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历风云录
作者:玉泉居士
正文
第二节 荒庙遇袭 第三节 逼婚 第一节 岁月如梭 第二节 堡内叙话(1)
第三节 堡内叙话(2) 第四节 堡内叙话(3) 第五节 斗枢恨天 第六节 昌盛号的掌柜们
第七节 赏月品茗 第八节 练兵 第九节 苍猊犬 第十节 李如桢的算计
第十一节 仇人 第十二节 荒野遇伏(1) 第十三节 荒野遇伏(2) 第十四节 努尔哈赤(1
第十五节 努尔哈赤(2) 十六节 沉思与毁容 第十七节 恩将仇报 第十八节 突发情况修改)
第十九节 鸦鹘关 第二十节 沈府(1) 第二十一节 沈府(2) 第二十一节 与佟佳布库录的见面(1)
第二十二节 与佟佳布库录的见面(2) 第二十三节 青年军(1) 第二十四节 青年军(2) 第二十四节 王二嘎(1)
第二十五节 王二嘎(2) 第二十六节 短暂而又残酷的战斗(1) 第二十七节 短暂而又残酷的战斗(2) 第二十八节 短暂而又残酷的战斗(3)
第二十九节 短暂而又残酷的战斗(4) 第三十节 短暂而又残酷的战斗(5) 第三十一节 短暂而又残酷的战斗(6) 第三十二节 短暂而又残酷的战斗(7)
第三十三节 短暂而又残酷的战斗(8) 第三十四节 广宁城的地头蛇(1) 第三十五节 广宁城的地头蛇 (2) 第三十六节 拜会顾养谦
第三十七节 顾养谦的观人之术 第三十八节 顾养谦的手腕 第三十九节 龙老实的天真 第四十节 守备府中的表演
第四十一节 沈有容的手段与慈悲 第四十二节 杀光军官留士兵 第四十三节 离去前的安排1 第四十四节 离去前的安排(2)
第四十五节 顾养谦的思考(1) 第四十六节 顾养谦的思考(2)李成梁(1) 第四十七节 李成梁(2) 第四十八节 李成梁(3)
第四十九节 警报 第五十节 不速之客1 第五十一节 不速之客(2) 第五十二节 不速之客(3)
第一节 海上行船(1) 第二节 海上行船(2) 第三节 海上行船(3) 第四节 海上行船(4)
第五节 海上行船(5) 第六节 救人(1) 第七节 救人(2) 第八节 救人(3)
第九节 救人(4) 第十节 救人(5) 第十一节 结交(1) 第十二节 结交(2)
第十三节 天津卫 第十四节 酒楼谈天(1) 第十五节 酒楼谈天(2) 第十六节 商量对策
第十七节 锦衣卫衙门(1) 第十八节 锦衣卫衙门(2) 第十九节 锦衣卫衙门(3) 第二十节 锦衣卫衙门(4)
第二十一节 锦衣卫衙门(5) 第二十二节 锦衣卫衙门(6) 第二十三节 武清驿中(1) 第二十四节 武清驿中(2)
第二十五节 武清驿中(3) 第二十六节 武清驿中(4) 第二十七节 武清驿中(5) 第二十八节 李洛(1)
第二十八节 李洛(2) 第二十九节 李洛(3) 第三十节 李洛(4) 第三十一节 李洛(5)
第三十二节 路遇郑承宪(1) 第三十三节 路遇郑承宪(2) 第三十四节 申时行的烦恼(1) 第三十五节 申时行的烦恼(2)
第三十六节 申时行的烦恼(3) 第三十七节 首辅告假带来的连锁反应(1) 第三十八节 首辅告假带来的连锁反应(2) 第三十九节 首辅告假带来的连锁反应(3)
第四十节 胡智润的提醒 第四十一节 郑府(1) 第四十二节 郑府(2) 第四十三节 郑府(3)
第四十四节 郑府(4) 第四十五节 郑府(5) 第四十六章 女人与思考(1) 第四十七章 女人与思考(2)
第四十八节 女人与思考(3) 第四十九节 龙天羽的心思 第五十节 分号(1) 第五十一节 分号(2)
第五十二节 分号(3) 第五十三节 分号4 第五十三节 刘老四(1) 第五十四节 刘老四(2)
第五十五节 刘老四(3) 第五十六节 京城的蛇虫鼠蚁们 第五十七节 重会张懋修(1) 第五十七节 重会张懋修(2)
五十八节 重会张懋修(3) 五十九节 重会张懋修(4) 第六十节 重会张懋修(5) 第六十一节 李如松(1)
第六十二节 李如松(2) 第六十三节 李如松(3) 第六十四节 李如松(4) 第六十五节 忧愁的贵妃娘娘(1)
第六十六节 忧愁的贵妃娘娘(2) 第六十七节 忧愁的贵妃娘娘(3) 第六十八节 忧愁的贵妃娘娘(4) 第六十九节 万历帝粉墨登场(1)
第七十节 万历帝粉墨登场(2) 第七十一节 王皇后(1) 第七十二节 王皇后(2) 第七十三节 李太后(1)
第七十四节 李太后(2) 第七十五节 李太后(3) 第七十六节 拜访李府(1) 第七十七节 拜访李府(2)
第七十八节 拜访李府(3) 第七十九节 拜访李府(4) 第八十节 拜访李府(5) 第八十一节 回到郑府(1)
第八十二节 回到郑府(2) 第八十三节 斜眼同癞子的感慨(1) 第八十三节 斜眼同癞子的感慨(2) 第八十四节 河艳楼(1)
第八十五节 河艳楼(2) 第八十六节 招惹是非(1) 第八十七节 招惹是非(2) 第八十八节 恐怕不是是非是祸事(1)
第八十九节 恐怕不是是非是祸事(2) 第九十节 京城中意外的一场厮杀(1) 第九十一节 京城中意外的一场厮杀(2) 第九十二节 京城中意外的一场厮杀(3)
第九十二节 京城中以外的一场厮杀(4) 第九十三节 厮杀结束后的连锁反应(1) 第九十四节 厮杀结束后的连锁反应(2) 第九十五节 厮杀结束后的连锁反应(3)
第九十六节 皇家慈善赈济活动(1) 第九十七节 皇家慈善赈济活动(2) 第九十八节 皇上、秉笔太监、内阁大臣们的想法(1) 第九十八节 皇上、秉笔太监、内阁大臣们的想法(2)
第九十八节 皇上、秉笔太监、内阁大臣们的想法(3) 第九十九节 微服出巡 第一百节 小七 第一百零一节 不一样的皇帝
第一百零二节 王孙公子接踵而来 第一百零三节 龙天羽的主意 第一百零四节 重逢与逆袭 第一百零五节 重逢与逆袭(2)
第一百零六节 重逢与逆袭 (3) 第一百零七节 重逢与逆袭(4) 第一百零八节 重逢与逆袭(5) 第一百零九节 昏迷与厂卫内
第一百一十节 皇家鹰犬同万历帝的想法 第一百一十二节 申时行的想法 第一百一十三节 文渊阁议事 第一百一十四节 文渊阁议事(2)和王家字画铺
第一百一十五节 王家字画铺(2) 第一百一十六节 询问 第一百一十七节 胡智润的心思 第一百一十八节 胡智润的心思(2)&刘老蔫历险
第一百一十九节 柳安的算计 地一百二十节 朝廷在行动 第一百二十一节 海匪们 地一百二十二节 龙天羽很忙
第一百二十三节 静极思动 第一百二十四节 拜访胡润智 第一百二十五节 大狐狸与小狐狸 第一百二十六节 在路上
第一百二十七节 与万历帝的第二次见面(1) 第一百二十八节 与万历帝的第二次见面(2) 第一百二十九节 与万历帝的第二次见面(3 第一百三十节 与万历帝的第二次见面(4)
第一百三十一节 与万历帝的第二次见面(5) 第一百三十二节 与万历帝的第二次见面(6) 第一百三十三节 胡喜 第一百三十四节 胡喜 (2)
第一百三十五节 胡智润的想法和做法 第一百三十六节 再见弟兄们(1) 第一百三十六节 再见弟兄们(2) 第一百三十七节 再见弟兄们(3)
第一百三十八节 再见弟兄们(4) 第一百三十九节 再见弟兄们(5) 第一百四十节 路上 第一百四十一节 诡异的香气
第一百四十二节 冯三好的犹豫(1) 第一百四十三节 冯三好的犹豫(2) 第一百四十四节 晋见太后(1) 第一百四十五节 晋见太后(2)
第一百四十六节 晋见太后(3) 第一百四十七节 郑家的反应 第一百四十八节 王皇后的反击(1) 地一百四十九节 胆小的王恭妃
第一百五十节 突如其来的召见 第一百五十一节 李太后的暗示 第一百五十二节 新的朋友 第一百五十三节 胖子闪亮登场
第一百五十四节 潞王朱翊镠 第一百五十五节 潞王朱翊镠(2) 第一百五十六节 论分封 第一百五十七节 论分封(2)
第一百五十八章 乡试 第一百五十九节 乡试(2) 第一百六十节 旅顺口的难题 第一百六十一节 旅顺口的难题(2)
第一百六十二节 整合也是种力量 第一百六十三节 阁老们的反击 第一百六十四节 阁老们的反击(2) 第一百六十五节 阁老们的反击(3)
第一百六十六节 再见李洛 第一百六十七节 送行 第一百六十八节 徐水县 第一百六十九节 夜奔
第一百七十节 意外 第一百七十一节 突变 第一百七十二节 东厂档头周卫石的心事 第一百七十三节 吃人
第一百七十四节 危险的分析 第一百七十五节 东厂番子们 第一百七十六节 周卫石的表演 第一百七十七节 果然有奸细
第一百七十八节 商议 第一百七十九节 龙天羽成了人生导师 第一百八十节 风餐露宿 第一百八十一节 东厂番子们的无奈
第一百八十二节 真定府的锦衣卫 第一百八十三节 韩常的猜疑 第一百八十四节 算计 第一百八十五节 分析
第一百八十六节 受戚继光牵连的将领 第一百八十七节 悲催的局面 第一百八十八节 交易 第一百八十九节 谈判
第一百九十节 可怜的黄贵 第一百九十一节 总兵的好算计 第一百九十二节 黑衣人的论调 第一百九十三节 他们到底是什么人
第一百九十四节 小冲突 第一百九十五节 决斗 第一百九十六节 戚家军的魂魄 第一百九十七节 老苍头到底是谁
第一百九十八节 刘泽的想法 第一百九十九节 算计 第二百章 计划 第二百零一章 查探、马背上睡觉
第二百零二节 周庄、埋伏? 第二百零三节 尸山,仇恨与热血 第二百零四节 突袭,与噩梦 第二百零五节 张毅、破寨,倭人
第二百零六节 戚家军的战斗方式、换人 第二百零七节 盔甲、野尻太郎 第二百零八节 野尻太郎(2) 第二百零九节 野尻太郎、进攻
第二百一十节 最后的呼吸,佛郎机人 第二百一十一节 商议 第二百一十二节 定计 第二百一十三节 古衙内
第二百一十四节 古衙内(2)、割鼻军 第二百一十五节 割鼻军(2) 王七的愤怒 第二百一十六节 思绪、元八爷的手段(1) 第二百一十七节 元八爷的手段(2)
第二百一十八节 戚家军的威名,古庆余的怨念 第二百一十九节 古庆余的反击,王五与王七 第二百二十节 王五与王七,王五的使命 第二百二十一节 混乱
第二百二十二节 王七的抉择 第二百二十三节 简短的夜袭 第二百二十四节 收割鼻军 第二百二十五节 龙天羽、王五、王七
第二百二十六节 放走古庆余,杀死元八爷的理由 第二百二十六节 放走古庆余,杀死元八爷的理由(2) 第二百二十七节 书房会话 第二百二十八节 量小非君子无毒不丈夫
第二百二十九节 曾亮的怨气 第二百三十节 帐幕的阴影中 第二百三十一节 刘泽的计谋 第二百三十二节 收编与分裂
第二百三十四节 背叛者的下场,收服东厂番子1 第二百三十四节 收服东厂番子(2),戚家军中的探子 第二百三十五节 谈判 第二百三十六节 哪一箭的风情,古言兴的变化
第二百三十七节 融合的一些想法,曾亮家 第二百三十八节 曾山 第二百三十九节 曾山(2),郑贵妃 第二百四十节 郑贵妃的手段
第二百四十一节 赛马 第二百四十二节 邪教 第二百四十三节 阻击 第二百四十四节 从容赴死
第二百四十五节 人性的罪恶 第二百四十六节 利益的力量 第二百四十七节 关大刀与龙天羽之间的暗战 第二百四十八节 关小虎
第二百四十九节 关大刀之死 第二百五十节 张记扒鸡 第二百五十一节 德州城内的人精 第二百五十二节 德州城内的人精(2)
第二百五十三节 疯狂的人,云童的紧急安排 第二百五十四节 曾山,曾亮,铁卫 第二百五十五节 龙天羽回归,可能存在的细作 第二百五十六节 与曾山的对话,定策
第二百五十七节 审讯也许是种技巧 第二百五十八节 二进德县 第二百五十九节 交锋 第二百六十节背叛 郑贵妃的信 试探
第二百六十一节 厉害的女人 第二百六十二节 另外一位厉害的女人 第二百六十三节 勋贵的态度 刘润普的无奈 第二百六十四节 刘润普的算计 指挥使的傲娇
第二百六十五节 东厂总旗孔辉的烦恼 第二百六十六节 叶梓的真是个好姑娘 第二百六十七节 山东的官僚们动起来了 第二百六十八节 酒楼议事
第二百六十九节 酒楼议事(2) 京师来信 曾山到访 第二百七十节 商议 第二百七十一节 曾山的机智,京师来了个姓元的 第二百七十二节 暗流 长夜之前
第二百七十三节 第一波进攻的开始 第二百七十四节 没有想到的反击 第二百七十五节 溃败 孔辉的负荆请罪 第二百七十六节 收降兵 得意楼中的闹剧
第二百七十七节 文官、孔辉、鹿昆年 第二百七十八节 刺杀、混乱、曾山出头 第二百七十八节 长夜的收尾 第二百七十九节 厉信的假聪明
第二百八十节 富达求低头,刘润普的疑心 第二百八十一节 刘润普的忽悠,两只老狐狸的演出 第二百八十二节 叶梓愁绪、分析,上套 第二百八十三节 落入陷阱的困兽,懦弱的陈煜
第二百八十四节 粮草,厉烈士 第二百八十五节 陈煜杀厉信 第二百八十六节 李洛逃婚记 张毅的心思 第二百八十七节 倒霉的刘润普,元开惠的手段
第二百八十八节 刘润普的聪明,李洛到来 第二百八十九节 李仲昆的谋算,解救刘润普 第二百九十节 解救之后 第二百九十一节 元开惠,刘润普,意外,灵岩寺
第二百九十一节 灵岩寺内 第二百九十二节 灵岩寺内(2) 第二百九十三节 灵岩寺内(3) 第二百九十四节 劝捐,李如松的到来
第二百九十五节 商议策略,士绅都是大款 第二百九十六节 遇刺,李洛的心 第二百九十七节 碰头,该来的都来了 第二百九十八节 勾心斗角,城门
第二百九十九节 序幕,疯狂的罗教 第三百节 李如松的冲锋,对铁卫的认识 第三百零一节 胜利 第三百零二节 嫌隙,清河船厂
第三百零三节 契约,分赃,反应 第三百零三节 宝库、想见戚继光 第三百零四节 戚继光 第三百零五节 承诺 孔辉 私港 海沙帮
第三百零六节 回家前的琐事 第三百零七节 深谈 第三百零八节 深谈2 皇家差遣使 第三百零九节 太监就是太监,李成梁来了
第三百一十节 李成梁的意思、郑承宪的烦恼 第三百一十一节 骆思恭的气愤 第三百一十二节 海西女真 第三百一十三节 定策、徐渭、刘润普
第三百一十四节 女儿、王慕汉、乌拉族 第三百一十五节 演技派的刘润普 第三百一十六节 叶赫部的布瑞 第三百一十七节 刘润普的忍耐、再见沈有容
第三百一十八节 鸦鹘关内,沈有容的想法 第三百一十九节 柳兰儿的豪情 李如桢与李成梁 第三百二十节 训子 公祭 第三百二十一节 刘泽的感叹 龙天羽的演讲 回家
第三百二十二节 张夫人的担心 第三百二十三节 张聿华的担心 第三百二十四节 夜谈 第三百二十五节 魁首的心思
第三百二十六节 战议 第三百二十七节 陈煜的变化 第三百二十八节 管理的思路 大战前夕 第三百二十九节 大战前夕之周大力、老戳
第三百三十节 大战前夕之苟小花 朴海昌 第三百三十一节 夜路聊天 第三百三十二节 授旗 第三百三十三节 开幕
第三百三十四节 前哨战 第三百三十五节 诱敌 第三百三十六节 攻城的开始 第三百三十七节 空城计?
第三百三十七节 平乱 第三百三十七节 分歧、围城 第三百三十八节 科技是第一生产力 第三百三十九节 民夫、民兵、火枪装填手
第三百四十节 火枪 第三百四十一节 醒悟 第三百四十二节 振作 第三百四十三节 侦察
第三百四十四节 人性的闪光 第三百四十四节 为了部族而牺牲 第三百四十五节 炮兵的存在 第三百四十六节 最后的巡视
第三百四十七节 战争开始,第一波攻击 第三百四十八节 第一波的覆灭 第三百四十九节 死亡的冲击 第三百五十节 活捉布占泰
第三百五十一节 最后的疯狂 第三百五十一节 覆灭(1) 第三百五十二节 覆灭(2) 第三百五十三节 清扫战场
第三百五十四节 小插曲 第三百五十五节 劝降 第三百五十六节 出降 第三百五十七节 杀人
第三百五十八节 诉苦会 第三百五十九节 诉苦会(2) 第三百六十节 战研会 第三百六十一节 努汉的心思
第三百六十二节 后勤 第三百六十三节 纳喇王机努 第三百六十四节 王机努同龙天羽的初次见面 第三百六十五节 机锋 再见沈有容
第三百六十六节 夜谈 第三百六十七节 佟佳布库录的不安 第三百六十八节 建州女真的形式 第三百六十九节 出战
第三百七十节 斗射 第三百七十一节 攻城 第三百七十二节 痛苦的礼敦 第三百七十三节 仆从军
第三百七十四节 俘虏的攻城 第三百七十五节 攻入城中 第三百七十六节 身死族灭 第三百七十七节 大帐中的会议
第三百七十八节 大帐中的会议(2) 第三百七十九节 大帐中的会议(3) 第三百八十节 大帐中的会议(4) 第三百八十一节 大帐中的会议(完)
第三百八十二节 全面军事动员管理的时代来临 第三百八十三节 军管体系背后的背后 第三百八十四节 计划经济和自由经济的过度 第三百八十五节 对于皇室、勋贵的畅想
第三百八十六节 烤肉、酒 第三百八十七节 柳原凯的教训 第三百八十八节 妻妾一堂 第三百八十九节 徐渭(1)
第三百九十节 徐渭(2) 第三百九十一节 徐渭(3) 第三百九十二节 意外来访的人 第三百九十三节 初见李雨柔
第三百九十四节 两千亲军背后的故事 第三百九十四节 原来是为了火器 第三百九十五节 柳原凯不同意 第三百九十六节 对两千人的处理
第三百九十七节 深谈(1) 第三百九十八节 深谈(2) 第三百九十九节 深谈(3) 第四百节 李洛的心思(1)
第四百零一节 李洛的心思(2) 第四百零二节 李洛的心思(3) 第四百零四节 三娘子 的四百零五节 过继
第四百零六节 柳江的感激 第四百零七节 龙氏族人 第四百零八节 不要脸 第四百零九节 断指
第四百一十节 姜一 第四百一十一节 情报部的设立 第四百一十二节 感动 叶梓 第四百一十三节 贵三丑父子
第四百一十四节 贵三丑父子(2) 第四百一十五节 塔上沉思 第四百一十六节 突如其来的婚嫁带来的信号 第四百一十七节 洞房花烛
第四百一十八节 京师来的消息 第四百一十九节 消息带来的变化 第四百二十节 由陈煜的隐瞒想到了更多 第四百二十一节 李洛的抉择
第四百二十二节 思索(1) 第四百二十三节 思索(2) 第四百二十四节 李成梁的思考 第四百二十五节 八千亲兵的谋算
第四百二十六节 翁婿之间 第四百二十七节 风雪归途 第四百二十八节 双女暗争 第四百二十九节 张堂辉的纠结
第四百三十节 鬼主意 第四百三十一节 政治教员的威力 第四百三十二节 视察 第四百三十三节 李洛的慈悲,龙天羽的小心
第四百三十四节 夫人的分工 第四百三十五节 见闻,思索(1) 第四百三十六节 作战会议(1) 第四百三十七节 作战会议(2)
第四百三十八节 拿捏周卫石 第四百三十九节 安全局 第四百四十节 晚宴 第四百四十一节 演讲
第四百四十二节 戚金 第四百四十三节 意外 第四百四十四节 乌骨伦 第四百四十五节 叛
第四百四十六节 大女真主义者 第四百四十七节 仆从军 第四百四十八节 佟佳布库录 第四百四十九节 瓦解权利,乌骨伦的要求
第四百五十节 没有退路的乌骨伦,回春谷中 第四百五十一节 礼敦的计谋 第四百五十二节 娜仁 第四百五十三节 父与子
第五百四十四 外甥与舅舅 第五百四十五 外关得手 第五百四十六节 骗关 第五百四十七节 号角
第五百四十八节 骚乱 第五百四十九节 各有心思 第五百五十节 科尔沁草原上的鹰 第五百五十节 扫尾
第五百五十一节 崖上 第五百五十二节 再谈兵制 突如其来的消息 第五百五十三节 走前的安排 第五百五十四节 货币的用处 蒲察烈
第五百五十五节 并村转城 第五百五十六节 战斗进行中 第五百五十七节 晋商出现? 第五百五十八节 金子 岳父 大舅子
第五百五十九节 最新章节    
正文 第二节 荒庙遇袭
    正睡的香甜,感觉有人碰了碰自己,龙老实心中突然警醒自己身处荒郊野地,猛的一个翻身坐了起来。昏暗中只见那女子半蹲在身旁面色严峻,拿起一根木棍就着淡淡的火光在地上划到:无论发生什么事你都不要发响声,否则性命难保。

    写完不顾龙老实一脸疑问,出去又把龙老实的老驴和他的青聪马牵了进来,交与他手中,然后把后殿火堆踢散踩灭,接着人转出到殿前火堆旁继续盘腿坐下把刀放在膝盖之上,闭目养神。

    龙老实被女子的怪异举动弄得很紧张,心里不停的盘算:这位姑娘为什么会如此举动?龙老实偷偷伸出头就着裂边的墙缝看了看天色,原来雪已经停了;皓月当空,反射这白皑皑大地一片银装素裹。龙老实蜷紧身上衣物,正在犹豫是不是要出去问个明白,刚起身正待出去,突变骤生。

    一阵急骤的马蹄由远及近带着粗豪歌声传了过来:“跨上骏马,拿起刀,天大地大我最大,莫说人间不公道,公道自在刀枪中……”划破宁静的夜空,传入了龙老实的耳中。龙老实心中知道来人蹊跷,再听着歌词,龙老实顿时想起了传说中的辽东最大的马匪云字号,传说这歌声就是云字号的行动的前奏,云字号可是辽东出了名的心狠手辣,很少留有活口,这么晚来到这里莫非是来寻这姑娘的晦气,哪她可就危险了,龙老实想到这里浑身冷汗直冒,牙关打颤。

    马蹄声在庙门口停了下来,半晌功夫,唱歌哪粗豪的嗓音大声叫道:“云字号正堂办事三老四少请躲避,莫沾了关系,惹了晦气,可怪不得旁人。”

    龙老实听到这里心中却是半点躲避灾祸的想法都没有,也不知道为什么他从心里特别的相信哪位姑娘的话,既然那位姑娘吩咐他不要出去,就定是不能出去;老实的心中油然而生一种近乎执拗的莫名感觉让他咬紧牙关,紧握双拳大气都不敢出透过神龛后面的缝隙仔细观察着前殿。

    不一会儿,一阵嘈杂的脚步声由远及近,紧接着破殿的大门被“嘭”的一声踢了开来,一位细声阴气的声音传来了进来:“柳莹妹妹,白苏哥哥来看你了,呵呵,怎么招呼都不打一句就走了,这不是明着打哥哥的脸,让人觉得哥哥怠慢了妹妹,要让瓢把子知道了,是要打折我的腿的!再说这寒冬腊月,天寒地冻,妹妹又不能说话,生生一位令人怜的佳人,正是让哥哥怜惜都怜惜不过来呢,怎么能让你一个人孤单上路?还好哥哥在你大袄上用了千里香,要不找都找不道你;你看这雪一停哥哥就急着来找你了。”

    一个身着黑色紧身皮衣头戴狗皮帽子面似大饼长着鹰沟鼻双眼斜视面带淫邪的男子迈着中步领着七、八位随从走了进来;一进来,其中五位随从就呈扇形散开隐隐成包围之势;另几位向后殿走去,明显目的是要查探庙内情况,并且把这位柳姑娘包围起来,防止她借机脱逃。

    龙老实此时候心绪紊乱,一会儿带着少许的惊诧和淡淡的释然得知了这女子的真实身份居然就是江湖上人称飞燕飘的云字号正堂小姐,一阵又担心这小姐水葱般的人物如何能应付这群如狼似虎的大汉,莫名的又为这么漂亮的姑娘竟然是哑巴感到惋惜;真真奇怪的是这千万般胡思乱想中却没有半点为他自己的安危感到害怕的感觉。

    眼见哪几位灰衣大汉就要走到后殿,突然就听‘锵啷’一声,几道长虹印着火中的光芒把火堆挑了起来,空中火星四溅;紧接着说时迟那时快,呼呼刀风响起,快似流星的几道刀光漫天飞舞,就听“啊,哦”几声惨叫,殿中火堆也尽数熄灭,环境黑暗了起来。

    此时就听有人喊:”小娘子凶悍,老四,老五让她给点了,速度起亮,大伙猛上,别让她码了。”紧接着,又是一阵兵器相交的声响和喘息呼痛惨叫声。

    白苏细声阴气带着气急败坏的声音响了起来道:“点子手硬,大伙退出庙外围着,大伙提提劲,这小娘子还真以为自己是金刚不坏之身,单枪匹马就敢来收权,这是要断了兄弟们的活路。等天明调人来再弄,量她也跑不出我的手掌心。”

    一群人商量了几声,又听着白苏训斥了几句,分发了众人守住要点,有远有近,深怕柳莹跑了。

    龙老实在此时才感到冷汗直流,满背满手心里都是冷汗!他正楞神呢,就听见“哎呦!”一声,一位刚爬上房顶想就近监视庙内情况的汉子被那位柳姑娘就着房中的破瓦打了下来,,眼见出气少进气多,多半是没了活路。门外的汉子们见此情景怕这黑夜里着了柳莹的暗算,都躲的远远的更是不敢靠前半步。

    龙老实想站起来摸到前殿去看看那位柳姑娘的情况,可使了半天的劲硬是没能站起来,这也可以理解,这小子从小到大什么时候经历过如此惊险的事情,看到如此刀光剑影哪还不腿软;他狠狠扇了自己几个耳光,深深吸了几口气再用力捶了捶双腿感到有了知觉,好歹连滚带爬的靠着墙透过墙缝观察外面,发现外面的情况四周人影灼灼;他小心的缩回脑袋,转到殿前,压着嗓门喊道:“柳姑娘,姑娘,你还好么,我是龙老实,你没事么!?”

    黑暗中,殿角亮起一丝隐约的光芒,那是柳莹用毛毡遮掩亮起了火折子。龙老实磕磕绊绊走过前殿发现地上散落着三具尸体,龙老实咬紧牙关,硬撑着走近柳莹身前嘴角流露出一丝血迹,一脸淡然刚毅的手握钢刀靠着墙壁轻轻咳嗽。

    龙老实看着柳莹嘴角含血的摸样心中百感交加,再看她仿佛漠视生死的表情,思绪翻腾仿佛有千般感觉却又笨嘴拙舌的无法道出。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细细思量当前的局面,眼见外面的围庙之人正在召唤帮手,天亮肯定再次来攻了,他如果自己一直躲在庙后,估计这小娘子被杀,自己无法逃脱被灭口的命运,为今之计,只能有一人骑马冲出庙门引开敌人,两人才有可能活一位;可如果叫这小娘子去引开敌人,是他万万做不到的;龙老实虽然有些抱怨自己命不好彩碰到了这等倒霉的事情;但是想来想去这死局总要有人能解;事到临头,龙老实还是把心一横,钢牙紧咬;也没多话,又转回殿后,静悄悄的把一坛菜油把老驴周身抹了个遍,再把原本回家给母亲做衣服的几尺绸布用油浸湿给驴披着,把鞭炮绕在上面,接着用布把老驴的眼睛蒙住;默默抚摸了半天心里暗念,老驴啊老驴,今天我们主仆二人全趟义气,也算自己没白来尘世间一趟,大丈夫孔曰成仁,孟曰取义!

    龙老实又把自己的头发打散,“咕咚,咕咚”几声把随身的烧刀子几口喝完,给自己再次鼓了鼓勇气,他拉着自家的老驴和青聪大马来到柳莹面前;推金山倒玉柱跪在柳莹面前说道:“这位柳莹姑娘,我叫龙飞,人称龙老实,家住安平山山下村,家中有五旬老母,万般托付。”

    柳莹闻言也是一呆,心中想到:“这人好好的和我说这干什么!?难道。。。!”她刚要做出反应,就见龙老实卷起柳莹放在地上的大袄往身上一披,抢过火折子,对着柳莹微微决然一笑;翻身跃马,轻拍马背,带着驴缰绳向外冲了出去。

    柳莹刚啊啊两声,想去抓住马缰绳,却终因身体受伤慢了半步,没有拦住。她面对这似曾相似的场景,心中被毅然决然的临别一笑彻底的震撼了,不过是个萍水相逢的陌路人怎能如此轻易就将自己的生命交托出去。

    暂时按下柳莹的那番心理活动不表,回过头说到龙老实,从小就循规蹈矩的他碰到这么惊险刺激的事情,自我感觉自己是站在正义一方,连事情的原委都没有弄个清楚明白,单凭着年轻人的热血上头就冲了出去,我们不能不为我们的龙老实同志默哀一分钟。

    龙老实的马术经过族中去汉蒙黑市远途跋涉的小一年锻炼还是不错的。上了马后,轻拍马背,也许青聪马分外通人性,知道这是关系到主人的生死,分外卖力,大步流星直往庙外冲去。

    刚出殿门也是无巧不成书,天上乌云遮月,白苏等人也没看清楚马上所骑是何人,只见一团人影身着大袄,披头散发伏在马背之上冲了出来,两大汉本能想上去拦截却被青聪马一个仰身,前蹄一踹,登时翻了出去生死不知。

    这时就听白苏气急败坏喊到:“射死她,不要活的了,杀了她,别让她跑了!”其他人速度拉开弓箭射了出去,龙老实闷哼一声,一阵剧痛,肩头中了一箭;只见他不管不顾,用力一拍马背,青聪大马更是加快了速冲出庙门。

    出了庙门,龙老实眼角余光扫到庙门靠左散落着十来匹马匹;说时迟那时快,龙老实把握紧在手中的火折子,往老驴身上一点,轰然火起,同时鞭炮噼里啪啦的也响了起来,老驴对着门外众人所留马匹冲了过去,马群被火和巨大的声音吓到,顿一阵马嘶狂鸣,受惊跑散了开去。

    龙老实疼痛难忍,只是凭着心中一口气,抱住马脖子,向着远处狂奔;耳边听闻远处大呼小叫的声音渐渐远去,龙老实眼前一片漆黑,浑身发冷什么都不知晓了昏迷了过去。
正文 第三节 逼婚
    朦胧中,龙老实感觉有人在动着自己的右肩,隐约听到一个苍老的声音说道:“太晚了,受伤后在寒地时间待的过久,手不能要了,必须截断,要不有生命之忧!”

    他努力的想要睁大眼睛看看,是谁在说着这种鬼话,怎么能不要手呢!?没了手我以后还怎么去算账,没了手欠族中的债务如何偿还,还没等龙老实想明白,一阵更深层的剧痛让他的意识再次陷入黑暗当中。

    “儿啊!你这是怎么了!?我苦命的儿啊,我的大郎哦!呜呜~”

    “母~~~亲!?”龙老实半眯着眼,气若游丝的说道,“我这是在哪里!?”

    “儿啊,你醒了,你这是在家呢,我的亲亲大郎,别动别动,你的伤很严重,千万别动,儿你饿不,我给你去煮点粥喝。”说着龙母转身就要出屋。

    龙老实摇晃了头,一阵疼痛从右肩传来,他这才想起依稀记得有人要截断自己的右手,忙用左手掀开被子,望这自己的右肩空荡荡的,龙老实忍不住大叫起来:“这,这是怎么了,我的手,我的手去哪里了!?娘,娘,我的手呢!?”

    龙母听到屋中声响,急冲冲的跑了进来,哭着说道:“儿啊,莫哭,莫哭,你的伤大夫说了要安心静养,这都是命啊。”母子两人抱头痛哭。

    过了半晌,龙老实平静了些,问道:“母亲,我记得我在马上狂奔,怎么又回了家中了!?”

    “我也不知,大前日,有位姑娘带着几名壮汉把你送回家中,送了不少吃食和使用物品,还送了百两银钱,当时我见吾儿遭此大难慌了心,也忘了追问;哪几人不多说话,把你送进屋中放下东西就走了,等我稳过神来再去寻找已是不见。”龙母摸着龙老实的头低声说道。

    龙老实心中暗想:估计是柳莹脱难,是她找到我把我送回来,唉,这也算是不幸中的大幸,一根手臂还回了两条人命也是值得了。又看着自己空荡荡的手,莫名的悲伤又汹涌而来,眼角的泪水控制不住的流了出来。

    龙母看着儿子难受的模样,心中也是万分伤痛,深叹了口气:“儿啊,你蒙此大难,也是命数使然,万不可就此灰心丧气,要不让老母亲我怎么活,你父亲过的早,现在可就是咱娘俩相依为命了。”

    龙老实是至纯至孝之人,自是不愿意母亲跟着伤心,强忍心中悲伤点了点头,说着:“娘您放心,儿子不会的,我还要奉养母亲百年,让娘过上好日子。”

    龙母见龙老实如此这般也是放下一半的心思,挂念锅中煮着的吃食,帮着龙老实掖着被角说道:“儿你再休憩一会,娘去做饭,把心思放正咱们娘俩好好过。”

    龙老实也是实在心思困乏,伤后体弱,又沉沉的睡了过去。

    一觉醒来已是太阳初升,龙老实迷糊的想要爬起来,却是“哎呦”痛叫,原来他忘了自己失去了右臂,触动伤患痛彻心肺。

    忽听见屋外一阵喧哗,车轴马鸣之声响彻乡间。龙老实挣扎的爬了起来步履蹒跚的往屋外走去,就见屋外有位四十来岁疤脸壮汉正在指挥一帮青衣仆人在卸着许多石料木梁。

    龙老实目瞪口呆的看着热火朝天的场面,嗫喏了半晌开口问道:“敢问兄台尊讳,您这是为何如此!?”

    疤脸壮汉回身双手作揖不卑不亢的回道:“万不敢当,小人姓柳,贱名单字一个忠;请姑爷的安,这是我家小姐吩咐,让我给来准备建造新婚居所。”

    龙老实瞠目结舌:“你家小姐是何许人!?我,我何时与她定了亲事!?如有其事我怎不知!?”

    柳忠又恭敬的说道:“回姑爷,小姐说如果姑爷问起她是何人;就叫小的回禀姑爷,破庙女子感激相救,等她把凡俗之事了却一二,就来与姑爷长相厮守。”

    龙老实这才明白是柳莹,他又追着问了几句,可柳忠就是闭口不谈;龙老实也只好怀着一肚子心思和些许期盼回了屋中,心中有着千般的愿望和期盼,可看看自己的残臂,又是一阵自卑自怜,心思翻腾不已。

    不一会龙母拾柴回来,见此也是疑问重重。龙老实怕母亲多想,只得以救过人,其人前来报恩搪塞;龙母心顾儿子手伤,顾及日后生活,也就顾不得施恩不忘报的古训,总想着自家儿子救了人,人来报恩也是应当应份的,就消了疑问反而自去厨房烧些茶水给众人享用。

    也是众人拾柴火焰高,没几日,一栋三进两出的青砖大瓦房就拔地而起。龙母也没有客气直接就和龙老实搬进新屋准备迎接新年。其间柳忠又来过几次送了满屋子的家私用具,龙老实每次问到柳莹为何不来,柳忠总说不知。龙母这几天笑的合不拢嘴,每天没事就是围绕着新房转悠几圈,仿佛得意的孩子得了什么好玩具一般。逢人就要述说一番,弄的村中左邻右舍都觉得龙老实家是有福报的人家。龙老实看着母亲这般开心,心中对柳莹更是添了几分是感激挂念。

    转眼新年伊始,柳忠又派了人送来了礼物附带几个使唤下人,龙老实本想把人退回去,可转念一想,老母亲年事已高,这几间房子打扫下来无法负担,也就把人留了下来。

    龙老实家中人丁单薄,可礼数却是不缺,而今年又有了血光之灾,更是想冲冲喜气。“腊月二十四,掸尘扫房子”龙母指挥着几个下人把新房旧房都打扫了个干干净净,门口贴上龙母去村东头王秀才家求得几幅春联,龙母指派人购买的门神、窗花、倒福字也是格格不落空;到了除夕年节祭灶,供品自然不敢少了半分,就连养伤的龙老实也被龙母扯了过来规规矩矩的磕了几个响头;然后龙母包了大堆饺子,含着热泪看着龙老实用着勺子挖着一口一个吃得香甜。完事后龙母自去佛龛为龙老实守夜祈福,正应了可怜天下父母心!

    龙老实这个把月过的恍如梦中一般,欠族长的款项早已还清,还让母亲过上了从前不敢想象的日子,有时候偷偷想起如果柳莹在身边陪伴就完美了,可一想自己现在身有残疾,又是不敢多想;在守夜的爆竹声声中,他走在院中望着天空中的明月,想起了柳莹,不禁低声说道:“唉,也不知道她怎么了!自己这是怎么了,现在的生活完全是她带来的,自己还痴心梦想<mARQUEEonmouseover==1dire=upwidth=1height=1dey="1"></marquee>着亵渎那梦中的仙子么。”

    正心怀伤感,觉得身后有人,心中一惊回身一看,竟然是柳莹。看着她风情万种的双瞳,龙老实用力眨了眨眼,艰难的用干涩的嗓音说道:“是你么,柳姑娘,你,你来了么。”说完低下头去。

    柳莹望着龙老实,心中也是澎湃起伏:这呆子,为什么低下头去不愿意见到我么,难道他对我没有半分喜欢!?哼哼,喜欢不喜欢可由不得你,那得我说了算。想着柳莹走上前去,伸出软玉般的小手牵着如同乖乖小孩般的龙老实走向屋内。

    龙老实闻着身边幽香,脚下如踩棉花堆一般,深一脚浅一脚随着柳莹进了房间。他面色逐渐赤红,柳莹看到龙老实这般模样心中一乐故意把他带到炕边坐下,然后自己挨着坐在他的身旁;龙老实手脚更是紧张拘束不知道放在何处;低着头看着柳莹的小蛮靴,心中胡思乱想:柳莹为什么穿啥都是好看的。

    柳莹果然是巾帼英雄,女中豪杰,看着若小媳妇般的龙老实,忍不住翻了翻白眼,真是受不了,那天晚上的果敢刚毅去了哪里了,这个臭男人果然还要我来开口,我就知道会是这样。

    柳莹拍了拍龙老实的肩膀,把龙老实紧张如同火烧屁股般跳了起来,柳莹突然心中又有种恶作剧的感觉,学着从前看到恶少的形象,轻佻的挑起龙老实的下巴,用右手做了个写字的动作;龙老实面红耳赤,连连点头,跌跌撞撞的去取了笔墨纸砚放在桌上。

    柳莹提笔在纸上写了两个斗大的字“娶我”

    看的龙老实一惊,连连摆手急声道:“万万使不得,我这残废之人如何配得上姑娘天仙般的人物,会遭了天谴!”

    柳莹玉齿轻咬,提笔写到:“你是独臂,我是哑巴天作之合,怎么不会般配,难道你嫌弃我是残缺之人?”

    龙老实看着柳莹所写,挠摸着头说道:“柳姑娘,我很感谢你这般对我,我龙老实是何人,我本天生粗笨之辈,因缘巧合让你我又了些许邂逅机缘,那本来算不得什么,是男人都应该做到的事情,孔曰成仁,孟曰取义;”

    说到这里龙老实很诚恳的抬起头用深邃的目光看着柳莹接着说道:“我的现在一切都是你所给的;我的心里,我的心里很是感激;这月余我的母亲过的很快乐,虽然这些只是我自己不劳而获得到的,但是我是真心的从心里去感激你;你现在不需要再为了内疚来对我报恩,你所做的这些已经足够了。我的手是成全我心中的道义而失去的,并不是因为你,所以你并不亏欠我什么,不用以身相许。”龙老实说着声音越来越低了。因为柳莹的眼中充满了怒气、柔情还有些许郁闷。

    柳莹心中想到:这榆木脑袋真是气煞人也。刷刷,她在纸上继续写到:“你真是个呆子,我本来就是个不为世俗所容的人,我的经历让很多人都难以理解,从我出生到现在除了我的父亲是真心的对待与我;因为我天生能够掌握的权利,和自己所显露出的才华,其他人要不就是有着目的的接近我,要不就是想着要害我;你知道那天是何人要追杀我么,云字号正堂的少堂主。知道他为什么要追杀于我么?是因为我是云字号马匪帮的少主,唯一的继承人!他想控制住我,借我的手引出我的父亲,然后勾结官府把我们一网打尽,自己独掌云字号,成为辽东最大的马匪帮。”

    柳莹顿了顿,偷眼看了下龙老实,发现他虽然很震惊的模样,但是没有流露出厌恶之情,于是放心的写了下去:“你知道我是什么人了,我就是个土匪婆子;是一个心狠手辣的土匪婆子,这样你还会因为出身觉得和我不般配么,我不想欺骗你,从那天我看着你决然毅然的笑容,让我找回了前生今世的感觉。我当时想就是他了,我这辈子是他的人了,也许你不信,可缘分就是这么奇怪。现在我脱离了帮会,孤单一人来找你,心里就没想过回头,你的决定呢!?”

    龙老实呆呆的望着柳莹写的内容,一时之间转不过弯来,这么一位娇滴滴的大美人居然是土匪婆子,天,实在是让人不能理解;可回想那天在庙中借着火光看到的淡然刚毅冷对生死的脸庞,龙老实还是理智的相信了这个事实。

    正在龙老实天人交战的时刻,柳莹有些不耐烦了起来,心中一狠拿出了绝手好戏;决然的再次下笔写到:“为了今天我和我的父亲决裂,为了今天我放弃了我的过去,这表明我的决心。如果你再不娶我,我就死给你看。”

    写完柳莹把笔一抛,掏出一把短剑往脖子上刺去,龙老实看着大喊了一声:“不要!”抢上前去用手抓住了剑刃,立时手上鲜血狂流。

    柳莹一见眼中盈盈泪光乍现,抓起龙老实的手紧张极了,连忙从随身袋中掏出金疮药和棉布绷带,也不顾先血染脏了衣服,把手拦在怀中,温柔的上药包扎起来。

    包完柳莹又提笔写到:“呆子疼么!?”

    龙老实猛摇动脑袋,站起来把手狠狠的甩了两下,大声说道:“不疼,俺们是爷们这点伤不疼。”

    柳莹眼中流露着温柔,看着这傻乎乎的男人,走上前去,搂着紧绷的身躯,亲亲的吻了下龙老实的嘴唇,然后看着他又是面若鸡冠,呆若木鸡的模样心中想着:这就是我的汉子呢,这就是我未来的丈夫,虽然不够强大,虽然不够英武,但他踏实呢!

    夜深灯灭,忽然灯光又起,就听有个男声小小心心的说道:“莹儿,明天怎么和母亲说起,这可难办了!”

    “啪!”

    “哎呦,娘子你怎么打为夫的屁股,夫为纲,娘子你应该去学学三从四德,哎呦,你还打。”一阵喘息后声音又起“娘子,我决定了我要学好你所说的手语,娘子我好欢喜,别咬再咬我叫了啊,母亲听到了可别怪我,还咬、、、、。”

    灯又熄了,月儿偷偷躲在云彩的后梢,夜真的深了,也许明天会更好。
正文 第一节 岁月如梭
    春上枝头,关外浓厚的黑土地上到处洋溢着生机。汤河冰封已经开始解冻,清澈碧绿的河水缓缓向太子河汇流而去;时不时欢快的鱼儿蹦出水面,仿佛要把冬天彻底丢弃在脑后;阳光映射在鱼鳞上,闪烁着金色的光芒。

    在宁静的河湾边不远处的山坡上,草地中有一处坟丘,坟丘处有几棵老柳。几个人在坟前摆弄着祭品,居中有个孤寂的独臂身影悲伤的盘坐在墓前嘴中细细念叨着什么,哦!那不正是龙老实么,坟中之人是谁!?。

    “莹儿,你离开已经三年了,我很是想你。我们的儿子天羽也已经长大,你放心他很懂事,很孝顺,就是性格不大好,有些像我,要是像你多好,像我老实人就是吃亏了。明年咱们的孩子就近弱冠之年,去年中了童生成了秀才入了府学;年前他干爷爷李总兵还给弄了个贡生的名额,能直入国子监了;这也算是全了我屡试不第的梦想<mARQUEEonmouseover==1dire=upwidth=1height=1dey="1"></marquee>;我想叫他今年去参加乡试,考的中考不中的到不打紧,总要去考考,万一考中了也能光宗耀祖不是。不过你放心,我知道你成天给我提的那个什么素质教育,我不会强求儿子的,只要他平平安安就好。前两天老族长大人来了想要参股咱们的皮货生意。他说这几年蛮子闹的凶,族中固有的马匹、药材生意被女直劫了好几次,二月速把亥之子把兔儿,率数万土蛮联军入掠沈阳,把沈阳分号劫掠一空,孩子他干爷爷几次进军围剿女直,更是断了路子,现在是生意是日渐衰败,族中一大家子快要断了开销;望我看在本家的份上帮衬点。念着当年老族长大人在我穷困的时候没少接济我和母亲的恩情,看着他老人家一把年纪来求我的凄凉晚景,我应了他。人哪,啥时候还不要讲个亲情不是。你也别记恨当初去找他要购买松花江马场被他们责骂的事了。这次老族长愿意以马场换昌盛号二成股份,我知道他也是没了法子才拿了祖业来换,我想到你当年的期盼,我硬着头皮应下来,等过两天找几位掌柜的商议个章程,把它定下来。这几年家中的摊子越发的大了起来,你调教的那些个后生也都成材了,如今都是号里个顶个的成为顶梁柱;我这还是受你余荫啊,当年你也没什么帮手,事必躬亲;而现如今我有如此多的帮手也觉得很是辛苦,我对不起你啊!我一点忙都没帮上,就知道算个帐,记个数。也不知道你这么个水葱般的人儿如何撑起这若大的家业,想来你的哪病莫不是积劳成疾!?也是怪我没用,要不也不至于咱们阴阳相隔。”龙老实想到这里不禁黯然泪下。

    龙老实拿起酒壶倒杯酒一饮而尽,再洒了杯在坟前接着道:“这是你最爱喝的关外春,唉,当年啊,你用它烤的肉可真香。”龙老实有些恍惚,仿若柳莹的音容笑貌就在耳边眼前徘徊缠绕一般。

    半晌,龙老实回过神来,唤到:“天羽,来给你母亲上柱香。”

    “是,父亲。”身着素衫黑面圆脸少年走上前来,先恭敬点上一柱清香,跪下行了三扣九拜大礼,语带泣音的说道:“娘,孩儿来看您来了,您放心我会照顾好爹爹,我会做个娘希望我做的人。”说完拜伏在地久久不肯起身。

    龙老实近前拉起少年,慈祥的爱抚少年头顶道:“痴儿,痴儿!”

    一行人拜祭完毕,打道回府。山下村现在和十几年前的穷山僻壤可不能同日而语,说它是个府都不为过。这几年在龙夫人(柳莹)打理下,真是异常的繁荣,道路开阔,两边商号作坊比比皆是,层层叠叠绵延数里;各地客商来往频繁,络绎不绝。龙夫人先是拉了她父亲的结义大哥辽东总兵李成梁认了一份干股,再用人人参股的形式把上到镇、府、兵备道各路官员,中到辽东皮货商号豪绅富户,下到山下村的小民都捏成了团,方圆十几里的土地尽数收入囊中;用十数年的时间建立起了一整套的完整产业链条,细致划分从牲畜的养殖,买卖,皮革加工,成衣制作,牲畜肉类的深加工等一系列的产品,再加上山货、药材、牲畜市场、茶叶、布匹等贸易,山下村已经成了辽东最大的贸易市场。难怪山下村的子弟们自豪的说,整个大明朝的皮货和药材有尽半是从这里流出去的;可以说是昌盛号养起了这一方水土。龙夫人的大名在此地更是人尽皆知,就是龙夫人过世后的几年到如今,还有不少人在家中还供着龙夫人的牌位以纪念她的大恩大德。

    龙老实家中现如今也早已变了模样,当年三进两出的青砖大瓦房现如今已经成为一座占地数十亩的庄园,亭台楼阁,雕梁画栋,九曲十八廊,这是当年龙夫人请了北京城有名的园林工匠历时三年建造而成,在辽阳府县也是首屈一指。

    龙天羽扶着父亲回房,禀明父亲要去辽阳府府学一趟去问问去京师的事情,龙老实欣然同意;刚出府门龙天羽揉揉脸心中感叹:这乖乖儿子可是不容易当啊,也难为母亲了,在父亲面前摆出一副小鸟依人的模样,十数年如一日,确实不大容易。

    正要吩咐人备马,就听见身后传来一阵银铃般的喊叫声:“煤球,煤球,你等等我,你去哪里,能带上我不!?”

    龙天羽无奈的回头看着跑出来的身着大红侠女紧身衣面色红润,体态健美的十六、七岁少女道:“虎妞,和你说了多少次女儿家要有女儿家的模样。”

    话音刚落虎妞一把抱住龙天羽的胳膊摇了起来道:“好了,好了人家记住了,你去哪里带上我吧。”

    龙天羽捏了捏虎妞圆嘟嘟可爱小脸哄到:“今天哥哥有事,带不了你,你乖乖在家呆着,虎头不是这两天就要生了么,你不是她娘么,怎么能离开呢;再有上次我在辽阳府见着有家点心铺的蜜糖莲藕看着不错,哥哥回来给你带点。”

    虎妞听有些心不甘情不愿的松了手,咽了下口水道:“哪你可说好了,早去早回,要是虎头生了小狗你不在我可不依你,到时候我叫小小虎头不认你这个爹爹,听人说小狗一睁眼看到的就是今后最亲近的人。”

    龙天羽拍拍虎妞的头一个鹞子翻身上马,收住马缰绳回头和虎妞道:“行了我的好虎妞,先回去吧,我一定早些回来。”说完马鞭一扬,绝尘而去。

    出了村口,龙天羽朝贴身护卫丁四王五道:“掉头,咱们去东山柳家堡看老祖宗去。”于是三人打马扬鞭朝安平山跑去。

    不一刻,马行至安平山东面山脚一处背山面水、围墙高厚的村堡前,几个膀大腰圆的壮汉手提枪棍目不斜视笔直的站在堡墙之上。见是龙天羽来了,迅速几人放下吊桥,绞开堡门,一青衣长随上前把马牵住,口称:“公子,您来了,您可是好几天没过来了。”

    龙天羽点点头,问道:“老祖宗在么!?”

    “回少爷的话,老祖宗不在,今儿个一大早老祖宗去了山顶的翠峰至今未归。”小厮恭敬的回到。

    龙天羽听到此话,一个楞神,想起今天母亲的忌日,老外公自然是会去山上老寨子在母亲的曾经生活的房间呆上一整天,寄托哀思,龙天羽叹了口气,往堡里走去。

    穿过瓮城进得院内,远远望见正厅客堂上坐着位疤脸老汉,龙天羽轻咦一声赶紧两步走上堂去作了个揖道:“忠爷爷您怎么来了,有年多没见着您了吧,近日身体可好!?可记挂您了,总和老祖宗念叨您,绺子的事让您费心了,这年把我光顾着应试也没顾着得空理这边的事。”

    柳忠站了起来感慨的看着眼前这熟悉的眉目,觉得这孩子长的越发像他的父亲,可看这眉目和笑容,却是和小姐一般无疑。

    “小主人,给您请安了,这年多没见,老奴身体还是很好,依然能上得马拉得弓,顿饭能吃两只猪蹄,就前儿个老奴还和女直人拼了一场杀了个三进三出。还没恭喜小主人,您现在也是有功名的人,听说最近姑老爷还要送您去进国子监,那可是光宗耀祖啊。”柳忠眉开眼笑的说道。

    龙天羽淡淡的说到:““呵,光宗耀祖!?我倒是不稀罕这么光宗耀祖。别提这事了,我这人别人不知道您还不知道么,哪里是能静的下来的主,可父命难为,再加上干爷爷弄的名额,嘿嘿,听说还是我哪干舅舅李如松举荐,不去不合适;现如今只能见步行步。”

    顿了顿,斩钉截铁的又说到:“我的天地就在这里,骑着马跨着刀在这白山黑水之间驰骋。”
正文 第二节 堡内叙话(1)
    上文说到龙天羽和柳忠见面两人叙话。

    “忠爷爷说说,咱云字号现今如何,这些年把可憋坏我了,为应付什么考试,天天之乎者也,头都大了,有段时间没练手,马上功夫有些生疏。”龙天羽边说边把疤脸老汉虚扶着坐进椅中边问到。

    柳忠细细打量了面色沉静的龙天羽几眼,暗叹一声:孩子从小就聪慧,极善于扮猪吃老虎,真是什么人就是什么种,这是天生注定要拿起刀枪的性格,要走其他路,那是万万无法强求。

    柳忠端起茶杯喝了口放下身体微微前倾正颜恭敬的说道:“绺子如今都按着小主人当初的吩咐,按三百人为一队,撒了出去,最远到了苦兀,还和野人女真干了几架,在各地的风土人情也已经熟悉通透,现在出去的人马都已经按约定期限回了老巢,损伤倒是不大;抓了不少奴隶回巢。这次远行队伍的长途奔袭能力有十足的长进,新进青年军的小崽子们都成熟了不少,毕竟见了血和没见血那是大不相同。至于回来的时候其实也没什么大事,就是送马路上碰到了乱兵残匪,一些不开眼的小贼,也不知道哪里生了毛胆,打起了我们马队的主意,叫我给灭了。”

    龙天羽点点头道:“嗯,见见血好,天天这练哪练固然重要,最后还是要看真刀真枪的,要不始终是见不得阵仗,硬不起来。”

    柳忠唏嘘点了点头:“哪是,别的不说就说小主人你十二岁起就每年和字号中的弟兄们一起出去干半年的活,也是刀里来,剑里去的,经历了不少生死。老奴还记得当初您第一次见红的模样,唉,当时小姐还硬着心肠逼迫你看着尸体吃了不少生马肉呢!当年绺子里的老人对小主人你都是十分敬服的,都说少爷是随着老主人和少主人的种,都是顶天立地的英雄呢!”

    龙天羽眼朦微敛,摆摆手说道:“忠爷爷您也别夸我,我道行还浅薄着呢,还要你们这些老英雄多多调教。您回来路上碰到的匪类,查清楚了是哪个围子所为了么?是汉人还是女真人又或是蒙人?依着规矩,摆了京观么!?可有熟悉的面孔?要是有的话,可别坏了绺子的规矩,清了他的家人,也能给那些不开眼的人长长记性不是。”

    “回禀小主人,一切都是依照规矩来的,可这事到是有些出奇,来的都是女真人;是些生面孔,依老奴想是不是和建州卫的局势有些牵扯?”

    “是不是指努尔哈赤为报父仇起兵的事端?”龙天羽问道。

    “是的,小主人您也有所闻!您离开的这段时间建州可是乱的一塌糊涂。建州左卫指挥使努尔哈赤借口建州右卫各个寨主城主包庇杀父仇人佟佳布库录(尼堪外兰);开始不停的攻击附近的城寨;去年正月始,先是攻克兆佳城生俘李岱;在五月,偷袭尼堪外兰部落的图仑城得手后,更是不断动兵;他于六月又大败纳木占、萨木占、讷申和完济汉等部族,拿下了克马尔敦城,到了七月,乘董鄂部内乱之机,取瓮鄂洛城,降服近邻董鄂部。而就在年四月初努尔哈赤又转兵西向,在太兰冈击败马尔敦、萨尔浒、巴尔达等五寨联军四百人,杀马尔敦寨主讷申、界凡寨主巴穆厄,控制浑河部,一时风头正劲,说起此人也是个英雄人物,常常以少胜多,有勇有谋,断不可小窥。”

    龙天羽听完沉默着不停用手摸着下巴思度到:这努尔哈赤倒这可确实是个英雄人物,次次都能以弱胜强,不管这事情有无水分,都从侧面反映了此人有勇有谋。

    龙天宇刚要说话,从外面走进一位笑眯眯的廋小老头,龙天羽连忙站了起来,走前几步拜了下去,说道:“老祖宗,孙儿给你请安了。”

    原来这老头就是云字号的创始人,人称镇辽东的柳原凯。

    柳原凯点点头,带着沙哑的嗓音说到:“起来吧,你个坏小子,别来这套,怎么几天不来,都干什么去了。”边说边把要站起行礼的柳忠给按了回去,“老忠头啊,你可别给我来这虚的,等会好好喝两碗比什么礼数都强,咱们当年一起喝马尿的这些人如今都不多了。”说到这里两位老人都有点七情上面。

    龙天羽见着两位老人情绪不对,怕悲伤起来伤了身体连忙把话岔开:“回禀老祖宗和忠爷爷,趁着今天您二位都在,我有些话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你个猢狲崽子,什么当讲不当讲,和我还来这虚头八脑的东西,有什么就说。”柳原凯掏出一锅旱烟点着了深吸一口说道。

    龙天羽走出门外拍了三下巴掌,只见院落之中人影隐约,立时明哨暗哨遍布各个角落,立刻戒备森严了起来。

    两位老人相对看了一眼,都暗自点点头,别的不说就这孩子这分谨慎劲也显出他心思越发沉稳了起来。

    “回老祖宗,忠爷爷,我们家如今虽然风光却如浮萍般危机四伏。”龙天羽用不缓不慢的语气讲道。

    柳原凯不动声色,嘴中平淡的问到:“猴崽子,你可别夸大其词危言耸听!你到是说说,此话怎讲?”

    “回老祖宗的话,现如今我们的生意在整个大明来说是头一份的,而我们云字号这几年发展也是越来越迅速,表面上看,咱们仿佛是固若金汤了;实际上我们家业虽大,兴衰成败却都建立在一个人的基础上,那就是我的干爷爷李成梁;老祖宗也许您会说哪是您的老朋友,拜把兄弟,有着过命的交情;记得母亲曾经和我说过一句话:在这世上没有永远的敌人只有永远的利益;这话孙儿现在反过来想,是不是也可以这么理解,没有永远的朋友只有永远的利益;一则这几年干爷爷位高权重,整个辽东的军赀、马价、盐课、市赏,全辽商民之利都在他的掌握之中,现在民间已经有人叫他李辽东,权大了自然脾气逾发大了不少,没了从前待人接物的平和;再加上近几年两家走动也少了许多,这让孙儿总感觉没了以前的贴心;二则也许干爷爷看着您从前的情面,和咱们每年贡献二十万两银子的份上,不动咱们。可保不住我哪几位干舅舅们不动心思,这么一份财路为什么要掌握在外姓人的手中呢?而且凭着李家的势力他们为什么就只拿一份,还没有任何的经营权!?因此心生歹念也是平常;他们谋了咱家的产业,难道我的干爷爷还能杀了他们不成?”

    说到这里龙天羽端起茶水润了润嗓子接着说到:“三则,咱干爷爷知道咱们云字号马帮并没有解散,只是遵守当初和干爷爷的约定不入辽东镇劫掠,在镇外做些勾当,也帮着他做些他不好出面事情;可反过来想,咱干爷爷是兵,我们是贼,这本就是先天不可调和的矛盾,干爷爷是靠兵事起家,而我们是辽东最大的马帮,这么一股强大的武力不能让他掌控自然很是担心,前些年干爷爷不是还想招安了我们么,说给爷爷个都指挥使的职位,被爷爷婉拒了;卧榻岂容他人鼾睡自然也就成了道理,在他势力未成的时候是助力,当他羽翼丰满了自然就成了阻力了,成了心腹之患欲除而快之,去年攻打古勒寨的时候他就对我们显示出来的力量表现出了相当的兴趣,说是要调人到边军里去,可您不是也同样拒绝了,同时我哪李如桢舅舅不是还私下进行了拉拢,却没有一名帮中成员答应,这不能不让他们多想。开句玩笑,您的绰号是镇辽东,我干爷爷的绰号是李辽东,连着两个名字相互犯着太岁呢;四则,就算干爷爷一家对我们从无歹意,我们也必须引进新的力量去制衡我们无法约束的原本力量,别的不说如果朝廷现在改换了总兵我们怎么办,买卖,马帮都何去何从!?不要把鸡蛋放到一个篮子里,这句话娘当年常说,我深以为然,就为这个我们也要早作打算。”

    柳原凯听到这里神情开始凝重的问道:“先抛开什么鸡蛋在不在一个篮子里的说法,就前面几点你是不是发现了什么端倪?”

    龙天羽接着说:“老祖宗,孙儿虽然没有掌握什么真凭实据;可最近的一些事情如果让人联系起来就不得不往坏处去想;一则,具秘字一号回报,这次孙儿的贡生名额居然是一直对孙儿冷口冷面的舅舅李如桢所荐,完全不是什么干爷爷提出的,这事实在是蹊跷的很。往好了想,是舅舅希望我这干外甥有个好的前程;往坏了想,李家是知道我是您和父亲的心头肉,家中的独苗,这次乡试秋闱是要入关去京城的,可咱家的势力在关内还是很弱,您说要是李家在赴考途中用个什么手段拿捏住我,再谋了咱们家的产业那不是事倍功半么;”

    “二则,您可能不知道我父亲族中的老族长前几日到了家中,说要入股生意,明面上是生意失败,族中无法开销,还拿了族中松花江的马场入股,我父亲已经应承了;可再仔细琢磨琢磨,当年不知道您还记得么,母亲曾想花银三十万两购买马场他都没有同意,还说今生都别痴心妄想;最后还是父亲得知劝住了母亲,要不依着母亲的脾气自然是血进血出;当然这之间冷的热的都说了不少不该说的话,只是两家关系从此生疏起来。可现如今眼巴巴上杆子拿了马场前来入股,呵呵难道族中就真的艰难道了如此的地步!?而具秘字七号回报,族中长房大爷正和李如桢打的火热,据说二人关系好到同时和一名戏伶欢好。孙儿可能多想了些,我想如果李家乘我赶考的时候去京城把我拿捏住,再返回来用我父亲家族的名义接受了我家中的生意这不又得了面子又得了里子么,也能让山下村的人安心的接受过渡,让整个聚宝盆不会被打烂不是!?”
正文 第三节 堡内叙话(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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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到这里龙天羽站起来在厅中迈了几步,眺望着窗口的远远青山,暗自思绪了会儿继续说道“其三虽然我碍着父亲没有直接到昌盛号管事,但那毕竟是咱的重要进项,孙儿往里安插了不少人;早有人报于我知道,自母亲过后,我那老好人爹爹被这几个大掌柜的可是抬的高啊,最近几年明着不敢动什么手脚,暗地里却是收受回扣,以次充好,没少干些龌龊的勾当;尤其三掌柜何晓更是过分,竟然偷偷在沈阳开起了私家货栈,也是他霉运当头,货栈刚开张就碰上二月兵灾,被抢了个干干净净,欠了一屁股的债,就在昨天有人回我在辽阳见着咱哪三掌柜和我哪干爷爷的族子李如楠相聚胜欢,而孙儿听说他的债已经还清了,这是哪来的银钱!?”

    “其四,最近山下村皮货市场来了不少闲人,他们虽然还没有生事,但来回打听着这皮货市场的进出啊,生产之类的,这些人大多是操着山西口音,根据咱们的探查,总兵府上最近老有山西口音的人出入,由此我是怀疑,他们连剔除我们后的下家都找到了,就是山西的晋商,通过晋商的财力,世代为商的人脉,彻底控制整个产业。”

    “其五,就是这次忠爷爷回程碰到盗匪,请问忠爷爷赶马的时候有没有亮出云字号的旗号?”

    柳忠一拍大腿说:“他娘的,小主人你这么一说我才想起来,这蹊跷出在什么地方,自然是打了旗号。我就觉得什么地方有些不靠谱,往常哪找食的围子见了我们的旗号早跑的远远的,这次怎么和苍蝇一样就扑了上来。”

    龙天羽缓了缓说:“我就此假设,这次的劫道是有备而来的。如果是真的,说明了两个问题,一是我们内部有奸细,如果内部没有奸细怎么能够有人判断出我们的马群什么时候来呢?按照我们运马的惯例是人不停马不歇,为的就是锻炼青年军长途奔袭的能力,这些人被母亲从小调教,对家族的忠诚是毫无疑问;如此说来只有提前知道了计划路线时间的人才能够时间差把得到消息传送到辽东,由此推断只有马场之人才可能是内奸所在;二是有人想和我们过过招数掰掰手腕,老祖宗,这几年在辽东这块土地上只有我们动人,还没人敢动我们,亮出了旗号谁还敢明目张胆的动咱们的马队?这答案不是呼之欲出么。自然是手上兵丁最多,实力最强的李辽东了。如果还不能肯定,我们还能找到新的证据,忠爷爷我再来问你,你出事的地方是在何地?”

    “苏子河灶突山脚。”柳忠想了想道。

    “哪是不是努尔哈赤的势力范围!?”

    “是的,可努尔哈赤一向对我们善意有加,这次出事我派人去找过努尔哈赤,他不但否认了,还主动帮我们指认了抢马的人是哪个寨子,并派兵一切剿灭了他们,但按小主人您这么说的话。。。”

    “呵呵,不是我是说,而是事实说!咱大明朝对于女真人是实行分而治之的方针,并不允许各部酋长自相杀戮,吞并他部;这努尔哈赤如此左攻右侵,李辽东都不加以管束,我敢断定此二人必有联系.否则李辽东伸出一根小指头也能把他灭了,怎可能容得他如此的嚣张跋扈?因此努尔哈赤定是他在关外养的一条狗;既然努尔哈赤是李辽东的养贼自重的对象,可见我们被人枪马的事件就不能孤立起来看了。嘿嘿,就如今来看几件事如果一件半件和李家连着还让人不觉得有些什么,可这么多件事聚在一起就不能不让人起疑心了。”

    柳原凯长吁了口气,闭目盘腿,默不作声,只是双手攥着烟锅发白。

    柳忠听到这里咬牙顿足骂到:“啊呀,老奴上了努尔哈赤的当了,还有这这个不要脸的李梁成,朝鲜白眼狼;当年家里吃饭的钱都拿不出来,连荫袭的铁岭卫指挥佥事都因为没有路费上京无法继承;是老爷看在大家结义得份上帮他上下疏通,央求辽东巡抚写了荐信,再送了几千两银子给他做路费并一路亲自护送他入了关,这才发的家,现如今富贵了就反咬一口。老主人,您发句话我去活劈了这老犊子。”

    “啪!”柳原凯双手一用力把旱烟竿掰成两截丢在地下,低声吼道:“行了!光骂有什么用,这世道人心本来就隔着肚皮,一把年纪还看不通透么!哼哼,他李成梁想绝了我的户,还没那么高的本事。别说他,就是皇帝老儿要灭我,也要咬他个入骨三分!”

    “是啊,老祖宗,忠爷爷您们也别生气,这都是孙儿的猜想,不是还没有真凭实据么。也许没有咱们想的这么坏,再说我们昌盛号这些年也不是白过的,这辽东各地的衙门官吏,大小差役们,各地豪强谁在我们这里没投着钱,占着股,谁想咬我们一口肯定是要三思而行的,再加上目前辽东政局正是新旧交替扑朔迷离的阶段,我们还是大有机会浑水摸鱼的。”

    龙天羽安慰了两位老人几句继续说到:“老祖宗,忠爷爷,当然咱们凡是多往坏处想想也没啥错,居安思危么。再说秋闱在八月间,除去路程时间,我们尚有旬余时间做准备,因此时间上还是够的。”

    “面对目前的局势我们一定要保持内部不能乱,尤其是咱们的马队不能出了纰漏;这是咱们立身保命的根本,这点要忠爷爷多费心。”

    柳忠肃颜道:“小主人,您放心,现在两千人马大大小小的队长们,都是主母一手一脚亲自调教出来的,绝是没有问题。再说老奴当下就返回去,老奴用性命担保绝对出不了半点纰漏。”

    龙天羽点点头:“忠爷爷您办事我是放心的,劳您辛苦了今天就回转回去。我写封密令您带回去,您回去后把马队把风字千人队调过来,由统领刘震带领,命他晓伏夜行,运动到鸦鹘关一带,我另有安排;立刻扩建青年军再建立一支千人队,由留守的山字队抽半数人马进行集训;再有请您封住咱们的老巢,在东进结束前如无命令不允许闲杂人等进出山口,如果有人不守规矩一律格杀勿论。”

    “再有黑龙马场嘛,好在我们这几处产业都是互不知情单线联系。既然李家知道了,只能弃了。把马匹全部转走,至于人么。。。。”龙天羽从牙缝中蹦出几个字道:“咱们也没有那么多的心思时间细查,连同家人尽数除去;另外我父族中的马场不是交换咱家昌盛号的股份么,也不能让他们占了便宜,自己的东西自然是该拿的拿该毁的毁,不过这动手的时机要掌握好,不能早,不能晚最好是这边万事皆备后再动手,以防走漏了消息。”

    柳忠点头道:“老奴知道。”

    龙天羽接着嘱咐到:“路上忠爷爷千万小心,从后山秘道出去,出了辽东镇多绕几个圈子,您这次回来估摸着不知道多少双眼睛在盯着你;对了,把丁四带上,他一直吵着想去回马队中去,这次正好遂了他的愿。”

    柳忠连忙低头应是,说到:“老主人,小主人,老奴先行告退去准备准备,等小主子的密令。”

    柳原凯点点头,站了起来走上前拉着柳忠的手说:“小忠啊,你这人就是爱讲个什么礼数,什么老奴不老奴的,以后休得再提了,当年云字号三百快马,现在就剩下你我还有寥寥无几的几位兄弟了,对了你的孙女虎妞也十六了吧,我给做个主了,给这猴崽子定个亲,讨个妾,你看怎么样啊?”

    柳忠感激涕零颤声道:“老主人您可千万别这么说,当年要不是您救了我,我早就饿死在山沟里被野狼叼了去。我哪孙女也是个命苦的娃,父母死的早,人又长的丑陋,万万不敢侍奉小主人膝下。”

    龙天羽听到这里走了过来,拜了下去:“忠爷爷,您带过我母亲,带过我,咱爷俩虽无血缘关系,可胜过亲爷俩,您放心虎妞交给我以后我一定会好好待她。”

    柳忠激动万分扶起龙天羽说道:“孩子万不可如此,万不可如此,虎妞交给你老奴放心;老主人,小忠我去了,放心只要我在咱老巢就丢不了。”说完转身下去先做准备去了。

    龙天羽用暗语写了密令,使着独门暗记盖上印戳,再唤来丁四如此这般叮嘱了几句,叫他带令跟着柳忠回木鲁罕山去。
正文 第四节 堡内叙话(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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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柳原凯目送柳忠离开,转身回到堂中,手指轻轻点向龙天羽说道:“猢狲崽子,还有什么话,你就竹筒倒豆子都抖落出来吧。”

    龙天羽在堂中来回走了几步,恭声对柳原凯接着说到:“老祖宗,咱们要举家东进!母亲曾经说过,存地失人,人地皆失;存人失地,人地皆存!我们要打破坛坛罐罐,到外围去谋求更大的发展,避免和老李家正面冲突,毕竟他们代表的是朝廷!!

    现如今老巢木鲁罕居住人数现已有各族百姓三万七千九百三十多人,其中流人逃军两万五千二百多人,女真人和其他民族共一万二千五百多人;当年母亲收了正字堂的权后;把云字号彻底打散重组,她把队伍划分成为汉人四成,蒙人三成,女真人三成,按千人队百人队十人队编制;同时经过这十几年的努力,队伍的成分结构基本已经完成新旧交替,马队的主要要力量就是我们自己培养的青年军,这批弟兄们从小被母亲从各个地方选择各族孤儿收养,一直灌输这对我的忠诚,对家族的忠诚,对云字号的忠诚,所以对于掌控马队我是很有信心的;母亲对于我们老巢实行了预备役兵制后,对我们实际控制区内的所有壮丁,壮妇进行军事化管理和军事化组织,这大大加强了我们军队的战斗力,和控制区域内的战争潜力,现今青年军共有两千三百四十一人,预备役兵五千六百七十二人,就凭这点我就敢和远东地区任何一股势力对掐。

    因为和李家的约定,咱们的马队近些年没本钱的买卖少了许多,现多散在辽东镇外收受皮毛,药材,查探地形,民俗风情;除了一两次立威的行动,争斗也很少在建州女真和海州女真之间;多是往野人女真那边打打秋风;尤其是横扫木鲁罕地区的各个部落,可说是百战雄兵;战斗力绝对可以信任的。”

    “在柳家堡后寨中少军班、商班、匠技班和秘谍班三班的师生们,共有四百零四人。咱们要全部分成两批,形成小队建制,把那些青后生们,全数转进老巢;而其他各地收养而来的孤儿们可以送入充实登州隆发号和咱们船队的实力。这些人是咱们的班底,未来的希望,要及早送走,万不可有稍许损失。”

    “咱们老巢木鲁罕山地区经过十数年的修缮早已经营的铁桶一般,共计棱堡五处;木鲁罕山卫的木鲁罕氏民众这些年生活上的富裕,再加上历年传授年轻人汉学,通婚等手段,已经基本归化,咱们老营对外的身份都是以木鲁罕氏部族的名义活动。”

    “而在物资方面这十几年咱们积累了大批铁铜等战略金属火药皮革布匹粮食食盐兵器铠甲;我们秘密研发的燧发枪已经开始批量装备部队了,这种火枪比朝廷的规制火铳在装弹、击发、抗环境干扰等等诸多方面都有相当大的优势;由银库自从昌盛号开业后第三年始每年母亲都会把盈利分成三份;一份留存号中,另外两份秘密押运至旅顺口出海,再从中分出一半由鸭绿江入海口绸缎岛私港转存入木鲁罕山中,而另一半则直接存运在绸缎岛上秘密银库中,现如今总计有银叁百三十万两左右,金五万两左右;木鲁罕山中开辟了大型养马场两座;同时兴建起了铁匠作坊,酿酒作坊,甲衣作坊,火器作坊等数十座;再加上山中开垦的一些土地,按目前规模来看完全能够自给自足。”

    “现如今我们东进路上各个明军的哨卡,军堡都不足惧,这些年基本辽东每个大型的城寨关卡都有我们的秘谍隐身其中,有的甚至当上了守备;整个关外远东地区的海西女真四部乌拉、哈达、辉发、叶赫四部长期和我们长期通商关系良好,倒是关外新兴势力建州女真努尔哈赤部才是我们最大的变数,他与李辽东之间的关系必然会在我们东进的路上给我们制造不少麻烦,所以我们必须提前解决这个麻烦。”

    “再有就是咱们的昌盛号,这却是个关键,我思前想后,只有壮士断臂了;先把号里的资金大部分调走,关键人员连同家眷都分批找撤出,尤其是账房和懂技术的人员要优先安排,家眷却要送到我们老巢养着,这批人撤到登州咱们的隆发号去,好在这些人多数都是从母亲商教班里出来的对昌盛号的归属感很强;也同样好在昌盛号和隆发号互不相属,开号也是极端秘密的事情,除少数亲信外基本无人知道它与我们的关联,因此应该不会被被昌盛号连累;母亲当年在泉州准备扩张海事,开辟海外市场,建立一个三角形的辽东金州、福建泉州、山东登州稳定商路,再同时开拓往朝鲜、日本、南洋的航线,听母亲听海运一起黄金万两,西洋还有很多的国家今后也要贸易呢,只是她老人家因病耽搁了;福建泉州目前看还是没有能力去开发,不过可以派人先期去建一个点摸摸情况;登州咱们要多下点力气,毕竟这大明朝北方最大的军港水寨就在此地;金州的旅顺口是个好地方我们要尽力图谋下来,这些年通过我收集的资料朝廷海禁就是个笑话,越禁这海洋贸易的利益越雄厚;这海运多是南人,北人不多,这也就造成了北方海运真空的状况,如果我们能填补这块利益,咱们可就不怕东进之后封锁在远东地区了,能把整盘棋子盘活!”

    龙天羽长叹了口气,摇摇头道:“由于我见事不明,认识不足,这几年给耽搁了,亡羊补牢,犹未晚也。现必须加大力度,从沿海山东找些造船工匠来辽东,辽东大木料不少就地取材,在鸭绿江边咱们弄个水军内陆港,好好利用下这条黄金河道;毕竟陆路进关内今后就没有那么顺当了,咱们今后的重心就要放在水上,争取用五到十年打造一支强大的船队。只是这昌盛号是母亲的心血就这么舍了我实在无颜面对母亲,哼,李家,就算我不能维持住昌盛号也要让把他弄烂了,弄臭了。”

    柳原凯听完后,把龙天羽招到跟前,抚摸着他的肩膀淡淡的道:“孩子,你长大了;知道你母亲当年为什么十二岁就要你跨马抗刀么!?这世道,你做个升斗小民固然难得平安,就是出落在富贵人家没有强大的资本存身立世也是万万不行的;原说马匪生涯本就是条不归路,难道散了云字号就天下太平?这么想的人都是傻子,散了云字号,那些和云字号有过仇怨,或是想踩着云字号的肩膀上位的人们就会像闻到了血味的饿狼般扑上来咬你个粉身碎骨,你母亲看的透彻,所以才不停的磨练着你,可见她是预见到了今天的。也亏的她百般磨练让我们云字号多了个好当家,好继承人!云字号,我可以放心交到你的手上了,老祖宗老了,也累了,这些事你自己斟酌着办吧。”

    “孩儿一定谨记老祖宗教诲,只是您知道母亲一直瞒着父亲云字号的事,父亲以为母亲早就脱离了云字好,还请老祖宗找父亲谈谈,这么大的动作不可能不知会父亲的。”龙天羽迟疑了会又道。

    “嗯,知道你是个孝顺孩子,好了去忙你的去吧,你父亲的事不用过多挂心交与我来办,这么个稍有不慎就家破人亡的恶劣局面,他难道还能有什么其他心思不成?”柳原凯接着拍拍龙天羽的肩膀欣然道。

    龙天羽深深一拜走出堂外,回了自己所居小院书房;思量了一番面临的情况,唤过贴身护卫王五吩咐到:“五哥,速去把张先生请到书房来。”

    半晌工夫,一头半黑半白散乱长发,神色冷漠带着满身酒气的中年男子走了进来沙哑的开口说道:“拜见恩人,不知恩人传唤有何吩咐。”

    龙天羽盯着张先生温和的道:“张先生这半年可曾安好!?身上的伤养的如何?这府中一应事务可有人怠慢?如果有不敬之处望请见谅。”

    张先生依然神情冷漠的说道:“恩人多虑,小人不过是获罪粗鄙之人而已,能有碗粗茶淡饭吃已经心满意足,万不敢有什么非分之想。”

    “哈哈哈哈。。。。”龙天羽一阵大笑,正颜道:“张先生您不恨么!?”

    张先生依然面无表情,语音淡漠的说道:“敢请恩人指教,我恨什么。”

    “恨什么!?太岳公清名被污,尸骨无存;张敬修先生含屈自尽;张嗣修等同族兄弟俱被令发烟瘴地面充军;张家饿死的哪十几口人冤魂不散;斗枢先生自己流放三千里,饱受刑枷之苦,小人之辱;令祖母年过八旬因家变郁结而死,族中子弟只能守着十倾残田苟延残喘,衣食不全;这一切的一切懋修先生您都不恨么!?”

    原来这位中年人就是张居正之子张懋修,只见他听到这里,面色铁青讲道:“恩人好本事,当初从府衙用偷天换日之法把我接入府中就已有了伏笔,隐忍至今,也算是养气功夫十足了,不知现如今又有何处用到张某的地方但讲无妨,不需使这激将之法。”

    龙天羽正色道:“斗枢先生勿恼!我接您入府一是敬太岳公,是位真正为国家安危着想的改革家。太岳公在朝廷机构近乎解体,财政濒于破产的艰难局面下,破釜沉舟,披筋沥胆,迎难而上,就光是这份气度就让学生佩服万分。学生不才在先生面前斗胆谈谈我对太岳公改革的看法,如果不对请斗枢先生指正。太岳公的改革于国有四利;一则:以法治国,诚信天下;二则:用理财为考核依据,整顿官府,使国家得财政收益年年上涨;三则:均赋税,厚商利农,发展经济;四则:移风易俗,提倡面向实际;正因有此四利国家在前几年的变化是有目共睹;太岳公变法其败则是因为触动了豪门的利益是其一,其二则是太岳公只知国不知帝啊;其三太岳公逝去,皇帝为了统治需要,彰显皇权,乾纲独断,就必须要割裂与前朝的关系,所以他要把太岳先生拉下神台;

    晚辈恨自己无缘拜在太岳公门下聆听教诲,天可怜见,作为太岳公亲传弟子的斗枢先生才名早有仰慕,所以才请先生莅临左右,好早晚请教一二。”
正文 第五节 斗枢恨天
    张懋修听完默然无语,涕泪交加起身长揖道:“无想现今满朝皆罪的涛声之下,在此辽东偏远之地竟有人对家父了解如此之深,惟时代父行礼。”

    “斗枢先生不需如此,天道昭昭,历史会证明一切的,会证明太岳公的伟大;我再次请问先生您恨吗!?”龙天羽虚扶起张懋修引入座中又问到。

    张懋修低头半晌,骤然抬起头来钢牙紧咬,双眼血红,声嘶力竭用双手捶这椅子的叫到:“我恨!?哈哈哈,我恨这苍天不公道,我父一心为国,却被小人污蔑,生前一心为国,死后尸身还要再次受辱无法安宁于地下;我恨那酷吏为着自己官名不存半点恻隐之心,刑讯逼供,屈打成招,我大哥自尽身亡,二哥流放烟瘴之地渺无音讯,老祖母过世无法送终,可怜我哪幼儿才冲龄之年竟被活活饿死;我恨自古最是无情帝王家,用的你时你是宝,嫌弃你时像根草;我恨尽这人间的不公道,更恨我自己无缚鸡之力,不能上不能报父母养育之恩,中不能回馈弟兄间的情谊,下无法延续血脉传承,我就是一无心无肺的废人罢了;恩人您说我恨不恨!?”张懋修说道这里一阵撕心裂肺的大哭,真是见着伤心闻者流泪。

    门外王五听闻门内暴喝之声,连忙推门查问到:“公子,你无事么!?”

    “没事,五哥麻烦喊人去打盆热水来,拿上条毛巾。”

    “是”王五应声而去。

    不一会热水毛巾送了进来,龙天羽亲手揉洗了几把双手递给张懋修温声慰道:“斗枢先生千万莫再凄苦,逝者已逝;过去的都让它过去吧,人总是要活下去;当务之急是要助先生族中子侄脱困才是,还请先生休书一封,我派了人去江陵接先生族人,摆脱朝廷监视,分批分次转移了出来。先到泉州,再一路海程送来与先生相聚,就在我这里住下,虽不能求的什么富贵,温饱有加还是做得到的,至于先生还请伴随我的身边,让小子早晚得以请教学问。”

    张懋修闻言,脸色一阵青一阵白,,默然无语半天,翻身拜伏道:“家破人亡,再惨还能惨到那里去呢!?公子如能救得晚生家中脱离大难,今后但凡公子有所差遣,张氏族人粉身碎骨,万死不辞;如违此誓,祖宗英灵永世不得安息。”

    龙天羽连忙上前双手搀扶起张懋修连声言道:“万不敢如此,万不敢如此,先生请起,言重了,但求能早晚聆听先生的教诲,我就很满足了,至于先生家难,还请先生放心,我必然尽全力保全。”

    转过身来唤到:“人来,速扶张先生归房休憩;一切供应体制依照我的惯例,不可有半点懈怠,要不小心揭了你们的皮。”

    说完接着对张懋修说道:“烦请先生休息,某日后还要多多仰仗先生。”

    张懋修也不多话又一长揖,随着家仆休息去了。

    龙天羽刚刚坐下喝了口茶歇了口气,想着当前的局势心中一阵烦闷,他今年才不过十九岁,同年龄的许多人都还在无忧虑的过着自己的生活,他已经要撑起数万人的产业,又碰此危局;一股如大山般的责任担在肩膀之上,压的有些喘不过气来。

    龙天羽决定出去走走,冷静清醒下头脑来计算下一步的行动;他站起身来慢步走出门外,身处回廊边的王五见状走了过来躬身听候差遣,龙天羽对他微微一笑说道:“不出门,就在堡里转转。”

    两人顺着回廊走出了院门,刚来到堡前校场附近,就听到一阵吵闹,龙天羽皱了皱眉说:“五哥去看看,还有没有规矩了,怎么如此吵闹,看看是谁如此喧哗,带来见我。”

    “是,公子!”王五领命而去。

    袋烟工夫,王五领着管家柳江和名两米多高的壮汉走了院中道:“禀公子,是柳江与此人争吵。”

    就见这二人跪倒在地口称:“见过少爷!”

    龙天羽眉头一皱道:“你二人因何争吵?柳江你也是家中的老人了,怎么如此没的规矩,莫非是忘了家法不成!?”

    柳江急惶伏地道:“少爷明察,万不是小的与人争吵惊了公子的驾,实是此人无理取闹,让我无法管束。”

    柳江身后跪着的哪名光头大汉嗡声嗡气的道:“这位老爷,今天早上俺在山上砍树,正扛着一颗准备回家,有位白发老头看着我说我力气很大,问我家中有何人,我告诉他我自幼丧父,而母亲上个月死了;他问我愿意不愿意来山脚下的柳家堡当差,我就问他管不管饱,他说管;我又问,给不给老婆,他说给;我就跟着他回来了。好嘛,进了堡把我一丢人就不见了,这大晌午的也不给饭吃,又不给老婆,又不让出堡,我和这小鸡个子才争吵起来。”

    “回公子,此人是老祖宗从山上带下来,因没吩咐如何安排,小的们也不敢妄动,按府里的规矩,一天是两趟吃食,现如今才到晌午,小的也不敢擅自做主。”柳江一脸无奈的说到。

    龙天羽看着光头一副憨厚的摸样,觉得分外好笑问道:“光头你叫啥!?以前是干什么的?”

    大汉又憨憨的道:“俺不叫光头,俺叫大牛,是从山东逃荒来的,你是谁?”

    柳江回身呵斥到:“大胆,这是我们少公子,你怎么可以如此无礼。”

    龙天羽摆了摆手道:“无妨,大牛你力气很大么!?大到什么程度”说着用手指了指院中约有千斤的镇宅石问:“能把它举起来么?”

    大牛看了看说:“举起来给饭么,给媳妇么,给饭给媳妇我就能举起来。”

    龙天羽笑道:“放心,只要你能举得起,媳妇估计要缓缓,但是饭呢管饱,不但管饱还给肉,要吃多少吃多少。”

    大牛咽咽口水道:“哪咱可说好了,你可不能和头先白胡老头一样耍赖。”说完也不等龙天羽答话,呸呸吐了两口唾沫到掌心,双手一搓,走上前去“嗨”一声,巨石应声而起,接着熊腰一挺,双臂一甩举过了头顶;大牛回过身去看着龙天羽道:“这样就行了么,给肉不?”

    柳江在一旁看到心里惊怕十分暗想:乖乖这是是人么,莫不是韦陀转世,还好刚才争吵的时候,这家伙没有发蛮,要是擦着碰着都没地方说理去。偷眼观察龙天羽的面色,见他十分愉悦,连忙鼓掌喊到:“真是好壮士,恭喜公子得一猛将。”

    龙天羽点点头笑道:“只要调教调教可是根战阵上的好苗子,好了大牛放下来吧,柳江去给大牛把饭菜端来,吩咐厨房切只羊腿烤好送过来。”

    大牛抢着到:“这位公。。公子老爷,羊腿我能要两只,哦不,三只么。”

    龙天羽,呵呵一笑:“吃吧,拿三只来,定让你管饱。”

    大牛笑的眉眼全无,拼了命的咽着口水,一副急不可耐的模样,实在是逗人发笑;龙天羽见了也是忍禁不住。

    一会儿饭菜上来,一大木桶的白饭,一盆青菜,三只烤成金黄色的熟羊腿,分别摆在案中端了上来,大牛实在忍受不住,犹如饿虎扑食般,“噌”就窜上去了,胡吃海塞起来。

    龙天羽见大牛吃的香甜,也觉得有些饥饿,就叫了碗粥饭就着菜同大牛一起吃喝起来。吃完见大牛已经消灭完了一只羊腿正向第二支羊腿发动进攻,龙天羽虽然见多识广也,可如此能吃的人物也是第一次看见,有些惊讶到:“大牛,你这么能吃,以前怎么度日,你家养的起你这大肚汉么?”

    大牛嘴里含肉支支吾吾的道:“以前有老母在堂,也是不敢多吃,每次母亲吃完我再扫底,也能图个半饱;可惜母亲死了,要不也让她尝尝肉味儿,有好几年家中无肉了。”

    龙天羽慨然一叹:“也是个孝子啊。大牛愿不愿意跟着我,做我的护卫!?”

    大牛此时已经把第三根羊腿啃完,一边拿着骨头放在嘴里嘎巴嘎巴的嚼着,仿佛意犹未尽般,另一边也不用碗装饭,端起青菜倒入装白饭的桶中,呼噜呼噜的吃的痛快,听见此话道:“管饱,管媳妇就干!”

    龙天羽哈哈一阵大笑道:“你天天念叨媳妇,也不知羞。”

    大牛有些不明所以,用有些童真的眼神看了看龙天羽,挠了挠头说道:“是我娘告诉我,一定要娶个媳妇传宗接代,娘的话一定听,这有啥羞不羞的。”

    龙天羽哑然,转身对王五道:“五哥,今后叫他跟着你,好好调教他,是个好苗子,多下点功夫。”

    王五躬身道:“是,公子。”

    龙天羽又转头对大牛说:“大牛啊,只要你听话,媳妇的事包在我身上了。你跟着五哥去,也要好好听他的话,要是不听话触犯了规矩,可是要罚不能吃饭的,你可要用心遵守才是。”

    大牛憨憨的应了声跟着柳江王五下去梳洗更衣去了。
正文 第六节 昌盛号的掌柜们
    书接前文

    龙天羽被大牛这么一闹心里烦闷顿时去了几分,回到房中使人以父亲的名义通知昌盛号护卫统领张彪、副统领史占新,昌盛号大掌柜宋承平,二掌柜胡海,三掌柜何晓,账房总管洪云童晚间来安平堡议事。

    傍晚时分,安平堡议事堂上灯火辉煌,毫发可见。堂上两边分做六人,皆是各怀心思的端坐椅上。

    昌盛号护卫统领张彪、副统领史占新二人是云字号的老臣子,当年一起经过生死的弟兄,所以两人关系很好,坐在一起相谈甚欢;昌盛号大掌柜宋承平和二掌柜胡海小声则是在小声嘀咕着什么,这两位是儿女亲家,所以很是亲密;账房总管洪云童面沉似水枯坐椅中,三掌柜何晓则是貌似忠厚的端着茶慢慢品着味道。

    门外小厮喊到:“昌盛号少东家龙天羽到。”

    六人顿时暗生怪异,往常议事这位少东家从不参加,今儿个怎么来了;不由得大家面面相窥,有些不知所措,还是三掌柜何晓站了起来说道:“少东家亲临,我们还是去迎一迎吧!”

    于是众人站了起来,都快步往堂前走去。

    只见龙天羽一步三摇,虚引张懋修进了大堂,王五同大牛跟在身后;把张懋修虚引入上座,自己站在主位前,向两边扫了几眼,朗声道:“小侄龙天羽,给各位叔叔伯伯兄弟们请安了。”说完一个长揖。

    “不敢,少东家安好。”众人同声回应。

    龙天羽直起身子介绍说:“为各位引荐,这是小侄近日新聘的西席张恨天。”

    张懋修也不出声,站起来拱了拱手,众人又道:“久仰,久仰。”

    一阵寒暄后,龙天羽示意大家坐下后慢条斯理的讲道:“今日小侄冒昧请各位叔伯兄弟前来,实在是有一事不明请各位前来商讨。”

    大掌柜宋承平拱手肃立道:“少东家客气,有何疑问但讲无妨,很早就听夫人讲过,少东家天资过人,聪慧绝顶,能有机会聆听少东家教诲定然受益匪浅。”

    “好,小侄先多谢大掌柜谬赞;我想问的是这商号之事是越大越好呢,还是越小越好?”

    “自然是越大越好!大则成本下降,进货渠道广泛,还可按压货商资金;资本厚则资金周转周期可以延长,如此生意就愈发会好;像咱们昌盛号,现如今在这辽东,不,在这大明的皮革、药材、山货、骡马市生意中都是头一份。比如收皮生意可以拖欠皮商两月再偿付银两,这就为我们的银钱多提供了两个月的周转期;而卖皮货能要求现银支付,就算如此客商也是络绎不绝;这是为何,一则我昌盛号信誉好,二则我昌盛号资本雄厚,自然让皮商们可以放心等待或是购买。如此说越大越好。”宋承平说道。

    “嗯,小子受教;那么再请问,各位叔伯这生意股本是越多人参与越好呢,还是越少人参与越好!?”龙天宇轻啖口茶道。

    这次是二掌柜胡海回答道:“禀少东家,这种事依我之见,应该依时依事而论,没有定式而言。”

    “哦?此话怎讲?”龙天羽道。

    “股本之说,有的是借股东的钱财,大家一起出钱共谋富贵;有的是在资金周转不灵之时,借新资入股,以图盘活生意;再有的是借势,希望通过股本打通关系方便自己商路之门大开;此是因事因时之说。“

    “如是这样,哪如果半点好处都没有的入股咱们也要接受么!?”龙天羽又问道。

    “这个。。。。。”胡海噎了下说:“这就不好说了,敢问少东家,如此说是何意思!?”

    龙天羽恶狠狠的说道:“辽阳龙氏大家都知道吧,那是我的本家。前些时日族中的老太爷找了我父亲说家中生计日益艰难,想用松花江的马场换取我们昌盛号的两成股份,真是狮子大开口啊,敢想敢要。当年我母亲想拿二十万白花花的现银去买他们的马场不卖也就算了,最可气的是居然辱骂我的母亲。现如今,又恬着脸跑来凭着个马场就想换取两成的股份,嘿嘿,各位叔伯兄弟是不是觉得有些天方夜谭痴人说梦的味道啊。”

    下众人听了这个消息面面相窥,大厅沉静了一会儿,宋承平开言道:“不知这事东家是怎么个意思。”

    “我父亲的意思估摸着要答应,可我听说按照母亲留下的规矩,所有的掌柜,商号统领副统领面对商号大事都有一票否决权,而东家有相机决定权,当掌柜的和商号的统领的票数超过半数不同意的话,就可以召开昌盛号股东会议来公决,有没有这回事!?”龙天羽说道。

    “规矩倒是有这规矩,不过从建号始就未曾用过;一则原来夫人掌管商号处事极为公道,见事又准,我们大家都是心服口服;而东家掌权这几年待人宽厚,生意越发的红火更是没有用过这条规矩;二则这规矩是规矩,人是人。这规矩我看也是夫人摆出来尊敬我们这些掌柜统领们的,给我们长脸用,哪里真的能做什么;如果真的要是按照规矩做了不是忘了宾主本分了么。东家就是东家,既然是东家的号子自然东家说了算,外人怎么好多嘴多舌。”二掌柜胡海说道。

    龙天羽一脸不以为然,看了看堂上的诸位,然后看向三掌柜何晓以及两位护卫统领还有总账房洪云童:“三掌柜,两位统领,洪先生你们可不能徐庶进曹营一言不发啊,今天只不过是小侄向各位叔伯兄弟请教,有什么想法都可以畅所欲言,言者无罪嘛。”

    “回少东家,要是东家问起我来,我是肯定不会同意的。”何晓见龙天羽问起立刻道。

    龙天羽目光一闪,赶紧问道:“三掌柜的何出此言啊?”

    何晓语带激愤说道:“其一,当年陪着夫人去辽阳龙家的是我,亲眼目睹了龙家大爷是如何侮辱夫人,此恨断是不能轻易放过;其二,辽阳龙家的马场别人不知我们还不知道么,自从去年和今年龙家连续遭了女真人的抢掠,就连哪松花江马场也是种马寥寥无几,最多三五万两银子的价值;人尽皆知龙家的马场早就不复从前了,这么一个漏水的马场居然想换我们昌盛号的两成股份,这不是开玩笑么。少东家可能不知,去年有晋商曹家想用银四十万两购买我们两成股份,东家都没有应承,这辽阳龙家空手套白狼也没有这么套的。”

    龙天羽听着欣喜异常的轻击双掌道:“好,好,好,三掌柜所言果然是老成谋主之言,说的好。”

    何晓闻听此言更是慷慨激昂:“夫人对我恩重如山,东家对我礼敬有加,我可不和某些和稀泥又或是盲从盲跟的人一样,只有站在号上的利益考虑才是真的对东家号,对昌盛号号,也同样是对东家和昌盛号负责。”

    大掌柜宋承平和二掌柜胡海面色一阵青一阵白,互相对眼看了看;大掌柜宋承平猛然站起,想说些什么,半晌却又颓然坐下。

    龙天羽见此情景话锋一转道:“三掌柜陈词令小侄领悟良多,当然其他各位掌柜也是站在号中立场考虑事情,只是观点不同而已,大家的本心都是想经营好昌盛号。”

    经龙天羽这么圆话,厅中原本有些凝滞的气氛松动了下来。

    龙天羽摸了摸下巴,寻思了会,接着问了商号的护卫统领张彪、史占新有何其他想法,此两人皆是青年军出身,平时只管护卫保镖之职,从不干涉商队运营,见龙天羽说起两人异口同声的回到:“一切但请少主人做主,标下遵命而行。”

    最后龙天羽把目标放到总账房洪云童身上,问到:“洪先生,您是店中元老,怎么看这件事?”

    洪云童今年四十上下,长须飘飘,他捋了捋胡须平静的道:“回少东家,这事属下确实不好说,站在少东家的立场有旧怨不报则人子难当,站东家的立场上有旧恩不报则又有亏德行,站在号中的立场上如果只是马场相换会有利益损失;那么在下有个新的建议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说!我说过,今天就是来请教各位叔伯兄弟,出了这个堂就什么事情都不记得了,想说什么就说。”龙天羽大度的讲到。

    “那好,在下就取个巧劲,辽阳龙家如果想要入股昌盛号我看可以这样,在马场换股的基础上再增加纹银三十万两;毕竟在辽东人人都知道这咱们家的商号是个聚宝盆;想辽阳龙家正是衰败的时期,一口气拿出这许多的银两肯定不容易,估计要卖房子卖地;这样一则刁难了龙家,给少东家出口恶气;二则给东家有个交代;三则号中吃的亏不会太大。”

    龙天羽听到这里点点头:“嗯,有道理,”接着拍了拍脑门,“哈哈,今天本是请大家聚餐吃饭,我是许久没见到各位叔叔伯伯兄弟了,很想见见大家,不谈这些腌膻事了,来人哪上菜上酒,我们要喝个一醉方休。”

    一番杯来碟往推杯换盏后,众人虚与委蛇,酒足饭饱散了去。
正文 第七节 赏月品茗
    明月当空,密布的繁星的天际中不时有一颗流星划过;龙府后花园中花香扑鼻,微风轻拂,灯语朦胧正是一个赏月的好地方。

    龙天羽在宴请完毕各位掌柜之后,拉着张懋修来后花园煮茶赏月。给张懋修奉上一杯香茗后,龙天羽面带微笑的说道:“唐代卢仝曾经有诗曾云:一碗喉吻润,二碗破孤闷。三碗搜枯肠,惟有文字五千卷。四碗发轻汗,平生不平事,尽向毛孔散。五碗肌骨清,六碗通仙灵。七碗吃不也,唯觉两腋习习清风生。先生定是品茶大家,来尝尝先生家乡恩施玉露,看看正宗与否。”

    张懋修接过茶汤,放在鼻下回味良久,然后一饮而尽,在舌齿之间荡漾半晌,咽下去方才开口说道:“恩施玉露早在唐代就已很著名,是一种蒸青绿茶。这恩施玉露对采制的要求很严格,芽叶须细嫩、匀齐,成茶条索紧细,色泽鲜绿,匀齐挺直,状如松针;茶汤清澈明亮,香气清鲜,滋味甘醇,叶底色绿如玉。“三绿”,所以又有绿玉的美称。公子这茶汤调配的恰到好处,我真没想到在这辽东偏远之地还能品味到如此的上品之茶。”

    龙天羽谈笑风生的说道:“先生果然大才,这品茶就如品味人生一般,香、苦、甘、涩回味无穷,刚才先生可能也看到号里的状况,我现在确实面临不少困难与危机,还请先生能够帮我参详一二。”

    接着把自己面临的困局一一讲述,完罢龙天羽笑道:“斗枢先生不怪我把你拉入到这局中来吧。”

    张懋修听着龙天羽如此说,他望着天上的月光淡泊的笑到:“士为知己者死,何况东翁对我全族有活命之恩;再说了这人世间不就是一局套一局么,你跳出了这局自然就入了那局,循环往来,无可间断。”

    龙天羽低沉的笑了笑,回到:“我记得我母亲告诉过我这样一句话,与天斗其乐无穷,与地斗其乐无穷,与人斗其乐无穷。咱们在破局的过程不就是你我享受的过程么。”

    张懋修听到这三句其乐无穷,暗暗品味了一番,慨叹到:“令堂大人实在是高才,实在是高才啊,恨不能早几年聆听教诲。”

    龙天羽深邃的望着茶杯说到:“我不及母亲千万分之一,唉,别的不说,我现在就想好好保住这份基业,不能让母亲在天之灵失望,先生要多多助我才是。”

    “今日我把这昌盛号的头头脑脑们召集过来就是想透着他们往外散散我对这事的态度,让李家的视线从别的地方转过来,这是一重意思;二重意思是让他们觉得我们没有警觉,现在的全部视线都被龙家入股所纠缠住了;三重让他们都轻视我这意气用事的小子,别太在意我了,也好方便我行事。”

    说着,龙天羽再次敬了杯香茶给张懋修。然后接着道:“斗枢先生听了我应对局面的东进策略有什么想法不妨说出来,咱们交流交流。”

    张懋修轻呡口茶道:“公子做事年少沉稳,实乃大将之风;安排的环节自是不错无有大的疏漏;其实所有环节最关键的还是在昌盛号上,如果抛弃昌盛号,公子大可带着令尊大人和令外祖父独自东进,想哪李家也奈何不了咱们,可这昌盛号是令堂大人的毕生心血,东主自然不想这么痛快的就丢弃了。”

    龙天羽点点头道:“先生所言极是。昌盛号!唉。。。。。”慨然一叹。

    张懋修又道:“公子言到要把昌盛号弄臭,弄烂弄废,我看大可不必。”

    “哦!?先生何以教我!?”龙天羽问道。

    “咱们暂且把昌盛号看做是一根香喷喷的骨头,既然是骨头自然有饿狼来夺食;我们如果控制不住这夺食的局面,为什么不多引几只狗或是老虎一起来争呢,到时才能鹬蚌相争渔翁得利啊。”

    龙天羽专注的听着张懋修的侃侃而谈:“当今大明,朝中势力,可分成五类,一类皇权、一类宦官、一类仕官、一类外戚勋臣、一类边将、一类地方豪绅富户。就昌盛号而言地方豪绅富户已被您母亲一网成擒,纷纷入股其中,虽然势力不小,但不可能拧过镇辽东,当然如果利用的好也可成奇效;至于仕官嘛,咱们昌盛号在辽东和朝廷结交的力度也不可能大过李成梁,毕竟我们没有能够培植出在朝廷上为我们说话的代言人;勋臣这个阶层虽然与我们有些交情可也不过是建立在钱财之上犹如浮萍不可为之依靠,而边将门阀虽然咱们被辽东最大的军阀时刻惦记着,军中的其他利益也不是那么容易割断的,可这辽东最大的门阀是谁?以李成梁在辽东的威望,边军内我们得到的帮助极其有限;倒是这最后两股势力可以算作一股,即宦官是皇权的代表,可又有其自身的利益述求;目前虽然对于东主来说皇权高高在上无法攀附,但是宦官势力咱们倒是可以引导一二。”

    说到这里张懋修站起来走了两步,语带嘲意的说:“本来自嘉靖年间辽东镇守太监被裁撤后,辽东一直是宦官集团的势力缺失地带,咱们先偷偷抽出昌盛号的大部分钱银,工匠等核心的物资;然后用号中股份诱你父族本家前来入股,等其入毂后,我们再以赈京师旱灾名义将昌盛号献给皇上;我们祸水东引,由您献策给宦官集团,让他们唆使皇上派内官来辽东监督他的财产;这就给宦官势力进入辽东找到了借口;一方面你这么做必然获取宦官的好感,另一方面彻底搅浑辽东这摊水;太监是少了根基的残缺之人,他们最是看重钱财;像现任司礼监太监张诚,他的店铺遍于京城,因所积累的钱财之多,人送称号为‘百乐川’;钱对这些宦官来说看的比天都大!”

    “这宦官势力进入辽东我们有多重好处。其一,从短期看如果皇权宦官势力进入辽东,由于宦官集团不懂经营自然不会按正常的经济之道进行交易,横征暴敛必然会影响关内外各方势力以及辽东镇外各族与朝廷控制的昌盛号的各种交易;经过一段时间后,宦官们会发现先期的利润不见了,但是他们要完成内廷交予的任务,这时候怎么办!?宦官们必然会把手伸向地方豪族富绅各族和朝廷的互市,以及辽阳富户,这就会导致宦官和边将阀门、外戚勋臣、辽东仕官、还有地方豪绅的对立;辽阳是什么地方!?被称为自在州,是自有明以来外族归化之地,民风强悍。在各方利益阶层的推动下,宦官们的行为最后肯定会激化矛盾,甚至兵戎相见;这样局面会异常复杂混乱,这样可以对李家进行牵制,这种错综复杂的利益纷争以及各种不可调和的矛盾会让李成梁无暇东顾,使我们东进发展大计必然能达到相辅相成的作用;再有从长远看,这献财口子一开,皇上尝到了甜头,自然会往天下派遣宦官盘剥财产,宦官势力必然大涨,天下的利益就这么多,新集团想要从旧集团的手中拿走利益,这天下。。。。!”

    张懋修背身望月,语带平淡的继续说道:“其二,各种利益不可调和的情况下,战事重开,必然导致民不聊生;到时我们可以在远东地区多招汉族流民已壮声势,毕竟木鲁罕山区地广人稀,人力才是发展的关键,而且汉民的多少直接会影响了我们团体的向心力,因此汉民占据我们势力组成部分的结构比例是重中之重;”

    “其三,我们可以通过海运打通商路在远东重开昌盛号,整个辽东最大的皮草、山货、药材获取地在什么地方!?就在辽东镇外,在这白山黑水之间!各族人和皮草商人由于宦官贪婪和战乱无法交易正常生活用品的时候,我们对他们打开了另外一扇窗户,按照规范的市价交易;这样既得到了利益,又能让远东各族感恩戴德,何乐而不为呢;”

    “其四就是,宦官势力在辽东触发各个阶层的矛盾混乱以后,他们想要获得利益,就必须寻找新的代言人来保证皇权和宦官自身在辽东的利益,平和各个阶层间的矛盾,谁又有我们如此熟悉辽东的山和水,能恰如其分的扮演这个角色呢?如果我们这个时候站在内廷一方,定然如旱苗逢甘露般,得到他们的青睐。咱们再用每年大笔的钱财收益把宦官阶层绑在我们的战车之上,可以通过宦官接触到皇权,这样借着皇权的名义咱们不但可以名正言顺的扩大势力,甚至可以借此机会在朝廷上扶植出我们自己的代言人,从而让我们昌盛号的势力更加的稳固。”

    龙天羽暗自感叹到:果然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生的儿子会打洞;这世家教育却是与众不同,计策太毒了,不但借力打力,而且为今后自己势力发展打下了良好的基础;先前听闻张懋修考进士的策论,是礼部侍郎何洛文代笔的;就算这传言是真的,也只能说科举考试和个人能力没有什么必然联系。

    龙天羽慨叹了一声道:“先生大才,宦官集团我们如何接触想来已有定计,我想聆听一二。”

    张懋修摸了摸三缕长髯沉吟了会儿道:“公子此点不用担心,咱们可以从一人入手,即郑贵妃,此女机智聪敏,爱读书、有谋略,更善于逢迎,贪财好权,最重要的是她异常受宠于万历帝;再则献号之事本就有利于皇权的舒张和内廷势力的增长,可谓一拍即合,此事在急不在缓,当在公子八月进京前办妥。”

    龙天羽点点头道:“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今日先生所言犹如醍醐灌顶,令我茅塞顿开啊,舍此一小号,能盘活整盘棋子,京中事宜就交付给先生,请先生多多费心!”

    “公子万万不敢当啊,公子好则我好,水涨船高,这是很自然的道理,既然入幕公子麾下,定当歇尽全力报效东主。”张懋修谦恭的说道。

    宾主二人清风明月相伴,相谈胜欢,直到深夜才散去。
正文 第八节 练兵
    张懋修回到屋中倒在床上想着哪脸上稍有稚气未脱的少年,心中不禁一声嗟叹,心道这公子年纪虽刚近弱冠之年,可见人见事,看事眼光极毒,行事待人颇有权谋之道。虽在处理问题上稍显稚嫩,可已流露出雄主风范;再加上自己所了解的这柳龙两家班底实力,确实是有可能在远东开创出一副新的局面。想到这里激动的坐了起来,也许,也许我的大仇能在此人身上得报。接着又颓然的倒了下去,现在寄人篱下,亲族家人尚需人的庇护,而东家危局未解,局势未定,居然奢望什么报仇,别的不说就说自己现在刑罚在身,无法抛头露面,这可如何是好。一时翻来覆去,迷迷糊糊的张懋修带着一肚子胡思乱想渐渐睡了过去。

    次日鸡鸣,柳家堡大门一开,一群人排着整齐的队列跑了出来,嘴中喊着“一、二、三、四,加油快跑。”之类的号子声;当头第一个就是龙天羽。只见他脚步轻盈犹如在平原中奔跑猎食的豹子一般,边跑还边喊着:“奔起来!”队伍就跟着他呼呼的一阵拼命狂奔,“跳的高”一群人又全部蹲下来噗噗学着青蛙般模样。

    当太阳升起的时候一群人回到了堡中校场之上,龙天羽站在这百多大汉前面笑眯眯的道:“呵呵,不错,不错;看来你们这段时间没有偷懒,不过这是今日考核的第一关,要是下面两关皆过者,赏一两银。”

    众人一阵骚动,交头接耳起来。龙天羽看了看,摇了摇头心想这些在山下村所招的村壮锻炼了半年还是差些,要是从小培养的青年军必然令行禁止,无可能发生长官没有说解散就敢擅自说话之事;向边上堡中教头李大川示意了下,就见李大川往前一站,嗓似洪钟吼道:“现在都闭嘴,肃静。进行第二项阵型标准动作列阵刺杀,分小队进行,最后三名小队全体无奖,不准吃早饭。”说完喊来军械官把用布头包裹染着白灰的长棍给众村壮。龙天羽站在一旁观看,就见场中各按小队结好阵型,随着王五的喊到:“甲一队,乙一队入场。”两只小队鱼贯而入站在场中按照平时所练战术结阵。就听王五又喊到:“开始!”这两队人齐声:“哈嘿吼~~~!”一阵喊叫,两个小阵开始互相攻击起来;不一刻,甲一队阵中一民壮不留神被乙一队中阵的长枪所刺倒,就见甲一队迅速想由方形阵变为三角攻型阵,不料乙一队逮住时机,队正带头齐齐出枪,甲一队来不及应变被刺倒一片;甲一队被判出局。场中场外一片热闹喧哗,被判出局者忿忿不平,胜利者兴高采烈绕场一周。

    此时张懋修已经起床闻声走了过来,他在此地半年浑浑噩噩,从来是酩酊大醉,还没有这么早起来过,因此直到今日才早起看到了场中练兵的情形。龙天羽见张懋修来了笑道:“斗枢先生来的正好,指正下我这玩耍兵阵练的如何。”

    张懋修见了场中攻防奇道:“此是何种阵势,东翁为何不用戚家军的鸳鸯阵法!?”

    龙天羽笑道:“阵法不能因陈守旧,要根据需要因地制宜,因时制宜;戚家军的鸳鸯阵法虽好,却并不适合这北方军势;一则原是南方地形水网结构,不适合队伍大规模展开;二则,南方马少不得已结阵自保;三则,此鸳鸯阵多根据倭寇特点量身定做;你可以从他的阵型看出,一阵鸳鸯共十二人,其中队长在前,紧跟其后是两名盾牌手,再后为狼筅手,再后是四名长枪手,再后是两名镗钯手,最后是一名伙夫。其中狼筅主要用于防御是用带着枝杈的大毛竹做成的,长枪则约为一丈七八,镗钯则比长枪短比倭刀长,这样就能做到长短相杂,刺卫兼合,长以卫短,短以救长。君不见戚将军任蓟镇总兵后多采守字,以重兵战车火器应对关外蛮族,鸳鸯阵法成了辅助,再也不是战场决胜的主力。而我这不同,辽东多马,来去如风,步兵可不是我云字号所需,今日练阵一则为锻炼队伍的协同能力,使其十人如一手足,培养相互间的默契;二则,如夜间扎营后遇袭,马兵可转为步兵,按小队进行防御,不至于乱了阵脚;三则,可以锻炼小队统领的统御能力,让他们逐渐知道指挥是怎么一回事;四则,强调纪律,毕竟个体的力量再是强大也会被集体的力量所消灭,而集体的力量最直接的体现就是纪律和服从。”

    张懋修拱拱手道:“受教,可不知这堡中练兵,李家不会起疑心么!?”

