乐的真有些不亦乐乎。

    而这一边呢,经过长时间的眼神胶着,崔婉清到底还是心软了。她看着齐玄辉那亮的吓人的眼睛里,那般清晰的倒影着自己的身影。

    “这个人现在。真的是眼里只有自己啊。”崔婉清这一个无意的发现,却激发出了她的千般感慨。

    细细的想一想,“这人为她做了多少?”

    “又不惧生死的以身犯险,差一点儿连小命都要丢了。这般的豁出去只为娶妻,恐怕翻遍大靖朝,也就只有他这一个奇葩了!”

    “现如今。他就这么一点子念想,想要自己点头。难道我就只为了要保持矜持,不让旁人说三道四,就要伤了他的心吗?”

    崔婉清可是听金铃说过的,这次捉拿黄毅枫的时候突发状况百出,导致原本策划好的计划,全然宣告报废。

    一而再,再而三丧失先机的齐玄辉兄弟俩,最危急的时候,身边的侍卫只余了十余人,还都是带着伤的。

    要不是当时赶来的是江润,而不是宣平侯府的援军,那等待这对哥俩的,又会是什么样的结果呢?

    崔婉清从来都不敢往下想,生怕那惨烈屈辱的场面,会乱了自己的心......

    想到这里,她真的是再也没有任何坚持下去的理由了。

    崔婉清弯了弯唇角,似嗔非嗔的白了齐玄辉一眼,故意深深的叹了口气,言道:“好啦,你赢了,快去把单子拿过来我看看吧。”

    “不过我可先说好哦,太近的日子绝对不行,我们家虽说早就请来了工匠,但是陪嫁的家具也都才打了一半呢。”

    “旁的姑且不论,最起码也等他们完工,再怎么说我也是嫁给堂堂的王爷,嫁妆可不能不丰厚,你也不想没面子吧?”

    齐玄辉一见她松了口,那笑的叫一个开心,他本就生的俊逸,此刻瞧着,简直和外面的骄阳有的一比,只看看得崔婉清一阵眼晕,禁不住微垂了头,在心里娇嗔了一句,“真真是个妖孽!”

    “看起来还是不要让他笑的好,也省得招惹烂桃花不是?”

    她这会倒觉得,平日齐玄辉对人不苟言笑,真真是再好不过,不禁暗暗的下了决心,绝对不让这位打破这一常规。

    齐玄辉哪里知道,自己发自内心的一个笑脸,居然让崔婉清想的那么多了,他这会别的什么都顾不上,三两下就蹿到了齐玄礼身边。

    冲着齐玄辉得意的笑了笑,抬手就在书案上拿了那红色单子,连转身都嫌浪费时间,就踮着脚尖,用了轻身功夫,‘嗖’的一声,就又闪回了崔婉清的身边。

    齐玄辉是再郑重其事不过的,将单子递到崔婉清手里,口中还不厌其烦的解说着:“我本来是让钦天监的人选上六个吉日,比往常多上一倍也就是了。”

    “没想到那监正还是个实诚人,直接就推算出来了十二个!比我要的,又足足多了一番,倒也算是个好官。”

    “刚才我趁着去见了然大师的时候,把这些吉期给大师瞧了瞧,他老人家直言对这个不是很懂,不过却是使人请了方丈来帮忙。”

    “方丈大师可是此中高手,上次我父皇下葬的日子就是他和钦天监共同推算出来的。”

    “后来他将单子送回来的时候,就只剩下了这三个,想来定是上上大吉的好日子!”

    “你看看,喜欢哪一个,咱们就定那一个,只要咱们这边订好了日子,一会我回宫就去跟母后,圣上报备。”

    “他们俩对我都是关爱有加,断断不会不答应的,清儿,我们很快就能在一起啦!你开不开心啊?!”

    崔婉清接了单子在手,再矫情也没啥意思,她拿着单子,听着身边齐玄辉絮絮叨叨的啰嗦,缓步走到了官帽椅前。

    一提裙角,仪态万千的坐下,一边随意的点着头,算是对齐玄辉所言的认可,一边就认真的看着手中的单子。

    原本上面的确写了十二个吉日,不过现在被人化掉了九个,所以就只剩下了三个,这三个好的不能再好的吉日,就是六月初九,八月初八和九月初九。

    虽然崔婉清对风水算命一点不懂,但是凭经验也看出来,这三个日子都是极好的。(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两百一十三 退让
    &bp;&bp;&bp;&bp;而崔婉清接着再去看被划掉的那几个,却是十二月初九,文华四年四月初八,和文化年七月二十六,其余的还更远些,有一个甚至在后年的年头!

    崔婉清不由是微微发笑,感情方丈大师也是个机灵的,他定是看出来齐玄辉心中的急切。

    因此这些个日子不是不好,而是隔得时间是太久了,所以急人之所急,忧人之所忧的方丈大师,这才大笔一挥的,将其划掉了吧?

    崔婉清将这几个吉日,从上到下反复的看着,心中真的是挺矛盾的。

    要说齐玄辉这般着急,恨不得明天就把她迎娶进门的这股子劲头,崔婉清不觉得感动,那都是不可能的。

    但从古至今,几千年的时间里,女子出嫁,都不是什么简单的事情,甚至可以说,步骤繁琐,要求繁多,各地所讲究的更是五花八门。

    就京城来说,稍稍像样的人家,就得给自家小姐准备四季衣裳,时兴的布料,各式头面,摆件古董,铺面田产。

    至于家具更是大到月牙牀,小到夜壶,吃饭用的盘子碟子碗筷,喝茶用的茶具茶盏茶壶,就这么说吧,所有和衣食住行有关系的,一个都拉不下,全部都得备的齐全喽!

    而且这些陪嫁的东西,你要是不一一的都给准备好了,将来可是要被人笑话一辈子的。

    本来京城中的攀比之风就盛,除了一般的官宦人家,不敢越过皇族公侯,那都是尽自己家最大的能力,给家中的娇女备嫁妆。

    远的不说。只说自家的二姐姐,这位出嫁时,崔家就给她陪嫁了九十八抬,而且每一台嫁妆都是分量十足,绝对不带一点掺假的。

    崔婉淑嫁的,还只是刚刚走马上任的顺天府尹之子,崔婉清现在要嫁的。那可是当朝王爷。这之间的差距,那可就大了去了!

    她这次不再是被一顶小轿,抬进良王府的东侧门了。而是要八抬大轿,十里红妆,锣鼓喧天,鼓乐齐鸣。堂而皇之的嫁入良王府!

    怎能随意?又岂能轻慢?

    饶是崔婉清两世为人,可是正经出嫁。给人家做正房大妻,她这也是头一遭,那真是万万分看重的。

    登时,手里这张小小的纸片就有千斤重。是要准备充分,风风光光的出嫁,让京城的女子都羡慕自己?

    还是体谅爱人?选个最近的日子。回家催促家里赶紧的为她赶工,。这嫁妆么,也只要大面上能看得过去就成?

    这两种截然相反的情绪,此刻在崔婉清的脑子里,互不礼让的用力撕扯着她,她不由得是一阵子眼晕,纸上的字都看不大清楚了。

    崔婉清太过纠结,所以一点都不知道,因为太过在意,她脸色已经从粉红开始变得煞白,额头也渐渐的沁出了汗珠,就连她拿着单子的手,都开始微微轻颤起来。

    这样的崔婉清,看的齐玄辉心中一阵紧张,生怕这位一口气没喘匀净,就这么给晕过去了。

    赶忙抬手,一下子就把这单子给抽走了,崔婉清被他吓了一跳,猛地就站了起来,抬着头,瞪着眼,无比纳闷的看着齐玄辉。

    齐玄辉见状,用力的咬了咬后槽牙,越发的着恼自己,暗怪自己怎么就意气用事了呢?

    又不是真的只有十八岁,他早就已经过了这个冲动的年纪,怎么就不能再多忍耐会了?

    看把崔婉清给逼得,差点没能晕过去,“对不起。”他闷声的道歉。

    接着又转身看了看齐玄礼,诚挚的说了句:“九哥,对不起。”

    崔婉清刚才那抑制不住的紧张,算是兜头给齐玄辉浇了一盆冷水,真心让他恢复了几分冷静。

    他知道自己这一着急不要紧,可是逼迫的,全是和他最亲的人,看看,齐玄礼先前不厌其烦的劝了他多少次?

    可惜他将自家九哥的苦口婆心,当成了婆婆妈妈,还笑话齐玄礼像个娘们似的啰嗦。

    唉,要是当初能听了齐玄礼的劝,今日也不至于这样啊。

    一直以来,齐玄辉都是处处先为崔婉清着想,为的,不正是想让自己的母后,能真正的喜欢崔婉清么?

    可是现如今,他们要真是把婚期定在三个月后,那慈元皇太后会怎么看待崔婉清?

    先前所做的那些,不全做了无用功了?

    唉,说到底,关心则乱,关心则乱啊......

    这几天,齐玄辉和崔婉清实在是都太兴奋了点。

    没想到,他这两句对不起一说出口,反而是大大的触动了对方的心。

    齐玄礼也是从这个时候过来的,他很能理解自家弟弟这种迫切的心情。

    再说了,要兄长是做什么用的?

    不就是在这种关键的时刻,挺身而出,为弟弟排忧解难吗?

    他当即就拍桌定案,“就六月初九!这日子再好不过了!”

    “小九妹你家具没打好,为兄从内务府给你掉工匠去!”

    “至于良王府那些缺东少西的院子,哥哥我全包了,从家具到摆设,从花草到树木,都是为兄送给你们俩的新婚贺礼!”

    “我还就不信了,三个月不能把什么都给处理好,咱们有的是银子,怕什么?”

    “小十三,九哥支持你!”

    “咱们一定能把小九妹风风光光的娶回家!”

    顿了顿,齐玄礼又赶紧加了一句,“呃,是你家,你家......”

    崔婉清被齐玄礼逗乐了,用帕子掩嘴轻笑,“嗨,看九哥说的,咱们调内务府的人来帮忙,那也太招眼了。”

    “要不就订在八月初八吧,再有小半年,家里那些零零碎碎的物件,也应该也差不多完成了,至多,我再厚着脸去跟大伯母多说点好话,让她多操劳些,往后想法子回报她的这个大人情也就是了。”

    齐玄辉一见这两位的态度,和先前是截然相反,一个比一个坦然,一个比一个率直,大觉这个软服的太值了,不无释然的笑着摇了摇头。

    指着单子上被划掉的十二月初九道:“就定在十二月初九吧,天气虽然冷,可是新人的礼服厚衬,冷是冷不着个什么的。”

    “倒是不像大热天,穿着正式的大妆,还得担心会不会热的中暑,我看挺好的,就十二月初九吧。”

    说完,齐玄辉抬头去问齐玄礼,“九哥,你觉得这个日子,母后会答应吗?”(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二百一十四章 欢喜
    &bp;&bp;&bp;&bp;齐玄礼见自家弟弟询问,笑着点头道:“按理来说,咱们皇家大婚,从订婚到成婚,一般都是两年到三年的时间,时间充裕了,才好将婚事办的漂亮。”

    “不过,也不是没有例外,据为兄所知,咱们这辈就有两三位兄弟,时间间隔的比较短,但饶是如此,也留了一年的时间,这是好让女方家里,能将新娘子的嫁妆准备的体体面面的。”

    “你现在的身份可比那些不着调,没人疼的皇子们强过百万倍去了。”

    说到这里,齐玄礼对着齐玄辉招了招手,等人走到跟前的时候,从齐玄辉的手里拿过了那张被划的惨兮兮的红单子。

    指着排在倒数第四个的吉日言道,“看到了没?这个日子,其实才是那个被你吓得够呛的程监正定下的正经吉日。”

    齐玄辉定睛一看,齐玄礼用手指着的那个日期,乃是文华四年的十二月初九!

    这个日子和现在相隔了将近小两年!

    齐玄辉想都没想的脱口道:“不行!那会你弟弟我都二十了!”

    “你忍心么?!”

    崔婉清暗自在心里一算,可不是,再过两年,齐玄辉真的就二十了,而自己也十七八了,这般一算,其实今年成亲,才是最合适的。

    大靖朝立国已经两百多年,在早期的时侯,也不知道为什么,便时兴起了早婚,有的小姐十三岁就嫁人了,可是这种早婚的现象,造成了不好的后果。

    既然是早婚,也就意味着这些早嫁的小姐们。怀孕的时间也会变早,而十位生产的,就有四五位出事的。

    不是母子俱亡,就是两个里头伤一位,弄得人人都怕生孩子,做母亲的更是担心外孙子报不上,反而连女儿都留不住了。

    后来。就连最受皇帝宠爱的公主。也这般凄惨的去了,而且连肚子里的孩子都没保住,皇帝震怒。当即就要将在场的稳婆,太医全部杀了,给爱女陪葬。

    一位胆大的太医,想着反正左右不过是个死。不如趁着这会实话实说,要是自己的临死之言。能被皇帝听进去几分,自己也算是死的值当了。

    当下他便对皇帝进言,直说,这都是因为成亲的小姐们年龄过于小。盆骨都还没发育完全,又怎能经得住胎儿的碾压?

    小姐们本就是矜贵娇养的,那些不幸逝去的小姐。盆骨皆是断了的,不信。您现在就可以去看公主的遗体!

    皇帝虽盛怒,但还是让人去查看,结果果真和太医所言一样,至那时起,大靖朝立下铁律,不许早嫁,女子必须及笄,男子也须在十六岁。

    崔婉清现在是刚刚合了及笄的这个年纪了,而齐玄辉却是还大了两年,这要是再拖下去,她还好些,可齐玄辉少不了的要被人暗地里偷笑了。

    想到这里,她不禁瞧着齐玄辉着急的模样,漾起了一抹浅浅的微笑。

    柔声对齐玄礼言道:“九哥,阿辉说的也不无道理,若是平常人家也就罢了,可他偏偏还是个万众瞩目的。”

    “真要是到了二十岁才大婚,还不知道被京城里那些长舌的,编排成什么样呢。”

    “还请九哥怜惜他,帮着想个万全之策才好。”

    她这边软语相求,齐玄礼怎么样先不说,立即先把个齐玄辉感动的不轻,这位瞧着崔婉清,眼中那铺天盖地的情意,毫不保留的倾泻而出,当下崔婉清就被他瞧得低下了头。

    齐玄礼见状,没好气的伸手在齐玄辉的头上敲了一下,斥道:“好歹收敛着吧!”

    接着,便拿着单子审视着点头,“不过,也不难看出,这个十二月初九,的确是这些吉日里面最好的那一个。”

    “你们看,这里面暗含着两个六,一个九,就是距离现在,只有大半年的时间了。”

    “为兄觉得,要是咱们拿着小十三的年纪来做做文章,最起码母后那里肯定是会着急的,现如今,圣上那里本就偏着他,只要母后这边一松口,那应该就没什么大问题了。”

    齐玄辉听着齐玄礼侃侃而谈,不禁是由衷的松了口气,第一次觉得,原来自家九哥认真说话时,瞧起来还是很有些气度的嘛。

    要说起这些琐碎的皇家礼仪,齐玄辉岂能不清楚?

    要知道,他两辈子都生于皇家,长在皇家,别人学习一次的东西,他等于是学了两次,那记忆深刻的,可不是一点半点。

    所以知道齐玄礼先前说的句句是真,心里还真的很怕,必须要等够那么久的时间才成。

    现在一看,在一番取舍之后,居然选了个还算居中的日子,也算是个喜讯了。

    这样一来,不但是自己能少煎熬几个月,就连清儿也能高高兴兴的准备她那份嫁妆,蛮好的。

    他伸手在单子上重重的点了几下,看着十二月初九,斩钉截铁的言道:“就是你了!”

    “九哥,咱们一会就把这个日子告诉了然大师,请他们再批一遍,这可是弟弟和清儿这辈子最大的大事情,我是宁愿繁琐些,也不能大意的。”

    齐玄礼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都依你,就凭你今日的表现,为兄无条件的支持你。”

    齐玄辉瞧着齐玄礼一笑,轻声说:“你我兄弟,无需多言。”

    崔婉清就在一旁,静静的瞧着他们俩的兄弟情深,还别说,前世里这人身边围绕的,全然都是手下,奴才,还真没有一个兄弟,甚至连挚交好友也不超过一个巴掌的。

    相对比于被人群簇拥,高高在上的阎王爷,崔婉清真的万分欢喜看到他和齐玄礼这般的要好。

    她这辈子重生,最庆幸的不也是和崔长健,误打误撞的成了感情深厚的兄妹吗?

    齐玄辉虽然不能和做皇帝的兄长太亲近,但身边还有一个不离不弃的齐玄礼,还有什么比这更美好的吗?

    看多了冷情冷性,自私自利的丑恶嘴脸,眼前这笑意妍妍的俊颜,还是顺眼的多啊!

    刚才被齐玄辉打动的,可不是只有齐玄礼一人,崔婉清对齐玄辉有多么的着急,看的是一清二楚。

    但是这人明明都不能自已了,可还是看懂了她眼中所蕴含的期盼,最终选择了退让,挑了这个距今大半年的好日子,她的心里要是没有点波澜起伏,那才叫奇了怪了!(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两百一十五章 宝贝
    &bp;&bp;&bp;&bp;崔婉清前世活了一辈子,任凭她多么的风光,可都没能尝过,大婚到底是个什么滋味,她当初进良王府的时候,是既没穿过大红嫁衣,也没有坐过那堂皇的八抬大轿。

    既没有亲朋好友的真心祝福,也没有让人羡慕的十里红妆,就连大门都不得走,只能是悄么声息的走侧门。

    对于一个女人,还是一个拔尖好强的女人,这样的凄凉待遇,真是让她恨到了极点!

    当时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就是要不顾一切的得到良王的宠爱,将来才能将周氏踩到脚底下,好生的羞辱。

    就是经历了无比惨淡的前世,所以崔婉清对这次的婚礼,才会越发的看重,才会迟疑着,纠结着,没能顺了爱人的意思。

    眼下这件事情,总算是圆满定下了,她也顾不上齐玄礼在一边,屈膝对着齐玄辉行了个福礼,真心实意的道了声,“多谢你,阿辉。”

    齐玄辉登时更为开心,他几步走到崔婉清的身边,亲密不已的拍了拍她的手,柔声道:“不用这样,是我太心急了,只顾着自己的那点子难受劲了,以至于疏忽了你的想法。”

    “试问,又有哪一位新娘子,不想让自己的嫁妆是完美无缺的呢?”

    “我都明白,也一定会帮你做到最好的,过几天我会烦请九嫂子给你下帖子,邀你去九哥府上做客。”

    “咱们府里和她们府里,在后花园那里开了个小侧门,来往很是便宜,你到时候悄悄的过来,我开了小库房,你只管进去选。”

    “咱看上什么就拿什么,到时候我自然能安安全全的把它们送到你的清苑中,只要能能让你真心的欢喜,让你的嫁妆被人称赞羡慕,我怎么样都可以。”

    崔婉清一时怔住了。张着嘴不知道该说点什么,这人要好起来,还真是好的没边了,连女方嫁妆他都愿意偷偷地贴补。

    可却是忘记了。只要她嫁过去了,有什么是给不得的?偏要这会说了这话,让人在心里慰贴的时候,又要嗔他一句,“傻子。”

    崔婉清没接话。齐玄礼在一边搓着手暗戳戳的笑,生怕眼下的情形不够热闹,巴巴的对齐玄辉道:“哎,我说小十三,你这个提议为兄的支持!”

    “给小九妹面上贴金,那是好事情,不过,既然为兄和你九嫂子,帮着你们俩应了这个名儿,那你好歹也让咱们俩。跟着你们进去转一圈呗?”

    他可最是知道自家兄弟的家底了,后院的大库房他是没少去过,很多时候齐玄辉都会把钥匙甩了他,让他自己进去拿物件。

    所以齐玄礼对大库房那是一点好奇心都没有,可问题是,自打齐玄礼从江南回来后,这位又把自己住的那个院子后面的五间后罩房,倒腾成了一个小库房。

    齐玄辉将大库房和南边带回来的那些物件,挑了顶尖的精品,仔细的搁了进去。想当然的,这五间后罩房里,全是搁的好物件。

    这么好的地方,齐玄礼可还一次都没进去过。倒不是齐玄辉不让他去,而是齐玄辉没有主动提及,齐玄礼端着哥哥的架子,也不好意思开口要求罢了,这会眼见有机可乘,他还不赶忙就提要求?

    齐玄辉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外库房都跟你家的一样,东西随你挑选,这下连小库房也不放过了么?怎么就不能让弟弟我给媳妇儿存点体己呢?”

    齐玄礼闻言呵呵直笑,但是脸上连半点不好意思的表情都没有,在他看来,你让去,我就顺理成章的跟去看新鲜,不让去,我再想别的法子进去一窥究竟也是一样的。

    齐玄辉一看他的样子,就知道这位决计不会就这样死心的,为了防备自家这位不着调的九哥乱来,他已经在心里暗暗的寻思,“是不是像黄毅枫那样,给自己家建造一间密室,好来存放东西呢?”

    当初拿下黄毅枫,齐玄禛感念两个兄弟立下了汗马功劳,真的是把幻想变成了事实,心里激动感慨之余,便下定决心要好好的奖励这两个弟弟一番。

    考虑了许久,干脆就下旨让他们俩,去查抄宣平侯府,这还真是顶尖的一个大肥差!

    接了圣旨后,齐玄辉不过淡然一笑,齐玄礼那高兴劲,简直是溢于言表,都可以称之为手舞足蹈了。

    兄弟俩一合计,便决定让第一轮进侯府查抄的,全都安排成他们兄弟俩的心腹。

    你想啊,顶头上司都暗示,‘这就是你们俩的奖励’了,他们俩要还是不下手,那只会被人笑话成是一对白痴。

    是以,在深思熟虑之下,他们俩就将查抄的事情分了两次做,等自己这边挑选完了,再让大队人马进去不迟。

    毕竟他们俩可是有吴丰衍,这个对侯府了如指掌之人的带路,那简直就方便到了极点,压根就不用花费时间,东寻西找。

    吴丰衍不单单是对侯府熟悉,他现在对两位王爷的为人,也很熟悉,知道那些一般的东西,也难让这对天家的兄弟俩侧目。

    干脆就直接将这两位,带到了黄毅枫藏在后山假山林中的那间地下密室,这里和刑讯室连在一起,那些监管犯人的全是宣平侯的死忠,顺带着也将宣平侯的宝贝一起管着了。

    能放在密室里面存放的,没有一样不是是黄毅枫家中三代的精华,就四个字,价值连城!

    饶是生存在天底下,最富贵宫殿中的齐玄辉兄弟俩,也是看的眼花缭乱,啧啧称奇。

    好些已经消失不见的古物,都在这里现了踪影,吴丰衍不无轻蔑的言道:“这些东西原本是注定不能见天日的,现在两位王爷拿了,倒是他们的造化了。”

    他这话其实只透露了一个讯息,这些宝贝,黄毅枫那疯子竟然不留给后代子孙,而是要放到陵墓中做陪葬的,这不是暴敛天物是什么?

    两人至此,那是再无半点犹豫,当下就一分为三的,将这一密室的宝贝给瓜分了。

    他们俩一人各占了一份,剩下那一份,一半孝敬老娘,一半便送去巴结皇帝。

    当时拿的时候,东西太多,根本来不及一一赏鉴,现如今事情都完了,他们也都清闲了,齐玄礼可不就想起来这些金贵物件了?(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两百一十六章 身家
    &bp;&bp;&bp;&bp;他们兄弟俩插科打诨了几句,崔婉清这边厢却是回过神来了,她虽然欢喜齐玄辉事事都将她放在前头。

    但是这嫁妆一事上,崔婉清还真是从没想过,从齐玄辉这里拿了东西来给自己充门面。

    毕竟今世不同于前生,甚至可以说两世里的崔婉清,有着翻天覆地的变化。

    前世那无人理睬,被人送去奉承王爷的玩物,现如今已经真正成了被家人爱护,被下人敬重的崔九小姐了。

    想想她老子现如今还在世不说,对她且存了无限的歉意,在她出嫁这件事情上,岂会等闲视之?