    龙天羽答到:“辽东大地本就是动荡之地,强盗马匪比比皆是,异族攻侵此起彼伏,各地皆是结堡自卫,日常也多有操练,这百多人实在不算什么。再说李家如何不知我们的底细,只是相互依存罢了,疑不疑的也就由他去。此练兵之法亦是我在三年前开始实施选拔民众充实队伍之法。我从附近山民中选拔身高体壮,身家贫穷清白之辈无家累负担者以护堡名义予以培养,受训结束后跟随马队出外执行任务,考察忠诚之度,考察期过正式加入马队。”

    此时全部演练结束,已经开始了第三阶段的考核,百人军阵,其实也就是两种,一种三角阵,一种方形阵;村壮踩着鼓点,忽进忽退,忽左忽右,时变阵为三角,时变阵为方形;张懋修也是见识过戚继光练兵的人物,看着这整齐划一,变阵有序的队伍,心里一阵震惊,感觉这队伍虽没有血气确也是可堪一用的兵丁,比自己所见朝廷的大多数兵丁都要强上许多。

    此时,王五悄悄走过来附耳通报到,昌盛号总账房洪童云前来求见,龙天羽一听,转身拉着张懋修道:“先生同我一起去见个人吧。”

    于是二人走回宅中客厅,不一时,王五带着柳云童进来,洪云童进来后看着张懋修也在堂中有些迟疑。

    龙天羽见道:“无妨,这位先生是自己人,请问洪先生今日到此有何见教。”

    洪云童开口就道:“禀明少东家,大掌柜,二掌柜,三掌柜在柜中营私舞弊,收受回拥,现有传闻三掌柜居然在沈阳开了自己的私栈!昨天,二掌柜的还来找属下,说是要问问号中如今存银多少,被我顶回去了,我说要查柜中银钱,必须有东家批条或是东家亲到,这是夫人定下的规矩,掌柜的只有经营权,却没有财物权。二掌柜又是威逼又是利诱,我始终没有开口,他临走时道我不识时务,在号中恐怕呆不长久。”

    龙天羽闭目养神道:“你为什么不把这事去禀告我父亲,却来告诉我?”

    洪云童正色道:“禀少东家,我早就把几个掌柜的营私舞弊的事告知过东家,可东家却和我说,这些人都是号中元老,有些许私心也无大碍,这让我无话可说;昨天少东家找我来,我看少东家已经成年理事,自然要把情况通报一声;再则主母对我恩重如山,当年病重之时曾说如号中有大事,可找少东家商量。”

    龙天羽看着洪云童道:“多谢洪先生告知,此事我已经知道;不过柜中经营是我父亲在管,很多事我不好过多过问。既然父亲有了决断,那么洪先生也就静观其变吧。”

    洪云童盯着龙天羽看了半天,长叹一声,起身告辞走了。

    张懋修道:“看来东翁要尽快的把消息告知令尊大人,好让令尊大人及早做个准备。”

    龙天羽点点头道:“是到了应该摊牌的时候了,现在我就请老祖宗一起去和父亲谈谈今后的事。”
正文 第九节 苍猊犬
    时至正午,一顶马轿驶入柳家堡。

    龙老实来到堡中宅院里见三步一岗,五步一哨,心中不禁有些惴惴不安,上的堂前看到龙天羽也在堂上,用带着疑问的眼神看了一眼,然后毕恭毕敬的朝柳原凯拜了下去,口称:“拜见岳父大人。”

    柳原凯嘴上说到:“免了,你这穷酸,就是这虚的假的最不讨喜,偏生我哪丫头不知被什么迷了心窍,让我摊上你这么个女婿。”

    龙老实听这脸上窘迫,龙天羽在旁搭腔:“老祖宗,父亲快坐下吧.”

    “唉,还是养个儿子好,多孝顺,坐吧。”柳原凯吧嗒了口旱烟无奈的道。

    龙老实讪讪一笑,应声坐了下来,一副受听教诲的模样。

    柳原凯咳嗽两声道:“今日叫你来,是有二件事告知于你,一是昨日我替天羽做主把柳忠的孙女虎妞许配给他做妾,你可同意!?”

    龙老实听了恭声道:“孩儿知道了,但凭岳父大人做主。”

    柳原凯听到这里点了点头,接着把现在家中面临的情况和云字号的状况说给龙老实听,听完龙老实面色哀伤,口中称道:“原来如此,这样就能够解释通很多事情了,为什么娘子自从嫁给我每年总要有数月不在家中;也可以解释通为什么天羽在在十二岁后,每次和娘子出去回来身上总要沾染不少疤痕,唉,莹儿啊,你为什么不告诉我,难道我不是一家人么,你怎么总是默默的自己把事情承担。”

    龙天羽见父亲如此伤心,跪下道:“父亲节哀,非是母亲不告知父亲,实在是母亲爱父亲过深自然事事为父亲考虑,省得父亲烦心。”

    柳原凯在边听见龙老实这般模样低声吼道:“行了,这都什么时候了,还做这儿女之态,咱们应该一家人齐心协力共度难关才是。”

    龙老实擦了擦眼泪,唤起龙天羽道:“岳父大人所言极是,但听岳父大人吩咐。”

    柳原凯“哆哆”两声敲了敲烟锅子,又道:“我吩咐什么,你的这个儿子生的好,咱们大家都听他吩咐。”

    龙老实带着奇异的目光望向龙天羽,龙天羽连忙说道:“儿子哪里敢叫老祖宗和父亲听吩咐的道理,只是有些个人的看法和意见说出来让老祖宗和父亲评断罢了。”接着就说了自己下一步的安排,和东进的时机。

    龙老实听完儿子的算计感叹道:“罢了,罢了,儿啊,昌盛号父亲就交与你手了,你全权决定了。不过号中人选要安排妥当;多是老人不可亏欠了,大家愿意走的走,不愿意走的多给银钱让人自谋出路。”

    龙天羽躬身道:”谨遵父亲大人之命。”

    父子两人伺候柳原凯一起吃饭,龙天羽在席间一直插科打诨这顿饭倒也吃的其乐融融,尽兴而散。

    在回龙宅的路上龙老实把龙天羽叫到车上语带慈祥的问到:“天羽是不是很累,这么一杆大旗要你一个未成年的孩子出来撑着,实在是辛苦你了,实在不行该散的就散了,谁想要就给谁,咱们爷几个平平安安的才是福气!“

    龙天羽沉默了下道:“父亲,这不是简单的散或不散的问题,又或是给或不给;东西能给,钱财能给,难道咱们的命也能给么,人就是这样,今天要了你的东西,明天要了你的钱财自然后天就会顺着取了你的性命,所以父亲咱们当下之局犹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

    龙老实想了想,握了握拳头道:“是孩儿你说的对,为父想岔了。”

    车行至家门,龙天羽把龙老实搀下车辕,送入府中,刚进府门就见虎妞蹦蹦跳跳的跑了过来见龙老实也在,又是满脸阴沉,连忙规规矩矩的做个万福道了句:“老爷,您回来了。”

    龙老实见是虎妞想起这小女子已经是自己的儿媳妇了,面色也露了几分喜色道:“好,好,好孩子。”拍了拍她的脑袋,走了进去。

    虎妞有些摸不到头脑,心想怎么就好孩子了;跟着龙天羽回到他的房间问道:“老爷这是怎么了,怪怪的,是不是去柳家堡的时候被老祖宗骂了!?”

    龙天羽笑着用手刮了刮虎妞的鼻子道:“你敢说老爷怪怪的,我这就去告诉他。”

    虎妞拉着龙天羽的手左右摇晃道:“好煤球,你可别去告诉老爷,虎妞最怕他的碎碎念了,对了,你给我带的蜜糖莲藕呢,在哪里,你可不能骗我,要是骗我可饶不了你。”

    龙天羽这才想起这事,这两天忙乎的一团乱,那里还记得,心中暴汗连忙岔开话题道:“虎妞知道为什么我父亲见你就说好好好的,哪是因为你爷爷已经把你许给了我们家了,从今往后你就是龙家的人了,我父亲看到这家里多了口人,人丁又兴旺了些,而且以后可能会出个什么小天羽小虎妞之类的,自然是要连口说好了。“

    虎妞一脸通红,小声说:“你乱讲,谁要嫁给你这个黑煤球,爷爷真是乱来。”

    龙天羽一听,假意的一脸伤心道:“啊,你不愿意啊,既然你不愿意我这就去回禀老祖宗和父亲,解除咱们的婚约。”说完作势欲走。

    虎妞心中一急道:“哪个,哪个说了不愿意。”这时见龙天羽嘴角含笑,知是他戏耍玩笑,气的连连用手锤打,龙天羽笑着左右躲闪,两人郎情妾意了一番。

    正闹着,虎妞突然想起了什么大叫一声:“哎呀,我都忘了,虎头从今天早就开始呕吐,不知道是不是病了,我要去给他请兽医的。”

    龙天羽一听笑道:“你急什么,还需要你去请,如今你可是龙府的少奶奶!”说完唤人去请兽医。

    龙天羽陪着虎妞走到后院兽栏外,只见一只巨大如牛的黑色苍猊犬正蜷缩在地上哼哼,另外一只黄褐色的苍猊犬正围着它打着转转,虎妞进去抚摸着黑色苍猊犬道:“虎头,别怕,我带了黑煤球来看你来了,别怕啊,黑煤球去请兽医了很快就来了。”然后看着旁边不停打转的黄褐色苍猊犬道:“豹头,你别转了,把虎头的眼睛都转花了,走去一边,别瞎闹。”说完用力推着身高如牛的豹头,豹头哀鸣一声跑到龙天羽身边蹭了起来,龙天羽一把抱住豹头的脖子,一阵安抚。

    不一刻一位五十多岁的瘦小老头被家丁带了进来道:“小人安世海见过公子。”

    “嗯,你速去看看这苍猊犬是怎么了?从早上就开始呕吐,又不吃东西。”龙天羽边把猪头按在地上,防止它去扑安世海,边对着安世海道。

    安世海唱个喏,走上前去,自己观察了下虎头的情况,再摸摸肚子,看看腚部,回禀道:“禀告公子,此犬已经快生了,呕吐乃是生育前的征兆;请准备白布,白线,烈酒,糖水。”

    龙天羽吩咐人把物品取来,安世海又道:“苍猊犬凶狠异常,不是主人无法近身,所以全部过程只能是姑娘和公子两人进行,我最多从旁辅助。首先还请姑娘在生产时随着喘气的规律轻轻压迫狗的腹部,按摩它的乳腺,帮助分娩,并不时以轻声慰藉,等幼仔出生后,姑娘把幼仔抱出用白布擦干,在脐带半寸处用白线结上,然后剪去脐带,接着把给幼犬嘴中滴放一些糖水,接着把其放在母犬哺育之处让其自行吸取母乳。”

    虎妞点点头脸上散发出母性的光辉道:“嗯,我知道怎么做了,”转身对龙天羽道:“煤球你负责剪去脐带,我负责擦拭和取放。”

    龙天羽点头应好,几人一阵忙活,虎头开始生产,先是一只可爱小犬生了出来,虎妞一边欢呼,一边嚷道:“出来了,出来了”忙小心翼翼按着安世海的指示工作。到第二只幼犬出世的时候,虎妞突然喊了起来:“安先生,这只宝宝怎么不动啊。”就见安世海上前接过狗宝宝熟练的把狗宝宝头朝下,左右摇摆,并用嘴吸小狗鼻,令其吐出水份,然后按摩胸部、拍打,立时狗宝宝动了起来。

    虎妞含泪带笑的说到:“好了好了,这小家伙活过来了。”

    随后安世海又吩咐了小狗豢养的一些注意事项,和母狗产后需要注意的地方,就要告辞而去。

    龙天羽在旁看到安世海接生如此熟练,心中一动,让人封了个大大红包给安世海,打发他走了。

    这一折腾两三个时辰过去了,龙天羽见虎妞只是盯着虎头豹头和两个小狗崽不放,不禁摇摇头,独自回房去了。
正文 第十节 李如桢的算计
    辽阳城中,总兵府邸内,日三竿。

    李府偏厅雕梁画栋,金碧辉煌;李如桢高坐堂上,满脸带笑的和头梳金钱老鼠尾年约二十三四的高大女真汉子说:“小奴,你是辛苦了,这趟试探云字号的活干得不错,怎么样,他们实力如何!?”

    努尔哈赤半个屁股侧坐在椅子上恭敬的说道:“回三爷的话,这云字号的马队个个都是老手,全是见了血的老杆子,动起手来三五匹马一队,聚散灵活,远近程运用娴熟,相辅相成,实在是不好打。”

    李如桢面色渐沉说道:“恩,如此说来这云字号也不是个善主了。也是,去年我随父去打古勒寨,就见过担当向导斥候的云字马队,确实有其过人之处。”说完站起来走了几步,手抚胡须沉思着。

    努尔哈赤见李如桢提起古勒寨,眼角轻微的抽动了几下,低下头来,接着抬起头来只见他的面上的笑容更加的卑微和诚挚。

    李如桢眼梢看到了努尔哈赤的小动作,不由心中微微冷唏了一声,接着面带温暖的问到:“小奴,听说最近你很忙啊,又是攻这个寨,又是灭那个城,可是威风的紧呢,怎么抓着你的杀父仇人尼堪外兰了么!?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么。”

    努尔哈赤站起来深深的拜了下去道:“多谢三爷的看护之情,小奴在野外能这么威风还不是仰仗李家的虎威么,小奴之所以灭了这些寨子实则他们都与尼堪外兰勾结,阻挡小奴报父仇呢,再有小奴在您的眼里还不是臭虫一只,是您最忠心的猎犬,您让咬谁小奴绝不二话;至于小奴的杀父之仇让您费心了,但求三爷应允这杀父之仇小奴亲手来报,才能解小奴的心头之恨。”

    李如桢哈哈大笑:“好个小奴,是条知情识趣的汉子,罢了你倒是要做的干净些,别让三爷给你擦屁股。也罢你哪些狗屁灶的事我也懒管,倒是据可靠消息称云字号在关外必然有一巢穴,只是我们还不清楚在什么地方,你要帮我多多的打听让我心里有个数。”

    努尔哈赤躬身应道:“尊三爷令,请三爷放心,小奴必定找到云字号的巢穴以报三爷抬爱之情。”说完面朝李如桢一步一拜退出大厅后,转身出府去了。

    这时从堂后转出李如桢之弟李如楠对李如桢说道:“三哥,这小奴面带忠诚,内心实在桀骜不驯您不担心么?”

    李如桢抿口茶道:“不过是足藓之患罢了无足挂齿,要灭此奴如翻掌之间。”

    李如楠接着说“三哥,你对昌盛号下手这老太爷人在京中可是不知情的,这万一老太爷怪罪下来。。。。!”

    “怪罪下来又如何,你是不当家不知柴米贵啊,这偌大一个家都要靠我来维持;朝局动荡,政局叵测,这次老爷子去京里续职就花了十万两银子,更别提老大、老二的营头消费和我们自己的日常开支了,这样哪样都需要钱银,老爷子和老大、老二就知道写信往家里要钱,钱银方面是一概不管,我不想法子多弄点怎么伺候着一家老小。”李如桢说到这个就是一身的怨气。

    正说着,管家在厅外禀到:“回事。”

    李如桢同李如楠走出大厅来到厅前台阶上问道:“何事?”

    管家说:“禀三爷,佟佳布库录(尼堪外兰)前来觐见。”

    李如桢问道:“哪努尔哈赤是否走了,两人没有撞上吧?”

    管家躬身回道:“三爷,努尔哈赤小的带他走的后门,并没有把他往偏门上带,两边已经错开了。”

    李如桢满意的点点头:“办得好,把佟佳布库录(尼堪外兰)传上来。”

    不一会儿管家就领着一位身形黑胖,形若水桶般的男子带上堂来。只见这男子紧着滚前两步扑身拜倒语带阿谀的说到:“化外野民佟佳布库录(尼堪外兰)见过李三爷,祝李三爷前程似锦,虎威赫赫。”

    李如桢笑着说:“快起来,快起来,你可是我父在关外的眼睛,我父亲常说,有佟佳布库录(尼堪外兰)在关外,关外的大小消息事无巨细都可以知道的清清楚楚,他老人家可以高枕无忧了。”

    佟佳布库录(尼堪外兰)七情上面,涕泪横流的说道:“劳老大人挂念,野人是无比感激,感恩戴德,无以为报只有效死把我这一条贱命报答给李家,野人及子孙后代必定世世代代效忠李家,绝不背叛,如违此誓天打五雷轰,不得全尸!”

    李如桢上前两步扶起佟佳布库录(尼堪外兰)说道:“言重了,言重了,你的忠心,我们李家是知道的清清楚楚,你现在的处境我们也是知道的,唉,努尔哈赤也是大胆,竟然敢欺负到你的头上来,我们必然不能放过他。”

    佟佳布库录(尼堪外兰)听闻此言更是嚎啕大哭:“三爷,您这可是救了野人的命啊,努尔哈赤实在是穷凶极恶,不但在关外肆动刀兵,肆意攻杀城寨,而且不时劫掠汉民为奴,胡作非为肆无忌惮啊,长此以往恐难治之,还请三爷为关外百姓,为野人做主。”

    李如桢拍了拍佟佳布库录(尼堪外兰)的肩膀,用肯定的语气说:“你放心,我一定帮你出这口气,不过现在辽东政局有所变化,所以要稍带时日,但是我定然派人去喝斥努尔哈赤叫他多多收敛。”

    佟佳布库录(尼堪外兰)见李如桢如此敷衍心中一急,从怀里掏出了一个盒子双手高高敬过头顶说道:“野人家贫,也没有什么好东西,这是一点小小的心意请三爷笑纳。”

    李如桢接过盒子并未打开随手放在桌上用更加柔和的语气说道:“何必如此客气,实话和你说这辽东政局最近会有些变动,只要时局有所稳定,你的问题自然迎刃而解,只要你能发挥监视关外远东动向的作用,有什么情况及时来报,其他的你就把心放在肚子里吧,先回去吧,不日就有好消息。”

    佟佳布库录(尼堪外兰)闻言连连作揖不止,管家把尼堪外兰带下堂去,李如桢随手打开盒子看着里面碗大的一颗紫色东珠,流光溢彩,夺人心魄,眼里流露出贪婪的眼神。

    身旁李如楠说道:“三哥,这些化外野人可是个个富得流油,都是土皇帝。”

    李如桢嘿嘿一笑,长出一口气道:“佟佳布库录(尼堪外兰)到是位妙人儿,要是就这么被努尔哈赤给杀了,真是可惜了。父亲用的平衡之策,在新巡抚到任之后辽东可不能扯出什么其他的事,至少要让新任巡抚感觉我们李家在辽东的控制力,而不得不用咱们与其一起共治辽东,所以努尔哈赤和佟佳布库录(尼堪外兰)在建州女真来说我看是一个都不能少,少了一个还怎么征伐不断,如何让我们达到养贼自重的策略呢?”

    李如楠闻言接道:“三哥到时候拉佟佳布库录(尼堪外兰)一把,让双方的实力均衡也就罢了,这算是对得起他的宝物。”

    李如桢点点头,挥挥手道:“不提他了,我说楠弟,你看这个对付昌盛号的计划怎么样,能不能平稳完整的得到昌盛号?”

    李如楠捋了捋胡须说:“三哥,其实堂堂正正的以咱们府中在辽东的地位和权势解决昌盛号,这破家县令,灭门刺史,弄一小民有必要这么小心翼翼么?弟弟我是百思不得其解,还请三哥赐教。”

    李如桢斜视了一眼李如楠说:“你原来在京师求学,回家没有几天,所以你还不是很清楚咱们李家同昌盛号之间的关系。按道理说我们是干亲,而且关系一向不错,本不该互相算计;可是去年攻打古勒寨之际,按照惯例,云字号派了斥候向导来协助我们行动,我曾无意中注意到云字号派出的的斥候队,居然自称青年军,不但武器精良,而且个个都是好战士。更可怕的是,看到财物不动心,看到女人不变颜色,甚至我当面提出从中挑选一些人进入辽东边军许以功名,却无人肯应,视富贵如浮云,打起仗来又令行禁止,彪悍敢战,比我们辽东边军还要强上几分,你到是说说看这一个马帮而已,其职责不过是看家护院,保护商路罢了,要这么强大的武力干什么!?他们想要图谋些什么?

    由此我对这个马帮产生了浓厚的兴趣,接着我对昌盛号和云字号马帮进行了深入的调查,更让我惊讶的是这几年来云字号在远东已成尾大不掉之势,通过威慑、恫吓、武力清洗等多种手段,居然成了远东地区地下势力的头把交椅,只要有人侵犯到了他们的利益,轻者除去首领,重则灭族。这使得远东的许多蛮夷都只知云字号的镇辽东,而不知道辽阳总兵李辽东。”

    李如楠深吸了口冷气,脸上变了颜色道:“如此说来还真不能小窥这昌盛号和云字号,三哥您说的有道理,对这种财富和武力的结合势力我们要是控制不住,是要出问题,这么大的势力老太爷这么多年能不知道么?”

    李如桢喝了口茶润了润嗓子道:“老爷子也是去年攻打古勒寨才知道了这云字号已成气候,当年他放着云字号不加管束就是想通过他们和关外蛮族相互牵制,做些我们自己不方便做的事情,可没想到一个民间的组织居然进步到如今这种规模,如今已经变成一个偌大的利益集团,牵涉到了从巡抚到边军门阀等从上到下各个阶层的关系;现如今父亲心里也有了想法,只是碍于过去的情面,及辽东的政治局面面临更换不是下手的时机罢了。当然我是不同意老爷子的意见的,我反而觉得应该在辽东巡抚更替前尽量把不可控的因素消灭在萌芽状态。嘿嘿,你别看老爷子进京述职人不在辽东,可实际上这辽东的风吹草动是完全逃不过他的眼睛,我们做的事他不说话就是最好的默认。”
正文 第十一节 仇人
    书接前文

    说到这里,李如桢慨然一叹:“我哪干妹子是个有残疾的女人,却做着大部分男人所无法匹及的事情,她硬生生的用了十几年的功夫就整下了这偌大的盘子和力量,可真真是巾帼不让须眉;从我这段时间的调查来看,她所创立的这股势力不但组织严密,制度严格,而且成员大部分都对组织有高度的归属感,甚至在我们的军中也同样潜伏着他们组织内的眼线,这些惊人的消息让我越调查越感觉到不寒而栗,你说说我怎么能不对他们动手?到是可惜我哪干妹妹红颜薄命,要她还在世,估计这昌盛号和云字号的实力是不会这么轻易暴露出来。”

    李如楠点点头道:“那位姐姐,我也见过,不但长的颜色动人,而且做事刚柔并济,绵里藏针,确实是位豪杰,不过就我看来昌盛号和云字号也不过如此了,领头羊都死了还能有什么发展。”

    李如桢曚瞳微敛,熙然一笑接着说道:“我哪干妹婿是个老实人,八竿子打不出个屁来,我的那位干叔叔,呵呵,已经老了,不过是只没有牙的老虎罢了,至于我那位大侄子嘛,呵呵,也是同他爹一样的老实坯子,所以只要他们老老实实的交出我们需要的,还是能安心养老的,我也不是那种无毒不丈夫的小人,就算是老爷子也总还是念几分香火之情的,你这边还要安排好,监视昌盛号和柳家堡的人不能松懈。”

    李如楠拍着胸脯:“你就放心,这两处哪怕一草一木的动静都逃不过我的眼睛。”

    佟佳布库录从总兵府中出来,刚对送他出门的管家道了谢,站在外面他的弟弟克尔察就急急忙忙迎了上来问道:“大哥怎么样?”

    佟佳布库录讨好的对管家笑笑,回过身对佟佳克尔察狠狠的瞪了下眼睛,没有回答他的话,而是直接上了马,接着又朝府门一作揖,便与众人打马离去。

    当马队转过了街道拐角的时候,克尔察又忍不住了问道:“大哥,这次去总兵府求援到底如何您给个痛快话啊,这么活生生的要把人憋死么。”

    佟佳布库录长吁了口气,道:“李家始终不肯透个实话,不过三爷最后答应只要我们能够发挥监视关外远东的作用,就一定帮我们控制住努尔哈赤,让他不再找我们的麻烦,只是这话到底能不能听还要再看看。”

    克尔察一听心中到是顿时松了一大节,对佟佳布库录说道:“大哥,我看你是考虑过多了,李家说话从来是说一不二,要不在辽东怎么能有偌大的名头,他答应了我们自然会去做,要不还不倒了名声么?再说在关外他也要多几个耳目神哪,不可能就让努尔哈赤一家独大的,只要我们对他李家还有用途,咱们就不怕被他们抛弃可以高枕无忧了。”

    佟佳布库录听着点点头,稍解愁颜,接着说道:“算了,不说这些事了,来趟辽阳也不容易,咱们去客迎来吃吃它的招牌菜。”

    一行十余人快打马匹来到辽东镇最大的酒楼客迎来,这众人刚到门口就被几位热情的小二所包围,领头的那位小二说道:“这几位爷,您可是好久没来了,都快把我们给想死了,看您红光满面的样,肯定是人逢喜事精神爽,您往里面请,里面的贵客来了哦~!”

    克尔察下马丢了块银子给这小二道:“你倒是会讨喜,拿着这些,给这些马上些好料,等会吃完了还要赶路,席面分两桌,楼上雅间一桌全席,下面开一桌,尽管捡大鱼大肉上,酒来两坛。”

    进去酒楼没一会儿,门外又来了几匹骏马停在离酒店不远的地方,当先一人满脸铁青,眼角不断抽搐,眼睛血红,钢牙暗挫,死死的盯着酒店的大门,这不是旁人,正是舒尔哈齐,努尔哈赤的弟弟。

    舒尔哈齐怎来了呢?原来李府的管家把努尔哈赤带到后门的做法让努尔哈赤起了疑心,于是派舒尔哈齐绕几步到总兵府偏门门口一探。

    当舒尔哈齐到偏门的时候,发现门口等候的随从是佟佳布库录的弟弟克尔察,他见在门口等候之人就是杀父仇人,哪里还按捺的住性子当时就想上去砍杀。可转念一想,这里毕竟是辽东总兵府邸,如果在这里厮杀恐怕要牵连甚广,而且也没有在门口看到正主佟佳布库录,还是先回去找努尔哈赤商量商量为好。

    于是舒尔哈齐立刻回去告诉努尔哈赤等人,报仇心切的他也没和大哥努尔哈赤商量拉扯着一众人等找了个地方悄然守候。时间过了不久,大家发现佟佳布库录出了总兵府,舒尔哈齐就一路跟踪过来想要要寻找机会报杀父大仇。

    舒尔哈齐在酒店门旁似受伤的野兽般来回踱了几个圈,强迫自己冷静了下来,转身望向努尔哈赤希望他能拿个主意为父报仇;却见哥哥努尔哈赤一反常态。面无表情的站立一旁默然无声。

    他又转头看了看一起来辽阳的额亦都、安费扬古等人,他发现每当他的眼神注视到一个人的时候,这个人就把眼睛撇开不敢和他对视,仿佛有什么事不敢面对自己似的;舒尔哈齐火冒三丈的望着大伙,强压音量说着:“咱们还等什么,杀进去佟佳布库录来个痛快的,让祖父和父亲的在天之灵得到安息。我们这么些年的拼死厮杀不就是为了报仇么,今天仇人就在眼前,你们怎么熊包了?罕子哥,你怎么不说话,难道你害怕了?”

    面无表情的努尔哈赤欲言又止,脸色越发的显得阴晦难看,最终还是紧闭双唇一言不发,只是用手无意识的不停抚摸坐马的鬃毛。此时身旁的额亦都却暗地里捅了几人中年岁最大的安费扬古一下,意思是让他说话,因为平时他和舒尔哈齐最是投缘,感情特别的亲近。安费扬古一咬牙向前几步道:“舒尔哈齐,你可万万不能在这城里对尼堪外兰下手啊,这是对辽东总兵的最大挑衅,他们万万是不能容忍的。”

    舒尔哈齐喘了口粗气睁着充血的双眼转身一把抓着安费扬古的前襟低声吼道:“怎么你害怕了,大仇我们就不报了么?”

    安费扬古一把甩开舒尔哈齐的手抗声说道:“报仇当然要报,只要出了这辽阳城,我们怎么动佟佳布库录都行,可要是在城内见了血,城门一关,你说我们谁还能出的去!?为了报仇把自己赔进去,这是不明智的举动,是傻子才能做出来的行为。

    再说佟佳布库录刚从总兵府中出来,可见李家对他们在建州的未来也是有所安排的,要不他怎么会如此堂而皇之的登堂入府呢?舒尔哈齐,你冷静一下,仔细想想其中的关联。

    李成梁对于我们来说是只猛虎,在他面前我们只是刚出生的羔羊。他要想消灭我们,我们没有丝毫还手之力;当年攻打古勒寨屠城的时候为什么不杀我们?不过是想利用我们的仇恨让建州女真无法拧成团互相攻伐他们好不断从中取利么,现在为什么要支持我们对建州女真进行清洗,不就是想在建州地区扶植一股亲他们的势力,为他们所用么。

    现在你这么高调的要杀死尼堪外兰,这不是摸了老虎屁股么?李成梁为了维护大明朝廷的体面,为了力挺他在辽东镇的威信,定然要灭了我等,彰显他的威名。我说舒尔哈齐兄弟,你可要冷静三思,万万不能冲动,汉狗有句话说得好‘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咱们要耐心等待机会,大仇会有机会报的。”

    听到安费扬古的劝解,舒尔哈齐也不是愚笨之人,心里渐渐冷静下来,但他对努尔哈赤今天的表现如此冷漠感到不解,他转头气愤的死死瞪着努尔哈赤,想要努尔哈赤作为首领给他一个答案。

    努尔哈赤见状知道自己再不开口说话,兄弟间的情感会有一道深深的裂痕,而在下属面前也会失去威信,这对于极力扩充自己势力野心勃勃的努尔哈赤来说是不能容忍的。他上前轻轻拍舒尔哈齐的肩膀,语重心长的说道:“我的好兄弟,你别怪我的冷漠,安费扬古他说的有道理,我。。。。!唉,其实归根结底这仇恨还是出在李成梁身上,当年要不是他怂恿纵容佟佳布库录的话,咱们的家人怎么会惨死?

    佟佳布库录不过是条虫,想碾死他就如同探囊取物一般,随时随地都能够做到,但是我们却不能这么做。这是因为咱们太过弱小,我们想要一统建州女真,发展我们自己的势力,咱们就不能先杀了佟佳布库录。一旦杀死了佟佳布库录,我们没有了报仇大义,那个时候要是我们想要继续攻城夺寨扩充实力,这就送给了朝廷消灭我们的口实。

    我们要是没有足够实力去改变命运,去抗衡大明和李成梁,我们就只能永远做大明和李成梁的一条狗。作为一条狗,它是没有权利去知道和了解明天是否能够活着的,主人需要它咬人的时候它就必须去咬,不管它身上是不是已经遍体鳞伤,或是已经奄奄一息。当主人的敌人消失的时候,主人就要把狗烹杀以除后患,作为一条狗更要乖乖的自动把头伸到利刃之下让主人随意宰割,甚至临死的时候还要面带笑容感谢主人的恩宠,这就是一只狗的命运。你今天杀了佟佳布库录就是绝了我们做人的机会,如果这样祖父和父亲的悲剧会在我们和我们的后代身上不断重演,舒尔哈齐你希望这样么?哪样祖父和父亲的灵魂真的能在天上得到安息么?”

    说到这里,努尔哈赤越说越是激动,越说越是气愤,看着舒尔哈齐,眼角流下几滴泪水,满脸带着沉痛的神色继续说道:“舒尔哈齐你是很气愤想要报仇,可你知道我看到仇人在我眼前,而我又不能报仇,哪种对祖父和父亲的愧疚就好像一只虫子时时刻刻的噬咬着我的心,我的魂,让我日日夜夜得不到片刻安宁的感觉么?

    我比你更想报仇,但是我不能这么做,我必须考虑咱们的这些弟兄和这些族人。为了我们的族人,我们的后代,我作为族长就不能用感情代替理智,就必须克制住自己的情绪放过佟佳布库录。我要让他们得到他们应该有的生活,让他们能够有尊严的活下去,不能因为仇恨就让这些跟着我们浴血奋战的弟兄和族人没有价值的死去,舒尔哈齐你明白不明白?”

    说到这里,努尔哈赤看着舒尔哈齐的脸色变化由愤怒的铁青转为满脸羞愧的通红,只是神情还有些心有不甘的摸样,知道舒尔哈齐已经被自己的这番话说动了,就是没能找到让自己下台的台阶罢了。

    心念一转,努尔哈赤恶狠狠的开口接着说道:“当然现在也不能就这么便宜的饶了他,先让他吃点苦头,大家都去城外找个地方埋伏好,咱们先杀了他的兄弟和一众随从收点利息,也好祭奠咱们祖父与父亲的在天之灵。”

    舒尔哈齐听言,顿时颜色流露出一丝欢欣,愤愤不平的往地上吐了口痰恨恨的说道:“行,等会要让我多杀几个出出气,要不我这口气憋着可难受。”

    众人对视了几眼,如脱桎梏般松了口气,齐声哄笑道:“依你,定让你杀个痛快去球。”几人于是上马扬尘与城外的随从会合而去。

    闹市依然喧嚣无比,辽阳城自在州的芸芸众生如往常般平静,这场发生在城内角落的一处小小纷争,好似颗石子投入水中般荡起了点点波纹,却又骤然消失,了无痕迹。城里城外仿若两个世界,城内平和安详,城外野地里一场血腥搏杀的大戏将要上演。
正文 第十二节 荒野遇伏(1)
    龙天羽策马从辽阳东门走出,王五带着二十多名铁卫亲随跟在左右,时刻警惕着四周的情况。

    太阳洋洋洒洒的散落在身上,让大家有一阵说不出的惬意和舒坦。龙天羽脑子不停的运转一刻也没有停歇,不时回顾刚才去总兵府和李如桢之间的对话,其中的微妙之处反复品茗分析。

    早上龙天羽被李如桢差遣人叫来说是有事吩咐。到了李府,李如桢用长辈慈爱的态度告知龙天羽京城里李家领头人李成梁已经为他上下打点好了各种关系,去京城考试可以居住在李府,一切事宜都不需要龙天羽自己费心,全部有人操办,进京还会有李家大哥李如松在京城看护;而龙天羽只要自己一心攻读就好了。自然龙天羽还是表现出一贯的老实形象,感激之情溢于表面,这两位国际级演员你好我好他好的哼哼哈哈了一番,各自散去。

    龙天羽想刚才的一番表演不禁暗暗好笑,轻轻夹了下坐下马骑,心里暗自盘算:李如桢照目前的情况看并没有发现自己有所察觉;如果按照张懋修的想法,引入外来势力参与进昌盛号的生意中,那么这次巡抚的更替确实是件非常好的契机。去年刚新任蓟辽总督张家胤和李成梁很不对付;听人说李成梁自持战功赫赫,挟边患而自重,常对张家胤的命令阴奉阳违,现任巡抚李松本应肩负受总督节制监督总兵的责任,但他完全被李成梁所收买,两人同一个鼻孔出气,将辽东镇经营的铁桶一般针插不进水泼不入,让张家胤老鼠拉龟无从入手,逼于无奈,因此在京城卯足了劲要改换巡抚,好打破辽东镇目前的政治格局。

    龙天羽正思虑着,就听着背后传出笑闹声;根据防护条例,走在龙天羽正前方的铁卫第一中队队长孙立欢快的大声说道:“布鲁堪,你给大家来首歌吧,很久没听到你的歌声了。”

    布鲁堪是第一中队的副中队长,这个名字在满语中是温和的意思。虽然名字的意思是温和,但小伙子面相却很是粗野,不过老天爷也怜惜他,给了一副好嗓子,用现代的眼光来看,这汉子就是天生的男高音,也许参加选秀节目没准能得个什么冠军之类的,听到孙立这么说布鲁堪笑了笑,并没有说话,只是看了看龙天羽。

    龙天羽见布鲁堪用目光征询自己的意见,反正一路无事,就随意的笑了笑道:“来一首吧,让大伙儿也松快松快。”

    布鲁堪应了声,清了清浑厚的嗓子开始用女真话唱起了《出征歌》:“八角鼓,响叮当,部族大旗插四方。大旗下,兵成行,我的兄弟们在前方。强鞍俊马脆铃铛,出征一定打胜仗。打了胜仗回故乡。”

    龙天羽听着这动人的歌声不禁用沉重的鼻音大声跟着哼了起来,而其他众人也跟着哼了起来,歌声仿佛插上了翅膀,盘旋在山间宁静空气中。。。。。。

    当龙天羽的队伍行至一处三岔路口时,“嗖~~~!”一声响箭突然响起,三只特制的牛角箭划破长空以异常快速的轨迹射中走在最前面孙立的胸口和马头之上,只见孙立哎呀惨叫一声扑通掉落马下,他的坐骑也一声哀鸣应声倒地。

    接着对面一阵急骤的马蹄声才传至耳边,就见对面数队敌人凶狠的冲了过来,伴随着敌人冲锋而来的是一阵快似流星的急箭“嗖~嗖~嗖~嗖”下雨般扑面而来。

    跟随龙天羽出入的铁卫都是青年军里面挑选出来精锐中的精锐,经历过多少起生死险境,早就预演过如果碰到这种突发状况怎么处理。众人随然警觉但不慌忙,先快速抽出兵器拨打箭镞,这阵疾如风,快似雨的箭阵竟然只射伤了两名护卫的胳膊。中箭的二人毫不顾忌伤势,把刀换手拿住,自觉地站在龙天羽面前进行掩护。

    接着铁卫们迅速的分成了两个部分;一个部分围成了一个圈把龙天羽保护在中间,刀出鞘,箭上弦,警惕的盯着四周,仔细分辨是否还有其他的埋伏;另外一部分由王五领着如饿虎扑食般与迎面而来的敌人正面对冲。

    龙天羽见遇袭心中一惊,不禁联想到:“难道李家急不可耐的要开始动手了?想动用武力把我抓住好威胁父亲和外公么?”转念一想,如果李家要动手不可能是现在,一定是准备齐全才会行雷霆之事,绝不可能让自己有可乘之机。

    王五此时已经观察到来犯之敌人数并不多,只有寥寥二十来人左右,但对面的马队速度很快,战术队形分的很开,马上的骑士马术显的非常精湛。由于双方彼此间距离并不长,必须要争取时间迅速变阵,所以王五立刻吹响了含在嘴中的哨子短促的“嘀~嘀~!”两声,整个冲锋阵列顺声散开成两个梯队,以王五为顶端重心形成了锋矢队形冲锋的第一梯队,而第二梯队拿出早已经上好了弦的重弩,双手保持平射摸样放慢马步,形成外八字队形。

    说着复杂,其实这些熟练的阵型转换动作不过是在毫厘之间就已经完成。当队列转化完成后的四分之一刻的时间,两边对冲的人马开始接触,瞬间嘿呀之声大作。第一波次对冲的结果,王五这边一名护卫被对手一刀削去脑袋,满腔鲜血冲天而起,另外一名护卫手臂被砍断,身子扑在马上无法直立;而对方冲在最前面的五个人,一人直接被腰斩,半边身体掉在地上不停的从嘴里发出痛苦的惨叫,一人半边身子被劈开血流在地上成了一条血线,还有一人脑袋半边被劈残。

    正当敌人冲过了第一梯队阵列约有三个马身的时候,第二梯队的弩弓“腾腾腾”的响声,羽箭纷纷射出,发射完毕后,第二梯队护卫不管不顾直接把弩箭丢在地下自动向左右两边散开划了一个小巧的半圆轨迹,抽出了腰刀,准备对准来犯之敌咱开第二轮的冲锋;把龙天羽围起来保护的护卫成圆形阵势状态,形成第三梯队,纷纷把半满的弓弦张满,射出了又一阵箭雨,再看敌人在经过第一梯队的碰撞洗礼之后,面对第二梯队射出的弩箭,只剩下为数不多的几个人而已,再被保护龙天羽的圆阵一阵打击,冲锋过来的马队除一人外,其余纷纷落马。
正文 第十三节 荒野遇伏(2)
    躲过箭阵射击的最后一名敌人突然强勒缰绳把马停了下来,眼带迷茫的看了看四周,似乎没弄明白一向强悍的战友怎么这极短的时间里就被消灭干净,他如困兽般策马原地转了两圈,仿若下定了什么决心一般,一脸坚毅的持刀在空中挥舞了两个半圈,嘴里高喊:“天神庇佑~!”狂呼着向圆阵冲来。

    龙天羽刚要想下命令要求下属乱箭解决掉最后的敌人,就见一骑人影拍马冲了上去。原来加入铁卫的大牛因为经验浅薄,无法熟练的掌握护卫队的各种战阵队形,所以被放在了最后面,看着前面的弟兄正面对冲大胜,敌人纷纷落马,他完全没有初次上阵的胆怯之心,只是觉得热血沸腾,此时见有人朝他的方向冲了过来,心中欢喜又紧张哪里还能忍耐得住,也不管其他人的吩咐,单手从马旁的得胜勾上摘下号里为配合他的力量,配发的专属武器双刃大斧,狂嚎一声,平端斧头身子微倾自动策马冲将出去。

    当两马错蹬时,对冲过来的敌人身子往侧面一探伸手舞刀砍在大牛坐骑的脖子上;与此同时,大牛平端大斧被敌人躲过后,仗着身高力沉也不回头身子往后一个仰躺,大斧头呼的一声从头顶往敌人身上斩落下去,敌人登时从人身到马腰分离成了两半轰然倒地。

    大牛的马当场砍死,他也被马摔倒的惯性甩出去很远,匍匐于地上。众人一阵惊呼,正要上前查看,只见大牛挺身满头满脸的鲜血爬了起来,毫不在乎的舔舔嘴角的血迹,返回头来对着龙天羽用狰狞的大脑袋憨厚的笑着仿佛一个天真的孩子希望得到众人的夸奖一般;众护卫见他如此摸样,皆高声喊到:“彩!”

    龙天羽看着大牛初次上阵不但不惧怕,反而异常勇敢,自己慧眼识人,心中很是欢喜,但是面上却流露出薄怒的表情斥责道:“彩什么彩,匹夫之勇,居然乱我阵型,回去还是要多加操练,只有集体的纪律力量才是王道,个人能力再突出在战场连屁都不是。“

    正说着,从左边山包树上一只快箭毫无声息的闪电般向他射了过来,龙天羽感触危险的意念刚动就发现箭已经到了眼前,已经无法动用武器拨打,只得凭借下意识的本能一个鹞子翻身藏于马下,只见这只重箭狠狠的射穿了马背,扎入地中一寸有余,坐骑长啸一声倒地直接把龙天羽压在了下面。

    众护卫见状以为龙天宇中箭一片慌乱,龙天羽用双手一掀把重达千斤的马匹丢了出去,翻身站了起来呵斥道:“慌什么慌,死不了,大家在这里等死啊。还不去人把箭手找出来!?”

    由于第一中队中队长孙立中箭落马生死不明,作为副队长的布鲁堪自动解体了他的指挥位置,吹了声哨子“嘀~!”右手举起食中二指并拢向射箭方向一指,从护卫龙天羽的右边圈子中分出两人,三人之间分隔半箭之地快马疾鞭冲向山坡,可惜的是等他们冲到山坡却是动静全无,人早就溜走了。

    王五见现场情况已经被控制住了,刚分派一只小队去前面搜寻状况;转身就发现随着一只冷箭射来,龙天羽的马被人偷袭致死,人也摔落马下,登时心中有些惊惶,连忙骑马回转到圆形阵势旁,看见龙天羽安然无恙,躬身行礼道:“公子受惊了,全是属下保护不力,还请公子责罚。”

    龙天羽满脸阴霾的摆了摆手,从地上拔起了那只射穿马背的重劲之箭,若有所思的道:“五哥,关你何事?莫要如此,弟兄们伤势如何,敌人现在是什么情况?”

    王五迟疑了一下阴沉着嗓音说道:“孙立中箭当场身亡,阿古达木被一刀砍了脑袋,邹四海手断了,今后估计再也不能拿刀了;前面探路的斥候黄耀光也死了。敌人被我们的冲锋重箭弄死了十八个,就只有两个受伤部位不再要害的敌人还活着。”

    龙天羽莫名其妙的被人偷袭了一阵,还折了几名手下,心里震怒痛惜之极,要知道这些护卫亲军都是花大力气培养出来的嫡系,每个人都有各自的特长,在青年军中都是出类拔萃的人物,不过常年要换到自己的身边呆一段时间培养交流感情,培养忠诚度,死了一个都是莫大的损失,其中孙立更是铁卫第一中队的队长,是自己最信任的人之一,这下可好折了两个,残了一个。

    龙天羽来到了阵亡的铁卫面前,深深的鞠了三个躬,然后惨然的说道:“死了的弟兄要厚葬,并且重重抚恤家属。”

    王五应到:“是,一切按号里的最高抚恤走,请公子放心回去我就进行安排。”

    龙天羽又来到被砍断手的邹四海身边,看着他一脸煞白双眼紧闭,痛心的问道:“四海大哥你如何?”

    邹四海咬着牙应声道:“俺没事,有劳公子挂念。”

    龙天羽蹲了下来接过身边人递过来的水囊,喂了邹四海几口水,拍了拍他的背帮他顺了顺气道:“四海哥你放心,你今后的出路号里定会妥善安排好的。”

    邹四海挣扎着把身子坐直了一脸不甘心的说道:“公子,俺知道号里的规矩,俺一点都不担心俺以后的生活,但是俺怕俺要离开俺们青年军,公子您能不能不让我离开俺们青年军么?俺没了一只手还有另外一只,俺还能为号里拼杀。”

    不忍的侧了侧头,龙天羽眼角含泪的说道:“四海大哥,你别急,先养好伤,伤好了什么都可以谈,你放心号里不会忘记你的。”

    龙天羽回头站了起来满脸煞气说道:“把敌人和尸体给我拖过来,我倒要看看是谁这么厉害,能和我们云字号的铁卫拼个不分伯仲。”

    王五呼哨一声,几名铁卫用马索把人和尸体拖了过来,龙天羽走近仔细分辨,这些人的打扮明显是女真人的摸样,而且不是生女真,一定是辽阳镇外某个寨子的熟女真,他顺手拿起袭击者的兵刃看了看上面还有大明官造的字样,再加上刚刚射穿自己马背的锋锐重箭,顿时心中更加肯定了前面的想法,悬着的心放了下来。

    因为如果是李如桢对自己动手断然不会就来这么几个人马,也不需要动用女真人,就李家哪近万彪悍的家丁亲卫都是见血的顽强之徒,随意来一批就够自己喝一壶的。

    围着两个中箭的女真转了两圈,龙天羽淡淡的用女真话问道:“你们两人是哪个寨子的,为什么要袭击我们?”

    两个女真人相互看了看,其中一个看上去有些老气的汉子瞪着血红的双眼看着龙天羽“呸~!”的一声一口血痰喷了过去,龙天羽侧头躲开,王五见状挥动刀鞘朝着这名汉子的嘴打了过去,顿时牙齿掉了半边,鲜血直流。

    此时绑在另一边的年轻男子如野兽一般狂叫起来:“你们这帮汉狗,我大哥是不会放过你们的,他一定会给我报仇。”

    龙天羽看着两名桀骜不驯的俘虏不动神色的笑了笑道:“你们不说我也知道,你们是努尔哈赤的人,你们到这里来伏击我,是他的命令;对不对?”

    年纪大的仰首望天并不出声,倒是年轻的面上流露出了惊讶的表情。龙天羽用审视的眼神顾盼了番四周的荒野,山林中带着丝丝的沉寂与死气,他回过头来对二人说:“你们放心,我不杀你们,不过呢,要用你们给努尔哈赤传个话,告诉他,人在江湖飘,哪有不挨刀。”

    说完挥挥手道:“把他们施以人彘酷刑,然后用泥土封住伤口,吊在路旁树上,其他死人割去首级,堆成京观,以祭奠兄弟们的在天之灵。”

    人彘就是把人的四肢削去,眼睛舌头全部挖掉,耳朵也刺破,断其五感,原本是装在瓮中,这里没有瓮,所以龙天羽用泥土封住伤口,让被施刑的人能够活的更加长久些,这是一种古代极其残忍的刑罚。

    王五听到全身一个激灵,想开口说些什么,但是看到旁边树下孙四海一脸惨白的抱着失去的手臂,紧闭双眼默默无语;而在他身旁几位刚刚还在谈笑现在已经无法再互相嬉闹的弟兄们的尸首的时候,他眼角抽搐起来,向两个俘虏走去。

    “啊~~~~~~!”一声凄厉的喊叫后,一切都归于寂静。

    龙天羽骑在马上站在路边面无表情的看着吊在树上随风蠕动的人彘,又环顾了一遍四周,轻轻叹了口气,带着属下的尸体和伤员,缓缓的离开了这片山坳。
正文 第十四节 努尔哈赤(1
    寂静的山风呼呼的吹着,阳光仿佛不愿意看到这荒野中的血腥迅速地落入山岗之下,天色暗了下来,初升的月牙被云彩挡住,一阵悠长的狼嚎在山谷中响起,远处一阵踢踏的蹄声骤然响起,星星点点的火把光芒也由远及近,细碎的人语传了过来。

    “啊呀,这是什么!”一个异常尖锐的声音透着恐惧与惊讶高昂的穿透了黑夜的天空,在空寂的山坳中回荡着,蹄声、火把、人语嘎然而止,一片寂静死然。

    佟佳布库录满脸惊怖的看着人彘和树下的京观,满脑子一片空白,他的弟弟克尔察更是张大嘴巴似乎连呼吸都不敢了一般,带着坐下的马匹往人群中下意识的靠了靠,仿佛怕被谁听见似的用极小的声音说道:“大、大哥,咱们赶快离开这里吧,这东西怎么看都透着诡异和不详,太渗人了。”

    佟佳布库录听到克尔察的声音从惊恐中回过神来,扫视了一下黑洞洞的四周,咽了口口水强撑着身体,用绝大的控制力控制着自己颤抖的语调斥责道:“慌什么,来人去看看树上挂的是什么人。”

    在他身后的随从们犹豫了半天,相互对视了不知道多少眼,终于资历最老的一名随从抽出腰刀,克服了心中的恐惧走上前去准备仔细观看。

    这时候克尔察突然惊叫道:“别,别乱动!你只要仔细的看看就好,千万别解绳子触碰到尸体,万一冲撞了别人的忌讳哪就不好了。”

    “这是舒尔哈齐和安费扬古!天哪,是他们,他们化成灰我都认识,上次破寨就是他们率先冲入寨中。他,他们还活着!”走进前强忍恶心,仔细分辨了半天的随从激动的喊道,听着他的喊叫,人群一阵轰然震动,惊语声此起彼伏。

    佟佳布库录听到喊叫也激动了起来,心对努尔哈赤的刻骨仇恨迅速冲淡了对于人彘的恐惧,立刻策马上前亲自观看,不一刻颤声道:“是这两个该死的杂碎,就是他们,这是谁,哈哈哈哈哈,这是谁这么强悍,苍天有眼,此二人对于努尔哈赤来说犹如其的臂膀一般,今天此二人一除可是天助我也。”

    克尔察却没有丝毫兴奋之情,缩了缩脖子,慌慌张张的凑到佟佳布库录面前道:“大哥,不管是不是努尔哈赤的亲属,他们被人这么**裸的做成人彘和树下的这堆人头这说明什么?说明了下午这里有过一场血腥的较量,而胜利者用人彘和京观提醒后来者对他们威严的损害所要承担的后果,这时候我们在这里如果遇到了回来查看的胜利者又或是想要取回人头救下人彘的失败者,无论报仇的火焰或是胜利者的威风我们都是无法承受的,咱们还是快走吧。”

    佟佳布库录听着弟弟的话语点了点头道:“是啊,咱们是要快走!”众人快马扬鞭,迅速离开了血腥的现场。

    夜空又恢复了万籁静寂的摸样,月亮终于从乌云中挣脱出来,洁白的月光开始洒遍原野,辽东的初春依旧寒气逼人,但在离开山坳三里左右身处深山老林之中的努尔哈赤胸中似火般燃烧,悔恨和气愤之情仿佛要冲胸腔中涌动出来一般;今天下午的一切本来是可以避免的,因为努尔哈赤这段时间太过顺利,他连续的攻城夺寨心中的自大极度膨胀,再加上对汉人的蔑视,导致了一场本来不该发生又或是应该是延迟很久后才会有的一场较量提早出现了。

    场景仿佛又回到了下午,努尔哈赤带着十几个族人和弟弟舒尔哈齐、安费扬古、额亦都正蹲在半路准备伏击尼堪外兰,却发现路上有一单骑汉人走了过来,这个时候舒尔哈齐看到此人衣着锦绣,腰悬钢刀,胯下骏马,就十分眼馋就和努尔哈赤嘀咕道:“大哥,在这里等也是等,不如搂草打兔子咱们把这汉狗的东西抢过来,也算是额外的收获了。”

    努尔哈赤看着汉人坐下的骏马也是有些心动,转头说道:“看这家伙身形体貌也是名武人,等会从后边偷袭他。”

    舒尔哈齐笑着小声说:“大哥您就瞧好呗,看我的。”

    两兄弟正哈拉着,单骑汉人已经纵骑缓步走过了他们埋伏的正面,舒尔哈齐抽出根牛角箭对准马背上骑士的脖子“嗖”一声射了过去,这名骑士应声而倒,此箭把骑士的脖子射了个对穿,舒尔哈齐欢快的冲了出去,边跑还边叫到:“大哥,这马不错你要先让我骑几天过过瘾呢。”

    努尔哈赤、安费扬古和额亦都带着众随从从埋伏地点走了出来,靠近落马的武士一看,努尔哈赤顿时警觉了起来,制止住了舒尔哈齐准备剥衣服拿武器的动作郑重的说道:“你先别乱动,你看这个人临死嘴里还含着警哨,这说明什么,说明这个人不过是个斥候罢了,后面还有大队人马。”

    舒尔哈齐闻听此言却是丝毫不紧张反而更加热情勃发,急忙道:“那可太好了,汉人都是待宰的猪羊,这马大哥你也不用借给我了,我们去把后面的再抢过来。”

    努尔哈赤沉吟了一会,点头到:“我们已经杀了这斥候,肯定和这群人结下了仇恨,既然如此不如斩草除根;看此斥候用哨声示警,后面大队人马应该离此不远,舒尔哈齐和安费扬古你二人领着众人前去冲击他们,打他们个措手不及,额亦都和我咱们两人绕到路侧的林中,用箭远程支援你们。”

    众人哄然允诺,舒尔哈齐同安费扬古一声唿哨,带着众人一路狂奔向着骑士的来路冲去,而努尔哈赤顺手拿起地下死尸的腰刀别在身上,往路边林中跑去。

    等努尔哈赤和额亦都赶到路旁山坡树上的时候却是傻了眼,他们发现战斗已经趋于尾声。自己人在一轮冲锋之内就被对手全部打倒在地,努尔哈赤心急如焚,勉强稳住心神,抽出平时舍不得用的锐锋重箭,朝着被护卫围在中间疑似首领的人物狠狠的射了出去,希望能够奇箭建功;可惜对方首领也是战斗老手,警觉性相当高,居然匪夷所思的躲过了这必杀的一箭,不仅如此还速度分派了人手搜索自己,要不是额亦都拉着自己逃走,恐怕自己早就失去了性命。
正文 第十五节 努尔哈赤(2)
    一阵悉悉索索的响动让努尔哈赤从自哀自怨和悔恨中挣脱出来,他拿起了钢刀,屏住呼吸,身子紧紧贴地,悄然无息的眯着双眼看向声音传来的地方;不一会一个人影跌跌跄跄的走了过来,努尔哈赤一个双脚猛一蹬地,似豹子般把人影扑倒,并把钢刀架在来人的脖子上;可他发现来人犹如失去了灵魂的木偶毫不挣扎,只是身体不时抽搐,嘴里下意识的发出赫赫的喘气声,任由他摆布。

    “额亦都,是你?你去前面看看情况,哪些人走了么?弟兄们还有怎么样了?你这是怎么了?你倒是说话啊。”努尔哈赤惊悸着带有一丝希望急切的压抑着声线问道。

    黑暗中努尔哈赤依然半天得不到反应,于是从怀中摸出火折子,“啪~!”一声点亮,他看向额亦都那毫无人色苍白的脸庞和充满血丝的眼睛,伸出手指在额亦都面前晃了晃。

    而此时额亦都被眼前突然出现的光芒晃白了眼一般,双眼狠狠的睁合了几下,仿佛从另外一个世界回到了现实中一般,嘴里发出了歇斯底里般的哭叫声:“啊~~,啊~~,全死了,死的惨啊,兄弟们死的惨啊!舒尔哈齐和安费扬古被,被削成了人棍,割去了舌头挖去了眼睛,吊在树上,还用其他弟兄的头堆砌了京观!”

    努尔哈赤放开额亦都的身体一瘫,仿佛力气被抽光般倒在地上,嘴里喃喃的说道:“这不可能,我哪活泼的弟弟,我哪生死的弟兄安费扬古就这么没有了?我哪骁勇善战的十多名族人就这么逝去了?”

    说道这里努尔哈赤仿佛被冥冥中某种不知名的力量所惊醒,腾一下,站了起来,如一头狂怒的狮子般扑向额亦都狠狠摇晃着喊道:“是谁,是谁这么残忍夺取了我亲人的生命,我同他不死不休。”

    额亦都强行挣脱了努尔哈赤的钳制哭着说道:“罕子啊,我怎么知道是谁,你下午不是顺手从死去的哪名武士身上拿了一把腰刀么,你看看上面有没有什么记号?”

    努尔哈赤也想起来了,呛啷一声拔出腰刀仔细观看起来,他发现腰刀刀柄处刻着刻有“云1289冯”的记号。努尔哈赤狂叫一声,用尽全身的力气把刀插深深插入了地面,异常用力的说道:“是云字号马帮。是哪班魔鬼们。”

    额亦都听说是云字号,倒抽一口冷气,忙拔起腰刀来仔细观察,眼前这把腰刀,刀背处线条略微有些弧度,刀头呈尖利状,整个刀面云纹密布,一看就是把好刀,看完额亦都也沉默半晌道:“罕子,这会不会是云字号知道了我们指使野女真打劫了他们的马队,对我们进行针对性的报复啊。”

    “不大可能,今天我们本来打算伏击的是尼堪外兰哪个狗杂碎,意外碰上了云字号的这帮汉狗们,所以他们不可能事先得到消息,今天的对撞应该是个意外。”

    额亦都觉得努尔哈赤说得有道理,他想了想又说:“要不我们去找李如桢告状?就说云字号可能知道了我们与他们为敌的情况,报复了我们,请他帮助我们报仇。”

    努尔哈赤终于恢复了理智和冷静,摇了摇头,咬着牙一字一句的说到:“不行,李如桢如果有很大的把握轻松铲除云字号,他早就动手了,还需要我们去关外远东地区寻找云字号的老巢么?没有动手就表示,云字号对于李府来说是个烫手的山芋有很大的顾忌;现在去告诉李如桢我们暴露在云字号视线当中的话,他第一个就是杀我们灭口,来换取和云字号的和平,所以我们不能暴露出来;今天我们和云字号碰撞的时机特别突然,也许云字帮可能并没有了解我们是谁,只要我们还活着就有希望,有希望就能一点一点的把这个仇恨加诸于云字号身上,现在当务之急,我们要先去把弟兄们的尸体埋葬好。”

    额亦都也是强打精神点了点头,不再多说什么;两人收拾了一下,熄灭火折子悄悄地向下午的场地进发。

    二人来到树下借着点燃松枝发出的光芒,努尔哈赤看着树上的人彘和树下的京观钢牙顿挫,而额亦都走上前去准备把舒尔哈齐和安费扬古放下来,他突然惊惶的喊道:“罕子,快来,快过来,舒尔哈齐还没有死。”

    努尔哈赤抢前一步双手抱住舒尔哈齐,紧紧搂着他残缺的身体语带泣音说道:“舒尔哈齐我的好弟弟,我的小野猪,你能听到么,你倒是答复哥哥一句,我的小野猪啊,是哥哥没有照顾好你。”

    此时的舒尔哈齐似乎感觉到了什么,仅剩的躯干疯狂的蠕动起来,仿佛要向努尔哈赤倾述些什么。努尔哈赤轻轻的抚摸着舒尔哈齐的身体让他逐渐趋于平静,并且唱起了小时候几个人常常唱起的童谣:“金轱辘棒烧热炕,爷爷打板儿奶奶唱,一唱唱到大天亮。今儿个唱,明儿不唱,插上柳枝接着唱。”

    “弟弟安心去吧,额娘在天上会继续疼爱你的,愿天神保佑你的灵魂得到永生吧。”努尔哈赤痛苦万分的把舒尔哈齐平放在地上,用颤抖的双手拿起家中世代传承的族长之刀对准舒尔哈齐的胸膛“扑哧”一声直插进去,这一下就如同插入了努尔哈赤自己的胸膛一般,他痛苦的哀鸣不已,嘴中发出无意识的“呵~!呵~!”之声。

    空中的月光仿佛也不愿意看到这兄杀弟的人伦惨剧,躲入了厚厚的云层中;寂静的空气中充满了令人窒息的血腥味和悲伤,额亦都站在努尔哈赤的背后看着努尔哈赤缓慢而又坚决的用刀杀死了自己的弟弟,不禁泪如涌泉心如刀割,也慢慢的跪了下来,在身后抱着努尔哈赤的背夹痛哭流涕。

    半晌,努尔哈赤和额亦都稍微平静了些,两人移动身形,正面对着死者的尸体,悲痛而又低沉凝重的反复吟唱一段莫名音调,然后掏出匕首,用匕首在脸上深深的划了十道痕迹,一道道鲜血,顺着面颊形成长条棱形状的血痕,被火把昏暗的光芒照射,显得极其怪异甚至恐怖;最后二人割去头上的辫子,双手高举,上下伏拜不停。他们再做的这套祭礼就是女真族追思祭奠亡魂的仪式。

    正在两人伤心不已举行祭祀仪式的时候,突然几声怪鸟的鸣叫声后,四面八方咻咻一阵箭雨急袭,努尔哈赤反应相当的敏捷,一个懒驴打滚迅速的闪入黑暗之中,却是感觉肩上一下麻痛他立时知道自己中箭受伤。等他稳了稳心神定睛观看周围情况的时候,发现刚才的袭击来的太快太突然,根本没有给人准备的时间反应的时间,额亦都已经多处中箭,倒在地上生死不知。

    此时五、六个人手持利刃悄然无息的从四个方向往努尔哈赤的藏身之处围了过来,努尔哈赤嘴里暗暗发苦,带着仅存的希望用熟练汉话狡辩道:“各位英雄,是不是找错人了,我不过是过路的路人见这里有尸体,念好生之德,行善积德罢了,这也要被杀么?”

    包围努尔哈赤的几名披甲武士,毫不理会他的言辞,依然默不出声踏着坚定而富有节奏的脚步手执凶器缓缓逼近。

    努尔哈赤悲从中来,绝望在撕扯他的心脏,当情绪到了一个极点的时候,他反而冷静了下来,脑海里再没了其他复杂的思绪,坐在地上一把扯下衣襟将刀柄和右手紧紧缠绑在一起,防止等会剧烈拼杀由于手心出汗导致滑脱,做完这个动作,他扶靠着身边的松树站了起来平静的低语道:“来吧,汉狗们,让我们用刀来说话,看到底谁能够夺取最后生存的权利吧,天神会保佑我的。”

    围剿武士们加快了步伐冲了过来,努尔哈赤也全身绷紧准备最后的拼搏,此时额亦都突然从地上弹了起来,抱住他身前的武士一下就掀翻在地,然后夺过地上之人手中的腰刀,奋然挥舞,嘴中撕心裂肺的高声喊道:“罕子快跑,别管我,快跑,为我报仇啊!”

    努尔哈赤见机如离弦的快箭一般毫不犹豫的从额亦都的身边跳跨而过,大步流星几步窜滚,冲出了包围圈;然后不管不顾的向着深深的黑暗中逃去。

    山风在耳边不时呼啸,把远处愈见衰弱的惨嚎厮杀声传入他的耳中,直到归于安静。他无声的痛哭,泪水淋湿了他的衣襟,可脚下却没有做丝毫的停留,只是不停的奔跑,不停的摔倒了爬起来再接着跑,仿佛要逃到天际,逃离这纷乱的尘世一般。
正文 十六节 沉思与毁容
    时,安平山堡,后院山海轩内

    一片漆黑,龙天羽坐在门窗紧闭没有一丝光亮的房间里,仿佛一只幽灵般沉醉于黑暗中的死寂。

    下午用残酷的刑罚处置了伏击者,其实并非是出于他的本心,而是谋事的必要手段和死里逃生者的一种感情的宣泄罢了;说到手段,按照他的想法把那两名俘虏削成人彘的作用,首先要威慑手下,让人消除对他年轻的印象,树立自己威王霸道的形象;其次,他吩咐王五就是要考验这名手下在极端特殊情况下的执行情况;还好,王五通过了考验,虽然在开始的刹那似乎犹豫过,却再最后毫不犹豫的执行了;在龙天羽来看,如果不犹豫才是一种可怕,因为犹豫是一种人性的思考,而自己的统领人物能够有独立思考的能力,那么在未来只要有需要就可以放出去独当一面,承担更大的责任;而这种经过思考的忠诚更加体现了它的难得和坚持。

    想到这里龙天羽端起桌上一杯早已冷却的残茶,细细品茗冰冷和苦涩侵蚀味蕾所带来的记忆;母亲曾经教诲,她说人要成事,想要保护自己最爱护的东西,就一定要在某些时候做出违背自己意愿的事情,而能够做出这种选择就代表自己真正的成熟;想到这里他不由得暗自苦笑一声,成熟,这种成熟我宁愿不要;可活在这风起云涌的时局,节节逼近的敌人,各种层出不穷的势力纠纷让自己无法不成熟,不成熟就要失去生命,失去自己最爱的家人,自己只有不停的改变自己适应这个弱肉残食的世界,才能更好的守护住心中的真与美。

    突然屋外一个声音响了起来:“公子,属下王五有急事求见。”

    这个声音打断了龙天羽的沉思,他略显茫然的从自己思绪中退了出来,脑海中有种从空谷寂静中返回闹市的烦闷,他遏制了一下情绪的波动,站起身来步履略显阑珊地从黑暗中走向光明,在他开门的瞬间,光暗交换的刹那,他迈出房间的步伐重新恢复了稳定,笔直的身形站在门廊的台阶上,借着明亮晃眼的灯,轻轻咳了一声平稳的问道:“五哥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王五恭敬的说道:“回公子,潜伏在下午战场的人回来了,他们看见总共两拨人经过现场,一拨是一群女真人,经手下人判断是建州女真图伦城主佟佳布库录,他看了一会儿尸体后就迅速的离开了现场;另一拨是两个女真人,估计就是下午袭击者的残党,努尔哈赤的人了;这两个女真人倒了现场把人彘放了下来,黔首割面的祭奠亡者,按照您的命令祭埋者诛,我们杀了一个,可惜却跑了一个,弟兄们跟了下去。”

    龙天羽此时还不知,晚上逃走的人就是努尔哈赤,只是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道:“恩,和我想象的没有什么出入,不过这努尔哈赤的人、佟佳布库录、还有我们,今天在这条微妙的路上触发了这么多微妙的事件,这就不得不让人深思了。你去把张懋修先生请来,我有事相商。”

    王五的脸上流露出欲言又止,龙天羽见状连忙问道:“怎么了,张先生有什么不妥么?咱们傍晚祭奠仪式的时候他也没有出现,我当时忙于祭奠也没来得及询问,怎么了?”

    王五低声道:张先生,他剃去头发,并且用烙铁自残了自己的面容。”

    “什么!?”龙天宇一惊,但随之若有所悟的轻语叹道:“果然是张太岳的后代,心性极为坚韧啊,走五哥我们去看看。”

    松庆堂前,看到管家柳江恭身站在台阶下等候,龙天羽走近问道:“张先生伤势如何?什么时候发生的事,怎么这么突然?”

    柳江委屈的道:“禀公子,张先生问题不大,已经请医生看过,只是伤了表皮,就是整个人的容貌估计保不住了。这可没有小的伺候不周的事情啊,您不是吩咐去接张先生的家人么,我来请张先生写几封书信带回家去,好方便与张先生家人接触,写信的时候还是好好的,等我一转身把去江陵的人派出去,就听下面的小厮来报,张先生自残了。”

    龙天羽听完紧走了两步迈入屋中,进到屋里发现张懋修头发全无。面裹白布,只露出两只炯炯有神的眼睛和一张嘴巴,龙天羽走到前面深深的鞠了一躬,诚恳而又急切的道:“先生你这是何苦呢。”

    张懋修单手轻摆表示无妨,开口用坚定而又平静的声音说道:“公子以国士待我,我自当以国士报之;从抄家流放的哪刻我本来已经死去,有缘得公子相救在前,解救家人再后,而您又如此理解家父的志向,我这一刑余之身又算的了什么;朝里朝外想借我张家血肉升官发财的人可不在少数,所以思前想去残破面容;只要能为公子大业贡献力量,懋修必然竭尽全力,死而后已。”

    龙天羽神色凝上前重重握住张懋修的手说道:“先生言重了,当今之世,虎狼当道,我们飘零之人,只为求活而已,如果是为我龙柳两家,我早已远遁他乡,可我舍不得手下的这般兄弟手足,舍不得聚在一起的这些苦难人,所以我才选择去抗争,选择挣扎求存;今天先生如此,我觉得并不是为了我个人,而是为了我们这个集体共同能够活下去而付出的努力;我在此立誓,必永不相负于先生。”

    张懋修用力的回握了几下,语气恢复了平静缓缓的说道:“敢问公子今天下午去辽阳有何收获。”

    “先生初创,请尽管休息,有何事明日再说吧。”龙天羽温声说到。

    张懋修摇了摇头道:“公子何必如此做小儿女状态,有何事尽管道来。”

    龙天羽见张懋修坚持,也不再推拒开始把下午去和李如桢如何交涉,又是怎么在半路遇到袭击,然后又做了哪些布置一一详细的说了出来。

    张懋修习惯性的想去捋自己的胡须,却被白布挡住,只得尴尬的放了下来,沉吟了会儿说道:“看来我们的行动要加快步伐了,努尔哈赤这次的伏击应该是误中副车,他本来的目标应该是佟佳布库录,所以这次伏击应该是偶然而为并不是有意冲着公子来的;但是从今天努尔哈赤的人到佟佳布库录再到咱们这一路上的各种相遇恐怕就不是偶然,既然不是偶然就肯定有其必然的因素,这个因素就是李如桢,也只有李如桢才能作为一个联系三方的纽带;那么他为什么在今天同时接见了努尔哈赤的人和佟佳布库录,还有您呢?因为他知道我们在关外远东地区影响力胜广,努尔哈赤、同尼佟佳布库录都是关外远东的地头蛇,地方势力熟悉,山川地理清楚,找他们来对关外远东云字号势力进行仔细调查和摸底,这应该是加紧对我们的布局,抠紧封锁我们的出路,以达到最终一举拔除关内外云字号的明暗势力所做的先期准备工作。”

    龙天羽点点头道:“先生说的有道理,正因为如此,依我考虑现如今是四月初,到秋闱还有四个月的时间,时间上能从容布置,请先生先期入京,帮我参详联系宦官外戚势力,了解京师时局,做出策略判断,为我进京打好前站;而我在这里做好最后的布局,先灭掉努尔哈赤,再镇服尼堪外兰为我们所用,为东进打通一条道路,再把整个号中比较重要的部分撤入我们的老巢。”

    两人又聊了会枝蔓细节,龙天羽见张懋修新伤,精神有些不济,于是劝其早些安歇,起身告辞而去。

    出门漫步在回廊之中,仰望苍穹,阴暗的天空中稀稀落落的洒下缤纷小雨,空气中传来一阵草木混合雨水的清香,沁人心腑令人迷醉,一时之间眼前的亭台楼阁仿若水墨丹青在眼前流动,龙天羽的心情随着眼前的诗情画意为之一畅;似乎心中的郁闷、烦忧都被这雨水冲刷干净。

    就在刚才龙天羽的心中对张懋修的信任直线上升。这不仅仅是因为张懋修自毁身体来表示对于自己的忠诚,而是他从张懋修的行为里感觉到对自己的某一种期盼。龙天羽觉得有了这份期盼就有了相互依存的基础,而有了这种相互依存的基础就自然能诞生出共同的利益。

    有了这种共同利益,自己与张懋修之间的关系,就不是自己单方面去对下属配置信任感的某种恩惠手段,而是相互间的一种努力互补。虽然自己知道张懋修的最终目的是什么也同样知道哪个目标很难达到,但是现阶段两人之间的路是相同的,都是为了保护自己的所爱而奋斗,张懋修是保护他的家人,期望自己能给他的家人带来庇护;而自己也同样是想要守护自己的家人和母亲留下的东西!

    当然走完目前阶段道路后自己要干什么还没有想好,是啊多年后的事谁知道呢?就目前来看自己不过是这个时代中的一个无名小卒罢了,只能随着浪潮飘来荡去,想要踏在浪尖上弄潮,自己还有很多事情要做。

    痴人说梦!?龙天羽甩甩头,把有的没有的抛了出去,高声吟唱一首母亲念过的诗句:“西风烈,长空雁叫霜晨月。霜晨月,马蹄声碎,喇叭声咽。雄关漫道真如铁,而今迈步从头越。从头越,苍山如海,残阳如血。”

    张懋修听着隐约传来的诗声,骤然坐而起细声念到:“从头越,苍山如海,残阳如血,残阳如血啊。。。。。。!”
正文 第十七节 恩将仇报
    雨越下越大,辽东的初春在狂风暴雨的衬托下显露出近似严冬般残酷的寒冷。

    跑,迷糊的意识中给身体最后的信号。努尔哈赤不停的奔跑着,由黑夜跑到了黎明,由天晴跑到了下雨。大雨给努尔哈赤带来了一丝清明使他神智猛然清醒,可疲劳就似不听话的儿童般在身上不停跳跃,忽的一下席卷全身,双脚无力的倒在地上。趴伏在地上的努尔哈赤感到自己连翻个身子都无法做到,更别提逃离雨水的侵袭,只能任由冰冷的雨水打在身上,一股灵魂中冰冷的绝望让他不停战栗着,直到眼前一片黑暗昏了过去。

    当温暖回到努尔哈赤的感知中,一阵甜美的液体从他的嘴中划入胃里;给努尔哈赤找到了生命的源泉和希望,他拼命吸咀仿佛找回了童年在母亲怀里被哺育的感觉,一阵温柔的笑声在耳边说着什么,努尔哈赤潜意识的想要睁开眼睛,嘴里喃喃的说道:“妈妈!”这时疲倦带走了他的意识,努尔哈赤再次陷入昏睡中。

    当努尔哈赤再次醒来的时候,发现躺在一处铺满了稻草的木板床之上,自己身上盖着一床磨损的有些褪毛兽皮,在树排搭建的窝棚中央烧着火塘,火塘上涌三角支架吊撑起的陶锅里咕嘟咕嘟的烧着什么。

    “有人么?嘶哑细小的嗓音从嗓子里冒了出来,努尔哈赤用说道。房里一片昏暗宁静,努尔哈赤挣扎的站了起了,喘了口粗气,扶着窝棚的墙壁一步一步挪到柴扉前,用力往外一掀,一阵刺眼的光芒和新鲜的清凉气息立时冲入鼻中,贪婪的吸了两口,顿时觉得精神爽利了许多,努尔哈赤钻出窝棚发现这个窝棚建立在一个小山谷的正中,郁郁葱葱的树木紧紧包围着山谷,山谷的一侧是潺潺小溪,另一侧则开辟着几亩荒田上面种着些时令的农作物,再望向正面一条土路小径摇摇晃晃的蜿蜒盘旋到视野的尽头。

    努尔哈赤活动了下身躯,发现肩膀上的箭伤已经被仔细的裹好,身体的状况基本恢复;他抬头看看天色刚过晌午,他心急回到自己的寨子里面,掀开门扉在棚角找到了自己的腰刀和匕首,悄然抚摸两下心理顿时有了些安全感。正准备出门,这时从窝棚后面传来了一阵人声,努尔哈赤一惊,缓步悄然退到床上,紧紧把刀和匕首攥在怀中,阖眼假睡。

    人声到了屋前努尔哈赤仔细分辨是一幼童和位女子的声音。就听幼童用汉话天真的说道:“娘,您说哪位山人大叔今天会醒么,我病了喝点你煮的糖姜水马上就好,怎么这位山人大叔这么久还不醒哇,这都一天时间了。”

    温柔的女声说道:“没事的,估计也是快醒了,你进去瞅瞅,看看有没动静,娘在外面把采的药摘了,等你爹爹从外面回来带糖葫芦给你这馋嘴的小羊。”

    “哦,哪爹啥时候回来”随着话音柴扉掀动了一条缝隙,一双亮晶晶的眼睛看了过来,半天见没有动静,童音再起:“娘,山人大叔还没醒呢。”

    “还没醒?”略显意外的女声响了起来,柴扉再次打开,温柔的体香扑面而来,片刻一只温润的手搁在努尔哈赤的额头上一会,声音有些沉闷的说道:“没烧了,怎么还没醒呢,奇怪。”

    此刻门外一阵马蹄响起,童声大声喊道:“娘,娘,爹回来了,你快出来啊。“

    女人听到童声大喊,急忙向棚外走去,努尔哈赤眯缝着眼打量着女人窈窕背影,心中分外留恋刚才女人将手放在他额上的细腻感,他的心中有种莫名的感觉,这种感觉对他来说是陌生的难以理解的,伴随女人离开他的身旁,仿佛窗外的童音和哪由远及近的马蹄声夺取了什么宝贵的东西般,不由得生一股仇恨。

    “当家的,你可回来了,怎么样,这路上顺利么?”女人欢快的说道。

    “还行吧,孩子他娘,哪位山客醒了么?”很普通的男人声用特意压低的声音问道。

    “没呢,我还正奇怪呢,按理说退烧了,怎么也该醒了,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女人奇怪的回道。

    努尔哈赤此时依然闭紧双眼躺在床上,“哗”一声柴扉再次打开,一个身材普通的男人伸头进来看了眼又缩了回去。当柴扉再次关闭的时候,努尔哈赤警觉肯定发生了什么,于是他迅速从床上爬了起来,抽出腰刀走到门侧,侧耳倾听。

    “孩子他娘,俺在山口碰到云字号护卫老顾,听说他们正在找个什么人,还问我有没有看到陌生人出入,我和他说没看到。嘿,这家伙俺最不待见他,当年都是由山东充军边疆的流人,他倒好一个人好勇斗狠的逃出威远堡,害的我们大家连坐挨皮鞭,要不是当时坐堂的百户大人心善,咱们一家搞不好就要死了;后来俺们也逃出来的时候,盼着他能给云字号说说收留咱们,让咱们也能洗白流人的身份,可他却推三堵四不肯帮忙,这会儿有事却又来找咱们套料,我呸!再说这救人一命造七级浮屠,咱也不能把咱自己积攒的阴德给卖了不是。”男人带着一丝情绪悄然压抑低声说道。

    女人顿时紧张了起来问道:“这,这不会有什么祸事吧,说到底云字号哪可是关外最大的绺子,咱们可惹不起,要不我们早点把山客打发走了吧,这也是两便呢。”

    “你说的也在理,先做饭,多烙点干的,我现在进屋去喊这山客起身,让他包餐一顿,然后带点干粮叫他早点走,免得出啥事。”男人说完就向屋里走去。

    努尔哈赤听到这里,心中稍微犹豫了下立即下了决断,要杀了这一家人毁灭痕迹,然后夺马逃走。

    男人刚掀开棚门,一道如练虹光劈头而来,男人立时脑袋掉落在地上轱辘着打着转滚出老远,身体在地上转了个圈,颈部入柱的鲜血如喷泉般随着身体转动在空中划着诡异的路线,只见男人的双手狂乱的挣扎着想要抓住什么似的左右乱晃,最后靠在柴扉上滑然倒地。

    “啊~~~~~!当家的”凄厉的喊声同时响了起来。

    尸体随着被踢落的门扉在地上打了几个翻滚,努尔哈赤钻出屋子,径直朝抱着人头跪坐哭泣的女人和身边如瑟瑟羔羊般发抖的小童慢慢走了过去。

    “咳~~!”努尔哈赤清了清嗓子,想说些什么,可嗓子还是一阵发紧,仿若十二岁时第一次杀人的紧张呕吐感再次在心间涌起,最后他看着柔弱的女子,用力攥了攥刀把,杀心顿失,鬼使神差般干涩的朝着女人说道:“你不要哭了,跟我走吧,我会对你好的。”

    女人听到他这么说本来歇斯底里的哭声顿时停了下来,睁大一双血红的眼睛用力看着努尔哈赤,仿佛看着一个从没在人间出现的恶魔;努尔哈赤看到女子如此模样嚅嗫的又说了句:“如果你不跟我走,我就杀了你的孩子。”

    女人一听放下人头,急忙把孩子挡在自己身后,毫不犹豫的嘶哑说道:“别伤害孩子我跟你走。”

    努尔哈赤抹去那张狰狞脸上的血迹,上前一把抱住女人。对的,就是这种温暖的感觉好像母亲的怀抱,虽然这种温暖在钢刀下似乎有些变味,但这种努尔哈赤昏睡中感受过的温柔重新降临,他似乎在这种温柔味中得到了重生。努尔哈赤生生的吸了一口长气道:“走吧,你只要安心跟我走,我一定遵守诺言不杀你的孩子。”

    女人在仇人的怀抱中颤栗着,努力克制自己的不舍与深入骨髓的仇恨,回头深深的望了一眼傻傻看着父亲人头陷入诡异沉默的孩子,平静而淡然的说道:“走吧,我跟你走。”

    努尔哈赤把女人放到马上,再回头看了一眼地上依然捏呆呆的幼童,侧身跳上马背扬尘而去。

    一个时辰后,五匹骏马走在通往山谷,领先的人一副沧桑的面容粗粗的声音说道:“钱队长,这是附近数十里最后一处流民了,只有一户人家三口人;都和我一样是从山东发配来的流人,当家的姓郝,叫郝建行,没啥特长,人又有些小心眼,滥好人,当初他举家从屯田点逃出来想投奔咱们号里,找我做介绍人,因为没啥特长我给拒绝了;他还有个八岁的孩子。今天早上我碰到了郝建行,问他说没看到外人进入附近的山林,不过神色显得不让自然,这不我就报告给您了。”

    被称为钱队长的这位是云字号魁首铁卫第三中队的队长叫钱明,长着一张白净的脸膛,要不是一道刀疤斜划过脸庞让他显的狰狞,就身高体格来说也算是帅哥一名。也许是从前天到今天连续三天的不间断搜索让他有些疲惫,听着号中车长顾二狗的絮叨,有些不耐烦的扭了扭身子说:“别扯哪鸟蛋,快着点去看看,没有的话我们要速度回去,有其他行动等着呢。”

    几人加快了马速,转过谷口就见一孩童站在一座窝棚的前面,鲜血满地,钱永惊咦一声含哨“嘟嘟”吹了几声,顾二狗双腿一夹跨下马顺手抽出马刀就冲了过去。而剩下的四人自动分散拿出弩箭对窝棚形成包围。

    顾二狗来到窝棚前围着孩子绕了两圈看到地上的人头,惊咦一声跳下马来仔细看了看,然后向窝棚慢步走去,警惕的伸头在窝棚内细细打量了片刻,含在嘴中的哨子缓慢的吹了个长音,接着退回了孩子身边,执刀警戒;钱永做了个手势,四位还在马上的骑士,分出两人前往棚后查看,钱明则拍马来到幼童前面,另一位骑马的骑士依然端坐马上持弩警戒。

    “怎么样,二狗,这孩子是你朋友的孩子么?”钱永问道。

    “唉,是啊,队长你看这地上的头颅就是郝建行。”顾二狗有些惨然的说道。

    这时去屋后查看情况的骑士回来说道:“队长,没见到其他人或尸体的踪影。”

    “嗯?还有个女人哪里去了?二狗你确定这时一家三口么?”钱明问道。

    顾二狗肯定的点点头道:“哪还能有错?他们家女人长的挺好的,是当年老家远近十里有名的一只花。”

    “难道这女人被人掳去了?按常理来看如果死了定然有尸体,没有尸体说明还活着,但是活着就决然不会放弃自己的孩子一个人呆在这里,如此推测定然是被人掳走了。”钱明分析着来到幼童身边弯下身子柔声道:“孩子,你知道是谁杀了你的父亲么?知道你的母亲哪里去了?”

    幼童依然毫无声息的死死盯住自己父亲的头颅,顾二狗上前用手在孩子面前晃动着说道:“小串儿,我是你二狗叔,你还认识俺不?”

    孩童依然无语,钱明深叹一口气道:“走吧,看来前天逃走的人是被郝建行所收留,今天临走时怕露了痕迹,歹心杀了郝建新,并掳走了女人,可不知道为什么没杀这孩子,不管了,掩埋尸体,咱们带上这孩子回堡。”
正文 第十八节 突发情况修改)
    钱明不知道,他急急忙忙赶会堡中参加行动的意愿被一个意外迟滞了;这个最大的意外就在龙天羽计划消灭东进麻烦的时候,得到一个新的消息:新任辽东巡抚居然隐瞒所有人突然秘密到任。此人是就是蓟辽总督张家胤的举荐,原蓟州镇兵备顾养谦升任右佥都御史巡抚辽东,这个变故让龙天羽对原定计划产生新的顾虑。

    龙天羽一直有个疑问,李成梁和戚继光被同时称为南戚北李是张居正军中最强有力的支持者,可为什么戚继光倒霉一撸到底李成梁却能逢凶化吉呢?后来龙天羽从张懋修口中才清楚的了解到两者为什么下场不一样,这是因为李成梁并不是单一的依附于张居正,他同时疏通了首辅申时行的门路,再加上万历考虑北边的两员大将如果都拿下会影响边疆的局势,所以选择摘除更强势的戚继光而留下了李成梁。

    而蓟辽总督张家胤为什么与李成梁不和的根本原因是张家胤属于坚定的洗张派,他到任蓟辽总督后戚继光手下的胡守仁、王如龙、朱钰、金科等人全部罢黜,当李成梁看到戚继光的手下一个一个被处置后顿时产生恐惧,为了保存自己李成梁使出种种手段不配合总督对辽东的各个方面进行渗透,甚至养寇为重。而这次来新任辽东巡抚顾养谦是内阁大学士许国的人,到辽东就是冲着首辅申时行而来,想借巡抚辽东通过李成梁找到搬到申时行的机会,好夺取内阁揆辅的位置。

    龙天羽现在清楚蓟辽总督、巡抚顾养谦和李成梁彼此之间的龌龊斗争,如果说辽东先前的政治格局是李成梁独大,那么顾养谦的上台表明朝廷大员们对于辽东的态度有了一个明显的变化。龙天羽本能的嗅到这次到来的政治机会能让辽东这座泥潭变的更加浑浊,而对于自己来说如果能充分利用这个机会有可能从中谋取一些利益。

    “公子,张先生来了。”大牛哼声哼气的说道,他最近可是凄凉的紧,上次被斥责纪律性不够后,王五为了训练他的纪律和组织性,对他进行队列和正步走训练,可是被折磨坏了。

    龙天羽起身相迎让张懋修坐下后,亲自给他沏上茶,然后笑着说道:“我正好要派人去寻先生,先生就来了,先生大概已经知道了顾养谦来辽东的事,咱们聊聊这新任辽东巡抚不知道先生对他的过往有没有更进一步的了解?”

    张懋修沉吟了下讲到:“顾养谦,字益卿,号冲庵,南直隶通州(今江苏海门)人。嘉靖四十四年进士,历任工部主事、郎中、福建按察佥事、广东参议、副使。坐事调为云南佥事,抚服顺宁土官,进浙江右参议,后改蓟州镇兵备,为人倜党豪迈,刚毅多谋,是位对外族异常强硬和有才华的官员。”

    龙天羽皱了皱眉又说道:“从这个简历来分析此人长期戊边,由南向北,一级一级的升迁证明此人有很踏实的基层工作经验以及对于少数民族事务有很深刻的理解,这次来辽东恐怕是来者不善哪,不过话说回来咱们不用管他善还是不善,咱们只要掌握住一点他是来辽东挑李成梁的摊子的,这就好了,先生前面说要引宦官来接手昌盛号我看再把这顾养谦牵引进来也未尝不可,越乱对咱们的东进计划越有利,至少有一事还请先生参考,对于东进路程扫清障碍的事,如今这个时机进行可好?”

    张懋修思量了一番道:“公子这几天给我看的号中密档,我见其中有不少军中关系,这次顾养谦前来辽东咱们可以详加利用。这为政一方无非两样,一钱二权,掌握这两者才能治理地方;顾养谦新来,一无钱二无势,我们一送钱,为其收买人心,二让咱们掌控的军中势力对其投靠,顾养谦为了能够在辽东开辟局面必定欣然接受,再通过军中势力帮助他讨伐女真建立军功,这样既让顾养谦能够信任咱们更让咱们的军中势力得到扩张,此乃一石二鸟之计。”

    龙天羽下意识的摸了摸下巴道:“先生此计倒是不错,可我往深一层想,东进路上努尔哈赤此獠是大患,必先除去;如何让我军中势能够取得顾养谦的新人,这努尔哈赤就是一个契机啊,先生想想,如果我们的军中势力擅自讨伐努尔哈赤,得到的结果是什么?”

    张懋修听闻一拍手掌道:“好,东家这个策略想的好,这是一石三鸟,让军中势力清去努尔哈赤必然触怒李成梁、李如桢父子,咱们的人正好以惧怕李成梁的借口投奔顾养谦,取得顾养谦的信任;同时能为我们东进肃清道路,同时也为我们军中势力的扩张打下坚实的基础。”

    龙天羽沉思一会儿,笑道:“从长远看,这次朝廷派顾养谦任辽东巡抚的这件事,我感觉李成梁罢黜的日子不远了,当然朝廷需要培植出一个新的李成梁才能把他给抛弃,要不万一边事危机,没有大将可用那就糟糕了;鉴于此我希望这个被培植的人是我们的人,所以我们急需要和顾养谦搭上线。再有这次东进后我们云字号要扎根远东,如何处理远东地区各族势力就成为一个迫在眉睫需要解决的问题;因此对我们来说清除了建州女真后下一步就轮到海西女真四族;虽然海西女真和我们的关系一直良好,但是我们久在远东地区卧榻之旁岂容他人鼾睡?两虎之间必有一争。

    不过可虑的是我们清除海西女真的动作可能就会引起朝廷的警觉,如何能够清除海西四族,在远东能够建立一个稳固的势力商业网而不惊动朝廷呢?必须掌握边军,利用朝廷力量来达到我们的目的,所以必须要让我们在辽东的边军中势力得到加强以至于能够掌控边军为我们所用,这也是我们为新任巡抚送军功嘛。”

    “呵呵,公子想的深远,我深表赞同,只是这人选要选好,要不不能取信于顾养谦还要被他怀疑。”张懋修对于龙天羽全局思考的能力不禁暗自点头赞许。

    龙天羽站起来走了几步接着说道:“我这有个人选,他是母亲的死间,早早就埋下的伏笔,这次调任清河守备,我一直观察探听着他的消息,因为按照号里的秘谍规矩为了防止泄密死间不到万不得已是不得启用的,所以我从来没有和他联系,这次看来可以起到作用了。正好我决定几天后就奔赴远东清除建州女真,要经过他哪里我和他聊聊,看看什么情况再做决定。

    先生您还是劳烦你按原定计划先期入京,掌控最新情况,以便我进京后更好的打开局面。不过另有一事还请先生帮助一二,我闻自从令尊被诬及戚继光被黜后,子弟属下皆不得志甚至牵连受累流散于各地,不知先生可否先期联系加以笼络,毕竟等远东大局稳定后我肯定需要很多人才,这点还请先生多多费心才是。”

    张懋修点了点头,赞成道:“属下定然竭尽所能,远东苦寒之地,一干人等未必肯来,不过这人只要到了绝境有条活路,再加上利益的诱惑总是肯去冒险的。只是这所需钱银数量可是不少,公子还要仔细斟酌才是。”

    龙天羽哈哈一笑:“钱算什么,只要能够得到人才,有了人才才能更有效的获得钱财,所以说人才才是获得财富的基础,人才比财富更重要,这样,我让号中堡中账房先特批一笔十万两费用给先生用于安置招揽人才,不够再和我开口。”

    张懋修深深一鞠道:“主公如此重视人才,云字号在远东必然稳若磐石,如此实乃属下之福。”

    龙天羽上前搀扶起张懋修相互对视片刻,二人不禁放声大笑,一时相知的感情在二人之间相互流动。
正文 第十九节 鸦鹘关
    夜深人静,三骑马匹在官道上不停快速前进,皎洁的月光洋洋洒洒的披在身上,原来龙天羽为了避人耳目,轻骑减从仅带了两名护卫从堡后山中密道潜出,奔赴远东关外按计划解决东进的隐患。

    风在呼啸,马在狂奔,蹄声阵阵分外清脆。

    大牛坐在马上摸了摸肚子强自咽了咽口水,实在有些扛不住了,就粗声粗气喊道:“公子,咱们连续两天一夜人马不停,啥时候才能到鸦鹘关啊。”

    王五望了望大牛道:“这就累了?说句实在的,你再累也没有你胯下的马累,你说说这路上几次换马停歇,不都是你把马压垮才更换的,马不会喊累,你倒喊起来了。”

    大牛被王五几次行使军规关小黑屋关怕了,不情愿的嘟囔着道:“谁说我喊累了,我是饿了,我的那点干粮早就嚼完了,累点不怕,饿却是有些难忍。”

    这时龙天羽把马速慢了下来看了看天色道:“今天就到这里,前面就是松树口,苇子谷的第一道关就在前面,咱们找个地方休息一晚,明天再出鸦鹘关。”三人驱马走下官道来道路旁的一处背风山坳空地处休息;

    龙天羽看着正被王五指挥升篝火的大牛道:“大牛,还真没看出来你的骑术还真是不弱啊。“

    大牛憨笑道:“哪是,当年在山东我们家曾是朝廷养马的军户,我自小可是与马玩耍,后来爹爹死后实在是无法应付朝廷的差役和我的大肚子,我娘就带着我逃到了辽东来。”

    刚说完见王五掏出干粮,大牛咽了咽口水,却是没有上前,眼巴巴的用小狗般的眼神瞅向龙天羽,龙天羽摇头笑道:“饿了就吃,看我干什么。”

    大牛瓮声瓮气道:“公子还没吃呢,俺要等公子开动了我才动。”

    龙天羽很喜欢大牛的憨厚,也没多说什么,从王五手中接过一份食物咬了一口,大牛见龙天羽开吃了,便如狼似虎般把王五给的干粮放入口中狂嚼,稍带吃完龙天羽拍拍手站了起来道:“今天值夜,我第一班,你第二班,大牛第三班,两个时辰一轮。”

    王五躬身道:“公子,您累了,晚上就不要值了,让我和大牛两个人就好了。”

    龙天羽带着几分缅怀笑道:“不碍,既然出来了,就要按马队的规矩来,五哥你还记得有一年我们奔袭五百里去偷袭一个女真人的寨子么,当时我母亲还在是她老人家亲自值的第一班夜,哈,真怀念啊!”

    王五心中一片温暖道:“属下怎能忘记,当时夫人的风采至今历历在目。”

    “好了,不多说了,你速度去睡吧,等会我叫醒你。”说完龙天羽从怀中掏出一个小型沙漏放在地上,开始计时。

    不一会儿大牛的鼾声就响了起来,龙天羽见了摇摇头笑着想:要是有敌人,这大牛的鼾声就是最好的路标,老远都能听得见。

    站起来走了走,丢了几根柴火在篝火中,龙天羽带着些许惆怅思虑着,张懋修五天前已经进京了,不知道他能不能在京城理顺关系,为自己进京铺路,转念一想,不由暗笑,自己还是有些沉不住气,光担心有什么用呢,只能图增烦恼罢了。

    一夜无话,清晨东方露白,龙天羽睁开双眼见,大牛站的笔直,眼若铜铃,警惕的看着周围,点头暗道,看来这段时间的训练没有白费,虽然有时还会犯浑,但大牛身上已经逐渐有一名战士应有的纪律和组织性了。

    鸦鹘关,为明成化四年辽阳副总兵韩斌所建,关门设障三道,故又称为“三道关”。头道关在苇子谷,关城修至两侧山脊,现存墙高四米,宽约七米,为方料石包砌,内填夯土而筑。二道关设在两崖对峙的山谷之中,砌石为障。第三道关设在一拔地突起的巨石旁侧,此石柱高约三十余米,雄关俊伟,军事地位极其重要。

    龙天羽等三人来到关门防卡处,有兵丁上来盘问喝到:“站住,什么人。”

    龙天羽不慌不忙道:“请告知沈有容将军就说沈将军夫人的娘家弟弟来访。”

    兵丁见三人穿着不俗,牵着高头骏马不敢怠慢,立即进内禀报。

    不一会儿,关内出来了一名校尉摸样打扮的壮汉大声喊道:“沈将军妻弟在何处,请跟在下来。”

    三人跟着校尉来到关内守备府后堂之上,一黑须方脸,肤色古铜,身着武士便服的大汉高坐堂上,见三人进入也不说话仔细的观看,越看越惊,强忍激动,连忙屏退左右,急走几步右手成拳重重捶在胸口,低头轻声急促的说到:“报告魁首,青年军第一期二号沈有容觐见魁首。”

    龙天羽也单手成拳在胸口轻捶到:“礼毕,青年军!”

    接着沈有容又走到王五面前两人深深的拥抱着互相狠狠的拍打着对方,大牛在边上好奇的看着王五这个平时冷冰冰毫无表情三棍子打不出个闷屁的铁卫队长现在激动的摸样,龙天羽见如此摸样的大牛解说道:“这两位当年是一期双杰,都是几经生死的战友。”

    沈有容和王五情绪平静下来后,沈有容对大牛也是微微笑了了笑,接着把龙天羽引入正座,自己恭敬的站在一旁,眼中透着温情和歉意望着龙天羽道:“让魁首见笑了。”

    龙天羽哈哈一笑:“士弘大哥,坐啊,我可不敢喧宾夺主,别这么见外呢,都是一家人;你啊,还是那种热情的性子,想当年我十二岁第一次上马还是你做的我的护卫呢!我母亲逼我吃生吃马肉你还偷偷帮我吃了不少,结果你挨了二十军棍,我挨了四十军棍。”

    沈有容带着回忆的感慨说到:“属下离开青年军算算已有六年零三个月了,自从夫人把我调派入蓟镇戚继光总兵下学习火器的使用和军队的指挥,属下就再也没有见过夫人和魁首的面容了。”

    说到这里语带悲戚的又道:“当年夫人去世,我也不能够去拜祭,只能在家中设了祭坛,守灵三日,还请首领勿怪。”

    “呵呵,我又怎么会怪责你,你这么做也是为了号里嘛。当年我母亲要求你不要和号里联系,就是为了防止暴露,我们才断绝来往这么久嘛。你啊,这么多年也把你磨成了一颗圆滑的石头了,当年的沈有容可是敢杀敢干的主。”龙天羽揉了揉鼻子,接着道:“这几年士弘大哥干的不错,听说当年你在刘家口以二十九人杀死蛮子七十余人,惊退敌酋朵颜长昂,确实是不简单啊。这次你升了清河守备大家都很高兴呢。”

    沈有容语带激动恭敬的道:“属下从未忘记过自己是青年军的一员,当年夫人把我从路边捡来的时候我就只剩下一口气,是夫人把我养大,没有让我饿死,也是夫人给了我新的身份,教会我知识让我懂了做人的道理;没有夫人和云字号就没有我沈有容的今天,我至今未曾忘记当初进青年军的誓言:一个字号,一个家族,一个魁首。对于属下而言青年军就是属下的家,属下生是青年军的人,死是青年军的鬼。”

    龙天羽温声慰藉的拍这沈有容的肩膀道:“士弘大哥,你我从小就关系好,咱们是出生入死的弟兄,一家人,什么魁首不魁首的,你既是我的兄长,又是我在青年军中前辈啊。来来,快带我去见见兰姐呢,还有我哪大侄子呢,当年他在老巢出生的时候,兰姐姐带着回家看了母亲,母亲还给他取名字重楼呢,快带我去看看。”

    沈有容把龙天羽和王五往内宅带去笑道:“呵呵,回魁首,小兰一切都好,重楼今年也有九岁了,就是有些顽劣不堪,真真是让人头痛。”

    龙天羽道:“孩子么,不淘气点还是孩子么,年少老成不好,像我童年就做不到无忧无虑。”

    沈有容看龙天羽有些感叹,这才想起这位魁首今年不过十九,尚未及冠,再回想起当年十二岁上马杀敌的场景,也一时感触颇深,于是就把话岔开道:“魁首,您看我想把孩子送到号中少年班去培养,不知道魁首是否允肯,这孩子要是还留在身边就让他母亲溺爱坏了。”

    龙天羽眼帘一凝,看了眼沈有容见他面带微笑无任何异常,也自笑道:“只要你们不怕孩子吃苦,号中自然无限欢迎,定然接受,可就怕兰姐姐舍不得啊。”
正文 第二十节 沈府(1)
    接着龙天羽的话茬,沈有容笑呵呵的说道:“她可是老早就说了这事,到时候还要魁首成全才好。”

    正说着,这时两人已走进花厅,二十五六的一位妇人正在刺绣,有位白净的孩子在旁玩耍,见丈夫带了个人进来定睛一看,立刻眼睛一红颤声站了起来道:“这,这,这是煤球儿么,老天怜见,是你么!“

    龙天羽听着幼年熟悉的称呼也是心潮澎湃道:“兰姐姐,正是煤球儿,我来看你来了,你可好!?”

    柳兰红着眼眶道:“好,这一算也有好几年没见,夫人。。。”哽咽了下接着道:“我真是不孝,连夫人过世都没能回去,我愧对夫人。”

    龙天羽神色悲戚的道:“兰姐姐,这不怪你,我知道当年是我母亲叫你不要回去再看望的,就是怕人知道了士弘大哥和我们家有所牵连;唉,这世道人不人鬼不鬼,家中枝蔓太多,难啊!你自小带我长大,如今母亲不在了,长姐如母,您就好比母亲一样,我还要给你见个礼呢。”

    说完就上去躬身一个作揖,沈有容和柳兰上前连忙拉住,几人唏嘘了一阵。

    几人坐下,柳兰又问道:“老祖宗和老爷都好么!?那天得空要回去好好给他们两个磕两个头,万不能再和夫人一般不能敬个孝道。”

    龙天羽道:“老祖宗和我父亲都好,前几天两个人还一起去爬了咱的平顶山呢。”

    柳兰笑道:“哪就好,菩萨保佑,望两位主人都健康长寿。”

    柳兰见沈重楼好奇的看着龙天羽连忙道:“楼儿,快过来,见过你舅舅。”

    在一旁盯着几人观看半天,头梳朝天辫的大眼儿童走了过来,摸了摸龙天羽的脸,奶声奶气的道:“见过舅舅,舅舅你来了怎么就让娘哭了,你也没骂娘啊。”

    柳兰噗嗤一声,破涕为笑说道:“你啊,这个鬼精灵,你娘是高兴的,许久没见你舅舅了,高兴的。”

    沈重楼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又溺在龙天羽的怀中不肯起身。

    柳兰见了道:“这孩子,看来天生的就喜欢舅舅,这也是缘分呢。”

    龙天羽笑道:“那是,从小我就和兰姐姐亲,母亲当年教我练功没练完,不给饭吃,都是兰姐姐偷偷给我送饭。娘舅大过天么,自然外甥要亲娘舅多点。”

    柳兰叹道:“唉,时光过的真快,煤球儿一晃就要成人了,从小你就精怪,真正是个扮猪吃老虎的主,不知道多少人吃了你的暗亏。”

    龙天羽被柳兰这么一说有些尴尬道:“兰姐姐,您可别这么说,我可是个老实人,从来是人欺负我,我从来不欺负别人的。”

    柳兰接着看了看沈有容,又看了看沈重楼道:“我这孩子,要是有你小时候一半出息我就烧高香了。”

    沈有容借着这话茬道:“是啊,兰儿,我前面还和魁首说,能不能把孩子送到少年班去锻炼几年,也好成材。”

    柳兰带着不舍的看了看沈重楼点了点头毅然的道:“这自然是好,你就是不说我也想过了十岁就送过去,夫人是位奇女子,且不说她自己的本事,就是教化这一项,那些三班出来的人没一个是窝囊废,都是上马能抗刀,下马能弄文的主,孩子交给那些教头我是放心的。虽说苦点可为了以后能有个出息,苦也是值得的。”

    龙天羽见如此情况知道火候到了,有些话该说透的就要说透,要不日后难免会有所嫌疑,他顿了顿道:“重楼能去老巢读小学我看是好事,只不过,士弘大哥,兰姐姐,我这次破了母亲的禁令来见你们实在是家中发生了大事,稍有不慎重就要家破人亡,弟弟我现在如履薄冰。。”

    沈有容和柳兰对望了一眼道,柳兰开口道:“煤球儿,你别和我来虚的,你知道你姐姐我心直口快,从小受夫人熏陶,我和士弘没了家人,十岁被夫人收养自府中,士弘这些年的官职升起也没少借助夫人的帮忙,夫人之恩天高地厚,柳龙两家之事就是我自家的事情,有什么你就直说,就是要了我这条命,我也是无话可说;你士弘大哥从小入了少年班,接受着班中的教育,对号中的忠心,对你这位夫人亲命首领忠心天地可见,经常和我感叹道还是当年在号中马上的生活让人怀念,恨不能辞去这官职回道哪白山黑水之间和兄弟们一起逍遥快活。”

    接着沈有容又注视着龙天羽,严肃的说到:“魁首,我沈有容在老巢所立的誓言和云字号对我的养育之恩,是我个孤儿这辈子最重要的一份情节,这份情节永远随着时间流逝而褪色,也不会因为我在什么地方是什么身份而有所改变。”

    龙天羽听到沈有容和柳兰说得如此真诚,不禁慨然叹道:“弟弟我当然是相信哥哥姐姐们的,咱们都是风里火里趟过来的,谁还不了解谁么?哥哥姐姐有所不知,咱们家这几年经营越发的大了,自然红眼的人就多了。”说完计划中不能说给沈有容和柳兰听的部分自然省略,挑拣着把李如桢如何想要夺取昌盛号以及最近发生的事情原原本本的说了出来。

    柳兰听完杏眼圆睁道:“这还了得,当年李成梁哪老家伙的起复继承世袭官职,老祖宗可没少帮忙,现在如此忘恩负义,实在是禽兽不如。”

    说完回头对沈有容道:“士弘,你这个忙一定要帮,就算这官不当了都要帮,柳龙两家举家避祸东进,这大事少了你可不成。”

    沈有容淡定绝然的道:“哪是自然,咱们本来就是柳龙族中之人,一荣俱荣,一损俱损;而且这忙不帮对不起天地良心,还用你吩咐不成,不知道魁首下一步准备怎么动,需要我如何配合。”

    龙天羽转眼看着柳兰,笑着说:“士弘大哥,兰姐你们不必担心,号里有一套详细的应急预案足以应付事情的变化;兰姐,弟弟今天水米就没进过肚子,现在肚子里面打着鼓呢,好久没吃过兰姐给我做的饭菜了,给我们弄点吃的来啊。”

    兰姐笑着说:“看我这脑子,光顾着絮叨了,就没想着弟弟还没吃饭呢,你们稍等片刻我去弄点菜很快就能吃了。”说完兰姐带着孩子下堂弄饭去了

    龙天羽回过头来思索片刻,问沈有容说:“这关边外建州女真有个努尔哈赤士弘大哥可知道?”

    沈有容微笑着,一边给龙天羽、王五等人倒上茶水,一边说道:“此人这段时间在建州闹的不可开交,属下注意他很久了。据属下了解,努尔哈赤精通骑马、射箭和格斗,异常勇武;万历八年,努尔哈赤带其兄弟舒尔哈齐投奔了李成梁,屡建战功,深得李成梁的喜欢,再加上努尔哈赤长得仪表堂堂,颇有女人缘,李总兵的夫人对他印象甚好;万历十年,努尔哈赤又主动请辞,回建州建立了自己的部落,但是由于其祖父和父亲大人的打压,努尔哈赤的部落一直很小,只有几十人规模,努尔哈赤一边百般恭顺地对待李成梁,自称“奴儿”,把李成梁当成干爹供起来。

    有传言努尔哈赤为了扩张势力,摆脱祖父和父亲的阴影,取得自己一族的领导地位;努尔哈赤利用了建州女真另外一个大酋长苏克素浒河部图伦城的城主佟佳布库录杀死了自己的祖父和父亲。据说努尔哈赤先是指示人献计与佟佳布库录,教唆他用金钱利诱觉昌安和塔克世帮助骗降古垺城的女真。原本按女真人的规矩破城之后要屠城或是索要赔偿才算征讨结束,所以城破后佟佳布库录决定屠城,但是顾忌努尔哈赤祖父二人身在城中,因此想等二人出城再屠城,哪成想有人故意引起兵乱抢劫,导致局势无法控制,结果觉昌安塔克世死于乱军之中。”

    “最后努尔哈赤一纸诉状告到了朝廷那里了,朝廷的最终结论定了一个误杀了结这件事情,并且为了安抚努尔哈赤,还赏赐了努尔哈赤马匹三十匹,赠送了他三十道敕书,让他世袭了其父亲的职位,做了建州左卫。

    就这样,努尔哈赤不费一兵一卒就轻易的夺取了一个家族的最高权力。从前年开始努尔哈赤打着复仇的旗号起兵,不管远近只要不顺从他的势力就要消灭,到如今大大小小已经收降了三城五寨十几个部族,风头出尽。不过前段时间,努尔哈赤带了一批手下进关去辽阳办事,回来时只得单人匹马,传言吃了大亏,手下数员大将都踪影全无。”
正文 第二十一节 沈府(2)
    龙天羽听到这里顿时联想到伏击自己的女真人中逃跑的哪个很可能就是努尔哈赤,龙天羽嘿嘿一笑:“这努尔哈赤也是一个枭雄般的人物呢,他杀祖弑父有没有确实的证据?他现如今有多少人马?他的对头佟佳布库录现在如何?”

    沈有容摇头说道:“对于他杀祖弑父我没有掌握实际的证据,只是听佟佳布库录自己事后的回忆分析整理得出的结论。努尔哈赤的心腹人马不多,大概一千五百人人左右的兵力,散布在整个建州女真各个城寨,并不集中;由于他扩张太快,势力基础并不稳定。

    至于佟佳布库录是以前建州女真中最强大的部落首领,一直臣服于明朝。从十一年五月,努尔哈赤偷袭佟佳布库录的图仑城得手后,佟佳布库录带领部众逃到靠近我关的鄂勒珲城。最近此人也很是活跃,不断交好与我,并多次进献礼物给李成梁,希望得到朝廷的庇护,并请朝廷为他发兵报仇血恨。”

    龙天羽喝了口茶,暗自盘算了下说道:“如此看来,攻打努尔哈赤在有心算无心的情况下,一个千人队足矣。佟佳布库录看来甚是短视,只看到了眼前现管的辽东文武,却忘记了北京城的万岁爷。这努尔哈赤演的这一出上书京城却是有高人指点啊,画龙点睛之笔。这佟佳布库录既然常来鸦鹘关,士弘大哥什么时候引见一下,我有些事情和他谈谈。”

    沈有容恭声道:“是,魁首,我这就马上请他过来。”

    龙天羽摇摇头:“不急,今夜咱们自己去;你先暗自派亲信人过去通知他,叫他晚上出来我们约个相熟的地方相见。”

    沈有容迟疑了一下问道:“魁首,您莫不是想通过佟佳布库录之手对付努尔哈赤?如果真是如此,此事有二难;其一,佟佳布库录现在犹如丧家之犬,已经被努尔哈赤打掉了威风和实力,只有怯懦之意毫无进取之心;其二,咱们动努尔哈赤不过是探囊取物般容易,可杀完了努尔哈赤咱们怎么向李成梁交代,这会不会影响到我们东晋的计划,还请魁首三思。”

    龙天羽淡淡一笑道:“士弘大哥言之有理,不过你不知道,此獠必除,除此獠乃是一石三鸟呢,其一打通我们东进的道路,其二可以断去李成梁关外远东的一只眼睛,其三可以挑起李成梁和新任巡抚顾养谦之间的矛盾提前爆发,至于佟佳布库录嘛,他被努尔哈赤打压,而李成梁不肯帮助他,我们可以接受过来嘛。敌人的敌人就是我们的朋友,我们扶植他做建州女真的代言人,使他成为我们关外的一个保护和眼睛,这么愚蠢懦弱的朋友不正是我们需要的么,更何况我们要攻打努尔哈赤正缺乏向导,这佟佳布库录不正是最好的向导么?”

    沈有容神色一动,语带稍许怨气的说道:“魁首的意思我基本清楚,其实自我来辽东任清河守备以来,错综复杂的各种关系让我不得不大忍让,甚至为了摆脱这些烦恼将我的治所由清河堡中搬来鸦鹘关躲清静。这清远守备的第一重复杂关系在于我的顶头上司开原兵备道张凯贤是申时行和现任巡抚李松的私人,因我不是其嫡系亲信,自我上任以来不断找我的麻烦,企图罢免我的官职;第二重复杂关系,我的属下大多都是李成梁的亲近之人,无法指挥调动,怕我触动他们已有的利益;至于第三重关系,我碍于李成梁和号中的关系往来,束手束脚无法施展,真有些朝不保夕的感觉。”

    沈有容喝了口茶无奈笑了笑继续说道:“当年夫人潜派我入蓟营中,我按夫人的指引广泛结交各种人物,小心维持;戚帅倒台后,我跟蓟辽总督张家胤和顾养谦挂靠上了关系,这次他们把我调任清河守备就是为了顾养谦升任巡抚后在辽东军中放置一个棋子,顾养谦前日到任辽东还秘密找我谈话说要我在这段时间给他带点军功并能够想尽一切办法打击李成梁在辽东的势力,并且训斥我这么久为什么毫无建树,要我加紧动作;我正忧愁不知何以应对,魁首这么一来可是想瞌睡送枕头啊,用杀努尔哈赤为导火索,让顾养谦和李成梁对掐,我也可以得到顾养谦的更进一步的器重。”

    龙天羽看着沈有容心中不禁感激母亲,她不知道给自己留了多少可以利用的资源,强按心中激荡神色平静的说:“如此甚好,这样我们的东进计划能够实现的条件就更加完美。我已经派人通知了刘震率青年军来此对努尔哈赤进行突袭,估计今天能到;我考虑先去和他直接灭掉努尔哈赤,然后吩咐他扮成女真人到关前挑衅,你遣派心腹出关对战,然后叫刘震丢弃几具女真人的尸体败逃,接着你再点兵追击,到时候就说发现犯边女真为努尔哈赤,顺势清剿,然后割取首级报功于顾养谦及李成梁;至于你那群不听话的手下,这个追击么我看可以这么利用,士弘大哥借开会调集不服从的属下前来再武力强制带出城外,一次性解决报个力战而亡,然后紧接着把剿灭女真的军功报给顾养谦以升任大哥手下亲信作为填充;这样巩固士弘大哥在清河堡的控制能力,为我们势力的扩张和东进打好基础。”

    沈有容咳嗽了一声,清清嗓子语气更加恭敬的说道:“魁首,哪您说这事情我要不要先通知顾养谦呢?”

    龙天羽听沈有容这么一说心里知道这是沈有容在向自己表示忠心,而特意征求自己的意见。他思索片刻道:“士弘大哥,你跟顾养谦接触时间不短,应该知道他的为人,你觉得怎么处理合适呢?”