    至于西府现如今掌家的崔三奶奶,这位得了自家夫君的嘱咐,自然是要尽力将这位九妹妹的嫁妆办的漂漂亮亮。

    而东府的崔老夫人对这个孙女儿也上心得很,自己的体己拿出来不少不说,还特意和大儿子夫妻俩密谈了一次,不消说,这对夫妻俩今次也是少不了的出血了。

    剩下崔婉清的外祖母和两位嫡亲娘舅,那压根都不用任何人说,早早的就已经将给崔婉清的陪嫁单子备起来了。

    就这么粗粗的一算,崔婉清自己都被吓了一跳,怎么在不知不觉中,自己居然也是这般有身家的千金小姐了?

    你说说这么有底气的崔婉清,怎么可能会答应齐玄辉呢?

    她对着齐玄辉是连连摆手,“不要这样,去九哥家做客,拜访九嫂,看望侄儿,那我十分愿意,别说什么下帖子请不请的话,就算他们不请我,我也是要去的,可是挑选东西那可就完全没必要了。”

    “我娘亲虽然走的早,可是祖母她老人家主意正。早早的就将我娘亲的嫁妆,一水的封在了她的院子里,周氏压根连见都没见过,因此上是一点损耗也没有。”

    “就连娘亲那些陪嫁的铺面。庄子,田地,这些年里祖母她老人家,也是陆陆续续的都交还给了我的。”

    “再加上我此番出嫁,父亲。外祖家也少不了的要拿出体己来贴补我,说句不怕你们笑的话,我自己都觉得嫁妆只多不少。”

    “你想想,我现如今要嫁的,那可是堂堂的良王爷,根本不用人开口,家中长辈自然会将一切都弄得妥当的。”

    女人的嫁妆,代表的东西那可就多了去了,已经不仅仅是出嫁女的仪仗,更是她娘家的脸面。她嫁为人妇后,有没有人给她撑腰。

    崔婉清现在一点都不心虚,她腰杆子硬的很呢,别说长辈里,自家两个亲娘舅遇事不是退缩的人,就算是自家三哥,还有修表哥,也都不是怕事的人。

    她几乎可以想像,若是大婚之后,齐玄辉对她好那也就罢了。要是敢当众给她没脸,自己娘家人也不会让他舒服的。

    这种有仪仗,有靠山的感觉,真的太好。崔婉清有时候会忍不住的去想,今生里什么都是顺遂的,会不会引出什么不好事情来?

    毕竟这世上,从来就没有什么一生圆满的人和事,许是今世里手中握住的太多,崔婉清单独一个人呆着的时候。难免会觉得惴惴不安。

    齐玄辉见她拒绝了,面上露出些许的失望之色,而齐玄礼却是懒懒散散的笑着,一副无所谓的模样。

    崔婉清见状不禁莞尔,大觉齐玄辉真是被爱情蒙住了心,这位都不想想,她马上就要是良王府的女主人了,就凭他们俩现在这你侬我侬的情意,那还不是什么都要交由她来管?

    可想而知,只要两人一成亲,那良王府里的东西,就全是她的了,不过是晚上个大半年,又有什么要紧了?

    干嘛非要这会着急忙慌的拿出来,而且自己拿还不要紧,问题是睿王爷这个不省心的,还在一旁虎视眈眈呢。

    崔婉清和齐玄辉前世里搭伴过了几十年,她岂能不知道这位存东西的眼光?

    能放进所谓小库房的东西,肯定都是价值连城,就算让齐玄礼顺走一件,她也会心疼的好吧?

    今世里,她的珍珍肯定要比前世里来到的早好些,她还要给自己的宝贝女儿,存一份顶好的嫁妆呢,岂能就这样随随便便的败光了?

    她心里想到美丽可爱的女儿,再看着齐玄礼那懒洋洋的坏笑,不禁是越发觉得这位,笑的实在奸诈。

    暗暗在心里啐了句,“你可是珍珍的伯父,不将你藏着的宝贝给她也就算了,怎么还反而打起了侄女儿的主意了?”

    忍不住就嘟着嘴,不重不轻的抠了抠齐玄辉的掌心,趁着齐玄辉瞧她的时候,极为快速的眨了眨自己的大眼睛。

    她却是忘记了,现如今重活一世,她和齐玄辉在一起的日子也早了一年多,那么她心心念念的珍珍,能不能如她所愿的到来,都还是未知数呢。

    保不齐,第一胎生了个儿子,不是女儿,那又要怎么好?

    此刻沉浸在喜悦中的崔婉清,还真是想不到这上面来,还只一根筋的想她的亲亲宝贝儿呢。

    齐玄辉看着她那装样的古怪模样,不禁莞尔,暗想,“这位平日里看起来手底下很大方啊,对谁都不曾小气过,怎么这会倒是跟个小财迷似得?”

    “难不成是还在生气,恼九哥刚才刺她了?”

    不过,再怎么想,眼前这个崔婉清他已然爱的很,哪里能傻乎乎的和自己媳妇儿对着干?

    至多瞧出崔婉清不爱,便瞧瞧带着九哥去小库房走一遭罢了,也省得自家这个好奇心重的哥哥,自己偷着想法子的好啊。

    齐玄辉只顾着看着崔婉清笑,齐玄礼顺着崔婉清的话就说了句:“哈哈,小九妹,你算不算是打了包票了呢?”

    “那我可就请佛祖菩萨作证了,咱们兄弟就等着咱们大婚那日,你们崔家能给陪出朵花来!”

    齐玄礼用手拖着下巴,说话也是摇头晃脑的,嘿嘿的只管乐。

    齐玄辉闻言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九哥,这话怎么说的?”

    “我家清儿乃是你的弟媳,我是你的弟弟。咱们怎么说也不敢越过你们夫妻俩啊。”

    “依我看,比九嫂低一等也就是了。”

    他这最后一句话,却是对崔婉清说的,当初宁慧郡主大婚。陪嫁是一百二十八抬,崔婉清要是听了齐玄辉的话,比人家低一等,那也就只能是一百一十八台,或者是一百零八了。

    这倒是暗合了崔婉清的心思。她也不想太打眼,有东西不一定非得抬出来让人看啊,保存家底那才是上上策。

    是以她点头对齐玄辉道:“你说的不错,我也是这样想的,咱们做弟弟妹妹的,自然要将兄长嫂嫂们放在前头。”

    齐玄礼一看这俩人开始正经起来,大觉的无味,撇了撇嘴角,也不插话,歪着脑袋自己想自己的去了。

    不大会。也不知道这位爷是想到哪里去了,猛不丁的就来了句。“唉,也不知道晏十八和吴......呃,是霍丰源俩人,现如今出海了没有?”

    他这一句话,成功的让小声私语的两个人,同时将目光投向了他。

    齐玄礼指着齐玄辉道:“说句真心话,你身边的人,还真都不如这俩人有本事,你说你怎么就轻轻松松的把人给放跑了呢?”

    原来这位刚才是想良王府呢。他将王府上上下下的想了一遍,不由得操心自家弟弟王府里的管事,都不得用。

    齐玄辉这人明显有点重武轻文,身边的谋士少得可怜不说。唯余的那几位,还都不是什么大才。

    平时管点小事也倒罢了,可是等到齐玄辉大婚的时候,那大半个京城都是要要上门恭贺的,这么大的阵仗,要是一个处置的不当。良王府丢人,他们这些哥哥,嫂子们也一样要跟着丢人了。

    因此,很是念起了晏十八和霍丰源的好了。

    齐玄辉拉着崔婉清坐下,一边给崔婉清递了盏龙井茶,一边回答自家九哥的问题,“我也知道,王府里要是有了他们俩,那我直接可以做甩手掌柜了。”

    “晏先生要是总揽大局,那也就只有寒宁先生能与其一比了,就是府里那几个庸才,经了他的点播,也都能是顶用的。”

    “可九哥你细想想,晏先生为了报仇,大半生的时光,都在怨恨和纠结中度过,而霍丰衍和琴娘就更可怜了些。”

    “琴娘本是霍晓莹的丫鬟,她亲眼看着自家小姐,和霍家是怎么被宣平侯接连毁掉的,一个十来岁的女娃儿,居然能辗转找到晏先生,甘愿以身饲狼,为他去做内应,这需要多么大的勇气才能做到?。”

    “而霍家被宣平侯放火焚烧时,晏先生也只来得及救出未婚妻的侄儿,年仅七岁的霍丰源,没有这三个人的忍辱负重,我们的胜利不会来的这般快速。”

    “所以我觉得,以后怎么样先不说,就眼下来看,让他们跟着高登善一同扬帆远游,好好的放松下心情,才是最正确的。”

    “我私心里觉得,晏先生应该多站在阳光下,享受下大自然的广阔胸怀。”

    说白了,晏十八偷偷摸摸的事情做的太多,他自己也躲藏了多年,这个人的本性,多多少少的都有些扭曲。

    齐玄辉并不是过了河就拆桥的人,他只是觉得,要是能让高登善带着晏十八,去别的国家,看一看从未见过的风土人情。

    多一些阳光,多一些美好的情感,多一些朋友和亲人的陪伴,对这人的未来,才是最好的。

    所以他选择做了对的事情,希望将来晏十八重新回归后,能让所有人都刮目相看。

    他身边的崔婉清,当先想到的,却是那美丽的琴娘,这位泼辣大胆的女子,还在人生最绚丽的时候,偏偏她却是选择了在庵堂出家。

    怎能不让人为之扼腕?

    想到这些遗憾的事情,她高兴的情绪也是被影响到,摇头叹息道:“晏先生和霍公子还可以忘掉一切,去自己向往的地方看一看,可是琴娘受了那么大的伤害,付出了那么多,等待她的下场却是遁入空门,漫漫岁月,她只能是在诵经和寂寞中度过了......”

    齐玄礼在桌上挑了一个蜂蜜琥珀花生丢到嘴里,很是随意的说了句,“那是她自己的选择,你伤心给什么劲?”

    “当初我和十三都承诺她,只要她愿意,便给她重新换一个身份,在一个新的环境里重新开始。”

    “她今年才三十出头,长的漂亮不说,身家还颇丰,又还没有孩子,完全还可以选择再嫁啊,不是我说,就我看,那位归顺的贾将军,就很对她有点意思嘛。”

    “可人家偏偏放着阳光大道不选,就要去那阴森森的庵堂,牛不喝水,咱们也不能去强按头吧?”

    “真是想不通这些女人的心思。”齐玄礼叹着气直摇头,一副很受伤的表情。

    崔婉清不禁白了他一眼,没好气地说道:“九哥这话说的不公道,明明是她心里有人又嫁不得,你让她怎么办?只能是走了一条绝情路啊。”

    “那位什么贾将军的我也听梁栋说了的,他家里正妻,妾侍样样不缺,不过是贪图琴娘的美色罢了,您想想,过几年美人迟暮,琴娘还能有什么好下场?

    “啊,她喜欢谁?黄老头么?”齐玄礼听了这句话,差点没让花生给卡住,赶忙喝了口水,急急的问了句。

    他在意的不是别的,只是那句‘心里有人嫁不得’。

    要知道,琴娘当初是喝了药才去的侯府,这女人对自己都这么狠毒,竟然还会有喜欢的人!

    这可太让齐玄礼好奇了,瞪着眼睛等着崔婉清回答。

    齐玄辉微微的勾着嘴唇,但是并不说话,崔婉清意识到自己一时情急,脱口说出了一个大秘密,不无懊恼的闭紧了嘴,压根不想回答齐玄礼的问题。

    这两人异曲同工的沉默态度,可把齐玄礼急了个够呛,他对崔婉清这个准弟媳,那是一点办法没有。

    可是对自己的弟弟,那还能没辙吗?

    这位一拍桌子,指着齐玄辉道:“小十三,你个小没良心的,真是有了媳妇忘了哥哥啊,怎么着,这还没成亲呢,就和弟媳统一战线了啊?这要是......”

    齐玄辉一看自家九哥这架势,大为无奈的翻了个白眼,说了三个字,马上就堵住了这位的长篇大论,“晏先生。”(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两百一十七章 往事
    &bp;&bp;&bp;&bp;齐玄礼一听这个名字,登时瞪大了眼睛,脸上的笑容也随即消失,一下子就坐的端正起来,讶异的眼神在崔婉清和齐玄辉的脸上来回的巡视。

    他虽说去江南比齐玄辉要晚了半年多,但是他回来的可不早。

    因着怕乱事伤害到女眷,所以崔婉清和宁慧县主都借着崔三奶奶回京待产的由头,早早的就回了京城。

    齐玄礼送别了妻子,小舅子,却是一直和自家弟弟齐玄辉在一起,亲自参与这针对黄毅枫所展开的种种行动。

    他们兄弟俩,可是等着朝廷派去善后的钦差到了,两下里交接清白,这才赶着过年前回了京城,比之先回来的女眷,足足晚了小一年。

    所以前后这么一算,其实齐玄礼和晏十八几人相处的时间,也不比崔婉清短,而且这位同是男子不说,单以他那外向的性子,也很快就将这些人的底细,都刨根问底的打探了个十之七八。

    特别是在他得知,晏十八布置在侯府的暗线,竟然是得宠的九姨娘吴氏,还有九姨娘那位风神俊秀的侄儿时。

    齐玄礼的好奇心压根就抑制不住,多方打探了好些日子,这才将事实的真相,拼凑出来了个七七八八。

    因此却是知道,这位被黄毅枫宠爱多年的九姨娘,其实是晏十八未婚妻的贴身丫鬟。

    而且,还是霍夫人当初给霍晓莹亲自指定的陪嫁丫鬟,就是觉着琴娘打小和自家女儿长大不说,长相还是个出众的。

    这家生子,爹娘老子,兄弟姐妹一家子都握在主子的手心里,料想着这小丫头也翻不出多大的浪花来。

    说白了,要不是晏家,霍家遭逢巨变,又相继出事,她早就已经是晏十八的姨娘了。

    可想而知。当初霍家遭受灭门之灾时,她的家人也全都葬身火海了,这般的深仇大恨怎能不报?

    想来当时那情形,怕是晏十八和琴娘都是被仇恨蒙蔽了心眼。只可惜决定一旦做了,日后再想要后悔,却是万万不能了。

    现如今看着这两人的惨淡结局,一个年近四旬还未娶妻,一个为了报仇。将枕边人出卖,真真是要让人感叹一句,‘世事弄人’。

    宁慧郡主回京之前,也将自己身边的大丫鬟玉芍开了脸,留在江南伺候齐玄礼的起居,所以他很能理解个中的纠结。

    只不过,齐玄礼还真是没想到,琴娘居然是真的对晏十八生了情的,若是无情,这俩人见面许还好些。可一旦有情,这怎是一句尴尬了得啊?

    想到这些,一向伶牙俐齿的齐玄礼,也张了半天嘴,这才憋出来了一句,“原本以为琴娘是为她的家人,主子报仇的,现在看来,这人未必不是为了晏十八,才会自我牺牲的。”

    “唉.......这么敢于牺牲的女人。当真少见,她不应该是这样的悲伤结局......”

    齐玄礼蔚然感叹,很有些替琴娘鸣不平,暗觉晏十八还是迂腐了。不够爷们,让他说,反正江南知情的人都死绝了。

    自己这边的人,对琴娘的义举,也只有赞叹敬佩的,并不会有人瞧她不起。那晏十八又何妨将人收了呢?

    他自己再不用孤单寂寞不说,琴娘也不用这样惨兮兮的,只对着青灯古佛了却残生了。

    现在倒好,他潇潇洒洒的跟着好友,带着侄儿乘船出海,扬帆远航,怎么就不想想那个可怜的女人,在庵堂里过着绝望悲惨的日子呢?!

    齐玄礼越想越觉的不忿,若是晏十八这会人在跟前,他非得揪着衣领,好好的责问个清楚不可。

    不过,貌似这屋里,还有和他想法一致的人,就听崔婉清少见的附和他道:“可不是九哥说的这个理么?”

    “只可惜,世人大多只为自己,谁会管这些和自己没关系的事情呢?”

    “那么多的能人,竟是没有一个人,能为这可怜的女人做回主。”

    别看崔婉清人不在江南,可是人家有情郎,那每个月雷打不动的两封平安信,她是将江南的情形知道的一清二楚。

    当初就写信跟齐玄辉抱怨这事来着,可奈何鞭长莫及,也就只能抱怨,抱怨罢了......

    齐玄辉瞧着他们俩发牢骚,心里忍不住暗自偷笑,他缓缓将手中的茶盏放下,斜挑着眼睛,状似漫不经心的言道:“谁说没人为琴娘做主了?”

    齐玄礼一听这话,瞬间来了精神,抢在崔婉清前面问道:“小十三,为兄一听你这话,就知道有戏!还不快老实交代,你又搞了什么鬼?!”

    “当时咱们俩可是在一起的,怎地你却是瞒了我,偷偷行事?”

    齐玄礼好不郁闷,这般有意思的事情,齐玄辉却是瞒得死紧,有好玩的不带着他,还有什么能比这个更让人郁卒的吗?

    崔婉清也和齐玄礼一样的着急,想要知道究竟如何,她忍不住直挠齐玄辉的手心,一对亮晶晶的眼睛,眨呀眨的,看的齐玄辉心里好不痒痒。

    这位笑道:“我哪里能搞什么鬼,只不过在霍公子跟前说了几句往事,感怀了一下故人。”

    “这孩子本就是个面滑心诚的,瞧他那样子,怕是心里自有打算,我虽然不知道这小子的打算是什么,不过前几日江南来信,三师庵里已经寻不到琴娘的人了。”

    “至于为什么不告诉九哥你,这还不是为了保密?你也知道晏先生是何等的敏锐了,霍公子忍辱负重,在仇人跟前尚能谈笑自如,纵然他心中有什么,自然也不会被其识破。”

    “可是九哥就不同了,您向来都是坦荡之人,心里更是藏不住事情,这事情要是您知道了,难道看着晏先生的眼神,不会有异吗?”

    齐玄礼想想,还真是如此,他要是知道琴娘喜欢晏十八,肯定忍不住要出言讥讽两句的,这样一来。那霍家小子就算有办法,恐怕也得被晏十八扼杀在摇篮中了。

    崔婉清却是没有他想的这样多,顿时便喜笑颜开,拍手道:“我知道了。现在晏先生他们乘坐的海船上,肯定是悄悄的多了一个人啦!”

    “等到船儿行在那无边无际的茫茫大海上,再让琴娘现身,到哪会,晏先生还能怎样呢?他总不能把人给扔到海里喂鱼吧?”

    崔婉清越想越乐呵。双眼放光的赞道:“阿辉,你真的太厉害了,我好自豪,你给了晏先生和琴娘一个原本不可能存在的幸福,改变一个可怜女子的人生,你真的太有本事了!”

    这位是不吝言辞的,对齐玄辉大加赞赏,简直把自己的未婚夫,夸得如大秦朝第一人一般,就连寒宁先生之流恐怕也比不过了。

    这种意外得来的幸福。来的实在太突然了,齐玄辉被崔婉清直白的赞美,夸的是晕陶陶的,颇有点不能接受。

    说句老实话,他和崔婉清从今世第一次见面,到现在也快五年了,两人心意相通也有三年多。

    可是从前他做了那么多的事情,罢太子,降齐王,推着齐玄禛成了皇帝。这回还将江南的大祸害给彻底铲除掉了,这一桩桩一件件,那一样不是大事情?

    但崔婉清愣是没有像这样夸过他一次,不是微笑着点头。说上一句做的对,就说什么真乃圣上之福,百姓之福的官面话。

    哪里会像这会,你瞧她眼睛里全是毫不掩饰的崇拜,表情全是满满的激动,就好像齐玄辉是一个真正的大英雄。大靖朝最厉害的大英雄,只属于她一个人的大英雄!

    而她这样激动,为的居然是齐玄辉想办法撮合了晏先生和琴娘......

    到了这会,齐玄辉真的有点摸不透,自己这个小媳妇儿激动的那个点,到底在哪里了。

    齐玄礼看着齐玄辉欢喜又夹杂着茫然的表情,禁不住的哈哈大笑,他是有妻有子的人了,对女人和男人看重的事情永远不会相同,那是深有体会。

    举一个最最简单不过的例子,就比如齐玄礼这会从江南带回来的宝贝,可谓是件件都是价值连城。

    齐玄辉一向尊敬他,这次也不例外的让兄长先挑,自己后选,可想而知,凭着齐玄礼这眼头选出来,得是何等的品级了。

    可是这些堪称瑰宝的物件,在宁慧郡主的眼里,愣是不如他们家宝儿拉的屎受关注。

    真的,这可绝对不是夸大其词,齐玄礼一回家,隔天就拉着自己的王妃显摆宝贝,好讨妻子的欢喜。

    可谁知道,对于他手中拿着的玉色镶宝藤丝盘,宁慧郡主只是不经心的瞧了眼,随口赞了句“这金丝拉的倒是挺细的。”

    紧接着便和奶娘,嬷嬷们,研究起宝儿今天拉的臭臭,是干了还是稀了,是发黑还是发白,借此来判断他们家宝贝,到底是着凉了,还是积食了。

    当时的齐玄礼哪里懂得这些?在他眼里,那不过就是白色细布上的一托黑糊糊的屎而已啊!

    他那神情,犹如被雷劈过一样,满脸的不可置信,险些没把手里的宝贝给丢到地上。

    可是慢慢的,随着他和儿子一天天的亲近起来,也就能明白,原来宝儿每天的便便里,蕴藏着那么多秘密。

    就这么一坨屎,却是提供出了多少关键的信息,自家儿子健康还是生病,都可以一览无遗!

    现在齐玄辉的感受,其实就和他当初一样一样的,不过,以过来人自居的齐玄礼,也没想着现在就点醒他。

    废话,自己当初可是受了无数的白眼和冷落,才明白,一件价值连城的古董玉雕,远远没有自家宝儿的一次便便,对宁慧郡主来的重要。

    齐玄辉马上就要成亲了,他以后也要做人家的丈夫和父亲,而这个成长和了解的过程,是必须的。

    就算是亲兄弟,还是他们俩这种亲密无间的兄弟,在这些事情上,也不能帮着他走捷径,为了他好,就更要让他亲自去实践。

    这样得出来的经验,才会被重视和珍惜。

    好在齐玄辉至起码已经学会了豁达,他虽然不能理解,但是能够接受,反正只要崔婉清高兴就好,又何必纠结于她是为了什么而高兴的呢?

    对于齐玄辉来说,只要每一次见到崔婉清,这个人都是开心喜乐的,那他的目的就达到了,只要亲眼看着心上人过的好,他就满足了。

    三个人坐在一起,说笑间根本不觉时间飞逝,还是听得寺里的钟声,才惊觉原来都已经巳时两刻了。

    距离午饭的点,也就不远了,崔婉清那边可还一大堆人呢,这要是出来太久,到底也是不像,再怎么着,午饭还是要陪着一起用的。

    齐玄辉兄弟俩先去了然大师那里用饭,然后再卡着两位老夫人用完斋饭,饮茶休息的那个点,去厢房拜见。

    他们兄弟俩纵然是微服进寺,可人也是在大成天寺,现在崔婉清名正言顺的,是齐玄辉的未婚妻,那么对于曹老侯夫人和崔老夫人这两位长辈,还是需要守礼问好,这乃是最起码的礼仪。

    一般人都尚且要遵循,更何况齐玄辉如此的看重崔婉清?那自然是方方面面都要做到最好才行。

    崔婉清倒也没有拒绝,今时不同往日,他们俩如今可是过了名路的,完全可以光明正大的往来,齐玄辉去参见了,大家都会觉得理所应当,要是被人知道他在寺里,却始终不闪面,那才要引人非议呢。

    这可是大面上的事情,她只会点头赞成,心里却是深觉,这种不必偷偷摸摸的感觉真的太好了。

    三人在竹园岔路口分手的时候,崔婉清还顿足,堪堪的叮嘱了齐玄礼一句,“王爷,可别忘记让宁慧郡主给我下帖子呀,我这里给宝儿做了好些漂亮的小衣服,小鞋子,就等着给他送去呢。”

    “算算也有十天未见了,我可真是想宝儿了,也不知道他又长了多少?”

    齐玄礼一听给儿子送东西,那真比给他送还要开心,乐呵呵的摆手,“长了,长了,臭小子的确是又重了不少,一会回府我就跟你九嫂说,要是没什么紧要的事情,咱们就定在你进宫的第二天相见好了。”(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两百一十八章 见面
    &bp;&bp;&bp;&bp;本来一直都很欢喜的崔婉清,在听到齐玄礼这句话后,心里一沉,脸色顿时就有些发僵,木木的对着对面的兄弟俩摆了摆手,便扶着金铃的手,扭身往前面寺里走去。

    唉,只要一想到明日要见的哪位,崔婉清再好的心情,也要灰飞烟灭了......

    齐玄辉看着崔婉清颇显沉重的步伐,若有所思的蹙紧了眉头,他心里自然明白这位为什么会如此。

    说起来还不都是被他给带累的?

    齐玄辉前世里要不是那样想方设法的做妖,伤透了自家母后的心,这个从他五岁开始抚养他的女人,又怎么会处处看着他的媳妇儿不顺眼呢?

    还不是将对齐玄辉的怨气,捎带着就转到了崔婉清的身上,想也知道,她对白眼狼的妻子,又会有什么好脸色?

    就算是良王正妃都难得一个好脸色,更遑论崔婉清这个名不正言不顺,却偏偏被齐玄辉推到前台的侧妃了。

    太后前世的所作所为,想必在崔婉清心里,留下了很深的阴影。

    本来好不容易才得到了重新来过的机会,没成想在兜兜转转之下,还是依旧逃不过面对前世种种的命运。

    她能有好心情,那才叫奇怪呢。

    齐玄辉心中正在懊悔郁闷,就见齐玄礼用胳膊肘子一撞他,用一副过来人的口吻笑道:“没事,这丑媳妇总要见公婆,当初你九嫂在领旨后进宫谢恩,饶是一年会见几次,可依然是紧张的腿脚发软。”

    “也是见到母后对她一如既往的温和,这才渐渐的缓过了劲,你想进宫频繁的人尚且如此,那从来没有进过宫的小九妹,又岂能不觉得压力巨大?”

    “反正这一趟觐见,那是说什么都躲不过去,还不如就大大方方的去了就是。你要是实在觉得不放心,顶多到时候咱们俩看着时辰,拉圣上过去孝慈宫解围也就是了。”

    齐玄辉顿时灵光一闪,勾着嘴角言道:“圣上现在可没有宝儿好使了!母后现在最疼的。可不是咱们三个了,而是她老人家最小的金孙!”

    “九哥,弟弟这遭可就指望宝儿了,想必我的宝贝侄儿,一定不会让他十三叔失望的!”

    齐玄礼闻言。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你快点歇着吧,真是一提起小九妹,你就什么都在甩在脑后边了。”

    “也不想想宫里这阵子都在闹腾什么?你九嫂怕的跟什么似得,早早的就在母后那里告了罪,母后唯恐宝儿也中招,说了三个月内都免了她们母子俩进宫请安。”

    “你这个做叔父的倒好,为了媳妇儿,连你侄儿的安危都顾不得了!”

    齐玄礼说着说着,就觉得火大。抬手就在齐玄辉头上来了一下子。

    齐玄辉也知道自己错的离谱,那里还能强辩,生受了这一下不说,还赶紧的作揖认错,“是弟弟的不是,只想着痘娘娘都已经撤下了,却是忘记这病最是传染的厉害。”

    “九哥千万别生气,都是我太担心清儿,唉,关心则乱。关心则乱啊......”

    齐玄礼叹了口气,伸手揽了齐玄辉的肩膀,“行了,为兄知道你担心。只不过,宫里才刚平静下来,咱们也不敢掉以轻心。”

    “这次闹的真是太过,圣上原本子嗣就不甚多,这次却是折了两位小皇子,一位小公主。着实让人心疼的紧。”

    齐玄礼说着话,就领着齐玄辉往了然大师那边走去,一路上少不得为死去的侄儿侄女,掬了一把同情泪。

    出痘这种事情,不管搁在民间还是皇宫,都是一样凶险,此次有人为了争宠,竟然把主意打到这个上面,真是大大的不应该了。

    那边的兄弟俩感慨不已,这边厢的崔婉清已经到了大成天寺的前院,算着时辰,約么能算出崔老夫人她们,已然是上完了香,去厢房歇息了。

    不过虽然知道两位长辈的去向,可她并没有急着要往厢房那边去,只是让银铃去跟祖母说一声,说是在了然大师那里,却是碰到了来和大师下棋的良王爷,瑞王爷,两位王爷一听说曹崔两家的老夫人也在大成天寺,便说等午饭后,就会到厢房跟两位长辈见礼。

    这是要让两位长辈有个准备,毕竟要见的既是孙女婿也是大靖朝的王爷千岁,规矩礼数上,可是一点都不能出差子的。

    崔婉清只带着金铃一个人,主仆俩直接去了正殿,除了要在佛前上香磕头,也要看一看曹云岫,珍珍和郦哥她们三人的长明灯可还好?

    算着日子,也到了该添香油钱的时候了。

    崔婉清在大成天寺真算是熟面孔,谁都知道这位是了然大师的座上宾,深得大师的喜欢。

    因此诸僧对她都是客客气气,崔婉清完事之后,又给方丈大师拿了两百两银票,劳烦他们再为郦哥做一场法事。

    好歹郦哥的骨灰也埋入了江南的祖坟,落叶归根,最后再让大师们为她求个好的来世,也算是了了崔婉清的这点子念想吧。

    因着崔婉清在前殿耽搁的这会子功夫,她和崔老夫人一行,还真是按着先前说好的,在斋堂中相会。

    许是因为昨儿个崔家就让人来寺里通报过了,今日的素斋是份外的丰盛,有两三道因着食材准备太过麻烦耗时的斋菜,今日居然是都上了席面。

    瞧着自家祖母和外祖母笑的欢喜,心里门清的崔婉清暗暗偷笑,看起来这寺里的和尚也不是那么的清心寡欲,无欲无贪。

    这样费心准备的一桌素斋,恐怕也是因为听闻崔家所带来的客人,乃是从江州远道而来的。

    从来这大成天寺的斋菜和宏若寺斋菜,都是被世人津津乐道的,可是孰高孰低,却是众说纷纭。

    这次听闻来了江南的客人,还是崔府的干亲,想必是激起了寺中僧人的好胜心,这才精心的准备了一桌最好的斋菜。

    势必要让这江南的香客,发自内心的赞赏一句好来!

    如此一来,午间的斋饭。可真是用的份外热闹,戴夫人婆媳俩被大成天寺的美味素斋深深蛰伏,少不了的把大成天寺和宏若寺的斋菜做了个比较。

    从口味,用料。一直说到了色香味上,很是让在坐的诸位听的津津有味,而到了末了,这对婆媳也是没让寺里的僧人失望,很是夸赞了大成天寺的素斋。确实是滋味不凡,让人回味无穷。

    一时饭毕,众人复又回到了她们休息的厢房,因着是她们家惯用的厢房,崔婉清很容易就发现,趁着主子们用饭的时候,厢房里已经被重新的布置一新。

    刚才银铃回来只是传话,曹崔二位夫人再想问点详情,银铃却说自己姐妹俩只能是在门房等候,并不能跟着自己家小姐进去里面。

    所以这会趁着饮茶侯客的功夫。两位老人家赶紧趁机问了几句。

    崔婉清倒是回答的简单,就说是良王爷来寻大师下棋,睿王爷是陪着弟弟来的。

    下棋这事,向来都是最耗费时间不过,这样一来,崔婉清为何去了那么久,也就有了最佳的理由了。

    正说话间,就听得外面的丫鬟,脆生生的禀报睿王与良王已经双双驾到。

    曹老侯夫人因着和太皇太后的交情不错,年年也都是见过两位王爷本尊的。因此上还算是心里不发慌。

    而崔老夫人可就没这个待遇了,所以这还是第一次见未来的孙女婿,那真是打起了千般精神,瞪大双眼来看啊。

    因着两家都有未婚配的小姐在。所以还是在厢房的右手边用纱屏隔开,而已经成亲的人,就没有那么多的顾虑,全都环伺在两位长辈的身后,兴致勃勃的等着看崔家的王爷姑爷,究竟是何等的皇家风范。

    齐玄辉兄弟俩一进门。看到的就是两位头发花白的尊贵老封君,带领着七八位贵夫人,垂头躬身的相迎。

    但见屋里是珠翠映眼,香风扑鼻,花红柳绿环伺,娇声软语相迎。

    兄弟俩两人很有默契的,同时扶住了带领夫人,小姐们大礼参拜的崔,曹两位老夫人。

    齐玄礼这个做兄长的,用无比温和的声音言道:“两位老夫人无需多礼,咱们现在可都是自家人了,无需多礼,还请坐着说话吧。”

    曹老侯夫人听他这话说的亲近,心中好不舒坦,笑的眼睛都快没了,恭声请道:“老身谢两位王爷体恤,还请您二位上坐。”

    这次齐玄辉兄弟俩倒是没有退让,毕竟礼不可废,尊卑有别,若是他们执意要坐在下首,看着是谦虚有礼了,实则是给人留下了话柄。

    若是他们兄弟俩一直圣宠不断还好,一旦他们俩在圣驾前失势,那这可就就成了敌人攻击崔,曹两家的利器。

    少时,大家已然各自坐好,在齐玄礼为主,齐玄辉为辅的状态下,与曹崔两位长辈,展开了一场亲切,和谐的会谈。

    说的都是些家常事,无非是问问两位老人家的身体如何,再谈论下今日的进香可还顺利,最后再对下一次的会面,有一个美好的展望,这就算是齐活了。

    大家都是社交场合的老手,谈话的时间被完美的控制在一刻钟之内,而气氛绝对是友好温馨。

    初起时,屋里年轻的夫人与婆子丫鬟,还都不敢抬头,等过了会,耳听着两位王爷都是和气的。这才敢壮着胆子,抬眼去观。

    很快,这些充满考究的注视,都接二连三的放在了齐玄辉,齐玄礼身上。

    不过人家兄弟俩乃是天家血脉,打小被人围观的次数,那可不要太多。

    但凡是是逢年过节,在太皇太后和皇太后那里,又有那一次不是被有诰命在身的夫人们围观?

    眼前这种的,可真是小意思,压根不算什么,是以两人跟没事人似得,该说什么还继续说什么,丝毫没有受到影响。

    崔老夫人和曹老侯夫人这会分别坐在官帽椅左右的首位,不过崔老夫人的眼睛不是特别的好使,这个位置距离齐玄辉稍有些远。

    饶是老夫人百般努力,也就看出来了个大概轮廓,具体的眉眼如何,还真是看不出来。

    敏锐的齐玄辉很快就察觉到崔老夫人的不对,仔细一看,却见老人家一直微微的眯着眼,逮住空隙,就会瞧他几眼,不禁暗道:“原来清儿的祖母,眼神不是很好啊。”

    他今天过来是做什么的?

    不就是为了让崔老夫人,好好的把人给看清楚么?

    齐玄辉对自己的外表风度,那还是很有自信的,曹老侯夫人他见过几次,晓得这位对他没什么说的。

    而崔老夫人却是素未谋面,此番相见,齐玄辉可是打定主意,要让崔婉清的祖母对他满意。

    但这会曹老侯夫人笑意盈盈,而崔老夫人貌似干着急,谁让她是看不清楚呢?

    齐玄辉眼睛一转,抬手端起桌上的一碟芸豆酥糕,笑道:“昔日在江州城时,本王曾听曹三爷提过一次,说崔老夫人您爱用芸豆酥。”

    “大成天寺的糕点本就做的极有滋味,而这道芸豆酥因着加了花瓣,尤为美味,崔老夫人不妨尝尝。”

    言罢,便起身走了几步,亲手将点心碟子放在了崔老夫人身边的案几上,还微笑着对崔老夫人点了点头,这才又坐了回去。

    这下子,崔老夫人可算是看清楚齐玄辉的脸长啥样了,深觉这位王爷长得可也忒俊了,自家清丫头,貌似配不上人家啊,怎么这位就一门心思的看上崔婉清了呢?

    所以这不看清时还稍好些,这一但看清楚未来的孙女婿,居然是个如此出色的少年郎,崔老夫人的心里反而不踏实了。

    等到两位贵客告辞后,她马上就借口要午憩,将随行人等全都请去了隔壁房里,自己是忧心忡忡的问曹老侯夫人,“我说老妹子,良王爷这般出色人物,怎么就看上咱们的清丫头了?”

    “若是云丫头未进宫,他看中的是云丫头,这还说得过去,毕竟云丫头长得的确美丽,整个京城都无人不知。”

    “咱们的清丫头也是个好的,可真要是和云丫头比起来,那还是差了些。”

    “老妹子,你来说说看,这里面是不是有点什么误会?”(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两百一十九章 担忧
    &bp;&bp;&bp;&bp;也不怪崔老夫人犯了疑心,实在是齐玄辉和崔婉清两人之间的差距,着实是有些大。

    虽说是低娶媳高嫁女,可这高低两字上也是有个限度的,一旦过了这个度,那结成的亲家必定不平等,而小夫妻间势必也不会多么的和睦。

    在崔老夫人看来,自家这个九丫头,脾气秉性那都是没得挑,可终究在相貌上差了点,她是后宅里熬了一辈子的人,怎能不知道男人爱颜色的道理呢?

    人家良王爷又不是资质平平,不受待见的皇家子弟,这位不但是年纪轻轻的,就跟着睿王爷立下了如此大功,而且还长得犹如那谪仙一般俊逸。

    还算没被这门好亲事冲昏头的崔老夫人,扪心自问,自家的孙女儿,还真是没有好到,能让如此出色的王爷非娶不可的程度。

    这样一来,她不由自主的就有些想歪了,“莫非是良王爷他人小心大,瞧上我们家和曹家了?”

    “借着联姻娶了九丫头,暗地里却是打算将我们两家拉上他的船?”

    自来皇家无亲情,这不但是句结实话,而且皇族的男人们,从来都控制不住自己对那张宝座的向往。

    越是出色的,。就越是如此!

    一想到这里,崔老夫人心里跳的嗵嗵嗵的,简直是如坐针毡,崔家东西两府这才过了几天好日子?

    这就由不得安宁了么?

    想当初,在皇子争位时,自家老大不过是和太子走的近了些,崔老夫人就将人请到祠堂,苦口婆心的一通好劝。

    好容易才算是劝得长子回心转意,另辟它途,现在可好了,良王爷要真是存了那些不该有的心思,那不是要拉着这两家人一起去死吗?!

    现在的皇帝可是正当年,不但身体强壮。手腕也强悍的紧,人家可是名正言顺的真龙天子,良王一个做兄弟的,却是生出了这样的念头。那无异于以卵击石啊。

    崔老夫人越想越惊心,脸色煞白,连冷汗都出来了。

    对面的曹老侯夫人一看她这样子,不禁是大吃一惊,“哎呦。老姐姐,你这是怎么了?快别着急,其实真没有多么的复杂,说起来也是上天注定的缘分。”

    “你莫急,且听我慢慢道来。”

    曹老侯夫人和崔老夫人不同,她对两个儿子那是早就放手不管了,可是,但凡她要是想知道个什么事情,那就没有她问不出来的。

    事关自己的外孙女,她岂能不上心?

    因此甫一得到信。她就将曹沐请了过来,仔仔细细的问了一遭,曹沐因着曹云岫的事情,对自家老娘那是深觉愧疚。

    见她着急想要知道,到底也没忍心继续瞒着,终是屏退了众人,将事情一五一十的都跟老娘说了。

    对外孙女儿意外和良王结缘的事情,曹老侯夫人觉得是是上天注定的,要不怎么当晚凤筠山那么多的小姐,公子。偏偏就只有良王和清丫头跑进了林子深处呢?

    一对小儿女,在生死相依时,自然是别样的不同,没听说什么患难之交。救命之恩之类的事儿吗?

    想来这俩孩子,也是如此的。

    曹沐当时告诉曹老侯夫人时,就叮嘱过,这些事情万万不能透漏出去,免得太后她老人家知道了,会对崔婉清心生不爱。

    但是此刻。眼见老姐姐替外孙女儿担忧的连脸色都变了,她那里还能瞒得下去?

    少不得让心腹守着门,小声将自己知道的,都告诉了崔老夫人,末了,曹老侯夫人叹了一句,“其实我听我们家老三这么一说,心里就已经明白了,你想啊,在那种生死存亡的紧要关头,感情全都被激发出来了,也算是患难见真情吧。”

    “人良王能追清丫头,追到江南去,显见是用了心的,还有刚才,你当他是真让你尝点心呢?”

    “那是王爷看出来你眼神不好,所以找了个由头走近些,好让你看清楚了放心呢。”

    听完这些,崔老夫人才算是大大的松了口气,心里却不免有点吃味,“怎么曹沐这小子却是和良王走的这般近?”

    “对他们俩的事情,知之甚清,还是说,是清儿告诉她三舅舅的?”

    她这会倒是忘了,当初将崔婉清就出来的,可是她的三孙子崔长健,要说知之甚清的,这位才是第一人呢。

    不过,崔老夫人对齐玄辉如此体贴,也是非常满意的,与有荣焉的感慨道:“我没说良王不好,就是因为觉得他太好了,所以担心咱们家清丫头配不上人家,将来受难为呢。”

    “别看她是到王府做正妃,可是要是良王将来有了宠爱的侧妃,那威胁可要比一般人家的姨娘大得多啊......”

    说来说去,崔老夫人还是担心良王的情爱太短,自家的孙女儿一旦失了恩宠,便要面临举步维艰的局面了。

    “嗨,这种问题,那位大家小姐不得面对?”

    “单说你我两人,谁又不是从那时候,一步一步磨过来的?”

    崔老夫人听了这话,不禁点了点头,这可是真的,她们俩年轻时就要好,心里有什么不痛快的,都会向对方倾诉,深知这个老妹子的日子也不比自己好过多少。

    “要我说,咱们的清丫头脑子精灵的可不是一点半点,她的心中有数的很呢。”

    “你只从她给岫儿报仇的事情上,就能看出来,这孩子不光是精灵,手段也不是个多软和的。”曹老侯夫人最自豪的,就是自家的外孙女儿亲自给女儿报了仇。

    当初合曹,崔两府之力,都没能在曹云岫的死因上找出端倪,可这孩子偏就心细,从那么定点的蛛丝马迹上,愣是挖出了一桩惊天阴谋。

    这样厉害的崔婉清,再怎么说,也会在后宅里游刃有余的,就算是没了情爱,可也不会失了手中的权利。

    只要手中握着王府的管家大权。崔婉清的日子便不会太难过,想来就算她没了丈夫的宠爱,可还会有亲生儿女需要她的眷顾,倒也不至于失了希望。

    崔老夫人听到这里。忐忑不安的心里,总算是消除了些顾虑,她思付着言道:“看情形,这桩婚事不会拖得太久,我也得用心给清丫头寻么几个像样的陪嫁丫鬟了。”

    “你那里要是有合适的。也送过来两个吧。”

    “有的。”曹老侯夫人早就已经在预备了,可就是不大好把这话说出口。

    她深知自己这个老姐妹,心眼不是太大,所以这话还是由她来说,也免得两人间起了什么嫌隙。

    她是顺水推舟的笑道:“我这两天就把人送过去,卖身契都给清儿带上,这俩孩子也是侯府的家生子,爹娘老子都在府里,倒是省心些。”

    接到太后赐婚懿旨的第三天,就是崔婉清进宫觐见皇太后的日子了。觐见的时辰定的是巳时初,不算太早,时间还是很充足的。

    因为得到的消息早,是以崔婉清进宫所要穿戴的衣裳首饰,也是早早的就挑选出来,方妈妈不放心,自己亲自动手,熨烫的平平整整,没有一丝皱褶。

    而各式各样镶宝点翠的首饰钗环,也都安安静静的躺在银托盘上。等待着主人的临幸。

    今日乃是石妈妈这个手巧的亲自操刀,为崔婉清挽鬓上妆,她的经验老道,眼光又好。在充足的时间内,按着自己的想法不慌不忙的打扮着自己的小主子。

    半个时辰后,石妈妈往后小退了半步,笑着对镜中的崔婉清言道:“九小姐,奴婢已经打理妥当了,您再瞧瞧。觉得有哪些地方不合适,奴婢这就再改过。”

    崔婉清含笑颌首,但间美人镜中的自己,千黛螺淡描涵烟眉,百花膏轻润粉色唇,玉簪粉敷面,迎蝶红涂颊,也当得起眉眼精致四个字了。

    她身着一袭水红色如意云纹掐腰缎裳,衣裳线条极为匀称简单,唯有立领上的绣花繁复精致,衬得她的脸尽显端庄。

    底下配了条软而轻盈的月白色染花长裙,一根碧色宫绦系出似柳腰肢,这一身衣裳颜色喜庆,又还不怎么扎眼,就算是再挑剔的眼光,也很难挑的出错处来。

    石妈妈往常就极为喜爱崔婉清的一头如墨青丝,今日更是在这上头费了不少的心思,精心的挽了一个飘逸的飞仙髻。

    鬓上珠玉闪烁,仿佛夜间的满天星光,在白日里都栖息在崔婉清的发间一般。

    瞧着这样出彩的自己,崔婉清不禁是掩唇一笑,恰到好处的温婉举止,越发看着是清雅柔美。

    不免要让人感叹,盛装之下的崔九小姐,虽然不是崔婉云那样的天姿绝色,却也有着平日所没有的娇娜多姿。

    其实崔婉清那一笑,却是在笑,“原来熟知太后她老人家的喜好,也不是一件坏事情呢。”

    “以前我再怎么投其所好,也不能让人家对我有半点的好脸色。”

    “可是现如今,我改头换面而来,再来投其所好,总不会还是不受待见吧?”