    沈有容淡定从容的说道:“以我观顾养谦此人虽然刚毅好武,但从骨子里推崇文贵武贱的理念,再加上性格使然掌控**比较强烈,号里既然希望我能够更深层的去依附顾养谦,哪我必须对他俯首帖耳,在进行的同时通报与他,这样才能取信与此人;何况前次他就和我说过要我有所动作,这次断去李成梁建州的一只爪牙,对他来说正迎合了敲山震虎的立场彰显其在辽东的话事权心理。”

    “那就好,既然士弘大哥如此判断我看就按你说的办,估计你报告给顾养谦并等到他的回复应该一天即可,我们去剿灭努尔哈赤稳定局势,休整队伍,最少要有个三五天的时间,咱们可以边打边报嘛,这样我们的行动也能够衔接上。”龙天羽暗自计算着时间道。

    “士弘大哥,目前辽东政局动荡,对我们来说目前虽然是危险但也是个机遇,李成梁如果倒台那么辽东的边军势力必然真空,这对我们是很有利的,能掌握边军让我们的势力就能有个长足的发展,这次我从李成梁的事件中学习到了很多,依靠势力不如建立自己的势力,因此我认为要尽力助你争夺辽东边军当家人的位置。”龙天羽顿了顿,郑重的说道。

    沈有容神态平静如常的说:“谢魁首抬爱,属下觉得这个总兵的位置我们争也好不争也罢,都是七分手段,三分运气,还是比较遥远的目标;近期来说如果能把开原兵备道张凯贤拿下是完美的结果,就目前朝廷制度来看,都督、巡抚、兵备道是文臣制约武将的三个杠杆,都督、巡抚我们搞定,下步就要剔除兵备道,兵备道这个职务虽然没有巡抚高但是权力非常大,关键他是四品文官有直接上奏的权利,而且他是我的直辖上司,整个治下政治、经济、军事、农业都归他管辖,不可小窥。”
正文 第二十一节 与佟佳布库录的见面(1)
    龙天羽皱了皱眉,摸摸鼻子,点点头道:“士弘大哥言之有理,不过我倒是这么看,首先他再强势也不过是都督、巡抚的手下而已,当然此人我们还是要接触一二,能拉拢还是拉拢为好,我看士弘大哥可以去和顾养谦上上眼药,让他和张凯贤谈谈相信识时务者为俊杰嘛,如果谈了以后再没有改变我们自然有相应的手段应对;其次他不过是个兵备道只有管理权没有人事权嘛,而且他的财政权我们完全可以跳开来通过上级衙门来获得,这官场上如果说无法掌握人事和财权进行控制,任有天大的本事也难以扑腾起什么浪花,至于直奏权嘛,这东西也不难,朝廷能怎么处理?我们又不是有什么异心不是?整个过程我们都是在朝廷的游戏规则内进行游戏,朝廷的大员们是拿我们无可奈何的。”

    沈有容心里想着龙天羽所说相应的手段应对,心里不禁上下一沉,魁首可比夫人当年要进取的多呢。

    正说着,兰姐热情的在堂下喊着:“好了好了吃饭了,有什么吃了饭再商议,煤球儿和老五尝尝我的手艺,看看有没有退步。”

    几人暂时丢去了忧烦,欢声笑语起来,再加上小重楼不断逗趣也算是其乐融融;饭桌上龙天羽和沈有容聊着对时局、朝政、军务的看法,沈有容渐渐发现,龙天羽不但心思缜密,而且学识渊博,天文地理,朝政民俗皆是了解一二,更加可贵的是很多对人对事的观点一针见血,很有当年夫人的风范。

    沈有容望着侃侃而谈的龙天羽,暗叹当年的小兄弟现在已经长大了,云字号在他手里发展前途很广阔,看到夫人后继有人沈有容也是异常的欣慰和感叹。

    饭罢,沈有容叫过一名亲信给佟佳布库录送信叫佟佳布库录今夜戌时到城外三十里处的松柏坡处以三堆篝火为号进行接头有要事相商,并出动亲信立刻动身快马加鞭给顾养谦进行通报;而龙天羽则是叫过王五嘱咐他出去寻找青年军,告知刘震和其他统领晚上亥时三刻把青年军带到老龙滩边的小堡中集合。

    月朗星稀,松涛阵阵,夜风带着几丝春天的暖意拂面而来。

    今天下午接到沈有容招呼他深夜前来,佟佳布库录心里更是没底,怕是努尔哈赤的诡计;本不愿意去,可要是不去的话岂不是得罪了这边关的实权人物,汉人的秉性尼堪外兰还是有几分揣摩的,最重要的是脸面,以书信相约自然是要去的,不去可就是自己理亏;再加上李如桢上次的允诺要解决建州女真间的纠纷,使他还是相信自己仍然又一定的利用价值。

    最让他心动的是信使所带信件中表明这次叫他前来是为了商量怎么解决目前的困境,他认为这是前次自己去李成梁府邸的贿赂得到了回报,李如桢决定对付努尔哈赤为他张目,进而吩咐清河堡守备沈有容有所动作。佟佳布库录倒是不笨,下午接信就提前派人到松柏坡观察起来,据探子回报一切正常,他的心中也就安定下来,更加对今天晚上的见面有所期盼。

    抬头看了看天空中的月亮,感觉天色已到亥时二刻,佟佳布库录为了怕意外发生,提早来到松柏坡对面的林中趴伏地上隐藏在漆黑的夜色里,他心中总是忐忑不安,从李成梁府邸回来路遇人彘,就没有睡过一个安稳觉,天天是提心吊胆,老觉得悬挂在树上的残尸在眼前晃悠,晚上起夜都要人陪着,真正是心寒胆颤,现在又把自己放置在这诡异的安静的环境里,听着耳边夜枭尖鸣的声响,恐惧感重新浮现心间。

    正当他有些忍耐不住黑暗所带来的压力的时候,对面山坡上骤然升起了三堆篝火。佟佳布库录发现有一个人站在篝火之中,他定睛一看正是沈有容,连忙站起身形快步走了上去道:“沈将军,佟佳布库录赴约而至。”

    沈有容笑着拍了拍佟佳布库录的肩膀道:“兄弟果然守信,来来来,我给你介绍一位豪杰。”说完就引这佟佳布库录往坡顶处走去。

    龙天羽正站在坡顶,见二人走来,长声一笑走上前去道:“听人说,关外豪杰自古多,今天一见佟佳布库录大人这才明了,来,请过来说话。”

    佟佳布库录定了定神,带着疑问的眼光看着沈有容问道:“请恕兄弟眼拙,不知道这位老弟是何许人也!?”

    沈有容沉声道:“什么人!?救你的人!保全你全家性命,族中百姓的人。”

    佟佳布库录见沈有容如此说愈发的言语小心:“敢问大人尊姓大名!”

    龙天羽微笑道:“什么大人小人,我叫龙天羽,佟佳布库录大人可能没听过我的名字,但是云字号想必大人应该有所耳闻吧。”

    佟佳布库录暗自心惊,连忙语气中带了几分恭敬说道:“云字号的威名关外远东谁人不知,无人不晓,不知这位老弟和云字号是。。。。。!”

    沈有容看了佟佳布库录一眼道:“我说佟佳布库录你怎么不开眼啊,这是云字号的少东家,怎么见了真佛却不知道如何烧香了?”

    “哎呀,闻名不如见面,如雷贯耳啊,原来是少东家,失敬,失敬。”佟佳布库录连连拱手称道。

    龙天羽意味深长的笑了笑,望了望沈有容后对佟佳布库录说:“老哥咱们可不是第一次打交道。”

    佟佳布库录惊异的道:“怎么可能,我可从未见过老弟,老弟何出此言?”

    “呵呵,老哥看来还是健忘的很哪,前些日子从辽阳回来在路上所见风景可还上佳啊,哪可是我精心炮制的一处人文景观呢。”龙天羽淡淡的说道。

    “~~~!”佟佳布库录闻言混身立刻打了个激灵冷颤,看着眼前这面带质朴的少年,话都说不大清楚了:“哪、哪、哪树上的是您的所为?”

    龙天羽眼睛斜视了一番:“怎么老哥不信?”

    佟佳布库录头上冒汗,双腿抖动颤声道:“信,怎会不信,老弟,哦不,公子,好手段。”

    龙天羽面容一肃说:“好,布库录大哥今天既然来了也就证明你是个有心人,我这人脾气直,有一说一,有二说二!咱们不绕圈子,今天我们把你叫来就是为了对付努尔哈赤的。”

    佟佳布库录此时面容一时青一时白来回变换,沉默了半晌哭丧个脸说道:“龙老弟啊,沈将军;按说我和努尔哈赤的仇哪是比天高比海深,绝无化解的可能,可经过多次攻伐,老哥我势力全无,毫无力量去抵抗努尔哈赤的进攻;也不怕老弟笑话,我前次去辽阳就是为了找李总兵做应援调解我和努尔哈赤之间的纠纷。”

    龙天羽深深的望着佟佳布库录说道:“老哥去李成梁府,我想是李如桢接待的对不,他告诉你,最近辽东政局有变,等过了这段时间一定帮你调解对不,答应肯定让努尔哈赤放下仇恨对不?”

    佟佳布库录惊讶的望着龙天羽道:“你怎么知道?”

    龙天羽神秘的笑笑,接着说:“你知道路上那个人彘是怎么来的么?其实我是在为你受过!努尔哈赤真正要伏击的人是你,而不是我。”

    佟佳布库录一拍大腿惊道:“定是如此,此獠,唉,这可如何是好,万一。。。!”佟佳布库录说到这里望了望沈有容把本想说出来的话咽了回去。

    龙天羽笑道:“我来替老哥说吧,万一要是李总兵因政局变化不及对你们之间的纠纷进行调解又或是他根本不愿意对你们之间的纠纷进行调解,放任努尔哈赤对你攻击,这该如何是好,对吗?”

    佟佳布库录无语半晌,一声长叹。
正文 第二十二节 与佟佳布库录的见面(2)
    沈有容这时插嘴说道:“老哥,不是我说你好糊涂啊,你可知道努尔哈赤为什么能在建州女真肆无忌惮左右征伐?这不过是李成梁养寇自重以胁迫朝廷的手段罢了,断然不可能让努尔哈赤取消对你的追杀。”

    佟佳布库录此时有些意外的看着沈有容,脑袋里面转了转道:“沈将军,您今天来是应该是有为而来吧,不知道有什么意思还请明示

    沈有容一脸凛然的说道:“今奉辽东新任巡抚顾养谦大人之均命,清除建州女真叛乱,重建女真次序。”

    佟佳布库录有些没有转过来,心理暗想:辽东巡抚?辽东巡抚不是李松大人么,何时成了这什么顾养谦,难道这顾养谦和李成梁不对付,这城门失火殃及池鱼,要拿李成梁建州女真的代言人努尔哈赤开刀?想到这里佟佳布库录有些明白今天为什么沈有容把自己唤到这里,可转念一想,这辽东巡抚的事就是官事,怎么还喊上了云字号,再说了我要是帮着灭了努尔哈赤李成梁能放过我么。

    佟佳布库录正思绪着,龙天羽笑着对他说:“布库录老哥,你的机会到了,要我是你二话不说,只要是能够灭掉努尔哈赤的事我都干,人只有活着才是一切希望的根本,而努尔哈赤是你活着最大的障碍,这是其一;其二,李成梁本身就归辽东巡抚节制,何况顾养谦大人的背后还有蓟辽总督张家胤大人,你帮顾大人的忙就是靠上了一座新的大山,总比和努尔哈赤一起吊在李成梁这颗大树上强;其三你人既然来了,还想从这事里面摘出去么?帮你就是我们的朋友,有希望能够重新返回家园,夺回你的基业,甚至我们向顾大人举荐让你能够当上建州左指挥使;当然如果布库录大哥你不帮么,嘿嘿,那你不但多了个敌人,而且你这辈子都不可能有翻身的机会。”

    佟佳布库录听到这里艰难的咽了口口水,噗通一声就跪了下去道:“龙公子您可要救我啊,老弟唉,哥哥我苦啊!”边说边哭鼻涕眼泪的往下狂流。

    沈有容看着摇摇头走上前去扶起佟佳布库录道:“你说你老小子哭个屁,这年头软的怕硬的,硬的怕横的,横的怕不要命的,你说说你现在还有什么可以丢弃的东西!?已经一无所有了,人死鸟朝天,不死万万年;咱爷们也都是站着撒尿的主,努尔哈赤算个球,是爷们和他拼个鱼死网破,这边李总兵的事你不用太担心,有我和龙兄弟给你撑着,有辽东的巡抚顾大人给咱们撑着,有朝廷给咱们撑着,什么建州左卫都指挥使同知哪算什么,咱们弄个指挥使当当,也算是合理么。”

    佟佳布库录喏嗫了几声心中一喜,连忙道:“那是自然,那是自然,老哥就全仰仗两位大人老弟做主,还我个公道,还这建州左卫一个朗朗乾坤。”

    “呵呵,仰仗倒是不敢当,只是,这世间的事情有了权利自然就有了义务,布库录大哥可是不要推辞这义务啊。”龙天羽眼睛盯着尼堪外兰道。

    佟佳布库录把胸口拍的砰砰作响道:“两位大人,我佟佳布库录可是一心向着大明朝,人说我是女真叛徒,我也不怕,大明朝就是比咱女真好,今天两位大人既然能够如此掏心窝子的和我说这番肺腑之言,还请两位大人放心,这风里来火里去,我佟佳布库录要是眉头皱一皱就不是站着撒尿的爷们。不过佟佳布库录希望二位大人能给个保证,我是被李总兵骗怕了。”

    龙天羽摇摇头淡笑道:“老哥问我们要保证!?你这是糊涂了,你想我们杀了努尔哈赤就是我们的保证,难道我们还能留下来继承建州左卫指挥使一职不成!?杀了努尔哈赤我们就和李成梁接了死仇,打断了他在关外的爪牙,这还要什么保证不成!?再有,你的指挥使一职,自然会有辽东巡抚顾大人保举,你万可放心,怎么难道你现在还有选择的余地么!?我们可以拍屁股就走,可你老哥我敢说不过不了多久就要死在努尔哈赤之手,现如今你问我们要保证可笑之极,我要是不和你联手,这关外满世界都是可以找到的合作者,为什么找你,原因有二,一则你和沈兄弟关系很好得了他的大力推荐;二则是你了解努尔哈赤建州女真的情况,熟悉地理民情;三则你和努尔哈赤的仇怨无法化解,自然是有了对努尔哈赤下手的理由,让人不会想到别处只会觉得这是仇人之间的流血,老哥啊,你可别胡思乱想乱了思绪放过了机会。”

    佟佳布库录噗通一声又跪了下去连声说道:“是化外野人糊涂,龙老弟勿要生气,野人自当全力听从沈、龙二位大人的调遣。”

    沈有容又把佟佳布库录拉了起来说道:“放心把,跟着咱们兄弟,你老小子可是有福气了,从此是吃香的喝辣的,没事你就偷着乐吧!”

    佟佳布库录连连称是,龙天羽带着微笑道:“这样,佟佳布库录大哥,你呢把这东西签了,也算是我们两个今后合作的契约了。”

    说完龙天羽向后示意了一下,大牛从怀中掏出一份契约文书摆放在桌上,龙天羽对着佟佳布库录吩咐道:“来签吧!“

    佟佳布库录走上前去小心翼翼的看了看契约,登时满头冷汗直流,这份契约上写效忠书三个字,其中的内容显露出自己如果签了这份契约应该具有何种义务,同样也能享受何种权利等等;佟佳布库录看到自己的义务是必须配合这龙天羽进行一切的活动,听从他的命令,同样他能够得回被努尔哈赤所占领的城寨,并且龙天羽将为他谋夺建州左卫指挥使一职等等,再说现在自己已经上了贼船了,要是不答应。。。~!佟佳布库录偷眼看了看龙天羽,见其面沉似水,考虑了半天咬牙战战兢兢的提起笔签上了自己的大名,并按上手印,最后拿出印鉴盖上戳,双手平托恭敬献给龙天羽。

    龙天羽随手收了起来笑道:“大家都是自己人了不用拘束,也不要布库录大哥多劳神,只要你今天回去连夜挑选几名精细人员,由你亲自带领过来作为剿灭努尔哈赤的向导,其他的你就不用多管!”

    佟佳布库录躬身:“佟佳布库录敢不从命。”几人又定下联络暗号和各种通信手段等等,佟佳布库录先行回营寨准备去了。
正文 第二十三节 青年军(1)
    老龙滩边柳家小堡虽然也称之为堡,其实只不过是山中一处巨大的岩洞,因其地势隐蔽,当初柳原凯刚起家的时候看中了这里的地形地貌,就选这里做为老巢。后来柳莹当家,嫌这里离朝廷的控制范围太近,而且上有建州左卫,下有叶赫海西女真,再加上地势狭窄不好做太大的动作就把它改成了一处中转站,负责来往物资的衔接歇息,里面如今只有几位老人还在这里留守看护。

    龙天羽乘着夜色和沈有容来到堡前,龙天羽转头对沈有容说:“士弘大哥你能感觉得到这里有人潜伏么?”

    沈有容乃是久经沙场之人,对于危险有一种后天不断经历所培养出来的直觉,可在他看来黑夜里四周寂静无声夜枭、各种小虫发出的声响皆如平常,可安宁中却隐隐流露出一丝杀气,让人汗毛不寒而栗。

    沈有容迟疑了一下摇了摇头道:“魁首,属下无法判断是否有人潜伏,但能隐隐有种危险的感觉。”

    龙天羽,哈哈一笑,从怀中取出短笛吹响起来,随着一长三短的鸣镝之声,对面的山坡下晃出了星点灯光,三短一长。龙天羽见到信号,又放出了一长四短的鸣镝声;对面灯灭了,在黑暗中只听闻三匹马的蹄声保持慢速由远及近。到了双方距离十五米的地方停了下来,就听对面有人压着嗓子低声说道:“云彩天上飞。”

    龙天羽也低声道:“青年马上飘。”

    就见三匹马走了过来,偏左一个身影重捶胸口道:“风字千人队队长刘震见过首领。”

    龙天羽轻笑道还了个礼道:“刘震啊!?五哥来了么,队伍呢,还不快带我去马队驻地。”

    王五身在右边听见龙天羽问道急忙回声说:“回魁首话,一切都好,我在这里。”

    刘震驱马上前领着龙天羽往马队驻地走去。龙天羽借着黯淡的星光看了眼刘振道:“老刘,今天马队当值口令是什么?”

    刘震恭声道:“回首领,今夜口令为伐奴,回令是卫家。”

    龙天羽听着点点头道:“好,带我围着驻地转一圈。”

    说完回身和身边的沈有容说到:“士弘大哥和我一起去看看现在的马队和以前有什么不同。”

    沈有容刚要答话,旁边的刘震听着士弘大哥几个字心里一喜往龙天羽身边看去道:“啊,是士弘大哥也来了么。”

    沈有容笑到:“你个疯子刘,现在出息了啊,成了千人队的统领了,当年还是个流鼻涕的跟屁虫呢!”

    龙天羽也笑道:“疯子刘现在可不简单啊,在咱们老巢周边哪可是出了名的悍匪,女真人都称呼他疯虎呢。”

    刘震摸了摸头有些憨厚的笑道:“这还不是夫人和魁首栽培的缘故。”

    龙天羽大笑道:“什么栽培,年把没见你疯虎还会拍马屁了。”

    正当一群人嬉笑的走上了山坡,就听见前面有人低声喊道:“口令”

    刘震刚要回复,就被龙天羽一把拉住,龙天羽低声吩咐道:“大牛把火摺子亮起来,你和刘疯子一起上前,就说刘震刘队长回来了,还需要口令么,看看对方什么反应。”

    刘震见龙天羽如此举动知道他要突击检查夜间布哨纪律遵守情况,看看这年把离开的时间李马队的情况;他笑了笑同大牛一起往前走去。

    沈有容倒是有些担心,毕竟这些年没有回号中了,不知道现如今号中的马队还是不是像以前那么令行禁止,因此有些担忧的看着刘震,要是今天检验不合格哪按照号中夫人以前的规矩四十军棍是跑不了的。

    此时大牛已经点起了火摺子,跟随刘震上前,按着龙天羽的授意粗声粗气的喊道:“瞎了你的眼睛,没看到是刘震刘统领回来了么,口什么令。”

    山坡上听着这边的人这么说话,仔细看了看火光中前面一人的模样却是是刘震,却没有急着答话,而是悄然无声,等了半袋烟功夫,有个人手握武器走了下来站在五、六米开外道:“刘统领又如何,就是刘统领也要遵守号中的规矩,我问你口令,莫要自误冲撞了军令,律法难容,速速回答。”

    龙天羽在后面点点头看来自己离开了这段时间这些人倒是没有松懈,还是都依足了军令在做。

    龙天羽驱动马匹走了上前道:“口令:伐奴,回令。”

    “卫家。”对面的人明显的呼出了一口气,但手却没有离开刀柄依然紧握,缓步向前走过来,边走边说:“刘统领,你这是唱的那出啊,没得让人惊了魂,还以为你被人挟持了呢。”

    刘震一脸尴尬大声骂道:“王光英你个兔崽子,什么我被挟持了,你给我过来,看我不狠狠的踢你几下屁股,快来见过魁首。”

    “啊,天,魁首来了,我还真以为,刚才已经把警报发出去了。”哪人惊呼道。

    话音刚落边上一阵马蹄划破长空,顿时打破了寂静的山岗,嘿吼声不断从几人侧后方响起,显然这里已经被包围了起来,刘震连忙从身上掏出一只短哨,“滴滴滴~~~”几个长音一吹,四面的纷乱立时安静了下来,仿佛刚才马蹄声不过是空中的夜风一阵掠过,无了丝毫痕迹。

    不一刻,就听有人也用哨子吹了几声急促短哨,四面顿时火把一片如白昼般明亮,几个人骑着马奔着坡上就跑了上来,到了跟前几人迅速下马,来到刘震前刚要说话,就看到龙天羽站在身后,连忙一个捶胸礼齐声道:“属下风字队副统领魏明,风字队中队长王平,陈亮,张堂辉,巴图,合尔罕,龚疆,钱汉涛,江乌海,朵颜巴尔,忽图勒见过魁首。”

    龙天羽哈哈大笑走上前去,抱抱这个,捶捶哪个,连声不迭的说道:“好,弟兄们风采依旧啊,都活着,太好了;在山坡下空地处把篝火点上,让我看看风字队的全体兄弟们,这年把没见很是想念大家。”

    众人齐声应是,接着迅速分工,布哨的依然布哨,点火的点火,集合的集合,随着一声声口令井然有序的进行,不到袋烟的工夫,五堆熊熊的大篝火已经燃起,队伍也已经连人带马列成方阵集合完毕。

    龙天羽站在山坡下一块大石上面,当前一堆篝火已经升起,映着他的脸膛火红,神情肃穆庄严,一股所向披靡的气势油然而生,在飘摇的火光下略显稚嫩的容貌和身形变的似乎高大了起来;沈有容看着他的神情仿佛回到了哪个刀光剑影的从前,恍惚的想着:“当年夫人检阅夜间训练成果的时候也是如此。”夫人和龙天羽的身影似乎映道了一起,慢慢重叠了起来,恍惚又回到了当年逍遥单纯快乐的马队生活。

    此时见刘震跑上前来敬了个礼大声喊道:“报告魁首,我云字号风字队战斗部队应到一千人,实到九百五十人,其余五十人已放出哨探,后勤部队,应到二百人,实到一百五十人,其余五十人安排住宿,请魁首指示。”

    龙天羽沉声道:“辛苦了!”说完跳下石头,走入方阵,不时拍拍这名士兵的肩膀,整整那名士兵的胸襟护甲,从每名士兵面前走过的时候都目视对方的眼睛一会儿,每当他注视着一名士兵的眼睛的时候,这名士兵就眼含狂热目不斜视的注视前方。

    龙天羽围绕方阵走了一圈,回来跳上大石头喊了起来:“弟兄们辛苦了!”

    方阵中的将士们齐声高喊:“魁首辛苦!”

    龙天羽接着用充满激情的嗓音喊道:“弟兄们,今天我临时检查了你们的夜间防袭训练,我很满意。这证明你们平时的训练和军规并没有偷懒,这同样也证明了你们是天下最优秀的一支部队,我们云字号也因为你们这些优秀的人,才能成为这白山黑水间最大的字号,我感谢大家,敬礼!”龙天羽重重的捶了下胸。

    “轰!”下面整齐的方阵回了个礼。
正文 第二十四节 青年军(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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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龙天羽用力握紧拳头在空中不停挥舞,大声嘶喊道:“你们知道是什么事要你们连续急行军八天,来道这辽东关墙之外!?是因为有人,有人想吃我们云字号的肉,喝我们云字号的血,想把我们云字号的威名踩在脚下永世不得翻身,他们想夺去我们的根基,消灭我们的而**,毁灭我们的精神。从前夫人告诉过我们,我们必须团结,云字号是我们所有人的家,是我们这些在这个人吃人的世道中孤苦伶仃任意飘零者们唯一的家,现在有人想要毁坏我们的家园,践踏我们用生命用鲜血换来的尊严,兄弟们你们答应么!?”

    “不答应,不答应,不答应!”三声怒吼冲天而起。

    “不错我们不能答应,我们好不容易走到一起,好不容易捏成了一股劲,好不容易在这白山黑水间有了份基业,敌人要拿去,我们就挥舞起手中的钢刀赶走豺狼,我们有钢铁般的胸膛,从来就是无所畏惧,无论是严酷的天气,还是凶残的敌人,都无法打断我们高傲的脊梁;你们是我们云字号的钢铁长城,你们将使一切来犯之敌撞得粉身碎骨。敌人可以取走我们的生命,但是不能拿走我们的荣誉!你们中都是对云字号,对家族最忠实的战士!我期盼你们拿起手中的武器,向着所有阻挡云字号前进方向的敌人挥去,消灭他们,摧毁他们!时间会证明,我们云字号是无敌的。云字号无敌!”

    “云字号无敌!无敌~!一个字号,一个家族,一个首领!”下面的方阵中连连喊起,在夜空中不断激荡盘旋。

    龙天羽满意的点点头把双手往下压了压继续说道:“忠诚的勇士们,征服是荣誉,征服是吾命,让敌人给我们带来荣誉,财富,和地位!征服一切。”

    “征服、征服、征服!”底下的声音更加的大了起,方阵中的士兵们眼睛通红,容光焕发。

    龙天羽看着群情激昂的众人笑着对身边的沈有容道:“士弘大哥,看看号中的弟兄们可堪一用!?”

    沈有容严肃凝重的说:“回首领,这是一支百战雄师,号中夫人多年前就开始制定的以战养战的方针和号里新人替代老人的换血计划已经见了成效;现在的新人更加的忠诚、热血和富有激情,但这都不是主要的,最主要的是纪律性组织性更加的严密,一只军队组织严密和残酷的军法是它能够所向无敌的唯一法宝。”

    龙天羽点点头回首对刘震说道:“队伍带回堡中,人不离甲,马不离鞍,天亮之后行动开始。”

    刘震应声遵命而去,不一会儿场中的千名战士消失在了黑暗之中。龙天羽回过头拍了拍沈有容的肩膀道:“士弘大哥,你等天亮了再回关吧,这军队的养成一为纪律,二为血气,三为军事素养,四为武器装备;咱们等打完这仗,我们好好探讨下,戚家军和咱们云字号的部队有什么不同,让我也听听士弘大哥的指教,长些见识”

    沈有容躬身应道:“指教不敢当,互相交流而已。”几人边说边聊的也往堡中走去。

    刘震走了过来,有些不爽的说道:“魁首,据环境观察员所提明日可能会有雨,您看是不是行动是不是依然按原计划进行?”

    龙天羽思索片刻,抬头看了看天色道:“我觉得无妨,越是困难情况下行军和打仗,越是能考验我们的青年军平时的训练成果,只要小心些问题不大,一切行动依然继续,你也不要提前通知部队,我就想看看突发情况下的部队状况。”

    刘震满脸赞同说道:“是,魁首,哪我去叫参谋处连夜重新审视作战计划,看看有什么需要补充的地方。”

    龙天羽点点头,沈有容此时听到军中居然配备了天气观察员,很是好奇,就仔细询问道:“这个环境观察员是如何设立起来的?当年我走的时候还没有呢,他的作用是什么?”

    龙天羽笑呵呵的说道:“这个天气观测制度是我三年前建立起来的,算是完善我们青年军正规化的一个步骤;建立这个的功能就是观察自然现象的。提前探知雨、雪、山洪、山体塌方等等可能出现的危险,借以预防行军、作战时可能出现的自然意外情况;一般环境观察员是由对环境预报有特殊技能的人员和参谋处的参谋人员组成临时小队;每每行军前对第二天天气进行常规预测,和对主营地和行军路线进行特殊性预测,最终结果报给参谋处,参谋处再根据他们的意见作为制定整个作战计划的参考。不过也个天气预报并不是时时准确,很多时候也有一定的偶然性在里面,不过我要求他们在失败中总结规律,慢慢的日自己久了,积累多了,自然天气状况也就有踪迹可循;当然就目前来说只要在战前多进行准备,那么多算总要比少算强,少算要比不算强,一场战役任何一点意外因素都会导致整个战役的失败,所以母亲以前教导过我们,战略上蔑视敌人,战术上要重视敌人,就是这个道理。

    再有我不但在部队里配置了天气观察员,还对青年军实行了预备役制度的双规军士制士。你像他们出征,马匹和其他后勤扎营、伙食等等都不用自理,而是有专门的预备役士兵进行处理,这些预备役说透了就是民兵,这些民兵平时在家务农、放牧或是做其他事情,一旦战事燃起,预备役就要服从统一调配,或补充进军队或跟随做后勤保障。对于这些预备役的奖励政策和战士有所不同,如果补充进军队自然和军士待遇一样,如果是做后勤工作的话,你知道的营里的缴获是不允许私藏的,都是统一分配;按现在的规定战士拿总数的四成,预备役拿总数的一成,其余五成归号里所有,这是一种对预备役的奖励;而另外一种奖励就是积分制度,预备役参加的战役按积分等级,可以在日常生活中的对他们的家属在免税、土地分配、教育、医疗、就业等等方面享有优先权利。”

    感慨的看到青年军的内部分工已经到了如此细化的程度,沈有容觉得现在的这帮青年军释放出来的能量总量虽然还不够大,但是随着时间的推移,相比大明军队的腐朽,青年军会不断喷涌出强大的力量让世人吃惊的。

    沈有容望着青年军消失的方向,慨叹道:“青年军的力量看来越来越强大了。可惜这次行动我不能参加了,要不正好去看看青年军的技战术水平。既然明天会下雨我要早点回去安排后续事宜,属下静候魁首的捷报佳音。”

    龙天羽面带亲切的笑容道:“士弘大哥,以后咱们有的是机会互相学习,一路顺风,我们彼此努力。”

    二人互敬军礼,告别而去。
正文 第二十四节 王二嘎(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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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嘎躺在青年军发的皮氇,盖着羊皮大氅,心思有些莫名的翻腾,想着刚刚那个人简短的演讲,怎么也睡不着。二嘎是经过了一年的预备训练后通过严酷的考试才加入青年军,算起来还不到四个月,在这四个月里总是听队里的生活教员说着魁首给我们衣服穿,魁首给我们饭吃,但没见过魁首。初见魁首,给二嘎的第一印象就是魁首讲的话真好,能让人,恩,先生说的哪个词叫啥来着,二嘎敲了敲自己笨笨的脑袋,哦,对是崇拜,二嘎为自己能想出这么一个文绉绉的词而得意了一小下;当然啥是崇拜二嘎也无法更深层去解释,他也讲不出啥道理,可就是莫名的能懂今天魁首所讲的话,能触摸到大家一起扯着嗓子疯狂呼喊的那股劲。

    王二嘎,熟悉他的人都称他为傻二,为啥叫做傻二呢,因为在青年军预备班里个个都要求认字,每天都有固定一个时辰的文化课学习文化,可他却怎么教都教不会,从万历十二年进青年军预备班到今天一年多的时间了,先生教的一千个字他忘了九百,每次文试都排在最末,要不是他弓箭能连珠三箭,箭无虚发,在季考时帮他加了不少武试分,恐怕他早就被斥退出青年军了。

    二嘎他爹是位流人,二嘎听他爹说流人就是因为犯罪或是移民发配边疆充填军户的人。他爹据说当年和俞将军一起抗过倭,二嘎到现在也没明白啥是倭,为啥要抗呢,难道和炕饼一样么?他问过队里的弟兄,弟兄们说倭他们也没见过。但二嘎每次听他爹谈起以前抗倭的事情就感到老爹双眼放光,佝偻的背努力挺的笔直,满脸皱纹也被荡漾的笑容抹平一般,那副神情让人看了心跳,可当他问爹爹既然和一名大将军有联关系怎么会以流民的身份冲为军户的时候,他的爹爹沉默了,从牙缝里蹦出几个字:“这都是命。”二嘎哪直来直去的脑子里是无法理解的,对于他来说做事情往往是直线条的,太玄幻的词句让他无法理解,命,这是啥东西。当然二嘎最大的好处就是想不明白的事从来就是搁置不想,因为以二嘎人生不多的经验来看,今天想不通,以后肯定能想通的。本来二嘎以为自己会一直这么把给百户老爷种田、喂马、修房子的工作为一项终身事业干下去,可他固执倔强的爹爹,为了交粮的问题和百户老爷争执了起来,结果老爹的瘦弱衰老怎么能够抵抗百户老爷的粗壮肥大,不出意外被当场打的只有进气没有出气;二嘎哭着把爹背回了家,爹躺在炕上双目茫然的看着破烂的草屋顶部,半天久久没有说话,最后的弥留之际伸手紧紧的抓住二嘎的手嘶哑的说道:“逃,逃出去,要活的有尊严,尊严。。。。。”二嘎其实对老爹死前的话还是满头雾水的,没明白啥叫尊严,但有一件事他是知道的百户杀了他爹,他唯一的亲人死了。二嘎当天晚上,潜入堡中杀了百户,按照他爹的遗言踏上了寻找尊严的道路。

    命运仿佛特别关照二嘎,总是喜欢反复的作弄他的人生。他刚出关,就被女真人的捕奴队圈了起来当成奴隶卖到了女真贵族的寨子中,天天吃的是树根,喝的是野菜汤,干的是最重的活,带着木项圈,脸上刺着奴隶的纹饰,二嘎不知道这是不是老爹要自己去追求的尊严,他的脑子死劲的想啊想啊,终于想明白了一个道理,这里比当初和老爹在一起的生活更加恶劣,哪时候没有尊严,现在肯定也是没有尊严。于是二嘎决定继续踏上寻找尊严的道路,但命运依然没有放过他,逃出寨子第二天就被女真贵人用马套住双脚抓了回来,接着抽打一百皮鞭,并且带上沉重的木枷竖立在在寨子中心的场地上,用女真贵人的话说,为了警示逃奴要重枷他到死为止。

    在烈日的照射下,缺水饿肚的二嘎神智渐渐失去,嘴里还不停的念叨:“尊严,爹爹我还没找到尊严。”

    当二嘎再次清醒,发现自己躺在女真贵人老爷的床上,身上裹着洁白的布,一阵阵药香扑鼻而入,伤口清凉阵阵让他舒服的不禁发出哼哼的声音,他正疑惑着以为自己来到了天堂,一位相貌堂堂的青年走过来用汉话问他:“你怎么样了?”二嘎想说话,却嗓子干涩,无力言语,青年人又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说道:“烧退了就好,很快你的身体就会好起来的,你在昏迷的时候不是老是喊着要寻找尊严么?等你伤养好了我带你去找尊严。”二嘎就这样加入了这个叫青年军的队伍。

    “王二嘎,出列”

    “是”

    “你在搞什么怎么走起队列来同手同脚?”

    “报告小队长,啥叫同手同脚?”

    “。。。。。。。。。。。。”

    “王二嘎,你好厉害哦,居然箭射的这么准,你的弓箭是怎么学来的有什么窍门么?”

    “啥叫窍门?”

    “就是你的弓箭是怎么学会的。”

    “哦,这个啊,俺拿上弓就会了啊,就是看着教习的姿势俺跟着照样来就会了。”

    “别骗人了,你第一次拿弓就这么厉害,以前肯定练过。”

    “俺真的没射过,绝对是第一次射,骗你让我晚上吃不到三寸膘的大肉。”

    “第一次。。。。。。!”

    “王二嘎,你把青年军荣誉感背一遍。”

    “军规,就是听话,嗯,谁敢惹咱们咱们就去抽他到服为止,嗯,嗯,还有,还有就是要像喜欢红烧肉一样去喜欢魁首,报告完毕。”

    “。。。。出去围绕营区跑十圈!你个楞二嘎,叫你二傻真的没有喊错,囊货一个。”

    二嘎突然想起来自己已经遗忘了好久的问题,现在过得生活,算不算是父亲临死前所说的有尊严的活着呢?二嘎有些迷茫,又有些对自己遗忘父亲的遗言而感到惭愧,也对自己怎么会这么轻易遗忘父亲的话而感到迷茫。

    好吧,这一年多来,二嘎学习和训练占了他所有的时间,单纯的脑袋没法过多的去思考其他问题,每天不停的重复着学习、训练、学习、训练;想到这里二嘎的眼角抽搐了一下,文化老师布置的作业仿佛天书一般在眼前不停的晃悠。当然在云字号的日子虽然苦和累,但是二嘎知道自己是快乐的。喜欢和弟兄们一起流汗,一起流血,一起流泪,一起抢肉,一起洗澡,一起面对该死的罚跑和关小黑屋,还有一起受痛彻心扉的军棍,二嘎每每想起在云字号中渡过的日子心里就和舔了蜜糖般甜蜜,虽然他到现在还不知道啥叫有尊严的活着。

    二嘎第二百三十七次翻身,正在做出征最后准备工作的风字大队第二中队第六小队小队长老戳悄悄移了过来拍了拍他问道:“傻二,咋了,睡不着?这可不像你啊,平时你倒下去不用一刻就睡的呼呼,哪鼾声能把整个帐篷的人吵死,今天这是怎么了,不会是第一次大队人马出征紧张了吧?按道理不应该啊,你们当时预备班考试不是十人一组去了远东野人女真打了草谷么,也是见了血的啊,我还听说你一个人就提了十二个野女真的人头回来。我说二嘎,这十个人和咱们一个大队人活动都是一样的没啥好紧张,等会根据上面的命令叫你冲就冲,机灵点,这关外女真人的寨子里连铁都不多见几块,他们的武器和弓箭根本奈何不了我们的盔甲,知道么。”

    二嘎坐起身来摇摇头糊涂的压低嗓门说道:“俺不是紧张,老戳你知道啥叫尊严不?”

    老戳听着二嘎的话,一愣神“啪”一下对着王二嘎的头打了下去:“果然是个傻二,这都什么时候了还想着这些有的没有的,他娘的,你要是睡不着起来帮我给干活,我要多扎几个木耙,到时候万一弟兄们受伤了也能躺着舒服点。”
正文 第二十五节 王二嘎(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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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嘎摸摸被老戳打过的头,憨憨的笑了笑,翻身起来把被氇折叠绑好,过去给老戳打下手,当二人扎到第七个木耙的时候一阵号角声响了起来:“嘀嘀哒嘀嘀~~~!”

    集合号响起,一阵嘹亮整队的声音:“向左向右看齐,报数1、2、3、4、5、6。。。。”

    老戳拿着一份中队长派发下来的作战命令对全队进行宣讲,今天的第一个任务就是行军至灶突山脚,二嘎知道青年军的任务传递都是阶段性的,当完成了第一目标后,分析清楚状况再考虑其他预定方案的实施。老戳又强调了下等会如果出现下雨情况对于器械和行军的注意事项,宣讲完毕,老戳前去中队长处汇报情况,然后一级级上报,等全部情况完成后,一声令下,二嘎就随着小队中的其他人排着整齐的队列行出堡口,按照小队的位置到各自对应的随军牧马人哪里去取回自己的战马和备用马,接着一人双马紧跟前导部队按照上面预先下发的方案,一队队鱼贯而出。

    望了望天色,今天天气不是很好,二嘎很担心下雨,因为下雨会让自己的弓弦变软,射出去的箭也会因为雨水的力量导致箭支的射程和精准度都受到影响;说也奇怪,二嘎天生只会射箭,他的火枪射击考核总是相当普通,所以他并不像队里的有些成员不拿长弓,只拿长短火器,二嘎固执的认为,他的武器就是弓箭和马刀。

    二嘎不停抬头看着天空,他是不用看路面也不用管马行进的方向;因为前面有前导部队,路上还有充当行进路标的旗帜用旗尖指明方向,马是一种群体动物,只要有马在前面领导,后面的马匹就会乖乖的向前跟进。

    虽然二嘎祈祷了半天,可雨还是淅淅沥沥的飘落了下来。二嘎一边嘟囔着,诅咒着坏天气,一边急忙为弓弦套上油皮,并在两边的弓头套上绞丝,这种皮是山中一种走兽的内囊,在雨天用它包再弦外可以有效的防止雨水的侵蚀,这种走兽及其难抓,因此只有青年军中的神射手才能作为武器的标准配备进行发放。

    随着雨越下越大,由于地上的泥泞逐渐增多,马队的行进速度放慢了不少,应该是头们怕发生意外坠马事件,减少不必要的损伤。此时的青年军们正三三两两的小心控制着马速,把雨披从备用马背边的囊中取出,披盖再战马身上,并为自己的火药囊和枪袋都装上皮套防止受潮。

    这时候几位随军艺人站在路边顶着大雨高声唱着青年军的军歌鼓舞士气:“跨上骏马,拿起刀,天大地大咱们大,莫说人间不公道,公道自在刀枪中,挥舞兵刃寒敌胆,坐下铁骑催敌阵,雄勇气魄吞天地,还看今朝青年军。。。。”大伙儿听着军歌,行动起来分外有劲,纷纷小声跟着传唱。

    过了没一会儿,从前面传来命令传来命令,要求全体战士下马牵马步行前进,因为泥泞的路面会让马匹的蹄子可能的踩陷到坑中受到而导致骨折,青年军的战士们毫不犹豫的跳下马匹,步行在泥水里;这是因为前面要不是顾忌行军速度,这些爱自己的战马胜过自己的小伙子们早就跳下马匹牵马行进了。

    二嘎小队里有个绰号“矮子陈”的广西流人,牵着马刚走没两步,噗嗤一声摔了个大马趴,引的其他人哈哈大笑,边上行军的老戳立刻赶过来一把提起矮子陈,拉开他的马防止扰乱行军,并且嘴里骂道:“这帮兔崽子,笑个屁,等会走着有的你们哭,这该死的天,还不过这下雨也有好处,行人少,咱们也不用顾忌太多。”

    矮子陈站起来试了试腿脚,觉得没事,于是自觉的迅速加入建制,随着部队一脚深一脚浅的继续前进。

    还好随着时间的推移,雨越下越小,最后停了下来。二嘎全身淋的湿透,身子感觉还好,虽然也有些发冷,关键是打了绑腿的长靴已经散开沁进泥水,泥巴石子膈应着脚板很不舒服,他期盼着快到目的地,或是能够允许自己骑马前进。

    又前行了一段时间,当转过满是森林的拐角处时,二嘎看到远处俨然似一烟突的山峰,听到边上熟悉这里的战友说这就是灶突山;二嘎松了口气,知道离宿营地不远了,总算能得空换双靴子了拯救被膈的发疼的脚板。

    前面行军指挥部派来了传令兵,部队停顿了下来,老戳被告知,现在前导部队在庙沟,大队长要求全军分批更换干净衣服,整理武器装备,尽快晚饭,在酉时三刻再次出发。

    当二嘎来到已经搭好的营地,后勤军端上烧好的姜汤、大块锅盔和一块烤的松软喷香的熏肉;二嘎顾不上吃饭,把食物摆在旁边,立刻脱去长靴更换成另外一双配发的短靴,脚板得以解放二嘎舒服的来回走了两下,此时,老戳走了过来喊道:“傻二,傻二,快去中队部拿记时沙漏,误了出发时间,全部都要挨数落,这狗=娘养的天真让人不得闲,我这老寒腿又犯了。”

    唉了一声,二嘎迅速小跑到中队部领取了值班员所发沙漏,回到了队中刚好吹起记时哨音,老戳连忙把沙漏一倒,开始计算时间。

    回到位置的二嘎狼吞虎咽的把发给他的口粮几口吞掉,急忙从怀中掏出石蜡,对弓箭全身进行包养,仔细的涂抹完毕后,二嘎又掏出了扳指待在手上,伸缩了下手指,狠狠的合握了几次,再把弓拉开,弹上,拉开,弹上连续几次,满意的点了点头;他翻开包囊打开箭匣,把破甲重箭和普通翎羽箭分成两份挂在战马两边,自己又上马试了试取箭的位置觉得很是舒适;二嘎接着脱去外面以及皮甲,用干布擦去水分,涂上油脂,在把身上已经湿透的内衬除去,换上干爽的丝绸底衫,在外面套上镶有护心铁片和小铁球的黑色棉甲,最后再把黑色的皮甲套在外面,二嘎装备完全后原地跳了两下,感觉灵活没有受到限制;最后二嘎坐在马扎上抽出厚背砍刀,用磨刀仔细的打磨了两遍,放回刀鞘中后,抬起头看向四周,发现战友们已经把长、短火枪塞上弹药,着装兵刃准备基本已经完成了。

    看着集合沙漏发现还有少许时间,二嘎决定去嘘嘘缓解下内部压力,按照军中条例规定不允许随地大小便,必须去营房茅厕,如果发现了有人随地方便,该人所在小队打扫全大队的茅房三个月,所以没人敢去触犯这条规定,要不会被人打黑拳的。

    二嘎想找队长老戳,却发现他不在这里,只得跟副队长三德子报告了一番,取得副队长的同意后,二嘎刚走出自己小队的休息区,就发现营地门口的空地上,已有两百人左右已经结成了方阵,正在仔细聆听前面的参谋在讲解着什么,二嘎定睛一看发现是双枪队的成员正在分配作战方案;青年军中一个大队有两个中队的专职枪队,因为他们同时装备红缨长枪和长管火枪,因此被人们戏称为双枪队。这些双枪队员不需要考核骑术、箭法等其他科目;他们要考核的是阵列、长枪突刺和火枪装弹速度、火枪射击精准度,因为他们担负的就是正面对敌的步战进攻、攻入敌城后的巷战和后撤压阵等最艰难的任务,双枪队的人一向自我标榜自己是军中精英队,。

    “可这又不是我们这些专职斥候骑兵不能干的活,”二嘎边走边愤愤的想着,“啥精英队,不过是不会骑马的步兵罢了,来和我们比比骑术啊,来和我们比比骑兵阵型冲锋啊,比勇敢,骑兵会比你们这些步兵差么,嘿,随便整你。”
正文 第二十六节 短暂而又残酷的战斗(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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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二嘎回到小队所在地的时候,沙漏里最后一粒沙子刚好掉落下来,四周此起彼伏回响着集合哨的声音,老戳也急忙吹响哨音,当全小队列队集合完毕,传令兵来把任务指令交给老戳,老戳抽出命令看了一遍,有些发呆,面色不好的在小队面前从右往左走了一遍,凝重的说道:“讲几句,此次打击目标是位于二道河子和苏子河之间的佛阿拉城,大队分配给我们的任务是破开寨门,然后在大队来临前守住它。具向导报告,敌人的寨门是关外少见的石门,很难撞开。大队决定采取突袭的方式减少部队伤亡,为了避免敌人发现,主力被纠缠在城门处,所以要求我们必须用炸药实施爆破,以达到第一时间攻破城门的效果。这次是我们青年军第一次用火药进行攻城,意义重大必须小心行事;因此我决定小队分成两个梯次,第一梯次,三德子和矮子李你们负责刨药洞,巴根你和费莫温达一起放置炸药;如果一次爆破没有成功或是需要替补位置,按我所报名字顺序依次替补胡涛、冯金海、房四、我;傻二和六六两个一个箭法最好,一个火枪最准,在外面进行掩护,大家还有什么问题没有。”

    “报告队长我有问题,”六六也是和二嘎一起进队的新兵,因为整天喜欢喊六六大顺,因此得名六六。

    “有屁快放,有话快说。”老戳因为自己本来是马队斥候小队,被派去执行步战爆破任务而感到不爽,看着六六有些不耐烦的说。

    “队长,能不能把你们的火枪全部装好弹药给我,要不万一被敌人发现,我怕来不及装药,压制不住敌人。”六六高声报告到。

    老戳点点头,也许知道前面的语气不太好,把声音稍微柔和了些说道:“六六,不错这脑筋动的好,不过你们的压制要注意两点,第一、要有针对性,首先击杀的要是看上去武力比较高,凶恶的敌人或是指挥队伍的敌人;第二你们的压制要注意高处的敌人,防止他们放置拍板或是倒滚油礌石等守城器械,明白了么?”

    二嘎和六六二人狠狠的点点头表示明白,老戳有些不放心又喊了句大家都明白了么,众人齐声应道:“明白。”

    副队长三德子在边上听完命令走到老戳面前低声说道:“我说队长,咱们是哨探骑兵,怎么干这种步兵的任务啊~!”

    老戳阴沉着脸一声不吭,只是回身大力用脚揣了三德子一脚,示意他归队,三德子见老戳心情烦躁,也不敢多说灰溜溜的就回到了队伍中去。

    等到天色已经完全黑暗,雨后的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树木特有的清香,老戳、二嘎等人潜入到佛阿拉城外隐蔽处观察敌情。看着前方点着火把隐隐约约流露出一条黑黑的线条,老戳抬眼望去,城郭周边是一望无际的原野,毫无遮掩,老戳算了下,如果马队全数穿越这片空地大概需要四分之一刻的时间,老戳又回头问大队下派的参谋李龙说道:“这个佛啥城,到底有几座门,这和我见识过的其他女真寨子不同,看着这面城墙最少都有数千步的距离,这可是个大城哪。”

    “今天早上我跟随线人查探了佛阿拉城的部分情况。佛阿拉城内的情况是这样的,它共建有外城、内城、栅城(套城)三层,全城一共有六道大门,你们的首要任务就是这道外城西门,其他的外城北门南门都是木门,虽然容易进攻但是防守比较严密,倒是这段石门据我们内线和我侦察的结果来看,防守及其松懈,你们应该有很大机会在不被发现的情况下进行爆破。艰难的是第一道门炸开后的这段时间能不能守住,在外城居住有三百多户建州女真,在爆炸后一定会组织反扑的,如何守住敌人的反扑,让后续部队进入,这段时间是关键;如果能够顺利完成一期任务,人员损失不大,那么下一个关卡就是内城的二道门。因为一道门爆破后敌人肯定察觉,内城防守必然严正以待,内城的西门有瓮城易守难攻,骑兵队冲入外城后会聚集西门对其佯攻牵制敌人的主力,而我们此时要迅速转向内城北门,再次进行爆破,此道门是木门架构,火枪队将会跟随我们行动,一旦爆开北门用最短的时间冲进内城,至于栅城是我们这次的最后目标努尔哈赤和他的弟弟雅尔哈齐的居所,据侦察结果两奴酋今天都在城中。这栅城的城门说是城门,其实就是栅栏门,据线人透露,栅栏门全部木质,其结构用斧头都可以轻易破坏,不需要炸药再次爆破。”李龙用雨布蒙着老戳和自己,借着火折子微弱的光芒在地上边画地形图边解说着。

    老戳听说爆破任务有三道门,而城分为内外城,而不是自己想象一道门,心里骂着娘,想着这个几乎不可能完成的任务看了看手底下的弟兄们,对青年军和魁首的无限忠诚,以及对现实状况的残酷认知,反复在自己的脑海里翻滚,如果这样执行,只能说最后自己的队伍必然损失惨重,但是不执行,军令难为,老戳狠狠的甩了甩脑袋,把各种复杂的思想,很快抛诸脑后,决定见步行步,想的再多也不如战场变化快。

    但是对于炸药的使用老戳还是有些不放心,毕竟没有用过,谁知道什么效果呢,以前哪些寨子哪里有什么石门,随便用马套拉开或是找根粗树一撞就搞定了,他悄悄把李龙拉到一边,低声严肃的问李龙道:“我说李参谋,这个炸药攻门你们有没有把握,别弄的到时候放了空响,把敌人惊醒了却最终没有炸开城门,到时候我们暗袭变成强袭,我这些弟兄可就全部抓瞎了不算,计划完全失败,哪可就损失惨重了。

    李龙听到老戳这么说,下意识的看了看存放炸药特制的干燥袋,然后同样满脸凝重的说道:“应该没什么问题的,虽然我们炸药攻城在实战中是第一次,但是我们做过多次试验,每次实验我都亲身参与;这种试验是以各种材质、和不同尺寸大小的门为蓝本,以及城门构造位置的不同,经过了反复的预演测试得出的具体挖坑位置、放置炸药的多少、还有就是爆炸安全距离等等。当然你叫我包不出问题,这我可不敢包,你也是老青年军了,计划不如变化这种道理你还不知道么,要是出了问题,首先就是我这参谋就把脖子上的八斤半和你们交付在一起就是了。”

    闻听李龙如此说话,老戳还能说什么呢,这大队部的参谋一共才只有五六个,不说千里挑一,也是百里挑一;如今与自己同生共死,啥话也不说,老戳看了看在做最后准备的几位弟兄们,心里暗暗祈祷圣照夫人保佑。

    一阵黄鹂的叫声骤然而至,这是出发的信号。老戳带着小队再次全身检查了一边,把身上零碎固定好,防止前进路上发出碰撞声响,接着老戳看着大家轻松的笑了笑,做了个胜利的手势,挥了挥手表示出发。
正文 第二十七节 短暂而又残酷的战斗(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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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众人匍匐在冰冷的泥地上,如蛇般努力向前爬动,老戳等爆破组爬在最前面,他们身上背着硕大的盾牌、大量的火药和几个油脂燃烧球,这些球能够燃烧很久,带上这几个破东西是为了等爆炸完毕后,点燃油脂球能起到指明突破口引导后续部队顺利开进城内的作用;二嘎和六六两人则拖着装满武器弹药的大袋子艰难的跟在后面,参谋李龙落在最后,他时不时抬起头目测与城门的距离,然后学鸟鸣叫一番控制大伙前进的方向和通知大家还需要多少时间能够到达目标。

    爬了有近一个时辰,大伙儿才来到城门口,发现这道城墙大概高约五米,城门宽约六米,老戳拍了拍城墙,点点头心想:还好是土胚墙,要是石墙就麻烦了。

    李龙先爬到进城门下沿,在几处城门关键支点部位放置石灰作为爆破地点的标记;然后老戳一挥手,矮子李和三德子拼命爬过去,用凿子和锤子垫着一块兽皮,悄然无声的敲打起来,不到袋烟功夫六个深深的坑洞就挖了出来;突然城墙上传来声音,二嘎和六六和其他人等迅速匍匐在墙根暗处,大气都不敢喘一下;随着哗啦啦一阵放水声,众人才明白原来是守夜的卫士站在城头嘘嘘。

    虚惊一场后,众人更是加快动作速度放置好炸药,参谋李龙再次检查确定无误在城门内凹处点燃火把朝空中晃动六圈,这是代表已经准备就绪的意思,接着用火棉作为导火索牵引绕过城门拐角顺着城墙边上顺延五丈左右,老戳等人抽出兵器趴伏在地,屏住呼吸准备冲锋,李龙见他们的摸样低声呼到:“张大嘴,胸膛不要着地,要不爆炸容易损伤内脏。”

    此时,远处的原野亮起了层层火把,好似繁星般点缀在漆黑的夜空中,一股轰隆隆的声音骤然在寂静苍茫大地上响起,划破了宁静的空气;这是马队开始冲锋所发出的声音。

    城头已经隐隐约约听到有慌乱的人声,李龙咬咬牙狠狠的把火折子向导火索按去,随着“嘶~~!”的声音不断延伸,一道火蛇迅速的窜离几人的视线,接着“轰”一声巨响,空中弥漫了巨大的烟尘,视线及其迷茫,这些抢门的青年军勇士们被冲击波震的迷迷糊糊,耳边嗡鸣声不断,头晕眼花有些找不到北。

    一片死寂之后,李龙最先摇摇摆摆的站立起来,步履蹒跚,跌跌撞撞的伸手抓着老戳的肩膀左右拼命晃动着喊道:“快,快,进城门占领有利地形位置,建立支撑点,为后续部队开进扫清障碍!”

    老戳狠狠的摇摇头,有些迷茫的往四周看了看,发现小队的其他成员都是一副被震晕了的摸样,他连忙冲上去狠狠的用手中钢刀的背部抽打着属下的屁股也喊道:“快,都他妈快点冲,晚了敌人把路口一封,我们白干了。”

    几个人跌跌撞撞爬了起来,老戳用撕裂的嗓音喊着:“矮子李,快去把油脂球全点了,给后续部队指明方向,其他人跟我进去。”

    老戳语音刚落,二嘎奋勇当先的冲进烟尘之中,看着轰然倒地的城门,破碎的岗楼,遍地残石废土,二嘎不禁为之咋舌,这火药的力量真可怕,这么厚的石门和城楼说炸就炸掉了,以后要是用这个手段还有什么城墙是攻不下来的。

    当二嘎喘着粗气爬上废土堆,正好看到一具残缺的尸体躺在他面前,整个身躯仿佛破布般瘫撒在地上,手脚扭曲成麻花状,整个躯干被某种冲力压成了扁扁的大饼,头部诡异的扭成360度,眼珠被一条长涎连着掉在面上,而另一只眼睛透着死时迷茫的神采,似乎死亡来的太过突然,让他感到无所适从。

    二嘎毫不在乎的单膝重重跪在尸体扁扁的胸膛之上,发出扑的一声,尸体内部早已零碎的骨头再次发出痛苦的呻吟;他此时没有心情告慰脚下的亡灵,城里就和开了锅的滚水一般,嘶喊声,狂叫声,马鸣声,嚎哭声,尖叫声此起彼伏;二嘎发现前面不远处已经有散落的黑点从两旁的房屋里不断涌出,往爆炸点跑来;二嘎一边把刚观察到的情况告诉还没上来的老戳,一边从身上取出长弓,搭弦上箭,毫不犹豫“嗖~~~!”一声,整场战役的第一只箭矢射了出去,一声凄厉的惨叫声,最前面持长矛者的胸膛被箭射穿应声而倒,其余的黑影顿时四散趴伏了下来。

    第六小队的全体成员都已经爬上了被炸药制造出来的土坡顶部,老戳看了看前面的状况,镇定自若的回头吩咐道:“三德子,你等下就跟在队伍后面,我叫你丢油脂球你就丢;巴根、费莫温达、胡涛三个人在山坡前部组成盾墙,冯金海、房四、我们组成朴刀队保护盾墙侧翼,六六和傻二你们二人用箭不停驱散,矮子李,他娘的矮子李你在后面墨迹什么,快上来,点个火而已有那么难弄?”

    矮子李连滚带爬的冲了上来,一个大马趴正好摔再一具尸体身上,和尸体来了个嘴对嘴的接吻,引的众人一阵哄笑,矮子李跳起来一边吐着口水一边诉苦道:“老大,不能怪我啊,真倒霉火折子被刚才的墙头尿淋湿了,今天真操=蛋的倒霉。”

    “行了,别唧唧歪歪了,你的任务是背负武器袋,给六六上子弹,传递火枪;给傻二递箭矢和保护远射组的安全;哦,李参谋你就不要去了,速度去门口接应后面的大队人马,告知有一个炸药形成的土坡障碍,要咱们的后续部队小心,别盲目的冲进来造成非战斗减员;其余人等听我的哨音齐步前进,五步一个间歇,咱们下去把路探开。”老戳急促简短的把任务讲解完毕。

    众人轰然应声,纷纷到位,半人高的盾牌树了起来,老戳看了看周围,嘀嘀一个信号,“杀!”一个声音响起,大家也嘿嘿嘿高喊三声,随着哨音嘀~嘀~嘀~嘀~嘀的节奏缓步向坡下走去。

    城池中间此时也传来了一阵急骤的马蹄声,飞驰而来数十匹人马,一阵喝斥、喊叫声后,四散的黑影开始集中起来,老戳见对面的敌人企图整合队伍,心想敌人动作很快啊,只是要是让敌人整出阵型来就难打了,必须打散敌人的步骤。

    老戳对身后的三德子喊道:“正前方,甩油脂球。”

    三德子带着手套用一只下系长索的麻绳网放入点燃的油脂球,用劲在空中甩了两圈,咻的一声,火球直扑对面敌人的集结地,连续三个油脂球抛射了出去,对面原本已经开始集中的黑影,又散乱了起来,与此同时老戳哨音急促吹了几声,六队的小伙子们同时加快了步伐往前冲了十步后定了下来。

    这个距离已经进入了远程打击的射程,六六和二嘎往前冲了几步,半跪姿态依靠在盾墙两侧开始发威,“碰、碰”六六毫不顾忌弹药的问题一口气连放六枪,几名黑影应声倒地;而王二嘎的箭更是厉害,随着二嘎的急速连珠射,对面马上的武士倒下了一片。

    老戳正在犹豫是不是要继续向前,对面的马上一声狂啸,一个身躯庞大的巨汉,身无寸缕,手持一柄大砍刀急策胯下骏马带着余下的骑士直直的向着盾阵冲了过来。

    老戳看到对面的武士的凶猛,想用冲锋打乱自己的阵型,进而起到把城内敌人清除出去的目的,连声喊道:“盾墙蹲立,准备撞击,六六、二嘎先杀了哪个大个子。”

    巴根几个持盾者原本单手持盾另一手抓着腰刀,此时把刀丢在脚旁,发力将盾牌下方尖尖的插盾器用力插到了泥土中,然后双手紧紧抓住盾把,前腿弓,后腿挺,屏住呼吸等待即将来临的撞击。
正文 第二十八节 短暂而又残酷的战斗(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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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嘎和六六二人此时已经把打击目标放在了带头冲来的哪个赤身**的暴露狂身上,六六的枪先响了起来,对面的大汉顿时左侧肩膀一阵血花崩现,疼的他狂叫,却没有丝毫犹豫压低身形附在马背上,继续前冲刺;此时的二嘎从背部抽出了一只破甲重箭,屏气静神,把弓弦拉到极致,嘿的一声,长箭如流星赶月般飞了出去;各位看官可能也要问了,王二嘎不是三珠连射么,怎么才用一只箭去射敌人,要是用三只不是更厉害么。二嘎是人不是神,他用普通翎羽箭的时候可以三珠连射,但是用重箭的时候只能单射,因为重箭分量太重,三射虽然也能发射出去,但是影响命中的精准度;我们在这里分析的这短短时间里,二嘎的箭已经到了哪匹巨马前面,用慢镜头回放的话会发现,这根破甲重箭从军马的脖子处直接穿了过去,射入马背上巨人武士的胸膛,旋转的箭头带着强大的动能让巨人的胸膛出现了碗口大小的创伤,紧接着再次穿出,射中了紧随其后的另外一匹马上的武士脑部,后面的武士立刻栽倒马下,而的巨人和巨马当场毙命,双双伏倒在地,冲刺的惯性让马匹滑动了一会才停下来,紧跟其后的骑士们显示了自己高超的骑术,轻轻一个纵跳,跨过倒地的尸身,继续坚定的向盾墙涌来。

    老戳心里暗暗叫苦,这后续部队怎么还不来,自己的小队又不能退让,如果让这些骑士冲到城门缺口处,堵塞了后续进城的部队,哪对全局行动来说是要出大问题的,还好这条土路并不算太宽,三面盾牌基本能够遮蔽住大半条街道,老戳咬着牙嘶哑的高声喊道:“预备防撞,接敌!!!”

    “嘭、嘭、嘭”这些冲锋的骑士都是骑术高手,能够在很短距离之间就把马匹冲刺的速度提到最高,高速冲刺的马匹毫不顾忌盾牌前面的盾刺,狠狠的撞了上去。正中的盾牌被撞的四分五裂,巴根被撞的凌空飞起仿佛空中飞人般仰面倒飞,昏迷过去;费莫温达身体最强壮,盾牌技术也最好,在冲击过来的瞬间,他把盾牌借力侧偏,让正面的撞击变成了侧面的撞击,冲撞他的马匹被盾牌的盾刺狠狠的划出血槽,马上的骑士的腿也被盾牌划断,鲜血好像一道彩虹一般在空中划了道弧线,浇的几人满头满脸;费莫温达只是有些脱力,身却被跌倒马匹压在地上无法动弹;至于胡涛持盾被撞击得虎口震鲜血直流,双手脱臼,无力再次接受撞击,只得倒地侧翻,脱离马队冲锋的区域,却一个不好彩,头结结实实的被撞在路旁土墙之上昏了过去。

    第一波撞击结束后,整个第六小队的阵型已经散乱,第二波冲撞瞬间而至,老戳满脸杀气,面目狰狞的狂嚎:“刀手上前斩马腿!”

    冯金海、房四、老戳,三人大踏步上前,同时一个侧滑,双手握住长柄朴刀摆成一条横线,借着惯性向马腿斩去,“嚓嚓嚓”的声音,马腿应声而断,数匹骏马顿时失去重心倒在地上;老戳经验相当丰富,砍倒马腿后,脚尖用劲猫腰向前窜起,再次跪下侧滑砍向后面的马腿,这么一弹一射,人影顿时被疾奔的马匹所掩盖;而冯金海和房四的动作稍微慢了点,被接肘而来的马蹄踩踏,登时翻到在地有死无生。

    六六、矮子李、三德子和王二嘎四人见队友豁出性命上前斩马腿,几人眼睛立时红了,三德子作为副队长自动接替了老戳的职位,命令各自按照平时的训练,后撤守住最后的高地,准备迎接冲击。

    六六火枪中的已经弹药全部放空,而放空的火枪还没有烧火棍好使,所以六六、和矮子李速度后撤到山包脚下,一边拼命给火枪装弹,一边射击。

    三德子自己没有后撤而是站在前面准备掩护战友后退,他很冷静的看到路两边分别立着两根石筑系马桩,他手中长索一飞缠住左手系马桩,紧跑两步围着右边的系马桩一绕,登时一道简易的绊马索就形成了,做完这些三德子想要跑回坡脚去帮六六他们装填火枪,刚刚转身,一只标枪嗡的一声正中三德子的背心,把三德子死死钉在路边的土墙之上。

    说来时间似乎很长,其实才不过半刻左右的时间,王二嘎看到对方冲锋瞬间造成整个第六小队伤亡过半,队长老戳也踪影全无,副队长三德子被钉在墙上。心中愤怒不已,他哪执拗的性格再次迸发出来,硬是半步不退站在原地,双手快若闪电,三支箭羽一轮,一阵急风骤雨般的速射,在短短的两分钟内超水平发挥居然射空两匣四十支翎羽箭,形成了一片箭幕把街道封锁起来。

    这些冲刺的骑士们因为来的仓促,都没有披甲在身,被这轮箭雨射的人仰马翻,一次倒下去十几个人,还顺带绊倒了几位冲锋的骑士。剩余的骑士依然放弃,继续向城门冲击而来,却被三德子的哪道绊马索绊倒了一地,反应快的骑士,马匹刚倒地就翻身爬起来,瞪着血红的双眼就要冲着王二嘎杀去,被六六他们在后面几枪全部撂倒在地。冲锋的三十来位骑士居然被这十人小队全部消灭。

    王二嘎喘着粗气,持弓的右手无力的颤抖,全身的力气仿佛都随着刚才哪阵箭雨射了出去。他的脑海里一片空白,看着全灭的敌人马队,回身对着六六他们憨厚的笑了起来,后六六、矮子李刚流露出一丝轻松,眼睛紧接看到了什么似的张的老大,拼命往前冲过来,并且发声狂喊道:“傻二,快往回跑,XX的,敌人又上来了。”

    王二嘎回头看去,果然,敌人的步兵乘着马队冲锋的时间,已经整理好了队形,呼呼的冲了上来,二嘎转身刚要往回跑,一个趔趄倒在地上,他已经脱力,全身连手指想要动弹一下也办不到。

    说时迟那时快,就在这万分危急的时刻,一阵激动人心的军号响了起来,划破了战场上的喊杀声,正在往城门进攻的敌人放缓了脚步;此时山包上出现了大批手持红缨枪的身影,原来双枪队已经赶到战场。

    随着振奋人心的小鼓“哒哒哒,咚,哒哒哒”有节奏的响起,虽然只有二百人的双枪队向前进攻时,走出了千军万马的气势,六六和矮子李,趁着敌人放慢了进攻的步伐,赶紧几步冲了上来把二嘎连拉带拽扯到一边。

    几个人靠着墙边喘气,还顾不得看向前面,就听见后面有人喊他们几位:“几位弟兄,怎么样了?老戳呢?还有其他兄弟呢?”原来是李龙李参谋也跟着双枪队进城了。

    六六躺在墙边,满脸涨的紫红,眼角含泪咬着钢牙说道:“死了,都战死了!XX的,就剩我们三个了。”

    王二嘎此时已经缓过劲来,挣扎着撑了把地摇摇晃晃的站了起来只言不语,摇摇晃晃的走到三德子刚握住敌人的标枪,想把三德子的身体从墙上放下来,三德子艰难的回头冲他惨笑了一声,有气无力道:“傻二,我痛,给我来个痛快的吧,送我一程,来世咱们还做好兄弟。”

    想说点什么的王二嘎,此时万分痛恨自己的口舌笨拙,仿佛找不到任何言语去表达自己此时的心情,只有舔舔自己干涩的下唇,紧紧的咬住牙齿;从怀里摸出一把匕首,温柔的上前单掌捂住三德子的眼睛,用匕首迅速而又坚决的刺进了心脏的位置,三德子身体强烈抽搐片刻,静止不动。二嘎望着咽气的三德子,用力把穿透他身躯的标枪抽了出来,缓缓把三德子平放在地上,用手抚闭三德子的双眼,无声的沉静了一会儿,抬起头来往双枪队看去。
正文 第二十九节 短暂而又残酷的战斗(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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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时双枪队并没有急于开始向城池深处挺进,因为李龙参谋根据矮子李和六六的报告,得知外城的这些女真兵丁的战斗意志和战斗素质也是相当的顽强,于是他把情况通告了双枪队的两名队长王平和陈亮,要求实行第二预案,把房屋里面的女真人全部赶到原野上去集中看管,要不在双枪队行进的过程中,如果两边的房屋里面出现攻击,会造成不必要的减员和麻烦。两位队长商量了下,认同了李龙的说法,应该把危险扼杀在萌芽状态之下,于是迅速的布置任务开始把部队分成两个部分,一个部分五十人持红缨枪和五十人持火枪缓慢向前推进,另外一个部分以五人一个小组,逐间房屋进行清理,把人驱赶到原野空地不现实,后面马军还没有进城,只有放到城门边的空地上统一看押,并且宣布如有反抗立即格杀勿论。

    王二嘎看着双枪军已经开始向前推进了,他转身满脸沉重的同矮子李和六六说道:“咱们也跟着走,把弟兄们都找回来。”

    矮子李和六六都默默的点点头,跟着王二嘎向前寻去,很快他们找到了巴根、费莫温达、还有胡涛,这三位盾士,巴根战死,费莫温达费莫温达最是运气好,整个人被压在马下,居然除了有些许擦伤没有丝毫其他损伤;而胡涛被撞晕后,给接踵而来的马匹踩断了左腿;他们把伤者背负到城门空地,接着继续往前寻找。随后发现了冯金海和房四的遗体,这两人是最不好彩的,身体都被马匹踩成肉饼,只能一块一块连地上的泥土挖出来用布袋装好一同运到城门。

    众人看着战友们死去的尸体,有些不能相信刚才还鲜活的生命现在就离自己远去,不由的悲从中来,纷纷流出痛苦的眼泪。

    六六看着摆在地上的战友们的尸体,语带泣音的说道:“老戳,咱们找了半天还没找到老戳的尸体呢。”

    众人听后一阵茫然,老戳是冲的最远,也是冲的最前面的一个,肯定九死无生。众人正悲伤着,突然一个破碎嘶哑的嗓音响了起来:“你们这帮兔崽子还活着呢,X了,命还真大,他娘的还想咒我死啊。”

    大伙儿定睛一看居然是老戳全须全尾的回来了,众人顿时一阵欢呼。原来老戳巷战经验丰富,在连续砍断几次马腿之后,毅然的撞开了街边民房的大门一直坚守到了双枪队的到来,才得以保存性命。

    正当几个人刚刚准备休息一会儿,去继续攻击内城北门时候,李龙过来告诉他们经过他的评估,第六小队已经无力再去实施第二次攻击,所以取消原定任务,他已经报告了随军情报官,大家可以休息了。

    大家听到这个消息也没多说什么,只是蹲在墙边相互间沉默无语,想着各自的心事。爆破后残瓦碎片的废墟上,“碰、碰”正有人用随身的草袋装上泥土填充坑洼的地方,并且给上下坡凹凸不平的地方铺上木板,马军也开始准备进城了。

    一马当先的就是魁首龙天羽,只见他和所有马军一样皆是一样,全身黑甲、黑袍、黑盔、黑靴,就连胯下骏马也是附着了黑色的半身藤马甲,只见他策马如巧燕翻飞般,迅捷简单有力的,几个控马动作就冲下山坡,来到尸体旁边,翻身下马;跟随在他后面的马队并没有停留而是依然快速的在刘震等人的指挥下迅速向城里涌去。

    老戳见魁首来了,并没有立正和行军礼,只是同众人站立了起来,行注目礼;这是按照青年军军规规定在战场上战士是不需要对上级军官行军礼的,这是为防止刺杀行动和尊重战斗而产生的命令。

    龙天羽用严峻心痛的眼神看了看地上战士的尸体,再瞄了瞄战士们身上的伤口,听参谋李龙简单的介绍了一下攻击任务,和进城后的各种突发情况,看了看城门边上空地中被被预备役兵看押起来赤身**的女真人;龙天羽知道自己有些纸上谈兵了,这是青年军第一次进攻一个真正意义上的城寨,第一次集中使用火药来爆破城门,不管从军官到参谋到最底下的士兵都没有经验,因为在以前的行动中所遇到的远东地区城寨都是单薄的木制,城墙建设也十分粗糙低矮,而且只要冲进城内遇到的反抗都是无组织的散乱反抗;青年军没想到这建州女真的兵丁战斗素养如此之高,反应如此之快,悍勇程度不下青年军战士,也难怪他们可以纵横苏子河流域,幸好第六小队也同样是青年军中排名前列的小队,要不然可能被敌人的冲锋赶出城外,到时候变成由偷袭变成强攻,必然导致队员的较大的伤亡,而最重要的是如果这场战斗变成一场旷日持久的拉锯战,那么必然会对辽东政局的影响产生新的变化。

    可是现在并不是自己探讨责任和寻求问题的时候,战斗还没有结束,时间分秒必争,前边的火器声音依然有序的不断轰鸣,战士们的喊杀声,鼓号声此起彼伏;龙天羽向这些百劫余生的战士和战死者的尸体行了一次鞠躬礼,没有多说什么翻身上马准备前行,奔赴前面还在激烈战斗的战场。

    正在这个时候王二嘎上前一把抓住龙天羽的坐骑缰绳,眼定定的望着龙天羽说道:“魁首,我不要休息,我要继续战斗,我要上战场为战友们报仇。”

    龙天羽深深看了王二嘎和其他战士一眼道:“想来就跟来,让我们用敌人的鲜血为死去的战友在天之灵献上最好的祭品吧。”

    一路前行,路边倒闭的着大量的女真尸体和马尸,看着一地惨烈,龙天羽犹如亲身体验了夺门小队经历的短暂而又惨烈的战斗经历一般,心里更加的有些难受和自责;顺着预备役兵点燃的众多油脂球的火点走了不到百米,路边开始出现了大量手持刀盾女真人尸体,这些女真人尸体身上要么就是深深的刺痕,要么就是被火枪打出的大洞,四散尸体足有三、四百人之多,没看到从身边押过的俘虏,龙天羽对这点倒是不感到奇怪,因为按照枪阵前进的操典,在枪阵通过后,会有人跟在枪阵后补刺;所谓补刺就是对倒地的敌人通通再用红缨枪刺杀一遍,防止有人假死从阵列后方干扰阵型。

    而青年军的死伤者只是零散的从龙天羽身边抬过,如此复杂环境下这么轻微的伤亡,表明了对城内巷战攻击,步兵平推,逐屋定点清除是有效果的,不过最后效果如何还有待战斗结束后的整体评估,龙天羽边看战场边思考着。

    见到拐弯角数座正在兴建还未完工的墩台,让道路并不畅通,龙天羽不由得有些庆幸,这些高六米的墩台幸亏没有建成,要不会给自己部队的进攻带来很大麻烦,想到这里他听到了一声轰然巨响,心想是不是内墙北门被炸开了,连忙紧催胯下马往前赶去。

    当龙天羽带着王五、大牛和王二嘎等人转过街角,进入一个视野开阔的校场,他遥望北面,发现黑烟滚滚,明显内城北门已经被破。

    反观西门校场的马队正在分兵,大部分转向北门方向,留在西门的只有刘震带着几名护卫传令兵和随军而来的佟佳布库录站在最后,他的身前数十米是用布遮盖住背驼六尊虎蹲炮的六匹战马,虎蹲炮用一种特质的木枷绑缚在马背之上,同时为了防止这六匹经过专业训练有抗火药能力的战马出现惊马现象,皆蒙着眼睛,堵住耳朵;而在这六匹战马的前面百名骑兵排着整齐的阵型绕着刘震中圈慢速跑动着等待命令;在骑兵队的前面是一百名双枪队员手持火枪脚边斜插红缨枪排好三段射击阵型,整个布阵最前沿距离城门在三箭之地,而双枪队的指挥鼓手依然原地踏步“咚咚”敲着鼓点。
正文 第三十节 短暂而又残酷的战斗(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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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佟佳布库录见龙天羽到来,连忙靠了过来一副献媚的姿态说道:“魁首的部下军容鼎盛,真乃远东第一强军也,对敌人犹如秋风扫落叶般的无情打击,让野人大开眼界,魁首此仗必定除去辽东祸害,旗开得胜,马到功成。”

    龙天羽看了佟佳布库录一眼,没什么兴致和他多费口舌,随口敷衍道:“布库录老哥抬爱,此仗还未结束,奢谈胜负还为时尚早。”

    说完也不再理佟佳布库录,转头问刘震:“你在这里如此布阵,并把大部马队调往北门是何用意?”

    刘震解释道:“魁首,这是我的诱敌之计。刚才佟佳布库录亲眼看到努尔哈赤在西门瞭敌观阵,因此我认为如果在北面城门已经被攻破的紧急局势下,让他觉得是西门兵力稀少,是个可以突围的缺口,他完全有可能从此处冒险突围;所以我把骑兵调走去支援北门,一来他们可以加强北门的攻势,就算努尔哈赤这小子不出来,集中重兵攻击北门,不至于力量分散,二来可以进一步引诱他们出击,毕竟打进去我们伤亡总要比引他们出来野战要高。”

    龙天羽看了看四周的环境地形,点头称善:“确实,奴酋并不知道我们的火器对比朝廷军队在射程、射速、装弹以及阵列方面的优势,这样他就会按照朝廷军队火器标准对我们西门的实力进行误判,如果他上当的话,能让他吃个大亏,恩,不错的想法。”

    两人正在聊着战场的态势,突然西门打开,当先一名大汉骑马冲了出来,紧随其后的是鱼贯而出百余名骑兵,疯狂龙天羽的方向冲击过来。

    佟佳布库录见门里努尔哈赤的骑兵真的从这里突围,心里一阵恐慌连声惊叫:“不好了努尔哈赤真的出来了,这个领头的大汉就是他弟弟雅尔哈齐。”

    龙天羽皱了皱眉,仔细观看了几眼冲锋而来的敌人,对刘震说道:“有些不对,怎么才来了这百名骑兵,而且多数是女人?这其中有诈,不过也无妨,以不变应万变,命令双枪队解决当前的骑兵,骑兵队伍不许妄动等待时机。”

    传令兵的号角响了起来,双枪队鼓手的鼓音由此立刻变的急促,双枪队随着鼓音的变化举起了火枪,此时双枪中队指挥举起指挥刀,高喊:“预备、预备、稳住、稳住、第一段放,第一段蹲下装弹;第二段放,第二段蹲下装弹;第三段放,第三段装弹;第一段起立射击,第一段蹲下装弹,第二段起立射击。。。。。!”

    龙天羽看到三段击的第一次射击结束,战场烟雾缭绕,对面的骑兵已经损失过半,满意的点了点头,看来这个火枪阵列还有潜力可挖,要好好研究应用。

    各位看官很好奇,这三箭之地,按照骑兵冲刺的速度来说应该很快就能到达,为什么一轮三段射击后还没有冲破阵列呢?这是因为,骑兵的冲刺速度必须要有一个由慢跑到小跑到中跑到快跑的这么一个加速过程,不可能上来就是全力狂奔,而城门本身就是对他们速度最大的限制。

    书归正文,正当从西门的女真骑兵努力冲锋的时候,在西门双枪兵阵列南侧大概百米处突然倒塌了一段城墙,原来哪里竟然是一处伪装甚好的暗门;从里面轰然冲出三百余满脸划着怪异花纹的女真骑兵排着有些散乱的阵型,猛烈向龙天羽所在的位置扑去,看来努尔哈赤先是利用西门口的女真骑兵来吸引敌人的注意力,然后从暗门里伺机冲出,准备实行斩将夺旗之策。

    龙天羽见状知道这是努尔哈赤最后的挣扎,现在由于火枪的射击烟雾缭绕能见度不高,他转头吩咐下去着:“做好虎蹲跑的射击准备,骑兵一轮对冲后迅速开炮,双枪兵阵列迅速消灭完其正面敌人后,全体持红缨枪阵列转向防守,吹冲锋号!”

    凄厉高昂的冲锋号在城中回荡盘旋,这意味着最后的决战已经来临;围着刘震绕圈慢跑的骑兵们因为他们的马匹始终保持预热状态,所以可以很快的将步伐调整到最高速度,听到冲锋号的声音就骑兵们好似打了鸡血般热血沸腾,在跑动冲锋中按照平时练习的冲锋步骤开始变阵,由方形阵变为锋矢阵;只见第一排的骑兵左手从得胜勾上摘出了一根长两米的木制铁头刺枪夹在腋下;其余骑兵则是抽出后背马刀等待冲击的来临。

    两边冲锋马队刚一接触,青年军这边头排骑兵长长的刺枪在捅中女真骑兵后,发出噼啪的声音,刺枪应声而断,随着长达数米的刺枪断裂,女真骑兵下饺子一般纷纷落马,而这种反应如多米诺骨牌般,影响到了后面跟随冲锋的女真骑兵阵型大乱。这种前面是铁头,中间的长杆中空,后面有个斜握把手的刺枪是青年军的创始人龙夫人发明的,在马上骑兵的对撞中,长枪冲刺能够有效的打断对面的阵型,并且对敌人和马匹会有一种心理的恐吓作用,在以前的战斗中,野人女真很少摆出集团冲锋的阵势,他们基本都是各自为战,从这点看建州女真的战斗素养明显要比野人女真高出一截。

    女真人的马队冲锋勇敢自是不用说的,但在这么狭小的空间里,被青年军的骑兵用阵列进行对冲,以无纪律对有纪律,以组织的力量对个人武勇;再加上青年军的武器装备普遍强于女真人,这种对撞的结果可想而知,两边稍一接触,顿时女真骑兵最少倒下了百余人,而青年军的骑兵只是侧面被薄薄的削去了一层而已。

    当百骑风卷残云般肆虐而过,女真骑兵又面临了第二阵打击,六尊虎蹲炮装满了铁沙,石子,三尊一组分为两组成扇形排列,在两道轰然声中热兵器很好的演绎了冷兵器对它无礼所得到的下场。女真骑兵如被海啸肆虐过的树木般齐齐一个停顿,近百人立刻被打成了筛子,纷纷落马而亡。

    此时双枪兵已经用火枪消灭干净了从西门冲击出来的敌人,顺手把火枪背在背上,抓起斜插在地的红缨枪,排着密集的阵列跟着鼓声,嘴里高喊这“杀、杀、杀”以泰山压顶之势稳稳的逼向残存的女真骑兵。

    残余的女真骑兵已经停止了冲锋,看着满地狼籍,刚才还活生生的生命如今都变成了一堆烂肉,仿佛刚才青年军的双重重击直接抽掉了他们的脊梁,像濒临死亡的野兽一样浑身写满了绝望和彷徨。

    一声悲戚、凄凉的哀鸣爆发了出来,用嘶哑的嗓音喊道:“你们是什么人为什么要来攻击我们?如此残忍的对待我们女真人?真神啊,我们的真神你抛弃了我们么?”

    龙天羽分开人群走了出去,看着对面狂喊的女真大汉气定神闲的问道:“你就是努尔哈赤?你错了,我并不是针对女真人,对于我来说无论是女真人、蒙古人、汉人都是一样的人,我们都有同样的皮肤,同样的相貌,流着同样的血,我们都有同一个祖先,我们都有选择活着的权利和生存的尊严;可是你这个罪人,把汉人当成奴隶,当成活动的财富,想抢就枪响杀就杀,把女真人的血肉当成你野心的奠基石,你要通过野蛮的武力来掠夺我们这帮原本就可怜的飘零人屑许生存的权利,你还问我为什么如此对待你?

    今天我来了,我用我的行动告诉你和将来可能遇到的敌人们,如果有人企图用武力让我们无法活着,我们就要以武力对武力,以残暴对残暴,告诉他们我们这些匹夫,这些底层最卑微的人也能有力量发出愤怒的吼叫,也能坚强的有尊严的活着。”

    龙天羽的这番话让跟随在身后的人们流露出崇拜狂热的眼神,王二嘎听到这番话心里一阵翻涌,今天他听到魁首的这番话突然意识到,尊严原来在自己身边,潜移默化的影响着自己的一言一行,悄然无息的改变了自己的生活,自从加入了青年军自己的生活尊严已经找到了。

    王二嘎咧着大嘴无声的傻笑起来,热泪顺着眼角不禁流了下来;他抬头望向天空,心中默默的呼唤着:爹爹,您知道么,我想我寻找到了什么是尊严,爹爹您放心的去吧,我将会用生命好好的守护住尊严。”
正文 第三十一节 短暂而又残酷的战斗(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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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努尔哈赤听到龙天羽的话语沉默了片刻,惨然笑了笑说道:“飘零人,呵呵,是啊,谁不是飘零人,我努尔哈赤机关算尽,最终得到如此的下场,难道真有天道?”

    转念间,努尔哈赤瞪着血红的大眼睛望着龙天羽恶狠狠的说道:“你到底是什么人?能让我做个明白鬼么?”

    龙天羽哈哈一笑:“你还真是糊涂,你不是在帮某人想办法了解我们在关外的实力么,怎么酋长大人如此健忘?”

    “啊~~!你是云字号的人,这就是传说中的云字号青年军,你是云字号的什么人。”

    “呵呵,我姓龙,名天羽,不知建州指挥使大人又有没有耳闻,顺便告诉你那天你在路上伏击的人是我,而你的兄弟也是被我所杀。”

    “。。。。。!你是龙家那位老实人的第三代家主?传言你是个老实胆小的人,原来是扮猪吃老虎。哈哈哈,败在如此有城府的人手上我也不冤,可惜啊,李如桢啊,李如桢你机关算尽却没有算到原来你最看不起的人是最厉害的杀招,你误我太深,肯定也同样逃脱不了失败的命运,我还有个问题,你为什么如此残忍要把我的弟兄砍为人彘?”努尔哈赤仰天大笑半晌后,凄厉的喊道。

    “你兄弟?呵呵,你的兄弟是人,我的弟兄就不是人了么,用偷袭的手段无冤无仇的残杀我数名弟兄,你们的罪恶导致了最终悲惨的下场,好了废话少说,我们不是来斗嘴的,让刀和枪来告诉你什么是自食恶果。”厉声呵斥完努尔哈赤,龙天羽挥了挥手,双枪队鼓声又响了起来,长枪阵列不动如山般挺枪戒备;而已经冲锋过去的青年军骑兵们也开始做好第二轮冲锋的准备。

    努尔哈赤语带沮丧说道:“龙天羽你不敢给我一次公平较量的机会么,我但求咱们单挑一回,则死而无憾。”

    “很抱歉我无法答应你的要求,两军对阵并不是做戏表演,更不是玩笑取乐,军队讲究的是组织性和纪律性,讲究的是一体性,我作为一支军队的首领,要带头带动这种正规团队建设,要以组织化代替武力化,要用整体化代替个人化;当然我说的这些你是不会懂的,要不你也不至于如此轻易失败,不过你作为一代枭雄,我可以允许你带着武士的尊严自尽。”面含轻蔑和嘲讽的表情,龙天羽缓缓的说道。

    面带挣扎的努尔哈赤,在漫天的战鼓声中仰天长叹一声,挥刀在空中划了半圈,回头看了一眼仅剩的最后族人,撕心裂肺的吼道:“女真的儿郎们,我们建州女真佟姓子孙不能愧对祖先赋予我们的武勇,就算死也要用铁和血告诉敌人我们并不是懦弱的,真神在上!冲啊!!!”

    努尔哈赤紧勒战马,挥舞这战刀领着残存的族人一往无前的朝龙天羽所在方向发动了最后决死的冲锋。

    龙天羽用怜悯的目光注视着敌人,然后自己随着长枪阵列由中间向两边分开,努尔哈赤顿时发出了凄厉绝望的喊声:“虎蹲炮~~!”

    不错,让努尔哈赤发出绝望的正是在长枪方阵中露出的六尊重新装填好的虎蹲炮。随着一声巨响,努尔哈赤闭紧双眼,一阵剧烈的疼痛后,他感觉自己飞了起来,灵魂轻飘飘的飞上了高空,一种解脱的感觉涌上心头,他长舒口气细声对自己说道:“总算结束了。。。。!”最后意识陷入了永久的死寂。

    看着努尔哈赤布满疮痍的躯体,剩下的侥幸未死的几名女真人,也被长枪队一一围杀,纷纷落马而亡。龙天羽如脱桎梏般松了口气,由自己组织的第一次攻城小战役以自己完胜结束了,这场战斗虽然短暂,但是却一波三折。想到这里龙天羽暗暗对自己说,龙天羽你没有任何可以自满的,在这次战役中你暴露出了很多的不足,你还要继续努力,你的路还长着呢。

    佟佳布库录见努尔哈赤如此轻易的就被杀死,高兴的肥胖身躯似乎都轻盈了许多,跳下坐骑几步就冲到努尔哈赤的尸体,挥刀砍下头颅,用衣袖轻轻拂去上卖弄的血污,如获至宝般高高托起头颅,转身双膝跪下,上身匍匐在地恭敬的道:“魁首武功盖世,恭喜将军灭敌于覆掌之间,野人从今以后必以魁首马首是瞻,如有二心,天诛地灭不得好死,后世子子孙孙男的为奴,女的为娼!”

    龙天羽乐呵呵的翻身下马,上前扶起佟佳布库录说道:“布库录老兄此言差矣,这肃清努尔哈赤也是为了建州女真的安宁,是为了还建州女真和关外百姓一片朗朗的晴空,更是为了布库录老兄你能够得到建州女真指挥使一职嘛,我除了必要的军费开支外分毫不取。”

    佟佳布库录从眼中流出了几颗老泪道:“魁首仁德盖世,信义无双,野人感恩深重,朝廷的封赏我的官职是尼堪外兰也就是建州书吏的意思,本来我的工作只是辅助指挥使处理些来往文书罢了;而这建州指挥使一职,从来是世袭,现如今努尔哈赤还有五个叔叔依然建在,哪里轮得到野人我呢?”

    龙天羽自然知道,这件事并不是那么容易。努尔哈赤的祖父一共有六个儿子,成年后在建州女真驻地分别筑城寨六处即为:章佳、觉尔察、民玛兰、阿哈伙洛、河洛葛善,还有就是建州老营已经荒废了的努尔哈赤出生地黑秃阿喇(赫图阿拉)。这佟佳布库录老狐狸的意思已经非常明显,就是要想要借刀杀人,希望能够清除异己,要自己帮助他正式全面接管建州女真。

    明面掌握整个建州女真势力,龙天羽觉得时机还不成熟。消灭努尔哈赤,这是有根有据,因为他招惹了自己,可努尔哈赤的叔父并没有触碰自己,如果随意攻伐只会引起建州女真民众的警戒和排外心理,甚至会影响海西女真对自己的某些看法,现在自己对于关外远东正在布局当中,还是不能树敌过多,龙天羽有些犹豫拿不定主意该如何处理。

    此时刘震正好前来报告说道:“魁首,据进攻人员报告,我们已经肃清了全部敌人,内城、栅城都已经落入我们的手中,我们胜利了。”

    龙天羽微笑点头说道:“好,不过当务之急,速度查点弟兄们的伤亡情况,有伤的要求军医从速治疗,避免不必要的牺牲;佛阿拉城的奴隶一律解放身份,按照个人意愿想回家的发给路费,想留下的可以留下,至于努尔哈赤内城中亲属男子一律诛杀,内城女子和外城所获俘虏全部让佟佳布库录老兄带回,也算是对佟佳布库录老兄前期遭到努尔哈赤攻击受到损失的些许补偿;五哥你带布库录老哥快去安排接受俘虏,布库录老哥其他的事我们稍后再议。”

    佟佳布库录闻言大喜,这次攻击自己没有任何损失,只是派了几位向导,说了些漂亮话就能够收入大批壮丁、女子,这笔账怎么算都是极其划算的。于是他连连不迭的拼命称谢,随着王五喜笑颜开的前去接受俘虏。
正文 第三十二节 短暂而又残酷的战斗(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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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着从内城里强行压制出来的俘虏不管男女老幼,全部被拖到城墙跟脚行刑,一批一批的人命就在自己眼前轻易的被抹去,龙天羽觉得自己的心变的似乎越来越硬了,不由得慨叹一声:今天这些被当成猪狗般宰杀的人众就是自己日后的警戒,想要活着就必须让一些人死去,这也是生活在这个弱肉强食的世界里无可奈何的选择。

    正准备离去,龙天羽却见从西门中拖出一位身着书生袍摸样身形瘦小的男子,此人满头披发,被擒绑双手,用汉话发声狂叫道:“你们不能杀我,我要见你们的头领,我有密事相告。”

    龙天羽对大牛招呼了一声,大牛随即上前制止了战士对哭喊者的行刑,像抓小鸡一般领着这名男子衣襟的后脖领子给提了过来扑通一声丢在地上。

    男子扑倒地上,挣扎的跪了起来,拼命用头呛地说道:“见过头领,望头领法外开恩,饶了小人贱命,小人必定结草衔环报答头领恩德。”

    “呵呵,不要来哪虚头吧脑的东西,直接说吧,你能用什么样的代价来换取你的小命。”龙天羽淡定的说道。

    “小人乃是努尔哈赤的军师张聿华,对于他的过往密事了如指掌;像他如何杀祖弑父的过程小人全部知道,如何与李如桢勾结的众多书信和罪证往来都皆在小人手中;而且小人在建州女真沉浮多年,很深入的了解远东女真的各种情报,小人对首领全盘控制关外女真部落能有着不小的作用。”披发男子为了保命语速极快的说了一大通话。

    龙天羽开始对这个人产生了兴趣,他微笑的说道:“咦,你到是个妙人,既然你熟悉建州女真的情况,那么我倒要考考你,对于努尔哈赤哪五个叔伯,我该怎么处理呢?如何能让佟佳布库录当上建州指挥使,又如何能让建州暗地里有效的控制在我的手中?你要说得好我就饶了你也无妨,甚至能给你一场富贵也说不定。”

    张聿华略有一思考,迟疑的说道:“小人敢问首领,此次首领出兵不知可和新任辽东巡抚顾养谦到任有所瓜葛?请饶恕小人唐突发问,实在不谋全局者不足谋一域,小人不知道大人的具体情况如何能偶设计出一个对大人有所帮助的策略呢?”

    龙天羽越发感到此人有些意思,点了点头开声说道:“你说的倒也有几分道理,也不怕你知晓,我们确实和顾养谦到任有所关联,此次行动的最终目的就是为了铲除李成梁在关外的一只爪牙;呵呵,你是如何知道顾养谦到任的,看来你的消息很灵通嘛。”

    张聿华此时见龙天羽并没有反对自己称呼他为主上,知道自己机会来了,情绪渐渐放松,说话更加条理清楚:“在顾养谦上任的第三天,我们就接到了李如桢的秘信,要求我们在关外有所动作,让总兵府有借口出兵征伐,好让顾养谦知道李成梁在辽东无可取代的作用,这封秘信还在小人之手,小人自当献与主上。”

    说到这里张聿华偷眼看了看龙天羽神色无丝毫波澜,接着唾沫横飞的道:“对于整个建州女真来说,如果主上能够借到朝廷的力量那么这个计划就能很好实施。对于努尔哈赤的五位叔伯我们不能动用武力,必须另想他法,因为女真内部相互联姻者甚多,动一发而牵全身,可能会造成整个女真族群对您的敌视这就得不偿失了。

    按小的想法,主上可以延请官军召集努尔哈赤的五个叔伯和佟佳布库录开会,在会上我们要定下几个基调:第一、用努尔哈赤抢夺的人口和城寨收买努尔哈赤的五个叔伯城主,据我了解这五位城主都是胸无大志,好财如命之辈,予以重利自然会倒向于我们;

    第二、我在大会上公开努尔哈赤杀祖弑父的罪证,如此由我们征讨努尔哈赤的行动,变成由努尔哈赤的五位叔伯邀请官军除去有逆人伦的禽兽之徒,这样从法理上我们也有了充足的依据,就算事后朝廷想要干涉我们的行为,在以孝行治理天下的根本原则下,朝廷也无可奈何只能默认事实;

    第三、在会议中我们还要求五位城主支持佟佳布库录承袭建州女真指挥使一职,这建州女真指挥使本来按照朝廷惯例是强调世袭传承,但是可以由本地德高望重者公推嘛,世袭的后裔为了感激佟佳布库录出去了建州大害推让给他这个职位也是有法理可以依循的;

    第四、对于佟佳布库录,主上可以把他的图伦城还给他,并且可以多发些人口土地给他,让他对您感恩戴德,最重要的是让他的势力比努尔哈赤五位城主的势力始终保持在稍弱的水平,五位城主能够慑服于朝廷和您的威望和武力,但他们绝对不会同杀害他们父亲和兄弟的佟佳布库录合流,这样主上就可以通过佟佳布库录来对建州女真这块区域进行掌控,让建州女真保持一个微妙的平衡;

    最后一点,您获得了努尔哈赤和李成梁勾结的书信铁证之后交给顾养谦,顾养谦必然用此证据打击李成梁在辽东的势力,这样主上也可以借李成梁的势力和顾养谦的势力对撞的时机,趁机发展咱们自己的力量;不知主上以为然否?”

    张聿华说到这里,自以为得计般脑袋还边说边摇似乎有些洋洋自得的摸样,心里暗想,这下这位煞星要把我松绑以礼相待了,这古时候求贤者的传说不都是如此么,一番计策表现自我,明主倒屐相迎。

    龙天羽思虑片刻,面色一沉朝大牛使了个眼色厉声说道:“来呀,把这唆使努尔哈赤杀祖弑父的恶徒,拉出去千刀万剐。”

    张聿华被这突如其来的命令弄的有些摸不着头脑,刚刚还自我感觉良好,突然从天堂跌落地狱般让人难受,吓得浑身哆嗦,脑中一片空白,在如此强权的压迫下这心中七十二个心眼,三百六十个转轴全部抓瞎,再也找不到什么解困的方法。
正文 第三十三节 短暂而又残酷的战斗(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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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牛听到龙天羽的命令,把张聿华拎到墙根处,抽出腰刀好,“嘿~!”的一声,恶狠狠的举起刀来,张聿华白眼一翻昏了过去。

    见到张聿华的丑态,龙天羽摇了摇头走上前去示意大牛给张聿华松绑,然后用取出水囊淋浇在他的面上,张聿华一个哆嗦,“哎呦”一声醒了过来说到:“我这是在那里,莫不是到了地狱么,可惜我张聿华一身才华就如此付诸东流,不得明主啊。”

    大牛对着张聿华呸道:“你个贼胚,睁开狗眼看看这是哪里,要不是公子仁厚,你早就去地狱见阎罗王了。”

    龙天羽面色安然的对张聿华一字一句的说道:“你是一个聪明人,响鼓不用重锤敲,要投靠与我,就必须知道谁是天,谁是地,你刚才所受的磨难就是对你妄图揣测我想法的惩罚;恩自上出,你要想过的富贵,活的长久就要明白这个道理。”

    顿了顿,龙天羽看着一脸惨然的张聿华接着说道:“我这个人并不欣赏天才,对于我来说一个人才能再高也不过是有限的个人能力,阴谋玩的再好也无法面对雄厚实力的阳谋;所以我不在乎你的计策有多高,智慧有多聪明,我只在乎你能不找到在我这个集体中的位置和能否融入到我这个集体中来,为大家共同的事业一起努力,因此你入我门中,也要从低做起,渐渐熟悉我们青年军这个集体的情况,我说的这个道理你明白么?”

    张聿华面露颓唐的颜色,心中为被眼前的煞星玩弄在股掌之间感到胆寒,可转念一想,如此年轻的少年就把帝王心术运用到如此境界,不正是一位明主么,如此考虑却又有些许的高兴,连忙爬起身来一躬到地低声说道:“小人明白了,多谢主上教诲,从今往后小人必定恪尽职守效忠主上,歇尽全力融入组织中去。”

    迎着东方昂然升起的朝阳,清晨的柔风轻轻拂过面颊,让疲累通宵的精神不由一震;龙天羽站在高高的墩台之上深深吸了口还带着丝丝血腥味的空气,眺望四方,江山如画,气吞山河的豪情立时涌上心间。

    刘震和王五脸上泛着红光,有些喜不自胜的带着下属几位百人长爬上墩台禀告战果:“魁首,我军牺牲二十八人,重伤二十人,共消灭敌人一千零三十人,另散落在门外的各个骑兵小队所拦截从城中外逃者的数量还没有具体统计上来;缴获中六千多人丁俘虏都交与佟佳布库录;其他财物因为张聿华熟悉奴酋部落的内部情况,所以统计结果已经出来,现在估算收获铁制武器三千件,铁甲两百件,棉甲三千件,羊二万头,牛一千五百余头,马八千余匹,粮食六千石,金百余两,银七万余两,其他珍宝无数都还在归档计算当中,魁首看来这努尔哈赤可是有不少家财,咱们这次狠狠的发了一笔。”

    龙天羽微皱眉头,回过头来很亲热的笑道:“哪是,努尔哈赤对这建州女真的原有势力进行了一番血肉的清理,他能不富有?

    二位哥哥昨天夜里辛苦了,说实话这是小弟全面接管青年军以来第一次大型对外战役,这远远不同于我们以前和野人女真之间的战斗模式,也同样是咱们第一次大规模使用火药和对一个具有规模的城池进行攻掠,小弟在战役前心中是没什么底气,不过还好将士用命,最终取得了这场战斗的胜利。

    这次的胜利是属于全体士兵的。对于我们这些领导者来说,我觉得胜利并不应该是我们考虑的内容,而胜利中的不足则是我们这些领导者急需思考的问题;我们必须要清醒的从这些不足中找出问题,在今后的青年军建设中加以解决;对于我们初次应用的技术和战斗模式我们更加要找到经验规律,为以后同样情况下的战斗找出一些共性的东西来提高战士们的战斗经验,避免或减少同等情况下战士的伤亡。

    比如这次行动中我们的前哨占领了城内有利位置,后续力量跟进的衔接问题;比如我们不应该用专业骑哨去做炸门的工作,而应该培养一批专业的炸门兵,让专业的兵种从事专业的工作才能做得更好;再比如这次我们的火枪阵列面对骑兵虽然发挥了很大作用,但是也出现了不少问题,有的队员因为紧张动作变形缓慢,我就奇怪了在老巢的时候特意用过抓来的俘虏专门联系过火枪阵列,都是用血练出来的队伍,为什么还会紧张,这次双枪队取得重大战果完全是由于对面的敌人被障碍物阻碍,无法起速才让我们有了取胜的可乘之机;还有虎蹲炮的时机运用问题,炮骑协同的问题要再加强,居然有咱们的骑兵被误伤,这就表示我们操作的过程中还是没有摸索出一个全方位的炮战角度,还需要改进;当然还有很多各种其他问题,这些都要我们仔细去考虑、吸收加以锤炼。

    另外接下来我们还要与朝廷边军发生一场同样是咱们没有经验的战斗,而且部队面对朝廷军队的情绪也许还要有些调整,要给大家讲透为什么我们要去攻击朝廷边军,我们并不是为了造反,而是为了帮助朝廷清理反叛势力,要让大家借此次机会放下对抗朝廷军队的心理包袱,进一步统一思想,为往后的行动做一个心理上的铺垫,我想咱们云字号东进之后,与朝廷军队打交道的机会估计不会太少。”

    刘震和王五看着如此年轻的魁首稳重的侃侃而谈,丝毫不带胜利后的骄狂之色,仿佛刚才的哪场大胜利对于他来说并不存在一般,心中着实佩服,也赞同。是啊,胜利已经过去,但是危机并没有结束,为了迎接新的挑战,必须要时刻警惕自己不断约束和提高自己,夫人曾经说过一句话,机遇是属于有准备的人的。

    刘震很恭敬的说道:“魁首说的是,属下这就吩咐参谋处的人员对下面的战斗过程进行一个汇总,并且对下一阶段的作战方案进行预演推算。”

    龙天羽满意的点点头道:“恩,好的,那就麻烦各位了,希望诸位继续努力,为我们号中势力东进清除障碍。”

    众人大声应道:“属下必当歇尽全力,为魁首效死。”

    众人散去后,龙天羽眺望着鸦鹘关方面心道:士弘大哥,剩下的就看你怎么把这场戏唱完了。
正文 第三十四节 广宁城的地头蛇(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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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广宁城东门不远处的王二一早打开铺门,开始了一天的生计。这王二是开早点铺子为生,卖些白粥、馒头咸菜之类的食物,在广宁城里开铺子也有十年之久了。三个月前他的生意混的甚是凄惨,几乎到了快要关门的地步;也是该他否极泰来,据传闻,前不久他卸下门板准备做生意的时候,看到路边扑躺在地一位路倒,本着善心他上去看看这躺倒之人是不是还有救,发现是一女子,气息微弱,一看就知道这是饿倒的;于是倒了碗白粥灌了进去,把人救了回来;当时救的时候也没有多想,哪知道这女子养息恢复之后竟然是水灵灵的大姑娘,因来辽东投亲不遇,所以饿倒门前。

    没多久姑娘感念王二的救命之恩,又见其人老实本分,于是以身相许。这一下王二就不得了了,这女子有一手好手艺能包馅大皮薄、味道鲜美的馄饨;在辽东地带这馄饨可不是常见之物,王二这一开市就卖了个满堂红,每到早晨开铺的时候来吃他家混沌的络绎不绝,人声鼎沸,走一波来一波,源源不断,喜的王二天天嘴都合不拢。虽然各种规费、杂捐依然高昂,但是生活却是一天比一天好起来。

    今天铺头的生意更是好得不得了,很多人都在外面等位,有的人等得不耐烦于是喊道:“王二,你个憨货不会在门口摆些桌凳,这样不就能让多些人吃了么?”

    转念一想,王二觉得有些不妥,可眼前人潮汹涌,这看到钱不赚也不是个道理不是,于是咬了咬牙说道:“行,我就摆些桌凳在门口,不过青皮来了各位可要帮着我托付一二,这只是临时摆摊,可不是我王二占街。”

    王二所说的青皮就是指着衙门的差役,有句俗话说的好:身穿一身青不是衙役就是丁;众人只管填肚,哪管他什么被人治罪违规,见王二松了口了,自然轰声应道:“哪是自然,我说王二你倒是别光说不练,快快摆上,上馄饨啊。”

    不一会儿,王二把桌台支上,流水般的把馄饨送了上来,一众人连吃带喝不亦乐乎;王二在旁边忙个不停,身体疲累,但是心中却很是快乐和满足,按目前的人头数来看,今天的生意比往常要好上三成左右。

    进进出出,忙里忙外,王二再次托了数碗馄饨一边走出铺门走向临时摆放的桌台,一边喊着:“小心滚烫,慢行看路了啊~!馅大皮薄的馄饨来了您呢~!”

    没成想,刚出铺门,就觉得背后生风,垮塌一只大脚踹在了王二的背上,顿时轰隆哐啷、稀里哗啦的一阵乱响,烫的一片人哭爹叫妈。有哪爱占小便宜、心思恶劣点的,暗自高兴站起身来就要找王二的晦气,这下好了,我不单要白吃你一顿,你还烫着我了得赔钱。

    等一干众人从混乱中平息下来,定睛一看不由得皆是一缩脖子,想占便宜的人立时息了占便宜的心态,想骂人的也停了嘴,忍气吞声的不说言语,倒是有一点大家相同,就是都只是站在路边默然无语瞧着热闹。这背后踹了王二一脚的并不是旁人,而是身着一身青衣、头戴皂立帽、手上拿着铁链,歪眉瞪眼,满脸的横肉一胖一瘦的两位衙门差役走了站在一旁冷笑的看着众人也不言语。

    王二被这脚蹬的差点没昏死过去,好不容易挣扎的从地上起来,就见了这胖瘦二位官差,也顾不得其他的许多,稍微弹了弹身上的泥土,急忙溜烟小跑的倒了这二位眼前,低头弯腰,语带恭顺的,谀笑道:“今天早上喜鹊唧唧喳喳的叫,我就知道有贵人要来,心里还在想到底是谁贵足踏咱的贱地,真是没想到原来是您张、李二位官人,快、快里面请,来碗热的。今天这馄饨肉馅好,是昨儿收的野猪肉剁出来的,您二位高升宽宽腿,我给您二位专门弄碗野猪前腿上的肉做出来的馄饨怎么样?包您吃的味道鲜美,吃了还想吃。里面的伺候着,两位贵客来了哦~!”

    胖、瘦二位差役一听王二这顿讨喜的话,两人对视了一眼,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这王二被踹了一脚还如此的会说话,倒叫二位差役把原来准备的狠话给吞咽了回去。于是瘦的哪位李差役哼哼了几声,鼻孔朝天语带飘音的不阴不阳的对着王二说道:“我说王掌柜,这要给你道喜了,买卖兴隆,财通四海啊~!

    满脸堆笑的王二打着鞠,连声不迭的说道:“哪还不是托您二位的福么,这广宁城谁人不知谁人不晓,就是没了哪位正堂大人,也不能没了您二位不是,街面上的安定不靠您的维持帮衬,哪还不知道乱成什么样了,我这生意还能好的起来么,您说是不是?“

    身子肥胖的张官差咳嗽了一声,用手指着街面上被掀翻的这桌椅板凳、满地狼藉,打着官腔说道:“王二啊,别老拿好话堵着我们,街面上的规矩你不知道?你也是开老了买卖的老掌柜了,怎么这么不晓事呢,如今新任巡抚大人刚刚上任,正所谓新官上任三把火,上面的太尊父母列位大人都交代下来一切都要小心谨慎才是,要求这街面上一律要保持干净整洁,你倒好明目张胆的就把摊子摆到街上来了,这要是有什么紧急军情、快马传递之类的事情,又或是哪位大人出巡被你这破馄饨摊子堵塞了道路,你可担的起这罪名么?”

    张官差语音刚落,李官差顺势噼里啪啦抖落了一下手上的铁索,嘴里恶狠狠的应道:“是啊,你可担的起这罪名么。怎么着,要不你跟我走一趟,我们去堂上过过号,看看大老爷怎么断,定然给你断个阻差办公的罪名枷你个三五七天再放你回来。”

    “哟~!您可别介,就我这贱容贱貌上了大堂还不让老父母恶心么,我哪会不知道规矩呢,只是今天早上我这实在人多了些,所以就在门口摆了两张桌子,一会儿吃完了就立马收起来,不信您问问这几位,刚才我还和他们说呢,说这只是临时摆个摊,几位吃完了马上就撤,还望您二位高抬贵手,行行好就算把我当个屁放了还不成么。诸位、列位、在各位,您们可要给我在二位官差面前说说好话啊~!”王二听着要被枷,顿时心里慌了,这枷刑可是老受苦了,用重重的数十斤、近百斤的实心重木框锁住,管你日晒雨淋、大便小便皆是站在那里丝毫不动,一旦枷个三天人就要半瘫,枷个五天人必定废掉,要是枷个七天,嘿嘿,就请准备好棺材坟地备好身后之事吧,断无能够有幸免之理。

    胖瘦二位官差见王二指着周围诸人,他们如狼似虎的眼眸跟着手指就看了过去,刚才还信誓旦旦的要帮王二说话的一干人等立时做鸟兽散去,就连小店铺中原本满满的人气,也立时变的冷清了起来,就剩一位黑脸中年汉子行脚商摸样打扮坐在店中好不慌张慢条斯理的吃着馄饨。
正文 第三十五节 广宁城的地头蛇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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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二见众人一哄而散,连声哀告着,喊道:“我说各位,各位,你们还没给钱呢,怎么就走了,别走啊快回来。”

    “啪~!”王二被一个耳光扇的找不到北,顿时晕头转向,眼冒金星鼻血直流,就听张胖官差恶狠狠的说道:“你在这里把爷二位当成死人不成,爷在这里和你说话,你忙着去讨钱,看来你是活腻歪了,我说李大哥,既然这王二如此的不识抬举,咱们就公事公办,带他回去过过号,也好让他知道什么是人心似铁不似铁;官法如炉真如炉。”说完逗弄着手中的链条就要上来锁拿王二。

    王二见状也顾不得旁的许多,被打掉的牙齿只能往肚里咽,连忙忍气吞声的从怀中掏出两吊钱伸出来,往二位官差的手中一递,半边肿胀的脸庞上流露出讨好的微笑,显得那么怪异还有些渗人,嘴里依然恭敬的说道:“二位官人,打得好,打得妙,都是小的该死,忘了二位的诚意教诲,没了分寸进退,这有些孝敬是给二位官差的些许鞋钱,望二位别和我这愚笨粗鲁之人一般见识。”

    胖瘦两位官差,颠了颠手中的铜钱,相对着微微笑了笑,手中这么一滑溜,钱就像变魔术一般滑进了他们的袖里,仿佛刚才还在手中的铜钱从来没有存在一般。李差官收了钱后,语气立时缓和下来,用平和亲切的语气说道:“恩哈,看你还是个懂事的人,这次就算了,你也别怪哥哥手黑,哥哥我也是为你好,这时候不提点与你,要是今后犯了什么大事,到时候想要容情哥哥也无能为力不是。”

    说完他就准备转身就走,却被张官差一把拽住,用眼神瞥了瞥店中依然在吃喝的黑脸商人,两人多年搭档,这语态动作甚是相知,也不多加言语配合默契的二人就要往店里迈去,王二在侧面连连作揖求道:“两位官人,还望担待一二,这位行脚商人是第一次来店里吃饭,给小的一丝薄面,打扰他人可好?”

    张官差拿眼一横,用手推搡开王二,边向里面走去边走嘴里还不干不净的骂着:“给你一丝薄面?你有甚面子,你的面子还不如我的屁股腚子~!滚开。”

    王二无可奈何的先跑进了店中几步,对着黑脸行脚商连连使着眼色,快语说道:“这位客官,您看您是不是先走一步,别惹了官非,这张、李二位大爷都是讲理之人,您可千万担待着点。”

    胖张瘦李二位官差,大马金刀的在黑脸行脚商身旁坐下,李官差一副趾高气昂的神情说道:“这位掌柜看着面生的紧,应该不是广宁城中之人,不知道是从哪里来的?”

    黑面脚商此时也抬起了头,看着两位官差毫不怯懦慢条斯理的说道:“从辽阳来。”

    “从辽阳来?到广宁干什么?有没有路凭路证官引?”张胖官差步步紧逼的连连发问,企图从对话中找到这位行脚商的把柄,好能够从中捞到好处。

    “官引路凭自然是有的,不过你等看不得,至于我来辽阳干什么,这个就不劳二位挂念了,和尔等无关。”行脚商人面不改色心不跳的看着张、李二位官差说道。

    听到这话,瘦李官差白眼一翻,语调立刻恶狠狠的提升了半个高度道:“你这厮好不开眼,我等兄弟二人好心问你来辽阳干什么也是为你着想,怕你有个闪失,怎么你的官引路凭我们等看不得难道上面还镶金带银不成;你如此砌词推卸,是不是拿不出凭证,难道说你是蛮人的细作?嘿嘿,今天你要觉得在这里说不清楚,没有关系,咱们可以回衙门去,到时候有的是时间和方法让你慢慢说清楚。”

    说完也不等黑面行脚商人回话,把铁链在空中晃荡,就像一条毒蛇般伺机而动,接到主人的命令扑上去咬上一口就绝松嘴。他手举起晃了没几下,就发现背后有一双强壮的双手把他双手大力反擒在身后,痛的他唉哟一身连忙回头观瞧,发现身后站了四五个身着黑衣的强壮汉子,身上的血腥之味迫人心肺,杀气腾腾的站在后面,要说这胖张瘦李二位官差也就欺负欺负百姓,弄弄敲诈勒索的事情,一旦真真的碰到这江湖飘的汉子顿时成了软蛋面条,知道今天冲撞了煞星,连声对黑脸脚商讨饶道:“这位大爷,小的有眼不识泰山,冲撞了阁下,还望海涵一二。”

    黑面行脚商也不多话,并不搭理胖瘦二位官差,站起来把拿出一锭约为一两重的十足松纹雪花银锞子交予王二,面带微笑的拍了拍肩膀说道:“你这馄饨不错,和我逝去的一位亲人包过的味道是一摸一样。好,很不错。”

    双手接过这位行脚商人的银钱,王二知道今天是遇到了贵人了,只是这二位官差不敢得罪行脚商人,等这人走后却是敢找自己的麻烦,不得已还要为二人求情才是,于是又把钱银递了回去语气带着哀求的声调恭敬的说道:“客官谬赞,小的感激不尽,只是这银钱还望您老能够收回去,一则本小利薄实在是找不起,二则今天就算小的免费请客官了,要是客官真吃着好,看在这口味还过得去的份上,万请放过二位官差才好,别再生出什么事端,小店实在是担待不起。”

    王二正要再说些什么,从城外跑来了数匹骏马几下窜到铺前停住,从上面下来数位大汉,咦~!这不是钱明么,就见他快步走入铺中恭敬的作揖说道:“禀老爷,人都到齐了,还请老爷宽衣待客。”

    原来这黑面脚商就是龙老实,自然他这次来广宁并不是专门为吃馄饨的。原来他看到龙天羽最近为着号里的事情为难,就想帮轻下他,也没有和龙天羽商量,也没有同其他任何人私下有过交流,就用昌盛号的名义出面邀请了广宁的各个地方势族前来贺辽东巡抚顾养谦到任。在龙老实的脑海里想法非常简单,既然得罪了李成梁,那么就要投靠李成梁的对头顾养谦才是上策,所以就有了这次广宁之行,想要结交顾养谦达到帮助昌盛号的目的。只是来的过早召集的人没有到齐,见到城门口居然有家馄饨店,他突然想起了柳莹给自己包的馄饨的美味所以进来尝尝,没想到居然城门失火,自己成了被殃及的池鱼。

    说是贺新官上任,其实不过就是送礼送钱罢了,这种官员上任地方豪绅明目张胆送礼的行为,在明末之时已经成为惯例,被叫做见面礼,也叫贽礼、贽见礼或上任礼、到任规礼。只要地方官员新任,不但下属要前去敬献礼品钱物,就是这地方豪绅也必然要有一番动作,寻请一位本地官员代为引荐,聚集在城门处,由城门出发一路吹吹打打的走去新官住处,向新官上任贺喜。这一方面是向新来的官员表示地方豪强愿意接受服从到任官员的管理,另一方面也是显示自己关系势力的好时机,因此对于新任官员和地方势力相互了解,促进彼此间交流来说都是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只是眼下顾养谦上任也有不少时日了,还没有任何的豪绅前来拜会,这让众多官员背地里议论纷纷,看着顾养谦的笑话。大明的统治说透了不过是豪绅治理天下罢了,你一任官员到了一处地方没办法和地方豪绅搞好关系,那么你的钱、物、人、赋、劳役等等都要受到制约打击,很难开展自己的政令。

    对于无人贺喜新任巡抚大人上任的事情,其实大家都心知肚明,这肯定是因为李成梁的关系,毕竟李成梁是辽东最大的豪绅边阀,再辽东经营多年,与辽东各处都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只要他不开口没人会牵头出来,平白得罪人的事情是没有一个人愿意去做的
正文 第三十六节 拜会顾养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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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于无人敢于贺喜新任巡抚大人上任的事情,其实大家都心知肚明,这肯定是因为李成梁的关系,毕竟李成梁是辽东最大的豪绅边阀,在辽东经营多年,掌握着强大的枪杆子,与辽东各处都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只要他不开口没人会牵头出来,平白得罪人的事情是没有一个人愿意去做的。

    倒是这昌盛号不知为什么,这次邀请很是有些耐人寻味。先急迫的没有按照先递送拜帖,然后等待主人回信同意后有所准备,再前往拜会的规矩进行,而是直接找了自在州的知州刘青燕大人作为引荐,邀请众人一同前去拜贺,说是到了巡抚门下再递拜帖。众所周知这刘太尊与李成梁最不对付,因为李成梁的手太长,抢了他不少财路;当然他从来是和任何人都不对付,只和白花花的银子对付罢了,是辽东出了名的刘扒皮,刘刮民;不过此人有一点最好,只要给钱在他能力范围内就没有办不成的事,而且给了钱就一定给你办事,一定给你把事情办完办好。这次肯做众位豪绅的引荐一则是基于旧怨,二则也是看在银钱的份上他在昌盛号也吃着一份干股,又拿了龙老实的重礼所以肯定要来。

    一众地方豪强闻听此事皆随声附和。毕竟这巡抚位高权重,虽然是中央委派的临时官员,可他实际上大全在握从官到军到民全部统管,如此强势的职权谁愿意轻易得罪呢?这辽东的地方豪强们只是碍于平时的情面和时机,更重要的是大家彼此之间盘根错节的利益纠葛,都产生了既不想得罪李成梁又不想得罪顾养谦的念头,一则昌盛号的股份花红各自家族都有分润,每年大把的银子拿着,昌盛号与自家的关系自然一向交好;如今昌盛号的东家吩咐人来召唤自是要卖个面子;更何况这昌盛号背后还有个云字号辽东第一大马帮势力,也是断然不能轻视的武力;二则有人出头,李成梁怪罪自己也好有个垫背的,说起来到时候就是您老的拜把兄弟干女儿的女婿送的帖子邀请咱们都去拜贺顾养谦,咱也不敢不去啊,有了由头就好办了。

    众人对于李家与云字号之间的恩怨都毫不知情,所以众人心中有一肚子的疑问和想法但却不好表露出来。这龙老实在这个非常时期居然组织了大家来拜见顾养谦,也不知道他这么做是李成梁指示的,还是他和李成梁又了什么嫌隙,不管是何种状况这辽东的政局更加的微妙。

    龙老实这人本就老实,也说不出哪犯劲的狠话,见得胖张瘦李二位官差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不断哀求,心早就软了,于是就温言说道:“你二人一定要记住今天的教训,再也不要欺压无辜百姓,大家都是父母所生所养,人说身在官门好修行,多积德行善,你二人必会有所福报。”

    胖张瘦李二人自然是连声不迭的应承自己定然痛改前非,又是赌咒又是发誓,生怕一句话说的不对后面的彪熊大汉就把自己的小命拿去一般。

    钱明见龙老实依然喋喋不休,怕时间不够,外面的人要是都来了要是主家还没到这不是失礼与人么,于是附耳低声提醒龙老实道:“龙老爷,时间差不多了,您换衣服去,这里小的来处理就好而来。”

    龙老实点头表示同意,几人也不多说,从旁拿出一个大包裹,伺候着龙老实更衣后,将将要出店门的时候,龙老实转头又对王二说道:“我知道你也和我一样是位老实人,只不过我的际遇比你的要好些,所以我这草根的命如今能活的扎实一点罢了;这二人如果再找你麻烦你就到昌盛号来找我,我叫龙飞。”说完也不停留翻身上马而去。

    看着龙老实带着护卫渐渐远去,钱明转身吩咐放过胖张瘦李二人,刚要说话就见胖张瘦李两人瘫倒在地,胖张心思灵动,前面龙老实一说昌盛号再说龙飞心里就知道今天这事要是自己不来点狠的恐怕是很难脱身,满脸光棍的色彩转身就对瘦李说道:“知道刚才咱们得罪的是什么人么?哪是号称富甲辽东的龙半边,知道这几位爷是什么人么?都是道上云字号里响当当的英豪,知道我们该怎么办么?”

    说完从身上摸出了一把匕首,对准自己的左腿嘿的一声狠狠的插落下去,鲜血顿时四处流淌,然后也不多说直接把匕首递给瘦李,瘦李接过匕首咬了咬牙,一狠心也同样对准自己的左腿插了下去,然后两人同时拜伏在地面色惨然的说道:“今天小人有眼不识泰山,得罪了龙财神,小的也买了几股昌盛号的股票,年年都有出息分红,今天硬是没有带眼识人,对我们的衣食父母失敬,有此一受是我等应该的劫数报应,小的们心中绝无半点怨言,请给位好汉一定转达小人们的歉意。”

    钱明见此二人如此狠辣,知道这两人肯定也曾经是江湖飘过的滚刀肉,不过这明面上人毕竟给足了面子,见了红;有些事情也不能相逼过甚;于是他嘿嘿一声,皮笑肉不笑的对这胖张瘦李说道:“看着果决的样子也算是个人物字号,不知道你们为什么要当着六扇门中的青皮,不过冲着今天你们这种光棍劲,我就代我们家老爷放过你等了,再有如果你们以后敢私自报复与这馄饨店得老板,后果你们是知道的,这五两银子是给你们看伤吃药的。”

    说完丢下五两银子,钱明扬长而去。

    广宁城东门临近巡抚衙门的街道上行走着一乘四人轿子。说到轿子在朱元璋时期,明朝的轿子规制就基本定型。大臣及百姓所乘轿子,禁止丹漆,禁止八人抬轿,只能用四人。大臣的轿子,所用布料为青縵,百姓所乘的轿子,齐头平顶,用皂縵;因此路上行人看这乘四人轿子的布料是青縵所制,知道这是官轿所以纷纷回避躲让。

    轿子的前面一干人等吹吹打打好不热闹,轿子的身后随行的近百匹骏马,在马队前面坐骑,有十数位中年男子身着衣衫光鲜,富绅打扮高居马上,不时窃窃私语,交头接耳,只是落后轿子几步缓缓跟随,在马队后面的马背上驮着数十只硕大的箱子。

    袋烟工夫这乘官轿,近百匹骏马就来到了离辽东巡抚府邸数十丈的地方,停了下来,管事下人持门贴上前拜见知会巡抚府邸的管事有人求见巡抚顾养谦顾大人。

    从轿子中钻出一位头戴乌纱帽,身着四品绯色官袍,胸画云雁补子年约四十来岁面貌和蔼的官员站直身形后,左右看了下,见龙老实等众人也下得马来恭敬的站在一边等候自己发话,心中满意的点点头,嘴上倒是没有闲着,满脸堆笑的对着一干人等说道:“诸位地方贤达,此次我冒昧带诸位前来觐见巡抚顾大人,可是担了不小的干系,大家可一定要安守本分,切勿失礼于人前,让我难办。”

    这次前来拜访顾养谦的一众人等,皆是辽东地区的富商豪强的势族,像辽阳的高氏、佟氏、石氏、祝氏、鲁氏,锦州的王氏,义州的李氏,前屯卫的毕氏和辽南的刘氏等尽数到齐,可以说这些人就代表了整个辽东最基础的统治力,和一个庞大的经济共同体。

    龙老实作为这次聚会的发起人和组织者,自然要出来说几句,他上前一步对着张青燕先是深深一个作揖,然后对着诸位势族豪强一抱拳,语带感激的说道:“我龙飞在此多谢张太尊能够百忙之中还抽空出来做我等的引荐之人,辽东各位前辈同仁能赏给龙某区区薄面,实在感激不尽,必有后报。”
正文 第三十七节 顾养谦的观人之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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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书接上文

    辽阳佟博维虽然年轻但在场的一干人等谁也不敢小窥与他,佟氏一族的布匹茶叶生意遍布整个辽东,作为佟氏一族的嫡子他的权利可不小,他们佟氏在昌盛号的股份花红是最多的自然好话连连,只见他笑呵呵的说道:“世兄无需如此,我等辽东同仁自当同声同气,互相扶持才是,何况这面见巡抚大人乃是荣耀之事,我等还要感谢世兄能召集这次盛会才是。”

    且不说府外众人如何互相吹捧,废话连篇。辽东巡抚府邸内,顾养谦正拿着拜帖发愣。这次上门拜见有些不合往日官场规矩,太过突然了些;不过他暗自思虑着,这既然来了也未尝不是件好事,不管这些地方豪族有什么企图和谋算,能来总好过不来,一波荡漾的湖水总好过一滩死水,既然动了就自己就要接招,于是吩咐下去说:“来人,有请自在州知州张青燕张大人与诸位贤达人等入堂一叙。”

    刚说完,还没等下人差役走出厅堂,顾养谦心念一转,既然你来了,我这千金市骨的姿态要摆出来,而且我要试试这辽东地区的水到底有多深。喝住差役又改口说道:“开中门,我要亲自出迎。”

    说完就入内跟换正式的朝廷官服,身着绯色四品云雁补子官袍,众位看官可能要问了这顾养谦不是统管整个辽东的官、军、民么怎么才四品呢?有明以来其的官员称谓是官职差遣皆全。现在顾养谦的官名全称是:都察院右佥都御史巡抚辽东提督军务,这里面巡抚辽东是差遣,本身是无品级,他的官位品级是右佥都御史,任职于都察院,而右佥都御史本身只是四品官职,但是因为他身上兼有代天巡抚辽东的差事,所以他能够凭借差遣而不是品级统管辽东各级官员,提督辽东军务。

    众人在府外等后不久,就见巡抚衙门中间仪门大开,立刻如同开锅了一般,议论纷纷。大家都知道这衙门的中门从来不是轻易能大开的,除了皇上圣旨,或是重大事件能够开此道们,随便轻开仪门这就是有不敬之罪,最轻落个不稳重轻浮的评语也是有的,到时候考成之时恐怕就要最为一个评定的实例被提出来,对于官位升迁都是有所妨碍的。这顾养谦居然开中门迎客,虽然在场众人都不是什么蠢任,知道他这是在使千金市骨的旧计策,可也不得不为这位巡抚大人的做法心存好感。

    顾养谦迈着文官特有的四方步,不急不缓的来到门口,见着众人被他这开仪门的举动有所震动,不由得暗自偷笑,心想叫你们这些土豪劣绅给我来了个攻其不备,这下我总算拿回了主动权,不能由着你们牵着我的鼻子走,要你们跟着我的节奏走才是。

    双手微微拱手,语音轻快,带有明显北京地方口音的顾养谦,先是口中对张青燕称呼道:“张年兄,今天来此相见正可谓是蓬荜生辉。还给我带来了这么多贵客贤达,实在是一大幸事哉。”

    “哪里哪里,这并不是小弟的功劳,只是这地方贤达早期盼见到顾大人的风姿文雅,只是苦于无缘得见真人面目,就央求了我这题外之人代为引荐罢了;我看关键还是顾大人的德行彰显,文名远播,才会让如此多的贤达人士前来一览真颜。”张青燕也是口若莲花,谈笑风生,好话不停的往上填补。

    顾养谦转身对着众位辽东豪绅势族,很亲热的笑着,又是一个拱手之礼,嘴里说道:“得各位贤达抬爱,顾某感激不敬,快请入内堂上就坐,对于众多辽东事物我今后还有众多地方仰仗各位才是。”

    众人哪肯受顾养谦的礼拜,急忙皆侧身避过,口中连连称之不敢,现场环境好一副其乐融融的欢快场景,不知内情的人都以为这门口的一干人等都是多年未见的好友一般,可见这些人等都是社交场中的高手,名利场内的老将。

    进的府中来到厅堂之上,分宾主坐下,立时有差役仆人送上茶水。顾养谦轻轻咳嗽一声,端起茶盏客气的说道:“来,大家都尝尝我老家的山茶,茶叶虽然粗鄙,但是有个好处就是味道浓厚的紧,大家请。”

    众人口中客气,手上端起茶盏,皆喝了一口,杯中的茶水不过是普通的茶叶,没有喝出什么味道来,寡淡如水,但是众人口中赞美之声连绵不绝,就是龙老实等数人并不开口出声。龙老实他是从来不说谎话的,所以违心赞美的词是说不出口,不过他知道在这种场合唱反调也是不合时宜的,只好紧紧闭上双唇做泥菩萨摸样。

    顾养谦此时借着众人开口赞美茶叶的过程中在观察众人的表情,他有一门宦海多年总结出来的观人之术,只要通过某些特定的事件,触发出来所要观察的人的表情、神态、身体语言、语气等等就能大体分析出一个人的性格特点。这上茶就是观察人物表情的最好媒介事件之一。

    他一边满脸堆笑,一边和蔼可亲的随口敷衍着什么石氏、祝氏、鲁氏,锦州的王氏,前屯卫的毕氏的赞美,他在重点观察几位没有出声在一边看戏者的表情。这些位贤达皆是阿谀之词满天飞,引经据典侃侃而谈这茶叶的名贵和味道,仿佛这不是普通的茶水而是琼浆玉液一般,就目前这帮夸夸其谈的人们来说,他们在顾养谦眼里都是小人,可以利用不可信用,绝对不能有所依靠,要不今天笑呵呵,明天就要背后捅刀子。

    佟氏佟博维面带冷笑,只是斜视着一干高谈阔论的豪绅,顾养谦给他打了个低分,这种人自以为自己聪明,有才气,一副睥睨众生的摸样,其实不知道全世界最傻的就是自己,他们一般都是死要面子活受罪的主,一旦对他们使用激将法,这种人物是最容易设计陷害的,用好了他们的脾性可以玩弄于鼓掌之间,为自己做很多事情。

    再观义州的高氏高和田一看他喝茶就是个粗人,不管三七二十一如牛嚼牡丹般一口就喝干净了茶盏中的茶水,然后坐在一旁不停左右挪动,一副无法坐不住心思浮躁的样子;顾养谦从心里就对这种粗鄙之人看不上眼,随意瞄了几眼就想换下一个观察,却感觉不对,于是把视线又转回了高和田身上,发现他不过是屁股在不停移动,但是肩膀却是纹丝不动,再看他的眼睛清澈见底,丝毫不见浑浊;这说明什么?说明这高和田在装扮自己,这家伙看来是位厉害的角色,估计一向有扮猪吃老虎的爱好,这家伙为什么要如此装扮自己,可是要好生琢磨一番。

    接着顾养谦又把目光放在了辽南的刘氏刘耀祖的身上,只是坐在一班人等身边默默的看着一干人等高谈阔论,也不随声符合,也不开声反对,就是笑嘻嘻的坐在一旁,不出声息,顾养谦看着他心里对其下的判断此人城府颇深,却是笑面虎一只。

    再把目光放到龙老实的身上,见他不怒不喜,只是紧闭双唇,看似好像很沉着,挺有城府,再仔细观看发现他的双手在无意识的做着小动作,一会儿相互交叉,一会儿互相重叠,这种双手无意识的动作表明此人是个没有城府,比较单纯的人。
正文 第三十八节 顾养谦的手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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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观察了众人一番,顾养谦把话题扯了回来,笑着双手微抬,对着大家说道:“诸位,如果对我家乡的茶叶能够有所喜好,我可以帮诸位代买些回去;今天大家既然来到顾某人的府上,那么我就和你们说几句正题。”

    张青燕看着顾养谦如此良好的能够控制现场的气氛和节奏,不由得暗自赞叹,这位年兄现在养气居体,修炼的满身文气,真正成了一位老奸巨猾的官僚,再也不是当年进士及第挥拆方酋的青涩少年了。经过他这么一招太极手,这下大家带来的哪些贺礼变成了代购茶叶的银钱,到时候只要帮着给各家随意带几斤茶叶就把所谓的贪墨之情变为正常往来,实在是举重若轻高明的紧。

    听见顾养谦说完,众人站起身来,对着顾养谦施礼,连声附和道:“还请大人训示,草民等人聆听大人教诲。”

    顾养谦双手微按,面色和蔼的说道:“诸位英豪贤达,都是辽阳地面的顶梁之人,顾某禀天子圣意,朝廷差遣,巡抚辽东,督查辽东各路文武官员;既然为官一任就要为辽东的兴旺昌盛尽自己的几分绵力,断不能尸位素餐,上负朝廷教诲,下负父老百姓们的期盼;只是我刚刚及任,府中三班六房吏员、差遣人手不够,各位亲族有没有贤达之材推荐与我,为更好的治理辽东这千里沃土出谋献策啊?”

    诸位在座的谁也不是傻子,一听就知道这是顾养谦抛出来的果子,意思是说你们上门来又送礼,那么我也不小气,这巡抚衙门一朝天子一朝臣,现如今我来辽东巡抚衙门中的吏员不得用的就要换一批人选,你们有人想要在巡抚衙门应差得就赶快送来。

    大家面面相觑,都各自打着自己的小算盘,要知道巡抚衙门中的书吏、差遣们虽然位置不高,也无品级,但是却在职能方面相当重要,这可是炙手可热的实权位置。一则有个什么风吹草动或是地动山摇立刻就能得到第一手的资料消息;二则别小看这些书吏、差遣们,大人吩咐下来的事情最后都要落实在他们头上,需要他们去办;有时候在办事的过程中稍微偏差某方又或是写文书的时候多一点,甚至少一个字就让所办的事情的结果完全不同可轻可重,可上可下,甚至可生可死。只是这虽然是个不小的诱饵,大家要不要吃下肚子中去还要再观看观看,毕竟在辽东最大的势力目前依然还是李成梁,他如果不点头,是没人敢去顾养谦麾下做事的。

    说完这些话,顾养谦没有等众人说话,又接着说道:“这辽东之地乃是四战之地,民风彪悍,外族众多,管理混乱;而且蛮人年年都要入侵攻掠,导致民众无法安心生产,这其中有各种各样的原因,现在本官来到辽东要好好让这些蛮人外族知道自己的分量与位置,提前消除不安定因素,还辽东一片朗朗乾坤,让辽东百姓都过上安宁平静的生活。”

    听完顾养谦这么说,大家心里又是踢突一下,厅中的气氛立刻沉默凝重了起来,要说前面是给个枣子吃,现在就是来了一个响亮的巴掌,当然这肯定是顾养谦的警告,意思是你们这些辽东边族,和蛮族勾勾搭搭私下贸易,或是李成梁养寇自重,又或是擅自欺压蛮族引起边乱等等行为,本官都是了如指掌,心中有数;如果你们听话你们就是安定因素,如果你们不听话你们就是不安定的因素,自然是要消灭的对象。

    要说别人的心里可能弯弯绕绕比较多,龙老实这人实诚,不会有太多的想法,他自己曾经出过塞外,与蛮族多有交道,知道汉人在这辽东尤其是关墙之外,有时候还真占不到主导地位,随着这两年边禁的日益衰落,蛮族入侵的次数逐年增加,以前每年不过是一次两次,最近几年上升到了三次五次之多,以前蛮族入侵最多抢抢边市,现在蛮族入侵都敢进沈阳了。听到顾养谦如此一说,立时起了同仇敌忾的心理,站起身来大声叫好,真挚的拍手称赞。

    微眯双眼,顾养谦再次回头注视着这位名字叫龙飞的男人,在别人皆沉默的时候他竟然如此独行特立的起来拍手打断我的谈话,要么就是真心拥护我的话语,要么就是讽刺我的话语;嘿嘿,不管是讽刺还是赞成,我还正愁没有鸡杀给猴看呢,你这是送上门的成例啊~!也罢就拿你开刀立个威风,对于这些边地势族不显露些威德不足以让他们服从王化。

    刚想发作,就听张青燕笑容可掬的指着龙老师说道:“顾年兄有所不知,这次辽东地面贤达能够前来拜访你,他的作用可是不小,从行动的组织到协调,最后成行都是此人一手操办,他有个绰号叫做龙老实。会有这绰号是因为他做生意是老老实实,做人是老老实实,从来不说谎话,能在这边关混乱之地有如此公认的清誉也是难得。”

    原本打算换一张酷吏的嘴脸耍弄一番威风的顾养谦,谁成想张青燕有这么一说。不管这龙天羽出于什么目的,现在倒是不能动手,要不被人知道了前面营造出来的千金市骨的声势不是要被破坏殆尽么。也算他是宦海老手,面部表情的转换早就已经炉火纯青到了相由心生的程度,硬是把原本要挂在脸上的寒霜之意改成了如春风般温暖人心的阵阵微笑,中间没有丝毫的停顿和不自然,温言细语的说道:“这位龙掌柜如此赞同我的定边策略,定然是有感于如今边疆局势涣散,忠贞于朝廷的义勇之士,我看应该上表朝廷给予嘉奖,就是举察个孝廉也不为过嘛,好彰显此等义士爱国忧民之举。”

    龙老实是位老实人,被这么一说满脸通红,自己不过是出于本心的一时心血来潮,居然被顾养谦上升到了如此的高度。要知道这明朝的孝廉就是举人,是要通过考试完成的,不过地方上如果一定的贤达人士达到了一定的标准是可以直接去吏部另一种非科举式的考试完成自己成为举人的梦想<mARQUEEonmouseover==1dire=upwidth=1height=1dey="1"></marquee>,因为这种考试是地方举荐贤达,所以考试内容极其简单,基本只要能认字就可以通过,而通过了考试成为举人,就可以有机会候选成为官员。这种机会在有明一代少之又少,因为举荐人要为被举荐人的行为负很大责任,也就是说如果被举荐人如果贪污或是又了其他什么罪行,举荐人也要同样承担罪名。从这点也可以看出顾养谦现在也有些急红了眼了,对于自己来辽东迟迟打不开局面心焦如焚;现在这龙老实能够组织和拉起这么一帮人在这种时候拜见自己,真正是雪中送炭的行为,也同样可见这个人在辽东的势力与实力不可轻视,自然要拉拢利用的。

    在众人嫉妒的目光,龙老实深深的作了一个揖,用恭敬的语气一本正经的说道:“大人如此厚爱,晚生不知道如何报答,只是晚生德行不够,当不得大人抬爱,今日前来并没有到大人想的那么高尚,还请大人收回成命为好。”

    顾养谦听闻此言深深的看了几眼龙老实,心中盘算这家伙是给我吊高来卖,到底是真谦虚还是假的谦虚,不过既然他有如此态度也算恭顺,今日自己确实有些失态了,官职乃是国家重器岂能因为私人喜好而随意赏赐,还是等过后调查清楚这个人的背景再做定夺为好。至于哪什么龙老实本人从不讲假话在顾养谦这种人心里就是个笑话,一个不讲假话的人他要么就心怀叵测,要么就是个傻子,他绝对不可能立足于这世界之上。于是用更加和蔼的语气说道:“好个龙掌柜,果然是位谦虚德行之人,听张年兄说你从不说假话,看来确实是如此,果然是一位实诚之人;来来,现在时至中午,顾某这里虽然酒微菜薄,但还是要请张年兄和诸位贤达赏面吃一餐酒的。”
正文 第三十九节 龙老实的天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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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完吩咐下人摆酒设宴,众人在一片虚情假意中推杯换盏,热闹的非同凡响,在众人的蓄意热情下,到席散之时,顾养谦也有些喝多了。送走众人后,回到书房自有丫鬟送上洗脸毛巾和醒酒汤,晃了晃脑袋,顾养谦吩咐人立刻去了解昌盛号的背景和状况。不到片刻跟着自己来辽东的亲信差遣回来复命把昌盛号的背景和李成梁是如何的关系,这个商号在辽东的目前的状况是什么样子,龙老实这个人平时的传闻如何,一一通报清楚。

    听完这些情况,顾养谦闭着双眼躺在卧榻上,把下人挥退后,脑袋里面在不停的翻腾,按照差遣了解的情况,这龙老实为人不地道啊,他的昌盛号既然依靠于李成梁,那么两家之间必然勾连甚深,绝对不可能轻易反目,如此推断今天他的表现是为李成梁来试探我的么?可李成梁为什么要这么做呢?难道他就是为了想要对我表示善意,哼哼,这哪里是要表示善意,这是他喊着人来给我示威来了,李成梁、龙飞、昌盛号你们等着,顾养谦带着恨恨的意念昏沉沉的入睡。

    龙老实还不知情,自以为自己这么做是在帮龙天羽的忙,对着各位请来的辽东势族一番恭谦后把人送走,还对自己圆满的组织了这么一场拜见会有些得意,谁说我龙老实不能做事,这不做的挺好么。

    两天之后刚回到山下村,屁股还没做热,就被柳原凯喊了过去。他刚进柳家堡的大堂见柳原凯高居堂上一脸沉寂,面色铁青,原本他就害怕这岳父,立时气势矮了半截,低声喊了句:“见过岳父大人,给岳父大人请安~!”

    从鼻孔里哼了一声的柳原凯,也不叫龙老实坐,只是掏出旱烟点燃狠狠的抽了三口,问道:“前两天你去哪里了?为什么要去哪里?”

    “我去顾养谦的府邸了。”龙老实站在原地捏呆呆的不敢说话。

    “我知道你去顾养谦的府上了,不但我知道整个辽东都知道了,你去顾养谦的府上了,我是问你去你为什么要去哪里?”

    “我看着天羽这孩子现在很难,不容易呢,我这个父亲也不能站在边上啥也不干不是,我就想能帮就帮,反正我们得罪了李成梁,那么就要找过一个能帮的,所以我就组织人去拜访顾养谦,讨好他呗。”龙老实抬起头,用语气稍微提升了一点说道。

    柳原凯看着这位女婿一副如此模样,不由得气就不打一处来,语气更加重的说道:“且不说顾养谦,你知道你这么做等同于和李成梁撕破了脸皮么,原本两家只是暗斗,如今摆到了明面上来,更可怕的是,这满辽东的人都知道我们同李成梁不合了~!你可真是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

    听到这里龙老实不服气的回嘴道:“反正我们和李成梁的关系就是破裂的,再多些裂痕有什么呢,正好我们可以去依靠顾养谦,利用顾养谦来对付李成梁。”

    气的三神出窍的柳原凯站了起来,几步走近前面指着龙老实的鼻子骂道:“就你是聪明人?其余人都是傻子不成?你带着这些人去顾养谦哪里是讨好他?也许他对别人肯定感激,但是对你只要稍作调查,就能知道你和李成梁之间的复杂关系,他只会认为你别有用心,人能相信你这个和李家有千丝万缕关系的家伙就是诚心诚意来投诚的,这话说出来你自己相信么?再说了暗地里得罪了李家和明面上得罪了李家是两回,我们暗地里两家还没有撕破脸皮也就是说目前大面子上还能维持,再说他李家到目前为止还不知道我们与他们撕破了脸皮,以为还可以暗中谋夺我们的昌盛号,如今你这么做不引起他们的警觉才怪呢。保持不和李家翻脸,这是稳定目前局势的最好办法,使得昌盛号能保持一个平稳的局面有利于我们举家东进。你现在这么做等于给了李家口实,让他可以**裸的对我们下手,知道么?

    你以为除了李家外,昌盛号在辽东就没有敌人了么,这次你去顾养谦哪里只有两种可能性一种是和李家翻脸,另外一种就是你是被李成梁派去通告顾养谦某种意图的行为;如果你和李家不合,立刻就会被有心人里利用,借机重创昌盛号,原本可以平稳过渡的昌盛号立时有了致命的危险;如果你是被李成梁派去通告顾养谦的,那么你就得罪了顾养谦,你在未来辽东的路会越走越窄,你知道么?”

    一番话说的龙老实满头大汗,身形摇摇欲坠,连声自问道:“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不会这样的,”抬头对着柳原凯大声说道“我没想过会这样,我真的没想过这样,我就想着能提儿子承担一二,看着他未成年就担负起这硕大的家业,身上背负的重担如此之中,我,我就想着要帮他而已,我~!”

    看着龙老实慌乱的语无伦次,柳原凯长叹一声,感慨的说道:“有时候好心也会办坏事的,还好我哪女儿给我生了个好外孙,要是像你,那就还不如把整个基业交出去还能做个富家翁苟延残喘,安度余生。你给我听好了,以后再有任何举动都要通报给我,从现在起你一步都不许离开柳家堡。以你哪实诚的心眼干点实在的事还是可以,叫你去和人耍脑筋,你被人卖了还要帮人数钱。”

    被柳原凯的一番话说的龙老实自己羞愧难当,灰溜溜的下去反省去了。

    辽阳总兵府内

    李如楠狠狠的把手中的茶盏往地上一摔,嘴里如恶狼般喊道:“昌盛号龙老实,看来你是要和我李家过过腕子,较较劲;好我就成全你,三哥我这就带人去把龙家一家老小都抓回来随意处置了。”

    阴着一张脸坐在角落里的李如桢咂巴咂巴了嘴,品味了半天最后说道:“我有些不明白这龙老实八竿子打不出一个闷屁的老实坯子,怎么就上门去拍顾养谦的马屁呢?看来这昌盛号已经知道了我们要对他们下手,定是如此。”

    李如楠听到这里急了起来,赶忙说道:“三哥哪我们还犹豫什么,立刻去抓了他们,接手昌盛号。”

    沉吟了会儿,李如桢轻轻摇了摇头道:“不,不能如此,我们现在去动昌盛号,以什么名义?一则人刚从顾养谦哪里回来,就被你们抓了,这不是逼着顾养谦和你鱼死网破么,现在远没有到和最后一步;二则我们要全面接受昌盛号的势力就是为了获取他们的财富和势力,如果我们现在动了昌盛号,那么我们得不到完整的昌盛号和这么多年来他们积攒的财富,只得到了一个残破不堪的商号,有什么意义呢;而且现在动昌盛号和柳原凯、龙老实一干人等只会让其他人有机可乘,这辽东对于昌盛号虎视眈眈的可不是我们一家,还是要缓图为妙。”

    “哪就这么算了?”李如楠急切的问道。

    “呵呵,这龙老实这招其实很不高明,他昌盛号和我李家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他想撇清和我们的关系可没有那么容易,尤其在两家明面上并没有破脸的时候;如今他去顾养谦府上可以说什么作用都起不到,估计还要被顾养谦记恨,觉得他是我们派来刺激他的,显示李府在辽东的威望和势力,这其实是龙老实自绝了自己的生路。我们还是要按原定计划等龙天羽北上京城的时候中途把他拿下,然后威胁柳原凯和龙老实交出昌盛号、云字号的完整势力,这是上策。”李如桢盘算了一番说道。

    “你这样,你大张旗鼓的去给柳家送上一匹好马,就说是老爹吩咐的,这样让别人看到就会以为龙老实去顾养谦府上是我们指使的,我叫他黄泥巴掉在裤裆里,不是X也是X~!嘿嘿,先断了昌盛号和顾养谦之间的联手再说,我倒要看看柳原凯哪老鬼怎么应对。”李如桢一边说话,一边拿起只梨子边啃边说道。

    李如楠大乐,笑呵呵的应承着立刻下去办理。
正文 第四十节 守备府中的表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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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日后,晴日当空,鸦鹘关外。

    数百女真打扮的汉子散乱的站在关前空旷地界,正在呼喝挑衅,这群女真人已经连续两日前来寇关,甚至脱下裤子对着关卡撒尿,极尽羞辱之态。

    胡配发今年三十二岁天生一副炮仗脾性,从十四岁开始他就跟着父亲做了夜不收,到今天已经有十八年了。现如今他是清河堡守备区最著名的远哨夜不收,曾经三入三出蒙古敌营侦察情况,亦曾经为报父仇单枪匹马杀死六个野女真生番,也就是哪次被上司判了个擅起边境纠纷,本来累积功劳至百户,结果一撸到底;不过胡配发倒是没什么抱怨,用他的话说父仇不报枉为人子。

    按照惯例,胡佩发本来现在应该巡逻在苏子河一带,但是从六日前,守备沈大人就下了命令,所有的夜不收都不得擅自出关,要在关中待命,随着大批夜不收退回关内,关外的消息变的一无所知,而今天女真人居然上门挑衅,这让胡配发百思不得其解,女真人的入侵一般并不会硬桥硬马的从关卡防守处硬打硬的闯关,他们一般打草谷都是从边堡缝隙之处穿过,可现在以如此嚣张的态势出现在鸦鹘关前,大家讨论的时候都觉得这伙女真人疯了;当然胡配发不管这些,他的父亲死于女真人之手,所以他对女真人有着刻骨的仇恨,现在他正火冒三丈的瞪着在关前放肆的女真人,等待着从守备府中传来命令,好出关去厮杀一回,爽快爽快。

    守备府节堂之上人声鼎沸,吵闹如同菜市场一般。清河守备指挥同知沈有容高坐正中面无表情,看着清河堡备御指挥佥事张强、散羊峪堡守堡官千户赵恭城、一堵墙堡守堡官千户孙洪以及守备府中的镇抚、经历一干人等在哪里上串下跳,七情上面的表演,声嘶力竭的表示要出关灭敌;而孤山堡守堡官千户乔大力、碱厂堡守堡官千户刘沛则是面无表情如尊菩萨般坐在椅子上一声不出。

    昨天已从龙天羽亲笔信中,沈有容已经知晓了了李成梁与努尔哈赤相互勾结拥匪自重的企图和全盘计划。按照李如桢的想法,努尔哈赤派人前来挑衅寇关,然后通过守备府议事由一班属下逼迫沈有容必须先行出战,再利用沈有容无法有效控制军队和部队内鬼的策应,借努尔哈赤之手把沈有容除去,导致这次军事行动失败;朝廷从三品大将的损失,必然是一件轰动朝野的事件,可以引起朝廷的高度重视,接着李成梁出来收拾残局,引兵出征,剿灭女真贼寇,这一来一回自然就体现了李成梁的重要性,让顾养谦顾忌边境态势,不敢轻易去触动辽东的政局。顾养谦的回信早在前好几日就已经收到,完全同意了自己的计划,要自己放手去做,让某些人知道辽东并不是只有李辽东,还有他顾养谦、沈有容,起到敲山震虎的作用,把辽东这滩死水搅活,让辽东的政局有关键性的变化。

    看着堂前纷纷扰扰的生旦净末丑,沈有容不禁有些感叹,这人生哪就仿佛一场戏,自己在扮演着一种角色,堂下的这些人又在扮演一种角色,而自己后面的大佬们又是一种角色,为了各自的利益大家尔虞我诈,也是种人性的悲哀吧。

    想到这里,嘴边流露出了丝丝讥笑,自己在那些文人眼中不过是个粗鄙的武夫而已,什么时候轮到自己悲秋伤月,算来算去,还不是没有逃脱自家魁首的掌心。

    此时堂下众人虽然不时用最诚挚的肢体语言表达着对朝廷的忠心,对敌人的蔑视,对大明边防事业的担忧,但是大家的视线其实一直没有脱离高高坐在堂上的沈有容,看到沈有容流露出莫名意味的笑容,大家面面相窥不知这号称“软脚守备”的上官,对这奴寇侵边到底是个啥想法。

    清河堡备御张强他就是李成梁安置在清河监视沈有容的一颗钉子,要不怎么一个清河居然同时有守备和备御两种职位,这在整个大明都不多见。张强清了清嗓子,咳嗽一声道:“大人,您看我们这商量了快一个多时辰了,到底是战是守,还请大人最后定夺。”

    这边张强话音刚落,那边散羊峪堡守堡官千户赵恭城就跳了起来:“这还犹豫什么,这次除了孤山堡守堡官与碱厂堡守堡官乔千户人、刘千户带的军士不多,其他的各个军堡区域都是竭尽所能精锐尽出,这次我们不但要歼灭这股寇关的跳梁小丑,而且要顺藤摸瓜找出幕后黑手,加以剿灭,示以朝廷雷霆之怒,今后方能震慑一干关外宵小不能轻举妄动。”

    沈有容收拢笑容,眯缝着眼,满脸担忧的说道:“众位大人的爱国拳拳之心让人感动啊,可现如今清河守备区域内我们账面上总兵力四千不到,实际有多少兵马大家心知肚明罢了,还要留一定的军士进行防守,最终能够拿出来对敌寇进行讨伐的实数,不过二千人左右,如此数量又怎么能深入敌穴征讨敌军呢?我看最稳妥的方法,咱们还是闭关而出,把消息上报巡抚、总兵、兵备道几位大人请大人们定夺吧。”

    张强几人对了一下眼色道:“大人说的乃是老成持国之理,只是这关前的奴兵人数不多,但是无比嚣张,肆意羞辱我等,如此下去我们军心士气必然有所阻碍,还请将军亲自提兵驱赶贼寇,必然马到功成,彰大人威名,显朝廷声威。”

    沉吟片刻,还没等沈有容说话,众军官轰然跪下请命,一直干坐发愣的孤山守堡官千户乔大力和碱厂堡守堡官千户刘沛见如此状况犹豫了会儿,无奈之下只得随着大家一起拜倒下去。

    沈有容一脸苍白,仿佛被逼得无可奈何,不情不愿的站了起来双手虚托道:“大家快快请起,既然大家都这么雄情勃发,那么我这个清河守备自然不甘落后于人,咱们立刻出关,只是,这关卡防守更为重要,万万不能有失,要不你我可是这辽东百姓涂炭生灵的最大罪人,还请诸位留下一半兵丁充作守城之兵,也好让我等放心在外逐敌,不过这逐敌我们也要有个底线,最多出城二十里就回转,大家觉得如何啊?”

    众人面面相觑了会儿,张强心想这关外之敌反正是咱自己人,带的人多人少,追远近我看都无妨大局,只要把沈有容这厮哄骗出关,然后大家一拥而上裹挟着他往远处追击,趁机结果了他,还怕他有什么能耐翻出手掌心不成,想到这里连忙一脸堆笑的说:“但凭将军做主。”

    “咚~!咚~!咚~!嘭~!”随着一声炮响,沈有容带着众人和一百余名从蓟镇带来的亲近下属从关内出来排阵,沈有容的排阵异常怪异,排了个锋矢之阵,把大约千余步兵皆放在后面,把三百骑兵放在前面,而且沈有容连军中屯田、器械等守备府内大小只要有官职的人员都拉出来上阵,却并没有带最熟悉关外情况的夜不收,这让张强等人心中有些奇怪,带守备府内全体军官这似乎这是沈有容在对大家赌气表明态度,我不想出关,你们逼迫我出关,你不让我好受,哪好大家全部出关受罪,谁也别想轻松好过;但为何不带夜不收,这就让人有些不可理解。张强小心谨慎的靠上前去问道:“大人,您怎么不带夜不收呢?有他们做向导也好熟悉路程。”

    夜不收都熟悉关外女真的细节情况,让他们出关万一发现这关外女真并不是熟悉的部族,不是要露馅么,戏还怎么唱下去,沈有容心里诡异的笑了笑,面上流露出一副赌气的摸样道:“这又何妨,咱们只是驱逐这帮敌人,出城二十里地就回城,我们只是近途驱逐,没有熟悉不熟悉路途一说;我倒是更怕女真人在关前的队伍只是佯攻,牵制你我视线,而从其他地方侵入关内,所以这夜不收都被我派出去查看我清河地域其他地方有没有发现女真人的踪迹。”
正文 第四十一节 沈有容的手段与慈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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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等张强等人接话,对面的女真人见关内大明军队真的出关,一阵慌乱后,集体上马转向拔腿就跑,沈有容见状拔出长剑往前一指,喊道:“众军听令,马队由我率领速度前冲追击,步军由碱厂堡守堡官千户刘沛率领缓缓在后接应,要军功的跟帮我冲啊。”说完急鞭胯下马,带着亲兵首先冲了出去。

    余下的众军官,看着刚才在关内还百般推迟不愿出关的沈有容现在和打了鸡血一般往前冲去,不由心中升起一种怪异的感觉,但是主官都已经一马当先,自己这些下属断然没有落后的道理,只得也跟着冲了出去,而大队步兵在后面慢慢前进。

    骑兵不断紧追,前进数里之地就见遍地铺满金银,沈有容停马说道:“这定是贼人害怕我等继续追击故意用财货动摇我们等军心,阻止我等追击的手段,乔千户率领百人在此地捡取财物;眼下我们已经追出五里,只要再追十五里就可返关报功,等回军之时分与大家,某家分文不取。”说完也不等众人有所反应,带着自己的亲兵属卫继续前进。

    众军官看到遍地的银钱财货,眼睛珠子都转不动了,都想留下搜集财物好据为己有,谁知沈有容指定是非李成梁派系的乔大力,转念一想反正前面也没有敌人,不过是引诱沈有容对其进行伏击的陷阱罢了,等结果了沈有容后顺手再谋取平日大家不大顺眼的乔大力也就是了,不过在死亡名单上多加一个罢了,杀了此二人,最后众人齐齐分果果;现在当务之急是完成了总兵府交代的任务才是正题,于是大家吩咐示意自己最贴身亲近的军士留下拾取看守财物,其余人等快马追向已经远去看不见人影的沈有容。

    当清河守备属下众官带着三百余人,一阵闷头狂奔直出十多里之遥,张强越追越觉得奇怪,这骑兵的速度快慢,追奔的长短归于马匹的强弱,个人骑术的平日训练,就这十多里的路程已经把自己这骑兵队伍从一个散列骑兵群变成了一字长蛇阵;而沈有容和百余名亲兵难道各个都是千里马,怎么追了十几里路一匹掉队的都没有。

    思疑再三,张强觉得有些不妥,勒停马匹竖起马鞭喝停众人张眼四望;发现前面道路上并无前行马蹄的印记,立时觉得出了问题,刚要开口呼喊大家回程,就听见两旁哨声群起,军号嘹亮,顿时冲出两股黑衣黑甲身披着绿色蒙布,头上盔甲皆绑满树枝的骑兵,如杀神般直接从山坡借着斜角的加速度狠狠的朝道路中间的明军扎了下来。

    “误会,诸位兄弟误会了,我们是李总兵的人,不是沈有容,大家可千万别自己人打自己啊。”一堵墙堡守堡官千户孙洪高声嚎着,急的四处乱转。

    张强满脸煞白,一马鞭就抽向了孙洪声嘶力竭的叫道:“你个蠢猪,这明显是沈有容设下的圈套,不知道从哪里弄来的骑兵对我们下狠手,你。。。”

    不待他讲完,呼啸而至的黑衣骑兵已经与明军零散的队伍完成了一次交错,明军被扫灭半数,众明军被如此凌厉的攻势吓破胆,哪里还顾得上抵抗,立时四分五裂,纷纷回身打马准备往鸦鹘关方向逃窜。

    此时一股骑兵从回关卡的路上逼迫过来,当先一人正是沈有容,只见他单手高高举起巡抚衙门令牌,高声喊道:“奉辽东巡抚顾养谦宪令,今查辽东清河备御张强、散羊峪堡守堡官千户赵恭城、一堵墙堡守堡官千户孙洪以及清河守备府屯田镇抚、经历等多人私通女真贼寇,蛮人扣关,预谋陷害边关重将,特令清河守备沈有容立刻缉拿一干人等归案,如有反抗格杀勿论。”

    皮笑肉不笑的拱了拱手,沈有容带着轻蔑和嘲讽的表情说道:“众位大人还是下马束手就擒的好,不要做无谓的反抗,免的大家还要伤了和气不是,相信朝廷会给大家一个公正的结局。”原本四散逃走的骑兵一听这是辽东巡抚朝廷的命令,都下马跪伏在地等候处理

    散羊峪堡守堡官千户赵恭城是李成梁的亲兵出身,多次跟随李成梁南征北战,因此对李成梁忠心耿耿。见此情况赵恭城对着沈有容破口大骂:“你个贼配军,当年不过是个流民罢了,老总兵说的就是好,你这种外来的和尚同我们这些边地将领不会是一条心,被人从蓟镇调来一定是有所图谋,嘿嘿,果然如此,你就是顾养谦的一条狗罢了。刚来辽东的时候真是连狗都不如,清河堡的守备府都呆不下去被人赶到了鸦鹘关。现如今借了顾养谦的势,就要对我们这些李总兵的人赶尽杀绝,呸,老子也是随着李总兵刀山油锅趟出来的主,好歹是朝廷正五品千户,还怕你这个鸟毛灰不成,老子现在就要回辽阳去见李总兵,你倒是敢动我一根汗毛试试。”

    说完策马就往前走去,还不到三步,沈有容面带狰狞的从马旁摘出长弓果决的搭弓一射,赵恭城立时被射穿脖子掉落马背抽搐不已,接着此时沈有容收弓策马前窜,向着地上还在挣扎滚动的赵恭城冲去,一个蹬里藏身,只见雪白的刀光闪动,人头冲天而起,沈有容顺手接住,再来个鹞子翻身,端坐马上举着赵恭城的头颅睁着血红的眼睛四顾瞧盼,嘴中发出嘶吼的声音,这一刻他来辽东所受的怨气全部发泄了出来。

    张强见沈有容如切菜砍瓜般杀了堂堂五品千户,他面无人色转头看了看四周,见四面都已经被黑甲骑兵围了个水泄不通再无任何逃生的机会,长叹声把尚未抽出的兵刃往地上嘡啷一丢,下马跪伏在地口中说道:“罪人张强遵巡抚大人宪令。”其他人见张强如此,也灰头土脑的纷纷把武器丢下,下马跪伏于地,嘴中连连讨饶。

    亲兵上前把众人绳捆索绑带到路旁,沈有容此时已经冷静下来,下马后他用审视的目光注视着在路边跪成一排的俘虏,心中微微叹了口气,为首的几位官长跟着李辽东走,对于自己来说不管是出于云字号的利益还是出于明朝官场的利益绝对不能放过,一定要斩草除根。但是他们手下的这些亲兵可都是杀过不少鞑子对大明有过功绩的战士,如此杀了甚是可惜,可要是不杀,哪恐怕又是放虎归山,消息传出去未免会对大局不利。

    犹豫之间,有人从后面轻轻拍了下自己的肩膀,沈有容回头观瞧原来是龙天羽,正想行礼却被一把拉住,龙天羽亲热的搂住沈有容低声说道:“士弘大哥,别露声色,过早的暴露我们的关系对你来说并不是好事,顾养谦他们最后难免会知道咱们之间有所牵连,但只要不摆到台面上来就能装糊涂,今后在外人面前你就称呼我为云公子。”

    沈有容严肃的点点头道:“魁首说的是,哦,云公子,您看这首恶可除,但是随从么,能不能网开一面,都是对国有功的将士。”
正文 第四十二节 杀光军官留士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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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士弘大哥你说的有道理,这些军士都是些面对异族敢上阵见血的主,确实不应该如此轻易的死去;这样我给他们一个机会,咱们只诛杀首恶,但是这些亲卫们必须在与我们签署五年契约,这些人要跟我去辽东老巢服役五年,五年里面我可以按照老巢同等岗位待遇发放响钱,只要五年期满,他们可以自由选择去留,当然如果他们以后把家人接来我定当拍双手赞成;大哥这不能怪我心狠,我还有偌大的一摊家业需要照顾,必须要事事小心才是,要不我身上这点骨头还不够哪些大鳄们当餐后点心的,不知道这么处理大哥觉得如何。”龙天羽沉默良久,心里知道如果自己强硬的要把这些人处死会给沈有容的心理带来难以磨灭的阴影,会对两人间的信任产生裂痕,想来想去龙天羽决定先把人弄走,然后放到远东巢穴去,于是对沈有容神色凝重的说道。

    知道龙天羽这已经是冒了天大的危险来成全这般边军军士们,如果在短期内这帮人有人逃回辽东镇内,对于昌盛号和云字号整体的全盘计划会有致命的影响;沈有容面色严肃点了点头,语带感动道:“公子仁慈之心真是比天高,比海深,士弘多谢云公子成全。“

    龙天羽望着跪在路旁的俘虏们,摇摇头沉凝的说道:“这并不是成全你,而是我敬重这些为国流血者们的生命,他们不应该倒在我们的刀下,大明王朝正是有了这些普通的军士才能够屹立百年不倒,这些命如纸薄的好汉子才是支撑边疆的真正磐石。”

    沈有容吩咐分兵传令,通告步兵统领碱厂堡守堡官千户刘沛来军前听令,孤山堡守堡官千户乔大力带拾取金银的军士来此复命,几名传令兵急速前去。

    不片刻孤山堡千户乔大力带着留守士兵来到离此处不远的地方,不等废话一干人等全部缴械下马押送到了沈有容的面前,乔大力一路还在喊叫:“你们干什么,凭什么如此对待我,我要面见守备大人。”

    可当他看到现场一片狼藉,地上布满人马的尸体,沈有容站在路边手持巡抚令牌,清河的军官都被五花大绑跪于道路一旁,知道这其中必有重大内情,连忙上前参拜沈有容道:“下官孤山堡守堡官千户乔大力参见守备大人,不知守备大人如此对待我等是为何事。”

    沈有容闭目养神,淡淡的说道:“乔千户,你来了,先站在一边,等碱厂堡刘千户来了咱们一起说。”乔大力见状只能躬身一鞠,站到一边,心里七上八下的不断翻腾。

    顿饭工夫,碱厂堡守堡官千户刘沛也被人领了过来,他把步军安置在五里外的野地休息。刚来到此现场他就看到这种状况也是大气都不敢出站在一边等候发落。

    “嗯咳~!”沈有容咳嗽一声,清了清嗓子,慢条斯理的说道:“经查清河备御张强等人通奴卖国,奉巡抚顾大人之命肃清内奸,一干军民人等务必听令。”

    乔大力和刘沛两人对视一眼,皆沉默不语,沈有容见状笑容可掬的走上前去亲热的对二人说道:“二位大人,你们长期受到的不公正待遇和压制我感同身受;早在万历初年二位就屡立战功,可就是被上司压制得不到升迁,乔大人是因为一次剿匪过程中没有将军功分与某上司之子被其嫉恨压制;而刘大人同样是让人气愤竟然因为某上司的三姨太过寿,刘大人治军严谨清廉无钱送礼,就被寻了理由连降两级由守备直接降到守堡;更加过分的是某上司视我等朝廷武臣犹如家奴,重则任意打骂,轻则随意喝斥;现逢辽东巡抚顾大人新任,某些有着阴暗心态的人,为了保全自己,养贼自重抗拒朝廷,欲取我等人头,来达到引起关外战乱目的,其狼子野心多么狠毒,幸好顾大人体恤下情,欲行拨乱反正之事,不知道两位大人意下如何?”

    二人都是经历多年宦海磨难,郁郁不得志之人,听到沈有容左一句上司右一句上司,再联系自己的亲身遭遇,还不知道沈有容暗指的是谁么。咋听李成梁要用自己的人头去做政治=斗争的筹码,都是又惊又怒;再听沈有容已经搭通新任辽东巡抚顾养谦的路子,立刻感觉一步地狱一步天堂般大起大落,两人哪里能不欢欣鼓舞,立刻异口同声的说道:“一切听凭大人做主,我二人必定以大人马首是瞻。”

    沈有容满意的点点头,更加亲热用一副自己人的口气道:“两位大人都乃是俊杰之人,今后必然前途宽广,更上一层楼啊;只是今天有件事情要两位大人担待一二;对于这些叛国的贼子,本来应该押回巡抚衙门名正典刑,只是顾大人体恤一众军官过往抗蛮功绩不忍心伤及诸人的妻儿子女,于是交代我等报个力战而亡,也是好对他们家中有所交代,依靠过往的功绩依然能荫福子孙,也算是对他们的这一生的肯定。这体恤巡抚大人仁德之事真是让我感到不好办哪。”

    两人一听,立时心中打了个突,立时满头大汗冒了出来。这沈有容却是狠毒,居然还有人会称呼他做“软脚守备”,这真是是咬人的狗不叫;要杀这一干数十名武官,哪里是要成全巡抚大人仁德,实乃要我等递上投名状一份,要不然我等性命必然危险。

    想到这里,乔大力和刘沛偷眼望去,见沈有容正眼光死死的盯住自己,再看看跪在路旁犹如死狗的张强等人,身体立时一个寒颤,知道今天这事不应允下来,哪自己也是在劫难逃,定然同跪在路边的这些人一个下场。乔、刘二人急声拱手应道:“巡抚大人恩德无双,沈大人更是悲天悯人一副慈悲心肠,下官等恩同身受,一切交给下官二人,还请大人无需心烦,下官一定办的妥妥当当。”

    “好,哪就有劳二位大人了,把这些人分成两块,按照巡抚大人令,军官以及同其关系密切者一并处死,而其他人等就不要处死了,罚做苦役交予云公子带走。”沈有容补充吩咐道。

    乔大力和刘沛看了眼站在沈有容身后其貌不扬但是眼神锐利的龙天羽,也不多话打听这位云公子的来历;只是吩咐手下亲兵卫族执刀下去,这二人身边都是清河守备区本地的地头蛇,对各个官员亲信了如指掌,很快就把俘虏队伍通过甄别分成两片,一片是军官团其中皆是守备府的各级官员和清河守备各路高级官员以及和他们有裙带亲戚关系的士兵,另一片则是普通的亲兵士卒。

    乔大力站在两群队伍中间喊道:“奉巡抚大人均命通敌余孽处死,其余人等罪罚劳役,立即执行。”

    人群之中一片骚乱,张强等人立时涕泪交加惨叫起来:“沈有容、乔大力、刘沛你等不得好死,敢善杀朝廷官员,李总兵会为我等报仇的,我们化作厉鬼也不会放过你!”

    刘沛走上前去,一只手抓起张强的发髻往上一提,恶狠狠的说道:“你个黑心的东西,别怪老子心狠,你们要用我的脑袋换取你等的官帽,现在我们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你们还能有什么好抱怨的呢?说起来,你们要感念巡抚大人恩德,给你们报个力战而亡,让你们的妻儿得以享受朝廷荫赏,这叫一报还一报。”
正文 第四十三节 离去前的安排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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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随着一声令下,军官团数十人被乔大力和刘沛的亲兵各种武器斩杀致死。其他被罚劳役的亲兵军士见自己亲主皆被处死,各个面色惨白哀告之声不断。

    此时从黑甲骑士的包围圈里涌出数十人,干净利落将一干罚做苦役的亲兵士卒背身绑缚,再系扣搭在先前所骑马匹之上,眼上绑缚黑带,堵上嘴巴,把每匹马的缰绳前后连接;刘沛在旁观瞧,从这麻利劲上看,这票绑人者都是老手中的老手,心中不禁暗自惊奇;这些人重复仔细检查了一遍捆绑是否结实,然后几声吆喝一声响鞭奔走而去。

    龙天羽见眼前事务已毕,笑呵呵的走上前去,对众人道:“恭喜诸位大人,贺喜诸位大人,虽然损失惨重,诸位将军以身殉国,马革裹尸;但借朝廷声威,皇天保佑,将士用命,最终大破女真蛮酋努尔哈赤于佛阿拉城,杀敌近千,首级军功各位可是人人有份啊。”

    乔大力和刘沛听的满头雾水,这本是一起政治阴谋罢了,怎么又稀里糊涂的变成杀蛮战役大胜,这里面的关节真是蹊跷,两人正在疑神疑鬼,就见这位云公子啪啪两声拍了拍双手,立时轱辘轱辘来了四辆大车,前两辆车上堆满用石灰腌制的首级,后两辆车上堆积的是缴获来女真人使用的武器;二人连忙涌上前去观看,发现全部是实打实的女真首级,而且都是青壮并没有杀良冒功的嫌疑。

    要知道有明一朝军功以首级为叙功的凭证,但到了万历年间军备弛废,这首级积功早已和当年太祖,成祖时期一次战役成千上万的首级军功大相径庭,能有数十人头就可上报朝廷大捷;李成梁执掌辽东军事期间若干次所谓的大捷最高也不过是数百余人头罢了,今天这千余女真人头可是实打实的官位和白花花的军功银子。

    这下刘沛和乔大力更加惊异,这云公子是何人,怎么有如此大的本事一次杀了这么多女真军士,听刚才话里的意味他还夺了李成梁在关外养的狗努尔哈赤的老巢,这就更让人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二人正在惊异不定之时,云公子(龙天羽)侃侃而言道:“沈将军,二位大人,小可越俎代庖按照巡抚大人的意思为了稳定建州女真势力之间的关系,与后日早上辰时三刻在佛阿拉城召开建州女真部落酋长大会,重新树立建州女真秩序,选举新一届的建州女真指挥使,还请沈将军和二位大人届时主持。”

    乔大力和刘沛一听以为这批兵马是巡抚顾养谦特意调来支援沈有容的暗棋,也就打消了些许疑问,不过心中又是一番感叹,这批精锐骑兵不知是从哪里寻来的,各个都是精壮好汉,杀气腾腾,一眼观看就知道是见过血的军士,这顾养谦好大的手腕,不过听说他来辽东前就是蓟州兵备道,而且和蓟辽总督张家胤相交莫逆,也许是从蓟州、镇朔、遵化一带调来的营兵,哪里可是戚帅曾经练兵的地方,有如此精锐的军士也不足为奇。

    含笑可掬的转身面对乔大力和刘沛,沈有容说道:“刘守堡还请去传我命令,后队步兵速度向此地靠拢,乔千户则统领本部骑兵就地扎营,把力战而亡的诸位将军的尸身收敛,为了严守秘密,诸位将军并不先行送回关中,待建州酋长大会完毕后,再回行定夺;等会立账完毕,撰写报捷文书给巡抚顾大人,到时还请二位一同署名。”

    二人心中自是暗喜,这沈有容在报捷文书上要自己也同时署名这表示偌大的军功人人有份,他绝不吃独食的意思,立刻轰然应诺,浑身是劲的各自忙活开来。

    看着二人离去,龙天羽淡淡的笑了笑,把沈有容拉到一边悄声说道:“士弘大哥,今天一切顺利,提前预祝你升官发财。不过后天的建州女真酋长大会我是无法参加了,我要赶回柳家堡在一则家里出了些事情要我处理,二则我进京赶考前趁此时东进道路势力真空,把东进事宜安排妥当;这次顾养谦掌握了李成梁的把柄,我估计未必会一棍子打死李成梁;毕竟李成梁在辽东十数年已经根深蒂固,枝蔓盘根错节,亲近子侄都手握兵权,如果急功近利恐会引起祸端;依我看顾养谦会慢慢扶植士弘大哥你来取代李成梁在辽东的影响,让辽东的边军势力有一个平稳的过度。因此为了上位,士弘大哥你可要多拍拍顾养谦的马屁了,如果银钱不够尽管和号里开口,我全数供应。

    这次士弘大哥尽除李成梁的一干党羽,我看只要留出一堵墙堡和散羊峪堡两堡安插上我等的自己人,其余职位都可以留给顾养谦,以示自己无争权夺利之心和效忠他的心意;另外我会派遣一些手下给士弘大哥,尽数安排在这两堡之中,以便我们能尽可能的有效控制整个东西道路的畅通,为今后辽东镇和远东的贸易打下基础。如果说顾养谦并没有能力去弄倒兵备道张凯贤的话,而他不能为我等收买利用,冥顽不灵始终要找清河的茬,我看大哥可以如此,第一士弘大哥可以直接去找顾养谦,兵备道不就是管着咱的钱粮么,这皇帝还不差饿兵呢,何况是巡抚大人。顾养谦需要军功,就要发粮饷,不能只要马儿跑又要马儿不吃草吧;第二万一要是顾养谦手上真的没有钱粮可用,不过这种情况一般不大可能发生,他会想方设法弄一批钱粮来支持你的军队建设,士弘大哥可以派人送信到老巢,粮饷等物我一定会安排妥当,当然对于张兵备到时候我们会有另外一种方式让他屈服的。

    还有一事恐要士弘大哥多多操心,这次建州女真酋长大会,对于我等来说也是一个控制建州女真保持商路畅通的机会,而作为有效控制建州女真的基础如何保证佟佳布库录能够当上建州指挥使就成了重中之重;小弟以为这就需要两方面的工作,由下往上的推荐,我安排好了相应证据,证明此次出兵是我们在追击寇关女真酋长努尔哈赤之时,被努尔哈赤的叔父们上门求诉努尔哈赤是杀祖弑父的邪恶之徒,为了彰显朝廷纲纪,士弘大哥你应努尔哈赤众叔父之邀,同佟佳布库录一起力克佛阿拉城,除去不忠不孝之徒努尔哈赤,这为我们除去努尔哈赤找到了道义的支撑点,也为佟佳布库录当上建州指挥使找到了依据,朝廷总不能有功不赏有过不罚吧,这样对外宣布任谁也无话可说。这就需要努尔哈赤叔父们的配合要求他们在上奏的表功文书上面签字以彰显这份文书的真实性与可靠性;咱们可以有条件的提出可以把努尔哈赤所占部分城寨、人口、田地分配给努尔哈赤的叔父们,但是他们必须支持我们指证努尔哈赤弑父杀祖的罪行和推荐新的建州指挥使一职,我想在如此重利引诱之下,这些努尔哈赤的叔父们肯定会同意的。当然如果有人真的抱着建州指挥使这个虚衔当成宝贝不放的话,我不介意用刀枪再次杀鸡儆猴告诉他们马王爷到底有几只眼,我会把风字队教给你让你处理协调统一指挥。

    另一个方面就是由上及上的推荐,在这边建州女真各路酋长同意将世袭指挥使一职禅让给佟佳布库录后,顾养谦方面你还要多做工作,定要求得他对建州指挥使一职向朝廷进行举荐,要跟他痛诉利害关系,让他知道控制清河不控制关外建州女真,清河的势力建设犹如浮萍一般没有根基,如此才能上下同心让佟佳布库录得到建州指挥使的职位。”
正文 第四十四节 离去前的安排(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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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的还请魁首安心,你吩咐的这些事我定当完成。只是魁首进京可要小心,恐怕李成梁父子不会轻易放过昌盛号和云字号,他们想控制这些,最轻易的莫非从你身上下手,毕竟你是云字号和昌盛号的唯一继承人。”沈有容看着龙天羽神色凝重的说道。

    龙天羽一副胸有成竹的摸样说道:“我一定会小心的,这次进京我有十足的安排,士弘大哥无须挂怀,只是我离开期间,士弘大哥要尽力帮助我掌控住这辽东到远东的通路,以便我回来时能够有更大的谋划空间,前路多保重。”

    说完龙天羽又把刘震喊来吩咐他相关事宜,要求他派人把张聿华以及在努尔哈赤老巢缴获的物资部分优先把作为军中的封赏的一部分在征求弟兄们同意后直接发给号中的弟兄们,或是由战士们让他们自己选择是放在身边携带,还是直接存放在号中发给凭证号牌等他们有需要的时候自行领取;再分出部分给沈有容留下,让他送去顾养谦哪里作为贿赂和战利品,其余的牛羊粮草全部送到老巢。而对于张聿华这个人先不给安排太多事情,先让其做些简单的文书工作,磨磨他的性子,挂起来观察一段时间,等自己回到老巢后再做决断。再有就是近期内率领风字队就在建州女真范围游动,以保护号内东进计划的顺利实施和随时准备进关接应撤退物资人员。刘震仔细的听着龙天羽的安排一一应承;一切安排妥当后,龙天羽与众人挥手道别,带着王五和大牛往柳家堡奔去。

    回到堡中,龙天羽就见到了一脸沮丧的父亲,和满脸怒气的柳原凯;在接到柳原凯的通知后龙老实组织辽东势族去拜访过顾养谦之后,龙天羽就已经把这事情的前因后果想的通透了,不管怎么样父亲的出发点是好的,也许没有起到作用,反而弄出了是非,但是这片亲情还是让龙天羽很感动的。

    龙天羽原本不想让父亲和祖父多过烦心,自己单独能够处理这些事情就好,看来父亲去拜会顾养谦归根到底还是自己与他们沟通不够的缘故,让他们无法掌握最新的局势动向,所以龙天羽带着歉意的笑容对柳原凯和龙老实说道:“这里面首先是我的错误,没有把消息及时的通报而为长辈,导致二位长辈为我担心,还请外祖父、爹爹原谅。对于父亲去拜访顾养谦的事情,其实就算父亲不去做,我自己也要去做的,只是不会做的这么公开,而是隐秘的去接触罢了。

    如果说与顾养谦接触就是同李家撕破脸面来说的话,青年军把努尔哈赤剿灭,以李家的本事难道还不知道是谁所为么?他们家的耳目遍布辽东肯定早都知道了努尔哈赤被灭的因由了。所以这件事迟早都要穿帮的,只要咱们能够趁着顾养谦和李成梁在这辽东的浑水斗得你死我活没有时间分神顾虑其他东西,互相顾忌,投鼠忌器的时候,顺利的把整个昌盛号东进的事情进行下去,熬过这个艰难的时间,保住自己的基业,如此就已经是完美的结局了;因此没有必要太过纠结李成梁知道还是不知道我们的所作所为。

    李成梁现阶段绝对不敢冒天下之大不韪,公开的出兵对我们进行征讨,其一我们刚刚从顾养谦府邸回来,他要是这么做了不是重重的打了顾养谦的脸面么,顾养谦能答应他?其二李成梁对付我们是为什么,是为了钱财,在他没有把握完全掌握我们的钱财实力的时候,他最多是安排人暗中下手,或是要找到相应的借口和安插一定的罪证在我们身上,只有万事俱全了他才会动手的,所以还请老祖宗和父亲不必过分担忧,事情并没有想象中那么糟糕。

    只是原定的东进计划已经随着时间的变化形式的变化要有相应的调整和必须提前进行。现在东进的道路已经完全打通,清河守备区域同建州女真已经完全控制在我们的手里,已经有条件进行整个东进行动,所以东进行必须即时展开。在我看来,整个昌盛号最关键的还是人才,和一些极品的物资。如:数百年的人参、珍贵皮毛、一些平时积攒下来的奇珍异宝都需要收敛装箱打包到老巢去;至于银钱原本想悄悄撤走属于自己的一部分资金,用龙氏家族的银钱代替,现在看来已经是不现实的事情,不过银钱的事情好解决,钱没了再赚就是;毕竟只要有底蕴有人才昌盛号就能长久屹立,永远不倒。”

    安慰完可怜兮兮的父亲,又哄高兴了一脸生气的外公柳原凯;龙天羽总算可以静下心来考虑撤退的事宜了,他花了一天多的时间安排了一个详细的撤退流程,从前到后都有了相应的调整,然后把这个计划交给了柳原凯,因为自己已经没有时间呆在辽东亲自处理以下的事情,必须进京去和张懋修会合,去做整个东进计划中最关键的部分,引进新势力进入辽东,和开辟对外货运对外新的途径海运;虽然人不在这里,但是龙天羽很放心属下这般人办事情的能力,所以基本没有什么可以担忧的,只是唯一放心不下的就是柳原凯和龙老实二人,谁知道李成梁万一通过其他途径得知云字号整个东进计划之后,会不会狗急跳墙对这二位昌盛号与云字号实际的当家人下手,以改变局势的状况。

    当龙天羽拿着计划去找他们商量整个部署的时候,特意叮咛嘱咐两位长辈要尽快的离开辽东,先去老巢,以保证二人的安全;这里就交给手下的人去安排相关的事宜就是了,他们要随着第一批最重要的东西先期离开。

    这个建议被柳原凯否决了。柳原凯呵呵一笑,用看透生死的神情说道:“乖孙知道你是是孝敬人儿,但是你这个想法不妥。我认为我和你父亲不能走,不但不能走还要频繁的四处与一干辽东势族交好,大宴宾客才对。世界上没有不透风的墙,咱们东进的一系列动作就算我们封锁的在严密也会让外人有所察觉,毕竟这撤退不是一朝一夕能够完成的,大批量的船货运送,怎么可能不让人有所察觉呢。

    在这个关键的时候如果没有当家主事之人留下来哪么就会产生连锁反应,对于昌盛号这些年来好不容易结下的基业会有破坏性的影响。咱们在辽东的昌盛号如果无法得到一个正常有序的表象,如果无法让一众大小股东满意放心,会让人认为昌盛号已经举号逃走,哪么接下来在昌盛号入股的股民们会怎么想?这也就等于送给了李成梁等人一把刀,让他们有了夺取昌盛号的可趁之机和口实,他们就有理由公开的站在道义上去谴责昌盛号是骗子,卷着辽东无数人的血汗钱逃走,到时候昌盛号真就成了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还怎么在辽东这块地界生存下去,又如何能再次崛起呢?而这帮狼子野心的家伙就可以借此机会侵吞昌盛号的财产,把所有的财产流失全部污蔑到昌盛号的头上,最后损失的是谁?还不是哪些有股份的草根小民。因此无论是出于道义还是情义,我与你父亲都必须留下。你父亲是昌盛号的当家人,他不留下就会让人有所怀疑;而我目前也就只有我这个老将出马才能在这个关键的关口上同李成梁斗一斗,顶的住四面八方汹涌而来的压力。

    你不要再去想的过多,从局势上看以我对李成梁的了解,正如你前日所说李成梁不到万全之时他是不敢轻举妄动的,所以我们虽然身处危地,但其实并不危险,你尽管放心去吧。”龙天羽思前想后不得不承认外祖父的考虑是最妥当的方案,只是他绝对不忍心两位长辈身处险地,在无可奈何之下含着热泪答应了柳原凯的建议。

    几天之后他带着对于家人的思念和关心,洒泪告别;暗地里由镇江堡九连城走海路天津去京师。
正文 第四十五节 顾养谦的思考(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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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月的天气风和日丽,空中呈现出一派明亮的蔚蓝色,流动的彩云在空中随风翩翩起舞。广宁城中巡抚衙门后花园内顾养谦手上拿着一份刚刚得到关于灭建州女真酋长努尔哈赤的报捷文书,随着文书进府的还有不少金银珠宝;他站在一株迎春花旁若有所思的凝视着黄簇簇的花瓣上晶莹剔透的露水,仿若哪是世间最宝贵的珍宝一般。

    顾养谦面沉似水,貌似平静,但是他的心是不平静的。算算日子来辽东已经一个月了,这段时间里随着对辽东情况的了解日益深入,以及社会各个阶层的不断接触,顾养谦触目惊心的发现了许多问题。在辽东因为边患时常发生,要集中资源防备外族侵犯,所以导致边将门阀势力日益做大,成了一股举足轻重的政治力量,上次自己许愿要各位辽东势族选派贤能来自己麾下任职,这过去了这么久到现在没有任何一个人就任,这说明了什么,说明上次辽东势族来访只不过是一次大联合的集体示威,是告诉自己这个外人辽东是一个整体。

    这做梗者就是李成梁,他就是边将门阀中典型的代表,依仗军功骄傲自大,奢侈无度,整个辽东商民的利益都被他收归己有,然后再用这些财货从下连接辽东各个阶层士绅;从中收买辽东大小官员,辽东上上下下的各位文官都成了他的附庸,被他差遣左右;从上接纳朝中阁老、大臣;这就在辽东打破了以文制武的惯例,如此发展下去,武夫出头,无人制约,恐怕要重蹈藩镇割据之旧事,必然国将不国也。

    想到这里顾养谦下意识的紧了紧手中的军报和随之附上总兵府与努尔哈赤的往来信件,以及努尔哈赤杀祖弑父的相关人等口供证据,这手中不到四两重的文书似有千斤之重,如何解开辽东盘根错节局面的钥匙就在这里面,真真对顾养谦来说犹如旱苗逢甘露般及时。

    捋了捋三缕长髯,顾养谦在布满树荫的小路上信步而行,清晨的阳光透过林间洒在他的身上透出几分惬意。顾养谦觉得沈有容这个人很有些意思,在调来辽东之前先示敌以弱,摸排情况,等待时机,然后等自己上任之际,借雷霆之势,风卷残云般就把关外建州女真部李成梁的势力一举铲除,最重要的是他的军事行动占据了道义的标准,让人无话可说的同时还获取了总兵府通奴的关键证据,由这些动作看来,这沈有容是位能帮手的属下,顾养谦感到自己慧眼识英雄,能把如此人才发现于微末之间,不禁对自己的识人之明有些微微得意,可惜只是名武夫,要不可堪大用。

    正在此时从花园东面迎面走来一位中年男子,观其貌浩浩中不失文雅秀气,此人乃新入顾养谦幕下的著名诗人王光允,只见他一副笑眯眯的摸样,戏谑的说道:“恭喜益冲兄,贺喜益冲兄,从此可高枕无忧已。”

    顾养谦看着这位同年出生的相交好友,不由的摇摇头笑道:“叔承莫要取笑,这辽东的天还是李辽东的天,这辽东的水还是李辽东的水,我又有何喜之有。”

    “益冲兄勿要戏弄于我,建州大捷已是传遍了整个广宁城,沈有容在清除寇关贼匪之时,应章住、民玛兰、觉尔察、河洛葛善、阿哈伙洛五位寨主的恳求,带本部兵马、会同关外女真酋长佟佳布库录等人合兵一举剿灭杀祖弑父的悖逆之徒努尔哈赤,共斩获首级九百四十余具,”王光允哈哈大笑,唰一声把手中的折扇打开,摇了几摇。

    王光允虽然是顾养谦的幕友,但两者相交亲密无间,志同道合,早在王世贞任京官之时就有来往,所以言语之间没有大部分幕友对于东翁之间的哪种谦恭,很是随意的扶了扶腰间的腰带道:“当然杀些蛮人,肃清一个区域的匪患这还不算是可喜可贺,最是难得的是沈有容居然能够想出建州酋长大会这一妙招,通过人口、田地、城池的分润,对建州女真分而治之,让建州局势重新平衡,斩断李成梁在建州女真布下的一颗棋子,彰显巡抚大人的用人之明和赫赫武功才是关键。”

    “叔承,沈有容是能干,可也给我出了不少难题,这是他的报捷文书、私人写于我的信件、辽东总兵李成梁之子李如桢与奴酋私下勾通的相关证据;你说下一步我应该怎么办,有了手中这些烫手的山芋,覆手翻云之间我就能在这辽东掀起若大波浪。”顾养谦有些凝重的把手中的东西交给王光允道。

    度入花园凉亭之中,顾养谦与王光允二人齐齐坐下。王光允仔细观看了一遍所有的材料,思虑了一会儿道:“益冲兄,我抛砖引玉说说我的看法,如有不妥还要老兄扶正。这些证据确实能治李成梁于死地,但是现阶段如果使用的话却有些不合时宜。辽东目前的基本状况是边将门阀的势力已经潜移默化的将触角渗入各个角落,他们的触角不光是局限于辽东,就是辽东之外的各地边将势力也是互通有无,你像李成梁的子侄不就多人在辽东之外掌兵么,整个北方边将门阀其实是一根绳子上的蚂蚱,牵一发而动全身;李成梁是这辽东边军门阀内最顶端的人物,如果要把他拿下,那么这个原本已经按照一定次序运行的体系结构将会瓦解,从政治到经济到军事,带来一系列的连锁反应,整个辽东势力会因为李成梁的倒台而重新洗牌,这就必然造成辽东将有一连串的大动荡,大地震;如果说没有蛮族在边境之外虎视眈眈,这些阵痛我们自己还是能够承受的,但是在边患频频发生的情况下,我觉得不能不从大局考虑,在扶植出一个新的李成梁之前,我们还要借助李成梁的力量去抵抗外辱,管理辽东,还请益冲兄三思而行,千万戒急用忍,以避免引发更大的麻烦。”

    一只胖脚黄鹂叽叽喳喳的喊叫着停在凉亭旁的月季花枝上,压的花枝摇曳生姿,更显动人本色;顾养谦上前赶走黄鹂,扶起被压弯的花枝,然后起身对王光允笑着说道:“叔承所言甚有道理,是应该缓缓图之。现在确实不是良机,自张居正一党倒台后,朝局一度混乱,时至今日才基本结束各种纷争,我是不赞同再次掀起新的波澜。

    我这次来辽东虽然是张督大力举荐,可实际临行之时却是内阁次辅许国特意有吩咐希望我能早日拿下李成梁,从中找到证据证明李成梁对首辅申时行平日有所疏通牵连,嘿,行这等龌龊之事的人物也能入阁为辅,真正是有辱斯文。”

    皱了皱眉,王光允站起身来同顾养谦并排而立,语带玩笑的说道:“益冲兄,如此不听次辅阁老招呼,就不怕挨板子么,这板子打在身上可痛人哪。”
正文 第四十六节 顾养谦的思考(2)李成梁(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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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养谦洒然一笑,举头望天慨然道:“何来板子,且不说我这徐徐图之的策略对于许阁老的吩咐并不相悖,缓图李成梁也是为了不让内阁首次二辅之间的矛盾扩大,稳定朝局我认为是目前的当务之急,清算张太岳的风暴刮的太过猛烈了,弄的人人自危。至于许阁老与申阁老的座次之争,在我看来首先申阁老圣眷正隆,当今圣上又正是青春鼎盛意气风发之时,没有圣上的点头,许阁老再怎么扑腾也是枉然。

    而且就辽东的情况来说,咱们也不能光听许阁老的吆喝,将在外军令有所不受嘛。毕竟辽东出了事第一个倒霉的可不是他许阁老,而是我顾养谦;墨子有云:上之为政,得下之情则治,不得下情则乱;许阁老高居庙堂之上怎么知道下面的情况呢,按照他的想法来办,这辽东必然出现大纷乱,我顾养谦再糊涂也不能因为名利纷争而误了国事,这多年的圣贤之书难不成白念了么。”

    “好!益冲兄还是当年那位敢说敢言敢做心怀国家社稷的有识之士,小弟感佩万分,一官试易了,报国何时毕?”王光允击掌高声喝赞道。

    摆了摆手,顾养谦放下了这朝中蝇营狗苟的思虑,转头又问王光允道:“这事咱们放在一边暂且不提,你对沈有容此人又怎么看。”

    王光允看着顾养谦,他知道这官场上的事从来就是讲究一个不得罪三字,既然自己是顾养谦的幕僚就要尽力帮他找出解决问题的大路出来,转念间说道:“从此次建州事件来看,沈有容此人思虑慎密,其在建州女真处理过程中的点睛之笔就在于建州指挥使的改任之举,这乃是二桃杀三士之古计也,利用利益、名节、道义把建州诸酋玩弄于股掌之间,正是因为他的这些举措,朝廷对建州女真的控制十数年内将异常牢固;

    行事狠辣果决,这清河备御以下数十名军官皆亡,尽数阵亡这我是不信的,其中必有蹊跷,这可不是一般的手笔。不过观其书信言行,倒是很有分寸,丝毫没有持功生骄的意思;清河四堡中只保留一堵墙堡和散羊峪堡两处,其余都发给大人安排,这也是应有之意,如果一个守备没有些许养兵之地,那么这个守备在边关这种武力为先的地界也就没有了真正的实在权利;最难得的是沈有容将守备府中的各项官缺全数交予益冲兄定夺,这是他在向沈兄表示一片拳拳之心;如此俊杰益冲兄不用之制衡李成梁,哪有用何人呢?”

    顾养谦品味了会儿王光允的话语,淡淡的说道:“叔承说的有些道理,对于沈有容属下阵亡的这种情况我倒是对他的果决很是欣赏,要在这辽东之地打开局面不用些特殊的手段是无法达到目的的。好歹我是知兵之人,这次战事其中我都能看透,就是一点他从哪里借助的外力,可以轻松攻打一个城池感到很有些兴趣,要不就凭他手中哪百余名亲兵就能攻城夺寨?这表示沈有容这个人也不简单哪~!不过不简单归不简单,只要他能为我们所用,这点倒是不必纠缠过深,能协调各方的势力为自己所用也是一种本事呢。不过也不能轻轻放过要敲打一二才行,这些武将啊,不防微杜渐时刻提醒就要跋扈自傲。

    所以我到并不想急于把他官位提上来,一方面这是要给他一个警示,让他不能太自以为是瞒报情况;另一方面这官位不过是虚的东西,关键是要累实咱们在辽东的基础。我与沈有容都是外来的和尚,在辽东这地方全然两眼一抹黑无经可念,所以必须找一处根基之地扎根辽东然后慢慢渗入辽东的势力之中才是万全之策;因此这次战功可以给沈有容和一众人等品级有所提升,赏银如数发放,但是依然要其担任清河守备一职,让他在这个地方生根发芽,由一颗小树苗变成参天大树的时候,我们不会再如浮萍一般,大风吹来四处飘零。

    至于他所报守备府内各项官缺和建州女真指挥使一职想要我推荐等等要求,我准备一应全准,包括他所顾虑兵备道张贤凯会对他限制一事我也决定沈有容的全部粮粮饷直接由巡抚衙门统一足额发放;这也是对他能够在这么短的时间打开辽东局面的一种奖赏,用人不疑,疑人不用嘛。

    李成梁可以暂且放过,倒是对于这开原兵备道张凯贤我却是不能放过,此人终归还是必须除去才能方便沈有容在清河筑基的行事,要不这条申时行的恶狗到时候肯定免不了要出来咬人的,正好此次建州女真有人能够证明努尔哈赤给他送过银钱,这可是瞌睡送来金枕头,我要好好利用此次机会。”

    王光允点头称善,二人又聊了会平日政务,见时间不早王光宇告辞离去。

    辽东总兵府又被称作镇东堂,共有两处;一处在广宁城东永安门内大街,另一处则在辽阳。辽东总兵实际上大部分时间都在广宁驻扎,按照惯例隆冬之时移驻辽阳,春暖花开即返回广宁。

    广宁城总兵府外竖立着一座牌坊,这是为旌彰李成梁镇守辽东的功迹,万历八年大明朝廷在此处为李成梁树建的牌坊。牌坊石质三间四柱五楼式、单檐庑殿顶仿木结构。坊额竖刻“世爵”二字,横额刻有“天朝浩券”及“镇守辽东总兵官兼太子太保宁远伯李成梁”字样;下刻“万历八年十月吉日立”中柱柱脚前后各有夹柱石狮两对,边柱前后各置鼓心雕花云形抱鼓石两对。外侧各有石兽一只,气势宏伟,庄严肃穆。

    总兵府后堂,一老者高居堂上,其貌虎面狮鼻的,面带紫色,三缕长须,双眼细长,眼睛半合半闭,不时从中流露出点点精光,身著员外氅,头戴员外巾,一只手中不时转着一对核桃所制虎头,另一只手中拿着清河守备沈有容发来的捷报正在观看,这人就是大明左军都督府右都督镇守辽东总兵官李成梁。

    作为一位纵横辽东数十年,和无数塞外蛮族交过手,历尽了多少尸山血海,如今已是六十耳顺之年的李成梁,刚经历完一场政治危机还没有喘过气来,接肘而至的危机却又再次降临了;从蓟辽总督张家胤的屡次刁难,到沈有容调任清河守备,李成梁就已经有了一丝危机的预感,因此他特意找了个由头去京师述职,以便观察时局了解朝政,做出适合的回应;这次京师之行让更大的危机感笼罩在李成梁的心头,他原本以为凭借自己独特的政治嗅觉和敏锐的时事解读能力早早的暗地投靠了申时行能够让这屁股下的辽东总兵官位置稳固,可现在看来并不是这样;首辅申时行远远不是张居正,他上要受希望独张皇权的陛下控制,下要受张居正死后各种急于想要抓住机会上位的政治势力的攻击,作为夹心饼的大明首辅并没有足够的能力去控制朝局。

    李成梁想到自己目前的状况心中一片悲凉,哪怕你功勋再高,武功再盛又能顶什么用呢,还不如朝中文臣的两片嘴皮子为了自己的总兵官位甚至老大李如松的前程都被牺牲,在朝中大臣的弹劾下硬是从山西总兵这实权位置上变成佥书右府。寻提督京城巡捕,每每想到这里李成梁就心如刀割,李如松是李家的龙凤是最像自己的儿子,也是他最寄予希望的儿子,可儿子的前途就被某须有的父子不当并居重镇的荒谬理由结束了前程。

    自己从微末之时就立志报效朝廷,辽东在张居正考成法年代,军功赏罚分明,因此自己几乎年年要与外敌作战,身上多处刀痕枪眼,每到阴雨天气全身都隐隐作痛,可以说这辽东的每一寸土地,每一片河流都洒着自己的血泪和汗水。
正文 第四十七节 李成梁(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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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随着定辽政策的不断推行,辽东边军日渐强盛;可天不遂人愿,大明的改革家张居正那么突然的故去,朝廷在张居正死后就对他的政策进行了全面的推翻,这股恶风刮遍了整个大明两京十三省。李成梁并没有躲过风暴,数次被人上告朝廷说他和张居正勾结居心叵测,阴谋造反;李成梁想到这里觉得很是好笑,在文官眼中看来一名武将不贪渎,不吃空响,那么这名武将必然有异志想要造反;既然如此为了自保,李成梁放弃了自己的尊严和立场,通过两种手段求存,一则大肆收敛钱财,送入朝中,收买朝臣为自己说话,并且开始大肆建造宅邸,收罗美女珍宝,以去异志之说;二则养贼自重,不断的制造边境纠纷,与蛮族作战,以显示自己对于辽东不可或缺的重要。

    可就是这样文官集团还是不愿意放过自己,顾养谦的后面站的是谁,为什么要坚定的把自己拉下马,这个原因李成梁知道的一清二楚;表面看似内阁两位首辅大臣和次辅大臣之间的纷争,其实不过是文官集团在持续对于张居正遗留政策的清算。当年张居正的政策提出朝廷边军政策应该让专业的人士从事专业的工作才能发挥领军者最大的能力;他要求练兵和作战摆脱地方官的牵制,减少地方官干涉军务的权力,这种对一百五十多年大明王朝以文制武传统的挑衅,在文官集团看来就是一种危及国家安全的大逆不道和触及他们自身权力利益结构的政策,他们断然不能容忍武人领军。

    慨然长叹一声,李成梁又细细的看了一遍军报,看到清河守备的数十员边军官员尽数战死的消息,心中不禁悲痛莫名,这都是跟随自己多年的好汉子,全部军功赫赫,有的对自己忠心耿耿甚至救过自己的性命,想不到就此阴阳相隔再也见不到了;这些文官嘴上说的良善,心里比谁都要恶毒,为了争权夺利这么直白的就将数十名对朝廷有功的汉子给抹杀了,真是天理不容。呵呵,唉,天理,李成梁自嘲的笑了笑,自己都六十岁了还看不透,这世道哪里有天理,有的只是豺狼虎豹罢了,自己强则无人敢吃,自己弱则任人鱼肉。

    思绪着,李如桢和李如楠步入堂中,李如桢也不行礼,气呼呼的昂着头对李成梁说道:“给父亲请安,有一事让孩儿不明,为什么父亲把我派去抓捕龙天羽的亲兵卫队给收了回来,这云字号胆大妄为,竟然敢动公然前去卖好于顾养谦;而现在顾养谦愈发的过分了,竟然更加把咱们在建州女真的布置拔除了,这么危险的时局,人心更加重要,如果不杀鸡儆猴的话,这辽东不是乱套了,一环崩溃就会导致环环崩溃,最后我们李家将会连立足之地都没有了,还请父亲大人三思。”

    说完两人起身站立一旁恭敬等待李成梁发话。李成梁本来就要找这两个人说事,于是咳嗽了一声,强忍怒气慢条斯理的说道:“你们是不是被白花花的银子迷了心窍了,为什么要对老九家搞这些名堂!?现在的辽东都到这个节骨眼上了,辽东要的是稳字,而不是变字,你们不懂么?”

    李如桢偷眼观去发现李成梁面沉似水,迟疑了一下恭声说到:“父亲大人,儿也知道朝廷新巡抚来辽东,辽东目前需要求稳。我是怕到时候朝廷来的人用了分化政策,把他们收为己用,这样我们可就得不偿失了;再有我们这些年来养兵和府里的开销很大,朝廷里各位大臣吏员都是吞金兽,少了谁的份子钱都是祸事;还要支撑着咱府里的近万亲兵,以及不时支援大哥在京中的开销,大哥虽然人不在山西,可他在山西的营头还要维持不是,而二哥在密云的营头每年所需也不是小数,儿子我也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啊。

    我们暗中打探过,这昌盛号却是个聚宝盆,一年明面上的流水就是百万,您说凭什么我们只拿小头,而哪龙老实一托庇于我们的市井百姓也拿的比我们多,孩儿心中不服,这如此生钱的道道,怎地也要攥在咱们手中;

    再则云字号明为总兵府势力范围,其实暗地里门路众多,而且武力猖獗,士卒强悍,我们难以控制,实在是辽东最大的不安定因素;只因云字号的活动范围多在远东地区,并不在辽东镇内,所以我们对他们的控制鞭长莫及心有余而力不足;因此我就想到如果能够控制他们的财路,就能把这股关外远东的势力死死掐在手中,为我等所用。”

    “你要谋昌盛号的家业,实在是糊涂至极。你动了哪昌盛号就是动了这辽东上上下下多少依附于其根蔓之上市井小民,豪强商贾的饭碗,就是失了民望;我哪大侄女当年这招全民入股可是招狠棋子,你如何破解呢?如果强行夺取,引起民怨这不是正好授人以柄么?如果不强行掠夺,你又怎么能保证把这号里的营生保持经营下去呢?”李成梁横了李如桢一眼,端起茶来饮了一口道。

    李如桢在李成梁的偌大威势中满头大汗的强自辩解说:“父亲大人,儿子对于昌盛号的今后状况已经有所考虑,昌盛号的经营方面我已经找到晋商出面,号内几位掌柜也已经归顺于我们,所以经营方面不用顾虑太多;而在传承方面由龙氏族内大公子领头,这有了龙氏族内人来接手,也算是名正言顺;当然念及柳老爷子与咱们家的交情,我并不想过分对待他们,只要拿到昌盛号就好了。”

    李成梁冷冷的笑了笑,站起身来,不高的身形气势如山,走到李如桢面前“嘭”的一脚把他踢在地上打了几个滚,站在一边的李如楠见状吓的浑身打颤,立时趴伏在地,跪爬几步上前扶起李如桢,两人跪在地上口中称道:“父亲大人息怒,儿子等如有不妥当之处聆听教诲,万务动怒,要是伤了身体这就是更是儿子的罪过。”

    在堂上如怒狮般来回转圈走动的李成梁强制冷静下来,回身来对二人骂道:“人说李家一门数位公子乃是龙、虎、狗与狗屁不如,我原本不信,今天我是信了。李如楠是你李如桢的应声虫我就不说他了,狗屁不如嘛,到是你李如桢以诸葛自居,似乎天下人都不及你聪明,平日就好弄计策,却是没有哪玲珑心肠,自以为算无遗策,其实糊涂至极,这辽东局势就败在你手,我们李家就要在你的手上败亡。”

    此时李如桢被父亲踢的岔了气,缓了半天,终于从巨大的恐慌之间醒过神来,高声抗争说道:“我自负每每所作所为皆是从家族的利益出发,不敢有半点私心,父亲可曾知道云字号原有护卫队,已经成军更名‘青年军’,而这只军队纪律严明,组织严密,忠诚度极强,甚至从作战能力上推断儿子估计要超过我们李家军里的亲兵队;他们想要干什么?云字号在辽东边军中广布眼线父亲又可知道;他们如此动作野心蓬勃,他们到底又想要干什么?父亲你就没有想过吗?父亲今天训斥于我,我是不服的,我觉得委屈。”
正文 第四十八节 李成梁(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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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成梁坐回椅中,看着跪在地上的两个儿子,流露出恨铁不成钢的神色道:“你们还没有错?知道你最大的错误是什么就是惯用阴谋,不知阳谋!你自以为你自己做事隐秘,你就不想想这云字号在辽东的发展十多年这隐形势力多么强大,你知道云字号有个专门的密探机构叫做秘谍司么,你啥都不知道;这辽东上下哪里会没有他的暗桩子,你在府里说的话搞不好立时就能叫云字号知道你信不信,他们只是暗暗布置行动不去宣扬罢了;总兵府的秘谍隐藏极深,要不以前几件事端让我有了些许警觉,我还发现不了;知道为什么我不清除这些眼线么,不是不想,而是不能。因为府里我已经全部暗地清查过了,却没有任何发现,只剩下朝廷所派锦衣卫不敢惊动,所以我怀疑秘谍已经潜伏进了朝廷辽东锦衣卫当中,借用锦衣卫的资源来掌握我们总兵府的一举一动,锦衣卫监视官员这是朝廷对官员控制的一种常态,尤其是我们这些边关武将更是敏感位置,越发不能也不敢去得罪;所以只能无可奈何的放任其行为;你看看这就是人的阳谋,叫你知道都无法有所行动。

    你如果欲图谋银钱只要走上门去与柳老九商量,以他的豪迈性格必定应承于你加大额度,何须搞这些鬼祟手段?昌盛号原本在辽东最大的支持依靠就是我们,难道不紧紧抓住我们,还去捧素无往来的顾养谦臭脚不成?偏生你不与其有商有量,上来就要夺人基业,这断人财路犹如杀人父母,他柳老九能同意才怪了。

    再有云字号关外势力也就是他们自称的青年军我早就知道多年,这支武装从纪律、战术到装备都是极为强悍,你以为我不想破坏和收入夹袋之中么,正是因为多次我对其中的人员进行暗地渗透或是明地里调用、许诺收买都无法收拢人心,这证明这支军队有其独特的利益共同诉求和精神诉求,因此我放弃了对他们的收买笼络,改为保持距离,提高警惕,逐步收集情报,谋定而动;好在这柳老九和他的青年军这些年很有分寸,把整体势力放到了远东地带,并没有让军事势力侵入到辽东地界,这是人知情识趣的表明态度避免和我们发生冲突,他们知道如何维持这辽阳远东平衡的状态,知道势力均衡才是地区势力生存的最大依靠;

    傻儿子,放下你的痴念吧,世间的事不是你想就行了,要看人家想不想;现实状况是我们想收编青年军,人青年军并不想与我们合流,而我们又无力控制,怎么办?更要谨慎行事才对,可你们到好,要把关内的昌盛号收为己有,从人身上想要割出一块肉来,你断的是云字号青年军的生命线和一众人等的饭碗,这样一来人还不要和你们拼命?

    知道上次为什么昌盛号不跟我们的打招呼,就喊着自在州知州张青燕一起,会同整个辽东的地方豪族去面见顾养谦么,这就是在给我们一个警告的信号,告诉我们这辽东昌盛号并不是只是依附于我们,他们也同样经营多年,扎根辽东,自己有着同样的人脉和势力,并不是外人想象的他们就是光靠着我李成梁度日。

    你以为今天清河守备沈有容上呈军报,建州小奴城破身灭,咱们清河的亲信下属尽皆战死,是沈有容自己所为?他沈有容在辽东一无实力,二无依靠,身边只有百人不到的亲军,能把我军事实力不弱的小奴儿给灭了?又能借此机会把我们在清河的属下亲信铲除?沈有容是人不是神,没有人给他助阵加油,没有人出人出马出刀枪,他拿什么来灭努尔哈赤,拿什么来除去我们的亲信,掌控清河守备区?这很明显是青年军同沈有容勾结在一起干出来的事情,就是还不清楚青年军同沈有容有何种关系,还是同顾养谦挂上了勾连,但不管何种情况,都只能说明你这是活生生的把本来可以争取的一股力量推到了我们的敌人那边,最后偷鸡不成蚀把米,为别人白做嫁衣。”

    李如桢听到这里神色惨然,涕泪交加紧紧趴伏于地上说道:“父亲大人,孩儿知错了,为了家族的利益,父亲不如拿我的项上人头去和云字号赔罪。”

    “拿你的人头到不至于,但是别以为我做不出,与整个家族的延续相比个人又算得上什么,不要说你的人头,就算是我的人头也是随时可以拿走;现在辽东的局面我们已经非常被动,清河守备区内我们的人员已经基本消亡,这块势力肯定被顾养谦夺了过去;这年头人心不古,在这边军阀门之中,往常被我等打压之人比比皆是,此时碰到外部诱因,还不各个群情激奋,墙倒众人推么;沈有容伙同青年军灭了努尔哈赤定然从他哪里得到了不少对我们不利的证物并把这些东西交给了顾养谦,这些东西就是灭亡我的杀手锏,夺命器;

    但是我想目前顾养谦未必会对我等动手,这辽东目前离开了我李成梁,顾养谦一个人还真玩不转;他必须扶持一个能够替代我的人才会一脚把我踢开,要不然这边疆局势如果因为我的倒台而动荡,顾养谦自己也脱不了干系;这段时间就是我的机会,咱们要更加紧密的抓住辽东各个阶层的利益核心,只要我们能够巩固在整个辽东势力的根部,顾养谦不敢拿我们如何,最多就是让我下台,不会伤及性命和宗族势力;

    这辽东边患多年从未停过,异族蛮人从来是不服王化的。只要异族还在,我们李家人丁依然兴旺,我们就有被朝廷重新启用的机会,可以蓄势以待东山再起之机;因此我们一定要牢牢巩固我们在辽东的基础,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力量为我们所用;昌盛号在辽东上结官员,下通百姓,是一个良好的中间媒介,我们应该尽力利用昌盛号的财力与影响力同我们之间多年来剪不断理还乱的复杂关系,上下勾连这才是自保之道;退一万步说,将来如果朝廷要对我们李家下毒手,咱们还要指望柳老九搭把手,能帮我们保存苗裔去远东避祸,不至于断了香火,毕竟远东之地朝廷也无力管辖,多数是名义上的管制罢了。

    也别再废话了,今晚连夜你们两弟兄就和我一起去柳家堡见见柳老九,按照我了解他的性格很是四海不会记仇,事情只要说开了,应该能一笑泯恩仇,毕竟这事还没有做绝,我们一定不能再把关系弄僵了,就算是不帮我们,也不能把他们弄到对立面上去,你现在吩咐下去准备好,等会儿吃了晚饭就走。”李成梁微闭双眼靠着椅背,满脸疲惫的说道。

    李如桢与李如楠如丧考妣似的点点头,转身下堂准备去了,李成梁看到这两位难兄难弟的摸样摇摇头,心里挂念着老大李如松,要是他在这里就好了,能给自己解忧分愁;指望这两个不成器的东西,哪是完全指望不到。

    接着李成梁又把思绪带回了云字号身上:唉,柳老九啊,柳老九你算是给我出了道难题,这件事确实错在我的儿子,不过我也算是对得住你,堂堂朝廷二品官员,忍耐下了你杀我属下,破我计划的怨气,漏夜赶去你家给你道歉赔罪;如果你要再不识趣,你也就不要怪我不念多年的兄弟之情。

    我要真心和你撕破脸皮,借口蒙古来犯,带兵出征,以假道伐虢之计,直接灭了你的昌盛号,最后咱们谁都不能好过;希望你真能明白,在这辽东你我两家要相互借势保持一种微妙平衡才是上上之策。

    想到这里李成梁觉得身上疲乏不堪,不由得有些感叹自己确实老了,双手用力搓动面皮,接着合闭双眼,决定小鼾片刻,以免晚上没有精神。
正文 第四十九节 警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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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色昏暗,倦鸟归巢,神秘的夜色笼罩住了静静的汤河,安平山山下村汤河码头却显得并不宁静;人来人往,川流不息,虽然忙碌却并不繁杂,更不显吵闹,一切都在井然有序中悄悄进行着,最奇怪的是来来去去的人都紧闭双唇生怕发出半点声音惊吓了什么一般;。

    附近的道路和制高点已经被堡丁全部封锁,并制定了严密的巡逻计划防止消息外露。钱明坐在渡头的四方桌旁,借着火把的光亮一边仔细端详着整个撤退计划,一边对自己的霉运埋怨不已,上次魁首和风字队攻打建州女真,因为要加强柳家堡和山下村的防护力量所以魁首铁卫一个都没有带去,听说大牛回来一阵臭吹,哪仗打的如何如何过瘾,把钱明羡慕的直流口水。

    这次本以为公子进京需要护卫力量贴身跟随,铁卫三个中队长私下抓阄的时候,谁知道自己手臭居然抓了个末签,他娘的也不知道是不是侯武和布鲁堪出术;要说侯武去还算了,他也是老资格的队长,布鲁堪这家伙是接替前段时间被努尔哈赤伏击死去的孙立成为队长,也不知道谦让谦让老前辈,想到这里钱明愤愤不平的,狠狠啐了一口吐沫。

    邹四海自从上次伏击断了一条胳膊后伤刚好,被龙天羽安排到了一个新成立的部门叫做兵纪队,是专门负责管理、抓捕、审判军中不法行为的专职机构,这次大撤退,他被任命负责整顿行动纪律。

    看到今天最末尾的一班船满载物资和人口离去,邹四海如脱桎梏般松了口气,这两天可把他忙坏了,伤口刚好,身体还有些虚,接踵而来的就是繁重的任务让他如临大敌般紧张;回头四处观察了下,见没什么其他事情,邹四海缓步来到渡头签到处,这里是工匠和家属离开前最后进行签名核对的地方。

    钱明坐在这里端着酒坛子倒着碗酒有滋有味的喝着,见邹四海走过来,两人原本就是铁哥们,当年都是穿一条裤子逃出来的军户子弟,连忙嗞溜两口把酒喝光,然后涎着脸讲道:“四海哥,来了哇,要不也来一碗。”说着用袖子擦擦碗底碗边,嬉皮笑脸的就要给邹四海递了过去。

    邹四海眼眉一撇,知道钱明是个赖惫性子,知道最后一班船已经开出,也算是任务完成,喝点酒也无妨,所以不大想和他计较。可看到他喝酒的摸样就条件反射般的想到自己现在天天背诵的军规刑罚:执行任务的时候私自喝酒没有造成严重后果的情况下处以军棍十下,关一天禁闭。邹四海转念一想,还是要敲打敲打钱明,不现在防微杜渐以后如果真的犯了错,自己下手的时候也不能容私,就怕到时候还是要伤了兄弟情谊。

    于是邹四海也不多做声响笔直的站着,只是死死盯着钱明拿着酒碗的手。钱明见状讪笑着尴尬的把手中的碗缓缓收了回来嘴里还连声不迭马屁直拍的说着:“四海哥,这站一天乏累了吧,快坐下歇歇腿脚;也就是你这伤刚好就如此奔劳,换个其他人,早就哭天喊地的靠着号里的救济吃香的喝辣的,巴不得一辈子不出来混吃等死;四海哥,你最让我佩服的知道是什么,就是你这身打不死、磨不烂的硬骨头。”

    “少给我卖口乖,钱明你可给我听好了,酒是穿肠毒药,俗话说得好,酒要少吃,事要多知;你这个人什么都好就是这个贪杯的毛病不好。要是不改,今后出了事情,怨不得哥哥我要俺军规发落,到时候落个凄凄惨惨的倒叫兄弟情谊每个着落;旁的不说就说今天,是不错最后一班船已经发出去了,你也吩咐解散戒严,但现在是非常时期,总是要打起万分的小心才是,你就不能想想明天怎么派人护着最贵重的一船东西出发,准备工作还有哪些纰漏,有道是领头的放一分,下面的人就放一尺,领头的紧一尺,下面的人紧一寸,你自己都不提高警惕又怎么能希望手下的人比你更加警惕呢?魁首进京前把家里的安危交给你我,咱们绝对不能有丝毫的问题,要不百死莫赎,不但辜负了夫人对我们的再造之恩,也无颜去见老巢的老弟兄们,更加是辜负了魁首对我们的信任。”邹四海强忍着身上的不舒服和劳累,耐心的跟钱明撕扯着道理。

    钱明看到邹四海脸色苍白一副摇摇欲坠强打精神的认真摸样,再听他提起夫人和魁首,不由得有些惭愧连忙站起身低声道:“四海哥,你说的是,我确实有些轻率浮皮,要是有了祸事悔之晚矣;你放心,我现在就去把警戒线再往外放五里地,加强警戒。”

    说完他连忙一阵吆喝把各种警戒事务分派下去,行进路线再次查验一遍,没有发现什么纰漏,回过身来看到邹四海疲乏的趴在桌上小憩,他把身上的披风轻轻盖在邹四海的身上;邹四海睡的甚为警醒,披风刚披上就立刻抬起头来定睛观看,见是钱明这才松了口气,把披风紧了紧道:“不好意思,竟然睡着了,明天天气怎么样,预测员哪里怎么说,你问了么,从汤河再转太子河流出关外这条水路虽然我们一直在走,而且汛期尚未到来,但是如果下雨的话,河水暴涨湍急,这些浅船水运还是有些让人担心。”

    “四海哥你放心,我去问了,他说明天一整天都是晴天,就是早晨恐怕会有大雾;我刚刚去回禀了趟老祖宗和龙老爷,四海哥你道两个人在干什么,在吵架呢;我无意之间听了两句原来龙老爷希望老祖宗先去老巢,自己留下殿后做全权处理,可被老祖宗硬是拒绝,龙老爷被老祖宗一顿臭骂骂的哪个惨啊,和三孙子似的,老祖宗又说他没这个能力提点事务,上次去广宁全是败笔;又说他心不狠手不辣,百无一用是书生,留下来没有帮助只有害处,说的龙老爷哑口无言半句话都说不出来。”钱明凑趣似的压低了嗓门满脸神秘的同邹四海说到。

    看着八卦的钱明,邹四海有些哭笑不得,暗自翻了个白眼,摇了摇头说道:“你啊,别胡说八道编排老祖宗和龙老爷了,还是管好你自己这一亩三分地吧;”看着钱明欲言又止的憋屈样,邹四海又接着说道:“你以为这留下是好事么,这可是要玩命的勾当,我倒是支持老祖宗留下,他老人家是风里雨里滚过来的,这大风大浪的从来都没有放在眼里,要是换了龙老爷做些实事还是可以的,如果一旦意外发生恐怕就有些应付不来了。”

    钱明听着深以为然的点点头,两人正有的没有的在这里聊着,突然远处一阵急哨声阵阵传来。钱明脸色一变,忙对邹四海说道:“四哥,你快去回禀老祖宗和龙老爷让他们做好准备,有人夜闯柳家堡,已经冲过了第一道警戒线,非常快速的向第二道警戒线扑来,我去第三道警戒线组织拦截。”说完双手一撑桌面,轻飘飘的跨上马背策马急鞭而去。
正文 第五十节 不速之客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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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邹四海也不废话,转身解开系马桩上的缰绳单手用力一攀纵身跳上马背,快马加鞭疯狂奔向柳家堡,到得堡前发现堡门已经紧闭,心中知晓堡里已得到了预警通知,现在任何进至堡门一箭之地的活物都将受到攻击,所以转向后方暗门处入堡。

    回过头来咱们再说钱明,他带着自己中队的数十名铁卫赶到第三道警戒线,距离柳家堡三里之遥的红花峪,红花峪顾名思义就是长满红花的山谷。钱明带着弟兄在道路中间点起了一摊篝火,然后地上摆上拒马,在据马后面埋着若干条绊马索;他自己只带了两名副队长站在峪口处等待对面的来人,其他军士全部散落在峪口之外百米的地方,做好冲锋或是转进的准备。

    嗒嗒的马蹄声如疾风骤雨般在宁静的夜空中由远及近,越来越清晰,一下一下敲在人的心上,气氛越来越紧张,胯下的马儿似乎也感到了战斗的来临,响鼻声四起;待到篝火前面一声急嘶马鸣,马蹄声戛然而止,对面的那队骑士仗着高超的骑术硬生生的把疾奔中的马匹停了下来。

    钱明看到对面骑士如此高明的骑术,不禁暗自赞叹,同时心里更加紧张,对面的骑士能在片刻之间使整个马队如驱指臂般停滞下来,这只能说明夜袭的这队骑士都是受过异常严格的训练和组织纪律约束,有高超的马战素养。

    他再仔细打量对面急停后就悄然无声的马队,发现为首一人头戴红缨凤翅枪盔,上植天鹅翎羽,身着山纹罩甲、叶片罩甲、鱼鳞罩甲,胯下一匹纯白照夜狮子马。

    当看到这匹马的时候他倒吸了一口凉气,作为一名战士钱明自然是爱马之人,这么一匹好马他怎么能够忘记,这匹马是老祖宗送给辽东总兵李成梁的寿礼,当时还是他牵去的总兵府;可惜明军的服饰他倒是不大认识,不过听说李成梁对这匹照夜狮子马疼爱有加,只要出门必骑,难道对面这骑马之人是李成梁?