    却原来,崔婉清如今身上所着的衣裳,首饰,都是她用言语引导着挑选出来的。

    不管是衣裳的颜色,款式,还是首饰的材质,款式,都是按着太后她老人家喜欢选出来。

    慈元皇太后系出名门,从小被赋予的,就是温婉端庄四个字,因此上她的眼光和爱好也早就定了型了。

    崔婉清今日不过是在温婉端庄上,又添了点喜庆,想来太后这是看新媳妇儿,喜庆些才会合了她的意。

    “挺好的,辛苦妈妈了,待今日从宫里回来,全都有赏。”崔婉清就这石妈妈的手站起来,任由玉兰帮着她理顺压裙佩上的樱红錦穗,扶正绣鞋上的嫩黄绣球儿。

    不疾不徐的用了早膳,便在丫鬟婆子的簇拥下于院门口上了轿,去往松翠院,也好跟老夫人一同进宫觐见。

    松翠院的正屋这会也很是热闹,除了出嫁的女孩儿们,其余的几位小姐都在屋中,崔大奶奶和崔三奶奶,还都将孩子带了来。

    多了三个精灵可爱的小宝贝,崔老夫人的西次间里,一时间也是热闹的紧,到处都洋溢着欢喜的笑声。

    眼见焕然一新的崔婉清进了门,在玉兰的掺扶下对她盈盈下拜,早就按品大妆好的崔老夫人,笑盈盈的亲手扶了孙女儿起身。

    看着众人朝崔婉清道喜恭贺,吉祥话儿满天飞,崔婉清的小脸也因此越发红艳,老人家的脸上更是焕发出了神采,看起来特别的精神。

    开玩笑,他们崔家可是出了一位妃子,一位,一位王妃的人家,这说出去可不是一般的有脸面。

    若说以前提起崔府,世人都要拿他们家有钱说事,那么现在的崔府,可是真正步入了名门望族,正式成为其中的一员了。

    崔家祖辈们努力了几代,终于在崔老夫人手里得偿所望,这种自豪和得意,那真是拿多少钱都买不来。

    她拉着崔婉清和她并肩坐在榻上,笑道:“好孩子,祖母这次倒是沾了你的光,可以单独觐见太后她老人家。”

    “说句老实话,别看祖母我是年年进宫给太后她老人家磕头请安,可是因着命妇太多,咱们家的位置又太靠后,因此上,你祖母我到现在,都还没看清楚过太后的长相呢。”

    “今日可是要一偿夙愿啦,一会少不得要看个清楚才是。”

    老夫人这话说的有趣,屋里的人都被她逗的忍俊不止,崔大夫人顺着她的话意思道:“说起来,媳妇倒是承太后她老人家的恩典,在大老爷为左相后,被召见过一次。”

    “但是媳妇因着太过紧张,唯恐回话不和太后的心意,一直只计较这些个,那里还顾得上看太后她老人家的相貌如何呢?”

    崔大夫人的话,越发引人大笑,崔婉清不禁被这欢乐的气氛所感染,心中的忐忑的确是减轻了些。

    这对婆媳俩说这些,不过是为了让崔婉清放轻松些,不要太紧张了。

    她们俩都是过来人,知道这儿媳妇儿去见婆婆,可真是最难熬的一件事情了。

    万一要是因为过于紧张,表现失常,在未来婆婆跟前失了态,那可就糟了。

    第一印象可是很重要的,崔老夫人和崔大夫人都希望,崔婉清能拿出她最好的状态,来迎接这次的挑战。(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两百二十章 原点
    &bp;&bp;&bp;&bp;崔婉清笑着握了握崔老夫人的手,说道:“清儿不怕的,有您和大伯母陪着,孩儿有什么可怕的呢?”

    接着她却是微微垂了头,颇为不好意思的说了句,“虽不怕,可心里老觉着没底,怪紧张的......”

    崔老夫人闻言不禁是哈哈大笑,“这就对了!好孩子,你看看这屋里的,你几位嫂子,你大伯母,甚至连我这个老婆子在内,又有谁不是打这里过来的?”

    “你这会要是丝毫不在意,那才叫不正常呢,祖母告诉你,太后最是温和端庄的了,不管是内命妇,还是我们这些外命妇,就没有人说她不好的。”

    “这些祖母现在告诉你,你怕还是内心忐忑,等会亲眼看到就知道了,且放宽心。”

    她说话的语调极为柔和,瞧着崔婉清的眼神,也是慈爱又欣慰,而眼底深处隐藏着的那一抹小激动,更是让崔婉清的心里暖暖的。

    纵然是这位嫡亲的祖母,永远把家族利益摆在第一位,可是,只要不和家族利益有冲突,她还是位挺好的长辈。

    “清儿,你来看看,这是你给太后准备的礼物。”身着一品夫人诰命大妆,神采奕奕的崔大夫人,指着身边两个丫鬟端着的红木雕花托盘,跟崔婉清仔细的交代着,“别的礼物都是呈单子即可,只这几样得是你亲手做的。”

    “因着咱们进宫觐见的时间太紧急,大伯母跟你祖母商议了下,便将你过年时孝敬她老人家的东西,拿出来应应急。”

    这个崔婉清是晓得的,昨天芙蕖亲自去了她的清苑,说老夫人说了,进宫孝敬太后她老人家的礼物,不用崔婉清操心,她们自会给准备妥当的。

    原本正打算去小库房的崔婉清,听了芙蕖这话。自然是不会罔顾长辈的吩咐,既然崔老夫人如此重视,那么就让她亲自经办,也好安心。

    这会一见大伯母招呼。崔婉清连忙站了起来,她心里其实也挺好奇的,不知道祖母会准备些什么金贵物件呢?

    走到两个丫鬟跟前,她先往左手边的托盘看去,一张正红牡丹暗纹的礼单。端端正正的摆放在那,默默的散发着淡淡的花香。

    崔大夫人随即抬手拿了起来,笑着递给崔婉清,“你看看这个,都是你祖母的体己,全是好东西。”

    崔婉清屈膝接过,打开一瞧,东西不算多,就四样,分别是哥窑花觚一件。梅花凌寒粉彩茶具一套,白玉福寿雕一件,田黄冻石念珠一串。

    她深知,别看礼单上写的是简简单单,可是这四样物件,那一样都是有来历的好东西。

    只不过,这件哥窑花觚却不大妥当,崔婉清知道,别看哥窑的瓷器在市面上极为稀缺,可是因为太后喜爱绚丽的色彩。所以这青色的哥窑她是一点都不待见。

    这样珍贵的东西,要是送了还不讨好,未免太过可惜......

    崔婉清在心里略一斟酌,拿着单子走到崔老夫人跟前。附耳言道:“祖母,孙女儿偶然听人说,太后她老人家欢喜靓丽的颜色,这哥窑色淡怕是不为其所喜。”

    “您看......”

    崔老夫人闻言心中一凛,随即便明白过来,自家孙女这个偶然所得。必定是良王暗地里叮嘱过几句。

    估计是怕崔婉清送的礼物,犯了太后的忌讳,让她老人家不喜。

    这样看来,良王对自己这个孙女儿还真的是很不错呢,崔老夫人心中欢喜,拍拍崔婉清的手,示意她安心。

    “老大媳妇,我看这哥窑花觚不大妥当,把你昨儿个夸好的那件,官窑美人赏花的粉彩花觚换上吧。”

    “那件的颜色绚丽,看着讨人喜欢。”

    崔大夫人一怔,昨儿个在小库房她就觉着这件粉彩美人花觚漂亮,可是自家婆婆却说颜色太亮,选了那件哥窑花觚,怎么这会却是又改了主意呢?

    她狐疑的瞧了一眼崔婉清,转身唤了心腹婆子和潘妈妈一起去小库房换花觚,又让人去重新写张礼单出来。

    崔婉清在她吩咐人的时候,已经在看右边托盘中搁着的物件了,这里面摆的,果然是她亲手做给祖母的东西。

    两双软底绣花鞋,两块绣着莲花和牡丹的帕子,并两条镶嵌着猫儿眼和碧玺的抹额,只最后那一对香囊,却不是去年过年她绣的物件,不过倒也是簇新的。

    崔老夫人顺着她的眼神,也是在托盘中的物件上一一滑过,不禁很是不舍的言道:“这麻姑献寿和白鹿灵芝的香囊,都是你去年送回来的生辰礼物。”

    “老身瞧着是费了大心思绣的,那般的精致,都还没舍得用的,这下倒正好,要去孝敬你婆婆了。”

    崔婉清抿嘴一笑,转身对祖母柔声言道:“好祖母,您别舍不得,孙女儿回来再给您绣两个新的,花样由您亲自点,如何?”

    崔大奶奶‘噗哧’一声笑了,“哎呦喂,我的傻妹妹,你往后要绣的东西多了去了,那里还顾得上绣这些个?”

    “祖母,您要是不嫌弃孙媳妇儿的手艺差,不如我绣两个孝敬您好了。”

    这却是在打趣崔婉清,绣嫁妆都还来不及,哪有闲时间做别的?

    被打趣的人不禁是低了头,这屋里可还有妹妹和侄儿,侄女呢,当着她们的面说这些个,多让人难为情?

    崔三奶奶看着自家小姑子那羞涩样,眼神一转,笑着打岔道:“祖母,时辰也差不多了,今儿可是去觐见太后,宜早不宜迟,毕竟还要穿东西两条大街。”

    “您是知道的,那两条大街向来都是车水马龙,挤得不得了,这要是走晚了,只怕得绕远路呢。”

    崔老夫人点头发话,“好,那就听我们黛儿的,现在就走吧。”

    就见芙蕖和白茶一左一右扶起了老夫人,帮着崔老夫人理了理衣襟,正了正压裙佩。瞧着处处都是妥帖的,这才掺着主子往外行去。

    那边崔大夫人趁着两个丫鬟为自家婆婆整理妆容,抓紧时间又叮嘱了儿媳妇几句,无非是她不在家。凡事都要小心谨慎,万一出了大事,不妨去西府找崔三奶奶商议。

    崔大奶奶一一笑着应了,便挽着自家婆婆的胳膊,亲亲热热的往外送。看着这对婆媳俩的感情,貌似比先前强了不少呢。

    崔三奶奶过来拉了崔婉清跟着往外走,虽说周围都是人,不好说什么,但还是对着崔三奶奶感激的笑了笑。

    心中暗想,“到底还是三哥的妻子,就是离我心近,关键时候就知道要替我解围,也不枉我费劲心思的帮她医病了。”

    今日进宫觐见太后的人,也就只得三人。所以崔老夫人干脆就让儿媳妇和孙女儿与她同车。

    路上,老夫人少不了要叮嘱崔婉清几句需要注意的事项,无非就是慎言少行,别乱瞧,别贪吃喝,不要好奇心太重,最重要的是不能随意的跟着宫女离开。

    “别看那些宫女一个二个的,看着都是规规矩矩的,可那心里鬼着呢,就算她们拿着你大姐和五姐做幌子。你也不要上当。”

    “只管推脱到我们身上来即可。”

    崔婉清点头受教,其实这些事情,真的不用人再叮嘱她,宫里人就没有心思简单的。她最是深有体会。

    别说有人拿她大姐五姐做幌子,就算有人说是良王来请的,她都不回信。

    至于能做什么不能做什么,她前世里进宫的次数频繁的数都数不清,什么当没上过?什么亏没吃过?又有什么是她不懂的?

    说句真格的,崔婉清自认为自己的礼仪姿态。在众位王妃中都是出类拔萃的,可就算是最出色的那个又能怎样?

    就因着她一直只是个侧妃,名不正则言不顺,每每入宫,总是少不了被人以此来讥讽,现在想起来,貌似就没一次是让人开心回家的经历。

    从充满憧憬和欢喜的踏进宫门,到伤心失望的再不愿踏进宫门,其中的波折坎坷,真是不足为外人道也。

    此时此刻,时隔两生,崔婉清终究还是要踏入这个充斥着糟糕记忆的破地方,她面上看着很是受教的听崔老夫人教导,其实一颗心是越来越沉,真是恨不得立马掉头回家。

    慈元皇太后,这位从来对她都是客气到极致的婆婆,终于还是要见面了......

    崔婉清忘不了,再重生伊始,让她觉得欢喜的事情,其中有一件,就是再不用面对这位无法讨好的婆婆。

    可惜,想的再好又如何?

    终是犟不过命去,也不过是只逃开了五年,想到以后又得是面对复杂的宫廷生活,饶是她再想要和齐玄辉双宿双飞,可也压不住心里的那股子腻味劲。

    不管崔婉清的心里再有多么的复杂不安,孝慈宫那高挑的屋脊,终究还是出现在她们的视线里,圣上事母至孝,年前就把孝慈宫的屋脊,全换成了明黄色的琉璃瓦,这会映着初升的太阳,看着好不光彩夺目。

    因着太后她老人家体恤崔老夫人年迈,从午门走过来,怕不得走去半条命?所以便赐了恩典,让崔老夫人乘着软轿过来。

    崔婉清和崔大夫人则是步行,好在现在的天气还不是很热,要不然这一通走肯定是要汗流浃背的,自己热都还无所谓,要是把精致的妆容给弄花了,那少不得就是一个仪容不整的罪过。

    今日站在宫门口迎接她们祖孙三人的,正是太后身边的百吉姑姑,她现在在太后身边极为得用,太后能使了她来接,可见对崔婉清有多在意了。

    这不,百吉打从一见到崔婉清,就开始暗中留意,仔细的打量着面前的崔九小姐,在心里暗暗的做了一番评价。

    不得不说,百吉对崔婉清的第一印象还是不错的。

    此女规矩有礼,笑容亲切,穿着打扮很是妥帖,这位不知道从哪里得的消息,一钗一饰都是暗合太后心意,可见崔府对这次觐见是多么的看重。

    这位崔九小姐出手也很大方,给自己的海棠花荷包,又大又重,只凭手摸,百吉就知道,这里面装的是她最喜爱的金豆子。

    最重要这一路行来,就连崔大夫人都有些气喘,可崔婉清一直稳步而行,都到了孝慈宫门口了,看起来还是呼吸平稳,神清气爽。

    只是脸颊看起来泛起了霞光,不但姿容不减,反而是添了两分艳色。

    充分说明这位崔九小姐的身子骨,还是很不错的,而且这位很是懂得把握行走间的诀窍。一呼一吸都极为有章法,而这种法门,貌似还很眼熟,就是宫里的姑姑们最常用的那种,百吉自己就会。

    你想,在宫里,就连等级低些的妃嫔,都只能是步行,连个步撵都没有,是以这些姑姑们,虽然身份比宫女高,手中还很握着一些权利,但是碍于等级不够,也只能是老老实实的走路办事。

    皇宫浩大,从这一宫到那一宫常常耗时都在半刻钟上说话,冬日还好,夏日若是出来办差,被汗水花了妆容,让主子们看到,那少不了是要被问罪的。

    久而久之,她们之间就有了一种以呼吸调控步伐,控制身体在一个相对平和的状态,这样就可以达到不流汗,不气喘如牛的作用。

    可这些一向都是师父传弟子的,就连那些没有关系的姑姑们,也是不会此法,怎么这么一位官员家的千金大小姐,却是会呢?

    莫非是崔家高价请了出宫荣养的姑姑相授?还是上次派去崔家,给崔家四小姐做教养姑姑的谢姑姑和吴姑姑教的?

    这两者倒是都有可能,只不过,一般的高门请了宫中的姑姑前去教导自家小姐,多是讲规矩礼仪,接人待物,穿着打扮的。

    这种法门一来是藏的深,二来是有点鸡肋,所以很多人不是不知道,就是知道了也不耐烦去学。

    可这位崔九小姐倒好,不但是学会了,而且还掌握的很好,瞧她现在的模样,怎么都看不出来,是走了好几里地的贵家千金。

    百吉心中好奇,但是又怎好详询?

    只能是殷勤伺候着,一路谈天论景的走来。(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两百二十一章 震惊
    &bp;&bp;&bp;&bp;就算百吉猜破了头,她也绝然不会想到,崔婉清所会的吐吸之法,其实是和她有关。

    犹记得,前世里,随着齐玄辉在前朝越来越咄咄逼人,太后她老人家眼见自己养大的白眼狼,竟然和亲生儿子唱起了对台戏。

    心里那叫一个可恨,可是她又不能明打明的找齐玄辉的麻烦,只能是将这股子气转移到了崔婉清的身上。

    不消说,她对待这个以侧妃之位,行正妃职权,烟视媚行,妖娆娇气的良王枕边人,那是越发的苛责起来。

    后来就已经发展到,但凡进宫给太后请安的时候,人家别的王妃都有软轿可以坐,可崔婉清没得坐,她得步行。

    太后的说法还特别的慈爱,“母后瞧你身子孱弱,其实这不是什么大事,都是你平日里太过养尊处优,生生的把身子骨给拖坏了。”

    “如此情形,还是需要多走走才好,以后来觐见的时候,不妨就走路吧,即看了母后,又锻炼了身体,倒是再合适不过的。”

    太后这么轻飘飘的一句话,就决定了崔婉清的悲惨命运。

    你想想,顶头的婆婆为了你的身体着想,这才让你走路,你这个为人儿媳妇的,敢不走吗?

    崔婉清就算心中百般委屈,千般无奈,也得老老实实的按着吩咐来。

    可饶是她做好了心理准备,但等到时机行动的那一天,她才知道,这半刻钟的路程,可真不是好走的。

    要知道,那时节的崔婉清在良王府后院管事,已经有几年了,那真是养尊处优,要多矜贵就有多矜贵。

    有时候崔婉清想起来,也得说,齐玄辉这人虽然凶神恶煞。但是不小气,对于能给他帮上忙的,尤为大方。

    是以身骄肉贵的崔婉清,出门就是软轿。行动都有人掺扶,这么长的一截子路,可当真是要了人的命了。

    不但中间要要歇好几次不说,每每流汗就要花了妆,临进宫门。她就得赶紧的让丫鬟伺候着她拭汗,补妆,等一切都正常了,这才会进去给太后问安。

    但是,并不是说每一次都能这般顺利,有一回,她正逢小日子,身上极不舒服,生怕走的快了,会出什么意外。难免就走的慢了些。

    等她到了地界的时候,早就过了时辰了,殿里大小妯娌全都到齐了,她那里还敢在外面不急不忙的整理仪容?

    赶紧的就了殿门,大礼参拜,刚一站起身,就听上坐的太后,喜不自禁的说了一句话,“哎呦喂,瞧瞧这小脸花的。跟只花脸猫似得。”

    “百吉,还不伺候着侧妃去偏殿收拾,收拾?这般可怜模样,可别让良王看见了。又要说本宫欺负他心尖儿上的人儿呢。”

    崔婉清永远都不会忘记,在那一刻,那些妯娌们幸灾乐祸的笑容,那一双双眼睛里流露出来的蔑视,嫉妒,可怜。真像是一支支利箭般,瞬间将她扎了无数个窟窿,当真是鲜血淋漓。

    当时她是咬牙硬忍着,面带微笑的屈膝告退,总算是没有失态的跟着百吉去了偏殿,趁着用水洗脸的时候,就再也忍不住的流泪了。

    这种地方,有哪里敢放肆的出声呢?

    崔婉清只能是用帕子掩住脸,无声的流着泪,百吉原本纳闷,这位主子怎么净个面,要这许久的时间?

    待得看见她微微耸动的肩膀,这才恍然大悟,原来这位一向笑脸迎人,骄傲无比的良王宠妃,却是哭了......

    饶是百吉自认心智坚强,也不禁为之侧目,要知道,就是这种坚韧刚强的人,哭起来才更为打动人心。

    再等崔婉清去如厕的时候,小宫女在她耳边禀报过后,百吉就算和她的立场相对,也由不得掬了一把同情泪,“同是女人,何苦来哉?”

    在崔婉清上妆的时候,便柔声劝了两句,“侧妃无需伤心,您也是后宫的常客,怎能不明白,您越是伤心,正殿的那些娘娘,王妃们,就越是开心的道理呢?”

    “事已至此,已是无法挽回,您呀,还是想开些吧。”

    百吉此时的劝慰,也许是一时的心软,也许是无奈的敷衍,也许是随口的安抚之言,可是对处于最脆弱状态的崔婉清来说,却如同夏日里的甘霖。

    就在所有人都恨不得将她踩死的时候,终究还是有人肯好言对她说话的,心里一片晦暗的崔婉清,算是瞧见了一缕阳光。

    心中波动很大的她,当即就把腰间的双鸾衔珠玉佩,摘下来赏了百吉。

    以良王当时的倾国之富,崔婉清全身上下,就没有一样俗物。

    这方双鸾衔珠玉佩乃是少见的紫玉雕就,中间衔的也不是一般的珠子,而是一颗粉色的夜明珠。

    想那紫玉本就不多见,而粉色的夜明珠更是稀世之宝,百吉曾经亲眼见过,皇后是用怎样隐含着嫉妒的眼神,扫过这方玉佩,且还不止一次。

    就连当今皇后也会羡慕的物件,得有多金贵?可人家崔婉清就这么轻而易举的赏了百吉。

    百吉在震惊之余,也不敢立即收下,在心里权衡了半天的利弊,还是没能抵过美玉明珠的诱惑,终是伸手接过谢恩了。

    不过为了没有后顾之忧,百吉干脆就将这呼吸之法教给了崔婉清,也算是银货两讫的意思。

    百吉此举,才真是解了崔婉清的燃眉之急,崔婉清事后从这法门中,品出了甘甜,顿时那一点将宝物送人的遗憾,也是无影无踪了。

    打从那时候起,崔婉清是时刻谨记,不住的练,用月余的时间,将原本的痛苦,变成了惬意的散步。

    这样一来,她不但是不害怕走路了,原本娇柔的身体,还因此强健了不少,也算是因祸得福吧。

    随着她对呼吸之法,掌握的越来越纯熟,到后来。就算是三伏天里打着伞走这段长路,崔婉清也只是面颊微红,鬓边微润,却是再也没让人看过自己的笑话了。

    太后后来见崔婉清不再出丑。也晓得这位定是私下寻了法子,不过依着良王爷对此女的宠爱,想法设法的帮她,也不是什么稀罕事。

    虽然心中觉得遗憾,可是并没有疑心到百吉身上。也算是件好事了。

    若是要说,在前世里,谁对崔婉清有恩的话,眼前的百吉姑姑自然算得上是一个。

    崔婉清昨晚上就已经想到,来接她们的,八成就是得用的百吉,想到前世里这位的独特爱好,她就让玉兰找来几个大些的荷包,选了百吉喜欢的海棠花样,装了满满一荷包金豆子。

    没错。这位就是最爱金豆子,本着送礼物就要投其所好的道理,崔婉清怎能不对此善加利用?

    想想前世里,她们俩在那样互相对立的情势下,还能生出一份微妙的情谊,那么今世,她作为太后懿旨钦定的良王正妃,自然是更有可能与百吉再续前缘。

    当然,这不仅仅是因为前世交情,也是因为眼下的情形。崔婉清深知,自己现在最需要的,就是一位能在太后跟前,给自己说上几句好话的内应了。

    百吉就是她选中的目标。这会瞧见百吉眼中的疑惑,崔婉清情知这位已经觉出不对了。

    她含笑对百吉轻语道:“我幼时身子骨不好,后来请对了大夫,用良药调理好了旧疾。”

    “不过为了能身体康健,那位大夫便让我平日里多动多走才好,可惜因为连年卧病在牀。四肢无力,多走几步都难,走多了更是觉得吃不消。”

    “还好外祖母怜惜,寻了位宫里出来的姑姑,教了个吐纳的法门,这不,现在走点远路也不至于气旋嘘嘘了,还真是有用的很呢。”

    “哦,原来如此。”百吉点头笑道:“怪道崔大夫人这位常进宫请安的都有些吃力,您还这般的轻松,原来是有窍门啊。”

    崔婉清就怕和百吉搭不上话,这会见人家态度还挺好,马上便真诚的言道:“姑姑在宫里怕是没少走路,若是不嫌弃,我可以把这法子抄下来给你,真的很好用的。”

    百吉看着她水灵灵的大眼睛,笑了,“不用,既是宫里流出去的法子,我们岂能不会,倒是让九小姐费心,奴婢记住您的这份心意了。”

    看着崔婉清恍然大悟,随即便不好意思的小脸,百吉心里一动,悄声说:“太后最不爱人扯谎,但凡一会问您什么,您都实话实说吧。”

    崔婉清看着百吉隐含深意的眼神,还有个什么不懂的?

    心里当即就是咯噔一下,“完了,太后肯定还是知道凤筠山的事情了,她老人家要是知道,阿辉是为了我,这才受了那么重的伤,不活撕了我才怪!”

    她和齐玄辉都担心凤筠山的事情,会给他们俩带来不好的后果,因此都是守口如瓶,崔家上上下下,知情人也就崔婉清和崔长健两个人。

    齐玄辉那边,也就只有他和梁栋罢了,瞒得这样紧密的事情,太后竟然还能挖出来。

    “难道是那些跟三哥一起进老树林子里,搭救我出来的侍卫么?”想到这消息是从哪里走漏的,崔婉清刚还红扑扑的小脸,顿时就变得煞白一片......