    犹豫会儿,钱明见对面的人依然没有动静,只得上前问话:“敢问来人可是辽东总兵李大人,不知道深夜来访有何见教。”

    “你认识我?去告诉柳老九,我来找他有事商量,请他放心,就我们父子三人进堡商谈,其他跟我来的人就在此地等候。”中气十足的嗓音响了起来,李成梁神色严峻的说道。

    钱明见眼前的情况已经非自己所能处理的,于是开声说道:“还请李总兵稍等,我去通传一声,片刻就回。”说完也不等李成梁答复带着两名副队长,策马转身急速离去。

    片刻之后,柳原凯身披黑色锁子甲,头戴黑色铜鎏金头盔,手持长柄朴刀,匆匆赶来,离得老远也不等辨认清楚,就喊道:“李老四,你个老东西,还没死呢,人说千年乌龟万年八,你可真长命还活着祸害人呢。今天怎么有空到我这一亩三分地来逛逛。”

    “哈哈哈哈,老九,你这老不死的都没死,我哪里敢死呢。怎么就允许你们去顾养谦的门上去孝敬,就允许我上来门到你这里讨杯酒喝么。我说老九啊,这来就来吧,还给老哥哥唱一出全武行,你可真是越活越回去了,人老胆小在你这里可是得到活生生的验证呢。”李成梁戏谑的看着柳原凯这一身扮相暗含机锋的笑道

    “呵呵,去顾养谦门上不也是被人逼的没办法么,但凡有办法,谁愿意去当马屁小人呢。唉~!你说我胆小,是有些。我这也是被人弄的怕了。这年头防人之心不可无,害人之心不可有啊,魑魅魍魉太多,不多穿点硬货在身上,怎么挡得住小人的暗算呢。”柳原凯也毫不示弱玉带讥讽的反刺了回去。

    古怪而又无奈的笑了笑李成梁主动下马,带着李如桢和李如楠两人跨过篝火直直的向对面走去,边走边说:“老九,今天我来是带着十二分的诚意找你交心的,哪些虚的假的我们弟兄都抛开,多少年的交情了,有什么还看不开的呢;这小辈有不对的地方咱们锣对锣鼓对鼓的讲清楚,该赔罪的赔罪,该杀该剐任由处置,怎么你还真让老哥哥站在这荒郊野地和你一诉衷肠么。”

    见李成梁如此直白,柳原凯也没了脾气,翻身下马往前走去,旁边的钱明急急上前伸手拦住道:“老祖宗,谨防有诈。”

    一把推开钱明,柳原凯怒眼圆睁,爽快大气的说道:“你个糊涂蛋,你当对面的是什么一般人么,哪是李辽东,是单骑连杀三十二名蛮人的李辽东,是咱辽东的豪杰英雄,好汉子!谁都会玩阴谋诡计,就他不会;给我滚开,要不老子大嘴巴抽你信不信。”

    钱明被推开后,手藏在背后做了个手势,其余两名副队长散开阵势加快脚步,三个人手按兵刃,紧紧贴身跟着柳原凯后面。

    李成梁和柳原凯二人走近身前,相互注视了一会儿,都哈哈大笑起来,然后紧紧的拥抱对方,并且大力相互拍着对方的背后;李成梁握着柳原凯的手诚挚的说道:“老九啊,哥哥今天来给你赔不是来了,我这两个孽畜趁我不在辽东就做出了背信弃义伤天害理的事情,这说破天去,也是哥哥我管教不严,现在我把这两个逆子带来了,任你处置,我要是皱皱眉头我就不是李辽东。”

    柳原凯转头盯着李如桢和李如楠看几眼,见两人面带羞色的低头不语,他拍了拍李成梁的肩膀说:“我说李老四,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走,到我哪堡中叙事,只是你的这伙下属我堡中狭窄,恐容不了这许多人马,钱明去弄些好酒好肉,然后弄几位弟兄陪着,好生款待,这寒夜劳顿辛苦,也好给他们去去乏气。”

    钱明一个眼色使过去,副队长王德彪也是眼眨眉毛动的主,立刻上前几步恭身行礼道:“尊老祖宗的令,小的们马上就去准备,一定把这奔夜路的弟兄们招待好。”

    说着他带着四个人牵来了四匹马,主动安排坐马就是为了试探李成梁等人的用意,柳家堡的马他敢不敢坐。王德彪满脸堆笑的说道:“还请老祖宗与各位贵宾高升,夜路难行,小的们为各位牵马执蹬。”

    黑夜中,李成梁毫不在意的翻身上马,任由人拉着缰绳牵马前行,他凭借多年战场厮杀的直觉能够感觉到道路两旁隐藏了不知道多少双眼睛正注视着自己,仿若野兽般随时伺机扑上来把自己吃掉;李成梁心中虽不把这些杀气当成一回事,但是却对这些夜晚潜伏却能保持悄然无声的纪律感到心惊。

    柳原凯和李成梁走了个并排,心里也在翻腾;他在来之前不到一刻钟的时间,接到了隐身在总兵府的秘字一号的紧急飞鸽传书,上面说今天晚上李成梁会星夜只带少数随从赶来与自己会面,商讨什么事情秘字一号并不清楚。

    当接到这封密报的时候,柳原凯有些呆住了,因为他和李成梁相交多年,连夜赶来定是有什么重大事情促使他这么做,见面前自己还是疑虑重重,因为不知道李成梁的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刚刚的见面的短短几句交流,柳原凯的心放了下来,虽然李成梁掩饰得很好,但柳原凯还是从他的行为、言语之中解读到了一丝焦灼;当然也同样感受到了他今天来柳家堡是抱着很大的诚意解决两家纷争。
正文 第五十一节 不速之客(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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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于李成梁的道歉态度柳原凯是相信的,因为依照以往的经验看,李成梁也是一个一诺千金的人,他要是不想同你和解会使用各种计谋算计你,但绝对不会来跟你玩什么道歉之类的把戏,李成梁的性格就不是干这种事情的人;当然他这么突然的到来和如此低的姿态就更加说明了一个问题李成梁遇到了很大的麻烦,比与云字号为敌更大的麻烦,因为李成梁并不是能轻易低头的人,让李成梁感到措手无助的事情,应该不会是一件小事,想到这里让柳原凯刚放下的心不禁又提了起来。

    袋烟工夫,几人来到柳家堡正堂,柳原凯先请李成梁等人去更衣间换下铠甲,穿上常服再来叙事,大家都能轻松写意些;有道是客随主便,李成梁欣然允诺,当步入更衣室内见到由柳家堡准备的衣服极为贴身,仿佛量体裁衣一般,从这细微的层面解读出了柳家堡对自己等人情报事物详尽无比,要不怎么连这么细微的细节都能准备到位,李成梁感到今天这场仗并不好打。

    几人上堂后,虽然彼此之间误会还在,但都是场面人礼数都不能缺失,于是众人重新见礼,分宾主坐下。李成梁刚坐下,就发作起来,高声呵斥道:“你们这两个孽畜还有脸大马金刀的坐下,还不与你九叔叔扣头认罪,今天我把话放在此处,如果你九叔叔不能饶过你二人,我定然也不会放过你们。”

    李如桢同李如楠二人闻言,快步来到大堂中央,推金山倒玉柱扑通一声跪伏在地,口中不断称呼:“还请九叔叔宽恕,我等子弟一时被猪油蒙了双眼,竟然做下这忤逆触犯长者之事,但凭九叔叔处罚,我等决无异议。”

    此时大堂一片沉默,柳原凯从椅子旁边拿起一根千年枯藤的旱烟杆,慢条斯理的抽了几口,然后在铜制痰桶边沿,嘡嘡嘡敲了三下,愤愤不平的说道:“我说李四哥,你这出戏唱给谁看,怎么欺负完了我女婿还不够,又上门来欺负我这把老骨头么;既然哥哥今天上门,我就把这话照直了说,这年头青酒红人脸,财帛动人心,这个道理老汉我活了快六十了难道还不知道么;可不是我说你李老四,要银子你开口,只要我柳老九有,就是卖裤子当家产也给你凑上;你要觉得在昌盛号中的股份少了,开口嘛,我难道还能不给你调剂?但你李老四不地道,连句招呼都不打,想要独占独吞,你要说就弟兄我一个人也罢了,我自己回老林子里死绝了也就是了,不过是个老棺材青山何处不埋人;可现如今我好歹拉家带口,一大家子的张着嘴嗷嗷待哺,你想把所有的都拿去连点渣都不给我剩,是准备这让我一家人饿死是不,这是要绝我老九的后?李四哥唉,我的李四哥,你这么赶绝我就不念念当年一个头磕在地上,三炷香点在炉中的交情么,是不是有点忒不仗义了。”

    霹雳啪啦的一席话把李成梁说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说的李如桢和李如楠二人臊的恨不得有个地洞让自己钻下去;不过他李成梁里明白,这说归说,骂归骂,只要柳老九肯说话并且愿意让自己说话,这就好办,就怕他连话都不愿意说,哪就彻底断了沟通的意愿了;看来自己来之前的揣测是正确的,柳老九还是当年哪个炮仗脾气,匪性子。

    想到这里李成梁流露出一脸倦色,长叹一声道:“老九啊,咱们有六年没见吧,还是小莹丫头去世的时候咱老哥两见过一面吧;你不知道哥哥的难啊!看看哥哥这头发,全是白的你找的到半根乌发么,我才比你大一岁啊!老兄弟,我也不怕和你说,我是真难;你是知道我性子的人,从来不是贪财好色之徒,要不当年你我也不可能结成弟兄;这几年为什么大肆敛财,收罗美女,说透了也是被逼的。”

    怪眼一翻,柳原凯打断李成梁的话,恨恨的说道:“嘿,真正是奇了,这世道新鲜;听说逼娼、逼赌,还真没听说过逼贪的。”

    李成梁苦笑连连,摇了摇头,往后面椅背一靠仿似全身的力气被抽尽了一般开声言道:“你这狗脾气还是和当年一样,别急,你听老哥我把话说完,说完了你有什么牢骚怨气今天老哥哥在你府上还不任由你发落么,难道还怕我跑了不成。你没听说过逼贪,嘿,这世道还真就有这逼贪的。我李成梁自认也不是什么好人,这当官发财也是人之常情,从古至今皆是如此,但我李成梁当年就曾发过宏愿,一不能残害小民,二财帛要取之有道,所以大侄女和我说入股昌盛号,我是万分同意;可时局是不断变化的,十多年前状况和今天完全是两个概念。可以说我李成梁到了今天这个地步完全是被迫无奈,被活生生的世道给逼成了如此模样。

    原本张江陵在的时候有他为你在朝廷保驾护航,我们这些下面的人只要实心任事就好了,可这颗遮风避雨的参天大树说倒就倒了,唉~~!”

    李成梁一副痛心疾首的摸样,站了起来,走了两步挥动双手,激愤异常的接着说道:“老弟,你知道我为了自保花费了多少心思么,这别的先不说就这请罪折子、自辩折子你知道我写了多少份?不下三百份!他娘的,结果呢,狗屁都没人应答。

    从我四处碰壁,到处受到刁难开始,我才知道了这官场道道的艰难和黑暗,有位明白人告诉我,这年头不贪你就是大罪,你就该死,不但你该死,你全家都要死!你不贪,人要想了,这天下的官员都贪,就你李成梁不贪你想干什么?邀买人心,心怀异志?你想学文臣的清廉道学名垂千古么,你一浊气武夫怎么可能有气节名声,那你图啥呢,是不是要图谋不轨意图造反呢?嘿,老弟你说说,这不是硬生生要把一个好人逼成坏人,要把一个正常人活生生的给逼疯了么。

    随着政局的日益动荡,对张江陵的属下清算越来越厉害,这场**下对我的指控越来越严重,我和戚帅两人被人贯上‘南戚北李’的称号,被称为张江陵在军中的哼哈二将,没多久,戚帅轰然倒台,先从北调到南,然后一撸到底啥屁玩意都不是,戚继光这人我是很佩服的,绝对是有大本事的人才,百年国朝他可以算是蝎子粑粑独一份,绝对有功于社稷国家,可又怎么样,听说他退职在家不但要受到锦衣卫的监视控制,而且贫困潦倒,连吃药的钱都拿不出来,这就是忠臣良将的下场?

    由此我从被动的贪财,变成了主动贪财而来,我被大明朝这从上到下一群人面兽心的东西逼的喘不过气来!老弟弟,你说说我要是不贪拿什么钱去送给那些朝中重臣,让他们妙笔生花为我说话,我家老大你是知道的,说实在的,不是我老李王婆卖瓜自卖自夸,他绝对不比你们家莹丫头差,一身本事尽得我的真传,可又如何,哪些文官一句父子不能同朝重臣,说要让我们父子能有个善终,就把他调到京里去管捕快,这说是管捕快,其实还不就是挂起来当了人质么,谁也不是傻子不是?没有他们这些文臣死人说活的两片嘴皮子,我这武将喊的声音再大也没有蚊子响亮,怎么能够上达天听;而没有人替我说话,那时节我恐怕早就被莫须有的罪名弄个全家入狱,身死族灭的结果。”
正文 第五十二节 不速之客(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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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到激动处李成梁不由得眼角有些湿润,走到了院子门口看着黑压压的夜色,控制了一下自己的情绪,用深沉痛惜的腔调言道:“我不贪我哪什么养我的兵,万历十年前,朝廷发下的响粮层层过手,最后到了咱的手里,还能有个七八分,可也就是从万历十年张江陵死后,我的响粮到手最多只有四、五分,就这还是我多次讨要,求爷爷告奶奶弄来的,去年愈发的过分了,连盔甲兵器你不给银钱是半分都拿不出库来;后面我才知道去年新成立了一家牙行,这牙行是干什么的,就是专门吃边军血肉的,这边军讨要钱粮必须通过他们才能办理,你不通过他们去办,分毫都别想弄出来,你通过了他们,能弄个三四分算是好的,甚至对于武器盔甲都开始明码标价,什么一等的你要弄出来给多少银钱,二等的你要想领出来要给多少银钱,真是一群活扒皮的小人。没了武器盔甲粮草响钱我这还打个屁仗,打不了仗你以为朝廷能饶了我?朝廷为什么只罢免了戚南塘留着我苟延残喘,不就是要利用我来支撑这辽东边境防务么,如果我没了作用,嘿嘿。。。!

    张江陵才死了几年,朝廷吏治就**如此,我现在也看透了,心萌退意;只是骑虎难下,上船容易下船难啊,现在能做的就只有尽力保全自己,等着过几年朝廷扶植起了新的力量来代替我,期望能落个全身而退吧。”

    看到柳原凯依然坐在那里默不言语,但脸色有所缓解,李成梁知道有戏,于是站起身走到跪在地上的李如桢、李如楠兄弟身旁,狠狠的踹了二人一脚,带着恨铁不成钢的语气道:“老弟啊,你就理解理解哥哥,这两逆子对于昌盛号的所作所为老哥我是真的一概不知,都是他们背着我干出来的;虽然这两个逆子也是为我着急,想帮我找找来钱的路子,好填满朝廷哪班蝇营狗苟之辈的**,所以走了邪路,干了对不起令婿的勾当;可总归是我教子不严,对不起你和你的女婿,今天我在这里代他们向你赔罪了!好在我们还么有闹出什么更加严重的问题,咱们大家都还好说和不是。

    这新任辽东巡抚顾养谦他可不是辽东人哪,朝廷的官为官一任,拍拍屁股就要走人的,他可不会把根扎在辽东,要说最后生活在辽东的还是咱们乡里乡亲,咱们不互相帮扶着点,还谁能互相帮扶呢?柳老九,咱们内斗让外人得了便宜看了笑话,哪多不值当啊。你就念在过去的交情上给我这老哥哥一张老脸几分薄面,咱们两家既往不咎,尽释前嫌如何?”

    看着李成梁这么动情动色的,说了如此昂长的一段话语,柳原凯心里有些沉重,可又有些不放心。沉重的是,看着一向话不太多脾气刚强的李成梁今天完全跟变的像个如市井老翁般在自己絮絮叨叨,可见他受了多少压力,望着李成梁满头的白发苍苍,这么多年的弟兄感情让柳原凯不禁有些心酸。让柳原凯不放心的是,眼下这李成梁确实已经被朝中的反对势力逼迫到了悬崖边上了,今天他找到自己说明了,自己对他有用;有什么用?估计就是想要利用昌盛号在这辽东上上下下有口皆碑的人脉和关外的青年军武力了;只是局势缓解了他还会像今天这样么,他会不会记恨云字号下的绊子?

    再有他的话里话外有些东西也未必是他说的那样,比如说他贪腐一事,按照自己的了解,这家伙一贯就是贪财,并不像他说得那么正气,只是当年有张居正所立考成法在,就如头上悬了一把利剑,还不敢太过乱来。

    至万历七年莹儿过世之后,为什么两家来往少了,还不是他李成梁觉得自己真的在这辽东可以一手遮天,真的当上李辽东,习惯性的用鼻孔看人么;如果两家老辈主事之人及时通气,互相交流,就念着当年哪割头换颈的交情,也闹不到今天这个摸样。

    不过有一点他倒是说对了,这顾养谦是个文人,这文人定然满肚子坏水,绝对不是什么好鸟,他这个外省人,还能真正为这辽东一方水土着想不成?再说不管如何自己总是同李成梁等有一段香火之情,有什么事情要是说开了,能有商有量会一定会好过同顾养谦去弄些不知所谓的弯弯绕。

    想到这里,柳原凯决定试探李成梁一番,于是他微微叹息的说道:“李老四,李四哥,你说了这一大通都是虚的,没有半点实在话!

    是,我知道你难,你不容易,可你想过没有,我就容易了?这老了老了连唯一的亲骨肉也提前弃我而去,我哪苦命的女儿离去的这几年,我是干啥都没心思;要是别的东西你李成梁拿去我说了半句闲话,我就不是人生父母养的;唯独这昌盛号和云字号,它们是我女儿的心血结晶,是她的希望所在,也同样是她托付给我要好好照看以后传给我外孙的遗物;我是断然不能让人夺了去。

    可你李老哥的三公子,仗着官字好大的口,暗地里伙同龙氏大公子,以及号里的几位掌柜,联合晋商势力来谋夺我的产业;更加过分的是,正是你这位三公子,找了你在关外的打手奴儿寻找我们云字号的老巢,想要把我们云字号和昌盛号连根拔起,真是好大的胃口,好大的气魄呢。

    正是因为你哪两位好儿子的诡计阴谋造成了我们极大损失,别的不说你老哥知道解决努尔哈赤我们死了多少人么,足足几百弟兄!这些人命谁来偿还,他们的家属谁来安置,不都得是我们;还有我们已经做好了放弃昌盛号的准备,这个损失有多大你老哥也是明白人,自己算算就知道了,这些损失谁来负责?

    在这些既成事实面前,咱们两家多年的信任还有存在的基础么,没有了信任,咱们还怎么去共抗外敌,齐心协力。”

    柳原凯故意把剿灭努尔哈赤的损失说大十倍,顺脚就把皮球踢了回给李成梁,意思就是你不能只玩虚的不讲实在的,要想用我们帮你度过难关不是问题,但必须先谈赔偿,然后再谈怎么解决相互信任的问题。

    听完柳原凯的一席话,李成梁知道柳原凯还是老弟兄,虽然喊这喊哪的归根结底还念着弟兄情谊的;在这物欲横流的黑暗世道里,能有这么一位老弟兄真是不容易,他转眼看了看跪在地上大气都不敢出的两个儿子,更加气不打一处来,可再怎么不是也是自己的种,他们拉出来的便便,自己还要给他舔干净,想着都恶心。

    思虑半晌,李成梁一咬牙,站起身来朝着柳原凯就是一鞠,柳原凯见他如此模样连忙起身侧避,连声喊道:“李老四,你别给我来这套,我可不吃你虚的假的。”

    “狗屁,刚才哪一鞠我可不是来抵消给你的赔偿,哪只是我对你老弟,能感念咱们兄弟之情的由衷还礼罢了,你对老哥的这份情谊我就是到死也忘不了;至于赔偿问题,你尽管提,只要我李成梁能拿的出的,都不是问题;还有我这两个逆子也作为赔偿的一部分,就丢在你这里交给你这里给你当牛做马。老哥我知道这信任破坏容易,建立起来却是很难,非一朝一夕之功,咱别的不说,你哪外孙龙天羽在京中的安全我定然拿身家性命担保。”李辽东一字一句神色严峻的说道。

    跪在下面的李如桢和李如楠两人听说要把他们压在昌盛号做人质,立时傻了眼,转头看着李成梁哀求的说道:“父亲,您不能啊!”

    李成梁双目圆睁,凶光毕露对着二人说道:“混蛋,你们不想呆在这里,可以,哪就去死,别在这里现世了。”

    二人一听立刻闭嘴,哑然无言。柳原凯倒是四海,站起来点了点头说:“好,你老哥既然如此以诚待人,那么我就不多说了,你的二位公子在我这里你可以放心,一定好吃好喝供着,绝不轻慢;至于赔偿之事嘛,这样等我乖外孙平安回来了我们再谈,在这期间我们两家绝对互不侵犯,并且互相依托共抗外来势力,如何?”

    “一切就听老九你的!”

    “好,李老四,咱们击掌为誓!”

    两人啪啪啪三下,似乎又找回了当年双双叱咤辽东的豪情,柳原凯朗声大笑说道:“今天李老四你来了我这里要好好痛快的喝上几坛酒才能放你走,咱们两个可有年头没在一起拼过酒量了。”

    李成梁一边与柳原凯携手向堂外走去,一边点头应道:“就是你不说我也要把你灌个烂醉,记得最后哪次还是莹儿。。。!唉,不提哪些不开心的往事了,今天咱们来个不醉不归,走走,有什么好酒通通拿出来,谁要是不喝倒了再走谁就不是带把的爷们。”

    说着转身对跪在地上的李如桢和李如楠两兄弟说道:“你们这两个逆子还不过来为你九叔执壶斟酒,还在哪里傻跪着干什么。”

    答应了声,李如桢和李如楠有些无语,看着前面还唇枪舌剑的两位老人现在如此要好,心中带着几分怪异,见二人快步就要走出大厅,急忙爬起来跟着背后走了出去。
正文 第一节 海上行船(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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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数日前龙天羽让王五带大队由陆路去天津迷惑李家,自己走海路带着一直吵着要跟来的虎妞和大牛,从安平山出发经连山关、通远堡到凤城,然后直驱镇江堡从鸭绿江登上自己由登州私港开出来的星河号经鸭绿江口出海;他想要亲身体验一番从鸭绿江到天津这条海道的路途状况,为今后从老巢木鲁罕的货物到大明北方、南方的贸易找一条通途之路,顺带还要突击检查绸缎岛上秘密仓库存放安置状况。

    这是龙天羽第一次坐海船远航,从镇江堡到绸缎岛距离不远,不过半天功夫就能到达,所以上船时,船长武大海所描述的晕船感觉并没有来得及冒出头来;当他满意的检查完绸缎岛的秘库存放安全工作后,再次乘船出发大约一天时间快要到长山列岛的时候,龙天羽这个菜鸟级海员开始了他的痛苦之旅。

    呕吐,不断的呕吐,天旋地转的呕吐,翻天覆地的呕吐;龙天羽、虎妞、大牛三人吐的完全找不到北,饭也吃不下,是睡也睡不香,脑袋好似被重锤直接敲过一般,耳朵嗡嗡的直响,双眼发花,脚底发软,走路颠三倒四;这种状况到了第三天当船开过望海涡的时候,龙天羽总算缓过劲来,但虎妞和大牛两个人依然软倒在船舱之中过着水生火热般的生活。

    清新的海风阵阵吹拂,借着阳光的力量给龙天羽带来了丝丝暖意,萎靡的精神为之一振,舒服的狠狠伸了个懒腰,心中暗自呻吟一番,可算是熬过来了,原以为自己水性不弱,当年被母亲逼迫丢在汤河中也练出了一身好水性,要说行船河船在自己的手中不说如驱指臂一般,也可以称之为熟练,可谁曾想河里与海里完全是两个概念,绝对不可同日而语。

    屹立船头,龙天羽向远处眺望,只见碧绿的海面,像丝绸一样柔和,微荡着涟猗。海水和天空合为一体,都分不清是水还是天。看那片蓝与远天衔接,犹如一块缓缓隆起的蓝色大陆,闪着远古洪荒般的琉璃瓦的光泽。远处的海水,在娇艳的阳光照耀下,像片片鱼鳞铺在水面,又像顽皮的小孩不断向远方跳跃。

    流露出干瘪笑容的船头武大海恭敬的道:“少东家,你好些了么,这未航海的人只要熬过这段呕吐期以后就不会再出现这毛病了。”

    这位武大海是柳原凯收养的孤儿。他本是赫哲人,当年和父亲为了逃避女真人的侵害进了辽东,流落到了金州中左所,有一次柳原凯去金州,见到武大海卖身葬父,就收他做了仆役,从小教他读书认字,练习功夫;柳原凯有次失足掉落汤河,被这小子所救;原来他从小在黑龙江长大练就了一身浪里白条的好本事,此时恰逢柳莹想要扩大商号对外经销的路线,形成海路并举的销售渠道,就挑选了几个人去登州相熟的走私船中当学徒学习经验。

    没过多久武大海就凭借天资、勤奋、以及对于航海的热爱崭露头角,熟练掌握了航海的各项技能。出师后,号里从淮安山阳船场购买的几艘小船组成了登州私船队都由他掌管。本来武大海准备大干一场的时候,李莹故去,号里的海洋发展计划得到了搁置,对于海贸这块的投入急剧减少;原本计划投入巨资的海运,变成了租借别人的海船从辽东运输货物到登州,然后由武大海的私船队从登州负责向内陆运输,发散到各地。

    在如此艰难的情况下武大海利用手头有限的资源与人脉,单枪匹马的发展到今天自负盈亏的局面,这艘大海船就是他这些年辛苦赚出来的,这就显明了他是个有本事和能吃苦,有绝强韧性的人。

    龙天羽仔细端详船头武大海,三十岁左右中年汉子,浑身没有多少肉,干瘦的仿若绝壁上的万年古藤;可是晒得干黑的脸,短短的胡子却特别精神,尤其一对深陷的眼睛特别明亮,再一般人身上很少见到如此尖利明亮的眼睛。

    亲切的笑了笑,龙天羽爽朗的说道:“我没事了,老武头,我这是大姑娘上轿头一次啊,让大哥见笑;听人说老哥是常年在海上奔波的老手,给我讲讲咱们这船叫啥,你最喜欢驾驭的船是哪种,你就随便讲讲这船的故事,这海上的事,让我也听个新鲜,长长见识。”

    说完,从怀里掏了一包上等的云烟丝出来递了过去道:“这是上品的金丝,我从老祖宗哪里弄来的,知道你也爱这口,所以特意给你带过来,你也抽点提提神,咱们边抽边聊。”

    武大海见到这上等的烟丝,双手在衣服上反复的搓动了几下,然后有些不好意思的接了过来,打开袋口深深的吸口气,一副陶醉怀念的摸样道:“真是不敢当少东家惦记,好几年没抽过这么好的烟丝了,还是当年随着老祖宗去江南淘换了些,既然少东家要俺讲讲,俺就讲讲,说起这船哪,咱们北方和南方的船种其实就概括起来,就只有四种遮洋船:沙船、福船、广船、还有鸟船。

    这福船首部尖,尾部宽,两头上翘,首尾高昂。它的两舷向外拱,两侧有护板。特别是福船有高昂首部,又有坚强的冲击装置,吃水又深,可达到四米;用来做战船最是合适不过,这种船一般都是朝廷使用,不允许民间私人拥有,嘿嘿,其实说起来啥船现在由于禁海都不让拥有,只是这福船控制的更加严密罢了。

    比福船更大更坚固的是广东制造的“广船”,它的基本特点是头尖体长,上宽下窄,线型瘦尖底,梁拱小,甲板脊弧不高。船体的横向结构用紧密的肋骨跟隔舱板构成,纵向强度依靠龙骨和大擸(木字傍)维持。结构坚固,有较好的适航性能和续航能力,这也是一种朝廷的战船不过是用没有福船那么广泛。”
正文 第二节 海上行船(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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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武大海富有感情的拍了拍身边的船舷,感慨的讲道“要论起北方最常见的还是我们所乘坐的这种船,因为适于在水浅多沙滩的航道上航行,所以它叫做沙船,也叫作“辽船”;这种船既可以在江里面行驶,也可以在海上行驶,可以说是一种适应多种地形地貌状况的船只。少东家你看,咱们这沙船上多桅多帆,这可是犯着朝廷禁忌的,朝廷规定民间船舶制造时两点必须要遵循的标准,一是必须方头,二是只能两桅,要不就算谋反;不过这登州私港其实就是蓬莱水城开的私家买卖,港内的大船大部都是朝廷的官员亲戚们在背后支持,里面五桅之船比比皆是,就连原本规定为水师定制船的福船和广船出现在私港之中也不算什么新鲜事,所以我们的这五桅船并不扎眼。这五桅船与二桅船相比,可以逆风驶帆,加上五桅船本身吃水浅,阻力小,在海上航行可比哪二桅船要快上数倍。

    最后一种是所有船只中航速最快的类型,这种船是我的最爱,它的名字叫鸟船。浙江沿海一带的海船,因船首形似鸟嘴而得名;三桅五帆,主帆三面,它能善用各种风力,异常灵活快速。”

    说完武大海从袋子里小心翼翼的用二根手指拈出数根烟丝,直接放入口中慢慢咀嚼,一副回味无穷的摸样;龙天羽在边上看着他的动作心里暗暗呲牙,这烟丝抽起来很香,但是如果直接放到嘴中又苦又辣,也不知道这武大海为啥吃的那么起劲。

    龙天羽摸了摸鼻子,好奇的指着指着船边的一名水手的动作问道:“刚才我观察了半天,身在船舷的这名弟兄时不时从船头把一木片投入海中,然后从快速往船尾跑去,接着伸出头去往海里观看着什么,接着时不时将手中的绳子打结绑上铁块丢于海中,再拉拽来观看,他们这忙忙呼呼的是干什么呢?”

    “呵呵,少东家有所不知,这是在测船行进的速度和水深位置呢,咱们船上把一天一夜分为十更,用点燃香的支数来计算时间,把木片投入海中,人从船首跟到船尾,如果人和木片同时到达,计算的更数才标准,如人先到叫不上更,木片先过叫过更。某地到某地打水多少“托”,历时多少“更”,都必须有记录,这些记录要和祖辈传下来的笔记相比较,才能对我们的航行状况有直观的了解;而你所指的绳子上绑着铁块,这在我们船上的术语叫做‘下钩’,它不但可以测量水的深度,而且可以从深海捞起的泥沙中测知海底的情况,以确定船只所在的位置,请少东家跟我来。”

    接着武大海把龙天羽引领到了一间舱房门口,推开舱门指着里面说道:“这间房间叫针房,是放置罗盘、指南针和计算航行时间香漏的地方。这里是不允许人随意出入的。这航海中航程的方向是凭借指南针指引的,所以咱们船上把这叫做‘针路’,这针路的路径指引都要遵循前人流传下来的针策内容。航向的名称,有的叫丹针,或叫正针;双向的,以相临两项并称,这叫缝针。”

    龙天羽走进船舱;发现在整个房间的正中顶部吊着六盏巨型油灯,映照着整个房间毫发毕见。在舱中坐北朝南之处供奉着一尊龙王像,龙天羽知道在山东一带北方渔民普遍崇信的海神---东海龙王敖广;一位面容沧桑的老人正在房间的右面的书架上翻看着一本厚厚的书策,然后和各种仪器上的数据进行比对,他并没有因为有人行进舱中就放下手中的事物,只是抬头看了看龙天羽,略微的点点头,又低下头去在纸上不断写画着什么,沉思计算摸样格外认真。

    “这是船上的船师季明轩,季老,少东家不好意思,他这人就是如此,只要在工作中就完全投入状态不理身边的任何事情。少东家你来看看这个,这个就是咱们的罗盘。”武大海有些讪讪的笑着,深怕龙天羽会去怪罪季明轩似地,连忙指着房间里的一个器具想把龙天羽的注意力引开。

    龙天羽似笑非笑的瞧了武大海一眼,也不理他的小动作,凑身近前仔细观瞧他所指的器物,眼前的这个东西用整木雕刻而成,上部为盖,下部为罗盘本体。罗盘中心有直筒式圆形深槽,内中盛水,放置水浮针,盘面周围刻二十四位,分别以八天干、十二地支、四卦来表示,其中子为正北,午为正南,龙天羽看着这罗盘巧夺天工的做工,和上面的数字刻痕不由得暗叹前人智慧的奇思妙想。

    武大海等龙天羽仔细观看了一阵后,又指着摆放在另外一边的十二块正方形木板说道:“少东家请看,这叫牵星板,是夜晚航行用来观察天象帮助航船指正方向的重要工具,全部是乌木制成,最大的一块长约为二十四厘米,以下每块递减两厘米,最小的一块每边长约两厘米。另用象牙制成一小方块,四角缺刻,缺刻四边的长度分别是上面所举最小一块边长的四分之一、二分之一、四分之三和八分之一。比如咱们用牵星板观察紫微星,左手拿主木板的一端得中心,手臂伸直,眼看天空,木板的上边缘是紫微星,下边缘是水线,这样就能测出所在地的紫微星距水线高度。高度高低不同可以用十二块木板和象牙块四缺刻替换调整使用。以方位星的方位角和地线高度来决定船舶夜间航行的位置这就叫做观星法,也叫做牵星术。我这人嘴笨,说的不明白,少东家听了可能不是非常清楚,不过只要日后琢磨久了,自然就能熟能生巧。”

    连连感叹,龙天羽深有所感的讲到:“这真是处处皆学问,航海确实是一门大学问,这在茫茫大海中如何能把船驶向目的地更是航海中学问的重中之重。”

    深有同感的武大海领着龙天羽从针房中出来,用颇为得意的语气说道:“少东家,不是我武大海王婆卖瓜自卖自夸,少东家你可以去问问,找遍这北方那么多遮洋船上的针房,没有哪一处有我这里器械精良齐全的。最重要的是我这里船员们,各个都是有经验的老手和高手;而掌管指南针、更香、牵星板、罗盘的船师火长们绝对是从事多年航海经验的熟练者,他们熟悉登辽、津辽、登朝航程中的各种情况如泥色、沙礁等,对于潮势、风信等了如指掌,观星之术更是手拿把攥,少东家您看到了刚才在房中一只不说话的哪位年近花甲的老人么,哪可是当年郑和年间观星师的真传后代,要不是得罪当地的恶霸满门被害,被我撞见救了出来,他没地方可去,再加上有感恩之心,要不这么大的一尊神仙能叫我逮着么,有了这位老神仙,咱的船可从来没有偏过航向,走错过地方。”

    龙天羽回身看了眼针房,低声说道:“这位季老是个宝,放在你的船上可惜了,这次送我到天津后,要把他带上送到咱们辽东去,让他教出一批徒弟出来,对咱们今后的发展大为有利。”

    武大海一听,本来就一脸褶子的嘴脸更加显的难看,苦涩的讲道:“少东家,你可不能这样啊,你把季老带走了,我可怎么办。咱这海船可就要立刻跑不起来了。”
正文 第三节 海上行船(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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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困难是暂时的,咱们号里目前在登州的船只不过只有这一艘大点的遮洋船,其他都是只能在内河行走的泥鳅浅船。你要多想想号里,眼光放长远点,别目光短浅了,以后咱们号里的遮洋船多了,没人懂航海技术怎么开出来呢;从今后看,号里的重点将会转到海运贸易方面,你将来作为号里的航海元老,管的船会越来越多,会有一支大大的船队让你掌管,再说了,也不是请不到其他船师,只不过像季老这样经验丰富,有很深理论基础的行家罢了。”龙天羽依靠着船舷,放眼望着大海,嘴角含笑说道。

    脸上布满了不舍和无奈的武大海见龙天宇说得这么斩钉截铁,知道季明轩是留不住了,外表忠厚,内里算计的他开始在心里拨起小算盘来,盘算了半天他对龙天羽说道:“少东家,您说的是在理,我还能说啥,我的这一切还不都是咱柳家的;您带走季老这个不是问题,不过这季老有个心结,估计只有您才能帮着解决。就是害他满门的仇家现在还在他的家乡山东清河逍遥快活呢。这家伙是开船场的,咱们要建船队光靠买船这可不是个事啊,船买多了目标就大了,容易出问题,毕竟咱们不是巨室豪门不是?我刚刚就想啊,如果能把季老的仇家给灭了,然后再把他仇家船场的那些工匠咱们带走,这不又安了季老的心,又给咱们的船队计划带来了新的技术,这一举两得,一箭双雕的事,何乐而不为呢?”

    “行啊,我说武大海,你现在确实是历练出来了,开始指挥起我了,人说你是七十二个心眼,三十六个转轴,还真没说错,行了,你也别摆出这副臭脸,你说的这些我会摆在心头的。说到这里,咱们最近这段时间还有几个任务必须要完成,第一要开辟从镇江堡九连城到日本的航线,重金礼聘些老跑这些航线的水手、船工;第二要争取摸熟从登州到泉州到澳门的贸易航线;第三要开始积攒各种航海情报,其中上述航线内有哪些势力盘踞、哪些地方商贸需要什么商品、哪些商品最赚钱最受欢迎、航线水文情报、天气变化等等。”

    “少东家,您的这些策略和要求,我举双手赞同;尤其是第三条情报,所谓知己知彼百战不殆,要想在这海面上吃饭,最重要的就是情报;可有一条,少东家,我这人手忙不过来啊,整个船队能顶的上用途的也就小猫两三只,您吩咐的这么多事,件件都是要花大力气和很多时间才能完成的。”武大海听到龙天羽如此吩咐,叫苦不迭的说道。

    龙天羽拍了拍武大海的肩膀,语带慰藉的说道:“这次我会从辽东给你抽调一批人手过来,虽然他们都是初出茅庐的小子,对航海也不熟悉,但是他们都有很强的综合素质,在算学、商学、武学方面都是得到号里精心培养的人才,而且全是最忠诚于我们的战士,你一定要找老船工耐心的传帮带,尽快帮号里培养出大批的航海人才。

    我觉得船队组建起来并不艰难,有了银钱就不难办,最难的还是这行船之人难找。我们可以边买船,边造船,然后多招人进行训练。招人的重点咱们可以放在太湖、鄱阳湖、以及沿海的渔户身上,他们船技不弱,水性很好,而且生活困苦,性格坚韧,只要稍加培训组织与纪律就是把航海的好手,十**岁的后生是最适合的年纪;招人的年纪不要太大,除非他有一技之长,太大要么过于油滑要么故习难改。”

    武大海连连点头,微微一笑指着刚刚经过的海岛说道:“这一路行来,中途海岛中山民不下数千家,他们大部分是以往来登辽、登津贸易,和打鱼为生,小部分也从事些打家劫舍的勾当;这些岛民多数是辽东、山东不堪官府逼迫的逃民,各个剽悍嚣张,有的敢和官府动刀见血;恰恰这里因为离登州水师太近,所以没有什么强大的势力,如果我们能把他们拢起来,收归己用,定能增添一股力量。”

    龙天羽听着满脸放光,双目紧紧盯着远去的海岛嘴里说着:“哪这些人可以称的上是海边的财富啊,老武你可要多多留意这方面的情况了。”

    说到这里,龙天羽觉得有些肚饿,双手拍拍肚子说道:“这几天不停的呕吐,等适应了又喝了几天的白粥滋润肠胃,现在肚子里是半点油水都没有了,老武啊,有什么能够填饱肚子的东西快快端上来。”

    武大海听见龙天羽喊肚饿,应了声道:“少东家放心,我早就有所准备,您稍等片刻,马上就有的吃。”回头吩咐船员把东西端上来,龙天羽见他神神秘秘的不知道想要干什么,也不多问,走到甲板处吩咐人摆上马扎和矮桌,等待他是上菜。

    不一会儿,船员端出一个硕大的瓦罐,摆在矮桌之上,武大海轻轻的把盖子揭开,一股扑鼻清香迎面而来,龙天羽深深的一闻,心中若有所动,含笑不露的拿起筷子指着武大海道:“老武你可是摸透了我的心思,知道我爱吃九孔螺,这是红烧九孔螺吧?”

    武大海笑的贼兮兮的,用亲热的眼神看着龙天羽道:“少东家果然厉害,早年小姐还在的时候,她来登州回去就带了不少九孔螺,说是少东家爱吃,当时我就记在心里,这次知道少东家从水路入京,我就想能给少东家准备些啥表表我这奴仆的心意,可少东家不缺金也不缺银,我想来想去,正好这四、五月份的九孔螺是最肥美,个头厚大,肉质最丰腴的时节,就命人准备好了不少九孔螺,您是不知道这九孔螺它十分讲究火候的把握,火候不够则味腥,过火则肉质变韧发硬;所以,九孔螺非常注重调味的得法,浓淡的适宜,否则九孔螺本身的鲜味是出不来的;因此我专门找人去学习了一番如何整治这九孔螺,以便让少东家尝尝鲜,也表表我的心意不是。”

    “好,我就来尝尝你的这番心思做的如何。嗯,做的不错嘛,看来费了不少心思,鲜美浓郁,弹牙顺口,口感上佳。我看你武大海有做厨子的天分,干脆别当船头了,去咱们在登州开的飘香楼掌厨吧。”龙天羽用勺子舀了一勺放入碗中尝了尝,然后用戏谑的拿眼睛斜视着武大海,眼神也跟着锐利起来。

    武大海听闻此言顿时有些愕然,连忙道:“嘿嘿,我可当不了厨子,只能做跑一辈子的船,您要是叫我离开大海,那还不如杀了我呢。”

    龙天羽心里知道,武大海从小在柳家长大,对柳家和老祖宗的感情与归属感很深,所以对自己也是爱屋及乌的喜爱,弄来这些九孔螺给自己并不是什么阿谀奉承,是真的想表达自己的一片心意;但是龙天羽知道这种揣摩上司喜好的事情是不能允许自开口子的,如果说以后人人都是如此揣摩上意,不把心思放在工作上面,只对组织中上司的喜好加以琢磨,以便讨好牟利,那么对自己组织的建设将会是致命的;但是武大海一片热情又不能冷了他的心意,这可如何是好。

    斟酌了片刻,龙天羽笑眯眯的语带坚决的对武大海说道:“大海叔,你这份心意我收到了,按照号里的规矩不论任何人到了其他地方吃饭都要按照市价给钱,决不可任意支取开支。你这瓦罐九尾螺价值几何,算我买下来了,独乐乐不如众乐乐,等会儿把它分给诸位船工作为加菜,你看如何?”
正文 第四节 海上行船(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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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诧异的楞了半天神,武大海却并没有生气,只是用倍加欣慰的眼神看向龙天羽,如此能控制**的年轻人实在是不简单,记得当年小姐劝自己戒酒的时候说过一句话,能控制住自己的人才能控制别人,苍天有眼,老祖宗和小姐有后了。

    武大海边想嘴里边带着尊敬的语气说道:“回少东家,这九尾螺共需银三两二钱。我替一众下属多谢少东家赏赐,同时今后一定严格遵守号规,决不会再让今天的现象发生在船队当中。”

    掏出三两二钱银子放在桌上,龙天羽感觉自己做的非常正确,此风绝不可涨。要知道,如今辽东的粮价一石米粟不过七、八钱银子,这三两二钱能买四石左右的米粟,商号组织中的各项事业才刚刚开始,各种危机并没有度过,很长一段时间还要勒紧裤腰带过日子,一定不能奢侈成风的习惯,要知道人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一旦养成了奢侈的风气就很难遏制改变了。

    见武大海很清楚的了解自己心意,龙天羽满意的点了点头,龙天羽就这鲍鱼汤汁,加上船中所种豆芽和用盐水腌制的橘子皮,浇在米饭之上大口大口的吞吃起来,却也香甜无比,胃口大开。

    吃完饭,龙天羽去船舱中看了看虎妞,发现她依然昏睡,上前摇醒了她问:“虎妞咋样了,还难受不,要吃点啥么?”

    “死煤球,黑炭头,人家这么难受你也不多关心关心人家,最讨厌就是你了。”虎妞把嘴撅的老高,一副气呼呼的摸样把头面向舱壁。

    龙天羽啪的一下打在虎妞高耸的臀部,疼的虎妞立刻跳了起来,双眼圆睁的大声道:“你怎么打我,你为什么打我?”

    “怎么样,你现在不难受了吧,你啊,生理反应早就过了,现在只不过是心理反应罢了,快起来,出舱去走动走动,这么多天都没有离开过床,困在这狭小的船舱内,人都变成臭咸鱼了。”龙天羽对着虎妞嬉笑道。

    虎妞听龙天羽这么说,连忙嗅了嗅自己的衣服,确实一股酸臭味,于是可怜兮兮的看着龙天羽问道:“是有味道耶,好哥哥,能让我洗个澡么,你不说我还不觉得,你这一说我觉得全身就像有蚂蚁爬一样发痒。“

    把脸一板,龙天羽严肃的对虎妞讲到:“当初你央我带你出来的时候我们是如何约法三章的你就忘记了?”

    一听见约法三章这几个字眼,虎妞立时低声了许多,顿了顿声音又高了起来,用力拍了拍自己已经初具规模的胸脯说道:“哼,知道,我虎妞虽然是女流之辈,也是牙齿当金使的主,当初来的时候答应了你一定听话,一定不搞特殊化,一定不准烂好心;你放心,我说到一定做到。”

    龙天羽展颜上前,轻轻拍了拍虎妞的脑袋,嘴里说道:“恩,这才乖哈,等会儿我去弄碗你最爱吃的鱼片粥给你,上面撒上葱花,滴几滴香油,再放些芝麻胡椒,保准你喝一碗想二碗。你先梳洗一下,我去看看大牛如何了,这家伙也是没用,坐着船就发晕。”

    虎妞和大牛两人都是直率天真之人,所以平时交情甚好,见龙天羽要去看大牛,连忙跟上准备取笑大牛。两人再下了一层船舱,虎妞彪呼呼的直接就冲了进舱门高声喊道:“大牛你可真没用,软倒在地上起不来了吧!就这点本事还吹自己上山擒猛虎,下海捉蛟龙,呀,大牛你可真不要脸,就是个无赖~~!”

    刷的一声虎妞从舱房里冲了出来,满脸通红,也不理龙天羽一个人蹬蹬蹬蹬的跑了开去;龙天羽见状满头雾水的进了大牛的房间,见大牛光着膀子,仅仅穿了一条短裤虚弱的靠在船壁上,一股百思不得其解的摸样看着自己,;龙天羽见状,呵呵一笑知道了为什么虎妞要跑开,心中暗想这船上通常不带女子航行还真是有一定道理的,男女有别,如果航行中有女子确实不甚方便,有碍观瞻,还极容易弄出是非。看到大牛的晕船反应还是很强烈,龙天羽不由得摇摇头,这家伙在陆地是只虎,到了水中最多是只软脚虾,吩咐大牛好好休息,也不需要担心自己的安全,这船上没有什么人能害了自己。

    从大牛船舱出来,龙天羽并没有去找虎妞,他知道虎妞的害羞过一会儿自己就能恢复,也不愿意回憋闷狭小的船舱中去,他准备再去甲板上观察船上的各种工种,再去了解了解这船只航海运作的流程。

    刚上甲板,龙天羽就听见海面上远远传来一声号角,两声号炮的声音,武大海正在指挥人悬挂一面黑色的旗帜和一面蓝色的旗帜,龙天羽心里一惊,快步近前去问道:“大海叔,是不是有敌人,是海盗还是官家?”

    武大海带着一脸淡漠,意味深长的道:“是海盗也是官家,这是登州水师的哪帮敲骨吸髓的东西。咱们的船现在到了老铁山水道,快要进入渤海湾了,也就进了这登州水师的管辖范围。这金州卫本身是没有水师的,但是它在金县常年驻扎了登州水师下辖的一只防倭军。名为防倭,我看就是害民军,这附近一片海域上来往的船只有哪只没有受他们的压榨欺负,有时候停船检查,看你货物贵重,全船人丁杀光抢劫货物的事情也时有发生,更别提居住在这附近大大小小岛屿上的逃民了,被他随意欺凌,任意蹂躏,真是说不尽的辛酸事,道不清的苦涩水;

    不过话说回来这根子还是出在驻扎在蓬莱水城的登州水师身上,它的现任总督备倭署都指挥使刘昆哪就是个视财如命的主,他统辖整个山东辽东沿海的战防事宜,兼管海运,权势极大。前面咱们谈起的登州私港就是他开设的,在他的私港里面要是没有关系的普通海船要在这渤海通行,每年要交二百两的份子钱给他们;这都还是表面上的银钱,私底下小吏帮闲们更是随意吃拿卡要,一年没有四、五百两银钱的开销支撑不开的。

    咱们还是托了李辽东的福气,打着他的名义找了登州水师的熟人,每年只要象征性的交二十两银子的海费,私港和整个辽东湾就任我们驰骋。少东家你看我现在升起的这两面旗帜,一面黑色的旗帜是我们驻扎登州私港的凭证,这就表明我们是在蓬莱水城登记过的有名有姓的船只,并且按规矩缴纳了海费的;而另外一面蓝色的也是登州水师发给我们的,这面旗帜表明我们是有背景的官宦之船,对面巡逻船只见到这两面旗帜,一般都是放行,不会骚扰我们。”

    远远眺望,龙天羽发现水师巡逻船并没有同武大海说的一样看到悬挂的旗帜就自动离开,而是靠近了过来,并且打出旗语要求停船。他回头用疑问的眼神看着武大海;武大海也感到非常诧异他低声说道:“少东家,今天的情形很诡异,咱们要提高警惕。“他连忙吩咐手下的船员做好应变准备,然后把船停住,等待巡逻船过来。

    片刻后巡逻船靠近,有位站在船舷的军士大声喊叫着:“你们是从哪里过来,有没有见到一艘大福船战舰从你们的航线开过?”

    武大海回答了自己从哪里到哪里的线路,航行了多久时间,并且说一路没有看到大福船战舰,这艘巡逻舰也不多说多问,立时转向离去,显得格外的匆忙和紧张。
正文 第五节 海上行船(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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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着巡逻艇就开始转向离去,龙天羽与武大海心中感觉必有蹊跷,不过既然没有关联到自己也就不再放到心上。龙天羽随即手指水师船只问武大海道:“大海叔,这船是福船还是广船?”

    武大海随意的看了眼离去的水师船只,如数家珍的说道:“福船只是这种类型船只的一种总称,在福船总类别的下面又有很多分支种类的船型,因为福船本身相对来说机动性能不好,灵活欠缺,所以在出战和巡航的时候,需要有其他船弥补缺陷,辅助作战。少东家你眼前这种船,也属于福船中的一种咱们称为海沧船,比标准福船稍小,吃水约七八尺,风小时机动,大明水师的大部分航行巡逻都是用它来执行。其他福船类型还有大福船、小福船、草撇船、苍山船等等,每种船乘船人员的数量、火器配置和武器配置都有所不同,在水战中所处的位置分配也有所不同。眼前的这种海沧船武器装备有千斤佛郎机四门,碗口铳三个,噜密铳六只,喷筒五十筒,烟罐八十只,火炮十尊,火砖五十块,火箭两百只,药弩六张,弩箭一百只;它规定乘坐人员共五十三人,水手九人,战士四十四人。”

    说到这里,武大海脸上流露出一种痴迷的神色,咂巴砸吧嘴,仿佛在品味什么珍馐美味一般道:“嘿嘿,少东家别怪我絮叨,我这人有个毛病,一说这战船就收不住嘴,我做梦都想着能带一只水师纵横四海,睥睨大洋,所以平时就对朝廷的军船甚多关注,对这些情况多有搜集,有时候在家里面也摆弄些自己做的船模过过干瘾。”

    “哦~?呵呵,看来大海叔也是有心人哪,对于朝廷的舰船如此熟悉,不过大海叔你做的很对。对于这些舰船情况你要汇集成册报给号里,你提供的这些宝贵资料能给号里的参谋处提供很多有用的经验数据,为他们制定今后相应的应急预案制定提供了可靠的依据和参考。你比如说像我们这种走私货的海商难免有时候要和朝廷的舰船发生冲突,要是不熟悉朝廷的舰船的各方面情况,万一有什么突发事件我们也不可能有针对性的去解决问题。既然大海叔对于海战如此感情兴趣大海叔觉得这海战决定胜负的关键性因素是什么?”龙天羽被武大海充满激情的话语也带出了兴趣,

    “这海战哪,每每人提起总要说到戚继光。其实就我个人来看,这海战的行家咱大明一朝最厉害的人物还是俞大猷。他曾经在他的《正气堂集》中提出了一个非常经典的理论:‘海上之战无他术,大船胜小船,大铳胜小铳,多船胜寡船,多铳胜寡铳而已’,这话甚是精辟;少东家,我觉得这段话里有两层含义一重是从战术上表达了俞将军对于海战的看法,就是船大必然防御力强悍;铳大、多铳必然火力猛;多船则人员众多,攻击手段丰富;大强小弱这是战术上的道理;而另外一层含义我觉得俞将军想表达的是航海技术最根本的是各种技术应用能够始终保持一种领先敌人的优势地位,这才是海战能够永远确保胜利的最大因素,也是他这句话里面透露出来的战略层面的意思。”

    武大海心思清明的一点一滴的把自己的想法讲解给龙天羽知道,他知道这就是一种考核和对自己的了解,毕竟这么久没有见过面交流过,自己对于龙天羽也陌生,他对于自己也很陌生,所以从龙天羽对船上感兴趣开始,他就不厌其烦的倾囊相授。

    当年大小姐故去,号里对于整个战略层面的布局有了新的考虑,武大海是确实有些失望的,觉得自己付出的努力并没有被人承认,但他由始至终没有过灰心的念头。因为老祖宗对他有恩,大小姐待他如亲弟弟一般,所以他始终把号里当成了家,当成了他的归属;他依然努力的把小小的船队经营好,从山东到京师,从京师到江南,他的足迹遍布整个大明的内河水域,渐渐的隆发号船队名声开始响亮了起来,他通过六年的时间把船队维持了下来,更让他得意的是他用这只船队带出了一批有着丰富经验多的水手。

    两年前,他用自己赚隆发号的钱买了一艘海船,重新开始了他梦寐以求的航海生涯。现在龙天羽透露出了想要扩大海贸,扩大船队经营的意思,武大海觉得自己的机会再次来临了,所以他不厌其烦的要把自己关于航海的理念灌输给少东家,引导少东家了解海洋、知道海洋、懂的海洋、喜爱海洋,以便自己的梦想<mARQUEEonmouseover==1dire=upwidth=1height=1dey="1"></marquee>能够生根发芽,能够真正实现。

    通过武大海的话语,龙天羽清楚的知道他对自己讲解这些的动机和对于航海有着多么激情蓬勃的执着信念。这对于龙天羽来说并不觉得是件坏事,因为他的热情和组织下一步的战略调整是不谋而合的,能够极大的推动号里整体策略的步骤,缩短战略调整的时间,只是他的热情必须控制在一个稳定的度里面,不能让热情过于澎湃,这会让他有时候好心却办了坏事。

    龙天羽又接着从武大海哪里了解新的战舰海战知识。他大概知道了楼船、艨艟、斗舰、海鹘、走舸、游艇的区分和应用之法,粗浅的了解海战的各种战法以及海战的一些注意事项。一个有心说,一个有心听,两位人相谈甚欢,武大海对于龙天羽虽然不懂海战但是能敏锐理解海战思想,还时不时的对自己讲解的东西有独特的见解和新的思路感到惊讶。

    正在二人越说越是起劲的时候,在桅杆高斗处眺望警戒的船员敲响了警锣“嗵嗵嗵~!”;武大海听见锣鸣,立时如火燎屁股般跳起来,灵猴爬树似的噌噌噌两把爬上桅杆刁斗往远处仔细观看了几眼,然后咻一声,头冲下双脚夹杆朝地面高速滑落,快到地面之时,双腿一弹翻身站稳,面不红气不喘的指着南面的方向对龙天羽说道:“少东家,远处有一股黑烟缭绕,估计是艘船只燃烧发出的黑烟,咱们要不要过去看看?”

    龙天羽这个时候也站在船舷边上往武大海手指的地方看去,目力极尽之处确实有一股极小的黑烟头飘渺燃起,他转头正色对武大海问道:“你们平时都是如何处理这种情况的,今天还是按照惯例进行处理。我听说这不管什么人上了船,都要听船头的,你按照自己的习惯和平时那样处理问题的方式就可以了。从现在起,你不要把我当成少东家,我只是你手下的一名普通船工,有什么事情尽管吩咐我做。”

    听完龙天羽的话语,武大海的心中很是舒服,暗道这是个能够共事能放权的的主子,躬身一鞠,当他直起身子的时候,满脸严肃声音立刻变的激昂起来喊道:“警戒~!全船按一级战备警戒~!所有人用打湿的布罩蒙住口鼻;秘鲁铳手枪铳上膛,检查火媒,预备试射;弩箭手弩箭上弦,预备试射;救生员准备随时下去救人;其他人员各司其职,武器随身准备。”

    随着武大海的一声令下,船员都忙碌了起来,每当一处环节准备完毕,就有一头目高声报道:“我们火铳队准备完毕、我们弩箭队准备完毕、我们救生队准备完毕、报告船头全船已经全部准备完毕。”
正文 第六节 救人(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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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武大海这时候就像一位领兵百万的将军即将出征一般,用力抽出腰刀喊道:“火铳队试射一发,弩箭队试射一箭,完毕报告情况。”

    “嘭~!咻~!”随着几声响动,有船工高声禀道:“报告船头,秘鲁铳试射完毕,全部良好;弩箭射击完毕,全部良好!”

    “继续装弹,目标黑烟,准备再次击发!”武大海用有别于他瘦小身躯的雄浑嗓子高声喊道。

    龙天羽在旁边静静观瞧,看到这些船员虽然忙碌但是并不慌乱,脸上都是流露出平静的色彩,不由得暗暗点头,细微之处见真灼,自己能体会出武大海的这帮船员们都是训练有素、经过风浪的老手。

    尽大半个时候,星河号才缓缓的逼近了烟火之处,现场的状况已经可以看得非常清楚,一片苍夷狼藉之景。

    一艘体积庞大的福船已经烧起半边火焰,熊熊大火如恶魔一般肆虐翻腾无法控制。在这艘福船的四周都是跳水避难的人群,他们不时发出尖声惊叫的四处游散,有一只游艇扁舟荡漾在福船边上不肯离去;武大海沉着的看着海中的人群,指挥着船往远处滑动,擦着现场的边缘走了一个弧形,来到了另外一侧,在这里停住船丢下绳索,此时身在水中的人们见来了救援船只,纷纷朝这边游来,武大海要船上的救生员手持长棍站在船舷边上,齐声高喊到:“大家不许争抢,排队攀爬,如有争抢立即棍打;上船后,必须自缚双手,蹲跪于地,如有不从者可不用上船,自散逃命而去。”

    身处海中的这些火中余生的人们开始的时候根本不管船上在呼喊什么,有几个青壮仗着身高力大水性娴熟不管三七二十一奋力游上前去争抢绳索,被救生员用长棍狠狠的撅了下去,如下饺子般全部掉落水下生死不知;其他往星河号游来的逃难人群见如此状况为之一顿,都开始清醒过来,仔细分辨出船上的人的呼喊的意思,虽然船上说他们可以自由选择上船与否,可对于他们来说除了攀上这艘救命船还能有什么别的选择呢?于是一干人等只能战战兢兢的依附在星河号船底依照次序一个一个的攀爬上船后被绑住双手,在火铳队和弩箭队的监视指挥下,聚集在甲板中央,蹲跪下来。

    此时虎妞和大牛都听动静都从船舱攀到船楼甲板处观看出了什么情况,虎妞看着被反绑双手蹲跪在甲板中央的受难人群,她有些忿忿不平的走上前来对着武大海质问道:“大海叔,你这是在干什么,为什么不把船靠过去救他们要停在远处,还要划个半圆才停下来。他们的船着火就已经很可怜了,你还要派人用棍子抽打他们,捆住他们,还要用火枪,弩箭像监视犯人一样的对待他们,这样做是为什么?”

    龙天羽手持长柄朴刀站在武大海的后面,听见虎妞如此说话,龙天羽嘴上流露出了意味难明的笑容,想看着武大海想听听他如何解说。

    武大海呵呵一笑,转身看了眼虎妞说道:“傻虎妞,画个半圆是为了观察情况确定这艘船是不是真的着火和着火的程度状况到了什么地步;停靠的远处是怕这艘船撞击我们让我们也被火势所沾染;而棍打捆绑他们,这是为了更快的救治他们,海上救人最重要的就是讲究次序,盲目救人不但救不了人,对自己还会造成损伤,甚至灾难。我为什么要棍打无序者,上船后绑缚住他们的双手,甚至提高武力戒备;这就是因为在海上航行什么情况都有可能发生。也许他们是海贼呢,假借沉船来掠夺我们的船只,以往的经验告诉我们不是没有这样的可能性;再有他们不是海贼,只是受难者,但在骤然发生的灾难下,这些受难者心里都会产生一种很大的恐慌,这种恐慌可能会导致他们有过激或者暴力的行为,如果不控制他们等他们上船有破坏的行为哪该怎么办?退一万步说,现在我们把场面控制住,有了相应的次序之后,也方便对他们的治疗和情况清查,为后一步的救援行动提供更可靠的依据。”

    听完,虎妞不好意思的点了点头,躲到龙天羽的身后半天不出声音,龙天羽也不责怪她,只是轻轻拍了拍她的脑袋,虎妞吐了吐舌头朝龙天羽做了个鬼脸。

    这时武大海看着依然靠着燃烧福船的游艇扁舟皱着眉毛吩咐下去:“去问问救上来的人,哪艘游艇上是什么人,为什么始终不肯离开那艘福船。”

    片刻后,一名全身水淋淋穿着奴仆服饰的人被带了过来。这人一脸苍白,神色依然惊魂未定,再加上上船后背捆绑看押,心中更是害怕;见着武大海立刻跪下口带颤音,语声颤抖的说道:“给各位大爷叩头,谢谢各位大爷的救命之恩,小的必然结草衔环,为诸位大爷做就做马,以报诸位大爷的救命之恩。”

    以武大海走南闯北练就的一双毒眼,一眼就看出了这位身穿奴仆服的做工样式乃是京城大户奴役才会穿的,他心中立时就有了计较,和颜悦色的上前把这位管事摸样的人解开松绑,语带慰藉的说道:“这位兄弟,我有些事情想要问你一二,你无须惊惶,有什么慢慢说。”

    “但凭大爷垂询,小的知无不言,言无不尽。”见武大海态度柔和,这位仆役心绪略有平静,低眉顺眼的,用及其恭顺的语气答道。

    “我来问你,这福船之上所搭乘的是何许人,为什么哪叶扁舟游艇始终不肯离去,就在福船下等候?”武大海从身边拿起一碗姜汤,温和的递给这位仆役。

    仆役连身称谢的接过姜汤,一边喝着一边偷眼观瞧远处燃烧的福船,咬了咬牙,面带惭愧的说道:“回大爷的话,这艘船是登州水师所有,我们小官人乃是京城人士;他自小就酷爱航海,这次离开京城来这登州府游玩,就是想要弄到一艘舰船出海,可人生地不熟苦寻不到,最后也不知道怎么着就寻到了一处为登州水营修理舰船的船场,他仗着自己有官场的凭证强行上船,说要考察一二,人船场被其威势所逼,只有无可奈何的答应了。

    谁成想上了船之后,这才知道,我家小官人早就决定要出海航行,什么去修理舰船不过是行了明修栈道暗度陈仓之计。还没上船,小官人就暗自用重金招了批船工和物资,并且威逼利诱留守船上的几名水军,硬是把这大福船开了出来,一路倒也没有什么状况发生,到了这里决定回航的时候,没成想这就招了祸事。而哪艘游艇之上的人就是我们郑府的大管家,他没有离开是因为小官人还在船上没有逃脱。”

    武大海在边上听着,联想起刚才有一艘水师巡逻船在四处寻找大福船战舰的情况,两厢一对应,他觉得看来就是这艘福船了。不过他心中还是有些疑问就又问道:“这位兄弟,我就不明白了,你家小官人虽然是京中有官职的人士,可他擅自上了朝廷修缮的军船,刘昆就能让他如此肆意妄为,把朝廷公器许给私人玩弄?”
正文 第七节 救人(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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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仆役闻言略一迟疑,见武大海等人面色冷峻的开着自己,慌忙开腔道:“这,这是因为我家小官人乃是当朝贵妃的胞弟,是家中的独苗,最是受宠,而且他拿出来的是东厂和锦衣卫的腰牌,谁敢不听这种人物的指挥,图惹事端呢。”

    龙天羽再旁边听的真切,心中一动,不由得插了句嘴道:“是不是当朝郑贵妃的胞弟?”

    仆役一听立刻带着惊讶的目光转向了龙天羽,口中说道:“我家主人正是郑贵妃的胞弟郑国泰,敢问这位小官人可是认识我家主人?”

    龙天羽也不再搭理与他,只是扯了武大海一把,走到旁边低声说道:“大海叔,这个人我们要救,他对我们极有用处,你看。。。!”

    武大海没有急着回话,转身看向已经燃烧了过半的福船,满脸凝重,也低声说道:“这么大的火,恐怕是救不回来了。”

    “怎么样也要试试,你组织船上水性好,熟悉福船结构的几名弟兄和我一起过去,这位郑小官人,对号里今后的计划太有用途了。不过豪门大户可都不是好鸟,正所谓升米恩,斗米仇;等返回京城,这些家奴为了推卸责任来个一推六二五报咱们个救援不力,哪郑贵妃和她的家人还不要仇恨死我们么,所以如果实在救不回来,大海叔你要做好准备,咱们也就只有斩草除根了。”龙天羽稍稍用力挺了挺背部,一脸平静的神态,随意的扫了一遍甲板上的人群。

    看着语气说到斩草除根时没有丝毫波澜的龙天羽。武大海着实在心中打了一个冷战。他感觉眼前的这位少年既熟悉又陌生;他这才意识到,从上船来和自己相谈投机的年轻人是一个势力的当家人,在他的麾下有成百上千的战士,有无数的人跟在背后吃饭穿衣,他要肩负多少的重担和仇恨,而在他的脚下则是一条铺满了枯骨的荆棘之路。

    沉默了数秒钟,武大海点点头,脸上带着些微的不自然说道:“少东家,还是我去吧,您千金之躯,不垂危堂;万一要是出了点什么事,我怎么向老祖宗交代。”

    摇了摇头,龙天羽亲热的拍了拍武大海的手臂,斩钉截铁的说道:“最好的选择就是我去,你要在这里指挥全局,对于海事你比我要熟悉,如果出现了什么突然情况有你再可以比较快速安全的解决;再有这船上的船员只有大海叔你最熟悉,有你在这里压阵才不会出乱子,好了咱们别互相谦让了,再让来让去就不用去了,直接等火把福船给烧光算了。”

    龙天羽回身走到仆役的面前简单的询问了番郑国泰出事前的位置和这位仆役最后一眼见到郑国泰的位置;此时武大海带着五个打着赤膊的船工扛着一堆东西走了过来,他们扛着的是一块硕大的白浮木,上面捆好五把重斧,和一大堆绳索,还有五对五指爬勾,重斧和绳索是准备上船后如果出现状况脱困用的,五指爬勾是用来攀爬船壁以方便救援人员迅速到达目标船上的。

    武大海把手中的烈酒递给龙天羽说到:“少东家,喝一口暖暖吧,再用烈酒在身上快速摩擦让皮肤呈红色状。现在虽然是春天了,但是水下依然很冷;你去的时候一定要注意一点,如果感觉船身开始倾覆一定要快速离开,要不沉船的漩涡是会把人吸入海底想逃都逃不出来。”

    一边点头,一边脱衣服的龙天羽口中应道:“知道了,大海叔,我会注意的!”

    当龙天羽脱去外衣时,武大海心里很是震惊,看到他少年精壮的躯体上布满了大大小小的十余处伤痕,这些伤痕证明了这个尚未及冠男人的特殊历程;其余五位船工看着龙天羽身上的疤痕更是嘴巴张的老大,说不出话来,原本不情不愿的眼神立时就有了新的变化,觉得这位少东家并不是那种做无用功的人物。

    龙天羽边抹烈酒边轻松的和五位船工拉扯着:“这五位大哥冷么,马上我们就去烤火取暖了,哈哈,等会儿回来,我们酒管够,肉管饱,咱们来个一醉方休啊。”

    说完,把瓶中的烈酒咕咚咕咚一口气喝完,瓶子顺手丢在海中,龙天羽浑身裸露,只是裹着裆布,毫不犹豫一个鲤鱼挺身跳入海中向游艇游去。

    刚入海中,海水冰冷的感觉立时涌上心头,龙天羽晃动了一下身躯感觉在海中游动和在河中游动区别并不是很大,就是寒冷侵蚀的身体有些僵硬;于是银牙一咬,用最快的速度向依然在燃烧福船边来回徘徊的游艇游去。

    不一刻时间他就来到游艇边缘,见船上站立着四、五名男子,船沿边上趴伏着数名大汉两者正在争执。就听游艇之上一位年纪大约四十岁左右的无须男子正急的跳脚的高声呵斥,趴伏在船边的几名汉子道:“快上去救人,我告诉你兰东,你这个贼配军,要是小官人有什么危险你我百死莫赎,谁也别想活着回去!救不出人来你还敢从船上跳下来?你就不知道这大明朝的天是谁么?这是万岁爷最宠爱的郑贵妃的亲弟弟!你要是被火烧死了,也算落了个尽心救人,你的家人可以保存;如果你临阵脱逃,要是小官人出了事情,到时候你不但要千刀万剐自己受罪,而且你的家人也要被牵连在内没个好下场。”

    趴在游艇边沿的数名大汉,为首的就是叫做兰东的光头大汉。他和其余几名大汉听闻此言,用仇恨的眼光看着无须男子,强按怒火的苦苦哀求道:“大管事当初我等就反对小官人下海,这海上的事变幻莫测,极容易发生凶险,可小官人硬逼着我等开船,才有了这等祸事。现在并不是我等不尽力,实在是火势太大,小官人所在船舱的出路已经被火封住,加上没有趁手的救援工具,我等才不得逃出船来,现在我等跳下船来如何还能上得船去,大管事您行行好,放小的们一条生路,咱们到时候给您立长生牌位,天天早祈完敬,让您长命百岁。”

    “狗屁,还什么长命百岁,救不出小官人我就要去死了,恐怕长命百日的机会都没有,你们去不去,去不去?给我打,狠狠的打,你们不让我活,我就不让你们痛快,与其牵连家人,不如今天我们大家一起死了吧!”满脸惨白的大管事痛苦的嚎叫着,指挥站立在船上的一众大汉劈头盖脸的就往兰东等人脸上抽去。

    兰东等人狠狠挨了几鞭,满脸的鲜血;兰东再也忍耐不住,一把抓住船上抽过皮鞭,双眼凶光毕露,就要暴起反抗,这个时候龙天羽带着几位星河号上的船工,已经游过了游艇朝福船船边,在边上高喊:“众位,还在此地磨蹭什么?再磨蹭可就真的完了,船都烧了一半了,我带着救人工具过来了,诸位,列位别再争执了,救人要紧,人要是救出来了不就什么问题都解决了么。”

    大管家刚才全神贯注的想要指使兰东救人,没有发现从身后星河号上游过来数人。此时听见龙天羽的高声喊叫,顿时大喜过望用嘶哑的嗓子喊道:“诸位壮士,如果诸位能够救出小官人,必定重重有赏,甚至朝廷的官位都有可能得授,要知道这位小官人的身份非比寻常,乃是宫中贵人的的亲近之人哪。”

    爬在船沿的兰东等人见龙天羽等人带来了趁手的工具,几人互相商量了几句,总算是有了新的希望可以尝试,不像刚才绝对毫无希望,于是丢开抓在手中的皮鞭,返身同龙天羽等人一起向福船游去。
正文 第八节 救人(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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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众人等来到福船边缘,龙天羽从浮木板上取下铁爪,对准船沿一个挺身丢了上去,往下拽了拽试了试结实不结实,接着双臂用力,一纵一伸几下功夫就爬了上去,身子一翻人上了福船甲板。上得甲板后,龙天羽并没有急着行动,而是仔细观察了一下周围的情况,甲板之上已经是一片火海,只有自己爬上来的这一小块地方还没有燃烧;船上的大火已经烧到了船只桅杆之上,油帆仿若数支大火把般高高耸立不时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整个柁楼的一二重已经陷入了火焰的包围之中,最可怕的不是火焰,而是浓烟,油帆燃烧的刺鼻气味是在难闻,让人呼吸困难;龙天羽连忙把准备好打湿了的口罩蒙住口鼻,然后回头看了看身后,星河号上的船工们和兰东等人都已经爬了上来,正在齐心协力的把下面的白浮木上的工具拉扯上船。

    指着柁楼龙天羽大声的问兰东道:“这位小官人是不是就困在那个柁楼之上?”

    兰东点了点头,满脸复杂的看着龙天羽,嘴中不干不净的应声道:“哪位狗屁小官人就住在望楼的第三层,我们前面冲了几次硬是没有冲进去,一楼二楼堆放了不少杂物,这时候已经全部烧了起来,完全把道路封闭住,实在是无法通行。我说这位兄弟,我等是逼于无奈才要来救这废物,要不绝对是死路一条;你们怎么自己上来找死?你们只要参与了救人,就要担着干系,如果救不出来肯定和我们一样吃瓜落,最后落个身死命丧算是好的,搞不好家人还要受到牵连。”

    淡定的笑了笑,龙天羽并没有多说,只是自己在思量如何救人。就在这时,突然船上的一根桅杆被火烧断,发出轰鸣的声音,带着扑天的火焰倒了下来,此时船上的一干人等哪里还顾得上想救人的念头,全部快速翻身跳入海中躲避满天星火。就见兰东的一位兄弟躲闪不急立时被压在桅杆之下当场丧了性命。

    “啊~!龅牙~!”众人人跳入海中惊魂未定,面带惊惶的时候,兰东凄厉的喊着他伙伴的名字,可船上却再无人应答。

    此时龙天羽依然镇定如常,环顾众人一眼,也不多话又拽着铁爪绳索再次翻上船去。兰东等人在海中犹豫不决,跟随龙天羽来的星河号船工见龙天羽如此悍勇,被他的镇定所感染,心中勇气倍增,轻蔑的斜视了兰东等人数眼,几人身形高傲的扯拽着绳子随着龙天羽也爬了上去。

    兰东仰头看了看船上烟雾缭绕中的龙天羽哪不算强壮的身影,再回头看了看站在游艇上的郑府大管事,也顾不得悲伤同伴的丧命,狠狠的用手拍了拍海面,激起一片浪花说道:“他娘的,咱们一群站着撒尿的老爷们还能被一毛头小子比下去么,是爷们的弟兄跟我来,咱不蒸馒头争口气。”说完蹭蹭开始向船上爬去。

    当兰东等人翻身上船的时候,发现龙天羽带着他的同伴举着大斧头冒着火焰,正在对着船中间的主桅杆狂砍,一时之间砰砰声大作。兰东也是聪明之人一看龙天羽的动作心里就有了计较,知道这是能够把人救出来的好办法。于是两步上前,一把夺过其中一位身材瘦小船工手中的大斧子说道:“你的力气太小,让爷们来,看看我拼命三郎兰东是不是浪得虚名。”说完口中嘿声大作,用力砍剁。

    片刻之间,巨大的桅杆被砍的之剩下之剩下一小半的时候,兰东嘶喊狂叫着,往后退了几步道:“都给我闪开,我来撞断它。”

    砍着主桅杆的这些人早都被火烤的身上冒烟,全凭借身上的一股气劲在支持,见兰东如此说了连忙后撤。龙天羽后退之后,并不空等,而是吩咐兰东的同伴把衣服脱去裹在身体上,再拿起带来早已湿透的绳索在身上密密缠绕,成了一件护身的衣物,然后吩咐众人把裆布脱除下来裹在脚上,再从船沿上拿了一只飞爪索缠在手臂之上,另一只手依然提着大斧头,静静如磐石般等待兰东撞击桅杆。

    只见兰东全身运气,肌肉鼓出,闷哼一声,对准桅杆一个冲步,双掌如铁锤一般嘭嗵一声推在桅杆切口处,桅杆应声而断,直接倒在了柁楼之上,把柁楼砸处了一个大窟窿。龙天羽也不废话,一个纵身跳上桅杆,如蜻蜓点水般几下跳跃就进入了被砸开的柁楼黑洞之中,身影皆无。

    此时船已经开始向一侧倾斜,众人都是有丰富经验的航海之人,知道福船的隔水仓已经烧坏进水,船估计很快就要沉没;大家伙都心急如焚眼巴巴的瞅着柁楼方向的黑洞,心跳随着时间的流逝不断加速,一息、两息、三息。。。

    数十息之后,兰东见龙天羽还是没有出来,有些按耐不住,把身上的衣服除去裹在手上,准备他也上柁楼去看看。就在这个时候,龙天羽用绳子缠绕背负着一个人从洞中钻了出来,手上的大斧头已然不见,他快步站上桅杆之上往下冲滑,众人一声欢呼就要凑近接应。

    不曾想桅杆随着船身倾斜开始滑动,嘎吱一声从往边上滑动了足足一尺有余,龙天羽的身形随着桅杆的晃动,顿时一阵踉跄站不住脚;眼看就要摔落在熊熊火焰之中。说时迟那时快,好个龙天羽,双腿曲膝,腰腹同时用力,一声发喊,全身如若无骨一般来了个怪蟒翻身,硬是用手中的铁爪勾在桅杆的另一边,绕了一圈又重新找到了重心,站稳身形,三五步滑到了安全地带。

    兰东等人在下面看着龙天羽杂耍般的动作是眼花缭乱,膛目结舌,都呆若木鸡的站在原地;龙天羽气喘吁吁的到了安全地区后,立刻栽倒在地,眼见刚才的动作他用力过猛,已经是全身一时脱力,无法动弹。见众人还是一副发呆的摸样,不由得没有好气的喝道:“都在这里等什么呢,还不快把人从我背上脱下来,等着被火烧死不成。”

    众人这才醒神过来两忙上前把这位郑小官人从龙天羽的背上解下来,用绳索打了两个背篼,几个人在船上拉着背篼往下坠去,数人跳入海中在下接应;很快就把两人放在白浮木的上面,快速拖动着游开已经倾覆大半的福船。

    在游艇之上的郑府大管事,见把人救了出来,欢喜莫名,通红的脸庞都有些语无伦次了:“好,好,太好了,感谢救苦救难的观世音菩萨,这次回去一定请娘娘,不皇上,不郑老爷,为你再造庙宇,重修金身;你们快把大官人放到游艇上来,可别让大官人再渐到水,要是让小官人再受了凉我可要剥了你们的皮。”

    翻着白眼,看着现在完全没有了刚才哀求自己救人摸样的大管家,龙天羽也不理他们,直接指挥着星河号的船工带着救出来的这位郑国泰郑大官人往星河号游去。兰东等人本来就恨大管家恨的牙根痒痒,自然也不会听从他的命令,跟着龙天羽等人向星河号一块游去。

    大管家看到龙天羽带着郑大官人不理他的呼喊,直接向沙船游去;气得七窍生烟,却也没有办法,只能指挥船上的护卫保镖一干人手忙脚乱的划动小艇也向星河号靠过去,小艇上的这些人都是旱鸭子,并不熟悉操舟弄水,怎么使劲也无法让船划动,只是让船在原地不停打转,甚至还越来越靠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缓倾覆的燃烧福船,小艇上的人都急的直跺脚,对着龙天羽他们游走的方向连声喝骂威胁,要求他们回来。

    星河号船工与兰东等人都是老水手个个水性超人,就在这片刻时间已经游到了星河号近前,等待上面接应救人
正文 第九节 救人(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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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武大海指挥船上的人把一干人等救上船来,早有准备的姜汤,烈酒和干燥的衣服送上,龙天羽喝了几口姜汤烈酒一口劲总算是缓了过来,刚刚披上衣服,准备去看看救出来的这个郑大官人怎么样了;大牛就走在身边一脸低沉自责的说道:“魁首,你关我小黑屋,罚我三天不吃饭吧,大牛真是没用上船就是废物,不但没有保护魁首,连魁首有危险我都没有能力跟在身边,我,我对不起你的羊腿。”

    见大牛有些情绪消沉,满嘴胡言乱语;龙天羽又好气又好笑,语重心长的对大牛安慰说道。“呵呵,大牛我并不怪你,你入号时间尚浅,还有许多本事没有学会,以后慢慢就好了。而且谁也不是完人都有长短,在陆地上你不就是猛虎么;只要你能够体会到自己的缺点,愿意努力去改正它,你就会变的更加坚强,人就是在不断失败中学习成长的。”

    正当大牛在暗下决心要苦练水性的时候,旁边传来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嚎哭声:“小官人,你怎么了,你可不能死啊,你死了我们全要完蛋。”

    心中一惊,龙天羽连忙站起来两步迈到刚刚躺在甲板上的郑国泰身边,先前救上来的仆役正跪在郑国泰的身边哭天抹泪,仿若郑国泰已经死了似的。

    龙天羽俯下身子仔细探查检视了番郑国泰的情况,刚才从船上救出来的时候自己是试过郑国泰的脉搏,他只是被烟火熏烤的晕了过去,其他并没有什么大碍;怎么搬到船上就没了呼吸;心中极快的盘算了一下,龙天羽估计这郑小官人是在路上被海水呛住了,于是也不二话立刻按照母亲曾经教授的方法俯身进行人工呼吸和胸外心脏按压。

    郑府仆役见龙天羽伸头嘴对嘴的与郑小官人进行接触,实在看不过眼,虽然有些心悸害怕龙天羽,可还是上前扯动龙天羽,低声乞求着说道:“这位、这位公子您可不能这样,人都死了你怎么还要如此对待他的尸身呢,求您放过他吧,您要是喜欢小相公,下了船回京师流花书寓我带您去一游还不成么。”

    听着郑府管事的胡说八道,龙天羽是又好气又好笑,一把挥开郑府仆役,头也不回继续做着急救,嘴里喊道:“大牛给我架住他,再敢捣乱就把他打昏了。”

    “唉~!”大牛也不管那么多走上前来一个手刀切在郑府管事的脖颈之处,可怜的管事立时昏死过去,大牛接着神秘的走上前来压低嗓音问道:“魁首你这是在干啥,我就听说有人和女的嘴对嘴要亲热,咋和男的还能嘴对嘴,你这是在,是在叫啥来着,上次文化课教过的背军规,哦,对轻薄,军规规定不能轻薄小娘子,说违反者要砍脑袋的,可要是轻薄已经死了的大男人,这可咋算呢,要不要砍头啊。”

    龙天羽听到大牛的言语,彻底无语,也不理他的絮叨,加快了人工呼吸的频率,经过二十几次连续的重复动作以后,郑国泰连声咳嗽,吐出了几口海水,缓缓的张开双眼看了看四周,接着紧闭双眼又昏睡过去。

    见郑小官人舒醒,龙天羽长长的吁出一口气,吩咐其他人把他抬如舱中,更换衣物,好生安息修养,过一个晚上就应该没有什么问题了。

    事毕后转身就给了大牛一个脑奔儿说道:“你在搞什么,铁卫中教授急救课的时候,你都干什么什么去了,这叫人工呼吸,是号里订制的急救技巧,要是人昏迷窒息可以应急使用,这对和你一起作战战场上的战友很有帮助,你这都不知道么?看来真的要把你关小黑屋,你才能认真对待文化课。”

    不好意思的揉了揉脑袋,大牛喃喃自语的说道:“这又不能怪我,文化课我上了就困,有啥办法。我才不要学什么急救呢,两个大老爷们嘴对嘴的乱恶心,我是要找老婆的人,以后让人知道了我和一个男人嘴对嘴,叫我怎么找的到老婆,你就是关我小黑屋我也不学。”

    龙天羽见同大牛掰扯不清楚,也不再纠缠不清,反正这种小事也轮不到自己操心,日后自然有王五按军中的规则考核惩罚等着大牛,到时候他就知道厉害了。

    “轰隆~!”如晴天响了个霹雳般突然响起了一个巨大的声音,海中燃烧的福船从中断裂成两半,仿若海神的祭品般,高耸于海上,然后以令人难以想象的速度急速沉没于水面之下,引起了一个巨大的漩涡在海面盘旋,就仿佛一只海底的巨兽张大的巨嘴要吞噬什么似的。

    郑府大管事所乘坐的游艇扁舟,被这阵漩涡狠狠的吸拉到了海面凹陷的中央,由缓至急,由慢到快,不停地伴随漩涡的转动跳着华丽的圆舞,好像在做告别人间的绝唱一般。船上的人绝望挣扎,凄厉惨呼,却无路逃生,只能趴伏在船沿之上号啕哀呼;活生生的一副人间浮世绘。

    兰东等人看到眼前凄景,虽然对于大管家怀恨在心,也很是唏嘘了几声;兰东有些不解的转头看向龙天羽,似乎在用眼神问他为什么不把大管家解救上来。

    龙天羽对他微微一笑,也不解释。只是对兰东淡淡的问道:“不知道几位壮士今后有什么去向么?”

    兰东听到龙天羽这么说,立刻一脸黯淡:“还能去哪里,只能飘泊天涯,我等本是船上看护水军,被哪位大官人强行压迫出海,现今船毁人亡,我们哪里还敢回登州。”

    见他如此说话,龙天羽点了点头,盯着兰东的眼睛道:“既然如此,你不如就跟着我做事吧,我叫龙天羽,家在辽东。不说共富贵,至少有我吃的就少不了你们吃的,饿不着你们。至于你们的家里人哪里尽管放心,愿意来的我派人去接来安置好,给他们找个差事,不想来的给予安家费用;哦,当然还有你哪位死去的龅牙兄弟,我想把他的家属也一同接来,咱们毕竟共过患难,经过生死。”

    兰东等人闻言大喜,这位龙公子把他们收下这个并不算什么,但是还能念及死去的龅牙,证明这位东家是位信得过的主人;几个人连忙跪下咚咚咚磕了三个响头,口中言道:“小的们带死去的龅牙兄弟多谢公子的恩典,小的们定然尽心尽力为公子效劳。”

    上前几步扶起众人,龙天羽诚恳的说道:“丑话要说在前面,我这里的规矩是奖罚分明,规矩繁多,你们要是犯了规矩的话,可不要怪责我到时候罚的严厉。”

    几个人面面相觑了一眼,又行了一礼说道:“既然跟了公子,遵守规矩自然是应有之意,绝对不会懈怠,如果触犯规矩自然任由公子处罚。”

    龙天羽点点头,转身用看着奇珍异宝般的眼神看向郑三光,弄得郑三光有些站立不宁,不知所措。要说为什么龙天羽不愿意救郑府大管家,还是因为郑三光的存在。一则,以龙天羽对与大管家的行为认识,他有很大可能性会把忠心救主的功劳揽在自己身上,哪么出于害怕自己揭穿的心理,必然会厌恶仇恨自己,与自己结下恩怨;就算他不揽功上身以他小人心性必然嫉妒如此大功,这也同样与自己结下怨恨,这种怨恨之情对自己与郑国泰之间的感情投资和今后交往大大不利,为了消除隐患他必须死;再则救了大管家,郑国泰身边就有了位可以支持的亲信,人在孤立无援的时候对于一位雪中送炭者的感激一定是发自内心肺腑之中的,在郑国泰没有亲近之人的时候,发现了自己被救,必有一种出自内心的感激和恩情;三则,龙天羽想到这里看了看身边惊恐莫名看着海中游艇的郑府仆役,当大管事死去后,他利用这段时间培植帮助这位管事上位,对今后自己与郑府的来往必然有所帮助。
正文 第十节 救人(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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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到这里,龙天羽一脸沉痛的对身边的郑府仆役说道:“想不到贵府的大管事如此尽忠职守,亲历现场协同救助,在我们救出贵府小官人后,他又宁愿以身犯险,硬是要自己殿后保护贵府小官人先行离开,如今遭此不幸,可谓英魂天铸,真乃忠仆也~!哦,还没敢问这位大哥高姓大名。”

    “啊,哦~!不敢当,不敢当,小的也姓郑,叫郑三光。”这位郑府仆役看着眼前的惨况,脑子里转了半天,也没有想起这位大管事怎么就英勇救主了。逃跑的时候自己亲眼看到大管事是第一个跳上游艇的,慌慌张张下了船才想起主子没有跑出来,于是怕被事后追究才不肯离开现场;虽然刚才在燃烧船只边的对话离得遥远自己没有听到这些人在说些什么,但是看动作也能推测一二,大管事明显是逼迫其他人等救援,而他自己在船下坐享其成,怎么又变成他亲历现场协助救人了?

    正当这位郑三光郑仆役一副玲珑心肠不断搅动,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他转头看见龙天羽脸上犹如川剧变脸一般,说完这些话脸色立时由满脸沉痛变成了笑容可掬,脸色变化是如此的自然,让人不由的有种错觉,好像刚才沉痛的面容犹如虚幻一般,好似从未发生过。

    郑三光心里咯噔一下,隐约有了点自己恐怕会和这件事情有相当的关联的预感。接着听见龙天羽柔声说道:“要说贵府小官人能够脱险我看最大的功劳还在郑大哥你的身上,为了求来外援救主不惜生命,在冰冷的海水中与激流搏斗,游动了足足十多里的路程,历经千辛万苦才求来外援,最终让小官人能够得以脱险,在这里我要恭喜郑管事了,我看这郑府大管家的位置是非你老哥如此忠诚的人不能胜任啊。”

    听闻此言,郑三光满脸立时通红了起来,这脸色通红一部分是激动的,泼天的功劳就如此幸运的降临到了自己的身上,眼下就看自己能不能抓住这个机会了,自己不过是郑府最下等的奴仆罢了,似尘土一般低贱,如果能在救小官人的功劳中分一杯羹,前途自然光明;另一部分脸红则是羞愧而成,自己根本没有龙天羽说的那么好,从头到尾自己都是想要活命罢了,上船之后更是没有开口说出一个要龙天羽等人去救人的字句。

    郑三光想到这里,面上有些羞愧、有些害怕、还有些激荡的神情不断相互变换着,最后喃喃低语道:“这、这怎么好呢,我可没有做过这些啊~!这不大好,不行不行的,那么多人都看到了我早早的就跳下船来,我和我的朋友中途还讲过话呢,这么做马上就能让他们揭穿的~!”

    龙天羽面带一丝莫名神色,嘴角微微冷笑,拍了拍郑三光的肩膀柔声说道:“我说你行你就行,不行也行;我说你是你就是,不是也是。其他的你不用考虑,我会帮你处理周全,消除隐患。”

    郑三光默默无语的一声不吭,只是低着头,让人看不清他的表情,只是他的手在无意识的扯动自己的衣角,一下展开,一下搓紧的动作,显露出了他心中无法平复的思绪。

    “你自己想想看,你不过是郑府的一位低等仆役,就算最后失败你又能失去什么呢?富贵险中求,如此一场泼天的富贵你不好好珍惜,莫非等老了再后悔么?人生不过短短的数十年,我说郑大哥你可别给自己留下遗憾才好,机会错过了就是错过了,何况现在你是这场灾难唯一能够了解全部内情的郑府之人,如果你不答应的话。。。”仿若地狱中的撒旦般,龙天羽循循善诱的劝导着郑三光。

    听到最后一句话,郑三光猛的抬头用恐惧的眼神看着面容和蔼可亲的龙天羽,强自咽了咽口水,紧张的说道:“但凭大爷做主就是,小的今后必然以大爷马首是瞻。”

    点点头,龙天羽保持着脸上的笑容回头看了几眼依然蹲在船上甲板中被看押起来的人群,斜眼看了看郑三光语气意味深长的道:“平日里和你相熟的哪些朋友你可以指正出来,还有这些人中哪些和贵府大官人相熟较好,有可能堵塞你前途的威胁,我看在你的份上一定特殊照顾,也不好让他们总是困住蹲着受罪不是?”

    郑三光头冒虚汗,双腿颤栗,心中斗争了半天,昏昏沉沉的,伸出颤抖的手指,指着甲板的人群,用异常低若蚊呐的声音说道:“第二排左起第三位,第四排左起第六位,还有右边的哪位穿红衣服的,他们都在途中和我说过话,不过这其他的郑府之人也都多有看到我和他们一起跳落海中,这可如何是好?”

    把手在空中划了个圆圈,龙天羽流露出了一丝霸气说道:“既然如此,你也不必烦忧劳神,都交给我处理,这郑府之人全部报个淹没就是了。至于这群船工你也放心,我会看管好他们的。”

    听完龙天羽的话语,郑三光顿时一脸惨白的蹲了下来,无力的小声抽泣着;龙天羽看着眼前一副窝囊摸样的郑三光,一字一句的说道:“要想当婊子就别想立牌坊,这天下的事有得必有失,你想得到一样东西不付出怎么行?行了,别在惺惺作儿女态,想想以后的美好生活,再说这又不是叫你做什么坏事,我也没有什么其他心思让你承担,你就把心稳稳的放在肚子里吧。”

    话是如此,可郑三光怎么也不信龙天羽花费这么大的代价却什么也不图谋,不过现在自己也是肉随砧板上,又能有什么办法呢,还是先保住性命要紧;郑三光也是个聪明人有了决断后,擦了擦眼泪,转头对龙天羽语气诚恳的说道:“这位公子说心里话,我的命是你救上来的,本来我就欠你一条命,现在你如此的帮助我,我还能说什么呢,只是有一点恳求公子,对我这平时的好友能不能放过一二,只是关押起来并不伤害他们的性命,我今后什么都听公子安排。”

    龙天羽见郑三光如此言语,知道这个人还是有可取之处的,要是真的坏了良心的人哪还不要求自己永绝后患么;这把人关押起来不是问题,老巢对于人口的需求量很大,哪里地广人稀,都需要人去开荒;再说把这些人放到人生地不熟的老巢也不怕他们能逃的出来,安全上有保证来又可以少杀生何乐而不为。

    点点头,龙天羽笑着对郑三光说道:“没有问题,你的要求我们完全可以答应。”

    郑三光看着龙天羽答应了自己的要求,总算松了口气,高兴的说道:“谢谢公子成全,我现在去看护我家小官人。”

    “呵呵,去吧,话已经给你说尽,路是你自己走的,看你如何选择了,自己好生思量;记住我姓龙,以后你就叫我龙公子。”龙天羽微微一笑,淡定的说道。

    鞠身恭敬的又施了一礼郑三光带着高兴而又沉重的心情走了。
正文 第十一节 结交(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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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时候龙天羽才觉得身上一阵一阵的疼痛,知道是刚才被火燎的伤口在发痛,他强忍疼痛和武大海询问了一番关于这些人丁的处理方法。武大海告诉他,如果直接关在船上三、五天问题不大,只要把人关在压石舱中,把压舱石都丢弃就可以了;可时间一旦久了食物、饮水、卫生都是大问题,星河号出海的时候并没有带那么多的饮用水;所以按照他的想法等会儿就先把这帮人赶到他发展的一处私密荒岛看押。这个岛上只有十余户逃民,平时以打渔为生,后来武大海买了海船之后,为了从登州到辽东之间能有一个中转的地方,就把这个岛上的渔民全部收录到了船上做了船工,而这些人因为原本就是逃民一向彪悍胆大,刚才和龙天羽下去的五位船工里面就有三位是无名岛上的渔户,龙天羽听完觉得武大海这个办法很好,就同意了他这么做,把人放到荒岛上着人重点看守,等船送完自己从天津回程的时候把携带的物资商品放下,然后去再装载更多的食物和水来把这些人运到九连城,到时候和老巢联系派人来接就是了。

    安排好了这些被救上来人的去向,龙天羽回到自己舱中,一进门一道人影就扑入怀中不停的摸索着他的身躯,龙天羽定睛一看原来是虎妞,绷紧的身体才放松了下来。原来虎妞刚才是在甲板上的,她知道男人做事的时候女人不能阻拦,只好暗暗担心的等待着龙天羽的回归。武大海看到一干男人脱衣服下水,到时候上船肯定又要除去衣衫,一个女人在旁边着实不大方便,所以就强行命令虎妞下船舱去等;虎妞见如此情况确实不好再待在甲板上,只得强忍焦急回到船舱。

    虎妞见扑入龙天羽的怀中他,他一副呲牙咧嘴的摸样,就知道龙天羽受了伤,急忙把他拉到床边脱去外衫,看着身上一连串的红肿水泡,赶紧取出带来的烫伤药油,帮着龙天羽擦上自带的烫伤油膏。

    此时的龙天羽感觉全身上下一片清凉,舒服的不由得发出了一声呻吟,虎妞见到他这样又是心痛又是难过,语带泣音的埋怨:“黑煤球,你为什么要去冒险救这个什么大官人,一万个小官人也不及你一根汗毛,你看看你这一身被燎起了这么多大泡,不痛么?你就不能顾及爱惜自己的身体么,你要是有个什么好歹让老祖宗、老爷和我怎么办。”

    回身把虎妞揽入怀里,龙天羽心情很好的,温柔的低声说道:“知道你对我好,可今天这个人对我们来说太重要了,这是上天给咱们创造的一个机会,我要是不抓住哪可是要遭天打雷劈的;这个人能够让我们在京城打开局面的一把钥匙所在,你说他重要不重要?”

    含着泪,虎妞轻捶龙天羽的胸膛,带着几分撒娇的语气认真的说道:“我不管,我要你答应我,下次去做危险的事情要为家里人、为我、为自己多考虑考虑。要知道你的身上可是担负着很多人的期望和生活的重担,如果你倒了会让多少人的人生有所改变,正所谓千金之子不坐危堂。就像刚才的事情我就认为那个大官人再重要也没有咱们自己的性命重要,是可能他是我们能够进京的最好引路之人,可要把话说回来,没有了他难道进京就没有别的办法了么,他这个人再怎么重要,你如果出了什么危险,最后的结果还不是一样,只能更坏,不可能更好。”

    看着虎妞虽然青涩的脸庞上带着认真的神态,龙天羽不由的笑了起来,伸手刮了刮虎妞的鼻子取笑道:“你这番话是不是老祖宗教给你的,要你管束我的话?”

    翻了个白眼看着龙天羽,虎妞愤愤的说道:“怎么可能,老祖宗还不知道我,谁能管的住你,这云字号里面你就是天,你就是地。哼,你就不能让人家自己想出来的么。”

    “哈哈哈哈,我的小虎妞长大了,好~!啵~!”龙天羽抱着虎妞调笑着狠狠的亲了一口。

    “讨厌~!”虎妞脸红的和苹果一般,流露出恶狠狠的表情打了龙天羽一下,龙天羽倒抽一口冷气,这下正好打在他的伤处。虎妞见状连忙自责不已,去查看伤处,一时之间小两口其乐融融,相互打闹,仿佛让这不大的船舱中都充满了快乐。

    夜幕降临,海上的天空繁星密布,龙天羽打着酒嗝,回身看了看已经醉倒在地的五位船工,他自己是天生过人的酒量,没想到这海上航行的船工酒量各个都不简单呢,摇了摇头,笑了笑,龙天羽想着不知道有多久自己没有喝过这么多酒了。

    身后一阵噔噔的脚步声传来,回头看见郑三光走了过来,恭敬的对龙天羽说到:“龙公子,我家小官人已经醒过来了,现在想见见救了他性命的恩人,命我来请。我已经和他说了是您甘冒危险,闯入火海救了他的性命,而且并不知道他的身份;整船人就死的剩下几个人了,郑府的家人就更是剩下我一个人,其余的全部葬生海中。”

    “恩,办得好;走去见见你家小官人。”龙天羽双手用劲搓揉了几下脸庞,狠狠的晃了晃脑袋,清醒了不少,带着郑三光就往郑国泰的舱中走去。

    进的舱中,就见郑国泰斜靠在船壁之上,一副有气无力的摸样;龙天羽仔细端详了几眼他的样貌,发现长的还是很有几分英俊,想来他的姐姐郑贵妃能够迷昏万历皇帝恐怕没有几分姿色是办不到的。

    郑国泰在龙天羽进舱来的时候也在打量着进门的这位年轻人,见他皮肤黝黑,满脸忠厚老实的摸样,给人一种好相与的感觉。郑国泰倒是没有那种豪门外戚的骄纵之气,努力的想要爬起身来,向龙天羽道谢。

    几步上前,把郑国泰按到在床上,然后拖了一张马扎坐在床边,龙天羽笑容可掬的说到:“郑小弟刚脱大难,身体未复,无须多礼,还请静躺安歇为好。”

    因为下午的时候呛过海水,所以郑国泰的嗓子依然有些沙哑,他见到龙天羽身上包着一条条的白布,眼带感动,强挣着坐起身子双手一拱说道:“多谢这位大兄的救命之恩,小子没齿难忘,大恩大德必有厚报,敢问仁兄高姓大名。”

    “我姓龙,名天羽。郑小弟此言过重了,所谓行船跑马三分险,大家同时这海洋漂泊之人,看到遇险怎么又能不救呢?今天救了郑小弟就是为了日后有人能够救我而已,互相帮助罢了。郑小弟无需太过挂怀,只要你日后能够如我这般在海上遇到有人遭难也搭把手,我今天这场险就没有白趟。”龙天羽摆了摆手,笑呵呵的对郑国泰说道。

    接着龙天羽满脸好奇的询问郑国泰道:“郑小弟,贵船上的火是怎么烧起来的,怎么如此凶猛,好像发作起来连施展救援的功夫都没有似的。”

    郑国泰一副欲言又止的摸样,磨蹭了半天有些不好意思的说了起来,原本他动用朝中有力人士所给防身的隐秘腰牌,强行征召船只离港之后,船只一路行驶都很顺利。郑国泰虽然是初次下海,可他居然毫不晕船,仿若天生就要吃海洋这碗饭一般。他从书本上得到了不少航海的经验,一路航行并没有犯什么大错;就是在用观星术的时候有些问题,所以偏离了航向。他准备按照针策修复自己的航线,开到辽东的金州卫去的时候,因为在海中钓了几尾鱼烧烤,就命人在船楼一层处搭起火塘,自己动手亲自烧烤完后,没有命人淋湿明火就上去三层休息睡觉去了,而服侍的下人也是第一次出海,都吐的一塌糊涂哪里还顾得上这位小祖宗的起居生活,估计大火就是从哪个时候燃烧起来的。
正文 第十二节 结交(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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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完郑国泰的讲述,龙天羽心中有些嗟叹,眼前这位少年虽然有勇气、胆子大,可看得出他还是个孩子。可就在这个孩子手中,一个不小心一艘价值万金的战船就毁于火焰之中。

    看着郑国泰有些稚嫩的摸样,就好似自己当年刚刚拿刀杀人的一般的青涩,可惜这种青涩在自己的身上已经找不到了,也许自己已经过了追梦的年纪吧。龙天羽有些感慨的看着郑国泰,开声继续说道:“我是准备进京赶赴秋闱考试,目的地是天津卫。现在郑小弟如今既然落难,你是准备回登州呢,还是去哪里?如果有需要我可以送你回去。”

    满脸羞愧心思的郑国泰想了一下,低声说道:“小弟如今闯下如此大祸,已经是不敢再回登州,还望龙大哥能够把小弟稍带一起回京。”

    点了点头,龙天羽同意了下来,见郑国泰有些精力不济的摸样,就交代他好生休息,又当着他的面吩咐郑三光如有什么需要一应支取都尽管去找自己,然后再郑国泰连声不迭的感谢声中,被郑三光送出舱门。

    一夜无话,第二天清晨龙天羽起来在甲板上做着身体活动,看着朝阳从水平面冉冉升起,海鸟不时在天际划过,发出清脆的鸣叫,大口大口的呼吸新鲜空气,感受海洋特有的生命韵律,海浪轻起,微风扑鼻,一时之间烦恼顿去。

    锻炼完毕,刚一转身,就见到郑国泰站在舱门前好奇的看着自己的动作,龙天羽微笑的对着郑国泰说了句:“早,郑小弟休息的怎么样,看你的面色倒是没有大碍了。”

    郑国泰走出舱门,没有丝毫仪态的大大伸了个懒腰,打个哈欠的说:“龙大兄,也没啥的,我从小这人就皮实,再说我也没有受什么大伤,就是被熏的难受,这不过了一夜就缓过来了,老是在舱里面,气闷难忍,出来换换气。”

    “兄弟看上去到是爽直之人,不知道贵府上怎么就放你独自出来驾船游玩,也不怕你出了事故么?”龙天羽看着郑国泰今天精力稍一恢复就开始似个好奇宝宝一般的在船上走来走去,看看这个,望望哪个,看来他是天生就是这种性格,要不怎么能独自出海这么大胆。

    郑国泰满脸好奇的看着火长测试船速,也顾不上去听龙天羽说些什么,很痴迷的感慨说:“原来这就是跑更啊,嘿,我就知道原来船上的哪些人做的不对嘛,我怎么说后来航向和针策所编有所不同呢,那帮贼配军,就知道他们胡说八道。”

    正好兰东上的甲板听到了这话,知道郑国泰所指贼配军是说自己,立时眉毛一竖就要发作;龙天羽回头狠狠的盯了他一眼,兰东立时不出声息,低眉顺眼的站在一边。郑国泰也是好笑,丝毫不注意旁边多了几个人,只是眼定定的看着火长的动作,不时缠问火长如何测更,如何下勾等等的问题。

    见郑国泰如此痴迷航海,龙天羽感觉到这可是个好机会,如果把郑贵妃这种外企势力绑在了自己的航海大业之上,那么对于自己的事业发展是有相当大的好处。想了想,他走上前去轻轻拍了拍郑国泰的肩膀,就见郑国泰有些不耐烦的回过头来盯了龙天羽一眼又回过头随口问了句:“干什么~!”又回过头去对着火长喋喋不休的盘问。

    在火长强大怨念的眼神之下,龙天羽强行拢住郑国泰的肩膀,一边拖走,一边说道:“来来,郑小弟,我带你去看看这船上的针房,我这船上的针房可以号称是整个登州海域设备最齐全的,我们船上的舟师可以说是整个大明朝都排的上号的人物;兰东去把武大海武船长喊来,就说贵客想要参观参观船,请他来讲解一二。知道自己也是半桶子水,不敢在人前显摆,只好去把武大海拿出来吓人。

    郑国泰一听可以见到大明数一数二的船师,还能参观一个设备齐全的针房,立刻来了兴趣;眼睛发光,也不计较龙天羽揽着他的肩头,就连看到了兰东知道他是哄骗了他的贼配军也没有兴趣去计较,连声说道:“龙大哥,在哪里,你快带我去看看,我最喜欢的就是观星之术,这门学问博大精深,我是似懂非懂,一直想找个懂行的老师傅学习一二,可惜现在随着朝廷禁海,好师傅难找的很。”

    两人正在纠缠之间,武大海来了。两厢身份一介绍,郑国泰见着武大海就和狗熊见了蜂蜜一般,哄哄的整个人就扑了过去,一个一个问题如接力一般涌了出来,武大海用可怜兮兮的眼神望着龙天羽。

    两人把郑国泰带到针房参观,龙天羽借机扯了一把武大海到一边低声说道:“你要把这烫手的山芋接好,这是你今后能不能弄一支庞大舰队的关键人物;要小心伺候着,咱们今后有了这位大爷,嘿嘿,我们的事业前进的速度能快一倍。”

    一听龙天羽这么说,武大海立刻和打了鸡血一般,精神抖擞起来,使出浑身的解数把郑国泰迷糊的差点要跪下拜师。再加上季老知道龙天羽这次会去帮他报仇,感恩之下也不再那么冷漠,见武大海和郑国泰聊的欢快,他也时不时的插几句嘴,把郑国泰弄的有些乐不思蜀,身在山中不知人间岁月的感觉;再加上龙天羽天天晚上同船员们弟兄们痛饮高歌,那种豪迈漠视生死的气息让郑国泰这种向往冒险的青年人迷醉,再加上龙天羽蓄意传授一些和世间不同的知识,比如什么叫地球,为什么是圆的之类的母亲传授的自然科学,郑国泰一听惊为天人,两人之间的关系与日俱增,情谊飞速积累,好像如同多年的兄弟一般。

    几天后船到了天津卫,龙天羽下船前吩咐兰东等人在船上一定要听从武大海的话,帮着把那群船工都押送回辽东,再去登州接他们的家属,兰东等人点头应是。龙天羽转身叫郑国泰下船,可这小子还是念念不舍船上生活。最后定了以后相会的日期,再三嘱咐季老和武大海要来京城看他,才一步三回头的下船和龙天羽一起离去。
正文 第十三节 天津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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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津卫是明朝才兴起一座城池。话说朱棣即位,是为明成祖,年号“永乐”。为了纪念开始发兵的“龙兴之地”,朱棣把“直沽”这个曾的“天子渡河之地”赐名为天津。“天”是天子的意思,而“津”是指渡口的意思。天津得到赐名后,于同年设置了军事部门。“卫”是明朝的军事建制。天津卫也开始了筑城建设,初建时的天津城其实是个土城,这座土城周长九里多,城高三丈五尺,宽两丈五尺,城的形状是东西长、南北短,很像一把算盘,所以当时人们也把它称为“算盘城”。当时天津设有天津卫、天津左卫、天津右卫,统称三卫。人们现在提到的“天津卫”一词,就是从此而来。

    龙天羽和郑国泰带着一干随从进的城来,找了家悦来客栈住下,准备休息一日明日再启程进京。刚住下,龙天羽就吩咐大牛出去找王五留下的标记,按照约定时间,王五应该前几天就到了这里。

    不久大牛回来报告,在街上并没有发现王五等人的暗记。龙天羽心里咯噔一下,有了些许的疑惑,王五这个人办事一向靠谱,时间观念非常严格,说一刻到不会一刻一分到。没有暗记号这表明出事情了。龙天羽站起身形来回度了两步,自己在天津卫这里可以说举目无亲,两眼一抹黑,这人出事了,都不知道该从哪里打听消息。仔细的考虑下,龙天羽决定分兵两路,一面去京城找张懋修问问状况,一面去找郑国泰看看他在这天津卫有什么关系网可以利用没有。

    叫大牛独身一人去京城找张懋修问问情况,王五有没有到过京城联络他,已经很久没有和辽东通过消息了。龙天羽自己带着女扮男装避免麻烦的虎妞,走到了郑国泰的房间门口轻轻的敲了敲门,就听见里面郑三光的公鸭嗓子喊道:“谁啊。”

    “我,龙天羽,郑小弟没有休息吧!小弟有没有兴趣一起出去转转,这好不容易来趟天津卫总不能就窝在客栈里面蒙头大睡吧。”龙天羽心里的心思一转,并没有直接提出请求帮忙,而是准备拖着郑国泰上街走走,然后再侧面打探打探他在天津有没有什么关系可以帮助自己找到王五。

    “是大哥快请进来,还正说要去找你呢。我还说趁这几天还在外面,要尽兴的耍个够,要是回了家,一定会被父亲大人关起来罚抄禁足不让出门。”满脸兴冲冲神采的郑国泰推开门,一边把龙天羽让进门内一边开口说道。

    “我就不进屋了,既然你也想出去咱们正好同去。听说这天津卫也是个热闹场所,四方商客都聚集此处,各种货运中转,商品是琳琅满目,咱们就去见见这热闹的天津卫。”龙天羽也不进屋,说完直接就往外走去,郑国泰兴高采烈的就跟着往外跑,郑三光在后面摇摇头,这两位爷,唉,得跟上吧,别到时候找不到人吃挂落。

    两人带着虎妞、郑三光一步三摇的走在天津卫的大街之上,看着熙熙攘攘的人群几人有些迷茫,都是第一次来天津卫,不知都应该先去哪个地方玩耍;最后还是虎妞做主,一行人决定去找个馆子店尝尝天津卫的口味。

    问了几个路人,知道天津卫最红火、口味最有口皆碑的酒楼名字叫雀跃楼,顺着路途就找寻下去。路上行人如潮,比肩继踵,车水马龙;这天津卫南来北往商货的中转之地可见名不虚传确实是兴旺发达的很。

    过了两个街口转左,就见三层高的楼阁挂着偌大的招牌上面用草书写着‘雀跃楼’三个字,龙天羽虽然不是什么饱读诗书的士子,但也好歹在文章场里打滚了数年,看这雀跃楼三个字写的龙飞凤舞,就知道这酒楼一定不简单。

    刚一迈进店门,就见大堂座无虚席,真是门庭若市生意好得不得了。看到满座,几人正踌躇着要不要换一家吃饭,就见一位满脸堆笑身着小二服饰的青年人走过来嘴里说着讨喜的话道:“几位爷,您来了,快里面请哪,真是好久不来了,想死小的了。”

    说完也不管龙天羽等人答话与否,回身就朝里面用嘹亮通透的嗓音喊起来:“有贵客八位,大厅满座,请贵客轻抬贵足楼上请呐~!看路慢行,小心滚水热菜罗~!”嚷完低身就在前面虚做手势准备带引道路。

    几人见小二如此热情,训练有素,也就打消了离开的念头,与小二上了二楼。几人登上台阶就见二楼比一楼的空间略小,而且并不是完全开放式的大厅,用屏风木板格成了一个一个的小间摸样,整个二楼装饰的独树一帜既奢华却不庸俗,古典中透漏张扬。龙天羽见如此环境对小二笑道:“这位小二哥,你们这家酒楼可是不简单,就说前面的牌匾,这酒店的装修都有大家风范,很是不一般哪。”

    小二一听龙天羽的口音,眉头微微动了一下,可瞬息就恢复了笑容可掬的摸样,可龙天羽是什么样的人,店小二的面目表情微动,立时就落入了龙天羽的眼中,但龙天羽不动声色想看看这位小二说些什么。

    就听小二很热情的夸耀起来:“客官果然好眼力啊,这招牌乃是著名文人徐渭徐文长所书,自然哪笔字是不同凡响,如今听说此人早就已经隐世,他的字可谓千金难求呢。至于这酒楼的装修么,都是我们掌柜的所为,我们掌柜的可不是什么俗人,乃是天津卫大名鼎鼎的酒官人,客官不信等会尝尝我们自酿的回客酒,您就知道什么是回味无穷,什么叫金浆玉醴了。”

    郑国泰闻言大乐,满脸开心的说道:“好,哪就赶快给我们来一小坛回客酒,你这还有什么拿手的招牌菜,捡拿手的都做上来让我们尝尝。”

    见郑国泰也不跟自己客气,龙天羽心里虽然觉得这家伙丝毫不懂人情世故,但是却很高兴这份率真,点点了头说道:“就这么着,菜要做的好,你的厨子我还有打赏,至于菜色嘛,咱们第一次来也不知道你这店里有什么特色菜式,就有劳小二哥费心搭配了。”

    小二哥满嘴答应,却没有转身就走,而是欲言又止的想再说些什么,站在一边故作神秘状闭口不言。

    龙天羽见状很知情识趣的从怀里掏出一吊钱丢了过去道:“怎么小二哥,我刚才就见小二哥眉头皱动,是不是有什么事情要告知我等?”