    想来想去的,貌似也只有这些侍卫会在上峰责问的时候,逼不得已的说出实情了。

    就算齐玄辉特意叮嘱了能如何?

    崔长健重金相谢了又怎样?

    这些人乃是隶属当今圣上的侍卫,皇帝问话,谁敢不说?

    百吉见崔婉清变了脸色,就连脚底下,都变得僵硬迟钝,不禁是暗悔自己这话说的急了,可是把人吓了个不轻。

    想来这位崔九小姐,还是头一遭进宫,第一回前来觐见大靖朝尊贵的太后,本来已经够紧张担心的了,自己偏又在这时,说了不该说的话。

    虽然百吉本是好意,她是觉着这位九小姐甚是投眼缘,便想给这位善良的小姐提个醒,但要是因此吓得崔婉清乱了心神,还要比刚才的状态更差,那可就事与愿违了。

    她赶忙扶住崔婉清,使了暗劲,带着崔婉清脚下不停的往前走,口中却是轻声言道:“您别急,从容应对便是,太后对良王爷特别的喜爱,肯定不会当众让您没脸的。”

    崔婉清瞧了一眼百吉,心里的紧张可不是一点点,说句毫不夸张的话,心都快蹦出来了,百吉这句不疼不痒宽心话,此时此刻对她来说还真是没啥用。

    总之,自打从崔婉清重生后,风风雨雨的走到了今天,还真的没有像此时此刻这般惶恐过。

    当初在凤筠山一役中,崔婉清亲眼看着死了那么多的人,自己也是在慌乱中,一个人逃向了可怕的森林深处。

    在那种呼救无人,身边连个活人都看不到的情形下,她也是紧张害怕,担心着急的。

    既是是和齐玄辉意外相逢之后,这种担忧也没有减退多少,崔婉清真的害怕,自己就那么稀里糊涂的再死一次,抑或是唯一的救命稻草齐玄辉会被刺客给杀了。

    可这会儿,崔婉清情面对的,明显是跟凤筠山压根不是一样的事儿,太后不会要她的命,更不会要齐玄辉的命,但是她老人家却能轻而易举的让他们俩生不如死!

    这可要比死了,还更让人难受,更让人绝望。

    一念及此,崔婉清越发觉得心慌腿软,口干舌燥,好一会才反应过来,“这完全是我前世里觐见太后时的感觉啊!”

    “我的个老天爷,这是怎么回事儿?”

    放眼看去,面前的一花一景,还是记忆里深宫内院的景色,身边陪伴着自己的人,也是前世里整日打交道的那个人。

    心情不但没有刚订过亲女孩家的欢喜,反而依旧是那样的惶惶然,这一切的一切,真像是一瞬间,她崔婉清从一场白日梦里,又钻进了另一场白日梦中。

    崔婉清登时就觉得整个人都不好了,头发蒙不说,眼前也变得一片朦胧,她想要抓住百吉扶着她的胳膊问话,却是张着嘴发不出任何的声音来。

    心跳声变成了擂鼓的声音,一下,一下,又一下的敲击在她的脆弱处,这原本微不可闻的声音,霎那间就变成了世间唯一的声音。

    一下,一下,又一下的回荡在天地间......(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两百零二章 觐见
    &bp;&bp;&bp;&bp;P:&bp;&bp;昨天的章节弄错了,不好意思,快过年了事情多,大大们请见谅啊~~~

    这下,崔婉清的脚就移不动步子了,百吉不禁是暗暗叫苦,她就算再力大些,也不过是个女子,还是深宫内院养尊处优的女子,又能有多大力气?

    两人本来还缓缓前行的步伐,到此也就算是停住了,一旦停下,崔婉清的不对劲可就藏不住了。

    玉兰本就紧跟在自家小姐身边,眼瞧着崔婉清额头冒汗,眼神发虚,手脚都是软而无力的样子,到最后竟是动都不动了,当下便暗叫一声不好。

    晓得肯定是出了什么意外,本想大声唤前面的崔老夫人,可随即又想到潘妈妈临行前千叮万嘱,深宫中规矩大,禁忌多,自己喊一嗓子不要紧,万一要是给主子添了麻烦,又要怎么好啊?

    这般一想,玉兰这都到了嗓子眼的呼唤,瞬间就又给憋回去了。

    “可是不管怎样,总要先把小姐的魂给唤回来才成啊。”情急之下,玉兰也顾不了许多了。

    她咬了咬牙,拼命壮起胆子,伸手就在崔婉清腰间的软肉上,用力掐了一把,紧接着右手就掩住了崔婉清的口,将那一声随之而来的惊呼给堵了回去。

    这一套动作,玉兰做的是麻利干脆,倒是让百吉由衷的点了点头,眼见丫鬟都是这般不俗,想来主子也不是个差的。

    不过这会崔九小姐如此失态,显见是被自己这个突如其来的消息给吓到了。

    虽说凤筠山一事不是什么小事情,可是和她这个被牵连的弱女子,又没有什么大的关系。

    还是说,这位和良王在林子里发生的事情,并没有太后现在所知道的那么简单?

    这位现在怕成这样,是因为害怕真相败露会失了太后的欢心,再因着这个在婚事上出了波折,那她的下场.....

    “啧,啧。啧,看不出来啊,这位九小姐看起来柔柔弱弱,一本正经的。难不成骨子里是个轻浮的?”一念及此,百吉看向崔婉清的眼神,就多了几分探究。

    而玉兰之所以敢这样大胆的对主子动手,可真是被迫无奈的选择,眼下这个关口上。崔婉清万万不能出什么差错,再有多大的事情,也得把眼下这关撑下去才成。

    好就好在她们在一行人的最后,只要不是特别大的动静,是不会引人回头来看一眼的。

    毕竟宫里的规矩大,不能随意窥探,所以带路的宫人都是弓着腰,垂着头,视线里看到的只是脚前面的路,没有什么大事。绝对不会放肆的回头他顾。

    有了玉兰的这一下子狠手,原本恍恍惚惚,不知身处何时的崔婉清,被这股子突如其来的疼痛,逼得眼泪都要掉下来了。

    回过神就看见玉兰担心不已的眼睛,接着便感觉到嘴唇被人用手掩着,百吉也小声询问,“九小姐可还好?”

    百吉的声音里不可避免的带着波动,崔婉清心中苦笑,自己意外出了状况。怕是把百吉和玉兰吓得不轻啊。

    “小姐,您还好吧?若真是累着了,婢子这就去禀明老夫人,容您先歇息片刻。如何?”玉兰见崔婉清的眼神总算是又准头了,赶忙颤着声询问自家小姐的意思。

    崔婉清伸手把玉兰的手拉下来,扭脸瞧了瞧身边扶着她的百吉,苦笑着言道:“清儿让姑姑看笑话了,实在是清儿担心太后怪罪,进而会......”

    说着话。崔婉清的眼神就瞧向了前头的一众人等,那言而未完的半句话意欲何指,也就不甚了了了。

    她这会先是看到玉兰,再看到前面乘轿而行的崔老夫人,还有那随轿而行的崔大夫人,这些熟悉的人,和她一起出现在这个熟悉中带点陌生的地界。

    好歹算是让她明白了,此刻是何夕。

    心中澄明起来,崔婉清马上便发觉百吉的神色有点不对劲,自然想到,怕是自己刚才的失态看到百吉的眼里,让这位想到什么不好的事情上去了。

    还是趁着现下还没闹大,尽量把事情控制在最小的范围中吧,而前世里既然百吉能对她起了怜悯,那么说明此人还不是个冷肚肠的人,适当的来装装可怜,博取同情也不是不可以的。

    崔婉清眨了眨泛红的眼睛,委委屈屈的言道:“太后她老人家才刚下了赐婚的懿旨,要是因着清儿的不是,又将此事驳回,那清儿......还有什么脸做人?”

    说到最后,崔婉清已是语带泣声,干脆便用帕子掩了脸,靠在玉兰身上全身轻颤,看起来真是可怜的不得了。

    百吉听了崔婉清的话后,不禁是大松了一口气,“我的天那,原来九小姐担心的是这个,我还以为在凤筠山,这位做了什么不好的事情呢,瞧她这害怕成什么样了?”

    “听她这么一说,倒也是,要是刚被赐婚三日,便又被下旨驳回婚事,那这可怜的小姐,也是没脸活着了,与其被京城的人笑死,还真不如一根白绳自己解决了,来的痛快呢。”

    既是去了疑虑,在百吉的眼中,崔婉清那可怜的小模样,便重新恢复了清纯。

    她清了清嗓子,重又柔声安慰道:“九小姐莫要如此担心,太后她老人家对良王爷从来都是甚为上心的,断不会因丁点小事,就让母子间起了嫌隙的。”

    “再说了,当时在那深山老林中,你一个柔弱的千金遇到了同行的皇子,那真是頻死的人看到了救命的稻草,抓紧了才是正理。”

    “在那种随时会丧命的情形下,您要是还顾及这个,担心那个的,那才要叫人担心,您究竟是闺阁中的千金,还是山林中的妖孽了。”

    崔婉清闻言,心中稍微的定了点,这几句话透露的讯息可不要太多了,基本上崔婉清已经可以肯定,太后的确是知道了她和齐玄辉在凤筠山相处过。

    可是究竟是怎样相处的。她老人家怕还是不知道的,只要太后不知道齐玄辉当时拼死,是为了保她,那么自己就还有退路。

    心中安定多了的崔婉清。深觉百吉这话,说的很有几分道理,原本也就是如此,想来但凡是个人,也不会扔下救命稻草不要的理儿。

    她暗暗在心里将这番话细细的品味。一个不错的应对之法,已经渐渐的在她脑中成型。

    “是了,还是姑姑见识的多,懂的道理也多,那时节对于小女子来说,简直是天崩地陷一般。”

    “得遇了王爷这个同行的人,哪里还敢离开半步呢?”崔婉清拉着百吉,一边哀哀的诉说,一边婉约的用帕子拭泪。

    她这举止看在人眼里,说不出的顺眼好看。百吉不禁暗想,“当日在凤筠山,这位怕也是在良王爷跟前这般哭泣的吧?”

    “难怪能得了王爷的关注,这么个我见犹怜的小人儿,可不是正合了那刚毅果敢之人的心么?”

    少不得又柔声劝慰了几句,崔婉清顺着她的话,渐渐的也就收了泪,玉兰见她缓过了,少不得又麻利的帮着她整了妆容。

    好在还有个整日伺候太后的百吉,两人齐齐动手。不过须弥功夫,崔婉清便已经恢复了九分,若不是十分注意,也看不出她有什么不妥。

    从孝慈宫的大门行至瑞安殿。这段时间足够让崔婉清收拾心情,打叠起精神,来面对心中的恐惧所在。

    饶是如此,在看到瑞安殿那打开的正红殿门时,崔婉清的心还是不争气的剧烈跳动起来。

    好在前面还有崔老夫人和崔大夫人当先顶着,崔婉清紧跟在她们二位的身后。亦步亦趋的低垂着头,远看也是个规矩本份的模样。

    她对这座宫殿熟悉的不是一点点,多大多宽,底下的官帽椅距离白玉台上面的宝座有多远,她全都知道的一清二楚。

    看着最后所站定的那块白玉镶金莲地砖,崔婉清就知道自己离宝座还远着呢,就算太后她老人家眼神好,也瞧不甚清楚的。

    眼下的情形,那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既然是避无可避,那就鼓足勇气,全力面对好了。

    崔婉清在跪倒在地,随着祖母,大伯娘山呼太后千岁的时候,抓紧时间,在脑子里用力回想着齐玄辉那俊逸的容颜,还有那饱含情意的双眼。

    她试图让自己的爱人来激发起自己的斗志,不管怎样,走到今天这一步,齐玄辉真的已经付出了太多,太多的心血。

    为了不让他的心思白费,为了不让这个人孤独的努力着,崔婉清大觉今天自己也不能怂了!

    再怎么说,也不能给齐玄辉丢人不是?

    她要是能争了这口气,让太后满意,那是不是就证明了,齐玄辉的眼光还是不错的呢。

    在心里给自己鼓足了劲的崔婉清,终于觉得手脚生了力气,只不过这心啊,还是嘭嘭的跳的欢快。

    “好,好,都平身吧。”慈元太后无比和善的叫了起,转而吩咐道:“百吉,还不扶崔老夫人落座?”

    她今日召见亲家和未来儿媳妇,该有的面子可是一定要给的,一想到小儿子那貌似淡定,眼带哀求的样子,太后也深觉自己狠不下这个心,让崔家的人没脸啊。

    不过该有的震慑,可一定是要有的,太后今日那可是精心打扮过的。

    你瞧她身穿正红色锦缎蹙金刺鸾凤牡丹的宫装,一头乌黑的秀发挽成高贵的惊鸿归云髻。

    发鬓正中插一支赤金凤凰镶翡翠垂珠步摇,除了风头与凤尾乃是黄金打造,凤凰的身子和展开的双翼,皆是用极品翡翠精工细雕而就。

    那一汪碧水似得绝佳质地,映着大殿中的明亮日光,使得整只凤凰波光莹莹,宛如活物一般,真是让人叹为观止。

    让人不禁要在心中艳羡一番,这般举世难寻的天材地宝,恐怕也只有身份尊贵的皇太后,才得以匹配了。

    太后从崔老夫人的眼中看到了敬畏,从崔大夫人的眼中看到了艳羡,而那一直微垂着头的小女娃儿,却是看不清神色。

    不过瞧着还真不是个跋扈的,太后心里略有些满意,面上一直都是笑吟吟的。

    自己的小儿子是什么样的秉性,她这一手把人养大的母后,那是最清楚不过了。

    齐玄辉小时受的措磨太过,就算后来被她养在膝下,那谨慎防备的本能,一时半会的也没能改的过来。

    好在这孩子不是一块顽石,她的关心和小九的爱护,终于还是让这个孩子,有了真正的感情。

    这么一个坚强的无懈可击的冷硬男儿,也是得这样一位温婉如水的千金小姐,才合适。

    她也很是考量了一番,那些矜贵骄傲的贵女,随便一抓一大把,还个个都愿意嫁给小儿子呢。

    可是身份和样貌都是虚的,像他们现在这样稳稳当当的情势,还真用不着考虑这些虚名。

    难得小儿子自己有欢喜的人,虽说出身不算高,样貌不是绝色,可只要儿子喜欢,她这个做母后的也只有成全的份。

    而且现在看起来,这位崔九小姐,也没有想像中那么差劲,这一身喜庆又不艳俗的打扮,看着就觉得挺顺眼。

    坐在那里也是端庄规矩,浑身散发着一种温婉的气质,再仔细些看,这位崔九小姐的相貌也不能算是一般,再怎么也能算得上是中上之资了。

    想到老话说娶妻当娶贤,太后这心里不由得又舒坦了些,她本就对崔婉清充满了好奇,是以落在她身上的视线,难免就久了些。

    盘旋了好一会,太后这才开口道:“老夫人瞧着身子倒是康健,很不像六十的人,打眼一看,倒像是五十出头的模样,看样子,崔大夫人将您照顾的很好啊。”

    崔老夫人慈爱的瞧了一眼大儿媳妇,欣慰的言道:“臣妾回太后千岁的话,因着我们家的事儿多且杂,得亏了我这大儿媳妇东府西府两边的周旋,才没有出什么大纰漏。”

    “这孩子最是孝顺心善,别说对我这个婆婆恭敬有加,就连清儿这些侄女儿们,也都是视如己出,能得此贤媳,也是佛祖保佑,我崔家之幸事。”

    崔大夫人被婆婆当众如此夸奖,不禁是红晕染了脸颊,笑容满面的谦虚道:“这都是媳妇儿应该做的,娘您这般的夸媳妇儿,倒叫人不好意思起来。”(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两百零三章 争斗
    &bp;&bp;&bp;&bp;太后见她们婆媳俩相处的亲热,而且说话神色都很自然,完全不似作伪,想来要不是做戏的本事太高,那就应该是真和睦,心里也算是有点满意。

    以前崔府的事情她可以无视,可是现在,这家人已经是她的亲家了,虽然她乃是大靖朝最尊贵的女子,两亲家的相处,不可能像平常人家的亲家,走的多么的近乎。

    可是,只要遇到四时八节的,再怎么不亲近,也少不了的要打交道,况且这可是太后小儿子的岳家,岳家要是不好,首先被拖累的还不是她老人家心尖上的辉儿?

    所以崔家一定得是家宅和睦,人才兴旺,和和美美的才成,这样一来,齐玄辉的面上才会有光不是?

    反之,要是崔家是非不断,人才凋零,总是时不时的在京城闹出些笑话,不但帮不上齐玄辉一点忙,还总是拖累他,那这不也是往皇族的脸上摸黑吗?

    和京城那些世家大族相比,皇族其实是最大的家族,他们也要面子的很呢,特别是他们站的高,被关注的也就更多。

    但凡宫里要是有个什么风吹草动的,京城那些好八卦的人,就跟打了鸡血似得,定要来个刨根问底,非得先满足了自己的好奇心不可。

    因此,皇家在给子弟们选亲的时候,也就更为慎重几分,旁的皇族子弟尚且要将女方家中调查个清楚,又何况是深受太后喜爱的良王呢?

    对于这个突如其来的未来儿媳妇,太后她老人家都不愿意假他人之手了,干脆是自己亲自操刀,她是抓紧时间,很做了些功课。

    为此,太后甚至请了皇上过来,让当今圣上最看重的监察院,帮着弄了一份崔家的完整情报,这份情报全面到什么程度呢?

    那就连崔府的这些主子们。每顿吃几个菜,几荤几素,都是写的明明白白的。

    太后她老人家以前从来没见过这些,这次一见。越看还越爱看了,这种家长里短,琐琐碎碎的小事情,可要比话本子精彩的多。

    闲来无事做个消遣的读物,还真是挺不错的。

    当然。看的高兴的太后她所不知道的是,她前脚才给大儿子下了差事,后脚二儿子和小儿子就跑去圣上那里求情。

    所以后来送到她案几上的,完全是齐玄辉检查整理过的情报了,甚至这位贴心的良王,为了不让这份情报读起来晦暗枯燥,还专门找了个文书像写故事那样,用心的编排了一下。

    力求让自家母后喜欢看,愿意看,看得进去才成。

    至于这凤筠山一事。齐玄辉原本的打算,是要一笔勾掉的,不过好在一边的齐玄礼,颇为好心的提醒了他一句,“这件事情可不是小事情,不是你大笔一挥就能抹杀掉的。”

    “当年你九死一生的挣了条命出来,让母后操尽了心,你没醒的时候,她只一门心思的盼着你醒来,可是等你醒来了。回过味的她是无比的震怒。”

    “就为这个,还专门求了舅舅,让他使人暗中在当时派去的侍卫中详细的调查。”

    “这也就是说,你当时和九丫头都在老树林子里的事情。母后她老人家是知情的,只不过,她怕是知道的有限,所以才没有牵连到小九妹身上去。”

    “毕竟当时在树林里的,只有你们小两口,顶天了再加一个梁栋。你们小两口肯定不会将此事到处说,而梁栋那小子对你又是个最死忠的,所以具体情形,注定是不会有人知道了。”

    “至于被你活捉的那几个杀手,看到的全是她帮着你们诱敌的情形,说句老实话,我猜着母后之所以将此事隐而不发,就是瞧着小九妹还算不错的,今日来看,当初小九妹此举,怕是还能帮着她在母后跟前赢点好感呢。”

    “所以当哥哥的劝你一句,千万别耍小心眼,如实汇报,除了你们三个人知道的事情不说,别的有一说一,有二说二,也免得横生枝节。”

    还别说,齐玄礼所言还真的是一语中的,太后看到这俩孩子的缘分,居然是从那次刺杀开始的,也是暗叹,“这怕是老天故意给这俩孩子安排的缘分,他们俩因着这件事情走到一起,也是怪不容易的。”

    再加上,从这件事情上,就能看得出来,这个崔婉清还不是个没用的绣花枕头,这位本该是世家中娇养尊贵的千金小姐,谁能想到在关键时刻,她居然还是个有胆识,有勇气的奇女子?

    在那样生死命悬一线的时刻,崔婉清不但没有哭哭啼啼的扯后腿,反而还愿意以身做饵,帮助齐玄辉抓住了那几名活口。

    情报里写的,和当初国舅爷问的恰恰相辅,这位崔九小姐,后来是被她哥哥从一棵大树上救下来的。

    可见自己儿子出事的时候,崔婉清并没有在跟前,既然这位早早的就躲藏起来,没有做累赘,那也就不存在什么红颜祸水的说法了。

    反而还可以说,她是和齐玄辉同生共死了一回。

    太后也是打年轻时候过来的,岂能不明白,这些小儿女的心思?

    无非就是当时处在危急关头,所有美好的,邪恶的都是一览无余,她自己的儿子自己知道,肯定是齐玄辉看中了崔婉清的品行,心里那会子就有了好感。

    后来两人又在江南巧遇,曹崔两家是义无反顾的协助两位王爷,这次能顺利的拿下宣平侯,他们两家的功劳最大。

    捋顺清楚前因后果,太后那颗觉得不甘的心,倒是舒坦多了,毕竟她是局中人,最是清楚凤筠山一事奠定了长子胜利的基础,而江南之事,又是长子坐稳宝座,独掌乾坤的关键。

    两件事情上,崔府都是有功劳的,太后本就是一位恩怨分明的人,单从她平日对崔家姐妹多有回护,就知道这位的心中有数。

    有了这两件事情做底,崔婉清着第一关,算是险险的过了。

    太后接下来。又把良王府的黄姑姑,叫回宫中问话,在得知这对小儿女在江南的种种事情后,心里那愿意就又添了一分。

    首先崔婉清这个女娃儿。的确是个长相中上的,这就说明她不是靠颜色迷惑了自己的儿子。

    其次,从那个叫郦哥丫鬟的事情上,就可以看出来,此女是个心地善良。重感情,守承诺的好姑娘。

    再加上,黄姑姑还讲了好几个有关崔婉清的小故事,太后从中不难看出来,崔婉清守规矩却并不死板,善会收揽人心,而且理家还是一把好手。

    最重要的是,崔婉清不善妒,她对自家父亲的两位姨娘,还有那庶出的小弟。都一直照顾的很是周到。

    想来将来做了良王府的主母后,也会善待自家小儿子的庶出子女的。

    这样看来,崔婉清的品行是没有问题的,将来进了良王府,也能将王府撑的起来,对于崔婉清本人了解到这会,太后觉着,这孩子除了家世稍逊,相貌不够绝美之外,貌似还真是个做王妃的料。

    不过从黄姑姑回话的态度上。太后也看出来,自己这个昔日的战友,已经完全站到崔婉清那边去了。

    诚然,这是因为自己明说了。要让她在良王府养老,那么早早的就和未来主母搞好关系,也真是件无可厚非的事儿。

    但是,再要是从另一方面来看,若是崔婉清是个草包,连黄姑姑都不能收拢住。自己看重去给小儿子做后院管事人的,又岂能信服与她?