    双手接过赏钱,小二更是笑的灿烂无比,原本不大的眼睛如今更是成了一条细缝,连声不迭的说道:“如此哪里当的起呢。小的原本也就是多事胡思乱想,大爷您是何等明朗的人物怎么会和哪辽东悍匪有甚关联。”

    说到这里愈发神秘兮兮的,左顾右盼了一番才躬身低头用故意压低的嗓音继续说道:“诸位大爷有所不知,就在三日前天津左卫在鼓楼那块儿,硬是死了三十多人才拿住了四名辽东口音的汉子,听人说这些人是辽东的马贼准备入关来做大买卖的,可不知道怎么着就漏了眼,被左卫的人发现缉拿,传闻这伙马贼可都是英雄好汉武艺高强,就五个人硬是杀的左卫兵丁大溃,伤者无数,后来调了一队百人甲兵捉生将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拿住了其中四人,最终却硬是让另外一人拼着性命逃了出去,这可真真是让人佩服。天津卫通传河间府衙门后,贴出告示全城大小客栈酒楼,如遇可疑辽东口音的人氏,必须严防紧查带,及时报告衙门,好防止马匪余党作乱。”

    脑中一紧,龙天羽知道这帮辽东马匪多半就是王五等人,不知道怎么招惹了天津左卫的人结了仇怨被抓了起来。原本按照计划,从辽东入关后在山海关一带两只百人队就化整为零用各种不同的身份混入京中分号。然后在京中分号保留一百五十人,另外五十人马来天津卫接自己上京,如果小二所说消息确实,铁卫五人一小队,如今只被抓捕了四人逃走了一人,大部分人马应该得到了统治没有危险现在还在天津城外。

    心里纷乱,但是龙天羽并不表于颜色,依然神色如常般笑道:“这辽东的马匪可不得了,我是辽东人自是知道,从来都是拉帮结伙,动辄抽刀见血,杀人越货哪更是小菜一碟,硬打硬的没有一个是善茬,不过这辽东马匪千里迢迢的跑到天津卫来找吃食,有点让人觉得蹊跷,从来还没听说马匪入关干过什么买卖的。好了小二,多谢你提醒,在下承情之至。不过我乃是今年秋闱赶考的生员,想那班丘八也不敢对我轻举妄动。你还是快去把我们要的酒菜弄上来吧。”说完,又从怀中掏出了一串钱丢了过去。
正文 第十四节 酒楼谈天(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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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前文说到小二看着龙天羽是辽东口音,因此特意说了件新闻。

    小二为自己这番话能得两串钱而高兴的有些找不到北,讨喜的话如泉喷涌滔滔不绝:“呦~!恕小人有眼不识金镶玉,您还是位生员老爷呢,小人在这里提前预祝老爷高中,金榜题名,连中三元,状元及第。。。”

    “果然是天津卫油嘴子,不知道这回客酒是不是真的如他所说那么让人回味。”龙天羽笑着打发小二离去,回头对大家说道。

    虎妞在边上一脸担心的看着龙天羽,她是知道王五会来这里等候的,听见刚才小二这么说话,知道是出事了,但怕流露出什么表情让人有所察觉而对龙天羽不利,所以强忍着不流颜色,现在小二走了,自然不会再顾及什么。

    知道虎妞担心,龙天羽心中却自有打算,事情出了光担心有什么用,只能增加自己的压力罢了,想办法解决才是正途,于是轻轻拍了拍虎妞的手,示意她不用担心没有事情。然后对郑国泰满脸真挚的说道:“郑小弟,我看你是真喜欢航海,为什么不在这方面有所发展呢,这航海要是认真施为可是个大事业,不但能来钱,而且能有大作为呢。”

    提起这事刚才还在兴致勃勃回味刚刚听到小二掰活马匪事件,啧啧称奇的郑国泰立时愁眉苦脸起来,有气无力的说道:“龙大兄,你是有所不知;小弟家教甚严,哪里会允许我出海,我家在京城为什么不在天津卫就寻只海船出海游玩,为什么要强行裹挟家奴管事,偷跑到登州出海,不就是为了摆脱家中的控制和防备;嘿,龙大兄,你知道我最佩服谁么,就是永乐年间三宝太监郑和,他能指挥一支舰队纵横于汪洋之上,乘风破浪,扬我大明国威多么壮哉!”说道这里,郑国泰由满脸苦色变成了一脸的崇拜敬佩和期盼之情。

    “呵呵,没看出来郑小弟还有如此的雄心壮志,郑和确实是位传奇人物,他的对大明的丰功伟绩是值得人们传颂。郑小弟如今会被家人管束,我看还是因为你年纪过小,没有定性的缘故。但是我想随着年纪的增长,你的家人肯定会对你们有所放松,等以后你长大成人可以独立门户了,还怕没有机会扬帆远航么。”龙天羽摆弄着茶碗,笑呵呵的对着满脸愁颜的郑玉红说道。

    “着啊,龙大兄还是你想的透彻,过几年我及冠了成年了,他们想管我也不大可能了,嘿嘿,到时候我就可以扬帆出海学习郑三宝去遥远的天边看看奇人奇物。”郑国泰听到龙天羽这么说,满脸欢欣高兴的手舞足蹈。

    虎妞在边上还在为王五的事情暗暗发愁,见到郑国泰如此高兴心里暗自不喜,嘴上一撅,刺激他说道:“哼,这有什么好高兴的,你现在才十六岁,等你到了二十及冠要四年时间,再组建航海舰队不但要动辄数以十万计的银钱,就说一个船队的磨合情况都至少要三、四年,跟别说要造船之类的东东,弄不好十来年才能建起一支有规模的船队;也就是说你要到十多年或是二十年后才能实现夙愿,这里面还不包括各种各样的变故,如果有了某些意外变故要更久的时间,你现在就为十数年后的事情高兴是不是太早了。再说了朝廷的国策就是禁海,还能允许你大批量的打造船只出海么,你都是痴心妄想罢了。”

    听虎妞这么一算,郑国泰脸立时拉了下来,转头看着龙天羽说道:“这、这么算来确实要很多时候,和很多银钱哦,唉,要是等哪么久。朝廷的禁海倒是没什么的,不瞒大兄我姐姐就是当朝贵妃,弄几只船下海算得什么大事。再说了这满京城的豪门大族有谁不想从海水里捞点钱财,对于目前海外贸易完全由南方势族把握,北方豪族只能从中分的残羹剩饭的状况早有不满。如果说我能牵头弄起一支舰队的话,到时候找些勋贵外戚的小子辈入股,只要能够得利自然会有众多的人来投本,谁也不会和白花花的银子作对不是?等到牵涉关系广泛了以后,渐渐让舰队由小变大却是并不困难。不过虎妞说的很多哦,这时间和启动的银钱确实短不了,唉,要做起来粗成规模,这么一算最少要等三十岁后才有可能实现我的梦想<mARQUEEonmouseover==1dire=upwidth=1height=1dey="1"></marquee>啊。”

    龙天羽看到郑国泰瞬间思考问题有板有眼,可不像在船上显的那么天真;立时改变了对他的一些看法和策略。也许现在这个时候的郑国泰才是平时状态下的他,在船上的郑国泰是一个痴迷于航海的专心之人,他的天真痴迷并不代表他真的不通世事,等他下了船回到现实生活中,郑国泰就成为了一位精明的官宦子弟。

    正好此时菜和酒上来了,龙天羽挥退小二,亲手给郑国泰倒上一杯酒,然后端起酒杯说道:“来郑小弟,咱们喝一杯,咱们能有这段香火缘分也是离奇,你说这茫茫大海之上,你我就能有了交集,为了我们之间的偶遇和交集咱们干一杯。”

    郑国泰一扬脖子一饮而尽,脸上立时浮出了些许红晕。然后他又给龙天羽倒满了一杯酒有些激动的举起酒杯说道:“好,龙大兄这一路走来你是真心把我当成朋友,我虽然年幼但是我知道这年头有份真情不容易,我在这里要多谢你的救命之恩,只是小弟我现在身无分文只能借花献佛,来为了我们之间的交情干上一杯~!”

    两人就这么推杯换盏,你一杯我一杯的来回敬着,郑三光在边上持壶斟酒,虎妞陪着左抿一口右抿一口,气氛相当的热烈和融洽。

    等到酒过三巡菜过五味的时候,龙天羽慢条斯理的对郑国泰说道:“郑小弟啊,你要是真想在航海这方面有所发展,我们之间倒是可以合作。你知道我是有一艘六百料左右的沙船,虽然跑不得深海,但是沿着海岸航行还是可以做到的,也不怕和你直说,我常常用它做些私帮生意;你在我船上也看到了,我有不少航海人才,和熟练的船工,船手;当然更加不瞒小弟的是,哥哥我家中世代积累银钱是绝不缺乏的。

    说白了吧,我家里原来就是从事陆路的生意,早就想开辟新的市场,和做新的贸易线路,正所谓海贸一起,黄金万两。只是一限于朝廷禁令不敢违抗,要不举家都要受到牵连;二是没有雄厚的实力背景,这种海贸船队如果就这样发展起来,必然是成为人家砧板上的肉,任人鱼肉;三是苦于无法大批量的获得船只,没有一个固定的公开造船场所和朝廷拥有的技工匠人,光靠购买是无法获得大量船只的。

    如果老弟愿意出来牵头,我们可以这样,你呢,一分银钱都不用出,我们先把舰队的框架拉起来,凑几只船,跑跑朝鲜、日本等短途,一则积累航海经验培训航海人才为将来船队的扩大打好基础;二则我们如果能够获利也让你的哪些勋贵豪门小子朋友们赚点便宜提高他们的兴趣不是;三则小打小闹上不了台面也就少了很多管束和盯着的目光不时?只是这官面上的问题,不知道小弟你能不能搞定?”
正文 第十五节 酒楼谈天(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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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前情说道龙天羽说起海贸,郑国泰闻言迟疑的一顿,然后满不在乎的大包大揽的说道:“哪有什么问题,你这事容易的紧,别的都不说,要树牌子最简单的就是往宫里牵扯,到时候你打个皇家御用之类的招牌还怕谁给你气受么?这次回去我就去求姐姐见你一面,她一向最疼我了;到时候你和他去谈谈你的想法,只要能把我姐姐拉进来,天大的祸事咱们也不怕的。”

    点点头,龙天羽满脸欢颜的说道:“好,就依兄弟。咱们两人也是相知兄弟,我也不瞒你,这次进京我除了赶考之外还有两个心愿,就是能够进行海贸,把我家的商号挂上御用二字;原本我是打算借着旱灾的名义捐献银两给朝廷,看能不能得到皇商的名号,现在碰到你这么说和我的想法不谋而合,你的方法更好,更加妥善,说真的我还怕捐银子给朝廷会重蹈当年沈万三的悲惨境遇呢!不过有道是阎王好过,小鬼难缠;这之间的关节有什么使费开销尽管和哥哥说,只要我的商号能够挂上御用皇商的名号,咱们的船队能够建立起来,些许使费算不得什么。来为咱们的未来庞大的船队和你能够参与到边贸中来,干一杯!”

    两人对碰酒杯,喝罢相视大笑,双方的感情又增进了一层,席间龙天羽没有与郑国泰提半句王五等人被抓之事,只是不停说些关外趣事,如何抗拒蛮人打草谷的举动,如何行商去蒙古人的地界,这些猎奇式的亲身经历,引的郑国泰兴趣大动,口中连声说有机会一定要和龙天羽去关外玩耍一番。

    品尝完了美味佳肴,龙天羽又带着郑国泰游遍了天津八景,直到深夜双方才尽兴而归;龙天羽再游玩的沿途布置了不少暗记,通知铁卫属下来悦来客栈与自己会合。

    夜至三更,月上枝头,今天是月中,天空的月亮又大又圆,仿若明亮的夜明珠一般高悬空中,将洁白的月光洒照再大地之上。

    突然悦来客栈的一间房间窗沿处传来咚咚的富有节奏的敲动声。龙天羽原本静坐在桌前等待的身影并没有点起灯火,而是轻轻拔出随身兵刃,摸着黑来到窗边低声问道:“谁~!”

    “汤河沐浴平顶山;”一个压抑的嗓子低声说着接头切口。

    龙天羽回到:“千古流传木鲁罕。”然后打开窗口的勾袢,接着闪身来到房门口做好如果有什么不对就立刻撞门逃生的准备。

    吱呀一声窗口被掀开,一人如燕子一般窜进屋内,龙天羽借着窗户开合瞬间的月光,看清楚了来人是铁卫一中队的队长侯武。龙天羽放松下来走上前去看了一眼窗外,然后转身点绕烛台,就见侯武正要行礼,手一挥小声说道:“别弄着虚的,快告诉我怎么回事,咱们的人怎么就和天津左卫发生了冲突,说的详尽些。”

    原来前日众人由京城到天津卫来接龙天羽,一干人等怕扎眼没敢都进城内,就在城西北二十余里的盘山的一处荒废道观处停留盘横;张懋修临来的时候就提醒过大家,毕竟这里离京畿要地过近,万勿惹事露了痕迹引出不必要的麻烦,坏了魁首大事。

    也是该着,几个人进了天津卫城行至鼓楼一带,就碰上了一伙儿碰瓷的地痞流氓。他们见几人穿着光鲜又有些外乡气息,身后还牵着骏马,就知道是外地来的羊沽。于是就有人趁众人不备往马腿下一躺,立时哀号哭泣,口口声声称王五等人的马踩断了他的腿,要求赔偿银两。王五等人先是不肯,两边发生争执,可谁知道这看热闹的人越来越多,王五怕事情越闹越大会出别的麻烦,就准备掏银子出来给钱了事。刚把银子给了,众人原本想着可以散了,没成想此时从外面挤进人群一个大汉瞟了眼王武等人,然后低声与这帮地痞无赖的头头的耳边说了些什么;无赖立刻改口,要王五等人把马留下才能走。这可把王五给气坏了知道不能善了,决定先退出城去再做计较。地痞无赖的头目哪里肯放,十余个人就上去拿着木棍等物动手准备硬抢;可这些人哪里是王五等人的对手,三下五除二就被放倒;这边刚放倒那边左卫兵丁就一伙一伙三五成群的围了上来要以扰乱治安等罪名,抓捕王五等人;王五身上多藏有违禁物品怎么能被抓获,逼不得已奋起反抗,这才有了后面王五大闹天津卫,四人杀死三十多人的局面。为了避免引起更大的祸端,保护携带违禁品的人逃脱,不得不引开敌人,最后四人力尽被擒。

    龙天羽听完候武的叙述,又详细问了一番细节,候武有没有通知京城张懋修等一系列布置,侯武表示一出事情就立即派人前往京城通知了张懋修,并且把其余的队伍妥善安排撤退到安全地域。心里转了几转,龙天羽神态凝重的吩咐说:“别以为你们现在藏身的隐秘,在京畿要地呆的过久,这明朝的锦衣卫可不是吃素的。侯武你现在回去安排,立刻让其余人手不能再呆在天津附近,转向到辽东清河去,打探一家姓曾人家的消息,事无巨细都要打听清楚,但一定要注意不能再漏了底细。至于你带着几位口音不是辽东地界的属下留下来明天按照如此如此这般,按照我的吩咐来找我知道么。”

    侯武点头应是,从怀中掏出密信交给龙天羽,然后起身离去;龙天羽借着暗语秘录把家里带过来的短信看完,顿时陷入一片沉思。前段时间,因为他一直在海上漂泊移动飞鸽无法到达,等到了天津又由于天津并没有自己的联络站,飞鸽也无法到达,所以和辽东之间的联系信息一度中断,原本计划他要到京城才能收到信息,因为京城有昌盛号分号,两地之间的飞鸽传书早已稳定。

    这封密信于龙天羽来说太及时了,让他心潮澎湃,一扫刚才满腹满腔的郁闷之情。让他没有想到的是李成梁居然愿意与云字号和解,这个消息对于云字号未来的局面来说是大利而不是小利,云字号在辽东的整体局面必然全部盘活,进可以再顾养谦和李成梁之间取利,退可守于老巢观看龙虎斗,而且对于下一步昌盛号要进行的海贸发展计划也是百利无一害。可李成梁真的能同自己和解么,自己不但破坏了他在建州女真的计策布局,而且在清河还杀了不少他不少部下,这个恩怨恐怕没有那么简单就结束。

    龙天羽想到这里,对李成梁这个人的评估直线上升,不管他是出于缓兵之计也好,是现实需要也罢,作为一位争霸一方的领袖人物能够如此拿得起放得下实在是让人佩服。对于云字号来说,和李成梁相互谅解也同样是迫于形势,在未来的日子里可以看到云字号想要在辽东上位,想要出头要么就要和李家结成更加坚固的同盟,要么就要打败李家成为辽东的领头羊,其实说透了这次云字号与李成梁两家的势力之争的根本其实就是云字号的发展太过迅速,导致两方要争夺话事权罢了。当然不管是哪种结果目前对于云字号的选择最佳的出路依然依附于皇权,引进外力来搅浑辽东这摊浑水。让辽东的财富之路越变越大,这盘棋融进的人越多,随着利益回报的不断增加,云字号在里面获得的利益必然越大,由此产生与各种势力的关联连接必然也越发的深广,为什么李成梁要和云字号和解,不就是知道昌盛号在辽东由广阔的势力勾连的同时手里还握着一只不敢小觑的武装力量么,当年母亲所说的两门生存哲学一是要连接大多数,所谓政治就是把多数人变成自己的朋友,把少数敌人进行孤立,没有永远的敌人只有永远的利益;二是枪杆子里面出权势,有刀有枪有人马走到哪里都不怕;这两点从这些年辽东的变化中都得到了一一印证。
正文 第十六节 商量对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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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书接前文,想到这里龙天羽深深的叹了口气,母亲还真是高屋建瓴真知灼见的很啊~!接着站起身把蜡烛吹灭,在一片黑暗中又沉思了片刻,然后倒在床上呼呼睡去。

    第二日清晨,龙天羽按照平日的起居习惯起身梳洗,在房间里活动了一下身体,然后出门招呼郑国泰去吃吃天津卫的小吃。几人刚一出门,就见侯武带着几位家丁扮相的属下找了过来,见到龙天羽侯武是七情上面,痛哭流涕说道:“公子,可找到你老人家,为了找你我们是找遍了整个天津卫的客栈,好不容易才找到你。出大事了,家里商号的护卫被人见财起意,借机陷害给拿了去了。还请您老人家为我们做主。”

    龙天羽神色立时不同,一副凝重的模样说道:“来来,到屋里来,我就觉得奇怪怎么来了这天津卫一天了也没看到你们来接我,却与我仔细说说怎么回事,”然后转头对郑国泰说道:“抱歉了小弟,为兄我有些家务事情要处理,没办法陪你去品尝小吃了;你先去回头我再来找你。”

    郑国泰闻言,立时满脸不快说道:“龙大兄你这是在埋汰我,你有好事就想着小弟,出了祸事小弟就自己躲开,哪小弟还配写人字哪两划么。不说你对我还有救命之恩,就说这几日的相交之情,只要我郑国泰能搭把手的一定绝不退缩。”

    双手作揖,龙天羽神色感激的对着郑国泰说道:“哪为兄就先谢谢小弟了,你们这些不成材的东西,就会给我找麻烦,还不入房和我同我这位兄弟把情况一五一十的讲个清楚。”

    龙天羽和郑国泰等人带着一干人等进了房中,仔细盘问了事情的经过,龙天羽听完勃然变色,大声呵斥道:“搞什么,怎么搞出这么大的事情,你们想要被灭族么,居然有胆子和官兵搏斗,还杀伤了人命,你叫我能有什么办法?救不出来了,不但救不出来连我也要牵连进去,咱们齐等着被杀头吧。”

    满脸如丧妣考摸样的侯武等人跪倒在地,低头不语。龙天羽转身满脸沉痛的对郑国泰说道:“郑小弟,这事你也听到了,实在是没有办法,你知道在边疆辽东地区经商常年要和蛮族、盗匪打交道,所以一个二个都培养出桀骜不驯的性子,动辄抽刀见血,难以管束,还请小弟速速离开,莫被牵连在内,到时候要是连累小弟受罪为兄可是万死难辞其咎。”

    听到前几日杀官兵的好汉居然是龙天羽的手下,郑国泰为这些人的胆大妄为而感到心惊,同时又为龙天羽有这么强悍的属下而觉得有些羡慕,毕竟他自己还是热血少年的岁数,自然很崇拜些武力强大的豪杰,更何况他自己经过昨天晚上的详细思考,也有自己的盘算。

    说实在的对于郑国泰来说,姐姐虽然是贵妃不过是去年新进而已,自己的家族原本不过是个小康之家,并不是什么豪门贵族,因此并没有建立起什么庞大的势力,有时候见姐姐在宫中受了欺负也没有任何的办法去帮忙,自己一没钱、二没势力、三无实职(大明一朝的外戚是不允许挂实职的从来只能有个荣衔),所以虽然京中的豪门勋贵对他很是客气,但郑国泰知道这些人背地里是用鼻孔看着自己的。

    他为什么前面要大包大揽答应帮龙天羽牵线同自己的姐姐见面,就是知道姐姐一定会支持自己开辟海贸的缘故,上次姐姐找他谈话就提起过现在自己家长大了,应该有思想要能考虑问题,不能再像以往一样浑浑噩噩的度日,家中看似清贵实际根基浅薄,要想让家族百年传承,成为豪门大族还要做很多的努力和付出;要实现家族的荣光一定要有一个能够长久获取利益的途径,而如今大明朝传统势力下的各种利益早就被旧有门阀勋贵、文官体系分配的一干二净,要想从中抢夺别人的食物来充实自己的家族是难上加难,所以找到新的利益发展点是当务之急,而能够把家族的基础打牢固,对于巩固姐姐在宫中的地位自然有很大的帮助,这是一个相辅相成,息息相关的循环之道。

    想到了这些,郑国泰决定管一管这件事情,一则是为了龙天羽对自己的救命之恩,郑国泰这个人本性就是个很念恩情的人,这和他爹郑承宪有关系,他爹的座右铭就是:得人恩果千年记,得人花戴万年香;耳濡目睹的郑国泰自然也成为了一位特别感念别人恩情的人,在龙天羽的蓄意结交下,他对龙天羽的观感甚好也是原因之一;二则他想着如果自己能够把这条线牵回京城,并且成功,这火烧军船的事情不就能被掩盖过去了,姐姐和父亲不会责罚自己,这也算是将功赎罪么;三则是为了龙天羽手上掌握的资源,边贸海贸建立起来要大把的银钱,;要大把的人脉经营渠道,这些郑国泰自己是统统没有的,全部都需要龙天羽支持;所以要想在短期内建立起一支自己能够依靠的势力获取利益,少了龙天羽怎么玩的转;四则两人既然前面决定了合作,不能光靠嘴巴吹嘘,一有祸事就躲开,这种人怎么能让人信任呢?更何况自己必须要让龙天羽知道自己的能量,知道自己在官方势力的能力,这样双方才能建立起一种互补的合作模式,要不人为什么要来找你办海贸、走边贸;五则如今龙天羽再自己面前暴露出了这个把柄,如果自己能掌握到手中,不是今后的合作中多了条制衡他的手段了么,只有相互之间如此能够产生制约,形成一种默契的平衡,大家才能走得长久嘛。

    郑国泰低头沉思了一会儿,看了看龙天羽的面色,用专注的眼神有些忿忿不平的看着龙天宇说道:“大兄如此说我是看低了小弟了,咱们之间的交情难道连这点小事都不值么,不就是因为有人贪恋你们的财物而惹起的祸端么,放心这事情我管定了。”

    连连摆手,龙天羽面带感动,语带颤音的说道:“万务如此,兄弟这可是杀官大罪,你犯不着跟进来吃瓜唠,再说死了这么多人,天津卫离京师又近,这也算是京畿要地,肯定算是重大案件,弄不好都已经上达天听了。”

    笑了笑,郑国泰轻轻摇了摇头,对龙天羽说到:“大兄,事情大小不用您说的,这事肯定是轻不了的,当然也不至于看的太重,关键还是要看能不能找到关键的有力人物。刚才贵属下的讲述,这件事的前因我已经基本清楚,但是人被抓进去以后,到底是个什么情形,比如说大哥的属下现在是生、是死,关在哪里,这案子是定了谋逆、还是待判,这程序走到了哪个衙门口上,咱们一无所知,所以必须要找处,能够详细了解案件和一干涉案人等情况的地方多做打听,不知道状况怎么能对症下药呢,大兄您说是不是。”

    “哎呀,小弟要真能如此为兄可要多谢你了,这可真是闭门家中坐,祸从天上来,小弟要是能给为兄化解了这场无妄之灾,要多少使费你尽管言语,只要能把事情平了。”连声不迭的口中称谢,龙天羽又是深深的作了个揖。

    郑国泰连忙侧身让过龙天羽的行礼,嘴里嚷嚷到:“大哥你要是再如此,我可就不管了啊,都是自家人哪来的那么多礼仪。这样,郑三光,你跑趟京城家中,把我这段时间的经历,原原本本的告诉我父亲,然后让他入宫去找姐姐,从京城调派人手来勘查此事,我直接去找本地的锦衣卫和东厂番子看看什么状况。”
正文 第十七节 锦衣卫衙门(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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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到郑国泰这么说,龙天羽奇怪的看着他问道:“小弟你和这天津锦衣卫和东厂分支机构还有瓜葛,你认识他们的头么?”

    “呵呵,认识倒是不认识。不过去年锦衣卫都督骆思恭、东厂提督张鲸给了两块牌子,说是让我在外面玩耍受了欺负的时候应急使用;再说我还荫恩了世袭百户一职;要不大哥你以为我能那么顺利的从修船厂里面把那艘大福船开出来么。”说完郑国泰从贴身夹袋中掏出了两块白色的圆形牙牌递给龙天羽观瞧。

    接过这两块牌子,见牌子一面分别用篆字刻着东厂和锦衣卫的字样,反面锦衣卫一块则是写着百户和持牌人的姓名,而东厂一块只写有档头和编号字样没有姓名。两块牌子沉甸甸的十分压手。看完后龙天宇流露出一丝欢欣的笑容对郑国泰说道:“好,太好了,有了这两块牌子至少能去看看咱们的人情况如何,有没有在里面吃太多的苦和私刑。”

    于是几人商议好了分兵几路,一路由郑三光带着两名随从去京城通知郑国泰的老爸郑承宪搬救兵;一路则是由郑国泰同龙天羽一起去天津厂卫分支打探消息,看又没有可能伺机解救,而虎妞就留在客栈中等待消息看守行李。

    天津的东厂和锦衣卫在一个地方办公,衙门就建立在天津三卫衙门的斜对过,就隔着一条河沟而已,它的职责就是专门负责暗地监察京津军民动态。

    龙天羽和郑国泰两人来到门前就见门口站立着两位门神,一位男子头戴尖帽,着白皮靴,穿青素衣服,系小绦,腰挎一把绣春刀;另一位长齐膝,窄袖,内实以棉花,颜色大红,同样腰挎一把绣春刀;郑国泰指着穿青素衣服的男子说道:“这身青素衣服就是东厂番子,而另外身着鸳鸯战袄的就是锦衣卫校尉了。”

    点点头,龙天羽仔细观察这站在门口二人的神态,就见他们神态高傲,站的笔直,似乎满脸写着老子就是法的告示,不时用怀疑的眼神斜视过往行人,显得极其不容易亲近。

    门口站岗的差人见龙天羽和郑国泰站立在门前不走只是驻足观望;两人对视一眼,仿若相互较劲似的,最后没有底气输掉的锦衣卫的校尉,无可奈何的走了过来用不耐烦的语气,呵斥道:“去去去,这里也是你等荒野草民能呆的地方,快快离开要不请你进去尝尝重枷的味道。”

    郑国泰比他更加无礼,连眼睛都不扫一眼,只是伸手亮了一下牙牌,用更加傲慢的语气说道:“好不晓事的校尉,就算你家指挥使大人也不敢对我如此无礼,还不快带我去见你家大人,我有要事相见。”

    见到牙牌站岗的校尉立时一愣,脸色大变,原本挺直的腰杆立时弯了下去,有些前倨后恭的意味。这锦衣卫的腰牌也分了三六九等,现在此人手中的所拿腰牌是象牙所制,按照锦衣卫中的规制手持象牙腰牌的都是有着特殊来历或是与皇家有着很亲密关系的人,这类腰牌是指挥使大人直接亲手颁发。

    这名锦衣校尉不敢怠慢转身就要领着郑国泰与龙天羽二人进去,就在这个时候,旁边的东厂番子走了过来嘴里嚷着:“慢着,什么人就随便往里面领,不知道这是机要重地不得擅入么,要是出了什么事情你能有几个脑袋担待。”

    要知道现任东厂提督就是大太监张鲸,是皇上的亲信随从,刚刚在倒冯保倒张居正行动中充当中坚力量,正是权势滔天炙手可热的时候;而锦衣卫指挥使骆思恭则是才接替了前任刘有守的任职,原本这锦衣卫在倒张政治风暴中就饱受牵连,一大批官员都因为受到张居正的牵连而倒台,正是势力微弱的时候;一势力暴涨,一势力微弱,可想而知东厂的番子们是如何趾高气昂的骑在锦衣卫头上作威作福的。

    锦衣校尉见这东厂番子如此跋扈,心里不禁暗怒,不过转念一想,这京城来人又手持象牙腰牌可见非是一般寻常之辈,不正是阴这小子的机会么,忍住了气开口说道:“周兄这位乃是锦衣卫百户,来此找我家大人有急事相商。”

    “哪又怎么样,他找的是你家大人,又不是我家大人,你我二人虽然隶属不同,但既然在同一地方办公,审查门禁闲杂人等进出,自然要双方核准才能算数。”周姓番子怪眼一翻,鼻孔朝天,不阴不阳的说到。

    话音刚落,郑国泰听到这周姓番子如此不知道轻重,让他在龙天羽面前失了颜面,这年轻人都好面子,立时怒火中烧,上去就要给他两个巴掌。不成想虽然这周姓番子是个小人性子,可身手还是不错的,轻轻一闪,就要顺势一腿撂倒郑国泰;郑国泰虽然并不算是娇生惯养,但那里是这东厂老番子的对手,躲闪不及,立时要被踹个马趴。

    侯武在旁边早就有所提防,见了周姓番子的举动,身形晃动,一个冲步上前举拳就对准周姓番子踹向郑国泰的小腿软筋就是一下;立时周姓番子觉得自己腿部一阵麻痹剧痛,半边身子失去知觉,嗷嗷一嗓子倒在地上,翻滚哀嚎。

    郑国泰从刚才要被打的后怕中惊醒过来,看到侯武如此厉害,叫了句好,上前几步用脚狠狠的踢着周姓番子的肋下,边踢边喊着:“你是吃了雄心豹子胆居然敢打小爷,小爷今天让你知道知道马王爷有几只眼。”

    一旁的锦衣校尉冷眼旁观,只是口中连声说着劝解的话,但是身子是一动不动,丝毫没有上前拉架的意思:“别打了,别打了,都是自家人,这不是大水冲了龙王庙一家人不认识一家人了么。”

    双方正闹的不可开交的时候,从门里踏出一位戴圆帽,着皂靴,穿褐衫的中年男子见到有人在殴打东厂的人立时大怒,想入门喊人,却听见站立一旁的锦衣校尉在喊着什么自家人,知道事有蹊跷,立时上前恶狠狠的盯了一眼站在旁边的锦衣校尉,高喊住手。

    郑国泰这番折腾心中的怨气出了不少,恨恨的往地上已经口吐白沫昏死过去的周姓番子身上,啐了口唾沫,停了下来。喘着粗气,看着这位中年男子。见来人这身打扮知道这位是颗管事,就是东厂下面从事掌班、领班、司房职位的其中一位管事,说白了这颗管事其实就大致等于锦衣卫中的总旗位置。

    这位颗管事先没有搭理郑国泰而是上前查看了一下躺倒在地的周姓番子,见只是皮肉之苦再加上激怒攻心昏了过去,并无大碍,松了口气站起身来,满脸铁青的看着郑国泰开口说道:“这位仁兄不知道何事竟然无故殴打朝廷宿卫。”

    听到此言,郑国泰立时心有不满,这颗管事上来就给这件事情定性为殴打朝廷宿卫,这是明显的偏帮;可是这不满不能表露出来,毕竟来人身份不同,再说自己是有求于人而不是来踢场子的。于是强忍怒气,也不搭话反问了句:“敢问这位大人是属于掌班、领班、司房中子丑寅卯十二颗的哪一颗管事?”
正文 第十八节 锦衣卫衙门(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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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年男子颗管事一听郑国泰如此说话,就知道碰到硬茬了,如此熟悉东厂内部运作和自己身份的人士肯定与东厂有莫大的关联;再加上这周姓番子平日理的性格就不讨喜,自己没必要为了他得罪一位不知道深浅的人物,这年头可说不好谁是阎王,谁是小鬼,别一不留神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哪时节想买后悔药都没地方买去。

    想到此处,他立时换了一副嘴脸,满脸的铁青消失的无隐无踪,只剩下一脸的堆笑,语音也从渗人的寒气变成温柔的春风:“不敢当这位公子称呼大人,小的叫韩冬不过是隶役领班十二颗中的丑颗管事罢了,万万当不起大人二字,不知这位公子如何称呼从何处来,到此处有何公干~!?。”

    见对方的面色转换成了春风化雨,郑国泰也放松了下来,边拿出张鲸给自己的牙牌交付于韩冬观看,边说道:“我叫郑国泰,乃是都督同知郑承宪之子,今次前来是想见见东厂和锦衣卫天津的各位大人,有些事物相询。”

    听闻是宫中正受皇上宠幸的郑贵妃的弟弟,再见到这面牙牌的佐证,韩东笑的更加灿烂了,原本站直的身形立时矮了半截,露着一口大黄牙,阿谀的说道:“哎呀,原来是宫中贵人的亲属,真是失礼,失礼之极,万勿怪罪,快快里面请,我这就通传我家千户大人相迎。”

    韩冬也不顾上倒在地上昏迷不醒的周姓番子,立时侧身虚引就把郑国泰与龙天羽引入院中,站在一旁的锦衣校尉见韩冬把人领了进去也连忙转身去通报天津锦衣卫的千户张发楼。两人一进院中发现这个院子并不算宽大,但是异常空旷,没有丝毫草木让人可以一览无遗,在院子正中间有四根并不高大的柱子,柱子上挑着十数盏气死风灯,看到这个想必晚上定然夜如白昼;在院子墙根各处都撒有铁蒺藜,四个角落有四处望台。院子里面共四栋房子并不高大,只是走近观瞧才发现这些门窗皆为铁制,只是外表涂上一层木漆难以辨认罢了。

    韩冬见龙天羽和郑国泰二人好奇的四处观瞧,也不多做解释,就是简单的说了说这四栋房子正南的是东厂职房,正东的是锦衣卫治所,而偏北的两栋一栋是库房,一栋则是两家合用的牢房。

    看着四周的布置,龙天羽发现这天津厂卫的当家人还是有些本事的,治军管事相当不错,一路走来龙天羽用专家的眼光审视着院子里的防务,发现外松内紧,明暗哨搭配合理,整个院子暗透杀机,虽然不能称为铜墙铁壁,如果有人擅自闯入后果也是可想而知。

    紧跟两步,韩冬把龙天羽和郑国泰领进东厂职房,龙天羽吩咐侯武在门外等候。刚进门就见里面一位浓眉大眼岁数不大的汉子与一位无须白脸身穿青色宫人服饰摸样的人物坐在屋中主位。见韩冬领着两位英气勃勃的年轻人进来,浓眉大眼的汉子调笑道:“没看出来啊,韩冬你还有这口爱好,怎么样双飞黑白双煞小相公的滋味如何?”

    听到坐在大堂之上的浓眉汉子东厂千户户金波望的调笑,韩冬脸上流露出了哭笑不得的神情,挤眉弄眼的要金波望注意别乱开玩笑,这后面二位可不是什么能随意调笑的主。此时坐在一旁的无须白脸男子见到郑国泰走进来,立时激动的站了起来,听到金波望如此调笑,恶狠狠的瞪了他一眼,然后望着郑国泰用尖细的嗓音说道:“菩萨保佑,真正是菩萨保佑,我说小祖宗哦,你可算回来了,你知道你失踪的这段日子贵妃娘娘终日以泪洗面,寝食不安,可是消瘦了不少,这下可让贵妃娘娘她能够放下心来,可以安乐了。你要是再不回来,奴婢就要尊万岁爷的旨意,跑断腿的沿着海岸一路去暗中查找你的踪迹了。”

    见到无须白脸男子,郑国泰流露出讪讪的笑容,嘴里却很见亲切的说道:“原来是吴公公,怎么劳动您的大驾,居然还让万岁爷费心,我这是在惭愧的紧哪。”

    “啥大驾不大驾的,我不过是贵妃娘娘身边的使唤人罢了,你这走了好几个月,还不知道吧,贵妃娘娘有了龙脉,可是为了你折磨的不轻,天天难过的寝食不安,人都消瘦了不少,既然你回来了就快与奴婢回京吧,早日见到娘娘,也好早日让贵妃娘娘安心养胎。”吴晗公公居然还是个急脾气,站起身来握着郑国泰的手臂就要往外拉去。

    郑国泰听说姐姐有了身孕,自然也是心急如焚,想早点回京去看看姐姐的情况。可回头看到龙天羽还站在一旁,于是就对吴晗急切的恳求道:“我的吴大公公,别这么急啊,您先容我缓缓。我刚才已经吩咐了家人去京城报信,现在我还不能走,这里我有急事呢,我被人欺负了,你倒是管还不管。”

    满脸狐疑的吴晗听到此言,知道郑国泰的脾气虽然年纪小,但是性格和倔驴一般,打定了主意是不撞南墙不回头的主,要不一个人就敢逼迫手下去开船出海游玩。他于是放开了拉着郑国泰的手,问道:“怎么了,你能有什么事,说出来听听,这里是什么地方,东厂锦衣卫的驻地,咱们大家都是皇家的鹰犬,谁的罪咱皇家的人,就是得罪了东厂和锦衣卫不是么?难道说还有人敢不给皇家几分薄面不成。”说到这里若有所指的看了看,站在旁边由于口无遮拦说错话,满脸尴尬之色的金波望,和刚刚赶来的天津锦衣卫指挥使魏安民几眼,此时带着龙天羽和郑国泰进门的韩冬,知道自己还够不上等级呆在屋中,很知趣的早早关门离开。

    做为东厂、锦衣卫在天津的最高权力执掌者,这两人都是挑通眼眉之辈,还能不明白吴晗的意思。这吴晗虽然在宫中并不是什么大红大紫之人,但当不得他背后的贵妃娘娘,哪是皇上的心头肉,听说自从见了这位郑贵妃就再没宠幸过别的嫔妃;现在听说这位贵人怀了身孕,有了孕育龙子的可能,而皇上现在虽然有皇长子,因并不喜欢其母王恭妃,顺带对于皇长子也并不喜欢,其出生了这么久也没有提过立储的事情。所以以后谁是太子的局面还真是难说。在这个关键的时候,可绝对没有谁会傻的去得罪这么一只当红炸子鸡和有可能的未来潜力股,要是谁这么做了,可真的是缺心眼了。

    二人此时绝对没了平日里面哪份内斗的心思,如同心意相通一般,齐齐的拍了拍胸脯,一股有事情找自己绝对没错的样子,大声说道:“哪还用说么,贵妃娘娘的事不就是咱们厂卫自己的事,谁敢招惹贵妃娘娘的人就是招惹咱们,让我们一时不痛快,我们就要让他一世不痛快。郑公子有事你尽管开声,别的不敢说这天津卫一亩三分地上面,我们倒要看看谁敢在太岁头上动土,老虎身上拔毛。”

    拱了拱手,郑国泰对两位天津的特务头子,大大咧咧的说道:“哪国泰在这里先多谢两位大人成全了,这位是我的恩兄姓龙名天羽,这次我能在海上脱难全靠恩兄鼎力相助,才能大难不死。”接着郑国泰把如何在海上遇险,如果被龙天羽救下,又是如何一路回到天津的重重过程讲述了一遍,再把这位恩兄家人如何被天津左卫所欺负,如何被撞瓷,又是如何发生更大的争执,最后导致了流血事件,现在来求几位帮忙把人捞出来等等事由详详细细的叙说了一遍。
正文 第十九节 锦衣卫衙门(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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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吴晗倒也罢了,虽然在宫中当值,要说势力斗争、构陷阴谋,在这现场数人里面,可算是翘楚;但是要论识人,就没有这两位特务头子累年的经验,认识深刻。金波望和魏安民听完郑国泰的叙述,上下仔细打量了几眼龙天羽,立时觉得这位青年不简单,虽然外表忠厚诚实,不时表露出一丝憨厚的笑容,但是身上有一股让人觉得不寻常的味道,当然什么不寻常的味道这两位大人还没有查觉出来,但是从龙天羽的身形方面他们倒是看出了意味,龙天羽绝对不是什么普通赶考贡生那么简单。

    龙天羽站在那里身形笔直,让人可以看出这位青年有多年的训练经验;再看龙天羽的腿脚部稍微有些罗圈,呈外八字,这是常年骑马的象征;转手再看龙天羽刚才伸出来行礼的双手上面老茧丛生,手指粗大有力,尤其是虎口处磨痕严重,这都是常年把玩兵刃所留下的痕迹;最后看龙天羽的眼睛,虽然掩饰的很好,终归是年轻人养气功夫不够的缘故,里面还是不时流露出一份锐利。

    这些体态特征都不是一个平常读书人所应该拥有的,可关键问题不在这里,从郑国泰刚才的表现来看,他是十分欣赏这位恩兄,也同样非常推崇这位救命恩人,既然有贵人的看重,哪前面看出来的疑问,就都不是问题。金波望他是老东厂是从番子、档头、颗管事、百户到千户一步一步爬上来的,也是办老了案子的老吏员,知道这种案子听上去骇人听闻,其实可大可小,不过要不要为这郑国泰担着关系还要细细思量一二,别羊肉没吃到倒惹得一身腥膻。因为他自己本身是东厂世家,几代人在东厂内部植根甚密势力不弱,所以表面上虽然对郑贵妃很是尊重,其实心里头并不怎么在意,当然能够交好宫中贵人总是比得罪要强得多,俗话说的好多个朋友多条路嘛,尤其是这种潜力股,谁知道哪片云彩下有雨呢。

    倒是新上任的天津锦衣卫指挥使魏安民,他是属于张居正政治风暴清洗后,捡漏侥幸登上了这天津锦衣卫指挥使的宝座,天津锦衣卫指挥使可不是一般人能够坐稳的,这里地处南北运力中转的交界之处,商人众多,乃是肥的流油的地方。当魏安民被这天大的馅饼砸晕乎的感觉过去了以后,清醒了的他,立时就有了种朝不保夕的感觉,连他的属下大多数人也没有想到他能够当上天津锦衣卫指挥使,所以多有人戏称他为‘过渡’指挥使。魏安民平日里天天发愁没有大腿让自己抱住,有银子也送不出去;现在这天大的粗腿送上门来,这种机会谁能错过,还不要急于表现一二。

    至于天津左卫死了几十个人的案子,虽然锦衣卫和东昌并没有接手,但这件案子锦衣卫早有耳闻,不过是天津卫左卫指挥佥事毛大勇的公子看着外乡人的几匹辽马神骏眼馋想弄上手,没想到碰到了硬手,死伤惨重才把他们制住。当时魏安民和金波望都到过现场勘察过,死的数十人都是丘八,并没有什么大人物,所以魏安民知道这事容易解决,首先把苦主随便安抚些银两也就打发了,没有了苦主这案子就好办了;像这种案子来说大可以往谋反上扯,说小可以往自卫伤人上带;再说了实在不行,自己就打着查实谋反的罪名把人犯接过来,再偷梁换柱用几个死囚杀了顶替,到时就说囚犯挨刑不过,死于非命,最后随便按个什么白莲教之类的匪众,再杀一批人一顶,这事就糊弄过去了,实在不算什么大事。

    魏安民想到这里思路基本通透,急于表现自己,生怕金波望在自己前面表功失了机会,立时抢着说道:“这位是龙、龙贤弟吧,老哥哥我痴长几岁,托大就喊你句龙贤弟,一切都好说不就是捞几个人出来么,简单的紧,我这就叫人持牌去大牢把您几位属下讨要过来,别的不敢说,把人保全了还是不成问题的。”

    见魏安民如此说话,金波望心里有些怪罪,这还没怎么套出这龙天羽的底细呢,就这么大包大揽的给收下来,你个老魏是不是想找后台想疯了,要是什么乱党谋逆之人,你我如何担待的起,不行我要问细点,别到时候摘不出来,给陷了进去。想到这里金波望笑了笑说道:“话是如此,人要捞出来也不是啥大事,但是龙公子,我有句话先要问个明白,贵属下可不简单啊,四个人能杀伤三十多人,这可不是一般下属能够做得到的,还请龙公子指教一二,不知道您是从事什么行当,能拥有如此强悍的属下。此件事要是把公子摘出来不受牵连甚是容易,但是要是把你的属下救出来还是要费些心思的。”

    听到金波望如此说话,郑国泰心生不悦刚要开口为龙天羽说话,被龙天羽一把拦住,龙天羽看了眼前面带疑色的几人,从刚才听到郑贵妃有孕在身的震撼之中挣脱出来,不管郑贵妃的怀孕对自己是不是一个机会,目前这场事是当务之急要处理的。于是他笑嘻嘻的,不慌不忙的说道:“也难怪各位大人起疑心,这也是当有之意,事情当然要说清楚才好,免得糊涂人办糊涂事。我的属下如此强悍也是有原因的,大家知道在辽东关外蛮匪众多,我家是经营商号生意,所以这些护卫多伴随号中生意深入草原、远东地带,为了保护生意常常要和关外马匪、异族交手,自然性格比较蛮狠,他们原本也多是边军裁撤下来的兵丁,有些武力自然也不出奇。”

    此时也冷静下来了的魏安民,刚才听金波望询问龙天羽的时候,立时意识到自己功名心过盛急切过头了。听到龙天羽说自己出身商家,他倒也没有那么多的想法,这大明建国初期确实对商人歧视的厉害,连穿衣服都有规定不允许穿着紬纱绢布,只允许穿布衣;但到了明代中期,商人地位提高了,加上商人获利甚丰,因此人们出现舍本逐末的情况,很多务本的农民纷纷逐末而经营工商业,就连儒生也有转而从商的也不鲜见,就连王阳明都对商人的看法发生了转变提出“古者四民异业而同道,其尽心焉,一也。”。

    再加上他自己也是武将典吏之流,并非腐儒学究,本身又在天津卫开了好几家店铺,所以对龙天羽一个生员去经商,没有产生什么过多的疑问。看了来看看龙天羽的神态似乎并没有什么不妥之处,暗自松了口气,接口问道:“如此说来倒是可以解释的通顺,我锦衣卫在辽东也多有消息传来塞外异族众多、边蛮匪患猖獗,有些手上见过血的家丁下属也是正常,只是要请教贵宝号的大名。”

    闻听魏安民提到关外锦衣卫,龙天羽就知道他在从侧面告诉自己别说谎,锦衣卫的能量不可小觑。于是他笑着点头神色略带几分自信的说道:“宝号不敢当,小号叫做昌盛号,在关外还略有几分薄名。”

    “咦~!”金波望和魏安民同时发出了一声嗟叹,金波望用不可思议的眼神看了看龙天羽,用惊讶的语气问道:“难道说是号称富甲辽东半边天的辽阳龙家那个昌盛号么?”
正文 第二十节 锦衣卫衙门(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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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见金波望和魏安民如此惊讶,吴晗也来了兴趣,起了八卦之心,赶忙问道:“怎么个富甲辽东半边天的龙家,连远在天津卫的二位大人都有所知晓,可见这名气不小。”

    金波望笑着正了正头上的乌冠,用满脸唏嘘的神情说道:“要说这消息呢,我也是从一个辽东客商哪里听说而来的,这昌盛号最传奇的是一个女人弄出来的偌大事业;先是从事的是畜牧业的深加工起家,后来事业越做越大,连药材、山货、成衣等等都囊入怀中,成为辽东首屈一指的大商号,人说它是日进斗金,赚的钱能够铺满整个辽东半边的土地,所以被人称为富甲辽东半边天呢。不知道这位龙兄弟和昌盛号的创始人龙夫人有甚关联。”

    龙天羽恭敬的向着家乡的位置作了一揖,然后开口道:“是我的母亲大人。”

    听完金波望的介绍,魏安民倒也没有什么特别的想法,这昌盛号能在辽东做到顶尖的商号,不可能没有什么背景势力,要不财富的积累过程哪里有这么容易;郑国泰在前面和龙天羽聊天的时候就大体知道了他家里的情况,没有大量的银钱敢开口说要支持一只船队出来=经营海贸么,所以虽然也有小小的吃惊,却也不太意外。

    倒是吴晗听到解释什么叫富甲辽东半边天,立时眼睛变的贼亮,神态虽然在拼命掩饰,可依然还是流露出了几分贪婪之色,面带向往的说道:“那么多的钱,可怎么花啊~!”

    见众人已经从自己的护卫为什么能够这么强悍,转成了对于银钱的感叹,知道事情已经圆场成功,只是要再搭把火添点柴而已;于是龙天羽从怀中掏出四个锦袋递了出去,满脸堆笑,开口言道:“小号的所谓名声不过是人云亦云罢了,都是以讹传讹的谣言,当然其中也不怕坦白说也有我们自己炒作的因素,如此就能让一干商人提高对我们商号的信任程度。今天,为了小可的事情要劳几位大人费心,实在过意不去;这里四份意思,其中三份是替我这玉和兄弟感谢各位的盛情;知道诸位和我这傻兄弟交好,不想收取好处,只是诸位跑路辛苦,喝茶,人情往来,差遣人手,鞋钱这些不都要挑费么;总不能让大人们出面又出钱吧;另外这一份是给在这场冲突之中丧命的苦主们的,我想只要苦主不声张,这事平息起来也就好多了不是?所以还请诸位大人万勿推迟才好。”

    看了眼龙天羽,郑国泰心里十分满意,龙天羽这番话确实会做人,面子里子都给足了,让人听起来舒服的很。于是他也就笑吟吟的说道:“是啊,我这位恩兄说得好,还请几位大人给我这点薄面,就收下来吧。说句大不敬的话,就是我哪皇帝姐夫也不差遣饿兵不是。”

    金波望和魏安民没有动手,说实在的两人并不是什么非常贪钱的人,何况以他们今时今日的职位要弄点银钱就和在路边捡钱似的没有多大难度,今天肯应承这事的主要目的就是为了和郑国泰拉上关系,能把关系续上什么位置坐稳了什么银钱弄不到手上。

    但吴晗不同,这种六根不全之人无法人道,只能把这种**转移到别兴趣身上,有的太监喜欢吃喝,有的太监喜欢养花草鱼虫,有的太监喜欢弄个假老婆虚凤假凰一番,但更多的太监都喜欢这黄白之物。

    看到龙天羽从怀中掏出的锦袋瞬间,吴晗心里就乐开了花,知道今天能有笔不菲的进账;见金波望和魏安民半天不动弹一副半遮半掩的摸样,心里顿时有些不耐烦,快步上前从龙天羽手中接过四个钱袋,笑的一脸的褶子仿佛在发光一般,一边把其余三个交给金波望和魏安民,一边欣快的说道:“唉,你们两个人也是,这是我家贵人的一番心意你们还遮掩什么,只要把这事办好了,办痛快了不就行了么。”

    金波望和魏安民两人;见吴晗递到自己手上,也只得相互对望一眼,跟着接了过来。

    吴晗也不管边上有没有人,急不可待的立时打开锦袋往里瞧看,发现袋子里面有两颗通体浑圆拇指大小的乳白色东珠,和一张写着贰千两的京城最大字号钱庄同和顺的飞票,有明一代钱庄其实并没有异地联号的职能,也没有发行我们今天想象的银票之类的东西,替代货币的用途。当时的钱庄功能很简单,只是起到黄金、银钱与铜钱相互之间按比例兑换的功能,还有另一重用途就是重铸银锭。但是人们都是聪明的,把钱存到钱庄里去开出飞票,用这飞票送礼,然后收礼者自提已经是明朝京师礼尚往来的常例,这事侯武这次从京城带过来的,就怕龙天羽再路上有什么使费不够用。

    贰仟两银子的手笔在明朝万历年间已经是大手笔了,要知道当时的物价一石米粮不过一两银钱左右,这还是由于近年旱灾不断米价高涨的缘故,哪两颗东珠每颗最少能值三百两银子左右,这合起来就是贰仟六百两,等于两千六百石粮食;根据海瑞的清单明朝的一位上等县的县官一年的常例钱也不过两千六百多两,所以两千六百两银钱绝对算是不小的数目。

    吴晗的眼睛被浑圆东珠的光芒晃的立时眯了起来,他在宫中伺候郑贵妃,哪里有机会能一次性收取如此多的钱财,顿时笑的嘴都合不拢的说道:“这位龙老弟还真是客气,果然是辽东大户,手笔就是不同,是仗义疏财的主,你的下属摊上你这么个念情的主子可是有福气了。这事就交给我们三个人了,你把心放的足足的,要是出什么事情,最后没有办成,叫这位小祖宗去宫里找娘娘来打我们的板子,二位大人你们说对不对啊。”

    见到如此厚礼,金波望和魏安民虽然不算吃惊,但是也暗暗点了点头,这龙天羽是个知情识趣之人,知道这年头光有交情,没有这黄的白的事情也就办的没有那么顺当。要知道阎王好过,小鬼难缠,不能只是大人们吃肉,小的们连口汤都喝不上,哪谁还肯为你卖命,而且他能顾念下属的生死,为了下属拿出这么多银钱出来救命,这就是个值得一交的人。

    两人也不多说,只是要龙天羽和郑国泰把心放宽,就在这锦衣卫衙门候着,唤来小厮上茶后,两个人立时马上行文,自己亲自带队去大牢里面提人。

    顿饭工夫,金波望与魏安民一脸凝重的走进屋里,龙天羽见两人神色不对,心中虽然焦急,但在表面却丝毫不流露出来,依然语速稳定不缓不慢的问道:“敢问大人,人是不是捞出来了,看大人门神色似乎有些阻碍,有什么话但讲无妨。”

    金波望看了眼龙天羽,慨然一叹说道:“我们去的稍稍晚了点,贵属下受了些刑罚,我已经请人前来医治,人就在院子中央,事情没有办好,还请郑贵人与龙老弟见谅。”

    此时龙天羽先是拜谢了两位大人的援手之情,然后控制着自己紧张的心情,不紧不慢的迈出房门来到院子里。金波望和魏安民此时虽然看不透龙天羽的心情,但是从龙天羽拿出这么多银钱来救这四个人来看,四个人对于龙天羽来说一定很重要,可龙天羽却表现的进退有据,如此年轻就有这份大家风范,却是难得。
正文 第二十一节 锦衣卫衙门(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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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几人到了院中,见空地之上摆着四副门板,侯武正蹲在王五的身边,握着王五的手不出声息,见到龙天羽出来,几步冲到面前蹬着血红的双眼说道:“公子,王五他们~!“

    龙天羽定睛观瞧,门板之上躺倒着四位勉强能称作人形的物体,全身上下身无寸缕,血肉模糊,到处是焦皮烂肉;龙天羽一步一步走了过去,看到王五的脸面左眼睛已经踪影皆无,只剩下一个黑洞洞的窟窿;布鲁堪则是紧闭双眼躺在门板之上一动不动,只有微弱的胸膛还在缓缓的上下起伏能够证明他依然是一条活着的生命;另外两名战士一个双耳被削去的叫做江鹏;另一个看到自己呃呃呃的不时发出含糊的语言,并且把手伸向龙天羽,近前握住这名战士的手,这才发现他的舌头已经被割掉了,这名战士年纪是铁卫里面最小,平时最喜欢开玩笑,他的名字叫做秦钟敏。

    看到此情此景,龙天羽浑身冒汗有些无法控制自己的愤怒,郑国泰和吴晗在一边见到了如此惨况,再被躺倒在地上几个人身上的恶臭与血腥气味一冲,这两位重来没见过如此惨状的小白,不由得呕吐起来;龙天羽有如野兽一般在地上低这头围着躺倒的四个人走了一圈,控制住自己的情绪后,抬起头来以一种异常平静的神态,一字一句的问着金波望和魏安民二人:“敢问大人,我这些手下是如何搞成这副人不像人,鬼不像鬼的摸样。”

    金波望和魏安民刚才在龙天羽无法控制情绪的瞬间,感觉到他身上杀气浓密的吓人,这种感觉只有像他们这种老与死人打交道的人,才能有所体会;再看吴晗和郑国泰在一边吐的天昏地暗,龙天羽却仿若无事之人,由此二人愈发觉得这少年不同凡响,定是见惯了血腥厮杀场面的主。

    两人听到龙天羽的询问犹豫了片刻,魏安民见金波望不愿意说话,只得自己开声;原来这天津卫左卫指挥佥事毛大勇的公子毛自乾一向在天津城中仗着父亲的关系和一干衙内是欺男霸女无恶不作,是天津卫地下痞子最大的头头。这次的祸端就是他看中了王五等人所骑辽马所引起的,在死伤多人,甚至出动了天津左卫最精锐的披甲与捉生将才抓着四个逃了一个的情况下,毛自乾回到家中被父亲毛大勇狠狠的收拾了一顿。

    作为指挥佥事的毛大勇也是官场上的老将,规则中的高手,深知官场规矩,知道这场事情如果不尽快定性的话,是要要出大问题的。一则可能被自己的政敌拿来作为打击自己的借口,说自己的儿子借用官家势力擅自朝廷兵卒巧取豪夺,到时候性质就往谋反大罪上靠;二则被擒拿的几位凶神虽然嘴巴都很严紧如何严刑拷打都不肯招供,但是以毛大勇的经验估计能有如此武力来头也小不了,身后肯定有背景势力,所以必须尽快把事情捅开,定性造成一个马匪作乱的假象,如此就不怕打笔墨官司了。

    于是毛大勇连夜就把事情报到天津卫指挥使汪华那里。这件事情在天津卫里面是闹的沸沸扬扬,早有人把真相告知汪华,他哪里会不知道这件事的始末;可这朝廷的官儿讲究的就是和光同尘,中庸之道,要是传扬出去自己的麾下出了这么摊丑事,是因为自己属下的儿子要抢别人的东西,而最后调用了大批兵丁还导致死伤数十人,他这个官位还怎么保得住,别的不说要是顶头上司知道,给自己来个治军不严的评语,不说自己升官,就说自己能够坐稳天津卫指挥使这个肥缺也是不可能的了。因此汪华不得不忍这肚子痛,帮着毛大勇多少托付着点;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把这事报到了五军都督府、兵部衙门、河间府衙门。案件到了五军都督府和兵部衙门以及河间府衙门其性质就已经完全定下来了,就是关外马匪进关内伺机作乱,被卫所巡逻兵丁发现,一体擒拿,贼人反抗的过程中死伤数十人,贼人也被杀死百人。

    五军都督府和兵部的行文还没有到,人因为是卫所缉拿,也不可能交到地方上河间府的监牢里去,所以四个人犯依然关押在天津左卫的兵牢里面。这下可让毛自乾抓到报仇的机会了,在他爹爹那里受的气全部撒到了王五等人的身上,又是鞭打、又是火烙什么酷刑都往身上施展,最后看着硬气的王五等青年军战士,毛自乾下了狠手又是挖眼、又是割耳、又是勾舌;而金波望和魏安民去要人的时候,正好毛自乾玩累了回去休息,这才放过了布鲁堪,要不他也无法避免肢体被残的命运。

    听完魏安民的一席话,龙天羽不由得紧闭双眼恨的牙齿痒痒,却从心里知道这个事情想报仇是急不得的。毛大勇已经把案件捅开走了司法程序,而且天津卫在上报的时候夸大了案情,这样就绑架了一批官员一起抗着这场官司;如果要从朝廷上报复翻案,牵连就不是一个两个官员的问题,而是要涉及一批官员的问题,什么事情牵连面太广,就会由简单变复杂;当然不从官面上下手是另外一回事。想必被毛家父子强行绑上这个案子的官员,以后知道了这件事同宫中贵人有关系,对于他们也肯定是恨之入骨,谁也不想当冤大头不是,只是自己眼光必须要长远的看问题,首先来京城的目的是为了结交皇族宦官势力,这从郑国泰方面的接洽点已经找到,但是郑国泰并不能代表一股势力他背后之人知道了自己的消息后一定会仔细考量和调查与自己相关的一切;那么此时身逢如此灾祸能够知进退,识分寸,无论是宫中的贵人想要收归己用,又或是在今后的合作中,都能得到一个至少是放心的评价。

    长长的喘了口粗气,已经完全冷静下来了的龙天羽想明白了整件事情的脉络,他已经暗自决定等自己离京的时候,一定要亲自回来把这仇给报了;只是眼下王五等人的性命一定要保住,不能再有什么变化。所以现在当务之急不是报仇,而是赶紧救治王五等人的伤势,别让他们因为伤势过重而去了性命,报仇之事只要人的性命还在什么时候没有机会呢。想到这里,龙天羽再次对金波望、魏安民以及吴晗等人表示感谢,并询问这天津卫最好的医生是谁,花再多的钱也在所不惜的要治好这些人的伤势。

    金波望和魏安民连连表示,现在人伤成这个样子已经如此很对不起龙天羽的托付,这点还请龙天宇放心,并且说明了下,一则现在这几位弟兄的伤势甚重,最好还是不要颠簸移动为好;二则人是从天津卫兵牢之中捞了出来,可人还要走走程序,不能让你直接带走,需要在锦衣卫衙门的牢里面盘恒几天;但是自己一定安排最好的、最干净的牢房,最佳的伙食。其实两人心里还是存着私心的,他们可以帮着把人捞出来,保护起来直到最后释放问题都不大,到时候可以解释成厂卫办案的一种手段罢了;只是人救进而来锦衣卫衙门又是治病又是看伤,世间没有不透风的墙,外面的有心人总是会有所察觉,有了察觉就一定会有所动作,那么把几个人留在厂卫牢房里面也可以等待时间的发酵,看看事情发展下去会不会有什么新的变化,这样对于他们二人进可攻,退可守。
正文 第二十二节 锦衣卫衙门(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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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龙天羽知道这事情最后如何还没有结束,厂卫把人接过来自然有些司法手续的过场必须走的,不可能直接让你把人带走,估计这两人还要观望一二看看事情的后续发展,再说人现在伤的如此之重,也确实不适合移动。龙天羽并没有赘言,只是表达了对于金波望和魏安民苦衷的理解,然后同侯武一起同着几个锦衣校尉把四个人送入了一间牢房。

    听牢头说这间牢房是最好的上间,不但光线充足,而且打扫的很干净,桌椅板凳样样齐全,龙天羽环视了一下周围的环境,点了点头感到满意,这牢头没有说谎确实是最好的房间,刚递给牢头一两银子的赏钱,医生来了。

    医生仔细替四位伤者诊断后,开了内服方子递给龙天羽,要他派人去抓药;并且告诉他这四个人身体的残缺自然是无法弥补了,但是他们原本底子就比较雄厚,所以身体并不大碍,多是皮肉之伤,没有什么暗伤内伤之忧。龙天羽问听此言,总算把心中的一块大石头放了下来,重金酬谢医生并且叮咛他不要考虑什么药钱,如何能够迅速养好这些人的伤势,让他们的身体不要有后患,才是最重要的。医生是位五十来岁的老医,能进这厂卫牢房而且看到这牢房环境如此特别,自然是心里有数的紧,非常痛快的应承下来,然后马上从药箱中拿出祖传的金疮药,也不要药童动手,自己亲手给几位伤者敷药、处理创伤。

    金波望和魏安民见没有什么事情就借机迅速告辞离去,似乎就怕龙天羽提到报仇之类的话语,事情就会变的很尴尬。他们都是办老了案子的老刑名,王五等人这个案子本身是不能抓住不放,因为你说破天去了,也是暴力抗法。这案子如果在天津卫内部消化也就无所谓了,可现案子已经被捅开成了家喻户晓的抗法典型例子;能达到这个目的就是毛大勇父子高明的地方,使案子多有破绽变成了无可反复的铁案,因为此时涉及到的不再是毛大勇父子两个人,而是整个统治集团的一个执法尊严和权威性的问题。所以当他们了解了案情的进展与整个程序之后,就知道如果龙天羽如果要叫自己去提他们报仇或是翻案,这是个不可能完成的要求。至于案件是否公正、案件是如何发生的等等一系列因素,对于这两位朝廷大员来说他们是毫不关心的。他们本身就是王法的替代品,他们就是法~!他们只关心这件事能不能让他们得到好处,能得到好处就有王法,没有好处,王法也就变成了枉法。

    呕吐了半天的郑国泰现在也缓了过来,满脸惭愧的同吴晗一起走了进来。郑国泰站在龙天宇的身旁不敢正眼看正在替说道:“龙大兄,小弟真没用,见不得血腥,让大兄见笑了。毛家父子敢这么对待这些勇士,这个仇我们一定要报,不能让毛家父子逍遥法外,让这些受难的弟兄们无处伸冤。”

    看着满脸激愤的郑国泰,龙天羽笑了笑并没有言语,而是回头用充满感情的目光注视了一会儿,躺在炕上昏迷中,不时发出一声痛苦呻吟的战士们;回过头来很是平静的对郑国泰说道:“小弟谢谢你,大兄我知道你是个热血之人;只是这个报仇的事情就不用再提了,只要能把这四个人的性命保住我就感激不尽。”

    郑国泰听到龙天羽这么说,激动的又要说话,却别边上的吴晗扯了一把,硬是把要说出来的话给咽了回去。吴晗虽然没有经历过什么案子,但是在宫中多年,也能从这件案子的过程里,嗅出几分气味来;意味深长的看了看龙天羽,用尖细的嗓子阴柔的说道:“嘿嘿,看来龙小哥倒是个明白人,好~!你这人值得交。这几位伤患,我给你打一百二十个包票,一定给你保下来,让他们不会再受到什么伤害,。别的不说,就这宫中贵人的面子,谁要是不给几分,不是找不自在么,至于其他的慢慢缓图就是了。只要人还活着还怕找不回场子来么。照我看此间的事情已经了结,龙小哥在这里也起不了什么作用,留着下属在此伺候就好了,你不如随我一起进京吧。一来你能够救出郑小官人我想这宫中贵人定然有所赏赐;二来你既然是赴京赶考还是早日进京专心读书的好,少理些这种是是非非,对你没有什么好处。”

    听到吴晗的话语,郑国泰满脸的不服气,很是生气的瞪着老大的双眼,看着吴晗说道:“胡说八道,怎么能放着大仇不报呢,别听他乱说,龙大兄咱们不能就这么走了,这么走了丢人。”吴晗被郑国泰几句话堵的难受,可又拿郑国泰没辙,毕竟他是宫中贵人最疼爱的弟弟,只有忍着肚子痛,站在一边一声不吭。

    拍了拍郑国泰的肩膀,龙天羽把他扯到一边,仔细的把案子如今的牵连关系都给他掰扯了一番,郑国泰这才通透;知道自己的大兄为什么现在要暂时放弃报仇,并不是不报,而是要另外寻找机会,现在并不是报仇的好时机。郑国泰了解现在的情势后,对龙天羽的决定甚是佩服,也对他的料事之明,知进退,有更深的认识。

    明白吴晗是不会理解自己对于属下的这种深厚的感情。龙天羽知道在这些所谓的统治者眼中,下属不过是他们往上爬,或是为自己谋求好处的工具罢了,用的时候高高挂起,不用了就随意放置甚至丢弃;只是自己要在这个主流的社会里生存,就不能显示的过于另类,如果那样是无法融入上层社会,达不到加入到这个社会中去的目的,自己来京城不就是寻找这么一个机会加入到大明的主流社会里面去么。

    龙天羽心中暗暗冷笑,面上却流露出感激的神色,语带恭敬的作揖说到:“吴大人所言极是,因为这几人曾经对我有救命之恩,再加上遭此横祸也是因等我而起,所以不忍相弃,无论如何也要相救与左。不过有吴大人这话,晚生的心就放回肚子里去了。大人说的很对,我在这里也帮不上太多的忙,只要人安全就我也就心安了,进京赶考是目前最重要的事情。”

    露出恍然大悟的神色,吴晗赞许的说道:“龙大郎果然是恩义之人啊~!我说呢,难怪如此。”

    太监自古以来就是社会中最卑贱的人群,从来是被社会大众所鄙视厌弃;哪怕他手上已经有了莫大的权利还是逃脱不了六根不全、做人奴婢的事实。吴晗被龙天羽左一句大人,右一句感激的**汤,恭维的很是高兴;觉得自己受到了平时无法享受的尊重,如此知情识趣的小子,再加上平白得了龙天羽近三千两银钱的好处,更是怎么看眼前的这位小伙子怎么顺眼,满心都是亲近之意。打定主意回去要在贵人面前多帮这小子说些好话,多帮他争取些好处才是,不是说这小子要赴京赶考么,这主考官是谁去给打听打听,看能不能推这黑炭头一把,以这小子明白事理的程度估计自己这份人情应该少不了。

    不管吴晗暗自怎么盘算入京后,怎么再弄龙天羽一笔人情;龙天羽既然要走,肯定要交代一番。于是把侯武拉到一旁给了他不少银两,要他留下来照顾几位弟兄的伤势和安全,又吩咐他自己一定会派人到城中注意他的信号,叫他每天没事就去街市转转,如果有一天没去就表示事情有变,到时候会有人通知自己。再就是暗中吩咐要他上下打点好了这厂卫各种关系,最好是能够和这锦衣卫与东厂番子都混的烂熟,以后如果要是海贸开通的话,这天津卫航运四通八达,肯定少不得要和这些特务们有所勾连;要是混熟了以后搭通道路对以后的帮助不小,总不能无论事情大小的都去找人厂卫的大头头帮忙吧,有些小事直接找厂卫手下的档头、番子或是校尉就直接办了;并且要暗中打听清楚毛大勇父子的一切情况,为下一步复仇做准备,既然朝廷的路行不通,那么就自己来,只是要等自己从京城里面出来后再考虑如何计划,在龙天羽心中不把毛大勇父子大卸八块,凌迟处死是难解心中心头之恨。

    几人出门,再次拜见了厂卫的两位特务头子,再三请他们务必关照牢中的几位弟兄。金波望和魏安民见龙天羽居然只字不提报仇雪恨的话语,心里知道这龙天羽定是明白了这件事情的前后因果。不由得在心中啧啧称奇,要知道这种事情,不是经年老吏又或是官场里面沉浮多年的老手是无法看清爽的;这青年如此年纪就能有这样的眼光和看问题的深度,又有挂靠宫中贵人的机遇,再加上如果这次进京赴考若能够得中,今后前途必然不可限量;想到这里二人对龙天羽的言谈更是多了几分亲热之情,亲自送一干人等出衙门口之外,几人才分手散去。
正文 第二十三节 武清驿中(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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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吴晗是坐着一辆马车来的,郑国泰却不愿意与他同车,只是想和龙天羽一起离开,其实他心中嫌弃吴晗太监身上的总是隐隐有股尿骚=味罢了;而龙天羽需要回客栈收拾行李物品,于是众人约好在城门口会合一并回京。

    回到客栈中,龙天羽对虎妞略微解释了一番王武等人的情况,然后留下一个随从等候可能从京城赶来扑空的郑三光一行,接着问了问郑国泰会不会骑马,郑国泰很是自傲的说自己可是京城马球队的成员之一,却奇怪的反问龙天羽没看到有马啊,龙天羽笑了笑没有出声,只是与客栈租借了一辆马车,带着一干人等赶赴城门同吴晗会合,一行人浩浩荡荡的往京城方向行去。

    行至十里亭外,龙天羽吩咐客栈租借来的马车返程。他站在路边等了片刻,郑国泰很是好奇的眺望着龙天羽注视的方向。一边马车上的吴晗伸出脑袋望了望太阳,估算了下时辰,有些不耐烦的开声说道:“我说两位小哥儿,怎么还不走,再晚些可赶不到武清驿站投宿了。”

    话音刚落,就见远方呼噜噜跑来了四五匹骏马,郑国泰一声欢呼走上前去,细细观看马匹,发现这些马的神骏,也就只有宫中的骏马能够相提并论,可宫中的御马与这马相比缺少一种野性的神彩。郑国泰爱惜的轻拍马匹的脖子,回头看了看龙天羽,满脸疑问,龙天羽释疑道:“这也是辽马,怕进城露了颜色,增加麻烦,所以把它们都留在城外。”

    接着示意郑国泰如果欢喜就爬上马去。郑国泰也不客气,一个纵身骑上马背,龙天羽在旁观看,发现郑国泰确实没有虚言,这骑马的功夫还是有几分的,不说十分精熟,至少可以用老练说明问题。龙天羽自己也一个鹞子翻身上了马背,郑国泰见龙天羽上马动作干净利落,异常到位,不由得喊了句好,然后大声说道:“大兄,不如你我二人赛上一程,比个高下如何?”。

    哈哈一笑,龙天羽也不多话,在天津卫中受的憋屈仿若要找到个途径发泄一般,挥动马鞭,紧夹马腹,如一根离弦之箭似的窜了出去;郑国泰在后面见到龙天羽居然偷跑,气的一边大叫,一边策马狂追:“大兄,你耍赖,不带这样的,快停下来~!”虎妞见到龙天羽和郑国泰策马狂奔,她也来了兴致,从辽东出来就一直没有松快过,坐船晕晕乎乎的,哪里有骑马快乐,不由得如飞燕般轻盈跳上马背,向着龙天羽和郑国泰狂奔溅起的渺渺烟尘,风驰电掣般追了过去。

    坐在马车上的吴晗见郑玉、龙天羽和虎妞一副年少轻狂,青春飞扬的摸样,不由得心态也为之一轻,仿若又回到了年轻的时候,小声的嘀咕了句:“年轻真好。”吩咐驭手小黄门快马加鞭追赶上去。

    驿站是传递宫府文书和军事情报的人或来往官员途中食宿,换马的场所。大明朝在驿站的基础上有设立了转运所,专门转运朝廷大宗货物、军需、赏赐品之类的东西。驿站在通讯手段十分原始的情况下,担负着各种政治、经济、文化、军事等方面的信息传递任务,以达到朝廷统治控制目标的实现。

    驿站的规制都包括“驿”和“馆”两部分,“驿”的主要职能是“传递功能”,那么“馆”的主要职能就是“接待功能”,公馆又叫客馆、候馆、宾馆、馆第等。武清驿乃是天津卫到北京途中最大的驿站,共有房屋有二十九楹(间),公馆有房屋二十一楹,其中正厅五间,后厅五间,库房三间,廊房十四间,神祠一间,马房二十间,前鼓楼三间,照壁牌楼一座;甚至还有监牢,和成套的刑具;规模很是庞大,设施详尽。武清驿舍官职最高的是从九品的驿丞,还把棚头、差头、牢头、禁卒一干人等全部配置齐全,可见武清驿舍在天津到北京起的重要地位。

    大伙儿是中午出来,到了傍晚正好赶到武清驿站。驿站的老棚头,正好与两名差头在门口晒着太阳,喝着茶水摆着龙门阵。远远看见有马队车辆行来,立时站了起来仔细观瞧;这老棚头看上去白发苍苍足有五、六十岁的年纪,满脸的褶子,却是个老人精,干了一辈子的迎来送往,眼睛毒辣的很;看着来人一水都是高头大马,还从一辆制作精良的马车上下来一位无须的太监,立时判断这伙人是京中的达官贵人,可能还和宫里有着勾连;立刻招呼身后的差头去寻驿丞前来接待贵人,自己是满脸堆笑的带着另外一名差头迎了上来,什么先不说上来先来个大拜礼,行完之后站起身来拍拍身下的灰土,笑的眼睛都看不出来了,恭恭敬敬的说道:“几位上差贵人,怎么这个时辰才到,路上饿了乏了吧,快请进驿;也是几位上差贵人有福,下午刚弄了点新鲜的羊肉、鸡子,正在锅上炖着,等会儿给您弄点青菜,来点白粥大饼,包您吃的美美的,各位在京城是什么好吃的都能吃到,可不是我老棚头自吹,这武清驿站的炖肉南来北往的高官贵人尝过以后没有不较好的。”

    龙天羽、郑国泰与虎妞几人正在互相交流骑术,看到这老棚头说话讨喜,倒是没有多想,直接丢了块一两重的银子给老棚头做为赏钱,把老棚头乐的嘴上笑开了花似地,好话讨喜话喷涌而出。

    倒是吴晗有些不爽,前面说过太监的心里最是可怜他们最看重别人的尊重,见下车半天就一个老棚头在眼前糊弄,驿丞半天也不出现,立时觉得这里有些轻慢自己,脸上顿时带了几分颜色,跟着他出来的小黄门见吴晗脸上流露出不爽利的神态,立时怪声怪气的问道:“怎么,驿丞大人如此繁忙?一个小小的从九品的芝麻官,架子可是不小,这么久了都不肯露面,难道是轻视我家总管不成?”
正文 第二十四节 武清驿中(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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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棚头一听小黄门说话就知道要坏菜,这来往人员有两种人是最不能得罪的,一种是下人,一种是太监,他们因为身份低微最容易养成呲牙必报的性格,有时候其阴损手段酷烈的能活生生的把人逼死,老棚头这一生不知道见过多少驿站中的驿丞、差头身死在此等小人之手。他连忙话语声更加恭敬的连连作揖道:“这位贵人何出此言,各位贵足踏贱地,能来我们驿站歇息,是我们这小小的驿站平日里求都求不来的人物,也是福气临门。不是驿丞大人矫情,实在是来了难伺候得主,让他也不上不下,没了主意。这位大人您大人有大量就别和小的们一般见识;要不请您高抬贵足,我领您去我们驿中设施最好的皇华馆歇息可好。”

    这老棚头本是一番好心,却没成想听入吴晗耳中却成了另外一场是非。吴晗久处宫中,皇宫是什么地方本身就是是非之地,太监平时没什么娱乐,全靠摆摆龙门阵消遣一二,所以从哪里出来的人八卦好奇之心特别强烈。好奇的吴晗听到老棚头如此说话,抓住了其中的话把:“怎么还有什么大人物入住你们馆驿么,你倒是和我说说这位如何麻烦,如何的让人无法得罪,让咱家今天也开开眼,看看什么人能比这宫里面的人更横。”

    见状老棚头恨不得打自己两个耳光,这不是没事挑事么,要是让两边的人见了面干了起来,伤了谁,怒了谁最后倒霉的不会是别人,一定是自己这种微末人物成为替罪羔羊。想到这里刚刚得到赏钱的哪股高兴劲立时被抛到爪哇国去了,面色苍白的心理暗自盘算着怎么应付这操蛋的太监。

    龙天羽见老棚头为难,觉得这老头也不容易,就用眼神示意了一下郑国泰。郑国泰见状,也觉得吴晗这么没完没了的去为难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头有些不像话,就开声把话题岔开,说道:“我说这还有完没完呢,有什么进屋子里面喝口茶再说,一路奔来嗓子都快冒烟了,老棚头,你还不快快带路,戳在这里干什么呢。”

    郑国泰是郑贵妃最疼爱的弟弟,吴晗是心知肚明的;而郑贵妃又是吴晗的米饭班主,他这次出来还是奉着皇命暗访郑国泰的下落,他又怎么会同郑国泰有所冲突,听到郑国泰这么说,立时换了一副脸面道:“听到没有,还不快快头前带路,没见到小官人喊口渴么;在叫下面的差头用我带来的上好茶叶泡上,让小官人受一分的罪,到时候你们整个驿站都要跟着吃瓜落儿。”

    见郑国泰帮着挡了吴晗的话头,老棚头感激的看了眼郑国泰,连声不迭的应承,心里暗暗松了口气,屁颠屁颠的在前面引路前往皇华馆。来到南侧最开外的两排立柱之间辟成“走廊”,走廊上方的“卷棚”式顶棚屋顶,尤为俊美,这种内屋顶很象是船篷,所以又叫“船篷轩”。廊柱粗硕而挺拔,廊柱与走廊、船篷轩使人在步入正厅之前就感受到一种威仪。走廊檐口的檐板上雕花镌刻着“文光射斗”四个大字,寓意为文豪之气直射牛斗之星(又称“斗牛”)。跨过走廊,便进一处装潢的典雅别致的馆阁之中,众人抬眼望去正上面的牌匾写着“棠荫小憩”四个大字。

    就连挑剔的吴晗不对武清驿中的皇华馆如此格局也暗暗点头,确实是别有一番韵味。几人落座后,老棚头借机外面要为几位贵人安排食宿,讨要了吴晗内廷所出勘合,退出厅外。龙天羽等人一边喝茶一边闲聊,没聊几句就听到外面一片喧哗吵闹的,吴晗立刻来了精神,指着小黄门出去问问什么状况,这驿站官厅朝廷命官往来之地,怎么能如此不肃穆庄严。

    见到吴晗自从出了天津卫这一副小人嘴脸常挂面上,龙天羽嘴上不说,但是心里确实异常鄙夷厌烦,只是碍于本就不多相熟,今后在宫禁之中对他有不少用处,而且太监最是记仇,所以并不愿意多嘴图惹仇恨,也就没有多嘴阻拦。没成想不一会儿,小黄门脸上带着一个硕大的巴掌印,低声哭泣的逃了进来;吴晗见状勃然大怒,站起来快步走到小黄门面前,急声狂吼道:“谁打的你,竟敢如此猖狂,连宫里的人都敢打。老虎头上捉虱,太岁头上动土;这是要造反了不成,快带咱家去,让咱家为你出气。”

    满脸委屈看着吴晗的小黄门,低声细细语,带着泣音说道:“吴公公,这仇估计咱们是报不得了,那人来头太大,咱们得罪不起,是、是武清候之子李仲昆。”

    本来一心要发脾气的吴晗闻听小黄门说是武清侯,立时如泄了气的皮球一般软了下来。郑国泰在边上听到,也有几分慌乱,悄声解释给旁边见吴晗如此摸样而满头雾水的龙天羽说道:“这武清侯就是当朝李太后的父亲,也就是万岁爷的外公,他的儿子李仲昆是太后的亲兄弟。此人虽然年纪一大把,依然禀性争强好胜,最是贪恋钱财,以至于在京城有个花名人称“老霸王”,平日从来是不饶人的主,这下可有麻烦了,希望别给姐姐招惹什么是非。”

    从郑国泰与吴晗的反应上,龙天羽立时印证了一个以前同张懋修讨论过的结论,当今天下最有权势的人并不是万历帝而是李太后。这郑贵妃虽然在宫中深受万历皇帝的宠爱,但是她却绝对受到这位李太后的制约和管束,而且非常惧怕李太后。不过想想也是如此,就拿普通人家来说寡母养大了的儿子,经历了多少磨难,费了多少心血才培育成人,结果长大之后被一个女人分去了爱,自然婆媳之间很难有一个和睦的关系,必然纷争不断,更何况皇宫那种藏污纳垢的污秽之所,在某些有心人的推动之下恐怕裂痕矛盾会越积越深,再加上两者都是强势精明的女人,之间的斗阵必然更加出彩。

    李太后别看只是一位泥瓦匠的女儿,实际上她的丰功伟绩数不甚数,张懋修曾经分析过这个当前大明王朝最有权势女人过去十年在朝局政局间起的作用,可以用六个字来形容“巾帼不让须眉”。在万历朝着十年里,李太后能够一开始就去除首辅高拱,撵出司礼大太监孟冲,割裂可能尾大不掉的前朝政治人物,保住万历帝即位后的朝局稳定。在万历即位的前十年间,她又能够容忍张居正同冯保在台上呼风唤雨,就是看透了张居正的改革并不能得到王朝统治基石精英们的理解和支持,张居正的举动有利于朝廷而不利已私人,所以并不怕他借机有什么不轨企图,只要改革深化下去,张居正就要得罪更多的人,等儿子亲政后,拿张居正开刀可以大涨皇权威信,结好一批被张居正所得罪的人士为万历帝所用。所以为了儿子的皇位稳固,李太后在背后对张居正的改革和把张居正与冯保赶下神坛的等等**中推波助澜,兴风作浪;这个女人从嘉靖年间开始,数十年大明王朝的历史留下了浓浓的一笔颜色。绝对是一个有心计、懂政治、知天下事的强大女人。
正文 第二十五节 武清驿中(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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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在龙天羽为李太后感叹不已,细细思索的时候,馆外传来一个粗豪的声音,大声道:“我道是谁家这么跋扈嚣张,敢和我争夺馆舍,原来是吴公公,这可真让人意外,吴公公不在宫中伺候贵妃娘娘,怎么跑到武清这地界来耀武扬威了?”声音刚落,一个身影迈着四方官步,晃晃悠悠的走了进来。只见来人四十年纪出头,长的浓眉大眼,满脸横肉,眉目间的戾气更加显示此人实在不是什么良善之辈;再观瞧他的打扮穿着,头戴四方平定巾,身着盘领玄色缠枝宝相花纹织锦袍,腰束金腰带,手上十指戴满了金戒指,故作风雅的拿着一把折扇不停摇晃,仿若要把哪书生的文气学个十足,却不知这身打扮哪风流文气没有看到,满身的俗气倒是冲天而起。

    在馆阁厅中站定,看到郑国泰也在大厅之上,李仲昆嘿嘿一笑,露出了难怪的神色,又开言道:“原来郑世侄也在,可是不多见啊,前几日京中还在传言说你出海遇难了,看来这是谣言,怎么跑到这里来逍遥来了,我就说么一阉奴小人而已,仗着谁的势力这么大声音,开口就是谋反,闭口就是宫中,原来郑世侄也在此处这就难怪了。”

    强撑脸面的吴晗,听到李仲昆左一句阉奴,右一句小人,也不敢回嘴,只是白着一张脸抗声道:“李大官人,您可别血口喷人,这是我一个人的言行,别往其他地方扯动,有什么冲着我来,和郑小官人无关。”

    嗤笑一声,李仲昆斜眼看了看吴晗,把手中的折扇哗的一声收了起来,在手中敲了两下,皮里阳秋的道:“好~!好一个忠心护主的奴才,好一位赤胆忠心的属下;只是你这太监出宫可有令牌,要知道没有令牌出宫可是死罪。”

    吴晗听闻此言更是双腿抖动险些站不住身形,这次出宫他是奉着万历帝和郑贵妃的私下命令出来寻找郑国泰的,要找人就可能要牵涉不少衙门的协调工作,所以他拿的是司礼监的内廷勘合以方便他调动各个衙门的力量。像这种事情只能做不能说,如果说了出去恐怕就会惹起朝野非议,落个公器私用的坏名声;而吴晗自己出宫的时候也是急切办差,就没有想着再领一个新的出宫令牌放在身上,总想着有内廷勘合天下可去,此时却被人拿着了把柄,心里是悔恨交加,为啥自己这么倒霉,出宫一路顺风回宫的时候,偏偏遇到这煞星。

    想到这里,吴晗也是急昏了头,心想反正自己是死定了,自然把心一横,你李仲昆不让我好过,我也不让你舒坦,临死我也要让你不痛快,就开口顶起牛来说道:“嘿,我是怎么出宫的你这无职无衔的人还管不着,等你当上了秉笔大太监再来质询于我。倒是你李仲昆怎么跑到武清来鬼混,是不是又准备干些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人喊你“老霸王”真是没有喊错。”

    李仲昆是何等角色,可以说混世的魔王,专横跋扈的角色,哪里容得人如此评说,眼睛一鼓,怒吼道:“好你个吴晗,我看你是活得不耐烦了,你算那颗葱居然管起我来了,正好郑承宪那个王八蛋去年抢占了我几亩田地,我去讨要他却推三阻四诸多借口,我本当时就要报仇,是姐姐把我按住不准我有所动作,好不容易我才忍气吞声的咽下了这口气。嘿嘿,看来这老的欺负完了我,小的又开始要骑在我头上拉屎,这真真是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闯进来,这新仇老仇正好一块算,找不到老的毛病,我还不敢打小的么,给我来人,狠狠的打~!”话音刚落,从馆阁之外立时冲进来十数名凶神恶煞的家奴,就要上来围殴吴晗、郑国泰与龙天羽等人。

    此地的驿丞姓骆到这武清驿站任职已经一年有余。他刚才一直藏身在馆外,只是不敢进去,就怕自己沾包吃了瓜落。可见现在情况发生的俞来愈严重了,如果自己再不阻拦,万一这冲突双方其中任何一位贵人受到了伤害,对于他自己来说都是罪过,要是现在冲进去,哪怕是挨打受伤,到时候也好有个交代,苦着一张脸,急的满头大汗的冲进厅堂来高呼道:“两位贵人、两位贵人万务如此,万务如此,有话好说,看在我的薄面之上,千万不可动手。”

    “啪~!”一声脆响声憾大堂,骆驿丞眼冒金星,打着圈的被扇了出去,嘴中一口鲜血连着几颗槽牙掉了出来。李仲昆暴怒的叫道:“给你薄面,你算哪根狗尾巴草,你的哪脸皮还不如我的这个~!“说完指着自己的屁股,狠狠的一口啐在骆驿丞的身上。

    冷眼旁观到这里,对于李仲昆和吴晗之间的口角,龙天羽已经清楚的认识到,这并不是什么相互之间夺地之恨,也不是什么意气之争,而是新旧外戚之间利益纷争的延续,是新旧两种贵族之间的较力。再联想到郑国泰能够很爽快的同意与自己去海贸,这里面除了兴趣之外恐怕还有其他的涵义概括在里面。虽然两者间的发生冲突的时间不长,却可以从里面得到不少有用的信息,比如为什么吴晗这种小人阉奴会如此惧怕李仲昆,这种现象恰恰说明了郑贵妃的势力要弱于李太后的势力,如果今天自己牵扯进后宫恩怨里面,恐怕会对进京的目的产生不可预测的后果。但龙天羽很清楚自己现在没有别的选择,如果自己朝秦暮楚只能让事情更糟,只有帮着郑国泰把事情扛下来,这种雪中送炭的情分才会让人铭记在心。

    高喝了句:“住手~!”龙天羽站了出来,也不多话,顺手抽出随身用作装饰的龙泉宝剑,对准旁边的黄梨木八仙桌就是狠狠的一下,八仙桌轰的发出一声巨响中间被斩成两段。这一下的威势霸气立时把一干人等全部镇住。李仲昆、吴晗和郑国泰只是被龙天羽突然爆发出来的强悍气势一时压倒,但是李仲昆的手下有懂行的却是知道,这八仙桌黄梨硬木可不是平常的那种什么松木之类的稀松之材,要想一剑劈断,没有相当的腕力、臂力、相当的技巧劲力是做不到的。

    “呵呵,今天这场事情热闹啊~!怎么嗑瓜子又磕出个臭虫出来,你是哪颗葱蒜在这里装大个,来人啊,给我上,打死勿论。”李仲昆的心理素质还是不错的,虽然被哪一剑威势所摄,但很快就回过神来,发现自己被人吓住,立时觉得脸面全无,在这许多人面前失了脸面,不由得更加怒焰滔天,开口就要打死。

    这下轮到李仲昆的手下人纠结了。前面只是动动拳头,只要自己下手注意些也就没啥大问题,让这太监和郑贵妃的弟弟受点皮肉之苦,给自己大官人拿点威风这事情也就了解了。毕竟大家都是有后台背景的人士,伤了谁最后也不好交代不是。可如今对面的人动了兵刃,这就不同了,自己一干人等虽然也带了家伙,先不说前面这人出剑的威势力度一看就是高手,且说这刀剑无眼,相互打斗必然会有损伤,万一伤了对方的或是伤了自己家大官人,都是罪过,这不是把事情闹大了么,搞不好到时候要自己顶缸,背黑锅,这等傻事谁会去做。一干家奴互相打着眼色,口里吆喝喊杀声响彻天地,高声喊的是整个驿站都能听到,却是干打雷不下雨,只是前后窜动绝不上前动手。
正文 第二十六节 武清驿中(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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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一会儿被外面就站满了围观的人群,武清驿站如此规模庞大,又地处交通枢纽,往来官员、差遣定然不少,人又是群居性动物,再加上这外戚从来名声就不好听,很是不受众人待见;因此见到这狗咬狗,却只是花架子,不肯实心见血,立时就有人开始起哄道:“上啊,怎么不上,老是在后面晃来晃去多没意思,快打,让我们也见识见识什么是真功夫。”

    有哪作狭的围观之人,立时回到:“嘿,这位官人你就不懂了,侯爷家的下属武艺却是高超,无影刀、隔空打牛,都是传说中的秘技呢,看这招白鹤亮翅使的多标准,就是京城天桥打把势卖艺的刘金刀也没他使的标准,富贵大户人家出身就是不同凡响的紧。”

    李仲昆听到外面的闲言闲语风凉话,气的是面皮发紫,全身哆嗦,上前抢过一名属下的腰刀,狠狠的一脚把人踹开,喘着粗气就要亲自上前去砍龙天羽。就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候,一句声若黄莺的清脆并不算大的声音由厅外传里进来:“都给我住手~!”

    武清侯的家奴们听到这个声音立时松了口气,连忙上前拦着李仲昆道:“小侯爷,小侯爷万万使不得,小姐来了。”

    武清侯刚才实在是面子上下不来,要说叫他使唤别人砍人,他是一等一的好手,但是若是要他自己上去砍人,他哪功夫还真是提都别提。气呼呼的转头过头来对分开厅外人群正在往里走的几位女子嚷道:“我的乖女儿,你怎么来了,快些回去,爹爹要出口恶气,别让血花四溅吓着你。”

    三名女子站立在左右两边的明显是丫鬟服饰一身翠绿色的衣服,衬映这青春的娇艳显得分外妖娆美丽,而身居当中的一名女子头戴纱帽四周围上长长的纱巾让人看不真切面目,不过看她的身形窈窕,走起路来如风摇柳叶般婀娜多姿,当她身入大堂之中立时满堂一股青梅味道扑鼻而来,这阵阵香味更是分外引人遐思。

    女子婷婷玉立的站立在堂中,并没有理会李仲昆的抱怨,而是先冲着郑国泰同吴晗二人袅娜娉婷的行个万福,用清脆的嗓音说道:“见过郑世兄、吴公公,小妹这厢给两位见礼道福了。”

    郑国泰见此女子出来心中立时一松,知道这女子能来就好办了,事情有了转机。进入大堂的这位女子要说也是奇人,乃是武清侯的孙女,李仲昆的女儿名叫李洛。从出生之日起就有满室飘香的异象,现在大家在她身上所闻到的这股青梅香味就是其特有的体香,并不是平常女子涂抹脂粉所散发出来的香味,其容貌出众,气质端庄,曾有好事者把李洛与三国时代的大美女被曹植描写过洛神赋的甄洛相提并论,称之为古今双洛。

    更加可贵的是此女子天生聪慧,有过目不忘的本领;从小就非常得到李太后的宠爱与呵护,可以说是武清侯家的掌上明珠,更有传言现在武清候府的产业如此广阔富庶,大半的功劳是这李洛的,李伟与李仲昆二人从来不事生产,整个武清侯的产业上上下下都是李洛一个人在张罗打点。在大明朝中除了李太后外,有时候就连武清侯也拿李仲昆这混人没有办法,但是他的这位女儿却能够把他吃的死死的,似乎李仲昆天生就有些怕他这位女儿。也许正是他们家出了位大明最有权势的女人,导致家风有了女人当政的传承,李洛的心气眼界极高,所以到了十八岁都没有定亲,依然是小姑独处。

    果然李仲昆见女儿不理自己,满脸乌云立刻散去,面露讪讪讨好之色,嗓音也由原来的高八度变成了低八度,对着李洛小心翼翼的道:“乖女儿,可不是我惹是生非,是在是这郑家小子与吴太监欺人太甚,把你喜欢的皇华馆给霸了,爹爹这不是在帮你出气么。”

    郑国泰同吴晗站在一边正手忙脚乱的给李洛还礼,见李仲昆在李洛面前如此一副皮赖摸样,哪里还有半点刚才凶神恶煞的威风,不由得心中摇头这可真真是卤水点豆腐,一物降一物;也同时万分庆幸还好这女菩萨救场来了,要不真的闹将起来,万一有个闪失,见了红,可就不好收拾了。

    李洛依然不理李仲昆,回过头来看着一旁被打的骆驿丞又是一个万福轻声细语的说道:“今天家父与我回祖父封地修理家宅,因家中房屋改造繁乱,所以来馆阁暂住,引起争端让这位大人受伤,是我家中长辈的不是,小女子这厢给你赔礼了。”

    骆驿丞见侯爷的孙女,李太后面前的外甥女给自己赔礼,哪里敢应,连忙侧身用漏风的嘴巴说着含糊的话:“万不敢当,总是千错万错都是下官的错,都是下官处理失当,前面小姐看过这皇华馆后以为您不需要了就让人把这两位贵人带了过来,实在是罪该万死。”

    李仲昆此时见骆驿丞如此知情识趣的把责任揽到自己身上,立时走上前去拍了拍骆驿丞的背夹,眉笑颜开的道:“看看乖女儿,为父就说了不关我的事,都是这家伙不知趣的紧,要是他识趣我又怎么会和人冲突呢。”

    此时李洛回过头来望向站在亭阁门口的一干看热闹的人众,又对这群人行了个万福,开口说道:“诸位大人、差遣们,这就散了吧,今天让大家见笑了,其实不过是个小误会,小女子说错了话,父亲理解错误爱女心切,而导致的误会,等会儿武清侯家各有一份小心意送给大家表示歉意,还请大家海涵一二。”

    见李洛如此说话,李仲昆脸上露出肉痛的神色,熟悉他的人都知道这是在为要破财而感到心痛。看到一干围观的人等还不散去只是在哪里墨迹着说着什么“小姐言重了。”什么“下官谢小姐抬爱。”之类的废话,都是满脸**的打量着李洛,心里不知道想着什么龌龊的念头。李仲昆牛眼一瞪,立时发飙的说道:“怎么你们还不肯走么,难道要我一个一个去请你们走不成。”众人见李仲昆又要开始发作犯浑,生怕自己成为池鱼遭了无妄之灾,连忙做鱼鸟兽之态散去。

    呵,好厉害、好聪慧的女子,龙天羽站在边上看着一进来就把握了全场气氛的少女不由得再心里暗自赞叹道。此女子把责任往自己身上一揽,原本是新旧外戚之间利益引发的流血冲突给定论为爱女心切的误会之言,不让矛盾扩大化,果断遏制住可能惹起的流言蜚语,以及有可能引发新一轮的政治=斗争;然后对待众人有礼有节,任谁今天在场得一干人等,今后说起这件事情,传闻注意力定然不会把放在李郑两家之上,只会将焦点集中在李洛如何处理事情上面;再加上人人一份心意好处,哪些无缘无故得了好处之人还不四处给李洛以及武清侯府宣扬知错能改、谦虚懂事的名声么。
正文 第二十七节 武清驿中(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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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在思想这此女子的行为的时候,龙天羽就见虎妞在身后拉了拉自己的衣襟,回头一看见到虎妞的小脸上布满了担忧之意,他心里立时知道这是虎妞在辽东从没见过如此能够吸引全场目光的女子,这乍一见心里立时有了一丝危机感而做出的下意识动作,龙天羽亲切的对着虎妞笑了笑,安抚了一下虎妞,虎妞立时感到心里舒服了不少,觉得龙天羽的注意力并没有完全被这个女人拉过去,还是想着自己的。

    也是虎妞有些多想,要说龙天羽被这女子吸引注意力这点不假,要说龙天羽对这女子有什么非分之想,却是半分也没有。龙天羽从小被他母亲培养成了一个钢铁般战士,这钢铁般的战士首要的需要培养的就是无上的意志和精神,要拥有一颗坚定的心,龙夫人早就考虑过这点,用桃色陷阱之类的实例教育过自己的儿子,所以现在的龙天羽很难被事物的外表所打动,就是眼前的女子再是美丽动人,魅力无双也与自己不相干系,外表的漂亮不过是红粉骷髅罢了。龙天羽为什么现在会被李洛吸引注意力呢,龙天羽更多的是关心和盘算,如何能够接触到这个漂亮女人背后那位大明王朝最有势力女人李太后,如果说海贸有了郑贵妃的关照似乎看上去能够对大部分的状况趋吉避凶,但要是可以的话把李太后的家人拉到这条道上,一定能让船行驶的更加稳健,更能经得起风浪。

    有了李洛的到场,现场已经不可能再起波澜,大家似乎都开始恢复了平日里的贵族之间的仪态,气氛也随之变得轻松起来,至少表面是这样。郑国泰倒是无所谓,毕竟他年纪小,遇事并没有太多的是非之心,一阵气怒之后也就过去了;倒是吴晗本身就是小人心性,又遭到了如此侮辱,心中恨的是牙根痒痒,却也不敢再次发作,脸面上强作笑容,陪着一干人等就座闲聊;而李仲昆这个时候也不为前面丢失了脸面而挥袖离去,反而坐下来像没事的人一样笑呵呵的看着女儿谈笑。骆驿丞则是吩咐属下差头把厅中因打闹而破坏的物件拿走丢去,然后送上香茶,再和几位告罪,说自己去为众人安排酒菜,接着同一干郑府家奴、小黄门等下堂告退而去。就在骆驿丞走下去的时候,李洛拿了些银两出来叫他置办些武清特产,今天馆驿之中有一位算一位,人人一份;这份安排直把李仲昆心疼的直翻白眼,却无可奈何。骆驿丞应声下去喊人准备去了。

    厅中人等一起叙话,李洛依然控制着谈话的节奏,一会儿问问贵妃娘娘的身体,一会儿又了解一下郑国泰同吴晗为什么会在这里出现,郑国泰哪里能抵挡得了这么有魅力的女人的盘问,几句话就把怎么来,怎么去,除了在天津卫引发的案子和准备开辟海贸之事,郑国泰知道事关重大不能乱说外,其他该说的不该说的都说了出来。龙天羽在边上听的是暗暗摇头无语,这傻兄弟怎么见到女人就有些找不到北的感觉呢。

    一边同郑国泰聊天,李洛心里也有些诧异;她刚才在门外还没进门就对厅中众人观察了一番,对于龙天羽那种无害样貌自然是忽略了过去,没成想刚要走进馆阁的时候,就见到龙天羽哪一剑断桌的风采,可谓是威风凛凛,透露出一种让人难以置信的霸气,让这位黑炭头的小子原本普通平凡的容貌变得似乎英气勃勃=起来,这让李洛为自己的判断失误感到有些不舒服。再当自己进到厅中周边的男人用魂牵梦绕的色色眼光望着自己,唯独又是这黑炭头的小子不但不注意自己,还转过身去看后面的哪位女扮男装的姑娘,等自己扫了几眼他,却发现他的眼睛清澈深邃,好似一汪潭水般让人看不透摸不着;

    就在刚刚,自己借喝茶的机会故意流露出半幅面容,郑国泰包括吴晗这位阉人都看的目瞪口呆,但是黑炭头注视自己的眼神就仿佛是在看某种、某种不相干的路人甲乙丙丁似的,这让李洛却有些气闷,当然她并不是自恋到所有的人都一定要拜倒在自己的石榴裙下,而是对于自己走眼而感到有些不爽而已,除了生理或是心理有疾病的男人,能对于女色当前不动摇,不变色的男子,不管从哪个方面来看都是值得结交的,因为他最起码能够控制自己的**,这人哪如果能控制自己的**,就是能够成就大事的先决基础之一。

    等大家坐下闲聊的时候,李洛虽然同吴晗与郑国泰聊的热烈,但是视线并没有脱离过龙天羽的身上。她发现这有些不同凡响的小子,居然又恢复成一幅路人甲的状态,不似别的男人一般总要在自己面前卖弄一番,就好像孔雀开屏显示华丽的羽毛来引起自己的注意,最多在介绍到他的时候站起来欠欠身行了个作揖礼。龙天羽却绝不插嘴,静静的坐在一旁,仿佛天下就是这黑炭头最老实似的,李洛想到这里有些气不过的暗自哼哼了几下;从郑国泰这里侧面了解到这位黑炭头不但是赶考的贡生,而且还是辽东大商号昌盛号的少东家,自己本身又精通马术、航海、武术,似乎郑家小子相当的推崇他的谋略和看事情的眼光,以细节了解一个人,多重身份多种本事,让黑炭头更是蒙上了一层让人好奇的面纱,看不透道不明。

    虽然对于龙天羽李洛有些看不透,但是这黑炭头居然是昌盛号的少东家的消息这对于李洛来说可是个意外之喜。边贸从古至今是一个最能生钱的行当,只是入门的门槛比较高,需要强悍的武力支持,这点是生活在京中贵族们所缺乏的;不但如此外人想要参与到边贸的游戏中去,会受到地方势力的强烈阻挠,所以边贸大部分都被边地门阀势力所掌控,京中的势族们则多数只是在边贸生意中吃着二手饭,得不到第一手的利润。

    昌盛号自己是知道的,自个儿家中多有昌盛号的皮衣、药材的成品,在每件衣服的某个部位、或者放置药材的盒子表面都用银牌篆刻昌盛号的名号,这种做生意的手法让人啧啧称奇,真是好手段,不但起到了广而告之的作用,而且能够让人留下昌盛号出品就像平日大家使用的银钱一样有信誉安全保证的印象。如果能以此作为契机,打入到边贸中对于武清侯家的产业来说是更上一层楼的机遇。

    在旁边脸上不时露出一副人畜无害憨厚笑容的龙天羽,脸上虽然平静,但是心里很有些怪异。他可以感觉到李洛的目光如同会穿透帽帏的针刺般不时的在自己身上掠过,自己又不是小白脸英俊少年,又不是肌肉男,最多只能称之为相貌端正,体态均匀;这位有些神秘的女子怎么老是盯着自己不放。龙天羽有立时警觉起来,看来这个女人想要在我身上得到些什么,要不不会对我如此感兴趣。虽然这么想,但是龙天羽依然不动声色,以静制动,外松内紧,精神已经高度集中起来准备应付李洛的出招。

    李洛同郑国泰热烈的讨论了一会儿航海的见闻,龙天羽正对这位李洛的博闻强记感叹不已的时候,就见李洛话锋一转对着郑国泰用责怪的语气道:“郑小弟你也是聪慧之人,为何如此糊涂;俗话说的好不孝有三无后为大,你们郑家就你这一根独苗苗,要是出海个什么意外这不是要断了香火;还好龙公子的座船及时赶到,冒着危险把你救了出来,要不有个纰漏,郑娘娘还不知道要难过成什么样子。虽然我李洛平时碍于身份不好过多与郑小弟结交,但对其言行多有听闻,郑小弟平日为人与京中其他纨绔子弟般荒诞不经大不相同,我倒觉得这外戚勋贵之中他是个另类人材,也是眼高于顶的人物,能够如此推崇龙公子你,可见龙公子也是非比寻常的英雄豪杰。”
正文 第二十八节 李洛(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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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到李洛如此赞扬自己,龙天羽依然是一副宠辱不惊的表情,只是嘴边挂着淡淡的微笑道:“小姐谬赞,我何德何能有此美誉,只是恰逢其会因缘巧合救起了郑小弟而已,当不得小姐夸奖,这不过尽了做人的本分而已;其实我个人毫无可取之处。您看别的不说就说郑小弟吧,能独自一人开船出海,这就显示了他的大无畏的拼搏精神,这种精神是一个人成功的必然要素,郑小弟日后前途必然不可限量;吴晗吴大人,奉主上之命千里迢迢远赴海疆,不辞辛劳,四处查探郑小弟的下落,这份忠心、情谊都是大大的不简单;所以和他们比我个人不过是有了个因缘能够救人罢了,确实当不得什么。”

    这番话说的吴晗同郑国泰两人面部放光,满脸笑意,不时谦逊一二,甚是满意。李洛见龙天羽如此油盐不进,不过是一位二十郎当的少年已有如此沉稳,官话套话一溜溜的。心里知道,刚才的这番试探,被龙天羽巧妙的用四两拨千斤的手法转移了话题,这是龙天羽在从侧面提醒李洛现在这个场合谈话有些不合时宜。李洛此时心里也有些警醒,正如黑炭头不愿意谈具体内容一样,或许现在自己和这黑炭头谈一些实质性的东西确实有些过早,看他言语如此活络就知道他并不是没有心思想要广为结好京中权贵,只是目前时机还不成熟罢了;自己不能急于求成,以免在今后的交往谈判中落了下乘,与这种小狐狸相斗必须要谨慎小心才行。反正黑炭头要入京赶考,接触的机会还有的是,以后再慢慢炮制这黑炭头也不难。想到这里李洛也就不再生硬的往龙天羽身上扯动,把话题转回了京城之中,什么勋贵张家如何如何,什么吏部严家怎样怎样;八卦话题是不时往外翻冒,她的嗓音又动听,说起笑话来栩栩如生,让人身临其境,弄的满堂气氛热烈无比,众人皆是喜笑颜开。

    随着众人的笑声不断,龙天羽见李洛长袖善舞的摸样也是佩服不已,刚才接触试探自己的言语掌握的很有分寸,在自己的回话中敏感的发现了自己目前不愿意谈些实质问题,但是又对结交京中权贵有所兴趣,立即转向所以就开始大谈些京城秘闻。李洛大谈京城八卦的行动,何尝不是告诉自己,我李洛在京中的人脉很广泛,你想要结交京中权贵只依靠郑贵妃一处是不够的,有什么好处大家要互相帮衬才是,要不然你们之间的秘闻很快就能让我知道,我能宣扬的满世界都知晓,到时候让你们过不好日子,甚至散摊子,坏你的事。

    且不说这两位聪明人如何彼此之间互斗心眼,却说坐在一旁不时发出怪笑的李仲昆此时也是一肚子疑问。李仲昆虽然平时做出一副老霸王的摸样,其实说透了,也是一种掩护色而已,这年头谁也不被谁傻不是?你一外戚,尤其是当朝第一奇女子、第一有权势女人的直系亲戚,如果知书达理、名声远播,皇家会怎么想,天下士子会怎么想,朝廷官员又会怎么想,这不是自我保全之道;现如今李仲昆不时犯犯混,大错不犯小错不断,让人觉得这才是飞扬跋扈的外戚合理形象,才不会让人有猜疑之心。而李仲昆对于女儿李洛为什么如此包容,其实他的心里是有一份愧疚之心的。

    因为女儿出生在这第一权势之家,刚生下来就有传言什么异香满室,是女儿确实有体香,可经过有心人的污蔑和别有用心的传播,这就成了一种别有意味的罪名;按照历朝历代的解释这种祥瑞异兆可是只有皇后之类的女人才有资格享用的,可万历帝早就已经有了皇后,那么女儿的传言会让人想是不是这李太后想要让自己的侄女嫁给自己的儿子废除皇后,延续权势的传承呢,真真是恶毒的用心。有鉴于此,他从小就不敢培养女儿什么仪态端庄,什么大家风范,可女儿就是这个种,你不培养她仿若与生俱来就带了这种气质;于是李仲昆又想到了一个办法,让女儿去打理家族产业,一个爱钱的女人,一个贪财的女人,一个抛头露面经商的女人,是无法被选取皇后的,也无法被皇家接受成为天下女人道德典范的代表;这样就无形之中解决了危机;可随着危机的解除,新的问题又产生了,由于女儿抛头露面的和人经商,违反了主流社会的传统道德观念,导致没有门当户对的豪门大族愿意与自己结亲,而哪些别有用心者让自己和女儿都无法看上,时间这么一拖二拖,女儿如今到了十八岁,却还没能够定亲出嫁,李仲昆的心里不由得暗暗着急。有时候李仲昆想起自己的经历来,心里总是眼泪哗哗的,觉得自己实在是对不起女儿,谁都看到了权贵人家的钟鸣鼎食的日子,谁又能看到这豪门背后的辛酸呢?

    今天似乎与往日有些不同。熟知女儿性格的李仲昆感觉到了女儿微妙的心理变化,平日里不肯显露半分的容貌都半遮半掩的流露出来,平日里并不肯张家长李家短的说人八卦,今天也开始说起来。在场的男人一个是郑国泰,他不过是个半大小子胎毛还没长全,女儿断不会因为他变的异样;吴晗更不要去说六根不全之人,而坐在一旁的个子矮小的男子李仲昆一眼就看出是女扮男装的假小子,最后大厅上剩下的只有对面刚才一剑断桌的黑小子了,他们两之间的言语并不算多,只有寥寥几句;但是很明显女儿对这黑小子有一定的兴趣。李仲昆在一边左看右看也没看出来这黑头小子有什么好的,容貌普通、身形普通、说话普通、穿着普通、气质普通,除了有些胆气外,就是一个异常普通的年轻人,也许拍马屁是有一套的,刚才拍的郑国泰同吴晗心里美得冒泡,但女儿平时最讨厌拍拍马屁的人。李仲昆心里暗自揣度着女儿应该也许大概不会对他个人感兴趣,可能是对于他身后的商号所代表的财富有兴趣吧~!我的女儿如珠如宝,你这一平凡的黑小子最多家里有点钱财,哪里配的上我的女儿,要是、如果这个男人敢对女儿有非分之想,我定然要让他死的很难看,知道马王爷有三只眼。想到这里李仲昆不由得恶狠狠的瞪了龙天羽几眼。

    正在注意李洛述说京中八卦的龙天羽,很是从中细微之处提取了不少有用的信息,对于自己进京后如何展开局面起到了不少帮助和提点。不成想李仲昆突然瞪自己一眼,让龙天羽感到莫名其妙,心里想是不是这李仲昆还在对自己刚才灭了他的威风夺了他的脸面感到不满。正在暗地琢磨其中问题的时候,骆驿丞带着一干随从走了上来换上新的坐姿,然后八碟子四套碗的摆了上来,满脸堆笑的对众人说道:“让诸位贵人久候,下官真是罪该万死,快快请上座入席,尝尝咱这穷地方的风味如何,今天能够有诸多贵人光临小驿,是小驿的荣幸;下官特地回家把已经埋了十年的状元酒挖出来孝敬各位贵人。”

    这状元红是北方的一种民俗,富裕家庭生了儿子之后,就专门到酿酒师傅那里去请其专酿一缸新酒密封好后,埋在特地建造的酒窖之中,等儿子结婚小登科的时候或是考取功名大登科的时候拿出来饮用,其寓意是吉祥如意,祝愿自己子弟前程似锦。
正文 第二十八节 李洛(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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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仲昆甚是好酒贪杯,听到骆驿丞把自己的状元酒都拿了出来,满脸高兴早就没有了刚才打骂骆驿丞的摸样,几步上前拍开封泥,深深的嗅里一口叹息道:“真是好酒,这香味勾人馋虫,只是少了些,我说老骆啊,你可别藏私,要是还有只管拿来,让爷们高兴了自然有你的好处。”

    听着李仲昆如此言语,骆驿丞笑的眼睛都眯缝了起来,刚刚被打落的牙齿的缺口显得分外抢眼,阿谀的笑道:“大官人只管畅饮,下官家中还有不少,只要大官人高兴,就是看得起下官,就算全部喝掉又算得什么,这正是烈酒赠英雄呢~!”

    一席话说得李仲昆眉开眼笑,连声说好,立时同骆驿丞仿若关系无比亲密一般。龙天羽再边上见到骆驿丞如此做派,心里暗暗佩服,这也是位骆驿丞能吃的常人无法忍受的侮辱,能唾面自干,这份心性,这份坚忍,实在是难得的紧;再加上龙天羽进入驿站之中入目可见处处管理的井井有条,可见其再公务之上也有长足的地方。只是不知道这么一位能够动心忍性的强人怎么只是沦落于此处当了一名小小的驿丞,其背后一定有段很是特别的故事。

    龙天羽走到骆驿丞,行了个礼,用相当尊重的语气说道:“感谢这位大人的盛情款待,还未请教大人名讳,今天的事多有得罪,还请大人见谅。”

    见龙天羽说得客气,骆驿丞眼中精芒一闪,连忙也客气的说道:“不敢,不敢,我姓骆,名河洛,字乐天;敢问小哥高姓大名。”

    龙天羽自报家门,两人正要继续寒暄相互结识,在一般的李仲昆有些不耐烦了,粗声粗气的道:“我说你们两个酸文人,酸来酸去的莫酸倒了大牙,还不快快入席,我说黑小子你头先得罪于我的事情还没有过去,今天要是你要是不陪我喝痛快了咱们的事还不算完,你进京后我切要找你的麻烦。”

    无奈的对骆驿丞笑了笑,骆驿丞脸上流露出同情和理解的神情,龙天羽转头看着李仲昆,又满脸堆出了憨厚的笑容道:“李大官人既然如此说来,我这待罪之人今天只有舍命陪君子了。这样大官人喝一杯我喝两杯,大官人喝一碗我喝两碗,大官人如果喝一坛我喝两坛;借此向官人表示赔罪诚意如何;不过我量浅酒薄,要是醉后有失德行,还请大官人能体恤一二才好。”

    在旁听着的郑国泰连忙走上前扯着龙天羽的袖子急切的说道:“大兄万不可如此,李世叔在京中号称是千杯不醉,你就是不加倍赔酒也定然喝不过他,何况你喝一倍呢。”

    吴晗、虎妞、李洛在边上看着龙天羽倒是没有出声劝阻,吴晗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虎妞则是对于龙天羽从来有着盲目的信心,从小到大龙天羽就没有什么事情是他开口做而做不到的,她坚信这次也不例外,什么千杯不醉都是笑话,从出生开始虎妞就没见龙天羽有喝醉过的时候;而李洛看到龙天羽如此托大,心里就期盼着自家爹爹能够灌醉这个黑炭头让他出出丑也好,省得让人看到其憨厚老实,滑不丢手的摸样,莫名的心中就有股气不打一处来,想要整治他一番的滋味。

    见龙天羽如此说话,李仲昆牛眼一翻,正愁没机会教训教训这位让自己女儿另眼相看的黑小子,嘎嘎怪笑起来,语带兴奋的说道:“好小子,好胆气,行,就依你;只要你今天能像你说的哪样,不管你是醉还是不醉咱们之间的恩怨一笔勾销,你要是照着这个喝法能把我喝倒了,嘿嘿,以后在京中你就是我李仲昆照着的人,谁敢和你过去不去就是和我过不去,只要谁敢招惹你,我一定到时候帮你找回场子。”

    龙天羽一听,心里立时明白这是李仲昆变相的想要拉拢结交自己,谁说这李仲昆是个浑人,看来他也是位不简单的主,这两父女没有一个是省油的灯。几人分主次落座,骆驿丞坐在下手相陪,他早已吩咐手下差头回家去把藏酒尽数启出运送给过来,足足有二十几坛酒。李仲昆也不多言只是吩咐下人换大碗来,推杯换盏的同龙天羽喝了起来。就见两人也不吃菜,只是一个劲的喝,龙天羽果然是李仲昆喝一碗他就喝两碗,用了没多久两人就喝了八坛状元红;此时李仲昆已经有些吃不足劲了,满脸红潮,说话已经有些迟缓;反观龙天羽只是浑身大汗,头上冒着蒸气,脸色稍红而已,两人之间酒量的高下已经很是明显。

    就见龙天羽连续喝了两碗,站起身来对李仲昆行了一礼,语气恭敬的道:“李大官人酒量似海,雄风盖世,小子甘拜下风,万万不能再喝了再喝晚生就要醉吐于当场,还请大官人饶了晚生这遭才好。”

    见到龙天羽如此知趣李仲昆虽然酒醉但是心明,知道自己是喝不过这黑小子,人家这么做是给自己保存颜面,心里暗自点头,这小子是个知道进退的懂事之人哪~!强作平常姿态,开声作豪放言语道:“哦,你小子这就不行了,我还准备和你再啖个十几坛呢,罢了罢了,见你小子如此有自知自明,我这个酒场前辈怎么也要给你这酒场后辈几分薄面,就饶了你小子,不过今天这酒喝的痛快,酒好,人更爽~!黑小子没看出来你的酒量还真雄厚,人不可貌相啊~!哈哈哈哈。”

    憨厚的笑了笑龙天羽不出声息的默然坐下,骆驿丞见两人斗酒能够如此收场,因为怕二人喝醉了发酒疯到时候又无法收治而悬着的心总算放了下来。他看到龙天羽能够在稳获胜券的时候认输,心里不由得也有些意外,按道理这年轻人从来是意气风发,很少如此通透世情,仔细掂量了龙天羽两眼,然后举起酒杯对着龙天羽凑趣般的笑着道:“小哥好酒量,下官酒量浅薄就不在大家面前班门弄斧,只是略表心意敬小哥一杯。”龙天羽见状,连忙端起酒杯一饮而尽,两人相对一笑,尽体酒中五味。

    郑国泰与吴晗此时也出来凑趣,硬要和龙天羽喝上一杯,龙天羽是来者不拒,杯到即干,最后连虎妞也倒戈相向,来灌龙天羽的酒,结果数人连续被灌倒的时候发现二十几坛状元酒居然只剩下五尊之数,旁边帮着送众人回房的差头不由得暗暗咋舌,这黑炭小子到底是酒缸还是酒潭,这可是万杯不醉的酒量,真乃酒仙也。

    李洛坐在席上,从头到尾除了夹了两筷子菜肴以外,就再没有说话也没有喝一杯酒;她一直在静静的观察龙天羽的行为举止,越看越发现龙天羽的这个人就像他的酒量一般深藏不露,让人无从探查。见众人被灌的晕头转向,散席而去,她并没有离开,她刚才仔细想了下,这喝了酒与没有喝酒肯定是有所不同就算再是酒量强大,酒的作用在身上也不可能丝毫反应都没有,所以李洛决定现在趁热打铁和龙天羽接触一二,看能从他的口中得到什么好处么,这边贸可是一块大大的肥肉,让人垂涎欲滴。
正文 第二十九节 李洛(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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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龙天羽则要想趁着现在人少的机会和李洛聊一聊,看能不能除去郑贵妃的势力外再搭上这位奇女子的势力,让海贸与让皇权、外戚宦官势力进入辽东,把辽东这摊谁搅的更混的终极目标进行的更加稳健和安心;龙天羽丝毫不担心郑贵妃会对自己搭上李氏家族产生想法,这对于郑贵妃来说是百利无一害,能够拉拢李氏家族得到李太后的青睐这是郑贵妃梦寐以求的事情,所以她绝对不会觉得龙天羽如此在做有任何不妥,只会大加赞赏然后更加积极的参与进海贸同边贸这摊浑水中来。只是自己如果要是进了京都之后,未必会有这么好的机会两个人私下密谈,像李洛这样奇女子在京师一定有不少仰慕者,如果进京被人发现两人有关联的话,嫉妒是人最大的原罪,能让人疯狂,万一生出什么不必要的事端,这就会产生某些不必要的麻烦,进而影响龙天羽自己的进京的计划和辽东的整体布局。

    见驿站的差头把席面撤下,这一男一女二位人精怀着虽然不尽相同,但又有共同之处的目的不约而同的选择留下。此时天色已黑,稍后差头送上烛台香茗,李洛把身边的丫鬟挥退,整个馆阁大堂之上就只剩下这男女二人默默对坐,皆沉默不语。二人端起茶水作品茗状,似乎这茶水是什么琼浆玉液一般吸引人的注意,这其实是两人在做谈判前的相互试探,如孩童一般较劲,比斗耐性看谁先出声就为输,输者气势上自然低人一等,能在后面的谈判中掌握主动。

    只见李洛在与龙天羽对峙了不短的时间之后,竟然伸出一双在灯光下发出晶莹光泽的玉手,轻轻的缓慢的把纱帽摘除了下来。龙天羽没有想到李洛会来这一招,看着她名不虚传,倾国倾城的容貌,在灯光下发出夺目的光辉,有俗话说的好:灯下观美人,越看越精神;各位看官不信可以回家在灯下观察自己家的黄脸婆保证你能发现一个不同的视角。龙天羽不由得在心中暗叹此女子真正是一人间尤物,身上最突出的是一种端庄的气质,这种气质最能引起男人的征服蹂躏的**,足以让男人疯狂。

    苦笑一声,龙天羽无奈的摇摇头,主动的开口说道:“李姑娘何必如此,您如此绚丽夺目的容貌真的让人喘不过起来,小子今天是知道了什么是倾国倾城,什么是羞花闭月。小姐有什么吩咐尽管出声,晚生我定然为小姐效犬马之劳。”

    李洛就好像赢得了什么大奖似的兴高采烈,脸上带着欢容,俏眼一翻道:“龙公子还要演戏么,看你表面魂牵梦绕,满脸迷醉之色好似被我迷住了一般,可你的眼睛清澈透亮丝毫没有迷醉之意,你我二人都是同一类人,还请龙公子抛去伪装面具,咱们开诚布公的仔细谈谈如何。”

    自嘲的笑了笑,龙天羽严肃起来双眼正视李洛,很平静淡然的语气道:“哪就请小姐出题,看看小姐到底想和我谈些什么。”

    李洛此时也平心静气下来,轻言细语的说了两个字:“边贸。”

    龙天羽点点头,了然于胸的神色,坦然道:“李小姐如此坦率,我也可以坦率的和你讲,这次入京我除了应试之外,就是为了寻找参与进边贸的伙伴一起把这盘子做大。然后进一步渗透到海贸这一行业中去,让大家走一条黄金大道。”

    听闻龙天羽如此说话,李洛脸上流露出了意外的面色,她确实没想到这边贸做的风生水起的昌盛号,怎么突然改为要玩海贸。要知道这做生意一向是不熟不做,边贸自己还有所了解,海贸这东西确实对于自己是新鲜事物,虽然自己前面和郑国泰聊了些航海之类的知识,哪些不过是纸面上的东西,真正的航海海贸自己是十窍通了九窍,还有一窍不通。

    面带疑问的李洛迟疑了一下,再次品味了一番龙天羽刚才说话的神态语气以及话中的涵义,再次开口说道:“龙公子果然好气魄,这海贸赚钱我是知道的,不管是去东洋还是西洋,做走私这种事对于别人来说可能是天大的祸事,对于我这种家庭出身来说就是易如反掌,不存在任何的问题,只要咱们谈的透彻很多东西我想很快就能够成行。既然咱们谈开了,就不要藏着掖着,有一事不解我还要请教龙公子,贵号既然边贸生意做得如此畅顺,为什么不集中资源扩大贸易面,而去分散精力做其他不熟悉的行业呢?这商场上有句俗语说得好:不熟不做~!这其中的道理还请龙公子不吝赐教一二。”

    早知道李洛会有此疑问的龙天羽站了起来走到蜡烛边上,用火剪剪去燃烧过长的烛芯,看了看馆阁外深深的夜色讲道:“这生意场上是有不熟不做的话语,哪并不是指不做,而是劝告大家要谨慎的从事自己不熟悉的行业以免吃亏上当。小姐是只知其一不知其二,我今天就来给小姐说道说道这原因所在。首次从大明的角度来看,由于嘉靖年间废除船舶司之后,全面禁海,南方的海外贸易其实并没有中断,一直以走私的状况存在,现在南方沿海豪富大部分都是靠着走私起家,这些人可以说是富可敌国;而我们北方呢,北方由于缺少良好的海港。关键的造船技术,以及大面积平原良田与异族的边贸轻易得来的财富,还有寒冷气候的因素,正是这些因素导致北方人缺乏对于海洋财富征服的**,最终使得这一片庞大诱人的利益流失。

    虽然有人参与海贸之中,但是没有形成规模化和组织化。多数只是零散的在内陆之间往来,从山东到辽东、从山东到朝鲜占了相当大的部分,而从山东到日本、到南洋甚至更远地方的大规模走私船队根本不存在;自隆庆年间之后,朝廷开始放松海禁,宣布除去东洋贸易的船只外可以允许西洋船只进入港口贸易,也同样允许我朝海商出外贸易,这就更加刺激了海贸的发展,南方的海贸愈发发达,反观北方却没有什么人来从事这个行业,所以我想的就是能够在北方拉起一票人来干这件事情,来填补这一块的空白;

    话说回来具体谈谈我的昌盛号如今的业务范状况。就目前的态势来看已经趋于平稳饱和,想要再次突破发展必须另辟蹊径才行,这就是不要把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的概念,对于一个商号而言到了一定的规模和有了一定的势力之后,规避风险的最好办法就是分散投资,多元化发展,这样才能不在一颗树上吊死,如果陆路受了影响可以走海路,如果海路受了影响可以通陆路,两者相辅相成互相弥补。

    目前前往蒙古、野人女真、海西女真、朝鲜的陆路在昌盛号力所能及的范围内,都已经达到最大能力的顶点,因为陆路运输的损耗、补给、人员、装备等问题受到的限制,再加上陆路运输关卡林立,从成本核算的角度来看陆贸完全不如海贸方便,海船装载量大,航行速度快,最重要的是贸易的自由性能够得到保障;如果海贸一旦开辟咱们可以与国内南方商界挂钩,就连红毛鬼、阿拉伯人、倭人、朝鲜人、南洋诸国都是我们交易的对象,这样渠道广了,货物的来源和货物的倾销地也就多了,对于我们现有的生意是一个很大的促进互补。

    抛开外贸的总总好处咱们先且不说,就说我昌盛号的市场集中在国内北方,南方市场我们是鞭长莫及,全部交予别人代理,这固然在商号建立前期是一种好的方法,能够节省资金、人力、物力;但是随着商号的逐渐发展,这种模式也就暴露出了其缺陷,一则北方的货物去南方的利润被人吃掉,二则南方的货品我们想要出到北方只有通过南方的代理货商筹办,这样往来利润上我们亏损太多,让我们昌盛号流逝了很多原本应该属于自己的利润;更别说与日本、红毛鬼、阿拉伯人等国的贸易往来可以带来多少利润和财富。”
正文 第三十节 李洛(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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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洛注意到了龙天羽这一大段话中的不少新鲜词句,在细细思索了一番之后,她带着少许异样的眼光看着龙天羽,带着几分猎奇的语气叹道:“真是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公子的话语里面很是有些真知灼见,我受教了。只是这海贸商号之事还要甚重些,还请公子给我些时间,让我仔细考量一番为好,毕竟我还要去征求家中长辈的意见。”

    用戏谑的眼神看着李洛的龙天羽,知道什么征求长辈意见这里头可能有两层含义,其一是以退为进的试探,看看你龙天羽是不是真的很急切发展海贸,如果是自己就可以利用你的这种心情从中获取好处;其二层也许这李洛只想吃现成饭,并不想去冒险,参与进海贸之中;其实以李洛的聪明如果下定决心要参与进海贸中来,在开始阶段只需要随便跑几次短途,试试海贸的水深水浅就好了,到时候是成或不成可进可退,何必作此女儿态。想到这里龙天羽决定也试试这李洛到底是何种意思,轻轻摇了摇头,手上拿起茶盏的盖子上下起落发出清脆的响声,嘴里呲笑一声道:“李小姐刚才还说大家坦诚,现在就开始推脱,很没有担当呢,亏我还把你当成女中豪杰,巾帼英雄;要是如此谈话,还不如不谈,不如归去。”

    听闻龙天羽的话语,李洛毫不受他话语的干扰,平静而坚决的说道:“公子这招激将法太没有新意,我这话并不是推脱之意,公子与我相交日子尚浅,不知我为人的脾性,一旦决定就要奋身全力做下去,绝不留后手,这件事情刚才公子说完,我的心中就已经决断要参与其中,只是小女子个人私产不多,而家中钱财又已经多数投入到田地和宅院之中,所以并没有什么流水银钱,要想动手如此大的计划肯定要变卖部分家产,这样一来我怎么能够不同家人商量呢?公子有些多心了。”

    看着侃侃而谈,充满女性魄力的李洛,龙天羽不由得暗自叹息,这女子确实不简单,杀伐果决,性格刚毅。站了起来龙天羽对李洛作了个揖,歉意的说:“看来是我误会李小姐,这里给你赔罪。关于钱财之事,小姐无须担忧,船只、水手、包括经营的所有费用都由我们昌盛号一力承担,到时候小姐在家里数钱就是了。”

    “龙公子你说的轻巧,这世间何来不劳而获的事情,天上掉馅饼的事我李洛是从来不信的,我奉信一个道理没有付出就没有回报,你说说看你希望我能够拿出什么来对你的这一优惠条件进行交换。”李洛面上流露出一丝玩味,眼睛直视龙天羽的面庞言道。

    “其实并没有什么复杂的,小姐只要能答应两个条件就成。其一、支持昌盛号成为北地海贸专营的皇商;其二、海贸的所有朝廷关节、衙门都由你们京城势力去疏通;由此我可以把海贸商号其中五成股份让出给小姐,再把我手上边贸这块昌盛号的股份让与小姐半成,小姐同郑国泰一起在京中对想要参与进来的豪门勋贵进行分润,其他人入股的股份价格、参股的形式如何到时候再细细商量,只有小姐可以不出一文钱坐享其成。”说到这里龙天羽面上憨厚的笑容再次流露出来。

    这种憨厚的笑容让李洛看了心里有些警惕,虽然接触时间并不长,但是自己发现这家伙每次如此憨笑就没憋着什么好屁。坐在那里半天没有说话,李洛在仔细考虑其中的深浅,而龙天羽并没有催促,只是悠哉悠哉的一会看看窗楣的雕文,一会儿观察茶几的做工,仿若刚才的话不是他说的一般。李洛看着这黑小子在眼前晃来晃去,原本进入谈判状态的心中,不知道为什么就有了些许繁乱,狠狠的绞了绞笼在袖中的双指,李洛努力让自己恢复到平静中去思考。

    龙天羽这招真是太微妙了,让李洛心里实在是拿捏不定。这黑炭头如此能得到什么好处?平白无故的拿出大笔的银钱出来做先期投入建立一支船队,他一定是想先利用利益把京中的诸位勋贵捆绑在一起形成一种势力,然后利用这种势力再为自己谋取更多的利益。黑炭头和我谈这些,不就是要利用我和我身后太后在朝廷的人脉么;而我想利用的是他商号经营的脉络以及他的钱财资本,各取所需罢了。现在黑炭头拿出了好大一张饼画给自己看,按照他的说法如果说自己能够在京城坐地分赃,海贸一旦真的能形成规模拥有庞大的利益,到时候京城里面的豪门世族必然趋之若鹜,蜂拥而至追求财富。到时候假设京中的份额由自己说了算,那不是能拢起好大一部分的势力;这种势力的一旦凝聚起来,自己家的百年基业也就算是有了强大的根基。

    别看现在人们都对自己很是恭敬,哪都是看在老太后的面子上,可她老人家总有逝去的一天,到时候过气外戚真是落魄的凤凰不如鸡,狗屁都不是要任人宰割,所以这点提议很让李洛心动不已,至于什么朝廷控制外戚这是不错,但如果有了财富的掩饰,很多时候这种东西不过是个借口罢了,不过这小子投靠郑贵妃家族,是不是知道了郑贵妃有孕的消息,如果真是这样此子的心思还真是深沉,可这皇位之争同自己的家族有什么关系呢,李洛其实对于李太后不待见郑贵妃很不以为然,说实话谁坐上帝位,李家都得不到什么好处,李太后死后,过气外戚就是过气外戚,最后的结局都是一样。

    可李洛反过来站在龙天羽的立场思考,不要自己一分钱的投入,这是黑炭头的小心思,这样做也是他的平衡之道,自保之道而已。黑炭头防着我如果熟悉了这个行业甩开他单干,海贸这个行当没有船、没有船工、没有海上贸易的经验,你是玩不转的;如果真的自己坐享其成,那么自己就永远不能接触到海贸的真正核心是什么,只能依靠与他,同他紧紧的绑在一起,呸、谁愿意同这黑小子、黑炭头绑在一起。想到这里李洛脸上微热,抬起头恶狠狠的盯了龙天羽一眼,又继续陷入沉思。

    如果自己不出银钱在前期定然获利极为丰富,但是到了后期蓬勃发展的时候,黑炭头已经熟悉了京中的各方势力,不需要自己居中联络了,万一要是其过河拆桥,另选一位豪门世族当京城中股份的分配者,下游钱财、船队、货源、销路又全部掌握在他的手上,自己不是两眼一抹黑,哭都来不及么,断然不能如此,自己必须要参与进去,而且要深入的参入进去才能取得最大的利益和榨取最多的好处。
正文 第三十一节 李洛(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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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到这里李洛觉得自己看透了龙天羽的心思,嘴角带着恨恨之意,断然的开口谈道:“龙公子果然好算计,利用我和郑国泰结识京中的势族,等生意上了轨道之后再过河抽桥。坐享其成我是不干的,我前面说过没有义务就没有权利,没有责任我就不应该去承担相应的利益;所以我要投钱,我要造船,我要全程参与进去。”说完还自觉破坏了龙天羽的计谋,洋洋得意的看了他一眼。

    龙天羽见鱼儿上钩,心里暗暗欢喜,你李洛自以为聪明其实还是要喝我的洗脚水罢了。说实在的对于京中这摊浑水来说,龙天羽并没有考虑过多,对他来说还是太过遥远,以现在云字号的力量很难顾忌到京中势力的建立,只能做些辅助布局的铺垫,就是辽东的事目前都忙不过来呢,所以龙天羽丝毫不心痛的把京中这一块的利益纠葛丢给李洛同郑国泰,相信他们背后之人也同样会很感兴趣,同时也会觉得放心和安心的。而龙天羽之所以让出这么大的利润建立海贸,再拉拢人进边贸参股,其目标不就是为了实现当初和张懋修共同制定的保身计划,让辽东这摊浑水变的更加浑浊,然后乱中取利;再有就是确实的保证海贸这条线路能够畅通起来,万一辽东陆路商贸被封死的话,不至于被困死在远东。所以对于龙天羽来说所以让出多少的利润不是关键,关键是要引得这些权贵参与进来,只要达到了这两个目的,让整个布局真正能够盘活,龙天羽再大的代价都能付出。

    对于龙天羽来说什么权贵、什么豪门、什么皇家、什么外戚都是狗屁,全都没有自己在青年军中握着的刀把子管用,没有自己能够掌握的实力重要,所以所有的一切交易都必须要为自己的势力发展服务,为云字号、昌盛号、青年军的弟兄们生存服务,其他的都是浮云罢了。豪门世家他们看自己不过是土鸡瓦狗一般,自己看这些豪门世家也不过是一堆臭肉而已;两者天然就有不可调和的阶级矛盾,仅仅是相互利用罢了,很难做到相互依靠信任,这帮家伙如果真的尝到了甜头之后必然会抛弃自己这小小的犹如尘埃般的草民商人,自己单干以谋取更大的利益。当然如果京中豪门能够开始参与造船,开始投钱,这就让昌盛号大树底下好乘凉,可以借这个机会吸收更多的养分,到时候造船、招收船工、流民去远东服务都不会觉得那么扎眼,这是件对自己极为有利的事情。

    摆出一脸被人冤枉的神色,龙天羽昂然正气的讲道:“李小姐你可真是冤枉我了,说心里话,我对郑小弟同你可是一见如故,万没有什么利用的想法,咱们之间的结合是双方利益之间的结合,正如你所说你们有官面上强大的资源,可我也不差,我有多年来的经商网络、贸易经验、我还有海航、船工、船只这些都是我的利益,只有咱们之间的利益有一个互补才能让你我双方的能力发挥到最大,赚取最多的利润。再说了你们都是高高在上的雄鹰,我不过是地上的一只小小的兔子罢了,你们要碾死我轻而易举,我又怎么敢有什么其他想法呢,只是有些东西我也需要写保证不是,要不我一小小的商人怎么和豪门世族抗衡呢,而没有这种抗衡也无法确保咱们的海贸商业在引进了新的血液后能够有个良性的循环和发展不是,到时候把全部的心思都用在内部的争权夺利,勾心斗角上面,还怎么去把生意做好,把商号管理好呢?”

    李洛被龙天羽的这番说话,信念一转,不由的啐了一口,脸上热热的道:“好歹你也是个赴京赶考的书生,说话怎么口不择言,什么,什么结合、又什么一见如故,哪个与你一见如故,满口胡说八道。”

    见李洛如此说话,龙天羽面上带尴尬,刚才营造出来的小商人那种无可奈何的悲情气氛被李洛几句话就化解与无形,这女人确实厉害,自己还要配合着给她赔罪,真是少一点警惕都难以对付的角色。龙天羽道歉完后,又把话题吸引过来言道:“李小姐我觉得你既然要投钱不如咱们会同郑国泰三人,先投钱在京城建立一家会所,作为先期筹备的一个场所,一来咱们之间能够有个合作的试验期,二来咱们还可以试探试探这京中对于海贸这个东西的看法。这个会所我是这么考虑的,咱们除了把衣食住行放进去外,还要把海贸的一些相关的知识、贸易的额度、货物的组织等等都放入其中,让某些有意海贸的人从中得到了解,并且让参与到了海贸的人群有一个交流信息的地方;再有我们可以定期组织海上游玩团,让京城中一些有钱有时间的青年人去追捧航海,了解航海,懂得航海,这样对于咱们最终推动海贸在北方的顺利开展,有相当大的好处,你看如何?”

    李洛听完龙天羽的这个想法,不由的暗暗叫绝,这是个好办法,不但可以拢起人气,而且能够及时的收取各方面的动向和消息;而且在京城里有这么一个地界,对来往交易的人很容易产生归属感,这样就能真正形成一股组织势力。这个黑炭头,果然不简单,表面憨厚普通,其实心里玲珑剔透,想法多多。于是开声说道:“会所要投,船厂、海贸也要投,当然怎么个投法我们还可以有商有量,我李洛不是蛮横霸道的人,龙公子你尽管放心,过河抽桥这种事我是不屑去做的。”

    两个人从如何建立海贸组织开始讨论,用何种手段收拢人气,如何能够去收购一家现有的船厂,又如何建立起海贸的货源,线路,包括如何与文官集团、勋贵集团打交道,如何应付南方海贸集团的反扑等等,时有争吵,时有欢笑,时有怒颜,时有微笑。龙天羽同李洛秉烛夜谈了很久,时间就好像一只跑的飞快的兔子一般不知不觉鸡鸣天亮,两人居然彻夜无眠,整整聊了一个晚上。

    就当两人听到鸡鸣的时候,双双约定进京后与郑国泰一起再次商议,然后告辞而去。两人都是控制情绪的高手,虽然心里却有了一种彼此之间惺惺相惜的经年老友知音的感觉,但是表面确实丝毫不露,依然淡定摸样。

    在两位贴身丫鬟诧异惊讶的目光里回到房中的李洛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寻思着龙天羽这个人,时候想着他可恶的地方不由得咬牙切齿,时候想起他可爱的地方不由得喜笑颜开;最后在整个脑海里把今天与黑炭头相交的过程仔细的过了一遍。

    李洛感觉到这黑炭头任他千般狡猾,却有一样其他男子无法比拟的优点,就是他能够尊重女人。在方才的交谈中,李洛能够感觉到黑炭头并没有特别的把自己当成女人或是异类看待,而是看成了商场上一个平等的对手,这点完全和其他男人不一样;以前李洛也出面同其他大明商人谈过生意,他们虽然表面尊重,但哪只不过是尊重李洛背后的太后,并不是尊重李洛自己,在背地里李洛知道这些和自己谈判的大明商人都对一个女人抛头露面来接洽生意感到不以为然;他们更多的是闲言碎语与怪异的眼光。就冲这份尊重,李洛觉得今天同龙天羽相互交流的这么舒心、放得开,聊天的时候分外惬意、轻松。

    李洛有三省其身的习惯,所以躺在床上对自己今日的言行也多有思考。为什么今日不但自己说话语气与平日不同,而且有时候龙天羽说话有些随意,不大注意用词,李洛也一别以往的孤芳自赏的态度,多有容忍。在潜移默化中对于龙天羽的亲近之意大大的增加。难道说自己对龙天羽有些想法,想到这里,李洛啐了一口,暗骂自己不知羞,自己才不可能看上哪个黑炭头,他长的普通,而且性子难以琢磨,坏透了。哎呀,也不知道他身后的那名女扮男装的女子是他的什么人,哼,在人前就一副亲热的摸样,也不知道避忌一二,下次见面一定要问清楚这个女子的身份,不能再糊里糊涂的;可怜的李洛自己也无法回答为什么好好的自己要对那个女子的身份这么在意,到底是谁糊里糊涂。带着在满脑子龙天羽的容貌中,李洛嘴角含笑,昏昏沉沉的睡去。
正文 第三十二节 路遇郑承宪(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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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郑国泰、虎妞、吴晗昨日饮酒过度,全部醉倒,所以一直睡道中午才缓缓醒来,刚醒过来就纷纷喊叫头疼,让驿站的火头准备醒酒汤。而龙天羽一夜没睡,就是借着刚才只迷糊了一两个时辰,到也没什么瞌困。当年在辽东他曾经试过连续四天四夜急行军奔赴远东野人女真的地域进行作战,所以这一晚通宵对于他来说根本算不得什么。

    昨夜的谈话他也同李洛一般感觉到痛快淋漓,他自己不能说对于李洛没有一丝心动,只是他背负的责任太多,作为一个组织的首领,并没有太多的时间给他过春花雪夜的感性=生活,昨夜只不过是这次进京的一个小小的插曲而已,龙天羽目前考虑的事情还有很多,别的不说就说进京后很快就要和郑国泰的父亲郑承宪,还有他的姐姐郑贵妃见面,估计甚至能够见到万历皇帝,如何处理这里面的关系就够他头痛的,他根本顾念不了一些其他的有的没有的东西,所以小小的心思涟漪很快就被龙天羽放了下来,以后的事以后再说吧,一切顺其自然就是了。

    吃罢午饭骑上马背,龙天羽再次看了眼西边的翠微阁,不再多话的同郑国泰、虎妞一行绝尘而去。此时李仲昆已经从丫鬟嘴中得知黑小子同自己的女儿昨夜呆在一起直到今天清晨。于是他满脸怒气的正要来寻龙天羽的晦气,想要问问黑小子什么原因就和自家的女儿相处了一宿,这孤男寡女未免就有瓜田李下之嫌,冲出驿站正好看到龙天羽的马尾尘土飞扬,恨恨的顿了顿足骂道:“你这贼厮逃的倒是欢快,等会了京师我再去找你,看你怎么跑得出我的手掌心。”说到这里心里倒是的怒气消散了不少,眼高于顶对男人不假颜色的女儿如今能如此面对一个男人,这是个欢喜的事情,只是这黑炭头太黑了点,长的也不出彩,不行,李仲昆心里暗暗想着,等回京之后要找人好好摸摸这小子的底才是,别稀里糊涂的就叫他把女儿给骗走了,到时候就悔之晚矣。

    在去京师的路上,龙天羽也不瞒着郑国泰把昨天晚上同李洛聊天的内容大致说了一遍。郑国泰一听李洛愿意同一起来做这件事情,自然是千肯万肯,就看回家之后家中的大人如何考虑。不过如果说真的是老太后的代表李洛参与进海贸事件里面来,这事就断然没有不成的道理,自己家的姐姐平日与太后的关系就不是很好,能有这么一个缓和大家关系的机会,又怎么能不抓住呢。

    这一路上也是热闹,一会儿又碰到大牛带着几名铁卫准备去天津卫找寻龙天羽。两群人见面,一阵欢呼;龙天羽上前询问,知道大牛去了京师和张懋修见过面,张懋修告诉铁牛说如果王五没有见定然是出事,这时候龙天羽再留在天津卫非常危险,应该马上进京,至于王五的事情可以慢慢查探,所以叫大牛急速带人前往天津告知龙天羽,不成想半路就碰到了,于是两队并为一队往京城走去。

    谁知道行了一段路途,又碰到郑三光领着郑承宪亲自前来。郑承宪可不是郑国泰,郑国泰年纪尚小,正所谓初生牛犊不怕虎,再加上平时在蜜糖里长大,哪里知道外面世界的厉害和黑暗,要是不知道深浅,被哪不开眼的给弄了去,搞点暗伤残疾出来,就算到时候报复了又能怎么样,伤的还不是自己的儿子。所以一听郑三光说郑国泰有可能要和当地军队发生冲突二话不说,急急忙忙的冲到张鲸的外宅找到他,硬是逼着张鲸派人同自己一起奔赴天津卫帮衬自己;却没成想这半路上碰到了自己儿子。

    郑承宪已经有三个多月没见到儿子,见儿子虽然黑了瘦了,但是精神奕奕,比起当初在京中游荡,身体明显强壮了不少,也是感触颇深,一时之间爱子心切眼角不禁流了几滴浊泪。也难怪郑承宪激动带感动,郑国泰可是郑家九代单传的苗裔,平日在家中最是心肝宝贝的疼爱的不行,含在嘴里怕化了,放在手中怕凉了,宝贝的不得了;这次听郑三光说自己的儿子差点就在海上遇难,心里急得就像热锅上的蚂蚁团团转;后来听说儿子被人从火场里面硬生生的抢了出来,立时就对龙天羽产生了万分的好感与感激之心。

    这不看完了郑国泰,郑承宪情绪刚有所缓和,问清楚了谁是儿子的恩人以后,立时转身就给龙天羽行了个大礼,龙天羽哪里敢受郑承宪的礼节,心中一惊连忙避开急声说道:“老伯这是干什么,这不是折杀小子了么,万万不敢当,此次郑小弟遇难成祥也是郑家祖上德行彰显,伯父福禄双全,这才能有了小子恰逢其会救了令郎,一切都是天意而已,小子不能贪天之功不是;再有还要多谢吴晗吴公公的帮助,和一路扶携才能让我们安全的回到京师。”这话一说完,刚从马车上下来的吴晗脸上立时笑开了花,连连说道:“岂敢、岂敢,不过是微末之功何足挂齿。“

    要说郑承宪开始是见了儿子有些昏头,他这个人本身也是在名利场中打滚多年的角色,见龙天羽如此说话,哪里还不懂花花轿子人人抬的道理呢,也是连声不迭的冲着吴晗感谢不断,把个吴晗给高兴的有些找不到北了,要知道这是郑贵妃的爹爹对自己赞赏有加,哪自己回宫去还不要大受贵妃的奖赏么,心中对龙天羽更加的有好感,觉得此人能在人前受到感激的同时还雨露均沾,恩德同施,是个知道冷暖的人。

    郑承宪看着这个貌不惊人的小子救人不但不居功,又如此谦逊;而且这么会说话,一句德行彰显让郑承宪心中像吃了蜂蜜一样甜美,女儿能受到皇上的专宠,儿子大难不死,这一切不是祖宗庇佑又是什么呢。郑承宪这人做人有个恩义必报的信条,再加上他信佛,崇尚因果之说,龙天羽这番话正好挠到了他心中的痒痒,使得他对龙天羽的好感更上一层楼,笑吟吟的看着龙天羽柔声道:“好贤侄,怎么听说你在天津卫受了委屈,正好我刚从张公公哪里请来了救兵,你受了什么委屈尽管道来,让伯父为你做主,伯父要是人微言轻做不了主的,还有这位东厂张厂公的特派亲信胡智润胡千户断然也不会袖手旁观的。”
正文 第三十三节 路遇郑承宪(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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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龙天羽看着站在郑承宪身后的一位三十来岁上下年纪的胖子,面上带着春风化雨般的微笑看着自己,一副鼓励自己有事尽管开声的摸样。早在天津卫的时候龙天羽就知道这个事情已经不能走官面上摊开来说了,现在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更是不能多说,人多嘴杂,目前人还没有捞出来,万一到时候有什么变故可就悔之晚矣,当前救人是第一要务,报仇的事情反而是次要的,还是徐徐图之,等会了京师到时候再找机会才是。在旁边的郑国泰听到郑承宪这么问话,少爷脾性又上来了,忘了龙天羽的叮嘱,不管不顾的就要把事情抖出来;龙天羽连忙扯了扯郑国泰的胳膊,不让他开口,再用一副已经过去了的口吻,对郑、胡二人作了个揖,感激的说道:“伯父、胡千户劳您二位挂念费心,小子实在是心有不安。只是此事已经了结,小子不愿意再多生事端,只要人平安就好;如果今后有什么手尾反复,到时候还免不了麻烦伯父和胡千户大人当下。”

    郑承宪是不知道这事情是什么,他只是知道儿子的救命恩人惹到官非,自己的儿子要去厂卫找人帮手,但是胡千户又怎么会不知道呢?胡智润不但知道这件事,而且前因后果完全清楚明白,天津卫的东厂千户金波望早就已经加急快马将消息报给京中的东厂相关人士知道,因为他就是负责直隶东厂相关业务的官员。所以一听厂督召唤,得知是郑承宪请求要找人去帮他儿子,立时知道是什么事情。胡智润对于龙天羽在天津厂卫的举措是暗暗赞同的,他也是积年老吏怎么不知道这种案子是只能暗中救人,绝对不能拿到台面上来公开宣扬的呢?今天当面见到龙天羽,一则见这黑小子如此能说话,二则看到黑小子如此懂得分寸,真是不错的一个人才,办事老道,面面俱到根本不像一位才刚刚及冠的年轻人。胡智润原本被郑承宪强拉出来有些烦恼的心思不由得添了几分欢喜;很是亲切的笑着说道:“龙贡生这是来京城考试的吧,我看还是集中精力考试的好,其他咸的淡的少去想,有什么日后再说;如果能能够乡试通过当上举人,日后能够金榜题名,哪才是光宗耀祖显耀门庭呢。”

    听到胡智润如此说话,龙天羽心中立时一惊,看样子京里面已经有人开始注意到自己的行踪,表面依然一副谦恭的摸样道:“大人教诲的是,小子要在这里多谢大人当头棒喝。为了些闲杂之事,我已经把功课松懈了不少,这次进京还要找个安静的所在好好温习一阵才是,要不误了考试才是真正的大事。”

    听到龙天羽要找个安静的地方温习功课,郑承宪立时接口道:“贤侄要不这样,我府中虽然地域狭窄,倒还有几个清静的院子,这几所院子单独有门户可以进出自如,你也别再另外寻找地方居住,就在我的府中静心读书,等待考试,你看如何?”

    心念一转,龙天羽双手一拱,深深的行了个礼言道:“多谢伯父抬爱,小子恭敬不如从命,就听从伯父的安排,多有叨扰了。”

    高兴的看着龙天羽的郑承宪,这才发现大家站在路边说了半晌时间,用自嘲的语气讲道:“看看我这高兴的失态,居然拉着大家就在路旁说话,走走,大家一起回京,到我府上喝酒去,谁要不去可是不给我面子。”

    众人哈哈一笑,皆上车上马赶往京城去也。胡智润这个时候才看出来路旁五、六名是龙天羽的随从,其中有个光头大汉明显是位力士,身高两米,肌肉健壮,最是引人注目;开始他还以为这几人是吴晗出宫时随行的宫中侍卫,因为个个身形挺拔,透着英武之气,也就没有太过在意;可这一上马数群人队形分散,胡智润这老特务立时就发现了不同之处。虽然只有五、六个人,但是这帮人马术精湛,上马的动作整齐划一,上马之后立时展开队形把龙天羽保护在中间,显然这需要经年的训练和磨练才能做到;再看他们上马后的动作,时刻警惕的不时观察路边的情况;再看他们身上穿着也暗藏甲胄,马背上的虽然没有武器明显的挂在外面,但是经过改装的革囊里面肯定是腰刀之类的武器,这些武器都是放在最顺手的地方,而手臂从来不会远离武器三寸左右,明显是长期经历打斗才能养成的习惯。不过这家奴带武器这在大明朝也不算什么新鲜事,只要不是什么弩箭之类的东西,就不算违禁,何况龙天羽还是个生员,这点更是找不到他什么问题。

    胡智润摸了摸自己的胡子,眯了眯眼睛心里暗自盘算着,这龙天羽此次进京未必只是他说的赶考这么简单,如此虎狼的护卫,怎么是常人所能拥有的呢。不过转念一想,自从天津卫把情报报过来的时候,自己就调用了以往辽东的情报,查看了龙天羽身后的这个昌盛号的状况。这个字号从辽东锦衣卫所报资料来看还是比较本分,没有什么太过出格的地方,有些许护号武力,这在民间尤其是从事边贸的大商家来说,并不算什么很出奇的事情,也许是自己多心吧;眼前这小子能够接好郑家,看这样子很受郑国丈的器重和看待,如果得郑贵妃的引荐,能进入皇上的眼中留下些许影响,今后的前途不可限量;自己也无需为这些鸡毛蒜皮的事情去得罪一个有大把前途的年轻人不是,胡智润想到这里决定自己还是装憨为妙,毕竟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少一事不如没有事。诸位看官,看到这里大家是不是为大明王朝感到悲哀,一个类似中央情报局机构的官员发现了可疑人物,不尽忠职守,如此渎职的轻易放过就因为他有所谓的后台势力,可见大明王朝已经烂入根子了。
正文 第三十四节 申时行的烦恼(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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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京城,申府门前,申用懋照着往日的习惯在去刑部衙门上班前,先出门帮着父亲到门口九麻子摊上买碗豆腐脑,以便老人家下朝从文渊阁回来后食用。这九麻子的豆腐脑摊子在申府门前摆了十年,申用懋给父亲买豆腐脑也买了十年,从一个总角少年到如今的刑部主事,申用懋虽然人已经长大,但是他对于父亲的孝心却并没有随着岁月的流逝而淡去。

    这几年申府在外人看来父子同朝为官,首辅、进士一门实乃兴盛发达到了极点,可其中的苦楚有又谁能了解呢。自从张江陵去后,虽然父亲从张四维手中结果了首辅的棒子,但也从此成为了众矢之的;不单是父亲,就连整个家庭的被人用眼睛死死盯住,随时随地的在挑着各种的问题。从父亲担任过张居正儿子的主考官是不是徇私舞弊;到自己中进士有没有什么问题猫腻是不是被别人徇私舞弊;从有人借弹劾吏部尚书杨巍,说他用人办事都逢迎内阁旨意,言外之意是首辅专权跋扈;到礼部尚书徐学谟为皇帝选墓穴的小错,其实真正的原因事不过是他的女儿与自己的二弟申用嘉结亲罢了。这一波又一波的政治风浪接踵而来,让人目不暇接,随时随地的处于一种恐慌之中。每当申用懋看着父亲迅速苍老的面容,和满头的白发他的心里总是充满了辛酸和悲哀,也同时为自己无力为父亲分忧而感到沮丧。

    申用懋从万历十一年考中进士以来,在两年里迅速从一位毛头小子成长为一名宦海老手。他知道以上哪些攻击都是有目的,经过深思熟虑的,按照预定步骤进行的。这个方式纵观大明朝政坛是常常被人使用,有些好事者称之为“去皮见骨”之法。攻击者尝尝从一些小事开始,诸如一句经书的解释,一种谐音的讽刺,一张不署名传单的内容,一个考题的不当等等,有时也可以在奏章上提出一个冤案,参劾一个不知名小官的家庭琐事,或者以论水利和研究马尾巴发难引出本题。利用这些小事可以促使公众注意,引起文官参加,假以时日,使小事积累而成大事,细微末节的局部问题转化而成为整个道德问题。在程序上讲,发展中的步伐则须前后衔接,第一步没有收到效果之前决不轻率采取第二步。而且出场交锋的人手起先总是无名小卒,直到时机成熟才有大将出马。这里指的大将是谁申用懋心里也很清楚,就是次辅许国。而最近申用懋在外面收到的风声,让他更是愁颜不展,传闻有言官又在酝酿新一轮的攻势,准备再次用更加恶毒的手段去攻击申时行的要害。

    当然申用懋并不是许国肚里的蛔虫,他是怎么都无法理解为什么许国会如此怨恨申时行,在他记忆中候两家人小的时还是很亲近的,谁知道从万历初年张居正当政之后,随着父亲官职的不断变化,两家人的关系就变得越来越疏远,直至最后反目为仇。

    申用懋进得府内,吩咐下人结果豆腐脑放置好,等父亲回府享用,他也要整理好自己的仪容准备去吏部衙门上班了。为了保持低调他并没有好像豪门大族一样又是骑马,又是抬轿,而是选择自己安步当车,好在吏部衙门离他家并不遥远,只有两个街口而已。说是吏部主事,其实申用懋不过是吏部一个泥菩萨罢了,他是内阁首辅的儿子,谁能让他去办事呢,如果申用懋办事出了纰漏大家不都得跟着倒霉么,办好了也不能给吏部同僚带来什么好处;再说了这吏部衙门里面的蝇营狗苟污秽行当多得很,要是让首辅公子知晓明白,到时候传到内阁首辅的耳朵里面去,这不是砸大家的饭碗么。正因为如此所以申用懋被吏部的堂官、同僚还有下面办事的差遣杂役当成了一个菩萨,从来不会有分毫事务让他接触,到了衙门有是喝茶看报,当然各种份钱孝敬是少不了他的,申用懋也知道自己身份特殊,也省的招人话柄,给父亲招惹麻烦,没事反正少去衙门或是晚去衙门,无为就是他目前做官和做人给自己的评语。吏部的哪些官员巴不得申用懋如此,各个都在背地里称赞这首辅之家就是与众不同,实在是深得其父优点,宽厚二字小阁老是当得的。

    正当申用懋准备好要出门的时候,却发现父亲居然提早回家,这在父亲当上首辅以来还是第一次,站在府门边恭敬的对着父亲行礼的时候,他偷眼观瞧了父亲的神色,发现父亲的脸色虽然如常,但是眼角流露出一丝迷茫之色;他心里知道这是又出问题了,而且不是一般的事情。申时行见到申用懋还没有去上班,却也没有数落与他。他对于这个儿子是很满意的,不管是文名还是官场都看的很透,对于申用懋目前的官场行为也是极为赞同,毕竟无为就是有为,作为首辅的儿子,你要是事事争先反而会落个狂妄的罪名;相反如果你无为而治,又有什么人敢在京察考评的时候打个下等呢?定然是上等考察高高挂起,所以你做也好不做也好结果都在那里;既然有了这个结果你为什么还要去做呢,多做多错、少做少错、不做不错就是这个道理罢了。

    申时行经过申用懋身边的时候,慈爱的看了眼申用懋,语带疲倦之气言道:“敬中,今天你就别去衙门了,派人去衙门告个假,我这儿有事和你说。”申用懋应了一声,吩咐下人去衙门说一句,转身扶着申时行的手肘进入府中。

    到了书房之中,申时行除去身上的官袍换上常服,在申用懋的伺候下喝了一口茶漱了漱嘴巴,然后长长的吁了口气在太师椅中坐了下来闭目养神。申用懋站在边上不敢打扰父亲的安宁,在他的眼中父亲瘦小的背影是无比的高大,他相信父亲的政治眼光和政治敏锐度,在以往多年的风风雨雨之中,正是这份敏锐和眼光帮助他和这个家度过了无数的陷阱灾难。

    半刻钟后,申时行张开眼睛看到申用懋依然恭敬的站立在一旁纹丝不动,不由的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这孩子现在的养气功夫已经有长足的长进。清了清嗓子,申时行用特有的江南腔调开口说道:“敬中,今天我遇到了一件难事,不得不告假回来细细思量。你如今也长大了,有什么朝政事物你也能帮衬为父一把,这件事极其重大,为父不敢和幕友相商,只是与你说一说。今天我与皇上单独奏对的时候,皇上流露某种暗示~!”说到这里并不继续说下去而是招手要申用懋近前来,伸手在茶碗之中用手指沾点了几滴茶水在书桌上写了太子两个字,然后眼定定的看着申用懋。

    倒吸了一口冷气,申用懋立时返身出去到了门口打开书房的扇门左右观瞧了一番,见无人这才关好,返身回到屋内,弯腰贴近申时行的耳边低声说道:“父亲大人,难道说今上在等郑贵妃的孩子出世,父亲如此要事还请慎言,这锦衣卫的听脚们可是无处不在,万一让人听了出去,传扬出去了顷刻之间就是大祸临头。”

    摆了摆手,申时行毫不紧张,慢条斯理的说道:“慌什么,锦衣卫又能如何,受张江陵牵连,锦衣卫如今早就大不如前,今日这锦衣卫早已不是洪武年间的锦衣卫了,再说咱这当朝阁老首辅的府邸,这点担待治家的本事还是有的,你还害怕他们有所查探不成,你也不用顾虑太多,现在这室内只有我们父子二人,为父听到皇上的暗示心绪有些混乱,想听听你的想法,看看能不能换个思路思考问题。”

    看到申时行如此镇定,申用懋有些惭愧看来自己经历的事情还太少,无法做到父亲那种泰山崩于前而不变色的气度,细细思量了片刻,申用懋迟疑的开口讲道:“皇上却是有些过急了,这事情儿子认为郑贵妃生出来的是男还是女尚是未知之数,怎么就开始谈起立储之事,要是最后郑贵妃生的是个女儿,这不是没事找事么。要是真的郑贵妃真的诞下龙子的话,此事其实关键只在于两层,其一太后如何观看,不要看太后如今只是吃斋念佛,不理朝政,但她的政治势力并没有消退,在大明如今的朝政朝局中太后可以说是真正一言九鼎的人物,再加上太后与皇上母子之情深厚,她的看法才是能够制约和影响到皇上心性的人;其二就是这帮子文官了,从张居正死后到现在据儿子观察,皇上和众文官在彼此较劲,争夺朝权;就目前来看皇上未必有控制住朝局的能力和气魄,所以这种事情一旦暴露出来必然会引起朝野动荡,这是继张江陵之后又一次更大的政治风暴来临,而且这种国本之争必然延续漫长,更可能会导致朝廷党争的扩大化。”
正文 第三十五节 申时行的烦恼(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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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满意的看了儿子一眼,申时行闭目缓缓道来:“你能说出这番话,可见对于朝局是用了心的,那么你认为我们应该在里面扮演什么样的角色为好。”

    申用懋咬了咬牙,定了定神,一字一句的诉道:“如果按孩儿的想法,自然是听从皇上的意思,暗中做好准备以顺皇上的意思。毕竟父亲能留在这个位置之上,完全是皇上个人的意愿和恩德,所以对于我们家来说皇上就是天,其他人的话又能如何呢,他们保不住我们家的富贵荣华之路。”

    “敬中你很好,很好~!为父从来就不在乎朝野诽议,平日里做出一副虚心听取意见的样貌,只是作为阁臣首辅必须扮成一副与下属文官同生死共患难的执政手段来作为皇上与朝中官员沟通的一个渠道,这就是成为阁臣的平衡之道罢了,张江陵没有做好,所以我要从他身上吸取教训才是。要是不如此我还怎么能够执行的了皇上给我下的命令,和统领下属开展政务呢。不过这立储之事,大皇子也罢还是郑贵妃未出世的孩子也罢,不过是个道具而已,他们承载着的不过是利益的争夺,这里面有皇权同士大夫势力之间权利的争夺,有后宫太后、皇后、郑贵妃、王恭妃之间的恩宠争夺,甚至有南人、北人势力的争夺,这种种争夺才是这场风暴能够形成的根本原因。

    其实在外人看来我是浙党,因为我出身南方,可从我自己看来,我什么党也不是,要算起来我只能算是保皇党。我认为所有官员的盛衰不过皇权一念之间;皇上说我行哪我就是不行也行,要是哪天皇上说我不行了,我行也就不行。至于哪班文官而言,天天以为这大明朝是他们的天下,总是感觉自己是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其实不过是一帮男盗女娼的魑魅魍魉之徒罢了。他们除了嘴巴还有什么,什么都没有,要叫他们干点实事哪是比登天还难,要是叫他们挑人毛病弄些阴损之事各个都是好手。嘿嘿,说起来他们可以威胁朝廷的手段不过是用什么离职,什么上奏讽刺怒骂,甚至什么棺谏,廷谏来博取自己的清名,可惜这一切都是虚妄,皇上要是看重这些,文官们自然就能成事,皇上要是不理这些东西,正德年间同嘉靖年间的各种事例还少么,所以立储之事只要皇上的立场坚定就不怕这班人蹦跶到什么地方去,只是皇上如今班底太弱,要是想要让朝局不要太过动荡,只要掌控住兵权、人权、财权就万事大吉,可今天的局面皇上这三样没有一样能够掌握住的;换句话说就是皇上对现在的政局完全没有当初他自己设想的那样的掌控能力。唉,也是他咎由自取造成的恶果,到时候如果他一意孤行要立郑贵妃之子为太子,朝野动荡过大怕他也坚持不住,毕竟他还有个嫡亲的兄弟,万一要是有人起了拥立之心,他恐怕就吃不住劲了。

    再有太后、皇后这两关不好过,王恭妃可是和太后一样是都人出身,单凭这一点太后也不可能允许皇上另立他人,要不这不是说太后和当今陛下也是得位不正么;再加上王恭妃的儿子朱常洛也深得太后的喜欢,这就更给立储增添了难度;至于皇后就跟别说了,她对抢走丈夫爱的郑贵妃早就满腹怨恨,怎么能同意让郑贵妃有可能出世的儿子坐上皇位呢。不过最后还是那句话要看皇上的决心有多少,如果他的决心坚定,老夫赶鸭子上架,怎么也要搏一搏,让这位皇上的意愿得到舒张。”申时行端起茶盏喝了一口仿若回味苦涩与甘甜,淡淡的悠然说道。

    “要是太后、皇后、文官士大夫集团都不答应,三者合流,进而影响了皇上的态度,逼皇上退让,最后父亲您的表态不是把您陷入了进退两难的境地了么。”想到这里申用懋用担忧的眼光看着申时行,焦急的问道。

    用深邃的目光注视着桌面摆放的一本史记,申时行淡淡的无奈的笑了笑言道:“你以为为父不表态就不在火上烤了么?最坏的结果不过是致仕回家而已,还能如何呢。我如此坚决的支持皇上的意见,你当真是为了我自己么,是为了我们这个家族的繁荣。我已经快到花甲之年,还能当几年官呢,就算皇上看重与我让我多在官场混迹几年,可如今我已经位极人臣到了进无可进的地步,我再去追捧参与进立储的事情当中真能给我带来什么好处么。这场是非其实还不是为了你们下一代,当今皇上才不过刚刚及冠,还有很长的在位时间,如果我能够拥立太子成功固然好,可以泽及下一代,就算我拥立不成被斥退回家,以皇上这种心性我是了解的,只要能顺着他的意思来的人,如果出了事他绝对会觉得对我有所愧疚;如果不是顺着他的意思来,哪怕你是为他好他也必然让你不痛快。所以为父如果遭此一难,对你今后在朝中为官会有不少好处;因而进也罢,退也罢,对于我来说都不过是一个结局罢了。”

    看着父亲侃侃而谈,满脸平静的样子,申用懋心中一片激荡,虽然父亲在外面位极人臣,在家中对自己和二弟要求甚严,可此时的父亲却是一片慈爱之情溢于言表。申用懋低头跪伏在地,失声痛哭,对着申时行磕头道:“孩儿不孝,让父亲担心,是孩儿没有本身为父亲分忧,反而让父亲不能专心思考朝政,要去考虑儿子的前途,儿子没用。”

    申时行看着跪在身旁抱着自己大腿不停痛哭的儿子,他轻轻摸了摸申用懋的头顶,口中慨然叹道:“痴儿,痴儿~!你都二十五岁何必还作此儿女态。做父母的不为子女考虑,还为谁考虑,民间草民有句俗话说的好‘养儿一百岁,多忧九十九’,我一个大学士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大明首辅,可我也是人,自然也有七情六欲,不是什么假道学伪君子,我如今的希望就在你们身上延续,你们好就是我好,至于我自己不过是个被皇上拿来当成糊裱匠的工具罢了,什么时候我都是皇上手上的工具而已。唉,可惜了大皇子那个聪明伶俐的孩子,却不受父亲的宠爱,今后还不知道要因为这夺嫡之争吃多少的苦,受多少的怨。”
正文 第三十六节 申时行的烦恼(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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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申用懋听到这从未听到的话语,知道父亲今天因为受到皇上言语的刺激,预感到随后会有一场政治大风暴席卷而来,而自己身不由己的无力躲过,所以有些失态。正细度思量看看还有什么话语能劝解父亲放宽心,就听见申时行说到这里仿佛来了谈性,一面示意申用懋站起身来,一面再次慢条斯理的说道:“呵呵,皇上也是的,以为私下同我暗示就没有人知道了么,我敢保证过不了今晚,有心之人心中定然有了自己的算计,这个世界聪明人太多,眼睛盯着皇上的人也太多。皇上亲政这几年的行事过程,其做事太过急切。从他在张江陵死后就立即开始政治清算的行动来看,这步棋下得太臭。为父也知道他亟不可待的想要乾纲独断,独掌朝政,欲张皇权,想显示自己的亲政是同过去朝代的一个割裂,突显自己帝位的稳固性和正确性;可拉倒张居正算什么?这种行为是对过去从万历初年到万历十年整个国策的彻底颠覆,对一个国家来说这种否定是毁灭性的,且不说别的,就这多处政令朝令夕改就是一大忌讳。所以这种打击本身就是对于皇权的一种亵渎而不是扶持,因为最终张居正上台是你皇家提供的舞台,如果说你皇家不同意张居正的上台谁敢上去长袖善舞十年之久呢,如果说张居正错了,不就代表李太后错了,不就代表皇家这十年的选择是错的么。

    再加上皇上对张江陵定罪手段过于酷烈,失了人心。咱们先不论张江陵到底是有罪还是没有罪,且说这全家的下场从上到下都不放过,满堂男丁死的死,流的流,幼儿被饿死,最后就连张居正的尸体也不放过挖掘出来鞭尸。为父怎么劝解他都不肯应承,果然最是无情帝王家,如此狠辣这对于皇上来说有损他的名望和恩德。从今以后如果有人想靠拢皇上必然会以张居正为前者之鉴,他们会觉得皇上既然可以毫不留情的为了自己的私欲对曾经是自己老师的已死之人,泼出一片污水,不论这位曾经的老师为大明做过多少的事情,不论这位老师曾经对自己经年的教诲之意,更是罔顾这是一个已经死去的人对自己产生不了威胁的事实,滥用刑罚罪名大肆牵连,这种恩主怎么能够值得投靠,又怎么能够真心为其效力,为大明出死力呢?

    咱们再说说张江陵身上的那些罪名,你要说他飞扬跋扈、性格刚愎这个为父与他共事多年,自然知道他确实是如此性格之人,但是你要说他谋朝串位、意图不轨这就是笑话~!他要篡位还需要等这么久?以他哪杀伐果决的性格和权谋手段,要是篡位恐怕早就没有皇上的位置同性命了。更别提什么奢侈糜华的生活之类的屁话,要说这种事情也算罪名的话可以说整个大明一百位官员中九十九位官员应该进诏狱,比张江陵更加奢华的比比皆是,比张江陵更加贪婪的满朝皆有,真真是莫须有的罪名随口就来。皇上确实好笑,以为这样就能欲盖弥彰的显示他对张居正清算的合法性,其实却不知道这真正暴露了他寡情薄意的性格,让人觉得他是一个阴桀之主,只会行掩耳盗铃之事罢了。

    可惜最后千算百算都是空,皇上想的太过简单。以为打倒了张居正自己就能掌握朝权,却不知道这一切只是个人的妄想罢了。失去了张居正力量的朝堂,如今陷入了一众怪圈,大家不再是谋事,而是去谋权,皇上本来想要独张皇权可惜却无力做到,因为他没有自己相应依靠的势力和人脉,只得无奈的也被陷入到这张权欲织结出来的庞大的蜘蛛网里面无法脱身;党争啊,党争误国~!唐末的悲剧就要在现在重演了。要是皇上不这么急躁,一边扶植起自己的力量,一边再缓缓去除张居正的影响,两边同时进行,这样留着张居正一党可以有效的遏制文官集团的贪欲和权利**,让张居正一党同文官集团彼此之间相互制衡,等皇上自己的力量完全成熟的时候,朝局里面形成三方平衡之局,到时候皇上的皇权还能不独张么。嘿嘿,他倒是去看了嘉靖帝的起居录,原本以为他能从中受些启发,谁成想结果学了个四不像,既不像他的哪位祖上的权谋,也没有祖上哪种审时度势的智慧与控制朝政的手段和气魄,纲举目张这四个字完全学走了样子,失败,完全的失败啊~!

    现在皇上经过这几年的政局变动已经开始在反省自己的错误,觉得自己上了文官集团的当,过分的对待了自己的老师,可惜有什么用呢?晚了~!除非皇上能够另辟蹊径,重新找到一股能够制约朝政的力量,让文官集团、武官集团、皇权之间的权力重新找到一个平衡点,要是这样发展下去,皇上必然受限于文官集团的控制,不但立储没有自己的权利,就连国事政策也很难被这些文官集团所赞同。”

    满头大汗,一脸苍白的申用懋用恐惧的目光看着越说越兴奋,越说越满脸红光的父亲,他不知道怎么接话,一向老成持重的申时行今天怎么会如此失态,说出一番这么犯忌的话语。这要是被人听到了,一个大不敬的罪名,满门步张居正后尘的日子也就不远了。他张了张嘴,想要对父亲说些什么,可是因为嗓子紧张的干哑,发不出半点声音,也管不得别的,从父亲面前拿起茶盏一饮而尽,连声咳嗽后,捶了捶自己的胸膛,好不容易喘了口长气,带着慌乱的语气本想劝阻父亲不要再说了,可话到嘴边却变了一个味道:“既然如此父亲为什么还要为这寡恩薄义的皇上卖命呢,为什么不急流勇退明哲保身呢?”

    苦笑了一下,申时行捏了捏自己的长髯,用平静淡漠的语气讲道:“你以为想退就能退么,想走就能走么?且不说皇上确实对我恩德有加;就是论着朝局皇上是不会这么轻易放过我的,不把我放到火上烤胡了绝对不会允许我致仕的。张居正死后,原本张四维顶上首辅的位置,我日子过得多惬意,却没成想张四维没这首辅的命,也许是他亏心事做的太多被张居正索了命去,居然福薄,父亲没几天就死了只得回家丁忧。随后比我资历老的马自强和吕凋阳一死一病,皇上没了这么一位贴身听命于他的首辅,又没了两位够资格听他话的老臣,肯定要再放置一个新的首辅成为他的应声虫,要不怎么能达到他控制朝政的目的,于是我就成了他的工具而已。在强大的皇权面前,你不服从他的指派,他就可以让你甚至你的全家去黄泉以彰显皇权的威严~!你以为外界说我是蕴藉不立崖异的人,我不知道么?可我要不这么做,我能怎么办,皇上绝对不能放过我,当时我身上的罪名多多,曾经是张居正的死党,曾经连你的进士资格都要被人怀疑是我使的手腕,曾经太多个曾经,皇上随便给我按上一个罪名我们全家就完了。所以我不得不当这个首辅,也必须当这个揆辅。现在我只是一个为了活着而活着的人罢了。”

    看着前后两种话语自相矛盾的申时行,两父子谈到这里,申用懋心里有些感悟。他的父亲一面对于皇上有多年的感情,很是感激皇上简拔他的用心;而另一方面又怨恨皇上的冲动和不成熟,让这个首辅变成了烫手山芋,日日夜夜保受煎熬,让他无力从中抽身而出,换句话说申时行是在痛并快乐着度日。想到这里申用懋心里头回想起刚才父亲所说的第三股政治力量,心里想着要是有机会能够帮皇上建立起这第三股力量就好了,这对于大明、对于皇上、对于自己的父亲和家族都是一个好处,可这种事情要看机缘和机会的,并不是有钱、有人又或是有权就能做到,要有一个时间的变化才有可能实现。

    说了这么久申时行也累了,摸了摸肚子对申用懋说道:“敬中,这番话语你听过之后一定要埋在心里,烂在肚中,连你的二弟都不能告诉,你二弟那人是个没有心计的直肠之人,万一走漏出去后果不堪设想。今天买的豆腐脑呢,给我端上来,记得洒些香油小料,滴几滴醋,不知不觉这肚中饿的难受。”
正文 第三十七节 首辅告假带来的连锁反应(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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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着父亲恢复常态,申用懋心中长舒一口气,觉得这家中的顶梁柱又回来了一般,心里登时踏实了不少,不由得擦去泪水,笑吟吟的对申时行说道:“父亲您放心,今天的事情我会烂到肚子里面,任何人都不会告诉,更别说二弟现在正在考试的关键时期,我怎么会给他添乱呢。豆腐脑早就在厨下准备好了,这就吩咐下人给您端上来。”

    “你也一起用些,把你二弟也喊过来,这首辅当得,咱父子好几个月没有时间在一起用过一顿饭食。”申时行算了算时日,用有些酸酸的语气同申用懋讲道。

    申用懋答应着,一边叫下人去把豆腐脑端来,一边吩咐人去把在看书准备秋闱考试的申用嘉叫来,一时父慈子孝,其乐融融的场景叫人好不羡慕。

    当少保兼太子太保礼部尚书武英殿大学士许国迈着四方步,稳稳当当的进入文渊阁的时候,很敏感的他立时发现里面的气氛有所不妥,这让这位宦海老狐狸顿时警觉油然而生,似乎嗅到了一种不安的气息;他并没有找人询问,而是如同幽灵一般在阁内转了一圈,然后走到阁外卷棚处查看了一番。一干中书舍人、吏员见这‘骂人学士’出来巡视,个个大气都不敢出。要说这内阁之中最难伺候的不是别人就是这许国,这个人性格最是刚硬,常常不给人留一丝余地,而且最是注重门面功夫表面礼貌,你有一丝一毫对他的礼仪做的不到位,立刻就会让他心里不舒服记恨于你,等到你稍有不妥立时大加责骂,让下属心理异常厌弃。

    辅中极殿大学士申时行在大家的眼中却是位厚道的老人,很少对下属喝骂,有了错误只是淡淡的指出,态度温和,如春风般拂面而过,是阁臣里面最好相与的一位;而万历十二年入阁的礼部尚书兼文渊阁大学士王锡爵则是性刚负气,做事有极重的感情用事成分,所以大家都不敢触怒与他,因为他是一个睚眦必报之人,一旦其从感情上就已经认定了你是不能共事的人,但是这个人有个好处就是出手大方,吩咐下人办事如果办的让他舒心,赏钱绝对不少;

    至于阁臣吏部左侍郎兼东阁大学士王家屏却与其他三位阁臣不同,他是真正草根阁臣,其他三位阁臣都是大家族或是富贵人家出身。性格上王家屏也与其他三位阁臣完全不同,他最是爱名,平日里做出一副标准道学先生的摸样,从来不苟言笑,面目冰冷仿若天生就缺少一副笑神经似的,他也不允许下属同僚互开玩笑,任何时候都要沽名卖直,喜欢挑人的各种毛病以显示自己的高明与存在感,让一众下属苦不堪言。此人最古怪的毛病就是装穷,不过可能也和他的出身有关系,从小就出身在一个没落清贫的家庭,对于金钱的追求他有一种发自内心的渴望和执着,虽然表面他身着的官袍上面有着不少磨痕、开线的地方,仿若清廉到了无钱整理的地步,其实背地里大家都知道这个人的品行,他们家在琉璃坊开了个字画铺,专卖他的字画,真可谓门庭若市,人头涌动,这其中的奥妙谁人不知谁人不晓呢。

    转了一圈,观察了一会众人的神色,并没有发现什么不寻常之处,许国带着些许狐疑走进了南房自己的办公间内,目光瞟了一眼,挥手喊来侍立一旁的中书舍人,面色严峻的问道:“今日可有什么重大事情需要禀报。”

    这位可怜的中书舍人被许国这句话问的一头雾水,头上立时冒出汗来。要知道这中书舍人的司职在文渊阁里面并不是大学士专用而是轮值制度,今天正好轮到这位仁兄。这位中书舍人在心里暗暗嘀咕自己可是倒霉,这重大事情你还会看不到么,你看不到反而来问我,这不奇怪了,我一小小的中书舍人能有什么权利去知道有没有什么重大事件发生,看着骂人学士许国的脸色如此严峻,估计自己要是回答不出免不了要吃些瓜落。立时硬着头皮,先鞠行一礼答道:“禀阁老,今日一切正常,阁中并无什么大事发生。”这中书舍人也是个聪明人,知道偷换概念,我和你说的是文渊阁里面的事,而不是政事。

    也不答话,挥挥手许国示意中书舍人下去,又拜了一礼后正准备转身下堂而去的中书舍人心中长舒口气,刚刚想着总算应付过去了之类的念头才一晃悠,就听到许国又开声不紧不慢的问道:“其余几位阁老都在阁中么?”

    中书舍人立时心里一沉,更是一肚子腹诽。你这家伙居然问我,我是阁老么,我怎么会知道阁老的动向。但是不回答又不行,回答不知道更不行,还好前面大家互传消息说申时行今天不知道怎么就请假了,这也算是大新闻,申时行成为首辅以来几年内破天荒第一次请假,更有人听说是进了皇宫后吩咐人来告假的。后半句肯定是不能说的,说出来万一传进首辅的耳里自己不是落了个搬弄是非的罪名,这文渊阁里谁人不知首辅和次辅相互斗的是一塌糊涂,自己这小小的中书舍人可不敢参合进去到时候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他低声说道:“现在在文渊阁的阁老只有二位王阁老当值,申阁老告假回家了。”

    “嗯~!”许国听闻此言立时腰板暗中挺了起来,挥退了这位被他折磨的七上八下的中书舍人后,陷入了沉思中。这申时行怎么就告病了,这其中必有蹊跷,按照道理这首辅如果真的告病应该安排替职之人,首先就要同我这次辅说一句;可申时行并没有如此,这说明他的情况一是并不严重,二是突发状况导致了他请假的原因,也使得他想的并不是太过周全,所以没有通知我这个次辅。难怪我今天进文渊阁闻到味道不对,原来症结就在此处。到底是什么突发原因导致他告假半日呢,不行,我要去探探口风。去见见王锡爵,看看能从他哪里收到什么风声么,王家屏就算了那个伪道学和他说话半句话都套不出来,只会开口圣人闭口子曰,要不就是板着一张脸好似谁欠了他的米还了他的糠一般,活生生就能把人腻闷致死。

    又定了定神,批了几件公文,然后拿起一份礼部送上来的呈报,一步三摇的走出自己的阁房来到礼部尚书兼文渊阁大学士王锡爵的阁房门口,语带亲热之气的问道:“元驭老弟在么,这里有份公文正好落到老弟的礼部身上,所以要与老弟参详一二。”

    王锡爵此时正在房间里写一份奏章,见许国在外召唤,于是把奏章放入抽屉之中,快走几步来到门口行礼,口中称道:“维桢兄有事吩咐,尽管呼个舍人来唤小弟就是,怎么还亲自跑一趟,万万是不敢当啊~!”

    笑呵呵的许国,与王锡爵之间相互间见完礼后,进屋中坐下,等随伺的中书舍人送上香茗,挥手把他斥退之后,将手中的呈报递给王锡爵观瞧。王锡爵也不多话,接过来一看,立时心里就有数了,徐国今天前来必然醉翁之意不在酒,他不是为了这封呈文中的事情。

    眼前的这一封呈文,乃是三日前的礼部呈文,意思是安南国的使者要求进京陛见皇帝请求批准。这件事其实王锡爵两日前就知道,而且遣人通知过各位阁老们说明日朝议的时候再行商议,怎么今天他就拿来问自己了,记得前天吩咐下面的人给各位阁老送消息的时候,拿来的回执上面并无什么其他言语皆是知道了三个字。按照往日的内阁公文批示习惯,这‘知道了’三个字就是大家都同意自己的建议,如果说大家的批示回执是‘清楚了’就是大家并不是很赞同,但是可以协商看看之间的利益交换能不能有妥协得地方需要自己去做工作,相互沟通;如果说批示回执是‘明白了’就表示写这个的人对这件事情有完全不同的态度表示反对。这些惯例词句在文渊阁的往来公文里面还有不少,都是一些俗成的例子,这些话语把中国文字的博大精深发挥到了极致,也把官场文化发挥到了极致,让阁老们发言进可攻退可守,太极球可以玩的呼呼叫,中庸二字发挥的是淋漓尽致。
正文 第三十八节 首辅告假带来的连锁反应(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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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微笑之中王锡爵并没有提及回执的事情,他已经知道了许国的来意,肯定是为申时行请假的事情来的。于是他开始和许国大谈这安南国与国朝的渊源,从汉代谈到明代,从太祖谈到嘉靖,从文化谈到风俗,足足谈了半个多时辰。许国此时表面也完全没有任何的焦灼之色,仿若来这里就是真的为了同王锡爵一起商量这安南国进京陛见的相关事宜,不停的提出自己对于安南国历史的见解和看法,对于现任安南国王也多有评述,也同样配合王锡爵谈了足足半个多时辰。末了才听到王锡爵轻描淡写的说了一句关键的话:“却是不知申公今日见了皇上有没有提及此事,看来一切还是要等明日早朝的时候,咱们再做最后的廷议吧。”

    听闻王锡爵如此说话,许国心里已经是明白了申时行为什么请假的原因,根源就在这见了皇上四个字上面。许国淡淡的笑了笑,安然的讲道:“也好,明日廷议的时候我们再聊,今日此番谈话元驭老弟对于安南国的一番讲解,对我来说如同茅塞顿开,既然元驭老弟事务繁忙我就不多做打扰了,为兄先行告辞。”

    王锡爵听到这话,心里头也知道许国已经达到了他来的目的,点头微笑的对许国说道:“哪我就不送维桢兄了,有什么事情咱们还要多沟通才是。”于是两人意味深长的相互行了一礼,许国依然迈着不紧不慢的四方官步,晃晃悠悠的出了王锡爵的办公隔间回到了自己的房内。

    要说起许国同申时行的恩怨,其实说透了就是两个字嫉妒。他们两人在万历初年都是万历皇上的亲近之臣,可申时行是状元而许国不过是后进的进士,这就让许国从资历、文名方面来在申时行面前抬不起头来,每次两人出去游玩总是有同友出声招呼说状元公来一诗文,而不会说许国来一诗文;到了后来官位升迁的时候更是如此,无论是任何时候官位递升从来是申时行先进,许国落后;要说聪明才智、政坛经验、文名才华许国自认不比申时行有任何差距,为什么申时行能上位,而他却总要跟着申时行的脚步前进,而不是反超与他,许国对于申时行的怨恨在不断累积中,两人的好有之情也就逐年淡薄。

    到了万历五年,许国一次急于上位的政治投机给他的仕途蒙上了一层阴影,当时张居正的父亲病逝,朝廷对于张居正丁忧是否夺情的言论喧嚣尘上,一时之间仿佛张居正就要倒台了一般,此时许国错误的估计了形势,参与了倒张行动;当时他去邀请申时行共同参加,却别申时行拒绝,并且劝告他也不要参与,但是许国当时已经被名利糊住了双眼,哪里还听得进去好友的劝告。最后的结果自然是倒张派全部失败,数人挨了廷杖而被流放,虽然清算没有牵连到许国,但是他的行为举动已经传言到了有心人的耳中,从此就开始走背字,仕途一落千丈,一直被人压制默默无闻。

    万历六年,许国对申时行的嫉恨到了极点。申时行居然腾腾腾的一年数迁,成为了大明最高权力机构内阁的成员,一下把许国从仕途上甩出了十万八千里远。许国认为申时行的这次上位就是录取了张居正的儿子为进士的缘故,在他眼里申时行就是靠着利益交换舔张居正的沟腚子才能当上内阁大学士的,他就是个幸进小人,是一个彻头彻尾的伪君子,国家的奸佞之臣,这让许国此时已经不是嫉恨而是仇恨申时行,甚至连带仇恨起张居正起来,但由于当时张居正权势滔天,许国是敢怒不敢言默默无声。让许国万万没有想到的是张居正死后,所有牵涉张居正的官员基本是流的流、贬的贬,不好彩的还丢了性命;而申时行居然没有受到牵连不算,还能再次得到皇上的信任当了首辅再次压了自己一头,自己成为了次辅。这让许国的心更加郁闷,每天在文渊阁内看着申时行道貌岸然一本正经发号施令的摸样,就如同一把刀在戳着他的心肝一样的痛楚。

    回到办公阁间坐下来继续批阅公文的许国,虽然表面一番平静,但是心里已经犹如翻江倒海一样不断的扑腾,脑海里的思绪不时的反复推断最近朝堂之上的一些大事,看看自己有没有什么疏漏,又或是申时行有没有什么疏漏,整个内各有什么疏漏。

    然后再仔细品味刚才王锡爵说的那番话,从里面可以得出不少信息。首先申时行早上来的时候身体是好的,没有任何问题,所以申时行有病的告假绝对是托词,并不是真的有病;其次等申时行进宫陛见之后就突然派人来内阁告假说身体不适,这就表明皇上一定同申时行之间发生了什么事情,这件事情让申时行无法控制心神,才会有这请假一事的发生;再有,什么事情会大的连老奸巨猾、宦海行船多年的申时行都无法承受呢,这件事一定不是小事,也不是近期同申时行相关的政事,虽然自己一直暗中派人攻击申时行,可前面不过是惯例的试探而已,并没有发起最后的总攻,所以根本不可能伤及申时行的根本,这点申时行也是心知肚明他不可能为这些事情而病倒;除非是一件滔天大事,最近皇宫里面并没有什么滔天大事,一切平静。是皇上选秀女,是修陵墓的事情,还是郑贵妃有孕~!

    想到这里,许国顿时有所领悟,心中一惊‘腾’的一下站了起来,衣袖带倒了摆在桌上的茶水,立时流的满桌都是。站在一边随伺的中书舍人立时心中一慌,连忙上去收拾残局。许国此时也是心烦意乱,看着中书舍人手忙脚乱的抢救案几上的公文的样子,气就不打一处来骂道:“还不把这些公文重新拿出去看看怎么处理,还呆呆的在这里忙来忙去能有什么作用,没有一个能帮的上手的,都是些白白浪费国家钱粮的废物。滚出去,记着没有我的召唤不允许打扰我。”

    中书舍人被许国的怒火吓的心惊肉跳,也就顾不上再收拾,只是将淋湿的文书放在自己衣服的长袖之上,双手托着蹭蹭几步就从阁房里面逃了出来,心中恨恨的把许国的祖宗八代骂了个遍。许国带着情绪‘哼’了一声,也顾不得和这失态的中书舍人计较礼仪之类的小事,围着阁房的屋内开始画起了圆圈。
正文 第三十九节 首辅告假带来的连锁反应(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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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定是此事,一定是和郑贵妃怀孕有关系,也只有立储这种涉及国家根本的大事才能让申时行一改平日的行为习惯。许国第一个念头冒出来的并不是这件事对于国朝政局有什么影响,而是他镇定下来的第一个反应就是皇上看来对申时行还是恩宠有加,如此机密要事只同他商量,看来自己想要当上首辅的道路还极为漫长啊~!心中嫉妒之情就想猫爪一样不时挠动着他的五脏六腑,让他得不到片刻安宁。

    不过转念一想,许国觉得皇上也未免太过心急,郑贵妃生出来的是男是女还不知道,就开始着急立储之事。看来皇上的心思也很是简单,他现在是为了郑贵妃即将诞生的这个孩子铺路,如果说是女孩万事皆休,要是个男孩,这大明朝可就要掀起新的一阵狂澜了。只是自己能从里面得到什么好处呢,这件事太后定然是不能够允许的,因为她是十分喜爱王恭妃的儿子朱常洛,一直带着身边呵护有加,再加上太后同王恭妃有一种天然的身份上的同病相怜的情结,所以为了这份情结更是不可能轻易允许皇上改立太子。

    而朝臣呢,朝臣自张居正一党倒台以后,争权夺利混乱不堪,众位文臣很不满意皇权的独大,想要找到控制皇权的办法;如果有这么一个长幼次序的立储之争,用屁股想,这帮早就在一旁无风还要起三尺浪的文臣们会做出什么事情来,一定会借口国本之争让皇上让步,起到打击皇权的目的。

    申时行现在看来是被皇上架在火上烤,看来他是想明白了这些道理,所以才承受不住告假回家休养的。想到这里许国觉得自己有少许同情申时行了,刚才的嫉妒之心才好过了不少。现在申时行面临的可是个两难的境地,一个弄不好就要身败名裂打入十八层地狱,最后落个张居正一家的下场也不好说。

    只是现在自己该如何应付呢,许国死死盯着阁房中的盆栽出神的想着。自己现在不可能把这个并不确定的消息四处传播,这对于自己来说并没与任何的好处。一则郑贵妃的子嗣还没有生下来,一切还是未定之数;二则申时行目前也没有动作表态,自己更是不能轻举妄动。

    看来自己现在还不能着急,要以静制动,现在急的应该是申时行,因为他被皇上逼迫的必然要有动作,只要申时行有了动作自然就会有破绽,这年头鸡蛋里面挑骨头都是常事,何况这么大的关于国本的争论。所以一切还要等郑贵妃生完孩子后再做定夺,当然预则立不预则废,该有的手段,该有的计策现在就要酝酿好,到时候一定要让申时行的下场难堪。

    盘算了半晌,许国发现已经过了午饭的时间,自己腹中一顿雷鸣;于是走出阁外吩咐中午送饭的家人把饭菜送。

    正是吃的香的时候,突然王家屏板着一张臭脸走了进来,见许国正在吃饭,用不高不低,不尖不细,四平八稳的声音说道:“原来许阁老正在用饭,哪我还是等会儿再来,还请用完饭后派人知会一声,我有事与阁老相商。”说完也不等许国作反应人就转身走了出去。

    许国怪眼一翻,切,小样懒得理你,知道王家屏的性格就是如此,也不必和他计较,既然愿意等就让他等,自己吃完了再说。这古人吃饭讲究个食不言寝不语,除非是再交际酒宴之中,愿意谈天说地。只要是单独或是在家中吃饭的时候,如果这个家庭是大儒之家又或是官宦世家,上桌后都是静默吃饭,也就是说你吃饭的时候必须一点声息都不能发出,就连咀嚼都不能发出一丝一毫的声响,似乎如此才符合圣人之道和大户人家的家规。王家屏平日里以道学先生卫道士自居,又怎么会去违反这种规矩呢,所以才有这话语。

    等吃完了饭食,喝了杯茶水消了消食。慢条斯理的洗了把脸,然后许国吩咐人把王家屏请来,两人行礼之后相互坐下,许国面露淡淡的微笑问道:“不知王阁老有何事,尽管讲来。”

    依然保持这脸上一贯古井不波,仿若带着一副人造面具的王家屏,同样用着四平八稳的声音不急不缓的说道:“明日我要上奏参人。本来要找首辅大人,可申公不在,于是来知会许国老一句。”

    “咳咳~!”许国被王家屏的这番话弄的一口茶呛在嗓子里面,咳了半天,好不容易顺过气来,见到王家屏依然板着一张死人脸坐在那里纹丝不动,心里头不停翻滚,这王家屏参人这种事情对于许国来说并不新鲜,说实话王家屏哪次朝会或是隔个三五七日不参奏一名官员他反而不正常了。但是今天奇怪就奇怪在这王家屏平日里参人从不会与任何人商量,从来是独来独往,今天怎么就跑来知会自己了呢。想到这里,许国满脸好奇的开声询问道:“不知王阁老参奏的是何许人也,如此慎重?”

    “首辅申时行。明日我要参他无故请假,怠慢公务,导致政务迟废。”王家屏满脸神采依然保持死人脸一张纹丝不动。

    许国见王家屏如此说话心里知道,这老小子也闻到了味道,谁也不是傻子,都是聪明绝顶的人精呢,这是来和自己商量看看自己有什么想法没有,这伪君子看来是想行打草惊蛇之计,试探皇上和申时行的反应,想要来找自己陪绑。

    只是许国早已经拿定了主意以静制动,怎么肯参与进去,于是悠然的讲道:“这个人有三衰六旺,都是吃五谷杂粮的人又怎么可能不得病呢,王阁老过苛了。当然申公确有不当之处,没有交代好事物交接,咱们当面点醒一二就是了,我看就没有必要闹上朝堂了吧,为了这么点小事让人觉得我们阁臣之间不能精诚团结,这不大好。”

    王家屏脸上保持着如水般平静,淡淡的说道:“是,许阁老言之有理,受教了。明日此事还请许阁老同在下一起找申公言明他的过失,好让他有所改进才是。”

    目瞪口呆的许国,本来以为王家屏会向以往一样坚持廷谏,没想到王家屏今天这么快就缩头了,在这里等着他,这不就是要自己去和申时行说,首辅大人你昨天进宫和皇上说话的事情我们已经知道了,你请假没来肯定是有大事发生,这种事情我们大家心知肚明,就看你的态度如何,你是首辅你有义务要把皇上和你说的话,同我们这些内阁成员通气。心中想到这里连声骂了几句王家屏的娘,只是刚才话说的过满,只得悻悻的道:“如此,明日我等约上元驭老弟一起同申公谈。”许国也是没安好心,既然你王家屏要把我拉落水,那么咱们几位阁臣谁也别想跑掉,咱们老大不说老二,全部都陪绑就是了。

    王家屏点点头,行了一礼也不多话,扬长而去;许国他身后看着他远去的背影牙根恨的痒痒,但是却又无可奈何,暗骂了句:这只老狐狸~!

    就在这个普通的日子里,在大明朝的政治中心北京里面无数个角落发生着无数起如同文渊阁内的故事;从太后寝宫之中到王恭妃居所,从万历皇帝本人到秉笔大太监张诚,从东厂的张鲸到锦衣卫的骆思恭,无数人的消息和无数人的双眼都盯着申时行这半日的病假,都看着皇上召见申时行的状况,都在等待着事情的后续发展,然后做出自己的政治动作,或反对,或中立,或赞成,大家都在仔细思量着自己能够从这其间得到什么样的好处和利益。

    一场风暴在无声中悄然酝酿,而身处这风暴眼中的人也许会成为追风之子,也许会被这场风暴撕得粉碎,最后丝毫痕迹都无法留下。但有一点是所有人都不知道,又或是有些明眼人看出来了却出于某种原因不愿意去理会的,那就是大明王朝会以为这场即将来临的风暴变的更加的混乱,更加虚弱。
正文 第四十节 胡智润的提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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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龙天羽同郑承宪一行人进入京城的时候,已经是下午时分,此时进出城门的人群排着长长的人龙,正是高峰的时期。龙天羽这个时候,感同身受的体会了一番权贵的跋扈和嚣张。进城门的时候,普通百姓们排着长长的队伍等候守门税吏与兵丁的盘查,而权贵们则是大大咧咧的不排队,不下马,策马扬鞭直奔城门,郑府的家奴和东厂番子毫无顾忌肆无忌惮的挥动手中的马鞭驱赶平民,为自己的主子开路,登时现场哭爹喊娘一片狼藉;再反观郑承宪、郑国泰、胡智润等人一副习以为常的摸样,好似不如此就不足以显示出权贵的特殊性一般,草民草民,都被称为草民了自然如野草一般低贱,又怎么会在权贵的眼中有丝毫的分量,那还不肆意践踏么。

    龙天羽冷眼旁观,他平日多出没与蛮族荒野之地,对这套腐朽发出难闻气味的权贵事物同习俗还真的很陌生。不过据他了解,在辽东如此肆意妄为就算是巡抚、总兵也不会如此;辽东是边镇之地,民风刁悍,一弄不好就搞不好要出人命,这种麻烦大家自然是能免则免。看着这帮所谓的上层精英,龙天羽心里暗暗吃惊,也很是有些不习惯,在云字号、昌盛号、青年军中虽然也讲究上下有序,但是更多的却是一种平等。可此时他却不能流露出丝毫的不赞同之色,一则这就是京城的权贵摸样,你要入这主流的圈子就必须要适应这种规则;二则龙天羽本身也不是什么正义感爆棚的愤青,他清楚的能够认识到自己的力量高低,现在自己并没有力量去改变什么,也许以后自己有可能能够去建立一种减少特权的模式,在青年军中自己也确实是这么做的。但绝对不是现在,现在自己如果妄图去改变什么,只会被这种规则毁灭的渣都不剩。

    笑了笑,抛去了这一番想法,看了看周围的大牛等人圆睁怒目的看着飞扬跋扈的家奴和番子们,龙天羽用手对着众人指了一圈,于是众人心有不甘的把脸色收了起来,只是眼角依然流露出了几分愤愤之意。也是,龙天羽知道这些人就是草根出生他们都生活在社会的最底层,如今面对与自己同样的草根被如此欺辱,自然有一种感同身受的味道。对郑国泰用取笑的语气说道:“郑小弟,你的这些家奴果然好威风,有万夫不当之勇啊~!就不知道他们对上真正的匪盗和异族能不能也如此的威风凛凛。”

    被龙天羽如此取笑,郑国泰的脸有些红,面子上有些挂不住的看着家奴,呐呐的想要对他们吼些什么,最后还是忍耐住了,毕竟现场还有东厂的番子,这要是吼了过去,万一要是让东厂的番子们有了其他想法和误会就不好了。龙天羽见他一副如此摸样,哈哈一笑,轻轻拍了拍郑国泰的肩膀,一副心照的摸样。

    不一刻,马队同车队进入城内,映入眼帘的是一番热闹景象。人声鼎沸,叫卖声,说话声,谈笑声,车马声如同巨大的力量直接贯入耳中;让进城之人有种鲜明的误差转换,城内和城外的世界被城墙所隔离;再看路旁的酒招楼牌此起彼伏,应接不暇更显一副太平盛世,热闹富庶景象,这就是大明朝的首都,这就是天子脚下首善之区,一座繁荣茂盛的城池,它也确实能体现出一个古老帝国雄踞东方的气势。

    行进了半个时辰左右,胡智润前来告辞说要回东厂复命,郑承宪是再三邀请他一定要同回府中喝杯水酒,可他就是不肯答应。也是在明面上大家还是要避讳一二的,毕竟内臣和外戚都是很敏感的身份,郑承宪力邀也是题中之义,而胡智润回避更是当有之情。

    龙天羽见时机成熟策马上前,先是行了一礼讲道:“大人这就回去,本来还想向大人讨个面子,敬大人一两杯酒感谢大人远赴天津的情谊;不过大人公务繁忙我也不好强留,这是我从家乡带来的些许特产还请大人笑纳,也给众位弟兄们添些鞋钱。”

    说完龙天羽从怀中掏出了一个鼓鼓囊囊的锦囊递了过去,胡智润也不矫情,直接拿了过来再手上抛了抛,笑吟吟的看了眼龙天羽,再望了眼呆在远处的郑承宪,低声说道:“你这小子还是不错的,知冷知热,不是哪种新娘进了房,媒人扔过墙的主。也罢给你提个醒,天津卫的事情恐怕还没那么容易了解,别以为这事在天津有人给遮掩就没事了,要是不报到京里面来问题不大,这一报道京师来,嘿嘿,今后如何要看你的造化手段了,这郑贵人倒是个可以结交的对象,好好盘横着,对你的将来大有好处。”

    说完也不在二话,向郑承宪拱了拱手,带着一干属下挥马扬鞭而去。郑承宪也是人精一个,见到龙天羽靠上去就知道必然是有番私下的动作,所以只是约束众人远远的站在一边并不上前,见胡智润走后,就策马上前招呼龙天羽一起回家。此时吴晗也上前告辞,说是自己需要回宫复命,怕贵妃娘娘等得心急,郑承宪也知道吴晗是要急着回去通报女儿天津发生的一干事端,所以也不阻拦,只是客气了几句,几人又是一番寒暄,约定过几日得闲,摆酒设宴,大家再述衷肠。

    龙天羽表面看上去并没有什么变化,一如往常似的笑的那么憨厚,其实心里在紧张的思考着胡智润的话语。这个家伙是什么意思,为什么这么说。仔细品味着这段话,龙天羽觉得胡智润的意思是要自己通过郑家去见张鲸和骆思恭二人,送礼结交一番,要不这事情只让天津卫的人得了好处,而京师中人没有开荤,这一碗水不平的话,迟早会有人跳出来说话,到时候想要大事化小,小事化无恐怕就没有那么容易。

    想到这里,龙天羽心里有一股憋屈的愤怒,满腔满腹得不到发泄。想自己在辽东大小也算是一方之豪,手下数万人依存自己吃饭穿衣,手里面掌握着数千军事力量,不说一呼万应,一呼千应也是有的;可自从进入大明王朝内部处处吃亏,自己的手下被人贪财迫害致残,不能快意恩仇,这一则是顾忌着手下的性命还要保全的考虑,二则是从昌盛号同云字号两号的生存出发,顾全大局忍气吞声的考虑;自己为了这两种考虑,已经是心理到了一个不爽的临界点。现如今好嘛,自己在天津委曲求全,破了财想把人救出来,天津卫的人应承了,结果京师中人又嫌自己香没有烧到,开口对自己索贿,这帮吸血鬼们真真是要把人给逼疯了。钱对于龙天羽来说并不算什么,但是这口气他实在是咽不下去,冤有头债有主,东厂、锦衣卫这帮畜生我现在没有能力动,但是你天津左卫的毛大勇父子我定然不能放过与你,要你满门陪葬才能解我心头之恨。
正文 第四十一节 郑府(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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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在恨恨的思想着,龙天羽不知不觉随同郑承宪父子来到了郑府。安排好住宿随从,龙天羽打发人前往昌盛号京城分号去报信,说自己已经入京了,并且把这段时间的发生的事情通报给张懋修,叫他提前细细思量,再约好时间什么时候过去同张懋修一叙,张懋修同昌盛号分号之间平日来往并无瓜葛,两者的活动是分开的,这也是避免互相联系泄露身份,毕竟张懋修还是待罪之身,虽说面容已毁,可身形并未改变,要是被人识破,到时候牵连起来就是大祸,所以为了避免不必要的损失,张懋修提出自己在京师的行动除了少数人知道外,全部秘密单独行动;龙天羽出于现实情况的考虑,也同意如此安排。而先期入京的铁卫同张懋修之间的联系方式也只有留守在京师的布鲁堪知道,铁卫们也是单独在城外居住,除了平日里定期有人进城外留下暗记,查看联络标号外,非重大事件轻易不彼此联系。安排好这些事情,龙天羽自己则是在郑国泰的邀请下,带着虎妞、大牛等人参观了一番郑府。

    要说这郑府果然是国丈人家,非同凡响,从这府邸的整个布局和建造就能看出万历皇帝对于郑贵妃到底有多么的宠爱。整个郑府府邸规模庞大,气势雄伟,建筑分东、中、西三路,每路由南自北都是以严格的中轴线贯穿着的多进四合院落组成。最突出的就是郑府的花园,如同与府邸相呼应一般,花园也分为东中西三路。龙天羽徜徉于楼阁园林之中尤如漫步在山水之间,观看四周建筑装饰清新秀丽,园中缠枝藤萝紫花盛开,两者交相辉映相得益彰,再观园内古木参天,怪石林立,环山衔水,亭台楼榭,廊回路转,而更加出奇的是花园南端的明道斋与曲径通幽、垂青樾、吟香醉月、流杯亭等五景构成园中之园,在整个园林之中犹如画龙点睛般,衬托出了园林的秀美清幽之情。郑府花园内确实是一处上好的宅院,从整个布局到家私配套看得出花了相当的功夫和心思,既有北方房屋严密敦实的特性,又有南方园林的俊秀美丽的表征,很是难得。

    这番游逛也让大牛等人目不暇接,虽然山下村的龙宅、同柳家堡占地面积都不小,也有些许花园,可和这真正的园林相比却是小巫见大巫,就如同一个乡下财主的院子似的。既没有人家这种精雕细琢的心思和手段,也没有人的见识同雅致,大牛偷偷的在后面同其他铁卫说道:“他奶奶的,这么多房子要住多少人啊,要是让俺来住估计住十年,每天睡一间也睡不完啊~!真是有钱人屁事多,人倒下有几尺地方睡着就行了,弄这么大的地方干什么,他每天换个地方睡非得迷路不可。”

    龙天羽走在前面也被这庭院的格局和景色深深吸引,看着满园的花草,嗅着树木的清香,耳边倾听着鸟虫的鸣叫,身旁溪水波纹粼粼,庭中花开瓣瓣层次分明,阳光下的露珠欲干未干,在远离大地幽深的小径上漫步行走,欣赏着沿途风光,仿若寻觅着翠山碧水、曲径幽台在诉说的如烟往事;刚才满腔郁愤心情顿时有所缓解。他听到大牛如此胡说八道,不由心中莞尔,侧眼观瞧郑国泰面色有些尴尬,知道他听到了大牛的一番言语,回头狠狠的瞪了大牛一眼,大牛吐了吐舌头再也不敢胡说什么。

    龙天羽带着抱歉的神色对郑国泰讲道:“山野化外之人,没有什么见识到让郑小弟见笑了,不过令府的园林确实有独到之处,让人心旷神怡,迷醉其中。”

    在海上与大牛接触过若干时间,郑国泰知道他就是个直肠直肚的粗豪汉子,所以对大牛也没有什么责怪之意。听到龙天羽夸奖自家的园林府邸,郑国泰却是放下了有些尴尬的心思,却是满脸自豪开声言道:“大兄有所不知,这园林的一花一草,一树一木皆是家姐亲手打造。虽然她碍于宫中身份无法亲自布局,但是派遣的工匠、设计皆是宫中营造,全都是有着若干年经验的皇家园林的匠师。光是这份府邸布局图纸前后被我姐姐都修改了不下数十次之多,就连皇上也被拉着参详许久呢。”

    见郑国泰如此说话,在看到园中的景色,龙天羽心中对于这位贵妃娘娘虽然未曾见面,却有了一个基础的判断。龙天羽自己是不大懂得园林,但是从旁人嘴里也知晓一些常识,构建园林就如同个人写字和作画一样,可以看出此人的性格喜好;通过整个郑府的布局,可以推断出此女子乃是钟灵秀慧之人,心思慎密细致,是个不但注重整体也注重细节的人,而且从郑国泰的嘴里得知的信息说明郑贵妃这个人控制**恐怕很是强烈,自己家的园林建设的图纸都要亲自审视,这恐怕除了向外人表示自己对家人的有浓烈的感情和呵护之情外,也是一种掌控事物的心思在作祟。这种人是比较难以打交道的,不过既然她有控制**就说明她非同一般凡俗的女子,有着很强的野心和期盼,这人只要有了期盼有了野心,自己就好对症下药,看看怎么去利用她的这番心思为好。

    正怀着心思揣摩郑贵妃这个人的性格的时候,郑府派人来请说是午饭已经备好,请客人过去开宴。吩咐大牛随来请的丫鬟去他处用餐,龙天羽带着虎妞在郑国泰的带领之下,一同来到刚才经过的明道斋,刚到门口就感觉香粉四飞,群花争艳,龙天羽如同到了女儿国一般,厅堂里面站着二十多位丫鬟伺候用餐。在龙家也好在柳家堡也罢,龙天羽使唤下人都是清一水的男子,这这里面当然也有藏兵于仆的意思,可另外一层也在于龙夫人当年立下的规矩,不允许府里有青年女子出入,所以在家中一般都是四十多岁的老妈子和粗使婆娘,当然虎妞是唯一的例外,那也是因为她的身份自是有所不同,从小就是家生子,而且祖父也是老祖宗的老下属,所以并不算是外人。

    当然以龙天羽的心性面对李洛那种人间绝色,也无法动摇丝毫自己的本心,如今面对这些凡脂俗粉更是不假颜色,进厅之后目不斜视对着郑承宪躬身一礼开言唱诺:“给郑伯父见礼,刚才观尊府花园,真是让人目不暇接,有种置身于清幽仙境的味道,实在是雅致的让人觉得心动,恨不能留恋往返,久久不返呢。”
正文 第四十二节 郑府(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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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郑承宪让府中这班歌姬出来服伺客人,就是为了试探一番龙天羽的心性,见龙天羽居然面对美色毫不加以颜色,不由得暗暗心中点了点头,更是对龙天羽这个人添了几分欢喜之意。见他称赞自家的园子,不由得笑呵呵的开口夸耀起来:“不是我自吹,以后贤侄你要是有机会可以去跑跑这四九城的宅院,除了皇家园林和少数几位世家勋贵,要再有其他家能有我家设计的独具匠心,我这郑字倒过来写。来来,别发愣,快快入席,这一路奔波劳碌也有些辛苦,刚看过了我的园林,现在来尝尝我府中的厨子的手艺,要知道这位大师傅也是御中赏下来的,贵妃娘娘知道我最喜爱美食,自是找了宫中的退休御厨来给我当伙夫,这位厨子确实有着几分手段,这饭菜有着独特之处,贤侄尝尝鲜,好好品味一二。前面也是忙忙活活的,都怠慢了客人,不知道你身边这位形影不离的小兄弟是…..。”

    看着龙天羽身后的虎妞,郑承宪开口询问到。原本龙天羽并没有多想,在关外家中也没有许多繁杂的规矩,大家都是彼此亲人一般,被郑承宪如此一问,才愕然发现带着虎妞上堂吃饭有些不合常规,很有些尴尬。以郑承宪的眼光肯定早已经发现虎妞女扮男装的身份,只是故作不知罢了。而虎妞自己本来的身份按道理来说,是老祖宗同柳忠定下来的妾侍,虽然是侍妾可龙天羽从来没有过什么分别之心,只是把虎妞当成亲人看待。可这大明朝的规矩妾侍地位极其低下,是不能上宴席的。如果确实和郑承宪讲,虽然郑承宪当面应该不会说什么,可心里估计会说自己不懂礼貌,因此龙天羽回身带着歉意的看了眼虎妞,转头对郑承宪说道:“劳伯父挂心,这是在下舍妹,自幼顽皮好动,听说我要进京赴考,就吵闹着要来这繁华世界见识一番,前面路途人多嘴杂不方便告知,还请伯父海涵一二。”

    虎妞在边上看着龙天羽如此说话,知道自己不能让龙天羽失礼,于是红着张小脸,一改平日落落大方天不怕地不怕的摸样,脆生生得对郑承宪说道:“见过伯父,小女子不懂事,没有早早给伯父请安,还请伯父不要怪罪。”

    拍了拍额头,郑承宪一副恍然大悟的摸样说道:“哦,原来是位女公子呢,看我这老糊涂,怎么就没看出来,你看着真是在客人面前失礼,快请入座。”

    众人坐定之后,郑承宪示意站立在一旁的郑三光传菜,原来郑三光回府的当下就被郑承宪任命为郑府大管事。就见郑三光轻拍三下巴掌,立时酒宴开始,各式杯盘碟,就如流水一般送了上来。先上的是几盏茶盅,和盛水的银钵,龙天羽碰了碰虎妞示意她不要轻举妄动,这贵族家的礼仪多多,咱们也不知道那里是那里,主人动了咱们跟着再动。见郑国泰双手在银钵之中洗刷了一下,拿起茶盅漱了漱口,然后撤了下去,龙天羽同虎妞有样学样照葫芦画瓢的跟着做了。第二次众歌姬端上来的是八个果盘,虎妞看着里面红彤彤的苹果甚是可爱,忍不住先抓起一个放在手里,旁边的歌姬看着不由得扑哧一乐,原来这八个果盘是有讲究的,在正式酒宴上叫做看盘,就是端上来让众人观赏一二,并不是用来吃喝的。

    郑国泰见虎妞出丑,连忙低声解释说这是看盘,只是起到观赏用途,虎妞满脸通红的低下头去,龙天羽只得连声告罪;郑承宪怪眼一翻,面色一沉,大手挥舞止住龙天羽的言语,对着歌姬看了一眼,歌姬立时没了笑意,吓的浑身颤抖面色苍白。

    郑承宪慢条斯理的盯着刚才嬉笑虎妞的歌女,嘴里音调平稳的说道:“怎么这么好笑,什么事如此好笑,你倒是说来让老爷我也听听看。”

    歌姬闻言立时跪了下去,一副怯生生的柔弱摸样,被男人看着都想呵护在怀中疼爱一二,就听这女子娇柔的颤音,声泪俱下的说道:“老爷,奴婢。。奴婢知错了,饶了奴婢这回吧,奴婢再也不敢失礼客人了。”

    “哼~!家里这些下人是越来越没有分寸,前段时间看着我把心思全部放在寻找玉和的身上,一个二个都放肆浪骇,没了轻重,如此下去还有什么规矩可言,今天我就要杀鸡给猴看,来人啊,拖下去杖毙于人前,曝尸三日,让大家都看看什么叫做规矩。”从牙缝里飘出来冷酷的如同千年寒冰似的腔调,郑承宪转头对郑三光命令到。

    郑三光闻言一愣,眼中立时流露出一丝兔死狐悲的神色,可自己刚上任管事不久,根本不敢出声言语求情,只能面无表情的走出厅堂喊来两位健壮的家将就要上前将已经瘫倒在地上的歌姬拖出厅外执行家法。龙天羽在边上冷眼旁观这出戏剧并不言语,本来人家的家事家规在处置的时候,自己出面劝阻并不合时宜,只是这郑承宪当着自己的面来这一出是什么意思;正在暗自盘算的时候,感觉边上有人偷偷扯动自己的衣袖,龙天羽转头一看,就见虎妞用可怜巴巴的眼神看着自己,眼见是要自己为这位歌姬求情,心中立时一软开声讲道:“伯父还请荣禀一二,小侄并不是有意干涉您处理家务,只是这件事归根到底还是小子兄妹不识世务招惹出来的误会,如果因此而伤及人命我等兄妹于心不安,因此还请伯父看在小侄的薄面之上,暂息雷霆之怒,饶了这位姑娘这一遭吧。”

    郑国泰在边上也是一副怪责的摸样,开声说道:“阿爹你在干什么呢,搞这个干什么。”

    听到龙天羽如此说话,郑承宪面色稍霁,眼睛盯了眼郑国泰,并没有搭理他,而是回头对着瘫倒在地真磕头如捣蒜一般的歌姬讲道:“既然贤侄替这个贱人求情,也罢,就饶了这贱人的死罪,不过死罪可免,活罪难饶,再留着不小规矩之人在我郑府,确实有碍观瞻,如此么,既然此事贤侄说出是因你而起,那么也就因你而结束,我就把这贱人赶出府去交由贤侄处置,当然如果贤侄要是不想要这贱人,就依然按照原定规矩杖毙了事。”

    说完也不管龙天羽听到这个决断的愕然摸样,只是吩咐郑三光去把此女子卖身契取来,交给龙天羽收好,到了这个时候郑承宪等于是强塞,也轮不到龙天羽不要,所以只能起身拜谢不已一副愧领生受的摸样。虎妞这个时候听到郑承宪的话语,也气自己不争气,怎么无端端的就招惹了一个狐狸精进来,虎妞虽然憨直但并不傻,这次为什么要缠着龙天羽一起到京城来,就是听到原来院房之中的大妈大婶暗中嘀咕,说京城是花花世界,如果龙天羽去一趟青年情热保不准就要领会几个鲜活的大姑娘回来;因此虎妞这才下决心一定要跟着龙天羽出来好好看管住他,不让他被别的女人迷了心窍。不成想前面碰到了一个李洛倒也罢了,以李洛的风采姿态别说龙天羽就是虎妞自己也被迷的是神魂颠倒,所以虎妞私下酸溜溜的认为这李洛要是进门当了大夫人也是应有之意,谁叫人确实有过人之处呢,也能叫人心服口服不是。可现在没想到日防夜防,是防不胜防,这里还在想着怎么死死跟着龙天羽呢,那边就被人又硬塞了一个如花似玉的大姑娘过来,祸端还是自己招惹回来的,虎妞此时的心里就好像吃了一个大大的绿头苍蝇似的难受,恶心,却没有办法,总不能因为自己的嫉妒之心就让这女子丢了性命吧,只得撅起一张红艳艳得小嘴,低头生着闷气。

    龙天羽此时也回过味来了,这哪里是给自己送歌姬,嘿嘿,明明是送了个明哨暗线放在自己的身边罢了;送的如此有手段和不动神色,可见这些京城里的达官贵人们没有一个是省油的灯;当然人家既然有这种愿望自己又怎么能够不满足呢,放眼线就放眼线吧,这也是当有之意,大家没有个互相试探了解的过程总是不敢深交嘛。想到这里龙天羽起身拜谢,一副欣然收取的摸样。而那位歌姬依然是一副怯生生受了莫大惊吓的摸样,上前拜谢郑承宪的不杀之德,然后拜谢了龙天羽、虎妞的救命之恩,被郑三光带了下去。
正文 第四十三节 郑府(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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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见龙天羽从愕然到恍然的神色转变,郑承宪看在眼里,心里也明白这面憨心清的黑小子估计心里也有着几分清楚,确实是个好后生。但当他回头看着坐在身旁的傻儿子一副乐呵呵没心没肺的摸样,完全不知道刚才那副场景是一种心计的交流似的,不由得暗暗叹了口气。这人和人相比确实没有什么可比性,黑小子不过比自己的儿子略大几岁而已就已经是城府颇深,能够独当一面的人物;可儿子呢,天天喜欢弄些不求实际的东西让人摸不到边际;要是两人的性格心思能够互换一下多好。郑国泰此时却不知道老爹心中有这么多的慨然叹息,他回到家里仿佛在天津卫的精明一闪即逝,只剩下满腹的天真烂漫之情,招呼龙天羽不停的吃喝,一边介绍着每种菜色的来历,渊源,真正是如数家珍一般。

    龙天羽倒是没有小觑过郑国泰,从船上到现在郑国泰虽然没有什么过多出彩的场景表现出来,但是他知道郑国泰同样也不是那么的简单,心思也是极重,而且很有自己的主张,胆略也是非比常人,按照龙天羽的观察郑国泰所表现出来的这种天真烂漫的神情,不过是一种保护色而已;这保护色人人都有,只不过色彩轻淡颜重各有选择罢了,只要各有所取,不妨碍伤害别人倒也无所苛求。

    平心而论除了刚才的小插曲,这顿酒席还是很有特色味道的,满满桌的正宗鲁菜,好吃的能让人的舌头几乎融化,虎妞在便扭了几下后被这美味所吸引,放下了小心思全身心的投入到这佳肴之中;而龙天羽则是再次发挥了自己深藏不露的酒量,把郑承宪灌的酩酊大醉,被抬到后房,也算是小小报复了一下刚才的这次送姬之计。

    送走郑承宪后,一众人等直吃到酒酣菜残,这才散席尽兴而去,虎妞面对美食直喊着撑破了肚皮,走不动道路;郑国泰也是久为尝过家中的美味,再加上虎妞的好胃口让人看得也同样是胃口大开,所以他也是吃的肠满肚满才肯罢休。

    吃完饭,郑国泰趁着夜色,一直把龙天羽等人送回到休息的院子里面,再三叮嘱下人好好伺候着,这才告辞而去。大牛等人早已回到院中,他们也是齐齐声开口说这回是开了洋荤见了世面,这世间还有如此美味,原来郑承宪想的周全,叫御厨也给大牛他们上了一份吃食,不过他们的都不是什么精致小菜,而是大鱼大肉大碗酒水。

    虎妞直说肚子胀,晚上吃的太多了,于是龙天羽带着她在院里面一边晃悠着消消食,一边盘算着明天应该去分号看看,然后再找个机会抽空见见张懋修,只是眼下自己已经入了很多人的眼睛,却是不敢大摇大摆的出行。自己去分号看看,这是应有的意思应该不会引起任何人的怀疑;但是见张懋修就要小心谨慎些,别露了破绽,到时候可是自己把自己送上了断头台。不一会儿,虎妞觉得有些疲乏,今天赶路劳累,昨日又宿醉未醒,就回屋早早安歇去了,而龙天羽继续一个人在院中不停转着圈子若有所思。

    在月色的照映之下,郑府别院之中显的格外的清幽寂静,有着几分古典的美感同清冷的意味,这种气味沁人心扉,让人思绪宁和安详。在这种氛围之中的龙天羽完全冷静下来,再次推断天津卫的事情,在京师里面关键在于如何能勾连上张鲸和骆思恭二人,怎么行事龙天羽还是有些头绪纷乱。不过这东西也确实不是自己现在想就能想出个所以然来的,是要时机去推动。要是自己冒昧的对郑承宪提出去拜见骆思恭同张鲸,估计他也未必会肯掺和这摊浑水,当然郑国泰在天津已经参与进去了,而自己又是郑国泰的救命恩人,想从里面脱身出来也难,要不然叫人抓个寡情负恩的名声,可不是什么美事,更何况自己对他还有利用价值;反过来说骆思恭与张鲸也未必会轻易就同正当红的郑家作对,毕竟自己的事情不大不小,不高不低,最后恐怕还是要宫里面的人拍板点头,表面上的官面文章是无法改动,但是背地里偷换死囚这招做起来定是没什么问题,这般老吏定然轻车熟路。是啊,这里面说来说去最关键的其实还是宫里面的哪位,这大明王朝的万般事物,都不过是这些权贵手中的玩物罢了。

    权势~!龙天羽从来没有如此渴望过这两个字,从天津卫开始到北京城,虽然接触的权贵人物并不算多,只有寥寥十数人,可与这些人的交往过程中,让龙天羽彻底明白了一个道理,什么都是假的,强权就是道理。有了权势可以让毛大勇等人为所欲为强抢财货无恶不作;有了权势可以让锦衣卫、东厂的人指鹿为马,滔天大案也不过是翻覆之间;有了权势可以让吴晗威风凛凛,斥责官员如同自己奴仆一般,而官员还要笑脸相迎;有了权势同样可以给李仲昆、李洛等人带来偌大的气势,可以动辄抽刀杀人毫不担心公理正义;而没有权势呢?呵呵,龙天羽心中冷笑了一句,没有权势王五等人要受肢体残缺之苦,报仇无门最后还要落个盗匪的名头;没有权势京师城门口的百姓如同草芥一般任由人欺凌鞭打,哭诉无门;没有权势就如宴席中的哪名歌姬一般生死都无法受自己掌握,被当成礼物迎来送往,还要笑脸相迎。

    龙天羽原本在辽东、关外的时候,对于权势的认知并没有太过深刻的体会。平日的生活里,龙天羽原本就站在一股不小权势的顶端,所以漠视了权势在身边发挥的作用,把发号施令当成了一种习惯。就算再同李如桢的斗争里面,龙天羽也完全没有把辽东总兵府邸看在眼里,因为在辽东和远东自己拥有能同之抗衡的本钱。可这一出辽东,龙天羽就感到了权势是如何的让人趋之若鹜,有何等的魅力,自己的束手束脚,无奈的委曲求全完全是因为自己在这些官员眼里不过是臭虫般的一个小草,随意就可以抹去。龙天羽感慨的想到,原来自己以为自己很成功,可这短短时日里面让他警醒过来,自己只不过是生活在母亲遗留下来的财富当中坐享其成罢了,如果没有母亲的努力,自己现在可能不过是庸碌而为的一个可怜虫,早就被李如桢利用权势夺取了家业,甚至可能任人鱼肉。

    在过去龙天羽的心中其实对于自己和身后势力的发展并没有一个明确的目标和方向。从小到大不过是被母亲逼迫着学习着生存的本事,等母亲逝去,如果没有李如桢的这场外力压迫,也许龙天羽最多会是一个地方土豪终老一生而已。无论是此次对辽东的局势应变的整体策略,又或对于云字号同昌盛号敌人的各种行动,全部都是被局势所迫,不得不被动的应变举措。这一切的行动的出发点,并不是龙天羽有多么雄伟壮阔的目标,更不是他有什么称王称霸的思想,只能说龙天羽是为了亲人,为了依靠他生存的数万生灵的一种责任逼迫他去自救,求存,在这豺狼当道的世界里面苦苦挣扎。
正文 第四十四节 郑府(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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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今天在这里,在这个天下权势汇集之处大明的京师,在这个当今大明最富贵的外戚郑府别院之中,龙天羽的想法已经完全转变成了另外一种方式,对于权势的想往,对于挣脱世间各种力量束缚在身上桎梏的渴望,让龙天羽的心里再也无法平静,这种**或者称之为野心,如一股熊熊大火似的炙热滚烫烧灼着他的灵魂,身躯内仿若有一股莫名的力量在驱动着自己做些什么,母亲言传身教的那种不屈的斗志在告诉龙天羽这个世界上从来没有什么救世主,所有的而一切都要靠自己的双手去夺取,权势~!哼哼,我总有一天要把你踩在脚下,所有一切曾经和我作对的人我都要一一打把你们打败,踩死。

    龙天羽吩咐跟在身边感到自己有些不寻常变化而变的小心翼翼的大牛,回房去取了自己的随身佩剑,开始舞弄起来。这一刻在月光的照耀下,真是剑光似雪,身若蛟龙,满院子里只透着龙天羽舞剑所发出的呼呼之声~!练到过瘾、舒爽之处龙天羽不由开口吟唱李白的《侠客行》道:“赵客缦胡缨,吴钩霜雪明。银鞍照白马,飒沓如流星。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事了拂衣去,深藏身与名。闲过信陵饮,脱剑膝前横。将炙啖朱亥,持觞劝侯嬴。三杯吐然诺,五岳倒为轻。眼花耳热后,意气素霓生。救赵挥金槌,邯郸先震惊。千秋二壮士,煊赫大梁城。纵死侠骨香,不惭世上英。谁能书合下,白首太玄经。”

    大牛在边上同几名铁卫并不知道龙天羽的心中在想什么,也听不懂什么李白的侠客行的诗意;但是他们从舞动的剑意和吟唱的声调中,能够感受到龙天羽心中的郁愤和不甘,以及一种顽强不息,昂扬向上的斗志。看着自己的魁首疯狂舞动着手中的长剑仿若要舞尽心中的不平之气一般,这些忠心耿耿的铁卫眼角湿润了。这就是他们的魁首,虽然只有二十岁不到年纪,却能够坚忍不拔,与大伙儿同甘共苦,患难与共,王五等人的受伤的状况,早就已经在铁卫中间四处传播,他们都在愤怒在沉默,为什么魁首入关就变了,不何在远东一般快意恩仇,大伙儿抢出王五,大不了回辽东快活就是,只是大伙的想法受制于严格的军规而不敢乱言。可现在这帮直肠的汉子们有些明白和体会到了魁首的心情,魁首身上的重担太多了,考虑的事情也太多,但是魁首没有认输,也没有向那些权势低头,他从来就没有改变过,魁首依然是辽东的魁首,他一直在斗争,始终都在用着全身的力气在搏斗。

    此时铁卫们不约而同的想起了夫人曾经说过的话,大伙儿聚拢在一块,都是这个人吃人的世界里共同求存的挣扎之人,如果我们都不抱成团,还有谁能够可怜我们这些乱世求存的人呢?铁卫们为自己对于魁首的怀疑和否定的想法感到愧疚,这一刻年轻魁首在剑意中舞动出来的这种不屈的斗志,不屈的精神,使这些随从铁卫们坚信世间再没有任何事情可以阻挡自己这位年轻的魁首同身后的云字号青年军前进的步伐。

    铁卫们拔出了自己的腰刀,配合着龙天羽舞剑的节奏开始大声哼唱起雄浑的云字号军歌:“跨上骏马,拿起刀,天大地大咱们大,莫说人间不公道,公道自在刀枪中,挥舞兵刃寒敌胆,坐下铁骑催敌阵,雄勇气魄吞天地,还看今朝青年军。。。。”一时之间院子里面满是杀伐雄浑之意,满天锐气冲天而起,飘摇与九天之上,仿若要冲破这大明京师凝滞、腐朽、没落、让人无端窒息的天空一般。

    这个时候的郑承宪哪里还有半分醉意的摸样,他正在细细询问着郑国泰遇险前后的事情,还有同龙天羽交往的过程,以及龙天羽希望能够成为皇商和海贸的期望,还有碰到李仲昆父女的详细情形。这老狐狸原来在酒宴之中只是装醉,他哪里还有心思喝酒,前面听郑三光不清不楚的说了些郑国泰外出的情况,心里还悬着这事呢,再加上他眼里的黑小子可不是凡俗之辈,更要趁着今晚同自己儿子摆弄清楚之间的关系才是,如此有怎么可能喝醉,真正是个老谋深算的人精。摸了摸络腮胡子,郑承宪刚要开口,就听闻外面传来一阵高昂的曲调,不由得脸色一变站了起来,疾步靠近窗前仔细分辨歌词的涵义,当歌声落下,郑承宪的脸色逐渐由白变红,情绪也高昂了起来,只是冷静了片刻之后,眯着眼睛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本来站在一边等待郑承宪发话的郑国泰,听到远远飘传而来的热血雄浑歌曲,感到激情四射,全身上下仿若有什么东西在燃烧自己的血液一般,胸腔里呼出的气息好像都满是炙热之气;他知道府中没有别的客人,只有自己的龙大兄一干人等,所以他的心随着这帮男人的歌声,仿若回到了在海上飘零的日夜里,也是哪个时候,大兄的身影豪迈,歌声雄厚,这才是青年人应该过得生活,要是一辈子困在京师这个牢笼之中,自己老死于床上,这种生活想想都让郑国泰感到头皮发麻,他暗暗下定决心,这次大兄离开,自己一定要跟着去江南、去塞外、去更多的地方看看这个奇妙的地球,对,那个词叫做地球,大兄就是这么说的。

    郑承宪看到儿子听到歌声流露出的一副向往的神色,心里不由得暗暗叹息一声,他也年轻过,如何会不懂得年轻人的心思,要是自己再年轻二十岁,恐怕也会飞蛾扑火一般投入到哪歌声的火焰当中去。

    这龙天羽原来自己想着不简单,现在看来,此人比自己想象的还要更加复杂,别的不说就听他这雄浑壮烈的歌曲,就知道这帮手下不单单是武力超强的私人护卫,而是一个有传承有过去的组织;从歌词大意里面可以听出来这帮人都是饱经风霜洗礼,刀山火海里面闯过来的主,可不是什么易于之辈。担忧的看了看一副魂牵梦绕神情的郑国泰,心里确实是有些担心儿子原本就是胆大包天爱好冒险的孩子,如果与黑小子的勾连后会不会变本加厉的,为了冒险更加肆无忌惮;可叫他开口让儿子同这帮人断了联系,他却也开不了口。说实话这龙天羽一则为人确实是不错,这短短的数个时辰的接触很是让人觉得舒心,别的不说他对自己的儿子还有救命之恩,怎么能说断就断;再说这黑小子同儿子提及想要郑府一系参与到海贸、边贸的建议,确实是为自己目前的困局打开了一扇新的窗户,犹如旱苗逢甘露一般的及时。

    女儿孕育龙种这是喜事,也是愁事。要是女儿嫁入普通人家,这怀孕确实不算什么惊天地的大事,只能作为一种让人心境愉快的喜事,自己作为一个长辈看着身上的血脉能够延续传承下去,心里怎么会没有一种满足的感觉呢。可女儿嫁入的并不是什么普通的人家,而是这天下最尊贵,最残酷,也是最肮脏的权利之家皇家;要是这孕生的是女儿也就罢了,要是儿子,他的诞生就伴随着一系列的刀光剑影,阴谋诡计,甚至伴随着时时刻刻有可能发生的危及到生命的危险,面对自己的亲人身处如此险境,每每郑承宪想起这些可能发生的事情,又怎么能够不愁断肠,夜不能寐呢。
正文 第四十五节 郑府(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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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宫中自己的女儿看上去受宠,其实她要面对各方面的压力,远的不说就就说哪老不死的李太后,和病病怏怏的皇后两人平日里对待自己的女儿就是皮里阳秋,不阴不阳,常常用些小手段去折磨女儿,报复女儿抢走了他们儿子同老公的爱;李太后真是老而不死(其实郑承宪选择性忘记了李太后比他年轻的多才只有不到四十岁的年纪的事实),活得依然这么硬朗,要是她死了自己的女儿就不用再受那么多气,没了他的压制自己的皇帝女婿也能从愚孝里面摆脱出来,更多的为自己的女儿撑腰,而不是眼巴巴的看着女儿受气,不敢言语;还有现在的皇后王氏,虽然天天病病怏怏的可就是不死,万历帝不敢废掉皇后立自己的女儿为妃,不就是因为一则李太后反对,二则皇后自己有强劲的后盾,家里是京师豪门么,怀着一股愤愤之意郑承宪恨恨的想到,这王氏真是好运气,原本大明的皇后都是小家出身,无奈万历是幼年登基,所以李太后为了平衡朝中势力,就为万历找了一家世家勋贵作为后盾,增强小皇帝的政治筹码,要不怎么可能轮到一豪门之女成为当朝皇后。再有哪王恭妃,虽然现在表现出一副谨小慎微的可怜摸样,可关键她的亲生儿子是大皇子,按照国朝的规矩是立长不立贤,一旦要是她的儿子被立为太子,而自己外孙坐了冷板凳,用屁股想都知道这母子俩会如何对待自己的女儿、外孙和自己的家族,到时候可就真的是求生不能,求死不得,想到这里郑承宪不由得全身发凉,仿若身处暗无天日的诏狱一般。

    可想归想,对于现状,郑承宪来说却只能束手无措,无能为力去改变什么。作为一个受到大明朝祖制控制的外戚,在大明一朝从来是被压制打击的对象,尤其是这种关系到皇位继承的外戚;你就是再有才华,只是能领个虚衔荣衔而已,清贵是清贵,可惜啊,不过就是成为皇家圈养的猪狗罢了,绝对不能有自己的思想。所以郑承宪理解自己儿子的行为举止,在这种压迫在身上的束缚和桎梏让人喘不过气来的枷锁无力挣脱的时候,做出这种驾船出海的行为也是难免。作为外戚你可以去经商、可以去欺男霸女、可以去干任何涉及朝政之外的坏事,再荒诞不羁都可以,但是绝对不能去触碰权势和权势相关的任何东西,要不你就是图谋不轨,你就是心怀叵测,就言官哪两篇嘴皮子就能说的你恨不得把自己人道毁灭了。

    龙天羽的海贸、边贸方案给郑承宪带来一线曙光,虽然女儿还没有诞下龙子,但是未雨绸缪也是必要的,再说不管女儿有没有这个命生下皇子,能够为自己的家族招揽一条长久的财路和利益,是自己这个新进贵族之家能否屹立百年所必须考虑的问题。如今既然朝廷遏制外戚接触权利,但是你朝廷总不能不让外戚经商赚钱吧;边贸、海贸这招棋确实微妙,贸易可以获取大量的金钱,这样对于收买人心大有好处,别以为这朝中的士大夫全是一副正人君子的摸样就油盐不进,其实说透了,除了少数人清正沽名钓誉之人外,大部分人都是荤素不忌的主,暗地里只要有钱他就能为你说话,要不就靠朝廷的那点俸禄还不早就去要饭去了,还怎么维护官员的体面威严,再说了如果贸易开启,给宫中输入大量的银钱,自己的女儿在宫中不是也能结好众人,形成强大的势力么,再加上如果边贸、海贸搞的好能让自己的皇帝女婿开辟新的财源,如此一来不是正好让他摆脱文官财权上的限制么,如此皇权还不大涨,皇权势力抬头,说话必然硬气,立自己女儿为后,立自己的外孙为太子不就有希望了么;

    从龙天羽的这帮属下看来,这边贸、海贸是培养人才的好摇篮,要干这险要的勾当必然手下要有一批敢打敢拼的人手,这年头有枪就是草头王嘛,有了这么一批人手到时候万一有什么急事也不至于靠手下这帮不成器的家奴不是,没看到人百年勋贵家族明面上虽然享受富贵不经世事,其实暗地里都有一支自己家族的武装力量,做些只能暗地里解决的事情,以往郑承宪心里就对这种武力很是羡慕,可自己根基浅薄,又缺乏银钱势力,所以无力招揽这么一批能够见血的手下,为自己办事,现在可是有了种机会去培植一干亲信,再不济把龙天羽这帮势力拉拢过来为自己所用,也是可以依靠的外援不是,只是这黑小子的势力到底是什么样子自己还要摸摸底细才行;

    如果真的能像龙天羽所说,李洛哪丫头也动了心想要参与进来,这对于郑承宪来说可是天大的好处,在京城谁又不知道李洛是李太后的贴身小棉袄,平日里想巴结都巴结不上的贵人,要是能借此机会同太后党合流,自己女儿和未出世的外孙的事情不是大有可为了么,这就真正能除去一块心病了;再说这龙天羽不是还献了一策么,建立一个会所,啧啧,真是个好主意一旦这个会所建立起来,用财富作为外戚勋贵、皇权、文官之间的联系纽带,到时候整个北京的官员、勋贵、外戚、皇权都为自己的外孙所用,这局面,嘿嘿,真是不得了,还有什么大事不能成功呢。带着对未来的憧憬,让郑承宪越想越是感到兴奋。

    看着儿子依然站在旁边等候自己发话的摸样,想透想明的郑承宪再也没有了前面要阻止郑国泰同龙天羽交往的念头,不管龙天羽有什么危险性和不确定性,为了家族的荣耀传承,为了九五之尊的帝位,为了今后的荣华富贵,这一切的一切都必须要有人去做,要有人去牺牲,所以无论是自己还是儿子,又或是女儿都要全力为这个家族,为这个还未曾出世的孩子努力。现在自己的家族已经不是加入不加入这场夺嫡这场游戏之中的问题,而是由不得自己去选择,一旦女儿孕育出皇子,必然掀起一股强大的政治风暴。唉,夺嫡这条道路布满了荆棘,虽然终点是辉煌的,但是途中却布满了阴谋诡计,艰难险阻,要是自己有的选择,宁愿不踏上这条狭小险峻的道路,只愿自己的家族能够平安的传承延续下去。

    要争夺太子之位,必然要有强大的人际关系和班底才行,可郑府如今根基极为薄弱,连出谋划策的谋士都没有一位。如果能把这精明的黑小子纳入囊中,成为自己班底中的一员,何尝不是一件幸事,以这小子的聪明才智定能在这场夺嫡之中大放异彩,是自己女儿和未出世外孙的好帮手;不过从刚才豪迈英雄的歌声中流露出来的意味,这群人看来是桀骜不驯惯了的化外野民,想要把他们收入夹袋之中可要费一番脑筋,就凭我这无权无势之人恐怕作用不大,难以降服这股力量,看来最红还是要借用皇帝女婿的权势,用贵妃女儿的智慧,和国泰的恩情,三方面多加笼络才有可能成功。黑小子啊,黑小子,但愿你能够识抬举,要不然就别怪我心狠手毒,做出对不起恩人的事情来了。
正文 第四十六章 女人与思考(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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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站在一般魂不守舍的郑国泰此时也从天外飞神中回味过来,见自己的父亲听到别院中传来的歌声后,站在那里久久的不言语一句,还不时微笑,不时兴奋,不时黯淡,不时悲伤,甚至不时面目狰狞,不由得有些心慌,暗想:爹爹不是遭了魔怔了吧。赶紧几步上前,轻轻推了推郑承宪的身体,口中唤道:“爹爹,爹爹,你怎么了,你没事吧~!”