    那恐怕第一个在自己跟前,委婉的表示反对意见的,就会是黄姑姑自己了。

    将崔婉清各方面都做了个评估的太后,对这个小儿子自己选得媳妇儿,只能说是堪堪过关,本来她的心里还定不了主意。

    可奈何小儿子拉着二儿子就开始痴缠起来,再加上长子明里暗里的帮两个弟弟说话,这位做母亲的,到底也没能拗得过齐玄辉,

    终于在三个儿子合力的请求下,面对着那封赐婚的懿旨,太后她老人家还是落了大印。

    按理来说,在定亲前,太后就应该先召见崔婉清的,可是事不凑巧,宫里接连好几位年幼的皇子,公主见喜。

    到后来,就连太后最看重的的嫡长孙也见喜了,宫里简直跟开水锅似得,上上下下忙做一团,老人家担心孙子,孙女都担心不过来,暂时也就将召见崔婉清的事情丢到一边去了。

    待得大皇子被那个江南来的周默阳,从危险边缘抢得一条命回来,她整个人才算是舒了一口气。

    可惜,就算突然来了个神医,宫中还有几个孩子不幸失去了,这可都是皇室血脉啊,少一滴都要让人心疼,更何况是一下子就失去了几个?

    太后毕竟上了年纪,又事关嫡亲的孙子孙女,开始提着精神,揪着心的时候没出茬子,可是刚一松气,人就病倒了。

    好在还有个周默阳,对于给太后诊病,他还真是不敢再看什么人顺不顺眼了,撑着还没恢复过来精神的身子骨,又兢兢业业的为太后诊治了。

    太后这里喝了几服药,总算是恢复了几分,可都还没下地呢,皇后就亲自来了,话都还没说上几句,便哭天抹泪的闹将起来。

    言说此次大皇子见喜,乃是有歹人陷害,要不然为何多是小儿得的病,却是被九岁的大皇子染上了?

    太后听了心惊不已,但是看着皇后不顾仪容,如此大声嚎啕,不禁先是信了六七分。

    毕竟这个儿媳妇不但是她亲自选的,而且做她的媳妇,时间也最久,太后深知这位平时自持身份,从来在人前都是端庄贤惠的国母风范。

    今日能在自己跟前哭成这样,肯定是被吓得不轻,想想她要不是已经乱了阵脚,又怎么会连形象都顾不得的来找自己撑腰?

    太后细想了想皇后所言,倒是觉得,这些话乍一听,会让人先生出这位是借机生事的感觉,可是,你再细一寻思就会发觉,皇后说的还真的很有道理。

    作为皇帝的母亲,掌管六宫的皇后且还要往后靠一靠,可以说整座后宫也都有她老人家的眼线。

    因此倒是清楚的很,早前在皇子,公主们开始见喜的时候,皇后就已经听从太医的建议,将染病的孩子们全都聚集在了祥云殿,统一照管。

    至于为什么要这样做,一来,是为了太医好同时照顾一起生病的数位皇子,皇女。

    二来,也是为了不扩大传染的范围,避免有更多的人被传染到。

    想那时,祥云殿的宫门一直紧闭,由六队皇家侍卫不分昼夜的监管着,从来都是只准进是不许出,吃穿都是在宫门口交接,防范的极为严密。

    而这座祥云殿距离大皇子所居的东六宫,那还远的很呢,大皇子乃是皇后的心头肉,看得本就紧,自打出了这事情,就再没让大皇子往西六宫靠近过半步,也的确是没有可能被传染的机会。

    除非,是有人想借此除掉大皇子,搬掉这块挡着自己孩儿的最大绊脚石,所以才趁着此时,暗中的做起了妖。

    太后想明白了这点,登时就被气的不轻,当即就请了皇帝过来,让圣上严查此事。

    这种阴司事儿,想要查出来个究竟,真是说难也难,说不难也不难,问题就在于,是不是真心的想要查清楚了。

    齐玄禛因着此事,失了孩儿,又险些连最看重的嫡长子都失去了,那还不是真心火大?

    盛怒之下,下手决不手软,没两天事情的始末就被查出来了个七七八八。

    原来真的是有人趁着半夜侍卫松懈,暗中对守门的侍卫下了迷药,悄悄的弄了染着病的衣裳,拿去了大皇子的宫中,这才害的大皇子也见了喜。

    谋害皇子,搁在那一会都是砍头的大罪,不消说,宫里还没消停几日呢,就又开始沸腾起来。

    好容易打的打,杀的杀,关的关,遭心事终于进入了尾声。

    虽然大家都知道被赐死的那个美人,只不过是只替罪羊,可再要是深挖下去,后果就要引得朝局动荡不安了。

    如此一来,皇上和太后这对母子,便很是默契的选择了掩饰,当即就此结案,给这桩谋害皇长子案盖棺定论了。(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两百零四章 母爱
    &bp;&bp;&bp;&bp;宫里这趟子事情才刚结案没多久,崔婉清的及笄礼眼看着就要到日子了,若是在这个时候仓促召见的,也着实太流于行迹。

    太后心里一合计,也只有将见面的事情,放在崔婉清及笄礼的三日后了,反正在这个未来儿媳妇的身上,已经发生了太多的特例,倒也不差这一条。

    没想到今日一见,这印象还挺不错的,这都是因为,不管是太后先前所看过的情报也好,抑或是听到的回禀也罢,皆是口径一致的说,崔家九小姐端庄有礼,但是相貌一般,

    所以一直以来,在太后的心里,就想像了一个中等样貌,知书达理的千金小姐模样。

    而现在一见真人,顿时就觉得要比自己预想中的好得多,“小模样长得也蛮秀丽的,这样的姿色,还要说是普通的话,那可就有点说不过去了。”

    说白了,这还是齐玄辉玩的一个小花招,他心里明镜似得知道,自家母后要是抱的期望越高,这失望也就越大。

    但是,要是将其反过来,又会如何呢?

    瞧瞧,是不是得到了一个小惊喜?

    太后她老人家本就是以温柔体贴所著称,先皇为什么一直都恩宠不断?

    还不是因为这位的绕指柔,化了那百尺刚么?

    现如今她看着崔婉清的形容做派,还跟自己年轻时,颇有那么几分的相似,不禁是暗暗的在心里点了点头。

    太后在随意的和崔老夫人婆媳俩闲聊了两句之后,便微笑着问崔婉清道:“清儿,本宫既已下了懿旨,那么你就是辉儿名正言顺的未婚妻了。”

    “咱们很快就要是一家人了,以后相处的时间会很长,而且见面的机会也会很多。”

    “所以你无需拘谨,就把这里当作家里便是,不要一直低着头不说话呀。”

    崔婉清闻言,很是不好意思的红着脸回话道:“是。太后,您的好意,臣女全都明白,也晓得您是关心臣女。才会这样提点着。”

    “只是......太后您甚是危险,让人由衷的敬畏,臣女还需要慢慢的适应,这会儿,臣女的确是很紧张。”

    “若有什么不好之处。还请太后您见谅。”

    崔婉清说着,就姿势优雅的给太后福了一福。

    “呵呵。”太后闻言乐了,挥手示意她起来,笑吟吟的言道:“倒是个实诚的好孩子,就是不知道,你当初在凤筠山的老林子里,也是用这般的做派,说动辉儿救你的吗?”

    崔婉清刚刚站起身,就被这话惊的全身一震,虽然百吉已经提过醒了。她也给自己做了无数的心里建树,可怎么也料不到,太后会这样直接的发问!

    当下,她哪里还敢回座位上坐着去?

    赶紧就势便又跪了下去,向着太后磕了一个头,用颤抖的声音回禀道:“太后,当日大营半夜被杀手袭击,又是杀人,又是放火,吓得人魂飞魄散。”

    “臣女等在黑夜中逃命。因着身后追兵凶猛,刀剑过后,压根不留人命,臣女在慌不择路之时。便意外的闯进了树林深处。”

    “原本想着寻个地方躲藏到天亮,也好等兄长脱难后前来营救,可是没想到臣女躲在树洞里了,还是被谨慎的良王爷寻到。”

    “他本来以为找到的是藏匿的杀手,没想到却是同行之人,臣女万万不敢隐瞒。但是当时臣女正处在绝望之中,可看到王爷,是真的看到了生的希望。”

    “臣女当时的欢喜,简直是溢于言表,当时臣女口中虽说是想要继续躲在洞中,不拖累王爷,可心里却是想紧紧抓住这唯一的一抹生机,跟着王爷一起逃出那可怕的深山老林。”

    “于是,在王爷再次说要带臣女一起走的时候,臣女便点头答应了。”

    “可是很快我们就发觉,树林里还有追杀进来的杀手,王爷当时只有一人,而身边还有臣女这个累赘。”

    “在愧疚之后,臣女便主动提出,以身做饵,将那些杀手引出来,好让躲在暗处的王爷伺机杀死,这样一来,臣女总算是尽了自己的一份力,不再是个拖后腿,连累人的废物了。”

    “王爷仁义果敢,那里肯答应让弱女子处在危险之下?可是当时的情势不容乐观,臣女又是再三的坚持。”

    “王爷万般无奈之下,只得是依计行事,果然,那些杀手一见有便宜,便放松了警惕,还真是让王爷活捉了好几个杀手。”

    “再后来,王爷的贴身侍卫便到了,他一见有了帮手,便想出去寻找救兵,就将臣女和那几个杀手全都藏到了树上。”

    “臣女第二天被兄长救下来时,就已经处于高烧昏迷的状态,等到人完全清醒的时候,才知道王爷后来受了重伤,而兄长也押着杀手回京了。”

    “臣女心中害怕不安,但却不敢对任何人吐露半个字,唯恐被人知晓当晚的事情,反倒连累了恩人。”

    “等到王爷恢复身体后,臣女高兴的很,还特意去大成天寺为恩人烧香祈福,但是却再也无缘见过王爷,直到臣女随父亲前往江南,这才......”

    崔婉清这一长串话解释下来,自己的气息都喘不匀净了,顿了顿才哀声禀到:“太后,臣女真的没有痴心妄想,臣女一直都是谨守规矩......”

    这突如其来的状况,可是把崔老夫人婆媳俩吓了个不轻,崔大夫人还不如老夫人知道的多,当下双腿发软,就跪倒在地。

    心里如有十五个吊桶打水,七上八下的好不慌乱,她家儿子孝顺,媳妇儿懂事,孙儿孙女更是乖巧可爱,那里能被此事连累了去?

    当下,颤着身子,瞧瞧的去看自家婆婆,却见崔老夫人虽也跟着跪倒了,但是脸色却不是特别的难看。

    “难道婆婆她知道内情?”如此一想,额头冷汗森森的崔大夫人。总算是长出了一口气。

    想想也是,真要是自家九丫头做了什么不教化,有辱斯文的事情,太后她老人家岂能下赐婚的懿旨?

    这会突然发难。怕也是存了想敲打,敲打崔家和九丫头的心,谁叫自家的娇客们,一个二个的,都成了皇家的媳妇儿?

    任那一个做婆婆的。遇到此种情况,也是要先立个威的。

    “哎呦呦,好了,好了,本宫不过是随意问你几句,瞧瞧把你给吓得?”

    “啧,啧,啧,看这小可怜的样儿,哭的脸都花了。快别伤心,起来罢。”太后用帕子掩唇而笑,又挥手吩咐道:“百吉,还不快去将崔老夫人扶起来,这地上这么凉,又没铺个垫子,千万别凉着了。”

    “说着,又对崔老夫人嗔道:“你看看你,哀家不过是问清儿几句话,你怎么还跟着跪下了?”

    “多大点子事儿。还值当这般?”

    崔大夫人闻言赶紧起来,和百吉一起,左右扶了崔老夫人坐下,心里不禁暗想。“果然这雷霆雨露均是皇恩浩荡啊,瞧瞧太后这翻手云,覆手雨的阵势!”

    “简直吓也能把人给吓死喽,还好我们家淑儿是个姿色平平的,这要是嫁进了皇家,整日里都这样提心吊胆的过日子。能长寿那才怪了呢。”

    她暗自这一番感慨,倒是将先前嫉妒西府的劲给去了几分。

    崔婉清就这身边宫女的掺扶起了身,瞧着自家祖母一边告罪,一边和太后叙话,神态并无太过紧张。

    心中顿时松了口气,太后既然能发话让自己起来,又这般和蔼的和崔老夫人说话,那就说明刚才的那一番说辞,她老人家是信了的。

    想想也是,崔婉清的这一番诉说,基本上八成的真话,只堪堪的嵌进去了两成假话。

    除了齐玄辉是追着她的踪迹,为了救她才进的林子,还有后来两人分开,齐玄辉也是为了将剩下的杀手引走,好让她完全脱离危险,这两桩事情隐了下来,剩下的都是当时发生的实情。

    恐怕就连太后看到的情报,都没她说的这么详细,崔婉清的话反而帮着太后弥补了那块的缺失,真是由不得人不不信她。

    崔老夫人刚才在太后突然发难的时候,真的是被唬了一跳,不过等她跪下后,便突然反应过来,要是太后真的对自家孙女儿不满,又怎么有赐婚的懿旨呢?

    想明白了这点,她就笃定太后今日不会翻脸,果然,等崔婉清将事情说完之后,刚才打了一棒子的太后,就又将甜枣给赏下来了。

    崔老夫人瞧着崔婉清重新落座,刚从嗓子眼落到肚子里的那颗心,又止不住的为孙女儿高兴。

    能得到夫君的喜爱,可要比盲婚哑嫁强得多了去了,更何况这还是一位王爷,当初她的那点担心,现在看起来都是多余的。

    不管怎么说,这对小夫妻总是有个良好开端的,就算过上几年王府有了新人,最起码崔婉清的尊严,良王爷还是一定会维护的。

    这小儿女时的纯真感情,可是很纯粹的,只要崔婉清自己不去做自毁长城的事情,就没人能撼动她在良王爷心中的地位。

    重新站到太后身边伺候的百吉,也是到此刻才知道,原来良王和崔九小姐还有这么一出,难怪一个堂堂王爷,会想要求取一个身份并不算特别般配的小姐了。

    以往心中想不明白的那些疑点,这下子全都清楚了,百吉垂头恭顺的外表下,也在暗自思付着,“看来这位九小姐,倒是个值得示好的人呢。”

    作为太后身边的心腹姑姑,她岂能不知道,太后心里看重的人都是谁?

    想来自己就算现在再是人人讨好,可终究也是会有老的那一天,到了那时,去走黄姑姑的那条路,也未必不是一条正路呢。

    此次会面,最惊险的部分已经过去,下面自然是气氛和睦。

    太后老人家的注意力,大多还是集中在崔婉清的身上,十句里,就有五六句是在问崔婉清的。

    不过,听太后问话的音儿,貌似这位对他们在江南的事情,却是最感兴趣的。

    崔婉清一点都不难看出来,太后对齐玄辉的关爱是出自本心,她就像是千万个普通的母亲一样,想要从任何渠道,听到自己儿子的任何事情。

    齐玄辉越是被人赞扬,太后就越是高兴,崔婉清一边挑选太后最感兴趣的事情侃侃而谈,一边在心里感叹这个世界的奇妙之处。

    明明眼前这位尊贵无比的美貌女子,还是原来那位太后,她们现在身处的地方,也明明还是原来的瑞安殿。

    可是为什么,所有的人都变的完全不同了?

    本该最厌恶齐玄辉的太后,却是一副慈母情怀,本该对她连个正眼都不屑给予的婆婆,却是笑容满面的,在听她说着毫无营养的琐碎事儿。

    ‘诡异’,就是崔婉清此时此刻心中的最大感。

    但是也不可否认,这样和颜悦色,对她和蔼可亲的太后,还是很美的。

    她可是在后宫挣扎了大半辈子的主儿,讲究和精致都已经深深的融入到她的骨血之中,不管你从那一个角度去看她,她都是完美的。

    这位已经荣升太后的女子,今年的年纪也还不到五十,兴许鬓边已经生出了一些华发,但现在这唯一的缺点,也用特别的法子染得乌黑靓丽。

    她的衣着华美,首饰耀眼,谈吐高贵,气质端庄,谁能说这样一位有魅力的女子,不配坐在太后的宝座上呢?

    “唉,听清儿说的哀家心里痒痒,说起来,这深宫中的女子,最是可怜,一旦跨进了宫墙,就甭想再出去了。”太后摇头轻叹,眼神中流露出对江南美景的向往。

    崔婉清心中一动,“太后,此番睿王和良王都在江州城左近修建了山庄,诚然,当初会如此行事,都是为了迷惑敌人。”

    “可是修都已经修好了,白放着也怪可惜了的,臣女估么着,他们两位定会再去江南游玩的,若真是如此,您不妨也跟着一起去转一转呢。”

    太后闻言,眼中亮光一闪,“是啊,现在先皇不在了,哀家自家不能出门,可跟着儿子总能出门走一走吧?”

    想到自己在有生之年,许是还能去看看梦想中的江南,太后心里一阵激动,瞧着崔婉清的神色,越发可亲起来。

    当即便留了她们用饭,笑道:“咱们这会江南是去不了的,可好在还有座能看的御花园。”

    “昨儿个底下的人来报,说是金海棠开了,走,趁着这会心情好,哀家带你们去瞧瞧。”

    太后发了话,底下人只有应承的份,瑞安殿的太监,宫女好一阵子忙乱,这才伺候着太后出了殿门,登上了鸾车。(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两百零五章 过关
    &bp;&bp;&bp;&bp;这边跟着太后亦步亦趋的一行人,气氛是讨好中略带着敬畏,而在辉思殿的东侧殿里,气氛却是轻松又惬意。

    齐玄禛还是盘膝坐在炕上,只不过原本应该堆放着奏折的炕桌上,今日却是一反常态,不见一本奏折,倒是整整齐齐的摆着十来样点心,小菜,外加一小碗冒着热气的酥酪。

    齐玄礼和齐玄辉在大炕对面的官帽椅上比邻而坐,他们俩手边的方桌上,也摆放着和齐玄禛面前一样的食物。

    只不过他们俩面前的,要比皇帝面前的略少几样,而且盘子里的精致饮食已经是十去其八,齐玄礼显见的用的香甜,而齐玄辉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却是分毫未动。

    “嗨,瑞安殿那边都安排好了,但凡有点不对劲,自然有人来报,既然这么久都没来人,那就说明是没事啊,你还板着脸做什么?”

    “这酥酪可是得趁热吃,凉了那可就腥气,赶紧的,趁热用点。”齐玄礼把最后一口酥酪吞下肚,扭脸就劝着齐玄辉宽心用。

    齐玄辉抬眼一瞧,顺手端起自己跟前的银碗,放在齐玄礼的手中,“九哥用了吧,弟弟我真是没心思吃东西。”

    齐玄禛放下手中的银勺,轻笑道:“婚事都定了,这会不过是是来拜见未来的婆母,试问,天底下那个女子不走这一遍?你也忒紧张了些,母后那人最是慈爱不过,想必对那崔家九妹,也会爱屋及乌的。”

    齐玄辉心中苦笑,但还是抱拳应了句,“是。”

    饶是今世里的母后已经不再是前世里那个恨他入骨的母后了,可是齐玄辉还是忍不住心里发虚,他担心崔婉清心里阴影太大,毕竟这位不像他,早就已经和太后处的久了,他心里那个憎恨自己的女人。早就已经被现如今这个慈爱的母后所慢慢代替了。

    而崔婉清这还是第一次见太后,在她的心里,恐怕对太后的印象,还停留在想方设法不让她好过的恶人那里。齐玄辉就是怕,万一崔婉清一个失误,出了差错,反倒惹得自家母后不喜。

    自来这做婆婆的看儿媳妇,那都是挑剔的很。要是因着意外,而让太后觉得崔婉清配不上自己的小儿子,那可就糟糕了。

    这种因为爱而拒绝接受,可要比因为恨而不接受难处理的多了,毕竟后者你完全可以置之不理,而前者你却会身处在两难之地。

    齐玄辉这会突然觉得,感情丰满了,其实也不是太好的事情,看看自己现在,这头放不下。那边要操心,多婆妈啊?

    就在他越思越想越烦乱的时候,门口大红双龙猩猩毡的门帘一闪,刚去了外间的田七进来了,他躬身请安,禀到:“圣上,您刚让去孝慈宫的人回来了,您看让他进来回话么?”

    齐玄禛看了一眼瞬间坐直的齐玄辉,还有立即搁下碗的齐玄礼,颇为无奈的挥了挥手。

    就见被派去打听消息的小太监。躬着身子进来,大礼参拜过后,对齐玄禛禀到:“启禀圣上,太后老人家与皇后娘娘。此时带了崔家祖孙三人,往御花园去赏金海棠,刚才百吉姑姑还特意吩咐人去御膳房,说是中午待客,特意下了菜单。”

    齐玄禛挥手让人退下,正拿起银勺用酥酪。都到了口边了却是微蹙眉头,又将银勺放回碗中,淡淡的说了句,“凉了,撤了吧,今日两位王爷怕也是不会出宫了,你去让御膳房加几道菜,捡他们俩爱吃的来就成。”

    齐玄辉听完小太监的话,就知道那边一切顺顺利利,这都带着赏花留饭了,那还能是不喜欢么?

    心里欢快的他,顿时觉得一身轻松,拱手谢道:“多谢圣上成全,弟弟我不胜感激。”

    瞧着齐玄镇笑着挥手,他扭脸就对田七言道:“田大总管,麻烦跟下边的说一声,中午给我们来道烤全羊,再来一道桂花鸭和清蒸鲑鱼,算我的。”

    齐玄礼一听大乐,嚷道:“别忘了,烤全羊味道要重,多来点辣椒和孜然,让他们烤的脆点!”

    齐玄禛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吃货!”

    齐玄礼摸着头笑了几声,狗腿的说了句,“弟弟我这可都是按着你的喜好吩咐的,这不是知道您不好说,这才代劳的么?”

    齐玄禛现如今除了江南的祸害,国库也因之变得丰盈起来,再加上不久的将来,江南就能像百年之前,彻底归皇帝直辖,这般大好气象,让他的心情无法不好,因此对着齐玄礼的跳脱,也没有像往常那般教训。

    只是沉声道:“你也是有嫡子的人了,怎么还这样轻浮?将来宇润怎么看你?也太不教化了。”

    齐玄礼常日里经常被他教训,大声吼骂他尚且不惧,这样好言好语的,更是跟给他挠痒痒一样,这位哈哈一笑,“圣上,宝儿现在才多大?父王都不会喊呢,且得长几年呢,您还不趁着会,让弟弟我再松泛几年?等到宝儿大了,为了给他做个榜样,弟弟还真是不能不守规矩了,唉,说句真话,想想都觉得累啊!”

    齐玄禛不觉纠正他道:“是宇润,已经上了宗碟了,还是叫大名的好。”

    他是觉得这孩子乃是弟弟的嫡子,本来弟弟就是个没正形的,他还真担心这个侄儿被弟弟影响了,不觉事事便要求的严谨了些,只盼着如此一来,这个侄儿能长成一位谦谦君子,而不要和他爹一个德行。

    “呵呵,叫顺口了,顺口了。”齐玄礼打着哈哈,但显然也是没当回事儿。

    齐玄禛心里一阵子发堵,干脆不理他,转而问齐玄辉道:“朕听钦天监的报,说你已经命他们选了吉日了?怎么这么着急?你那良王府除了主院,别的院子还都没有归置妥当呢,怎么着,也得一两年吧?”

    齐玄辉不禁是变了脸色,“圣上,弟弟今年都十八了,您怎么忍心?弟弟现在什么都不求,就想着赶紧把媳妇儿娶进门。也好像您跟九哥一样,身边有个知冷知热的关心着。”

    “可不敢再拖了,喏,弟弟可都让大成天寺一起帮着算过了。都说十二月初九乃是近两年都难遇的好日子,您就行行好,可怜可怜弟弟我,答应了吧。”

    齐玄禛一时无语,这俩个弟弟。都是他的左膀右臂,没有他们俩,他这皇位哪里能得?

    可现在江山坐稳,他们俩就懈怠下来了,一个是恨不得天天只插科打诨的混日子,另一个,就着急忙慌的想要娶媳妇,这也太让人无奈了些。

    但是再想一想,寒宁先生说的也有些道理,他说现在两位王爷不醉心朝政您着急。可要是他们两位真的醉心朝政了,臣敢保证,圣上您会比现在更着急千百倍。

    “唉,这世上得事情,就没有个尽如人意的,不过这样也好,就算他们俩都对朝政不上心,可我们兄弟间总还能有个圆满,要真是走到先生说的那一步,那又怎是一个揪心了得?”想到这里。齐玄禛原本严肃的面容和缓和了几分。

    温声道:“再怎么说,王府里一定是要收拾妥当才行的,你是朕的亲弟,怎能让世人说朕薄待你?”

    “圣上。这点您就别担心了,臣弟已经跟十三弟说好了,他王府的那些事儿,我这个当哥哥的全包了,就算是送他的新婚贺礼,臣弟想着除了内务府。再在民间找些高手帮衬着,半年光景足矣,管保不会误了十三弟的佳期。”齐玄礼大包大揽,一如既往的用自己的方式,支持着齐玄辉。

    齐玄禛的眼神在他二人的身上来回看了看,轻笑道:“你们俩倒是一如既往的穿一条裤子,也罢,你们都这样说了,朕要是还不答应,那不就成了恶人了?既然小九爱管事,那么朕就把十三弟大婚的事情交给你去办,到时候要是办的不体面,不出彩,朕可唯你是问!”

    齐玄礼麻利儿的站了起来,对着齐玄禛正经行礼,郑重其事的道了声:“臣弟遵旨!”

    齐玄辉至此,心中的一块大石头才算是落了地,他感激不已的谢过了齐玄禛,又深深的对着齐玄礼一揖,“九哥,弟弟多谢你,赶明儿个定要重谢才是。”

    齐玄礼笑嘻嘻的扶了他起来,顺势在他耳边轻语,“别的就免了,只带哥哥我往你那小库房转一圈即可。”

    齐玄辉不禁发笑,他本就有此意,这会何妨顺了他的心呢?当即便答了句,“可。”

    兄弟两人,一时间都是欢喜不已,这亲亲热热d的样子,让齐玄禛即欣喜,又不免有点吃味。

    曾几何时,弟弟们也是和他这般亲热的,只可惜,等他坐了这个位子后,他们都收敛了,谁也不敢肆意得再像从前那般。

    古人说,“有所得,庇佑所失。”真是诚不欺我。

    齐玄辉拉着齐玄礼硬是在齐玄禛这里耗了大半天,直到那小太监再来回禀,说是崔家祖孙已经出宫回家,他这才算罢了,不过刚出了辉思殿的们,他就立即又往瑞安殿而去,齐玄礼在旁边笑话他,他也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反正他也不怕在九哥跟前丢人,要笑就随便笑吧。

    两人一进殿门,太后就笑着对身边的人说,“瞧瞧,被我说中了吧?清儿才走,他就来了,可不是猴急得很么?”

    齐玄辉被说的不好意思,心里再多的话也不好意思问了,只管端了宫女奉上的茶吃,齐玄礼却是最不管这些的,直接就上了白玉台,赖在太后身边,笑嘻嘻的问,“母后,今日见了我那十三弟妹,您可还欢喜?”

    “嗯,是个知书达理的,性子也温柔,倒是一手好绣活,孝敬我的抹额,香囊,样样都是出色的紧,听说她还写了一手好字?刚才走的时候,还说要抄本金刚经给本宫,下次来了,到要好好看看,这字是个怎样的好法?”太后看着是对齐玄礼说,其实眼神却是不停的往齐玄辉那里飘。

    果然,她这话音才落,齐玄辉就忍不住说道:“母后,她本来是要拜入韩文亮韩大人门下的,可惜韩大人不收女弟子,便引荐她拜在静惠书院,赵紫英赵先生的门下,她的字现如今的确已有小成,就连大成天寺的正殿,都供奉着她抄写的佛经,母后下次瞧了就知道,儿子没有说谎。”

    太后笑着问道:“她?她是谁?哎呦呦,这还是咱们勇猛大胆的良王吗?连自家未婚妻子的名字都不敢宣之于口了?母后是不是可以理解为,我儿害羞了?”

    这一句话,问的齐玄辉膛目结舌不能答,笑的齐玄礼前俯后仰连呼肚子疼,太后一边笑,一边还得给不省心小九婆娑顺气,一时间这殿里真是欢声笑语,气氛大好。

    母子三人高高兴兴的说了会话,齐玄辉兄弟俩又陪着太后一起用晚膳,把个太后欢喜的,连连叫百吉使人去御膳房加菜,等到快到晚膳时,齐玄禛也摆驾孝慈宫,这下太后越发欢喜起来,宴席间,齐玄禛瞧着自家母后兴致大好,趁机也就把齐玄辉和崔婉清的婚期给过了明路。

    好在太后虽然嫌弃这日子太急了些,不能让她准备充分,但好在齐玄礼明里暗里的示意她,成了亲就能有孙子抱,太后不久前才失了几个孙儿孙女,这会可不正着急再添几个?

    再加上还是齐玄辉的孩子,太后不觉心里一阵发痒,当即也就点头应了,齐玄辉眼见齐玄禛和太后双双点了头,总算将他选得日子给留下了,心里那个高兴可就别提了,不禁是频频的向母后和两位兄长敬酒,他这得以忘形的下场,就是被齐玄礼背出宫去了,第二日起来,齐玄辉是头痛欲裂,可是一想到心中所想,据已达成所愿,头疼也不算什么了。

    洗簌完了,他马上先让人请齐玄礼过府,别说什么吉日太近的话,不管这吉日再怎么近,他也要让自己的小媳妇风风光光的嫁进来。

    从现在开始,齐玄辉可是什么都不打算管了,只一门心思的忙活自己的大婚之事便是!(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两百零六章 出嫁
    &bp;&bp;&bp;&bp;第两百一十六章

    齐玄辉现在可以说是整个皇族中最闲也最忙的人,原因无他,这位为了自己小媳妇儿将来住的舒适惬意,干脆在皇帝跟前告了假,什么差事都不担了,就一门心思的忙乎大婚的事情去了。

    齐玄禛本来不愿意放人,但是太后一句‘人在心不在,又何必拴着不让他走?横竖不过半年天气,等他成完亲,难不成就整日里醉在美人乡了?还不是得该做什么做什么啊!’算是惊醒了梦中人。

    这位大靖朝的皇帝陛下,无奈的笑着摇头,“唉,这孩子打小看着都是个冷清的,却原来是没遇到让他热情似火的那个人,看看,现在除了他自己的大婚,别的事情是半点不上心了。”

    心里不免也是觉得酸溜溜的,有一日不觉就问齐玄礼,“你这样成日在阿辉跟前帮衬着,瞧着他对未来的十三弟妹如此的尽心尽力,心里是个什么滋味?”

    齐玄礼真是忙的忙不得,他可没有齐玄辉那么理直气壮,可以放下一切,只为筹备婚事,毕竟结婚的可不是他,所以良王府得事情他得忙着,圣上交代的事情也得兢兢业业的做好了。

    一时间,恨不得一天能变成三十六个时辰,哪里还有时间想这些个?

    这会听圣上金口问询,齐玄礼不由得就是一愣,半响才摸了摸头,喃喃道:“嗨,还别说啊,圣上您这一问,臣弟还真是觉得心里貌似不痛快。”

    “您说说,咱们一把屎,一把尿的把他给拉扯大了,结果这小子整日对咱们是个什么情形?”

    “现如今一要娶媳妇,那真是恨不得把天上的星星全都摘下来,挂在他们家屋脊兽的眼睛上,好让小九妹拍手赞上一句好。”

    “唉,这才真是儿大不由娘啊!”

    他这话音还没落地。就听得“噗哧。”一声笑。

    齐玄礼听声却不是自家六哥,齐玄禛到底已经是九五至尊,就算心里再怎么可乐,也不会这般失态啊。

    他纳闷的抬眼一看。好么,这发出笑声的,竟是往日里不苟言笑的田七田大总管!

    “阿田,你这是为何?”齐玄禛也好奇,自己这个大总管从来都是板着张脸。就算面对自己都是不陪笑脸,怎么今日听了这么几句不算特别可笑的话,却是笑的这般开怀?

    田七怀抱象牙柄的拂尘,躬身先拜,等重新站好了,这才不疾不徐的言道:“奴才启禀圣上,睿王爷,奴才之所以开怀,全是因为睿王爷对良王爷的一片拳拳爱心,苍天可表。”

    “只是这几句话。要是打从太后或是圣上口中说出,那是再正常不过的,可是睿王爷您才比良王爷大得几岁?”

    “怎么却是一副长辈的口吻?可是等奴才想明白期间的深意后,才觉得两位王爷不愧是兄弟情深,真真是让人羡慕,这样美好的感情,皇家可不多见,奴才忍不住便笑出了声,还请圣上恕罪则个。”

    齐玄禛闻言不禁笑道:“若不是我们兄弟情深,又怎么能有现如今的大好前景?”

    “啊礼。你到底比朕便宜,是的多尽心,把朕的这份也算上。”

    齐玄礼乐呵呵的拱手应了,少时见了齐玄辉。少不得又将这话学了一遍。

    齐玄辉先是觉得可乐,后来也渐渐品出来点味道,自家这位皇帝六哥,好端端的怎么会说起这些?

    可见他的心中有事,而且还一些不能宣诸于口的琐碎事儿,齐玄辉由此深想下去。也觉得自己最近的表现,太让家人寒心。

    自打他开始忙着布置良王府,已经有多久没有陪母后用膳了?

    又有多久没有和圣上安静坐着,说上一个时辰以上的话?

    “九哥,这段时间是弟弟昏了头了,忽略了家人的感受,着实不该。”齐玄辉蹙眉叹道,“这段时间,弟弟我甚少进宫,可就算是进宫了,也只是去找母后说王府布置的进展,连陪她老人家正经说话都没有,更不用说陪她进膳了。”

    “至于圣上那里,也都是去问个安,转身便走,那里像以前那样,在御书房一呆就是一两个时辰?”

    “难怪圣上心生不喜,恐怕母后的心里也不舒坦的很呢,要不是九哥你今儿个说这些,弟弟我还糊涂着呢。”

    齐玄礼安然的品了一口江州白毫,笑嘻嘻的言道:“自家人,有什么大不了的?”

    “你要是觉得最近轻忽了他们,那就抓紧时机补偿不就行了?”

    齐玄辉一双凤眼瞬间就亮了,唰的就站了起来,拉着齐玄礼往外走,“九哥说的是,感叹是空的,有这时间,咱们哥俩不如赶紧进宫,还能赶上母后那里的晚膳呢。”

    齐玄礼被他用力扯着往外走,想不走都不成,这位无限惋惜的扭头瞧着案桌上的茶盏,喊道:“你急什么啊,这白毫要二泡才出味,你好歹让我饮了再走不迟啊。”

    齐玄辉那里耐烦?

    头都不回的说了句,“快走吧,九哥喜欢,弟弟一会就让人把这一斤白毫,都送去睿王府,您晚上归家慢慢喝!”

    果然,太后见了这俩儿子来陪她用膳,欢喜的嘴都没合拢过,又特意使人去请了皇帝,娘四个齐聚一堂,欢欢喜喜的用了顿丰盛的晚餐。

    兄弟三人在孝慈宫门口分手的时候,齐玄禛瞧着齐玄辉温声言道:“没事多进宫陪陪母后,她老人家口中不说,可心中着实惦念。”

    “依朕看,你也无须事事躬亲,手底下不是有人么?就算不够,内务府的你也尽管使唤,何必把自己弄得这般辛苦?”

    齐玄辉赶紧躬身答话,“是,臣弟知道了,以后定是按着您的吩咐来,请圣上放心。”

    瞧着渐行渐远的御驾,齐玄礼撞了下齐玄辉,斜着眼睛笑道:“哈哈,感情主意打在这里呢?”

    “这下好了,有了圣上的金口玉言。咱们哥俩可是能轻生不少呢。”

    齐玄辉本待解释,说自己意不在此,刚才的确是意外收获,不过眼见齐玄礼脸颊绯红。显见已经是醺醺然,和个醉鬼再怎么说,也是枉然,因此干脆闭了嘴,掺了自家九哥往出宫而去。

    还别说。有了宫中派来的人手,良王府的布置足足提早了一个半月结束。

    齐玄辉自己看过满意还不算,到底还是用自家九嫂做幌子,请了崔婉清来睿王府做客,背过人,又悄么声息的将人带到良王府。

    整座王府,两人紧赶慢赶的,也就看了不到五分之一,就这,崔婉清也是越看越心惊。

    良王府和睿王府比邻而建。两边府里的地界相差不大,都是占地一百多亩的王府规格。

    良王府比起睿王府,院落大概能少了四分之一,这多出来的地界,齐玄辉全都规划成了花园。

    除了有答应过崔婉清的秋千,自然也少不了这人最爱的牡丹花圃,而为了能让花园四季鲜花不断,齐玄辉还特意建了一座琉璃花舍。

    用料全是打西洋那边来的,每一酷爱琉璃都是精美无比,崔婉清看的眼都直了。直赞太美,太奢侈了。

    齐玄辉见她喜欢,登时就觉得一切辛苦付出都有了回报,情不自禁的就将人抱在怀里。柔声道:“你不是最喜欢看雨,看雪的么?”

    “除了这花舍是琉璃的,我还在湖中建了一座琉璃顶的八角亭,那个亭子只用了纯白的琉璃,周围悬挂了雪蚕纱,旁的一丝杂色也无。布置的犹如水晶宫一般,你肯定爱的紧。”

    崔婉清靠在坚实温暖的怀抱中,蔚然轻叹道:“阿辉,这是真的吗?我怎么觉得这一切都太过美好,感觉像是一个最美,最美的美梦,反而是那么的不真实。”

    “我真的都不能确定了......”

    齐玄辉闻言也不搭话,只将怀里的人转过来,低头在佳人的唇间一咬,就听的崔婉清一声惊呼,登时倒吸了一口凉气,哀道,“别......”

    “疼......”

    齐玄辉这才笑了,“梦里可会疼么?”

    崔婉清来不及回答,就被那人温软的唇堵住了嘴,在这美丽的像是仙宫的地方,一对璧人相拥深吻。

    越发给这梦幻的地界,增添了几分魅惑的色彩。

    文华三年,冬,十二月二十九,除夕夜的前一天。

    已经飘了好几天细碎雪雨的天气,突然就放了晴,虽说还是冷飕飕的,那耀眼的太阳照在身上,也没能多添多少温度。

    但是那股子亮堂劲,却着实让人看的心中舒坦。

    今天乃是良王成亲的大喜日子,一大早,天还未亮,从良王府通往崔府的哪一条路,便有极百个年轻力壮仆役,挑水净街。

    在这一条线的两端,不论是将要迎娶良王妃的良王府,还是要嫁出自家小姐的崔府,都是张灯结彩,宾客如潮。

    齐玄辉清晨起来第一件事情,就是先进宫给太后磕头,他这意外之举,把个端庄的皇太后,感动的不轻,拿着帕子直抹眼泪水。

    齐玄辉见状心中越发柔软,少见的坐在太后身边,温言相劝,“母后莫要伤心,儿子今日大婚,是给咱们家添人口的喜事,等明天,儿子就带着你的新儿媳,来给您磕头敬茶了。”

    “往后咱们事事都还跟先前一样,只不过陪着您用膳的人又多了一个,难不成母后这里还添补起一双筷子了?”

    一句话将太后逗得破涕而笑,嗔道:“好拉,母后知道我儿孝顺,快别在磨蹭时间,万不能误了吉时,快去将哀家的十三儿媳给娶回来。”

    “明日,母后就在瑞安殿,等你们小两口来。”

    齐玄辉回了良王府,更衣打扮后便在众人的簇拥下,在王府正门上了马,在他上马的那一瞬间,鞭炮震耳,锣鼓齐鸣,那热闹劲,简直隔着半座城都能听得到动静。

    崔婉清此时早已经打扮妥当,一身正红色绣鸾凤的吉服,头上带着十几斤重的黄金花冠,这花冠乃是太后亲赐,光是拇指盖大小的红宝石,就镶嵌了八十一颗。

    长长的赤金流苏上缀着圆润的东珠,这华美的黄金嵌宝花冠,在今日骄阳的照耀下,端的是耀眼生花,让人无法直视。

    不过,咱们这位新嫁娘却是没有盖上盖头,她正就这玉兰的手,用着小厨房专门为她做的袖珍虾肉煎包。

    这小包子一口一个,每一个包子里,都包裹着一只肥硕的大虾,真真是鲜美的紧。

    这般美味,崔婉清愣是品不出来个滋味,囫囵吞枣的硬吃了两个,便再也用不进去了。

    石妈妈见她心神不安的模样,笑着劝道:“好小姐,今日可是有的累的,您这会要是不趁机用上点,再想要有东西落肚,就只能等到下晌了。”

    “您也不想一会拜堂的时候,手脚无力吧?”

    崔婉清这会心里慌得很,但也知道石妈妈说的是实情,奈何吃不下就是吃不下,她正要说话,外间自家三嫂快步进了门。

    就听崔三奶奶笑道:“刚才外头有人来禀,良王的迎亲队伍已经出发了,妹妹这里还有什么不妥的,赶紧归置,归置。”

    崔婉清嘟着嘴,无奈的说了句,“三嫂,旁的倒是没什么,就是妹妹脸上这妆,也忒厚重了些,您当时貌似也没有这样啊。”

    崔三奶奶掩唇一笑,“嗨,嫂嫂那时候不是身子不好么?太香浓的味道闻不得,因此也就是意思了下。”

    “正经的成婚的妆容,就是这样的,看看多喜庆啊?”

    崔婉清瞪着眼睛,一阵子无奈,感情粉厚唇红,就叫喜庆啊?!

    崔三奶奶安慰她几句,便让莺巧将大红羽纱绣着牡丹花的盖头,给崔婉清盖上,叮嘱从这时起就不能掀开后,便忙忙的出去招呼宾客了。

    崔婉清就在这种着急又没底的心态下,被人掺扶着到了正堂,头上盖着红盖头,视线里一片绯红。

    拜别父母长辈的时候,崔婉清终是控制不住的哀泣起来,把崔老夫人哭的好生不忍,心肝肉的叮嘱了好些,这才在崔大夫人的劝慰下松了手,让崔长健背着崔婉清上了花轿。(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两百零七章 圆满
    &bp;&bp;&bp;&bp;P:&bp;&bp;正文到此结束,过完年会发新文,还请大大们继续支持

    在此祝所有看书的大大们,猴年快乐,万事如意,财源广进!!

    迎亲的队伍从崔府回良王府的时候,往南边绕了大半圈的路,一来是不走回头路的老风俗,而来也是要让京城的子民们,都见一见皇家成亲的气派。

    崔婉清这次的嫁妆可真是丰厚,足足一百零八抬,第一抬是陛下赏赐的一对白玉瓶,第二抬是太后赏赐的一对玉如意,第三抬则是皇后赏赐的一对翠玉马。

    剩下的一百多抬,更是装满了绫罗绸缎,头面首饰,古董珍玩,琳琅满目的简直要看花人眼,这还都是名面上的物件,崔婉清暗地里现银,铺子,庄子,还有好些都没上嫁妆单子呢。

    好在齐玄辉和她本就是一条心,也觉着低调些比张扬些好,倒是很赞同她隐瞒嫁妆的事情。

    路边看热闹的人们,见了如此阵仗,都是啧啧称奇,好在三年前才看过睿王爷的大婚,这会子他们俩的大婚还真不算是特别扎眼。

    等到喜轿停下,崔婉清就听着外面喜娘笑吟吟的朗声道:“新郎官踢轿门。”

    她只觉着眼前一亮,一个模糊的红色身影就掀开了轿帘,齐玄辉伸手扶了她出轿,轻声道,“刚才路上有人来报,圣上驾到,你也别紧张,别人怎么说,你只管按着做就是。”

    崔婉清握着齐玄辉的手顿时一紧,微微点了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

    于是,今日高坐在上的主婚人,便成了大靖朝的皇帝陛下,观礼的那些男男女女们,瞧着当今圣上温声软语的对一双新人说祝福的话,一个个的心里不知道多羡慕嫉妒。

    要知道,这位可是天底下名最尊贵的人了。能有圣上金口玉言的嘱咐,那你想不幸福都不可能呢。

    拜过天地,崔婉清被齐玄辉用红绸牵引着,回到了他们俩的新房。这里乃是良王府后院的主院,名唤清辉院。

    这是齐玄辉苦思多日才想出来的名字,当时还被齐玄礼笑话了一顿,笑他憋了这么久,最后居然就像出来这么个俗气的名儿。真真好意思。

    奈何人家小俩口都觉这名字好,最后也就定下来了,虽然崔婉清先前曾经偷偷来过清辉院,但是那会屋里空荡荡的,哪像现在?

    家具摆放的错落有致,放眼看去,好一派金碧辉煌,崔婉清心里思付许久,到底还是按着本心布置了自己要长久居住的地方。

    她本就是个爱美的,是以这婚房里一件一物。样样都透着精致高贵,当时底下人说崔家把婚房布置好了,齐玄辉进门一看,登时就乐了。

    这里真和前世崔婉清居住的屋子,像了个七八分,唯一不同的就是,这辈子的崔婉清肚子里的东西变多了,布置屋子的时候自然而然的就带出了几分清雅来。

    不过自家小媳妇眼光好,整间屋子富丽堂皇与清雅婉约并存,且还看起来十分的融洽。倒是要让人赞一句,独具匠心。

    齐玄辉手握金漆秤杆挑开了崔婉清头上的大红盖头,但见崔婉清一张秀丽的小脸,今日被描绘出了十分颜色。不知不觉就看的痴了。

    还是宁慧郡主笑着打圆场,让人端来了交杯酒,这才将齐玄辉的失态给遮掩过去了。

    饮过交杯酒,结发为夫妻,瞧着崔婉清羞答答的将两人结在一起的头发,小心翼翼的装进准备好的荷包里。齐玄辉这才拱手退出,去前面待客了。

    新郎官走了,新娘子就该认亲了,其实屋里的这些人,崔婉清全都认识,都是前世里的老熟人,这会瞧着这些妯娌们笑吟吟的和她见礼,个中滋味究竟如何,也只有她这个当事人才知晓了。

    看着眼前这些人巴结讨好,眼底深处又隐含嫉妒,崔婉清还真是提不起精神应付她们,好在有个相熟的宁慧郡主,瞧她深色倦怠,晓得怕是累了。

    当下便笑着将这些贵妇请去入席,刚才挤挤攘攘的屋里,顿时就清静下来了。

    崔婉清赶紧让玉兰和莺巧伺候着她去了金冠,端水将厚厚的脂粉洗净,换了个舒服的弯月鬓,斜插了一直鸾鸟红宝石步摇。

    将厚重的喜服换了套正红绣牡丹花开的贡缎宫装,这才算是彻底的轻松下来了。

    崔婉清瞧了眼多宝格上的沙漏,可不正合了石妈妈的话,这都未时三刻了,玉兰见她看沙漏,笑着问道:“王妃可是饿了?婢子去给您弄点吃食,先垫垫肚子?”

    崔婉清这会只是有些乏力,饿倒是没觉出来,她摆手道:“倒不觉得饿,你去冲杯热热的蜜水来,润润嗓子。”

    一杯热呼呼,香甜甜的蜜水入腹,崔婉清顿时觉得五腹六脏都舒坦起来,她忍不住斜靠在柔软的引枕上,满足的叹息了一声,“唉,冬日里就要用些滚烫的才好,你们也都去用些茶点,这会时辰还早,王爷怕是还要一些才回得来。”

    她嫁的可是王爷,因此这陪嫁的人数,也比预想中的多了好些,除了原本清苑中用惯的,祖母和外祖母都有送人来。

    再加上父亲和三哥精心挑选的五家陪房,崔婉清这次带过来的,也有几十号子人手了,跟前世里的光杆相比较,真不知道好了多少倍去。

    崔婉清靠在榻上歇了一个来时辰,才被玉兰轻声唤醒,说是热水已然烧好,请王妃沐浴。

    饶是她前世都是做娘的人了,听了这话,还是忍不住面上一热,这会沐浴,就是为了一会就寝做准备的。

    想到齐玄辉往日里那炙热的眼神,随时都是一副饿狼样儿,崔婉清就禁不住的腿发软,今日可是新婚,她这小身板可经不起摧残。

    崔婉清一边沐浴,一边在心里寻思,一会要怎样,才能哄的齐玄辉心软,莫要将她欺负的太狠了。

    要知道明儿个一大早可还要进宫呢,她可不想手软脚软的连路都走不了。宫里那些女人的眼睛,都毒着呢,要是看出了她的窘态,背地里还不知道要怎么笑话。

    可是再担心。该来的也总会来,崔婉清正半倚在榻上,瞧着案几上的白玉雕兰花烛台出神呢,就听外间阿桃欢喜的声音想起,“王爷。您回来了,快请进屋。”

    崔婉清不由自主的轻颤了一下子,但见门口的百花争艳双面绣大屏风后面,转进来一位身穿大红喜服,俊逸无双的齐玄辉。

    这人此刻双眸如天边璀璨的星子,面颊也是红霞浮现,再加上那高高翘起的唇角,崔婉清心中暗道了声,“喝多了!”

    赶紧便起身见礼,不过这膝盖都还没弯下去呢。胳膊上便被一股大力扶起,转而她的眼前就是一阵翻滚,却原来这疯子已经借势将她抱了起来。

    崔婉清羞得脖子都红了,这可是西次间,伺候的丫鬟门里门外站了好几位,被人瞧见自己这般,明儿个哪里还有脸见人?

    她不禁嗔了句,“王爷,莫如此,妾已让人为您准备了热食。您饮了一肚子的酒,多少用些压一压吧。”

    齐玄辉原本只是太欢喜,想要抱着她高高兴兴的转上几圈,可是一听她嘴里自称的那一声切。登时小腹一紧,底下就已经站了起来。

    这下子他可什么都不顾不得了,抱着崔婉清三步并作两步,急急的就进了卧室,瞧着屋里那两枝红艳艳的喜烛,燃的那般炙热。齐玄辉看着怀中的娇人,笑道:“好清儿,你迁就,迁就为夫,你都不知道,我忍的有多辛苦,来,咱们先办正经事......”

    崔婉清背一着床,就知道事无挽回,为了自己明儿个不出丑,她终是鼓足了勇气,用手抵住齐玄辉压下来的胸膛。

    轻声央求道:“阿辉,今日妾乃是初.....初......”她结巴了半天,到底还是没好意思把话说完整。

    羞涩的连眼睛都不敢睁开,只喃喃的求道,“还请夫君怜惜则个,莫......”

    齐玄辉见她面如桃花,神情无比的妩媚诱人,那里还能忍得下去?

    稍一用力,便压了下来,将崔婉清那期期艾艾的求情话儿,悉数堵在了口中。

    这一番恩爱,真犹如干柴遇见了烈火,烈火上又遭人浇了勺滚油,那烧的整间屋子都放了红光。

    好在齐玄辉不是个愣头青,饶是他坚硬似铁,也没舍得长枪直入,若只是自己一个人舒坦,那又有何趣味?

    少不得手口舌并用,把怀里的人儿揉搓的化成了一潭春水,他这才用沙哑的嗓音,柔声道:“好清儿,为夫这就来了,你略忍忍,莫怕,一会定是让你舒服的......”

    崔婉清这会脑子里早就混成了一团,连话都说不清楚了,只能是任人为所欲为,哪能说出半个不字?

    齐玄辉忍了这么些年,今日总算是得偿所愿,一时间爽快的全身的毛孔都齐齐张开,脑中轰得一声响,唯一的那一丝理智也被激得荡然无存。

    除了下意识的说着各种甜言蜜语,哄着身下的爱人,余下的就全部变成了本能。

    等到理智再一次回来的时候,崔婉清都已经被他弄得晕了过去,乌发被汗水打湿,贴在雪白如玉的身体上,黑与白的对比是那样的强烈。

    视觉上的冲击,使得齐玄辉忍不住又动了情,好在他还晓得要怜惜佳人,硬是忍了又忍,不住的告诫自己,来日方长。

    这才好容易止了火,抱着崔婉清去后头的浴室,不消说,这一趟鸳*鸯*浴,对齐玄辉来说是痛并快乐着。

    少不得又在崔婉清的身上沉迷了一会,这才给晕沉沉的新婚妻子擦干了水珠,换了干净的睡衣,相拥在大红的锦被下,脸贴着脸的睡下了。

    清晨,崔婉清是被痒醒来的。

    好容易睁开眼一瞧,却是齐玄辉拿着她的发梢,在她的身上作怪。

    腰间的酸痛随着她的清醒而来,随着这股子难受劲,昨夜的记忆瞬间回笼,崔婉清顿时又羞又气。

    她昨日都那样哀求了,这人还是那样的不知足尽,足足要了她三次。最后她都支持不住的晕了过去,这位貌似都还没停。

    崔婉清越想越气,忍不住就在齐玄辉的身上,狠狠的扭了一把。只可惜她手软脚软,根本对人家构不成威胁啊。

    齐玄辉也知道自己理亏,腆着脸赔不是道,“昨夜是我鲁莽了,你就看在我为你苦熬了四五年的份上。别再生气了吧。”

    崔婉清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什么叫四五年?

    满打满算也就不到四年好不好啊!

    可这话她又怎好意思说出口?

    嘟着嘴道:“不早了,咱们快起来吧,要是进宫迟了,太后会不高兴的。”

    齐玄辉这会温香软玉抱满怀,怎舍得乖乖起来?

    没皮没脸的只当没听见,到底还是痴缠了好一遭,这才心满意足的放过了崔婉清。

    她一听齐玄辉要陪她一起沐浴,连忙摆手拒了,笑话。这要是敢一起进了浴室,今儿早上怕是别想出门了。

    好在王府就是王府,房间多,浴室也多,两人分开沐浴更衣,也很是便宜。

    小两口整装完毕,就在西次间一同用了早饭,齐玄辉经了昨晚上,越发离不得崔婉清,少见的弃马乘车。抱着崔婉清在马车上卿卿我我。

    他们俩到了瑞安殿,太后,皇后,后宫的嫔妃。王爷,郡王的王妃们,都已经齐聚一堂。

    崔婉清打从太后开始,一一的行礼敬茶,太后见了佳儿佳妇,欢喜的紧。赏赐的也极为大方,一套镶着黑珍珠的白玉头面,不知道惹了多少人眼馋。

    眼见太后重赏,其余的人也都在心里掂了掂轻重,这一趟子礼行完,崔婉清的收获可真不是一般的大。

    太后瞧着齐玄辉眼角眉梢,都透着温柔,心里对崔婉清更是满意,不想新媳妇受累,干脆就让小夫妻俩去太庙给祖宗磕头上香去了。

    这是皇家婚礼的最后一个步骤,也是最重要的一个步骤,等崔婉清去了太庙之后,她的名字才会正式被载入宗碟之中,成为真正的良王妃。

    这对于崔婉清来说,是最让人激动的事情,名正言顺,前世里最期盼的事情,今生终于变成了现实!

    她随着齐玄辉恭恭敬敬的三叩九拜,每一叩,每一拜,都是无比的虔诚,齐玄辉站起来的时候,竟然看到自己的王妃,脸颊上挂着晶莹的泪水。

    略一想,便什么都明白了,心中钝疼,钝疼的。

    其实让侧妃成为正妃,也不过是他齐玄辉一句话的事情,可是他偏偏就没有说着这句话。

    却是害苦了崔婉清,若是前世里自己不是那么的狠心,她也许不会过的那么辛苦。

    齐玄辉深深的吸了口气,伸手拉了崔婉清的手,又一次的跪在了锦垫上。

    他伸出右手,郑重的发誓道:“列祖列宗在上,不孝子孙齐玄辉在此立誓,今生今世绝不做对不起妻子崔婉清的事情。”

    “唯愿一生一世一双人,不离不弃,和和美美的过此一生,请祖宗保佑我们夫妻俩,早些得个......孩儿。”

    那句女儿在嘴里打了转,堪堪的变成了孩儿,齐玄辉一阵后怕,暗暗的在心里擦了把冷汗。

    崔婉清哪知道他的小心思,见他当着祖宗发誓要对自己好,真是感动的不得了。

    看着齐玄辉的眼神中柔情无限,那缠绵劲简直要将齐玄辉看的化掉。

    两个人执手对望,情深无比,在这宽阔又寂静的屋里,却偏偏显得那么的和谐。

    崔婉清瞧着齐玄辉,想到他刚才向祖宗祈求的话,心里温软一片,暗暗的祈祷道:“列祖列宗,请您们保佑,让妾的珍珍快点回到我们夫妻的身边吧......”

    爱人已经陪伴在身边,只等着前世里的珍宝再次来临,这一切的一切,就全部都圆满了!

    想到这美好的一切,崔婉清心中满满的都是幸福,终是缓缓的倒向齐玄辉的怀中,轻轻的合上双眼,静静的感受着属于自己的美好时刻。(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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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s:正文到此结束,过完年会发新文,还请大大们继续支持

    在此祝所有看书的大大们,猴年快乐,万事如意,财源广进

    迎亲的队伍从崔府回良王府的时候,往南边绕了大半圈的路,一来是不走回头路的老风俗,而来也是要让京城的子民们,都见一见皇家成亲的气派。

    崔婉清这次的嫁妆可真是丰厚,足足一百零八抬,第一抬是陛下赏赐的一对白玉瓶,第二抬是太后赏赐的一对玉如意,第三抬则是皇后赏赐的一对翠玉马。

    剩下的一百多抬,更是装满了绫罗绸缎,头面首饰,古董珍玩,琳琅满目的简直要看花人眼,这还都是名面上的物件,崔婉清暗地里现银,铺子,庄子,还有好些都没上嫁妆单子呢。

    好在齐玄辉和她本就是一条心,也觉着些比张扬些好,倒是很赞同她隐瞒嫁妆的事情。

    路边看热闹的人们,见了如此阵仗,都是啧啧称奇,好在三年前才看过睿王爷的大婚,这会子他们俩的大婚还真不算是特别扎眼。

    等到喜轿停下,崔婉清就听着外面喜娘笑吟吟的朗声道:“新郎官踢轿门。”

    她只觉着眼前一亮,一个模糊的红色身影就掀开了轿帘,齐玄辉伸手扶了她出轿,轻声道,“刚才路上有人来报,圣上驾到,你也别紧张,别人怎么说,你只管按着做就是。”

    崔婉清握着齐玄辉的手顿时一紧,微微点了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

    于是,今日高坐在上的主婚人,便成了大靖朝的皇帝陛下,观礼的那些男男女女们,瞧着当今圣上温声软语的对一双新人说祝福的话,一个个的心里不知道多羡慕嫉妒。

    要知道,这位可是天底下名最尊贵的人了。能有圣上金口玉言的嘱咐,那你想不幸福都不可能呢。

    拜过天地,崔婉清被齐玄辉用红绸牵引着,回到了他们俩的新房。这里乃是良王府后院的主院,名唤清辉院。

    这是齐玄辉苦思多日才想出来的名字,当时还被齐玄礼笑话了一顿,笑他憋了这么久,最后居然就像出来这么个俗气的名儿。真真好意思。

    奈何人家小俩口都觉这名字好,最后也就定下来了,虽然崔婉清先前曾经偷偷来过清辉院,但是那会屋里空荡荡的,哪像现在

    家具摆放的错落有致,放眼看去,好一派金碧辉煌,崔婉清心里思付许久,到底还是按着本心布置了自己要长久居住的地方。

    她本就是个爱美的,是以这婚房里一件一物。样样都透着精致高贵,当时底下人说崔家把婚房布置好了,齐玄辉进门一看,登时就乐了。

    这里真和前世崔婉清居住的屋子,像了个七八分,唯一不同的就是,这辈子的崔婉清肚子里的东西变多了,布置屋子的时候自然而然的就带出了几分清雅来。

    不过自家小媳妇眼光好,整间屋子富丽堂皇与清雅婉约并存,且还看起来十分的融洽。倒是要让人赞一句,独具匠心。

    齐玄辉手握金漆秤杆挑开了崔婉清头上的大红盖头,但见崔婉清一张秀丽的小脸,今日被描绘出了十分颜色。不知不觉就看的痴了。

    还是宁慧郡主笑着打圆场,让人端来了交杯酒,这才将齐玄辉的失态给遮掩过去了。

    饮过交杯酒,结发为,瞧着崔婉清羞答答的将两人结在一起的头发,小心翼翼的装进好的荷包里。齐玄辉这才拱手退出,去前面待客了。

    新郎官走了,新娘子就该认亲了,其实屋里的这些人,崔婉清全都认识,都是前世里的老熟人,这会瞧着这些妯娌们笑吟吟的和她见礼,个中滋味究竟如何,也只有她这个当事人才知晓了。

    看着眼前这些人巴结讨好,眼底深处又隐含嫉妒,崔婉清还真是提不起精神应付她们,好在有个相熟的宁慧郡主,瞧她深色倦怠,晓得怕是累了。

    当下便笑着将这些贵妇请去入席,刚才挤挤攘攘的屋里,顿时就清静下来了。

    崔婉清赶紧让玉兰和莺巧伺候着她去了金冠,端水将厚厚的脂粉洗净,换了个舒服的弯月鬓,斜插了一直鸾鸟红宝石步摇。

    将厚重的喜服换了套正红绣牡丹花开的贡缎宫装,这才算是彻底的轻松下来了。

    崔婉清瞧了眼多宝格上的沙漏,可不正合了石妈妈的话,这都未时三刻了,玉兰见她看沙漏,笑着问道:“王妃可是饿了婢子去给您弄点吃食,先垫垫肚子”

    崔婉清这会只是有些乏力,饿倒是没觉出来,她摆手道:“倒不觉得饿,你去冲杯热热的蜜水来,润润嗓子。”

    一杯热呼呼,香甜甜的蜜水入腹,崔婉清顿时觉得五腹六脏都舒坦起来,她忍不住斜靠在柔软的引枕上,满足的叹息了一声,“唉,冬日里就要用些滚烫的才好,你们也都去用些茶点,这会时辰还早,王爷怕是还要一些才回得来。”

    她嫁的可是王爷,因此这陪嫁的人数,也比预想中的多了好些,除了原本清苑中用惯的,祖母和外祖母都有送人来。

    再加上父亲和精心挑选的五家陪房,崔婉清这次带过来的,也有几十号子人手了,跟前世里的光杆相,真不知道好了多少倍去。

    崔婉清靠在榻上歇了一个来时辰,才被玉兰轻声唤醒,说是热水已然烧好,请王妃沐浴。

    饶是她前世都是做娘的人了,听了这话,还是忍不住面上一热,这会沐浴,就是为了一会就寝做准备的。

    想到齐玄辉往日里那炙热的眼神,随时都是一副饿狼样儿,崔婉清就禁不住的腿发软,今日可是新婚,她这小身板可经不起摧残。

    崔婉清一边沐浴,一边在心里寻思,一会要怎样,才能哄的齐玄辉心软,莫要将她欺负的太狠了。

    要知道明儿个一大早可还要进宫呢,她可不想手软脚软的连路都走不了。宫里那些女人的眼睛,都毒着呢,要是看出了她的窘态,背地里还不知道要怎么笑话。

    可是再。该来的也总会来,崔婉清正半倚在榻上,瞧着案几上的白玉雕兰花烛台出神呢,就听外间阿桃欢喜的声音想起,“王爷。您回来了,快请进屋。”

    崔婉清不由自主的轻颤了一下子,但见门口的百花争艳双面绣大屏风后面,转进来一位身穿大红喜服,俊逸无双的齐玄辉。

    这人此刻双眸如天边璀璨的星子,面颊也是红霞浮现,再加上那高高翘起的唇角,崔婉清心中暗道了声,“喝多了”

    赶紧便起身见礼,不过这膝盖都还没弯下去呢。胳膊上便被一股大力扶起,转而她的眼前就是一阵翻滚,却原来这疯子已经借势将她抱了起来。

    崔婉清羞得脖子都红了,这可是西次间,伺候的丫鬟门里门外站了好几位,被人瞧见自己这般,明儿个哪里还有脸见人

    她不禁嗔了句,“王爷,莫如此,妾已让人为您准备了热食。您饮了一肚子的酒,多少用些压一压吧。”

    齐玄辉原本只是太欢喜,想要抱着她高高兴兴的转上几圈,可是一听她嘴里自称的那一声切。登时小腹一紧,底下就已经站了起来。

    这下子他可什么都不顾不得了,抱着崔婉清三步并作两步,急急的就进了卧室,瞧着屋里那两枝红艳艳的喜烛,燃的那般炙热。齐玄辉看着怀中的娇人,笑道:“好清儿,你迁就,迁就为夫,你都不知道,我忍的有多辛苦,来,咱们先办正经事......”

    崔婉清背一着床,就知道事无挽回,为了自己明儿个不出丑,她终是鼓足了勇气,用手抵住齐玄辉压下来的胸膛。

    轻声央求道:“阿辉,今日妾乃是初.....初......”她结巴了半天,到底还是没好意思把话说完整。

    羞涩的连眼睛都不敢睁开,只喃喃的求道,“还请夫君怜惜则个,莫......”

    齐玄辉见她面如桃花,神情无比的妩媚诱人,那里还能忍得下去

    稍一用力,便压了下来,将崔婉清那期期艾艾的求情话儿,悉数堵在了口中。

    这一番恩爱,真犹如干柴遇见了烈火,烈火上又遭人浇了勺滚油,那烧的整间屋子都放了红光。

    好在齐玄辉不是个愣头青,饶是他坚硬似铁,也没舍得长枪直入,若只是自己一个人舒坦,那又有何趣味

    少不得手口舌并用,把怀里的人儿揉搓的化成了一潭春水,他这才用沙哑的嗓音,柔声道:“好清儿,为夫这就来了,你略忍忍,莫怕,一会定是让你舒服的......”

    崔婉清这会脑子里早就混成了一团,连话都说不清楚了,只能是任人为所欲为,哪能说出半个不字

    齐玄辉忍了这么些年,今日总算是得偿所愿,一时间爽快的全身的毛孔都齐齐张开,脑中轰得一声响,唯一的那一丝理智也被激得荡然无存。

    除了下意识的说着各种甜言蜜语,哄着身下的爱人,余下的就全部变成了本能。

    等到理智再一次回来的时候,崔婉清都已经被他弄得晕了过去,乌发被汗水打湿,贴在雪白如玉的身体上,黑与白的对比是那样的强烈。

    视觉上的冲击,使得齐玄辉忍不住又动了情,好在他还晓得要怜惜佳人,硬是忍了又忍,不住的告诫自己,来日方长。

    这才好容易止了火,抱着崔婉清去后头的浴室,不消说,这一趟鸳鸯浴,对齐玄辉来说是痛并快乐着。

    少不得又在崔婉清的身上沉迷了一会,这才给晕沉沉的新婚妻子擦干了水珠,换了干净的睡衣,相拥在大红的锦被下,脸贴着脸的睡下了。

    清晨,崔婉清是被痒醒来的。

    好容易睁一瞧,却是齐玄辉拿着她的发梢,在她的身上作怪。

    腰间的酸痛随着她的清醒而来,随着这股子难受劲,昨夜的记忆瞬间回笼,崔婉清顿时又羞又气。

    她昨日都那样哀求了,这人还是那样的不知足尽,足足要了她三次。最后她都支持不住的晕了过去,这位貌似都还没停。

    崔婉清越想越气,忍不住就在齐玄辉的身上,狠狠的扭了一把。只可惜她手软脚软,根本对人家构不成威胁啊。

    齐玄辉也知道自己理亏,腆着脸赔不是道,“昨夜是我鲁莽了,你就看在我为你苦熬了四五年的份上。别再了吧。”

    崔婉清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什么叫四五年

    满打满算也就不到四年好不好啊

    可这话她又怎好意思说出口

    嘟着嘴道:“不早了,咱们快起来吧,要是进宫迟了,太后会不高兴的。”

    齐玄辉这会温香软玉抱满怀,怎舍得乖乖起来

    没皮没脸的只当没听见,到底还是痴缠了好一遭,这才心满意足的放过了崔婉清。

    她一听齐玄辉要陪她一起沐浴,连忙摆手拒了,笑话。这要是敢一起进了浴室,今儿早上怕是别想出门了。

    好在王府就是王府,房间多,浴室也多,两人分开沐浴更衣,也很是便宜。

    小两口整装完毕,就在西次间一同用了早饭,齐玄辉经了昨晚上,越发离不得崔婉清,少见的弃马乘车。抱着崔婉清在马车上卿卿我我。

    他们俩到了瑞安殿,太后,皇后,后宫的嫔妃。王爷,郡王的王妃们,都已经齐聚一堂。

    崔婉清打从太后开始,一一的行礼敬茶,太后见了佳儿佳妇,欢喜的紧。赏赐的也极为大方,一套镶着黑珍珠的白玉头面,不知道惹了多少人眼馋。

    眼见太后重赏,其余的人也都在心里掂了掂,这一趟子礼行完,崔婉清的收获可真不是一般的大。

    太后瞧着齐玄辉眼角眉梢,都透着温柔,心里对崔婉清更是满意,不想新媳妇受累,干脆就让小夫妻俩去太庙给祖宗磕头去了。

    这是皇家婚礼的最后一个步骤,也是最重要的一个步骤,等崔婉清去了太庙之后,她的名字才会正式被载入宗碟之中,成为真正的良王妃。

    这对于崔婉清来说,是最让人激动的事情,名正言顺,前世里最期盼的事情,今生终于变成了现实

    她随着齐玄辉恭恭敬敬的三叩九拜,每一叩,每一拜,都是无比的虔诚,齐玄辉站起来的时候,竟然看到自己的王妃,脸颊上挂着晶莹的泪水。

    略一想,便什么都明白了,心中钝疼,钝疼的。

    其实让侧妃成为正妃,也不过是他齐玄辉一句话的事情,可是他偏偏就没有说着这句话。

    却是害苦了崔婉清,若是前世里自己不是那么的狠心,她也许不会过的那么辛苦。

    齐玄辉深深的吸了口气,伸手拉了崔婉清的手,又一次的跪在了锦垫上。

    他伸出右手,郑重的发誓道:“列祖列宗在上,不孝子孙齐玄辉在此立誓,今生今世绝不做对不起妻子崔婉清的事情。”

    “唯愿一生一世一双人,不离不弃,和和美美的过此一生,请祖宗保佑我们夫妻俩,早些得个......孩儿。”

    那句女儿在嘴里打了转,堪堪的变成了孩儿,齐玄辉一阵后怕,暗暗的在心里擦了把冷汗。

    崔婉清哪知道他的小,见他当着祖宗发誓要对自己好,真是感动的不得了。

    看着齐玄辉的眼神中柔情无限,那缠绵劲简直要将齐玄辉看的化掉。

    两个人执手对望,情深无比,在这宽阔又寂静的屋里,却偏偏显得那么的和谐。

    崔婉清瞧着齐玄辉,想到他刚才向祖宗祈求的话,心里温软一片,暗暗的祈祷道:“列祖列宗,请您们保佑,让妾的珍珍快点回到我们夫妻的身边吧......”

    爱人已经陪伴在身边,只等着前世里的珍宝再次来临,这一切的一切,就全部都圆满了

    想到这美好的一切,崔婉清心中满满的都是幸福,终是缓缓的倒向齐玄辉的怀中,轻轻的合上双眼,静静的感受着属于自己的美好时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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