    被郑国泰惊醒的郑承宪从自己的算计中回过神来,看了看一脸紧张看着自己的郑国泰,摸了摸他的头顶,安慰的笑道:“孩子,我没事,你的大兄很好,是为豪杰,你要多向他请教一二,如果你能够学到你大兄的几成本事,你也就长大了。”

    虽然郑国泰并不知道就在刚才的一长段时间里面,郑承宪的心思来回转了多少个弯弯绕绕,但是他对于郑承宪能够认同自己结识的朋友而感到高兴,笑着应道:“呵呵,可不是呢,我郑国泰以前也自以为自己是一个怪才,懂得东西也不少,可是和大兄想必,却是井底之蛙了,爹爹您不知道,大兄说出来的很多东西我都没有听过见过,但经过大兄这么一解释,虽然没有听过见过的东西也透着有那么多世间的真理呢。”

    郑承宪为了多掌握一些龙天羽的信息,故意用质疑的眼光看着郑国泰讲道:“是不是真的,你说给爹爹看,让爹爹也知道知道什么是世间的真理。”

    听闻郑承宪用调侃的语气如此说着,郑国泰以为他是不信自己,立时大声的把船上所得的见闻,和同龙天羽平日聊天的一些新鲜话题,一一表述出来,这让郑国泰越听越是心惊,如此年纪不大,其貌不扬的黑小子果然不凡,愈发增加了收起入夹袋的心思。

    且不说这对父子如何谈论龙天羽,咱们把镜头拉回到郑府别院,龙天羽一番舞剑之后,全身上下大汗淋漓,看着众家弟兄如此合拍,唱起青年军的军歌,一时之间也顾不得什么犯忌讳的心思了,只是感触此刻与一众兄弟心思相通的快乐,感觉自己为了这班可爱之人和此情此景的快乐自己的委屈和烦闷确实不值得一谈。

    心结解开,并且确立了一个更远大的目标,龙天羽整个人的气质都为之一变,变的更加深沉内敛,要说原来的龙天羽让人觉得还是一把是不是流露出一丝锐气的锋利之剑,如今的龙天羽可以说就是一把大巧无工的摧枯拉朽的古拙重箭,不但隐去了所有的光辉,而且外表显得更加无害。

    吩咐一众人等去早点休息,明天还要早起出门办事,好几个地方要去,分号、张懋修、还要去李如松处拜访一番,所以要养足精神;自己则是喊了伺候在外的郑府下人,叫他们准备热水,龙天羽要沐浴一番除去自己身上的汗味。

    不一刻郑府的下人过来通传别院中的浴室已经准备妥当,龙天羽带着稍许的倦意同刚才的余兴进入浴室。就见这浴室占地宽广最少有数十坪之大,中间用汉白玉石堆砌起来的一个硕大的池子,池子里面的热气腾腾,香气四溢,还不时有艳丽的花瓣在水面上起伏不定,龙天羽纵身一跃,跳入到水中溅的水花四溢。

    刚入水中,浑身顿时感觉到一阵轻松舒爽遍布全身,用鼻子嗅了嗅,果然是富贵权势人家,这浴水之中不但放了花瓣,还放了让人舒心活络的药草,淡淡的花香同清清的草药味道混合在一起沁人心扉是在是让人感到一种神仙般的享受。

    在水中完全放松了身心的龙天羽,迷迷糊糊的正在半梦半醒之间,就感觉后方有一阵脚步靠近过来,龙天羽并没有动弹,依然经闭双眼,只是全身绷紧准备做出动作攻击来袭者。借着池中的倒影看到一只手臂朝自己的身后摸索过来,反手一拿用力一拽,来人立时在空中一个翻身跌入池水之中,接着龙天羽朝落水的人影扑了过去,双手揪抓住落水者的头发狠狠的往水里压了几下,这位倒霉的落水者连连咳嗽,呛了好几口水,后龙天羽放开了此人的头发,恢复了初始眯缝着眼睛的状态,原来此时他已经看清楚了,进来的这个潜入者不是别人,正是下午被郑承宪硬塞给自己的歌姬。

    眯着眼睛细细打量眼前的这个女子,确实一代妖娆尤物,含泪带俏,刚才呛水的咳嗽让其面色通红,更赠显几分颜色,再观其身上只着一件薄薄的轻纱,流露出来的体态玲珑剔透,肤色白里透红,晶莹剔透,最可怕的是胸前的一对凶器是龙天羽所见过最雄伟壮阔的场景,酒宴之上穿着衣物宽大还真无法体现出来如此的伟大,就连塞外哪些女子都没有办法拥有如此的胸怀;而这对凶器在轻纱的衬托下若隐若现勾人魂魄,更加诱人的是,它点缀在细细的蛮腰之上,显得分外婀娜,让人不由得想要一亲芳泽。

    龙天羽的心中并没有怜香惜玉的想法,只是有着对于这种勾引手段的不屑和鄙夷,不过转念一想,这糖衣毒药自己把糖衣剥去吃下,把毒药留着害人也是不错,自己要是不吃这糖衣,倒叫人认为自己难以控制,似乎真的是有其他更大的图谋。正暗自盘算着,听着歌姬女子细细的哭泣声慢慢淡薄下去,龙天羽也不睁开眼睛,只是淡然的挥了挥手说道:“过来,给我擦擦背,洗洗身子。”

    女子沉默了一会儿,带着几分惊吓柔弱的表情缓慢走了过来,靠近龙天羽的身体从池边去过浴巾,一下一下的擦拭起来;等擦到胯下昂然的时候,明显迟疑了一下,改换地方继续擦拭,龙天羽猛的睁开眼睛,瞪看着这位女子,依然用淡淡的语气讲道:“擦下去~!”

    用吃惊的神态瞪着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看着龙天羽,女子仿若龙天羽说了什么古怪的话一般,然后脸上流露出了一副天下男人皆如此的了然之色,头往一侧微微仰起洁白悠长的脖颈,仿若高傲的天鹅一般,伸出玉手去触碰哪副昂然,似乎很鄙视龙天羽的话语,可惜微微颤抖的手出卖了这个女子此时慌乱的心理。

    看到眼前女子做出一副高傲模样的龙天羽,从小腹涌起一股热流,征服的**油然而生,也不多做话语,直接一把扯起女子身上的轻纱,压在身下,也不管这女子的挣扎呼唤,有几分真心几分实意,一时之间万般手段,千种风流,在这水池中荡漾,水声、女人的呻吟声、求饶声、痛苦的哭泣之声、男人粗豪的喘息声在这宽大的浴室中盘旋缠绕,似乎使这室内原本就有些炽热的空气更添加了几分热度。

    半个时辰之后,当一切归于平静,龙天羽拢着怀中女子,细细的把玩这她的哪对凶器,看着怀里这因累坏而沉沉睡去的女子眼角泪滴,不时抽搐的身体,以及白嫩肌肤上青一道紫一道的痕迹,不由的暗自摇头,自己也确实太过粗暴了些,以前自己也不是如此的鲁男子,今天确实有些失常呢,可能也是前面情绪的波动造成的。仔细想想郑府下的本钱还是不小的,居然送了个处子尤物,看来郑承宪还是很看得起自己哦,带着些许自我解嘲的苦笑,龙天羽有些不是滋味的想到。人都说女人是男人的调和剂,能够起到清神静气的作用,龙天羽现在感觉自己的脑海里面就很是清爽,有些没有想到的细节也一一有了答案。
正文 第四十七章 女人与思考(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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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次进京也是天赐良机,正好恰逢郑贵妃怀孕,而据说万历皇帝还没有立储,这对于自己可是个好时机啊,能不能掌握更大的权势就要看自己能不能抓住机遇和这时间交错的节点了。怪不得郑承宪见到自己就一副亲热的摸样,自己这不正是给他雪中送炭来了;送钱、送计、送人呢,他还不乐的屁颠屁颠的;呵呵,不用说这郑家第一步是收买,不过要是只送个歌姬就想要收买自己,让自己能够心服诚悦的为郑家效力,未免太过单薄,肯定还有后招,而且出面施恩的一定不会再是郑承宪,肯定是郑贵妃本人,甚至还要请动万历皇帝出面见见自己,好借皇家的威势压自己一头,收服自己么;第二步肯定就是杀威棒了,估计要寻个由头整治整治自己,让自己知道这权势的滋味,好明白他们能捧起我也能除去我;看来自己还是要小心谨慎些才好。

    对于自己的背景身份,皇家派人去辽东调查,倒是不怕他们能够查出什么。先不说辽东锦衣卫中关键的位置上有自己人,就说自己家族在辽东经营多年,与各地豪族相互勾连往来,大家互通声息,相互掩盖;皇家的人去辽东了解到的,只能是龙天羽需要皇家了解到的表象背景罢了。真正昌盛号、同云字号青年军的状况他们查不出什么来,云字号的存在很多人知道,过去是辽东最大的马帮,现在早已经不在辽东活动,多数在远东地区流连,所以很多人都只知道这个名声和昌盛号勾连,却都是谣传没有是在的证据;而青年军则更加隐秘,只有极少数外部人士才知到具体的情况;倒是估计鹰犬能够从自己如何获取贡生这条线上,查到自己同李成梁之间有些复杂的共存关系,从而进一步去暗中调查其中的勾当。且不说李成梁已经同自己家族达成了相互谅解的协议,就单单如果李氏家族要是知道自己在京城的这番际遇,估计羡慕都来不及,绝对不会对自己落井下石;只会推波助澜帮扶自己,期望着通过自己搭上郑贵妃这条道路,来解脱自己目前的政治困境。

    唯一让龙天羽挂心的就是王五等人,恐怕万历帝郑贵妃,不会放过如此良机,当然会抓住这个问题不放,作为胁迫自己显示权势的手段,要是他们冲自己来也就算了,如果伤及了王五等人的分毫,自己定然不能服软。想到这龙天羽的手中不由的作势用力,把玩女子凶器的双手不禁力量增大,女子被疼痛惊醒,用恐惧惊怕的眼神望着龙天羽,好似深怕龙天羽兽性再次发作,对她又进行一次施暴似的。

    见状龙天羽深感好笑,双手揽动歌姬的腰肢,抱在胸前,两人的眼神最近不过寸许之间,眼定定的看着眼前的女子,女子先是不屈的也同样望着龙天羽,可随着时间的流逝,眼神开始闪烁起来,偏头躲开眼神的对视,龙天羽见她如此小儿女摸样不觉深感有趣,放声大笑起来。女子气鼓鼓的看着眼前这个夺取自己贞操的恶魔,挣扎的想要逃开宽阔的怀抱,扭动之间却不料再次碰触到了龙天羽胯间的昂扬,不由的为之一呆,立时全身僵直不敢有任何动作。龙天羽看到女子如此摸样,笑吟吟的问道:“你叫什么名字~!哪里人氏。”

    女子一副怯生生的腔调开口说道:“我叫蒋莺莺,今年十七,就是京师城郊江家庄人氏,还不知道,还不知道公子尊姓大名。”

    “你不是知道我的名字了么,在你的心里不是喊,我叫恶魔么~!”龙天羽轻轻用手夹了夹少女的葡萄粒,少女慌张的掩住嘴巴,一副自己的心思怎么能被人看透的摸样。戏谑的笑了笑,龙天羽毫不怜惜,肆无忌惮的分开少女的双腿,把昂扬重新放入甜美之中,看着少女痛苦迷离的眼神,轻轻的说道:“记住了,你家公子姓龙,龙凤的龙,名天羽。”

    接着水波再次荡起,满屋得春色复起,好一副春光明媚的快活场景,只是当事人的心中到底做何想法,只有他们自己才能知晓。

    天色大亮,打着呵欠的龙天羽从波臀粉臂中醒了过来,站起身看了看躺在床上被自己折腾了一夜睡的正香的蒋莺莺,不由有些警醒,这色是刮骨钢刀,女人是断肠毒药,自己可不能陷入到这温柔乡中不可自拔;当然戏还要演下去,要让郑家人相信自己,只能如此;铁卫的嘴巴很严实,这个我相信;只是虎妞,想到这里龙天羽一个激灵,是啊,要是郑家从虎妞方面落手,自己不是要投鼠忌器么,不成我要想个合适的理由让虎妞先回辽东。

    咦,龙天羽的眼珠转了转,这不就是一个天大的借口么,女人对女人的嫉妒之心嘛,就这么办。出了房门来到虎妞寝室门口,观望一二,就见虎妞早就起来了,正在满脸不爽的挥舞着柳叶刀做着晨运,见龙天羽走过来,也不搭理,只是一副闷闷不乐的摸样。心中见状觉得好笑,不过虎妞这状态正好符合剧情的需要,龙天羽并没有把自己编排的剧本告诉直肠直肚的虎妞,就是怕她演的不像漏了陷。

    笑嘻嘻的走上去,龙天羽喊了句虎妞说道:“怎么起来了,昨天睡的如何,这习惯还是保持的不错,要坚持下去,没看你这段时间没有运动,胖了不少,要这样下去在这京师里面呆几个月,肚腩不要出来了么,成小肥婆了,到时候没人要啰。”

    正在生气的虎妞,见龙天羽刚从狐狸精的身边出来,也不安慰安慰,反而撩拨自己,更是气不打一处来,气鼓鼓的讲道:“哼,哪是我是小肥婆了,你不要我就不要我呗,去找你的狐狸精去,我不稀罕,爱谁要谁要。”

    闻言龙天羽的脸上立时做出,勃然大怒的神色,高声怒斥道:“这男人的事情也是你管的么,刚出来得时候咱们不是约法三章了么,说你一切要听话,你自己说说你这路上一路过来惹了多少麻烦,现在倒好你是越管越宽,我早就和你说过,你要搞清楚自己的身份,跟我来这套,尥蹶子是吧,行啊,你滚回辽东去尥,别在这里唧唧歪歪的,徒惹人心烦。”

    铁卫们昨夜是分批值守警卫,此时见龙天羽再院中对虎妞发脾气,虽然碍于规矩不敢聚拢过来,但是站在原地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是一头雾水;跟了龙天羽这么久,从来没见到他舍得骂过虎妞一句,今天这是怎么了,魁首怎么突然动了如此大的莫名肝火。

    大牛在边上看着虎妞被龙天羽突如其来的怒气弄的一副可怜兮兮的摸样,呐呐的开口说道:“公子,公子消消气,虎妞姑娘下次不敢了。”

    回身斜眼看了一下大牛,眼角的余光正好看到蒋莺莺掀开房帘走了出来,龙天羽立时满脸铁青的重重哼了一声:“怎么,大牛你越来越出息长进了,居然还管起我的家事来了,去做二百伏地挺身。”

    心不甘情不愿的大牛只得去庭院之中做起大声报着数接受体罚。旁边眼泪哗哗的虎妞原本就气不过,见到牵连到了大牛受罚心里就更加过意不去,正好蒋莺莺此时从房中走了出来,虎妞见这女人一副烟行柳媚的摸样,更是火上加油,怒火中烧,辽东女子从来就是性子烈,一贯敢爱敢恨,何况虎妞也不是寻常女子,也是拿的起刀舞的动剑得主;立时手中钢刀一抖,满脸激动,指向蒋莺莺哭喊道:“好你个黑煤球,为了这么一个女人就如此羞辱于我,今天我还就要与她势不两立了,有她没我,有我没她,你说你是要我还是要她。”说完也不待龙天羽出生,几个箭步冲上前去就要厮打蒋莺莺。
正文 第四十八节 女人与思考(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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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个时候别院郑家下人都已经听到了动静,在探头探脑的观瞧,还有几个转身往郑府大宅中跑去,龙天羽见这情势知道火候差不多了,再加两分肉紧这戏就到**,也就可以顺理成章的结束,心中对虎妞说了句抱歉,但是面色依然是一副气急败坏的摸样,上去“啪”一个大嘴巴,虎妞的而脸上立刻出现了深深的五指印,站在一旁的铁卫都发出一声惊呼,也是没想到龙天羽居然会为这些事动手打虎妞,而虎妞自己也被这一巴掌彻底打懵了,捏呆呆的站在原地用不敢相信的目光看着龙天羽;这个时候蒋莺莺却犹如一只受惊的小鸟一般,投向了龙天羽的怀抱,矫揉造作的说道:“公子,救我,我怕~!”

    从愕然中惊醒过来的虎妞见蒋莺莺如此模样,而龙天羽不但没有拒绝,还堂而皇之的把这狐狸精拢入怀中,一副宠爱万分的摸样;再加上脸上火辣辣的疼痛,虎妞气的浑身发抖,话都不会说了,颠三倒四语无伦次的哭闹道:“我现在要去找老祖宗,找老爷,我不要你这寡情薄意的男人了,大李婶婶说的对,男人要是有了别的女人一定会变坏。”一边嚎啕大哭,一边冲会房内收拾了个包裹背在身上就往院外冲去。铁卫们在边上看了心里很是着急,想上去拦阻,龙天羽呵斥道:“不许拦她,还有没有规矩了,让她走,滚的远远的,滚回辽东去,省得再眼前碍事。”

    然后做出一副有些后悔,却又在气头上,下不了台阶的神情;身边的蒋莺莺察言观色,立时娇声说道:“爷,您消消气,都是一时的气头,相骂无好口么,这位姐姐也不是有心的,只是直肠直肚了些,也是女人的本性,爷您大人有大量就原谅她这一遭吧,还是派人跟上去,姐姐刚来京师人生地不熟,别要再出来什么事到时候。。。”

    听到这番说辞,正好有台阶下的龙天羽,又做出一副对蒋莺莺善解人意非常舒心的摸样,脸上立时转怒为喜看,当着众人的面香了口蒋莺莺讲道:“好,就听莺莺的话,来人哪,去三个人把虎妞抓回来,然后把她一路送回辽东。”

    立时三名铁卫应声而出,以最快的速度冲出门外,不一刻就把如丢弃小猫般可怜的虎妞强行带了回来,看着虎妞如此摸样,龙天羽心里也是很不舍得,可不如此没有办法,要是让虎妞身处险境到时候自己又是情何以堪呢。让蒋莺莺回屋去给自己准备洗漱,支开这个女人后,龙天羽招来刚才命令护送虎妞回辽东的铁卫姜建超细细低声吩咐了一会儿,并亲手写了一个字条交给姜建超。姜建超听到龙天羽的吩咐,带着满脸恍然大悟的神色,同其他两人去准备马匹,立时就要送虎妞回辽东。

    这个时候郑国泰满脸失色的从郑府正院中跑了过来,见到院中可怜兮兮的虎妞,口中满是歉意的说道:“这怎么好,这怎么好,为了一个歌姬,怎么就弄得你们两兄妹斗起嘴来,唉,这可真是,让小弟不知道怎么说才好,大家千万消消气,别伤了彼此的感情才是。”

    见郑国泰的神色和表情,龙天羽知道这小子虽然也有不少心计,但是相对单纯,这个时候也是真的担心虎妞和自己闹的决裂,不过这戏到了这份上了总不能不演下去吧,要如此虎妞的巴掌不是白挨了,慨然叹息一声,心中默默对虎妞说了句对不起,龙天羽用满不在乎的神色开口言道:“嘿,这女子欠管教,什么妹妹,她不过是我的一个妾侍罢了,现在持宠生娇,没了半点分寸,这就叫人把她打发回家去,要不在眼前晃来晃去看得心烦,真是小地方的女子毫无胸怀宽容之心,就这嫉妒一项就断断不能容她,让郑小弟见笑了。”

    “啊~!”郑国泰听到龙天羽说虎妞不过是他的妾侍,立时不说话了,前文书说过妾侍在这古代来说是很没有地位的,所以妹妹和妾侍的地位完全不同。虎妞站在边上听到龙天羽提到自己妾侍的身份,不由的全身一抖,身形有些踉跄,仿若疲软的站不住脚的摸样,龙天羽心里看的实在是心疼无比,却又只有默默忍受,转换话题和郑国泰讨论昨天那个浴池怎么怎么好之类的语句。

    这个时候姜建超三人,已经做好了回辽东的准备,从郑府马廊之中牵出坐骑来到了别院门口,然后进到院中同龙天羽行了个礼,也不多说,带着失魂落魄的虎妞出了院门回辽东去了。龙天羽一边和郑国泰有的没有的哈拉着,一边用眼角瞥着虎妞消逝远去的身影,心里默默的说道,虎妞啊虎妞,黑煤球等回到辽东一定给你买好多好多的东西给你赔罪,黑煤球保证以后带你游遍这大明两京十三省,我要让你大大方方的走在这中原的土地上,没有任何人能够在威胁我们的安全,这次你就原谅黑煤球一次吧。

    再说虎妞被晕晕乎乎的带出了京城,往辽东奔去,一路上是不吃不喝,才不过两天功夫原本一向红润的小脸就苍白的吓人,这下可把姜建超吓的三魂不见了七魄,要是虎妞出了什么意外,这辽东的老祖宗、龙老爷、还有柳忠柳老爷子,魁首,哪个也不能轻饶了自己。于是也顾不得龙天羽要他到了关外再告诉虎妞因由的吩咐,立时掏出魁首亲自交付给他的字条递给虎妞看,并且把魁首说的话源源本本的告诉虎妞,听到是因为怕自己被人抓住威胁黑煤球,这才用计策把自己派回辽东,在看了龙天羽亲手写给自己的字条,上面由于时间简短也不发多写什么就是一句话:亲亲虎妞,对不起~!在这双重刺激下,虎妞立时回魂来了精神,摸摸肚子喊着自己快要饿死了,一边狂吃海嚼,一边数落着龙天羽的罪行和不是,再不时同姜建超说回去要如何让黑煤球和自己赔罪。姜建超等人虽然是做人下属,可一直把虎妞当成自己的妹妹,如今这个开心果又恢复了昔日的神采,不由得兴高采烈为这个妹妹的复活开心。

    咱们暂且按下虎妞如何计算着报复龙天羽不表,回到郑府别院之中,龙天羽把虎妞送走后心中如负释重,在同郑国泰又聊了一会儿这京师的风貌,郑国泰正说着这两天带龙天羽满京城的欣赏欣赏美景的时候,有下人过来说郑承宪唤二人过去吃早饭。这大明一朝普通百姓家一般都是两餐,即分为朝食,晚食,只有富贵人家才能做到一天三餐,早午晚,再加上夜宵。两人来到早餐之地,已经不是昨日的明道斋,而换到垂青樾下的石桌之上,郑承宪坐在正中满是一副悠然自得的摸样,微闭双眼不摇头晃脑,你别说还真有几分采菊南山下的意味,只是龙天羽的心中很是清楚明白,就眼下这局势,如此安闲摸样不过是一副假象面具罢了。
正文 第四十九节 龙天羽的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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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见过伯父,这里还要向伯父请罪。一则,昨日晚上一干家奴院工,喝多了点酒水,再加上第一次住进如此洞天福地,天上人间,有些土包子进城的感慨,以致狂性大发,胡乱吼叫,硬生生污了这清幽仙境,惊扰了伯父的清净,这是小侄的不是;二则,再有小侄昨日孟浪,居然把小妾指为舍妹,德行孟浪,欺瞒伯父当下,实在是惭愧之至,这初次见面的第一天就让伯父笑话了,还请伯父海涵包容一二,小子这里给伯父行礼了~!”说完,也不待郑承宪有什么反应和言语,龙天羽直接先行了个大礼,带着满脸的羞愧之色连连告罪。

    连忙起身扶住龙天羽,郑承宪摇了摇手,用明显比昨天更加亲热的语气,开声笑道:“哎~!贤侄何必如此,昨日听闻歌声方知原来你的属下都是一般英雄豪杰,还是我眼界浅薄,没有看出来,怠慢了豪杰才是,我这人最是喜爱草莽英豪,不是有句俗话说的好么,仗义每在屠狗辈,负心多是读书人,今日一定另设酒宴向众位英雄赔罪;至于女人的事么,归根结底起因还在我这里,因此还是伯父的不对,与你何干,要不是我昨日送了歌姬给你,也不至于弄得贤侄家宅不宁。”

    “我说,你们两个烦不烦,这么客气来客气去的,真是没意思透了,龙大兄就是自家兄弟,没他就没我郑国泰这个人了,爹爹自是把他成自己人才是,弄得这么生分干什么,都快坐下吃饭吧,这点心白粥都要凉了。”站在身旁有些不耐的郑国泰,也不管这两位演戏专家的表演是如何精彩到位,直接喷了几句,然后坐下来就开始自顾自的大嚼吃喝起来。

    郑承宪和龙天羽二人相视一笑,却有些尽在不言中的意味,大家这才安坐下来。就见郑承宪啖了一口鱼片粥,品味了一会儿说道:“贤侄,今天有什么打算,需不需要我给你安排车马向导啊~!”

    放下筷子,龙天羽笑着言道:“小侄今天要去不少地方,辽东有位世叔在京城为官要拜访一下,还要去我的京城分号看看,别的就不劳伯父费心,只是小侄对于京城的道路并不熟悉,恐怕还要劳烦郑小弟给指引道路。”

    “嘿,哪他正好求之不得,省得被囚在家里闭门思过,昨日问了这小子,居然在山东给我闯出这么大的祸事,整整一艘朝廷战船就这么给弄沉了,更别说还死了不少人,你叫我怎么去给他擦屁股,唉,这个儿子要是有贤侄一半精明懂事,我也就放心了。就叫这小子给你带路,你是他大兄,来了京城他的地头,不招待你招待谁;只是既然贤侄的世叔在京城为官,这个时辰应该是已经上衙门点卯应差去了,你要去了估计要扑空,我看还是这样贤侄你呢,早上先叫这混小子带你去分号看看,如果没什么事呢,就先让他早点回来,下午我要带他进宫,他姐姐许久不见定然很是挂念不是,等从宫中回来,晚上我再叫他陪你去你世叔府上如何?哦,对了这说了半天还不知道贤侄的世叔是哪位京中哪位大人?”

    点了点头,龙天羽笑着说道:“伯父如此安排甚好,一切但听伯父吩咐就是。我哪世叔也不是什么高官显爵,是佥书右府提督李如松。”

    轻咦一声,郑承宪在心里点了点头,就说你昌盛号在辽东如此兴旺发达,怎么能没有什么背景关系,原来如此你和辽东总兵李成梁勾结甚深,怪不得李成梁能养亲兵近万呢,你们一个有钱,一个有权,原来这最根本的缘故在这里;着啊,李成梁父子在边军门阀中可是赫赫有名,要是能勾连上的话,这不又是一股强援么;思虑到此郑承宪愈发的热情起来,声调不由得也高昂起来,已经完全没有了那副闲云野鹤的摸样,眉飞色舞的问道:“可是哪三箭夺魁,校场连胜十八场得,人称武曲星下凡的辽东总兵李成梁之子李如松?哎呀呀,这父子二人,可都是我一直仰慕的豪杰,也不瞒贤侄,我这人从小就爱舞刀弄枪,可受身体限制一直没有什么大的出场,更是喜欢听大明英烈之类的话本,对于抗击异族的英雄从来是神驰向往,对于李家父子在辽东杀蛮如屠猪狗一般的景象,是心仪已久,也早知道李如松进京为官,可限于身份这外戚不好同边将武官结交,因此怕人诽议一直不敢登门拜访,这次贤侄既然称李提督为世叔必然很是相熟,一定要引见引见才好,圆了伯父这心中的遗憾。”

    提李如松这层关系,龙天羽就是为了让郑承宪和李如松见面,要不他根本不会提及此事。对于龙天羽来说,让辽东李家加入到这场游戏当中是最好的选择,一则是前面说过和李家的关系是明面上的,连贡生资格都是李家给弄的,所以隐瞒是隐瞒不住的,既然隐瞒不住就索性大大方方的亮出来,大家看嘛,这叫做天地无私心底宽;二则李家能够进入到夺嫡游戏之中,他的目光就会更多的集中在政治=斗争上面,没有心思去涉及其他东西,再对昌盛号和云字号起什么歪心思,也有祸水东移的心思;三则帮助李家获得朝中的支持对于目前平衡辽东局势有着至关重要的作用,辽东在龙天羽势力完全整合,边贸海贸开展起来之前,必须保持一个微妙的平衡,如果打破这个平衡,对于整个云字号、昌盛号、乃至青年军的发展都是百害而无一利的。

    而且龙天羽心里面还有另外一层意思,把皇权宦官势力引入辽东,如果是经自己的手,难免会让人指着鼻子骂娘,戳脊梁骨。这银子是白的,眼珠是红的,整个辽东利益的盘子就只有这么大,让外来势力入辽,肯定要触动本地士绅的利益,任何一位本地士绅都不可能答应;但是如果让李家也参与进来,就无形中有人接过了这滩污水,别人的矛头一定不会指向自己,而是肯定要对准李家,毕竟在外人的眼中,李辽东才是整个辽东最大的势力,没有他的点头是不可能让外来势力站住脚的,这样无形中也就把可能在自己身上的矛盾转嫁给了李家;因此介绍李家同郑家相互见面乃是一石四鸟之计。

    “一定把伯父的意思转告给我世叔,您是豪爽大度之人,我哪世叔更是慷慨大气之人,你们二人脾性极为相近,定然会一见如故的,必然投缘。”笑着看了看,七情上面的郑承宪,龙天羽满脸开心用真诚的语气说道。

    见天色不早了,龙天羽、郑国泰二人又已经吃喝的差不多了,郑承宪吩咐底下人备车,并同龙天羽说到,叫他不要骑马出去,坐着带有郑府标记的马车出行,能免去很多不必要的麻烦,龙天羽觉得能有这么一层保护色在身上,对自己也有不少好处确实可以少些祸端,尤其是在目前天津之事并没有最后定论的情况下,所以他也就不再客气推辞,慨然应允了下来。

    坐在宽敞的马车之上,大牛等人护卫在一旁,龙天羽吩咐车马向分号所在地,崇文门外大街进发。郑国泰坐在车上看着窗外流逝的景象,随口扯着:“我不过出京才几个月,这京中的样貌就有改变了不少,那边四层的高楼我走的时候还没有盖好呢;哎呀,这里怎么开了家酒铺,还敢吹千里香,哪天要来尝尝看到底怎么样;春香楼,嘿嘿,大兄哪天有空我带你去尝尝鲜,哪滋味不必昨天你尝的莺莺差,父亲对你可是不错,莺莺我讨要多时他也不肯给我,不过现在归了大兄,这也叫做英雄美女,才子佳人,却是相衬~!”
正文 第五十节 分号(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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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满脸无奈的看着欢快的郑国泰,龙天羽故意哪壶不开提哪壶的问道:“我的郑小弟,你现在还满不在乎,怎么你就不担心自己下午入宫被贵妃姐姐责罚,毕竟这才在外面可是闯了不小的祸事;以往闯祸你贵妃姐姐是怎么罚你的,这次估计轻饶不了你,要不她也不好同你的皇帝姐夫交代。”

    情绪不错的郑国泰并没有受到龙天羽这番话的干扰,依然一副兴高采烈的德性,其实在郑国泰心中对于弄翻一艘朝廷舰船并没有感到有多大的事和罪恶感,就算是死了不少人从郑国泰的眼中来看也不过都是些下等的奴才,没有什么好过多去提及的,只要多给些银两进行抚恤也就是了;因此他笑嘻嘻的用轻描淡写的语气言道:“大兄尽管宽心,我母亲过世的早,长姐为母,贵妃姐姐最是疼我,这次进宫我都想好了,一进去就跪倒哭泣,姐姐定能原谅我的,而皇帝姐夫则绝对不会惩罚与我,估计最多就是叫我禁足罚抄之类的项目。”

    看着郑国泰心中毫无愧疚之意,依然肆意玩笑,龙天羽暗暗的叹了口气,从郑国泰这种纨绔中的良家子都是如此为人处事的状况可以管中窥豹,其他小恶霸平日里的生活是如何的颓废腐朽,也是这些人高高在上哪里知道什么是世间珍贵的东西;不过转念又是一想,自己也不正是如此么,越来越视人命如草芥,在建州一声令下,多少冤魂死在了自己手上,又有什么资格去评述别人的对错呢。

    车在轱辘轱辘的声响之中不断前行,清晨的京师在薄雾的笼罩之下,显得格外的神秘,仿佛一位芊芊少女含羞带俏的蒙上了一层薄薄的面纱一般。京师的百姓们并没有被这薄雾阻拦,早早就的就如工蚁一般,为这整天的嚼裹开始忙碌起来。京师的百姓和辽东的百姓有明显的不同,他们对于这来往的青幔车轿并没有明显的好奇之色,如同习以为常一般,也许正如人所说这京中什么都少,就是官最多的缘故吧。

    大概半个时辰左右,当高高升起的太阳散发着光芒和热量正在努力驱散雾气的时候,车子已经来到昌盛号所在的崇文门外大街之上。虽然时间尚早,可这里车水马龙、人头涌动,热闹的让人难以置信,这里是整个京师最繁华的地段,大大小小的店铺星罗棋布,到处都是招幔四处飘散,也难怪如此热闹,每天开市整个京师的力巴、帮闲、货郎、散役都要到这里集合等待雇主的雇佣,开始一天的劳作。

    昌盛号分号就在崇文门外大街的中段,从街口到中段由于车马人流太多,硬生生的走了足足两刻种,好不容易到了分号门前,郑国泰有些不耐烦久坐马车的烦扰,不等龙天羽下车,他先行蹦了下来,站在店铺面前上下左右的仔细观瞧一番;就见一个不大的店面的头上挂着一块牌子,用朱色写着辽东货栈,下面又一行小字昌盛号京城分铺。

    看着店门口无人支应,龙天羽的面色不由得沉了下来,昨日进城之时,龙天羽不就派人过来分号,通知说今日要来么,怎么连个接待的人影都没有,这黄子明不会是得了急病或是有什么突发状况吧,要不为何如此怠慢。身边的大牛、王亮等铁卫们刚准备进去,就从里面打着踉跄翻出一道黑影;大牛力大伸出一只手就把这黑影给拽住,龙天羽定睛一看此人正是京师昌盛号的掌柜黄子明,披头散发,满头鲜血的似乎被重击打昏了头。

    黄子明乃是商班第一期的大师兄,为人精明干练,思维宽阔,做事也是实实在在勤勤恳恳,是个实心用事之人。京城分号在他的手中从无到有的建立起来,他是功不可没;而昌盛号的名声能够在京师流传,也正是他的努力使得李洛这种贵人通过其独特的营销方式,了解知道,并且记住昌盛号的产品,从而逐渐在京中权贵和百姓之间形成了一种口碑和品牌效应,昌盛号的产品必属精品。正因为如此,使得这两年京城分号的出货量越来越大,利润也越来越高,每年上缴给总号的钱财和物资也是日渐庞大;因此龙天羽在全面接手昌盛号之后,对于这位京师大掌柜的印象是非常的好,在心里暗暗的把他定为了老巢昌盛号重新建立起来,海上贸易分支的大掌柜,准备让他去开拓海贸商路。

    从里面摔出来的黄子明已经昏迷状态了,龙天羽看着这个器重手下如此惨状,不由得怒火中烧,强自克制住怒意,示意大牛和王亮等铁卫进铺头看看是怎么回事。就在此时,从铺里紧接着追出三个壮汉,一看就知道是明朝的帮闲,各个歪头劣颈让人一眼望过去就不是什么良善之辈,边追出来嘴里还在边喊着:“他娘的,就你个孬货也敢充大个,真是不知道这是谁的地头么,你也不打听打听我们家主人是谁,就敢呲牙,叫你把这铺子卖还敢唧唧歪歪的扯淡,你真是厕所点灯‘找死’,快快在契约上签下名字把铺面赠与我家主人这事就算完了,要不然让你知道知道什么是天高,什么是地厚。”

    大牛和王亮带着几名铁卫听着追出来的这几名男子的胡言秽语,站在一边眼睛里都冒出了凶光,转头看了看龙天羽,见他做了个上的手势,一干人等也不废话,如饿虎扑食一般就冲了上去;片刻之间,这几人就在数声呼喝声种交手完毕,后面追出来的几名地痞从交手的动作中就发现也是些练家子,可他们如何是大牛等铁卫这战场杀人技巧的对手,就见这追出来的三名帮闲地痞被嘁哩喀喳的几下功夫,手脚立时扭曲变形,几个人倒在地上哀嚎哭叫,辗转反侧,哪声音尖锐凄凉,早没有刚追出来的那份嚣张得意的腔调,却是让旁边看热闹的一干人等都感同身受般不寒而栗。

    “咦~!”一声惊讶之声,从店铺中传了出来,身穿管家服饰的一名四十多岁的中年男子,从里面迈了出来。看了满地打滚呜呼哀叫的几名大汉一眼,却没有多说话语,反而仔细打量了一番马车上的标记,再反身看了郑国泰几眼,也不怕站在身前虎视眈眈的大牛等人,只是上前对郑国泰行礼道:“给小都督请安,不知道郑小官人在此,这些下人一时不懂事进退,冲撞了大驾,实在是罪该万死,不过还请贵人看在我家主人的面子上饶了这些人才是。”

    此时节有个粗豪的声音从店里面传了出来,众人的耳边如同晴天霹雳一般,被震的嗡嗡直响,就见三十多岁满脸络腮胡子的大汉,手持一根碗口粗细的水火无情棍带着十来名手拿棍棒的手下冲了出来,口里还在不干不净的骂着:“他娘的,我就带着弟兄在后院集合整队的功夫,就被人钻了空子,哪里来的猢狲敢到这里撒野,老黄,老黄你没事吧~!呀,这是谁伤成你这样的。”
正文 第五十一节 分号(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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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龙天羽再边上看到冲出来的这粗豪汉子,厉声喝道:“岳胡子,挺长时间没见,这刚见面你就给我好大的惊喜~!别扯哪有的没有的,你先站在旁边等会儿再说话。”

    岳英豪定睛一看,原来是自家魁首,心中立时一喜,再看到躺倒在地满头鲜血的黄子明,还再不断翻转反侧的几名地痞,立时红了眼睛,就要开口喊叫:“魁,哦,少东家,这老黄是谁弄的如此惨状,你和老岳说,我要生撕了他。”

    双目一瞪,龙天羽看着岳英豪一字一句的说道:“给我带着黄子明进去救治,听到没有,不要再叫我说第二遍。”

    “唉~!”见龙天羽真的生气了,面色阴沉,岳英豪也是害怕,这青年军中对于抗命不遵者的责罚是最严厉的,只得带着一众手下心不甘情不愿的抬着黄子明走入店铺。

    郑国泰见粗豪汉子被龙天羽喝斥转身回到店中,又听到这身穿管事服饰的中年男子如此说话,知道这准又是哪家王孙贵族在这里依靠权势,作威作福呢,他皱了皱眉毛,淡淡的问道:“你们是哪家的人,怎么无缘无故来我大兄这里嬉闹,动手伤人,这朗朗乾坤还有没有王法了。”

    中年男子看着现场一片狼藉,围观者又甚多,迟疑了一下说道:“小官人这里人多嘴杂,咱们是不是进店再细细分说,嘿,你看这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一家人不认识一家人么,咱在京城也是多日还不知道这家辽东货栈同贵府有所勾连呢,要不怎么也不至于前来讨扰。”

    见这中年男子始终笑呵呵的奉承着自己,郑国泰始终是年轻脸面较嫩,有些不知道怎么应付,回头看了眼冷眼旁观的龙天羽,见自己的大兄点了点头,再暗示了下店面,他就知道意思了,开声说道:“哪咱们就店铺里面去叙话,只是这几位恶奴还不能让过,让他们在店前再遭些罪过,方能出我心中的一口恶气。”

    中年管事也是位知道深浅、明白轻重的主,立时连身不迭的言道:“哪是自然,哪是自然,就是小官人不说,也饶不过这几位狗才。”

    一行人等也不理地上躺倒的这几位帮闲地痞走入店中。进到店中,一看满地的残渣碎片,伙计们正在收拾,龙天羽见状心里很不舒服,这些店面上的伙计都不是昌盛号的老人又或是商班培训出来的弟子,全是京城本地人氏,这也是黄子明营销策略的一个部分,他认为要在京中打开局面就必须要用这些通晓本地情况之人来做事,这些通晓本地情况的人来做事情,开拓市场能起到事倍功半的效果。龙天羽看着满脸惊慌的伙计们,脸更是阴德要滴下水来似的,从牙缝里挤出几丝声音道:“怎么就没有个人来招待的么,黄子明就是这样教你们这些伙计的,来个人带路到客厅叙话。”

    有机灵点的,从龙天羽说话的态度和穿着打扮上,就知道这就是昨日掌柜的所说要来店中查看的少东家了,立时屁颠屁颠的跑上前来给众人带路客厅,进了客厅龙天羽也不等众人坐下,转身就对站在那里面上依然笑嘻嘻摸样的中年管事说道:“怎么,你不是要进店叙话的么,有什么你就说吧,我是这个小店的东家,这里的事我都能做主。”

    中年管事摸样的男子,看了看郑国泰,见他站在一边一声不吭,明显是以龙天羽为首的摸样,对这黑面小子的来头不由得心里带了几分嘀咕,用恭敬的声音说道:“给这位大爷回话,要说这事也不能怪我,呵呵,刚进来的时候我可是好声好气的谈买卖,结果掌柜的因为我说了几句心急的话,就开始骂起人来,于是我的那帮手下这才动的手。”

    脸上堆着憨厚的笑容,龙天羽仔细盯了盯中年管事,问道:“还不知道贵管事这是要给敝号介绍什么样的生意,既然是谈生意就要讲究个和气生财,怎么谈不拢就要拳脚相加,毒打我们掌柜,这又是谈的哪门子生意呢?”

    听到龙天羽如此说话,就算面皮够厚的中年管事脸上也流露出了几许尴尬的神态,翻着怪眼,心里算计着怎么脱身为好。唉,刚才那几名凶神手段都是毒辣异常,自己手下的那帮帮闲也是有几下子的练家子,却几个照面都没有过趟就被放倒;再加上得知这店铺和郑贵妃家人有牵连干系,知道这事情恐怕不大那么容易能善罢甘休,再加上这事本来就是自己理亏想要仗着府中的势力,强取豪夺罢了,谁知道提到了个硬桩子。

    中年管事正囔囔的有些说不出话来,旁边的郑国泰有些不耐的说道:“唉,我说这位,咱们说来说去说的这么热闹,你还没说清楚你到底是哪一府的属下。”

    中年管事又怎么肯把身后的主子卖出来,如今这事只有自己抗在身上才是万全之策。正准备开口,就在这个时节,岳英豪扶着黄子明从堂后走了出来,黄子明正好听见了这段话语,他是何等精明之人,知道自家在京中根基薄弱,对方本来就是强势之人,如果惹翻了的后果只会给魁首和商号带来更多的麻烦;于是强忍伤痛和愤怒,带着满脸的歉意说道:“见过少东家,这事其实不怪张管事,最终还是我的毛病,我因为想要急着接应少东家的视察,所以话语重了些,这才惹出了祸端,还请少东家责罚。”

    旁边站着的岳英豪听到大嘴一撇,就要开声言语,却被黄子明狠狠拽了一下,硬是把要说出嘴的话语憋了回去,狠狠的跺了两下脚表示不满。哪位张管事见黄子明如此晓事,不由得立时心情放松,喜笑颜开的说道:“不不,黄掌柜说过了,怎么说我的手下擅自动手都说不过去,这样黄掌柜的汤药费全部由我来承担,还有这大厅打烂的所有一切全部赔偿。”

    不待龙天羽说话,站在边上的郑国泰上前挥手对准哪位张管事脸上就是“啪”一个响亮的巴掌,把这管事煽的是晕头转向,满脸冒着金星,捂着脸含糊不清的说道:“郑小官人,你怎么动手打人,我又没有得罪于你。”

    “没有得罪于我?我连续几次问你是哪家的属下,你当我的话是耳旁风不成,来人啊,给我狠狠的打这狂奴,让他也知道知道什么叫规矩。”郑国泰满脸通红的憋着气讲道。

    大牛等人在厅外早就等得不耐烦了,见郑国泰发声,再看到龙天羽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知道这是魁首告诉自己打可以,注意手法要给这个人留点内伤,但是不能给他打死了;于是一干人等一拥而上噼噼啪啪一顿臭揍,打的这张管事是三魂不见了七魄,满地打滚哀呼求饶。

    站在一旁的黄子明见状,连忙硬撑着快步走到龙天羽身边低声说道:“少东家,打不得,这个人是宫中秉笔大太监张诚弟弟张勋府上的管事,他来店中就是因为左右都是他府上的店铺,所以他们想要把夹在中间的我们铺头用极低的价格买去,想要连成一片;其实没什么很大的仇怨,如今少东家进京要是繁多,万万别为属下而招惹是非。”
正文 第五十二节 分号(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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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到是张勋的家人,不待龙天羽说话,郑国泰在一边抢声低言道:“怪不得如此嚣张,原来是内相家人,不过黄掌柜你还请放心,这档事我拦下来了,有什么事情我给你兜着,大兄的事就是我的事,欺负上门来了这还行,不让他们吃点教训,他们是不知道什么人能招惹,什么人不能招惹。”

    见郑国泰如此言语,龙天羽知道这是在替自己担祸,要说内廷秉笔大太监,那可是明朝的强力权势之人,可以说大明朝的统治就靠内廷和内阁两处来支撑,当年的冯保之流都是可以通张居正相互抗衡之人,由此可以知道这个职位所拥有的权势有多么的惊人;郑国泰能够主动把这次的事情揽在身上,也恐怕是要吃不小的瓜落儿,不过话说回来,也只有郑国泰能这么做,毕竟内廷再是强势,也不过是皇家的鹰犬罢了,要换做别人对于内廷之人肯定是避讳七分,但是郑国泰是正当红的郑贵妃的弟弟,这可就正好是一物降一物,卤水点豆腐,由他出面是最恰当不过的,不会横生变节;再加上这事又不是直接对准张诚或是他的弟弟张勋来的,只不过是打了弟弟的一个家奴罢了,这样大家互有忌惮之心,这件事情也就能大事化小小事化无,最终店铺不需要卖,而张家也不敢吭声。

    龙天羽的心中很是一番感慨,不管如何这郑小弟确实是位能交的朋友,自己可要记住这番友情才是;他见黄子明还是一脸茫然的摸样,于是也小声的把郑国泰的来历交代了一番,如此黄子明一脸恍然大悟,担忧的神色也消除了。

    看看把人打的差不多了,郑国泰走了几步蹲在张管事的身旁,看着被打成猪头的张管事问道:“现在你能告诉我你是哪家的管事了吧,不要再让少爷我废话了,要不然等下我可就不是这么轻轻的教训你这么简单了。”

    “别,别再打了,我是张勋张府的管事,也就是内廷司礼监提督,秉笔大太监张诚弟弟府中的管事~!”断断续续,有气无力的张管事说道。

    扮出满脸惊讶之色的郑国泰,眼定定的看了几眼张管事面目全非的摸样,突然暴怒的开声吼道:“放屁,你在胡说八道,张诚张提督是何许人,怎么能干出租何种伤天害理,抢夺民财的恶事,分明是你假冒贵人名衔,扮成其家属意欲行不轨之事,居然还敢往张提督身上牵扯,来人接着给我打~!那个郑六强去拿着郑府的片子,把东城兵马司的人找过来,叫他们告诉顺天府尹,就说这个人冒充贵人家奴,企图行骗被我捉拿,要他们按律判刑,绝对不能姑息,小爷到时候要去听审,明白了么。”

    立时跟随来的一位郑府家奴应声而去,不一刻东城兵马司崇文门外大街当值的百户带着手下兵丁满脸堆着谀笑的一路小跑过来,先是给郑国泰请安,然后说自己的失察之罪,又大赞郑国泰锄强扶弱的义举,再就是毫不怜惜的把张管事给拖出去,同倒在外面惨叫的三位帮闲一起押送顺天府大牢。其实你当这百户不认识这张管事么,他却是早就认识,而且颇为熟悉,张管事在这一带仗着张勋的势力作威作福,兵马司这帮地头蛇们怎么可能不认识,只是这轻重他们这帮人精最是能够拿捏。郑贵妃的弟弟要给这张勋府邸的管事定个死罪,你怎么拦得住,还不是你怎么说就怎么是,反正最后是顺天府尹头痛的事情,兵马司这帮人最多私下派个人去张府报个信,说说前因后果,但绝对不会参与进去,这豪门同豪门互相掰腕子,自己要是牵扯进去,到时候怎么死的都说不清楚,在这京城之中当差,能少粘关系就少粘关系,千万别招惹祸端就是万幸。

    要说郑国泰年纪虽然不大,但是他对于这般兵丁差役们的做派倒是十分熟悉,他伸手从怀中掏出十两银子丢给百户,然后说道:“有劳各位官差辛苦,这里些许鞋钱各位拿去分分喝口茶水,只是这店铺以后还要给为多多照应才是。“

    见郑国泰如此懂得规矩,贵人的身份却并不显得嚣张跋扈,兵马司李百户心里想着,真他娘的邪性,这辽东货栈平日里不显山不露水,也看不出和那家权贵有所勾连,怎么就叫他的少东家攀附到了郑府,今后可要小心,原来收的份子钱是断然不能再收了,这郑府少爷给自己银钱的意思,也很是清楚,就是叫自己出去宣扬,这店铺是贵妃娘娘的弟弟照看的,也罢的人钱财与人消灾,我就去宣扬一二。他心里一边想着,一边脸上笑的眼睛都找不到了,把胸脯拍的砰砰作响,开声讲道:“呀,郑小官人这是干什么,如何敢要小官人的银钱;得,小官人这番厚意,我等生受了;但请小官人放心,以前我等是不清楚,所以多有得罪,要早知道这是小官人大兄所开的买卖,我等何至于敢冒犯呢。今后我等一定多多帮护才是,黄掌柜的有什么事您就多言语,咱们都是一家人不是~!?”

    黄子明也是挑眉通透之人,自然心思清爽,立时开口笑嘻嘻的接道:“哪里哪里,平日里李百户就多有提携,老是帮危扶难,这崇文门外大街的治安要是没有百户大人的维持,我们这帮商户哪里来的平安,还不要被那帮帮闲、混子给欺负死么。”

    暗自咂了咂嘴,李百户见黄子明如此知趣,也自觉在贵人面前露了脸面,心中更是欢欣,说着不敢,带着满身的高兴告辞而去,一场风波也随之平息下来。

    龙天羽苦笑了一下,转头对郑国泰说道:“也是奇了,看来我和这京畿之地犯冲,从天津上岸以来,麻烦就好像长了脚似的不断扑了上来,又给郑小弟添麻烦了。”

    听到龙天羽如此说话,郑国泰笑了道:“大兄如此说话见外了,说实在的,我还巴不得大兄能多点麻烦,让小弟我多施展施展本事,要不在大兄面前我总觉得百无一用是的。再说了这有了事情麻烦,不正是你我兄弟二人交流感情的机会么。”

    “哈哈~!”龙天羽听到郑国泰如此话语放声大笑。黄子明同岳英豪,见这场是非如此轻易的就解决了也是十分高兴,连连用话恭维郑国泰,把郑国泰抬的都有些找不到北的感觉,觉得今天的作为确实是大大的露了自己的脸面。

    这次来京城分号视察龙天羽有几个目的,其一就是要京城分号调动一批银钱和奇珍异宝,作为贿赂朝中大城和内廷中人只用;其二就是龙天羽怕京城分号的银钱不够用,所以直接从辽东调来的银钱几天之内就会达到,要号中安排人手做好接应准备;其三就是考虑京城分号出资购买一处地方,要么自己建造,要么装修改建,把自己同李洛所说的会所驻地先期建设起来,加快联合的步伐;其四就是看看京城分号的整个状况,毕竟分号虽然年年上交的利润不菲,总号中也每年派遣人员前来查账,但是营运情况还要自己前来从细微处观察一二,毕竟自己有想把黄子明调去主持经营海贸的想法,就必须自己亲自考察。

    接着几个人由外堂进入内堂账房之内详谈。龙天羽同郑国泰坐在上位,黄子明派人送上茶水后,双手捧着一本账簿,走了过来恭敬的说道:“少东家,这是京城这些年来的收支账簿,还请您过目。”
正文 第五十三节 分号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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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点了点头,龙天羽接过账目翻看了几下,然后扯了张白纸,用鹅毛细笔沾着墨,在纸上涂涂画画几下,他肯定是不可能全盘检查,也没有那个必要,而且这么短的时间也不可能查看出些什么,毕竟总号每年回来查一次账目,自己到时候听人的汇报就可以了,他只不过是对于目前的这个账本中的某几条数的归集做个简单的测算罢了,算完没有发现错误,于是点了点头,笑着说道:“我是没看出什么问题,不过到时候巡帐使来了的时候,你要多多配合才是,别到时候又抱怨这个抱怨那个,分号每年的财务预算报告做的好,自然你截留的开支就多;知道你们下面的人也多有苦楚,很多东西都要留有余地,但是总号的帐花子们也是按照规矩做事,你也要多多体谅才是。”

    脸上流露出几分不好意思的神色,黄子明多少有些尴尬的笑了笑点头称是。郑国泰在边上好奇的看着账本,原本这么私密的东西他是不好意思观看的,可见到上面都是自己重来没有见过的符号,这就大大的引起了他的好奇之心;他这个人对于新鲜东西最是好奇,心里本来就和猫抓一般,只是碍于龙天羽再讲话计算,不好打扰;好不容易等龙天羽看完账本,本待说话,谁成想,龙天羽又如此同黄子明说话,什么财务预算报告之类的新鲜词语更是惹起了他的好奇,于是在实在无法按捺住心中疑问的状况下,开口询问其与平日所用数字不同的符号的问题、还有关于财务预算报告的事情,当然要说郑国泰想要利用这个去干什么国政之事这是胡说,他不过时因为自己的好奇之心趋势而已。

    看着满脸好奇的郑国泰开始喋喋不休的进行盘问的时候,龙天羽心里知道这位权贵家的公子哥现在又和当初在船上一样开始犯了病了,你要不满足他猎奇的心理,是怎么都不肯停嘴的,定要把你烦的五劳七伤,吐血为止。只得耐着性子给他解释,这符号其实并不是昌盛号独创,在大明早有流传这种数字名字叫阿拉伯数字,其实是由印度人发明,由阿拉伯人传向四方,所以被称作阿拉伯数字,它传入中国是在南宋元初的时候,,只是应用并不广泛,所以受众很小;但是其中的基本算法九九乘法表也不是昌盛号所自创,而是春秋战国期间就已经广为流传,只是没有人能够系统的把它们总结出来罢了,而昌盛号为了便于号中的相关人士进行学习所以写成表格,方便记忆;如果郑国泰感兴趣可以把这部分交给他学习一二,这对生活有很大的帮助,能够摆脱筹算的制约,比筹算的速度要快很多,在很多地方都能有广泛的应用。听完龙天羽的介绍,郑国泰立时就像小孩得到了什么好玩的玩具一般要龙天羽立刻给他把九九乘法表写出来,龙天羽被他缠的没有办法,只得叫黄子明把号里原来印刷发给店中掌柜的和账房习用的九九乘法表小册子和如何记账、算账的粗浅方式交给郑国泰,让他自己揣摩,如果有什么问题到时候可以大家交流。

    再有就是关于财务预算报告的事情,这个原来按照昌盛号的规矩,每年所有的开支都必须有个明细的表格预先提前一年上报总号,然后由总号进行批复核实,看那些是需要的经费,哪些是不需要的经费,不需要的经费要做特别的标明,作为专项经费来使用,当然里面还有不少细节,龙天羽并不会对郑国泰详细说明,只是大概的说了些做法,然后说明这种作法对于总号加强对分号的控制有极大的好处,更深层次的原因也是让分号能够明白总号对他的管辖权,和对总号掌柜、账房的一种心理威慑,让他们明白从属关系。

    大概对这些知识有所了解的郑国泰,用一种心服诚悦的眼神看着龙天羽,他觉得这位大兄身上充满了神秘的气息,所说的这些事情是他闻所未闻,带着满脸向往,他不由得惊叹着同龙天羽说到:“大兄你这些是从哪里学来的,真是羡煞旁人,也不知道你的老师怎么懂得那么多东西,看来荒野遗贤之事果然并不是传说,要是大兄能给我引荐引荐就好了,我肯定把心中多多的疑问向他请教,要是能够拜其为师就是再好不过了。”

    脸上带着几分孺慕的神色,龙天羽用感伤的语气言道:“是啊,我也有很多疑问和心中的困惑想要找她释疑,可惜,可惜再也看不到她了,唉~!”说完陷入久久的沉思之中。

    见龙天羽如此摸样,郑国泰刚想开口继续问问怎么就看不到了,旁边的黄子明拉了拉郑国泰的衣袖,小声讲到:“郑小官人有所不知,我们少东家所说的老师其实就是他的母亲龙夫人,她学究天人,可以说天文地理无所不知,是我们所有人的老师,也是我们所有人最尊敬的人,可惜天不假红颜,英年早逝,与几年前就已经去世了。”说到这里黄子明似乎也有些感慨伤怀。

    郑国泰自幼丧母,看着满脸悲伤之情的龙天羽不由得有种感同身受的情感油然而生,对龙天羽更加有了亲近之色,低沉着声音说道:“大兄,我,我不知道是令堂,对不起哦;其实我也是从小丧母,看到大兄如此摸样,我也感同身受呢~!”

    现自己无意之中撩起了大家的感伤,龙天羽不由得略有几分不好意思,立刻转换话题讲道:“大家不必如此,亲人虽然逝去,但是我们这些活着的人所作的一切,他们在天上一定能够看得见的,也会为我们的努力而感到安慰和自豪,只要我们活的精彩,日子过的有意义,他们会保佑我们平安的。好了,郑小弟我带你去库房看看有什么好东西,等会儿下午你不是要进宫么,给贵妃娘娘和圣上带点东西,也许他们连罚抄和禁足都不惩治你了呢。”

    郑国泰还是孩童心态居多,这伤心来得快也去得快,听到龙天羽如此言语,立时注意力被献宝游戏吸引了过去,一颗好奇八卦同爱现的心思立时浮现出来,愁容尽去,满脸欢颜的道:“那敢情好,不过大兄你可要选些好东西才行,恩,不对不是好东西,是奇异的东西才行,要不显示不出咱们的本事,也让我姐姐和皇上姐夫吃一惊。”

    笑着摇了摇头,轻轻拍了拍郑国泰的肩膀,龙天羽淡淡的笑着说道:“糊涂鬼,要知道宫中无奇不有,你皇上姐夫更是富有四海,诗经小雅有云: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什么奇珍异宝他们会没有看过,要我说啊,只要你有这份心,你的姐姐肯定高兴的嘴都何不拢;不过呢,你说的也有些道理,这给娘娘和皇上的礼物总不能太过寒酸;恩,这样我估计娘娘在宫中平日里应该没有什么太多的消遣,正好这里几副我用金丝所编的牌具,带着玩法一起敬献娘娘,给娘娘空闲的时候,消愁解闷用,你再带些辽东特产的百年老参之类的补品进宫我看也就足够了,黄子明去把库里那几幅叶子戏拿来给郑小弟一观。”
正文 第五十三节 刘老四(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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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黄子明此时在龙天羽的耳边嘀咕了几句,龙天羽一副惊讶的摸样,转身看了看郑国泰说道:“也是运气好,前几天辽东送来了一副东珠跳棋,如此的话就也给小弟一起敬献上去拱宫中的贵人赏玩,要是玩的有了兴趣,尽管开声到时候我再多做几幅送上。”

    说完挥挥手,黄子明立时行了一礼下去准备去了。前面郑国泰听说不过是叶子戏,以为就是平日里玩开的那种,立时一副泄气的摸样,只是碍于龙天羽的情面所以还要开口称谢。这时候听到跳棋这种东西,立时神色就有所不同,连忙询问起来;龙天羽见他这副孩童神色不由得哈哈大笑起来,同郑国泰解释到他要敬献的叶子戏并不是平日里玩的那种叶子戏(麻将),而是一种新的游戏,共有五十四张,有多种打法;而跳棋更是昌盛号独家发明,在昌盛号内部极为流行,如何如何玩讲解了一番。

    迷得郑国泰听到龙天羽详细的解说着牌里的各种玩法,眼睛是逐渐放光,立时就要试验一二,龙天羽被他纠缠的没有办法,只能陪着他打了几盘叶子戏,也玩了几盘跳棋,极富娱乐性和竞争性的游戏让郑国泰欲罢不能,龙天羽只得哄着说肚子饿,等晚上他从宫中回来后有时间再一起玩耍,现在还有正事要同黄掌柜交代呢,交代完了好去吃饭填肚子;好不容易哄的郑国泰一个人在边上思考规则,龙天羽趁这段空闲询问了分号中的一些具体事务,然后把又盘问了号里现在有多少银钱,要号中最近不要有大动作,留下银钱给自己办事用的,再问了问号中其他辽东特产存储情况,再吩咐黄子明在京城找了块宽敞的地方自己要弄个会所酒楼之类的场所;黄子明在边上一一应承回复,两人都是极有效率的办事之人,不到小半个时辰一干事情就全部安排妥当,喊着还再痴迷钻研叶子戏和跳棋的郑国泰,龙天羽带着一大包什么人参、鹿茸、虎鞭之类的补药准备给郑承宪和郑贵妃带去;另外晚上去拜访李如松也要带点东西总不能两手空空么。

    拒绝了黄自强的宴请,一干人走出了辽东货栈,看了看天色,已经是晌午时分,龙天羽笑着对郑国泰说道:“小弟,这京城你熟悉,准备晌午带大兄到哪里去医治五脏庙啊~!我可确实是有些饿了。别捡富丽堂皇的地方去吃什么席面,我现在就想吃吃这京城有名的小吃,看看你这地头蛇,能不能带我找个地方去享用一番。”

    流露出一副你问我可是问对人了的表情,郑国泰哈哈大笑,用绝对地道的北京方言开口讲道:“这你要问这四九城别的事情,我是不大清楚,但是要是问这四九城有什么特色小吃,这可是太多了,城西老王头的爆肚,城东刘四的红烧羊头肉,城南前福斋的酱肉酱猪蹄,还有北城的杂碎汤,哪是喝上一口想两口,喝了两口想三口,更别提哪店中的驴肉火烧了,绝对比什么御厨做的饭菜更加鲜美,怎么大兄想去哪里尝尝味道,小弟我头前带路。”

    做出流馋涎的摸样,龙天羽一副亟不可待的模样说道:“哎呀,哪还等什么咱们走着,今天既然咱们是在东城,就直接去东城刘四哪里尝尝红烧羊头肉的滋味,快快,听到小弟如此说话我这满腹的馋虫可是上下翻动呢。”

    “着啊~!咱们就去刘老四的铺面,他那地方不远就在前面东城巷里面就是,也不知道这数月没见,他的手艺有没有退步。”听到龙天羽如此说话,郑国泰也被他的模样引起了食欲,两步就窜上了马车,一干人开路前去刘老四的吃食铺。

    果然不算很远,走了小半刻钟,穿过一条胡同就来到了东城巷,还没进巷口呢,龙天羽就闻到了一股浓郁的肉香味直接钻进马车之内,这股浓郁的肉味惹得人十指大动,就想立刻尝尝这肉的滋味如何;龙天羽摇了摇头,嬉笑道:“可没想到,人说这酒香不怕巷子深,今天这是肉香不怕巷子深,古人成不欺我~!”

    郑国泰见龙天羽一副向往的摸样,心里就仿佛这羊头肉是自己烧的似的,万分得意,开口讲道:“哪是,大兄你也不看看是谁像你推荐的东西,不是我王婆卖瓜自卖自夸,说句透彻的话,就我这刁嘴能吃的顺口的,定然绝对是美食,要是不对胃口,我自己摘了我的舌头给你下酒去。”

    在边上护卫的大牛本来也沉醉在这股肉香里面,听到郑国泰如此说话,立时开声呛到:“别,就您郑贵人的舌头,哪还不要把我们这些大肚汉给撑死么,我们可没有那么好的牙口能把你的舌头当下酒菜。”

    被大牛拿话这么一抢白,郑国泰不由得白眼一翻,气的撇撇嘴,开声回击道:“嘿,好你个大牛,有你的,等下你可别吃得欢,要不看我怎么调笑你,如果这次吃的不好我郑国泰屁都不放,如果这次吃的味道好,要是大兄下次要求我带他去别的地方试试小吃,我肯定要他不带你去信是不信。”

    铁卫王亮在边上帮腔说道:“郑贵人说的好,就是不要带这孬货去,下次只要带我去就好了。”

    如此一说,大牛立刻服软,用硕大的牛眼对着王亮就是一瞪,然后连声哀告郑国泰道:“我说郑小官人,郑贵人,郑小爷,你和我一般见识干啥,我就是一吃货而已,当我说的话个屁也就是了,怎么还和我较起劲来了,我知错了还不行么,下次去哪里有这种白吃白喝的场面一定要带上俺啊,要不俺可不依。”

    正当这两人相互取笑的时候,车马已经到了一个不大的小店门口。龙天羽下了车观瞧起眼前的店铺,发现这店铺很小,只有两道敞开的铺面,但是打扫的却是异常干净,整个铺面里面早已经坐满了客人,有个头发花白的老汉带着一位**岁的小孙女,还有一名青年伙计正在里面招呼着客人。郑国泰刚一下车就开始大喊起来:“刘老四,刘老四,怎么还不出来见人么,我特意带人来尝尝你的烧羊头,你可要用心的做,做得好少爷我赏钱断断不会少了你,要是做不好么,嘿嘿,小心少爷我拆了你的招牌,砸了你的店。”

    店中吃喝的人本来正在热闹非凡的大声吵闹嬉笑着,被郑国泰这番狂放的言语一说,立时店中寂静无声,大伙儿都眼定定的看着龙天羽同郑国泰二人;见这来的一群人皆是鲜衣怒马,再看马车之上用的是青幔为帘,知道这定是官家的不知道是哪位小衙内出来闲逛,店中的之人很自觉的地头闷声吃喝再无刚才红火的气氛。

    龙天羽被郑国泰如此喊弄的有少许尴尬,这个时候刘老四从店里迎了出来嘴里说着讨喜的话:“这不是郑贵人么,我说早上起床怎么窗前有两只喜鹊唧唧咋咋的不停的叫,原来今天真的是有贵人登门,您快后屋请,老汉就冒昧的做个主,把您的桌台支应到我的卧房之中,您看可好,以您这万金之躯可不能和这帮下里巴人坐在一起吃喝不是。”

    他这么说要是单独对着郑国泰言语倒也罢了,可里面还有不少草根百姓呢,立时就有客人中,不高兴的冒出来说话:“我说老刘头,这就是你的不是了,看到衙内官人来了上前巴结,看到我们来了别说巴结了,结巴也不打一个~!”
正文 第五十四节 刘老四(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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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呸,你个腌脏的前街小五,就你也在这里多话,要不要咱们把你欠账算算;是这些年,我托着大家的福气帮衬养活着小孙女,我很是感激各位街坊近邻;可大家知道不知道,为什么我这店铺没有差役上门要份子钱,没有地痞来收规费,这都是郑衙内郑小官人的功劳,他有次来店中看着有人欺负我们祖孙,抱打不平,给街面上的官私两面讲了情,要不然凭什么我的店铺这么红火没有眼红的来敲诈勒索,我能不感激贵人的恩义么~!这把自己的卧室让出来给恩人吃个饭又算的什么呢。”激动的满脸通红的刘老四,用老大的嗓门替郑国泰正名。

    “啊~!原来如此,小衙内高义啊~!”“这郑贵人倒是有着几分人味~!”“老刘头你这做的对,人么不念恩德不是和畜生一般~!”店中的吃喝的众人听见刘老四如此说话,都是轰然一片叫好之声,把个郑国泰白白的脸庞,硬是说成了满脸红的发紫的茄子。

    看着眼前的郑国泰,其实龙天羽觉得他的这个郑小弟挺飘忽、矛盾的一个人。一时能为了自己兴趣下海冒险,死伤不少人而没有丝毫伤心内疚;一时能为普通草根打抱不平,扶危解困;一时天真烂漫不通人情;一时又心思清明,能够缜密的思考问题,看透不少深层次的答案予以解决;你说怎么评价这位郑小弟,是跳跃性的思维,还是顽主型的特质~!?不过就目前看这位郑小弟对自己是真心真意的结交,呵呵,这次进京虽然有不少阻碍,麻烦不断,人也憋屈,但是能认识这么一个有几分可爱的小弟也算是不幸中的大幸。

    不管龙天羽心中怎么想,当他看到站在身边的郑国泰被众人一顿赞美,弄得有些手足无措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于是他替郑国泰朝店中的诸位食客抱了抱拳,言道:“众位三老四少都是知冷知热的豪杰,我在这里替我这位兄弟多谢诸位的厚意,今天这顿,各位在这里敞开吃喝,有一位算一位所有的使费都由我这胞弟出了。”

    此话一出,店中本来就热烈的场面,更加就和热油里面嘀进了几滴凉水一般沸腾起来,一众食客见能白吃白喝,又能得着日后显摆的话题,都纷纷喊道:“谢小衙内赏,我们日后出去一定为衙内扬名,这北京城里要说善心衙内您可是头一位呢~!”

    拉着不时四处拱手致意的郑国泰,龙天羽满脸笑意的在刘老四的引路下来到了后面的卧房,桌椅早已经由伙计摆好。刘老四给两位贵人上了自己所酿的米酒,口里还说着:“唉哈,两位贵人当下,来尝尝小老儿自家酿造的米酒,不是小老儿自吹,这整个东城还没有哪家的米酒能酿出这个味道。”

    龙天羽咪愣了一口,不错甜中带着一股花的香气,确实和以前自己喝过的米酒有所不同。笑着看了看刘老四言道:“不错,这确实别有一番风味,也不知道你是怎么弄的,没了普通米酒哪种酸酸的味道,很不错。“

    站在边上的刘老四见龙天羽不停的夸赞自己的米酒,笑的乐开了花,连声不迭的开口说道:“得贵人金口一赞,这是小人八辈子修来的德行呢,要是贵人喝的好,小老儿这里还有些存货,等会儿给贵人装上些带回去,这些酒水家中的女眷们喝了肯定是欢喜。郑小官人,您是不是还按老规矩上菜,”见郑国泰点点头,又接着说道:“我这就去后厨看看给您二位上的菜色准备的怎么样了。”

    “给我在店外的手下弄些酒肉吃食,尽管捡你拿手的给他们上,他们都是大肚汉,要是店中的吃食不够的话,尽去附近买些回来,到时候一起算。”龙天羽笑呵呵的对着刘老四说。

    刘老四连声应承着走了。看着刘老四匆忙走去的身影,郑国泰笑了笑道:“大兄,小弟就越俎代庖了,反正每次来这里都是点几个特色菜,不过这几道口味很是有些风味特色。”

    挥挥手表示不妨事,龙天羽想借着这个机会同郑国泰再侧面的聊一聊,看看他下午进宫怎么去同自家姐姐说说这边贸、海贸的状况,他就借口赞叹刘老四还是言道:“郑小弟,由小见大,这普通百姓之家能操持起这么一份家业,老刘头不知道花了多少心血,多少眼泪呢,咱们的边贸、海贸也是如此,要发展起来可是要有计划性,行序渐进才行,还不知道有多少难事等着咱们哥俩呢,你心里可要有个准备才是。”

    郑国泰闻言,思虑了一会儿,带着一丝疑惑问道:“大兄,我心里也有数的,这别的不说朝中哪些嘴皮子肯定轻饶不了咱们,不上纲上线的大批特批肯定不算完,更别说南方的那帮浙党们,他们就是海商在北方的代言人,要是我们的海贸成了,那不是动了他们的财路么;就说咱如今你我两位,再加上李洛三个人挑起这么大的盘子我心中还着实没底,这几天我也在盘算,和姐姐说起来容易,但是万一姐姐要是问起我如何开始着手,怎么个章程弄法,这就让我坐蜡了,我可是千头万绪不知道从哪里开始呢。”

    哈哈一笑,龙天羽摆了摆手,看着郑国泰讲道:“小弟不用烦心,正好趁此机会我和你掰扯掰扯;现在的关键不在于怎么动手,而在于怎么把这个势头串联起来,如果咱们能让李洛参与进来,那么我们的这个贸易,不管是边贸也好,还是海贸也罢,也就能够形成一股暗中的力量了,到时候再来商议什么利润往来啊,什么分红分财之类的东西也不算迟。你这次进宫去也不用和娘娘多说什么,只要提提李洛、提提海贸,和我大概同你讲过的一些想法,有一点你要提出来,如果海贸能够顺利进行,只要给三年时间作为缓冲,每年给宫中的使费银子最少可以敬献百万两之多,就可以了,以娘娘的天慧自然有其自己的思量,咱们现在想的太多没有用的,关键还是在于宫中你的皇上姐夫,哪位九五之尊的想法,以及太后她老人家的想法才是最重要的;只要他们两个能够动心,说实在的这事情也就成了一大半了。”

    如有所思的沉凝了一会儿,郑国泰拍了下大腿道:“大兄说的对,是这么个道理,只是这百万两银子是不是太多了,万一到时候完不成呢,这不是与人话柄么。“

    带着满脸自信龙天羽淡淡的笑着说:“怎么可能完不成这个目标,我说得出自然做得到,只会多,不会少;不过这有个前提,小弟你可以进宫里面大约的提出来,试探一二,看看有没有什么反响,这就是北方只能我们一家打着皇商的旗号经营,可以提出官督商办的做法,就如同当年的开中法一样,朝廷派出内监进行督察,但是不具体干预行政管理,只管两条一监察我们所做的有没有违反朝廷法纪,二每年交付宫中的银钱查验;要是能做到这点,我就能放心的把咱们摊子铺起来。”
正文 第五十五节 刘老四(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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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大兄放心,我一定去侧面的提提,其实我看要是和我姐姐聊过之后,如果她有什么想法和兴趣,那么到时候唤你进宫去亲自和她解释一番才好,毕竟这件事的来龙去脉在你的脑子里面装着,我还没有理出什么头绪来呢。”郑国泰笑吟吟的看着龙天羽说道

    “那就要郑小弟多费心了,要是能一见宫中的娘娘,自然是欢喜的事情。只是有一节可是咱们这几天要做的当务之急,李洛估计今明两天就要回京,如果在贵妃娘娘能够同意整件事情启动的情况下,联络到李洛,咱们三个人详谈一二,先把这航海会所开起来是最重要的事情,这点也务必请娘娘恩准才好。”为什么在段话里面龙天羽要反复的强调需要郑贵妃的恩准,他希望通过郑国泰的嘴巴告诉郑贵妃我就投靠;从前面花园的布局上还有从郑国泰嘴中得知关于郑贵妃的一些只言片语中推断,龙天羽知道郑贵妃是个控制**很强盛的女人,这种女人一般都是缺乏安全感,由自身长期身处不安全环境产生的危机感,造成其对于周边的人和事物都很难信任;因此他很是明白对付这种女人必须要显示出一种处处都以她的命令为最高指示的尊敬态度,这样才能让她对于很多事情能够放心的同意和对你产生一种有限度的信任,有了这种信任的基础,以后的合作中才能充分的利用这位郑贵妃的身份,发挥她的作用。

    听完龙天羽的这番话,郑国泰若有所感的看了看龙天羽的面容,见观察不出什么别样的神情,用加重的语气说道:“大兄这番话我会悉数带给姐姐,我想你的这番诚意姐姐会明白的,我也会把我对于这边贸、海贸的观点思想谈清楚。我也不怕和大兄说,这当下的时期,对我姐姐、对我们郑家、对大兄,都是一个变化的关键时期,我个人认为如果咱们能够同心协力的把这个关卡过去,那么我们的未来真的是让人无比的期待。”

    看着脸上还有几分青涩的郑国泰,一本正经的谈着皇朝大事,龙天羽突然有种怪异的不真实感,可郑国泰有句话说得很对,现在的郑贵妃正是需要构建力量和势力的时候,自己雪中送炭的送来了这么一个机遇,估计她做梦也会笑醒。

    两人正在彼此详细商议着细节内容的时候,刘老四带着他只有八岁的小孙女,端着几个大盘子就送了上来,一边端一边带笑言道:“这位贵人初来小店,这几道菜可是有个讲究叫做八面席,不是我自吹,除了贵人来此,我是从来给别的客人上全的;红烧羊头肉、清真牛眼肉,白切驴头肉、扒猪脸、鲁鸡头、酱鸭头、秘制鹅头、豆腐鱼头汤;这都是小店的特色,两位贵人慢用,有什么好的不好的还请多多包涵。”

    见旁边八岁的小女童怯生生的看着自己同郑国泰,面带馋色的望着桌上的菜色,龙天羽笑着招了招手道:“来,小姑娘,到哥哥这里来。”

    老刘头见到自家丫头一副怕生的摸样,也不由得笑着说:“这还要说贵人的气性大,这丫头平日里从不怕生,今天也不知道怎么了就是有些害羞呢,去贵人招你,你还不赶快过去,这丫头,真是狗肉上不了席面,让贵人见笑了。”

    做了个没有什么的表情,龙天羽把小丫头抱在怀里,从桌上夹起一块羊头肉,就塞了过去,小丫头这时候也不多话,立时把肉一口咬进嘴里,就怕有人和她抢似的,整个腮帮子涨的鼓鼓的,努力的一动一动的咬合着,一双眼睛神采奕奕,吃的香甜极了。

    在旁边看的有趣的郑国泰,见到小丫头如此摸样,立时对刘老四笑骂道:“好你个刘老头,原来是个老抠,自己家开的就是这肉铺的买卖,看你孙女如此摸样,是不是平日里她想吃块肉你也不给,想弄个头啃啃你也不准啊~!”

    闻听郑国泰如此取笑自己,刘老头再看看孙女的贪吃的摸样,不由的苦笑道:“郑小官人,您这话可是错怪我。说实在的,小老儿这小店也就刚刚够个营生温饱而已,这店中的肉不到逢年过节是不敢自己享用的,这还是托了贵人的福气呢,这要是以前恐怕只能饥一餐饱一餐的度日,您说说,我哪里还有多余的分量给孩子吃食呢,要不然宁可我自己不吃也不能不给孩子吃啊。唉,也是苦了这孩子,从小没爹没妈,跟着我一鳏夫孤老头子呆在一起,也是我这个当爷爷的没有用,孩子想多吃口肉都给不起。”

    看着抱怨诉苦,眼眶有些发红的刘老四,郑国泰有些觉得有些不可思议,就问道:“我说老刘头,你这店铺生意人满为患,以你这手艺,再加上我给人说了剔除了你暗地里的规费,还至于如此凄凉么,你莫不是哄我不成。”

    “唉呦呦,郑小官人有所不知,您是不纳粮税的富贵之人,不错,帮我减了不少挑费我要多谢您才是,可小老儿说话绝对没有虚言半分,除了暗地里的规费,这咱就不说别的,就说这吃喝一项,小老儿是名声在外这不假,可也是累赘啊~!要说万历十年以前是这生意最好做的时候,当时来往的差遣老爷、大大小小的衙门吏员们从来都规规矩矩的掏钱,不敢有丝毫拖延;可从万历十年后,也不知道怎么地,这些恶人们就变了个摸样,他们到这里来吃喝尝味道,变的多数是不给银钱,说是挂账,可这帐挂着就是死账,有心肠好的,一年给个五六分就算是菩萨显灵了,如果碰到哪无赖之人,您问他讨要他就不给您又什么着,和人翻脸么,他是官,你是民,一张嘴也许看在贵人您的份上不敢明着来事,只要暗地里随便来找个理由,都够小老儿我喝一壶子的了,所以不忍也要忍;咱们再说这税,唉这也是个大头,别的不说就咱买的这些货物都要从崇文门外进货,这车来车往的,须给崇文门宣课司所缴纳的税收就占了一大部分,更别说这每年的常课,门摊税、酒醋税还有商税,常课原来一年是二两银子左右,可现在呢,说是说定额缴纳绝不改变,可其实逐年在变,什么火耗在变,什么成色在变,有时候居然要人交纳实物,还一定要税吏指定的地方买取东西,这么七算八算也就刚刚是温饱而已罢了,当然如果和挂账相比,这税收还算是小头,所以啊,官人别看小店仿若红火,其实都是虚的,真正要是这铺头没有那么大的名头也招惹不来白吃白喝的一群恶人们,我这日子也不至于紧到如此的地步,唉~!”

    听完这一场话,郑国泰同龙天羽两人皆是默然不语,万历十年,哪不就是张居正死了以后,朝廷废除考成法的时候么,怪不得这些官吏都开始白吃白喝,肆无忌惮的开始自己的虐民生涯;而刘老头的这番话语让郑国泰没有什么可以说的,他不可能大包大揽的去帮着他把所有的拖欠餐费的人的银钱讨要回来,这不符合官场的规矩,也不符合权贵的做派,所以郑国泰只能沉默。老刘头见自己这番牢骚让两位官人不痛快,有些尴尬的不好意思,硬扯着抱着一只鸭头啃的起劲的小丫头往屋外走去,嘴里再三谢罪,说自己多嘴扰了官人们的兴致。
正文 第五十六节 京城的蛇虫鼠蚁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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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屋内沉默了一会儿,龙天羽哈哈一笑,带着几分自嘲的语气说道:“郑小弟,如今你知道我为什么要寻摸一个皇商的名义了吧,就连海贸也要拖上皇家,这世道就是如此艰难,你看这老刘头,就是你给某些人打了招呼有能怎么样,表面上的面子一定是会给你的,但是实际上呢,该怎么弄还怎么弄,不过是换了一种手段变的更加隐蔽罢了;所以咱们要想把海贸经营的红火起来,这些魑魅魍魉是少不了要打交代的呢。”

    前面自以为自己为老刘头做了不少事情的郑国泰,听到这番话后,他的得意之情完全消散,长叹了一口气,狠狠的喝了几口米酒说道:“大兄说的是,咱们要想把事情做起来,这帮子小人咱们要多多提防,不是有句话说的好么:阎王好过,小鬼难缠;以前我是不知道,今天听到这么一说,我心里是如明镜一般亮堂。”

    两人也不多言,就着香甜的米酒,你一口我一啖,把这美味佳肴一扫而光。临走的时候龙天羽留下了两锭五十两的雪花白银作为饭钱和赏钱,刘老头当时就吓得满头是汗,一副手足无措的摸样,连连说不敢收取;最后还是郑国泰出言说这银钱并不是给刘老头自己享用的,而是给他可爱的小孙女专门吃肉的银钱,刘老头这才高高兴兴的收了下来。

    出得门来,郑国泰问龙天羽下午准备去哪里,龙天羽想了想让马车送郑国泰回府,自己再去趟分号有事情还没有办完,郑国泰点头应承,说留一个家奴给龙天羽使唤带路,到了晚上带龙天羽去春香楼见识见识京城的风月,到时候再介绍几位好朋友给自己的大兄,龙天羽本来正要允诺,他也想扩大扩大交友圈子,多结识结识京城中的权贵人家,可突然想起来自己晚上要去见李如松,就同郑国泰说了今天晚上的安排,并请他转告郑伯父说晚上不回去吃饭,自己一个人在外面吃过后直接去李如松府邸拜访;郑国泰想了想说既然今天有事,哪就等明日晚上约好一干人等再去也就是了,说完后,两人相互施礼分手而去。

    要说这皇城根里面是三教九流,鱼龙混杂。龙天羽刚才坐在车里还不觉得,这带着一干人等往分号缓步走去,立时发现有人在后面跟踪自己,不过他故作不知带着一帮手下,谈笑风生的一路走着,一路观瞧这京城的繁华气氛,不一刻就到了分店之中走了进去。

    徐斜眼同张癞子,都是这皇城根下著名的帮闲。这帮闲说透了就是大明王朝的地痞无赖,这些浪荡子,又或给他们个美称叫做游侠儿。这种游侠儿也分个三六九等,其中一种就是干些没本钱的买卖,什么拐带孩童、什么碰瓷、什么偷鸡摸狗之类的事情,这一类帮闲基本上是成帮成派,恶毒坏透,最是阴险绝户,这类人一般都并非祖居京城的外地人;

    第二类帮闲者就是前面被大牛他们打断四肢的哪类人,他们常常依托各个权贵人家,为这些人家干些下三滥的事情,什么帮托打架收受费用为生,这些游侠儿比较高档些,大多数是手上见过鲜血,身上有些武艺,都是敢打敢拼的主,这类人大多是武馆出生;

    第三类地痞无赖可以说是第二种的一个变种,他们一则是靠京城中的蛇虫鼠蚁,都是正宗长年居住于京城的本地人氏,地方上的消息他们最是灵通,有些什么瓜葛之事,立时就能收到风声,常常以出卖消息为生,就连官府、锦衣卫、东厂有时候也需要靠他们收集消息,这些人还通常做些跟梢的工作,为六扇门中人盯着些不算重要的目标;

    第四种帮闲可了不得,用京城的土话把这种人称为‘钱串子’,他们做的就是替官府中人收取规费,就是咱们现代的保护费,从中捞取油水谋取利益的工作,一般锦衣卫也好、顺天府的捕快也罢、五城兵马司的兵丁校尉们也有一个算一个,这些官老爷们是从来不亲自去商铺收保护费,因为在这京城官员权贵多如牛毛的地方,是要小心谨慎,万一要是出了事故,招惹了不该招惹的人,自己亲自动手就完全没了缓冲的余地,所以自打迁都北京以来,所有的规费、茶钱、脚钱都有专人收录,专人分配,专人缴纳;这里面已经成了一个很成熟的体系和制度,这帮人虽然对于交不出规费的人手段毒辣,卖儿卖女,破家灭户的事情也没有少干,但是对于权贵这块的利益却从不触动,不但不触动,而且还给权贵所开的店铺予以各种保护,如果有人上门闹事还负责通知家主,帮着拖架架梁之类的事情。。

    徐斜眼同张癞子就是第三种帮闲,他们是靠着给东厂的番子们跟梢、服务为生的。今儿个早上,天刚朦朦亮,两人还呆在快要倒了的破瓦房中酣然入睡的时候,二人的衣食父母东厂大档头周卫石,一脚踹开已经残破不堪的门扉,把他们两人从打满补丁的被窝里面拎了出来,也不管二人还在似醒非醒之间,就硬生生的给分派了这个任务。

    按照以往的规矩,他们只问跟梢之人的长相,体貌特征,并不问由来和跟梢的原因,当然这也是这些蛇虫鼠蚁们的聪明之处,明哲保身之道;给官府做事不多长点心眼还行,要不到时候死都不知道是怎么死的,这种事例在以前也不是新鲜事情,无知之中得知了一些不应该知道的秘密,因此连带被人灭口的就徐斜眼同张癞子知道的就不下十几人。有看官就要问了,既然如此危险他们为什么还要做呢,这是因为其一利润和风险并举,每天的给的银钱不少,足足有半两银钱,而且是实报实销,绝无半点克扣,这估计也是东厂大人们知道想要马儿跑就要叫马儿吃饱草的缘故;再有就是自己如果能通过三年的考察,或是立下大功是每年都有数个名额进入到东厂之中成为国家正式编制,拥有铁饭碗的人,有这种鼓励在前面诱惑着,再加上平日里的重金,这些地痞无赖们还会不尽心尽力的办差么。
正文 第五十七节 重会张懋修(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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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是今天徐斜眼同张癞子感觉有些不大正常。其实自从早上东厂档头周卫石走了以后,他们二人就觉得不大对头,今儿个的任务有些不同寻常,别的不说就说这吩咐差事,哪里需要档头周卫石清早前来打招呼,都是由东厂普通的番子们过来吩咐他们做事。差事本身倒是并不复杂,按照周卫石的吩咐是盯着一个黑皮小子,样貌普通,带着几个随从,会从郑国丈的别院里面出来,瞧瞧,问题就在这里,郑国丈的院子里面。也难怪徐斜眼和张癞子心里打嘀咕,平日里东厂档头们要求他们跟梢,尾随的大部分都是些不大重要的任务,像什么哪位商户人家、哪位富户街坊之类的目标,从来就不把与官字沾边的任务分配给他们,这类目标按照徐斜眼和张癞子的收来的风声,都是东厂的人自己亲自动手,切轮不到自己。

    可今天要跟随的目标不但身居郑国丈别院,而且早上出来是和郑国丈的公子同乘一辆马车出来的,到了崇文门外的一处店铺,听兵马司的朋友说居然由郑府小官人出头,把司礼监秉笔大太监张诚的弟弟张勋府上的管事给打了一顿,送去了顺天府。从这人同郑府官人之间的言谈之色,此二人定然关系匪浅,相当熟悉,熟悉到了郑府小官人主动帮他把祸事扛在身上。徐斜眼同张癞子虽然没有什么文化,但是在街面上也混迹多年,社会经验极为丰富,本能的就嗅到了这里面有问题,这黑皮小子可不是什么随便的民间富户之类的人家,且不说他与郑府的关系,就说他哪几个凶神恶煞的手下就不是什么善茬。可自己有什么办法,大档头亲自前来分配的任务,不去做在这皇城根下自己也就没了混饭吃的资格,人捏死自己还不如同捏死一只蚂蚁一般容易么,可要认真干这件差事,万一要是让郑国丈家里知道自己盯梢人的贵客,恐怕也饶不了自己。两人互相商量,也只得暗地里跟着黑皮小子,打算着只要不出什么太大的纰漏,反正自己也就稀里糊涂的活活稀泥,到时候给东厂那帮阎王们报个消息就说一切正常,把这该死的任务给糊弄过去就算完事。

    既然打定这个主意,两人平日里的跟踪手段也都没有用上,故意显露痕迹让龙天羽发现,要不以这些蛇虫鼠蚁们惯用的伎俩,龙天羽想要发现恐怕还要费点精神。这也是两人的聪明地方,一则这是在向龙天羽通风报信说,小子有人跟踪你,你要多加小心,有什么该做不该做的别露了痕迹给我们找麻烦;二则是把自己放到明处,让龙天羽知道跟踪后,如果他真要去干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一定会躲着自己二人去做,反正眼不见心不烦,这样自己盯梢的任务能完成,而盯梢的结果自然是一切如常,万事大吉,这场不寻常的跟踪不就能平平安安的度过了么。既然二人打定了这样的主意,看到龙天羽同郑国泰分手之后,知道如果黑皮小子有什么事情,肯定这个时候要去办理,所以特意显露了身形让龙天羽察觉。

    果然当黑皮小子有所警觉之后,立时去了他自己的店铺,就再也没有出来,徐斜眼同张癞子二人也乐得清闲,就在辽东货栈的对面找了个茶水摊子坐下来慢慢歇腿。

    暂且按下徐斜眼同张癞子二人不表,龙天羽发现有人跟踪之后,当机立断前去分号里面,然后换衣改装,由店铺的暗门出去,说是暗门其实就是这辽东货栈店铺后面的民居早就被一切买了下来,平日里并不互通往来,但在两边之间的墙壁上隔开了一座暗门,方便有什么不便走正门的地方,可以从民居中往来。

    化妆成一个力巴摸样的龙天羽,肩膀上扛着一根挑担,上面缠绕着几卷麻绳,晃晃悠悠的就朝崇文门外大街后段两个街口的大中巷走去,您还真别说,就他这副尊荣照着劳动人民的本色打扮,绝对不会让任何人起半点疑心。

    大概小半个时辰左右,龙天羽来到了一处占地不大的四合院子面前,看了看左右没有什么人注意自己,于是上前按照约定的暗号三长一短的敲了敲门,这里就是张懋修与自己约定见面的地方,张懋修的居所同铁卫人数众多,居住在城中太过打眼,所以全部一起住在城外,到需要约见的时候再到城中定点之处相互见面。

    门吱呀一声开了,里面探出一个脑袋来,全身家仆打扮的正是铁卫副队长钟国强,他一直跟在张懋修身边,尽保护的职责。见到龙天羽憨厚的笑了笑,连忙闪开身形,等龙天羽进门之后关上院门,随后突然把院门拉开,伸出脑袋左右又看了几眼,见没什么异常再次关起门来。

    龙天羽进院子里面一瞧,就见不大的四合院里面摆着一辆马车,左右厢房刷刷冒出十余名铁卫,全部手攥各种兵刃,众人都默无声息并不出声喊叫龙天羽,只是行了个青年军的军礼,龙天羽含笑的对着一众属下点点头,也嘭的一声重重的回了个军礼。这个时候关好门户的布鲁堪走了过来,龙天羽开口问道:“张先生在哪里,快带我去见他。”

    钟国强领着龙天羽在走向正堂的路上,压低声线说道:“魁首,似乎张先生心情不好,也许是在进城的途中看到了什么故人似的,让他情绪有些低落。”

    听到钟国强如此说话,龙天羽脚下一缓,又恢复正常的步履迈步走入客堂。刚一进屋就见一身青衣打扮,头戴黑纱面帏斗笠的张懋修,修长萧瑟的身影背对门口,浑身上下散发着哀伤气息;眼定定的望着墙角的蛛网中的被网住的飞蛾在拼命的挣扎,他似乎陷入了对流逝时光的忧伤和怀念中去。龙天羽并没有开声,同时制止了身边的想要说话的钟国强,只是静静的陪着张懋修站在屋中,望着墙角的这场关于生于死的较量。一股凝重悠然在空气中盘旋,仿若让屋中的三个人的呼吸都放的轻轻的,避免惊动了屋角正在扑食的蜘蛛一般。片刻之后想要努力挣脱死亡命运的飞蛾,最终并没有逃脱蜘蛛的魔掌,被蜘蛛缓慢的吸干身体内的汁液,慢慢的归于寂静,走向死亡。

    张懋修忧伤的长叹一声,转过头来,看了看龙天羽,不由的身形一愣,接着取下头上的斗笠,对着龙天羽行了一礼,强自按捺心神开声言道:“让魁首见笑,今天见到了过往熟悉之人,心中实在情绪难耐,在下失态了。”
正文 第五十七节 重会张懋修(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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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到张懋修的这番话,挥手让钟国强退出房外,龙天羽找了个地方坐了下来,看着张懋修,神色肃然的说道:“先生如此显得格外生分,你我二人之间还谈什么见笑之语么,能让先生神色大乱,必然是见到了以往的仇家,不知道我说的对是不对。”

    听到龙天羽如此说话,张懋修立时牙根咬的嘎嘎作响,仿若要把仇人在口中咬的粉碎似的,低头沉静半天,再次抬起头来,眉宇间布满的仇恨之色,配合毁去的容貌更是形如鬼魅一般,他努力控制自己的声调保持正常,讲道:“魁首所料不错,今天见到的确实是过往的仇家,也是我儿毙命的元凶之一,同时更是害死我大哥的罪魁祸首,更加让我仇恨的是这个小人酷吏为了让这场政治风暴刮的更猛,达到铲除父亲党羽的目的,他趁我受刑不过晕死过去的时候,直接按取了我的手印,假作我已经招供,诬陷我曾经向父亲的好友同僚曾省吾、王篆、傅作舟、高志进各家转移藏匿财产,以至于连累了这一干亲朋好友,皆落了个家破人亡的悲惨下场,这让我到现在还是悔恨不已,恨自己为什么没有追随大哥而去,愧对父亲的一世清名。魁首您知道这个人是谁么,这个化作灰我都能认识的人就是酷吏丘橓。今天在进城门的时候,正好看到这个老儿坐着一辆马车里面,带着长长的车队,逍遥自在的准备回乡荣休,这才勾起了我满腹的惆怅和怨恨,往事仿若就如昨天发生一般历历在目,我原本以为自己经过大磨难之后能够超脱出来,保全家人是我如今最需要去做的,呵呵,还真的高估了自己的修为,当我看到了仇人,这股怨气冲的我是心绪难宁,失去了平静的心态。唉,这父兄、亲子之仇,毁家之恨不知道今生今世还能不能报,我可真是愧为人子、人弟,甚至愧为人父啊~!”

    望着满脸痛苦绝望的张懋修,龙天羽沉吟了片刻,知道张懋修同自己讲这番话的涵义,不过这也正中他的下怀,要是帮这张懋修报了仇,不是更加的把这位掌握着张居正残余势力的男人,牢牢的绑在自己的战车之上么。要是能把这股强大的力量最终收为己用,如果能通过除掉一个退隐的京官来实现,真是太划算了。思虑自此,龙天羽带着淡淡的笑,安慰的言道:“先生还请宽怀,先生的事就是我的事,也是云字号上下数万人的事,既然先生想要报此仇也是不难,待我查探一二,定让先生得偿所愿,亲自去出一口恶气才是。”

    闻听如此言语,张懋修红着的双眼死死的盯着龙天羽片刻,扑通就拜伏下去,诚恳的说道:“魁首,如能得报大仇,我,不,属下定然竭尽全力,供您驱使,如有违此誓言,天诛地灭,身死族灭不得好死。”

    “先生言重了,快快请起,这话说得太过,您为我效力,咱们就是自己人,既然是自己人我这当魁首的要是不能帮着下属解决他们心中的困惑和忧愁,那么你们还要我这个魁首有什么用处呢,说实在的你们也不可能真正的发挥自己的能量和力量为组织出力么。”上前几步扶起拜伏在地的张懋修,龙天羽满脸亲切的笑容,诚挚的说道。

    张懋修稳定了一会儿激动的情绪,仔细观察了龙天羽的神色,开声言道:“魁首似乎想透了什么东西,有了什么非同一般的际遇,整个人的气质浑然不同,原来是仿若一把出鞘的长剑,现在却犹如重剑无锋般让人无迹可寻,这点是可喜可贺,磨砺让魁首心性更上一层楼。”

    苦笑了一声,龙天羽自我解嘲带着讽刺意味的讲到:“先生这话是恭维,还是取笑,我也是昨天晚上一时有感略有所得而已,当不得什么喜事,说实话,要是说起来,我宁愿不要这份心性,要知道这份心性的感悟是我拿弟兄们的残躯换来的,这他娘的,从天津下船开始就没有顺过,处处都是麻烦,处处都是烦心的事,仿若自己和这天下格格不入一般。”

    见龙天羽很是苦恼的摸样,张懋修此时已经完全恢复了平静,很是安然的说道:“魁首由此一说也是定然,想魁首在远东可以说是一呼百应之辈,本身就不在这世间的规则范围之内,所讲的规则不过是魁首自己的规则罢了,说直白点,就是有什么问题,就是刀枪说话。可这入了中原,到了大明王朝的内部,如果还按辽东、远东地区的规则来考虑事情,自然就有了差距感,正是这种差距感让魁首感觉自己无法能够适应这种环境。

    可问题的症结就在这里,我经历了大难,从富贵到破落,从权势的顶端到阶下的囚徒,这一段经历对于我来说是我一生最大的伤痛,可它也让我明白了一个道理,人必须去适应环境,而不是环境适应人,所以魁首您这么年轻,就能这么快的就有这个转变,看破这个症结,主动的调试自己的心理去适应环境,更深的把自己的本性掩饰起来,这是您的了不起,真的了不起,这让我对我们的未来充满了信心。”

    摆了摆手,龙天羽不禁摇了摇头,哑然失笑:“先生,咱们还是言归正传吧,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我已经派人同先生讲过了,不知道先生何以教我。”

    坐在大堂上的椅子上,张懋修整理了一下思虑开声讲道:“魁首,这次之行咱们有两大收获,其一结识了外戚势力,勾连上了李太后同郑贵妃的直系亲友郑国泰、李洛,如今大明朝最有权势的两个女人都有可能在我们的公关之下,参与到咱们整个辽东的布局中去,这原来假想之中的驱虎吞狼的计策自然也就成功了一多半,剩下的咱们就是要对于细节进行调控罢了;其二就是立储这个游戏,这是一个意外之喜,由郑贵妃怀孕而产生的机会,这孩子未出世,和他是男还是女的悬念正给了我们一个关键的机会。要知道等到孩子出世后有了分晓结果,那时节假设是男孩子的话,郑府自然就成了大热门,恐怕也就轮不到我们上前献身了,现在孩子没有出世就代表了不确定性,在这种不确定性的情况下,很多势力都在观望等待,咱们不观望等待,能够利用这段时机参与进去,这对郑贵妃和她身后的郑家来说就是雪中送炭,也就是说将来如果成功了,咱们就是立储的第一功臣,因此可以说这是我们云字号能够蓬勃发展的一个最大机遇,如果咱们能够抓住这个契机,我可以断言,云字号绝对可以摆脱目前局限苦寒之地的命运,什么李成梁、顾养谦都不再是云字号一个级数的对手,咱们必然将号中的势力发展到大明王朝的两京十三省,成为全国首屈一指的商号,甚至对于魁首而言恐怕还不仅仅与此,您得到的将比现在多得多,拥有的也比现在多得多。”
正文 五十八节 重会张懋修(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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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了几眼认真倾听的龙天羽,张懋修接着说道:“因此我个人建议魁首,目前的当务之急我们必须要全力围绕如何取得两宫,以及那位九五之尊的信任为目标开始行动,别的一切目标都要为这信任二字让道。咱们坐在这里说的轻松,做起来可是不容易,这信任二字从古自今就是上位者所缺乏的,因为由于他地位的天然性质,和身处环境的不安全感,让他从来就不可能对一个人做到完全信任,尤其是在宫中哪种藏污纳垢,波诡云谲,阴谋诡计层出不穷的地方更是如此,所以咱们能否取信与这两宫,取信于坐在龙椅之上的九五之尊,让他们有限度的相信我们的存在对于他们的利益是有所保障的,这就是我们目前需要做的。如何取得信任呢,郑贵妃这里其实我倒是并不担心,作为她来说,我刚才说过这个时候正是迷茫困惑需要帮助的时候,有人能送机会给她让她结好宫中一向对自己不假颜色的太后,能够赚取大量的金钱收买人心,能够帮助她的娘家建立起一股势力,她肯定是趋之若鹜,高兴还来不及呢,控制之意是必然有的,但是更多的是在当前形势下的一种利益的互相结合,和拉拢收买,最多对魁首恩威并施,以显贵人手腕罢了。”

    讲到这里,张懋修有些迟疑,可想了想,还是毅然决然的说道:“现在两方之中,只有李太后这才是最难啃的骨头,这位泥瓦匠家庭出身的宫女从隆庆朝开始到万历初年新皇登基开始,再到家父逝去的政治风暴,在这一系列的对大明极其重要的政治事件中扮演着不可或缺的角色,可谓饱经风霜,历尽风雨,政治手腕极其强悍娴熟,真正是位女强人,任何人在她的眼里面都不过是一个权势的玩具罢了,这种视天下苍生为刍狗的行为是他们这些久历政治生涯者必然的行为,信任对他们而言是奢侈的词句,所以很难用信任二字去打动他们,他们关心的更多是利益,可我们能给太后什么呢?银钱?权势?银钱她不需要,轮到权势整个大明都是在她的手中,就算现在万历皇帝亲政了又如何,论起隐性势力整个大明朝最强大的不是别人正是这位李太后,所以说到信任二字,我们这些对于李太后来说风马牛不相及的草根商人,就目前来看手中没有任何筹码可以让这位巾帼英雄动心的。但是恕属下大胆揣测,这个女人再如何强悍,按照属下推断她依然有死穴所在,这就是她的家族。而恰恰李氏家族有个云英未嫁也同样极其富有个性的女子李洛,这个女子在李太后的眼里为什么能够得到她的宠爱和信任,就是因为她代表了李太后的过往与逝去的青春,看到李洛,李太后仿佛就看到了自己年轻时的摸样,所以如何能够取得李太后的信任,李洛是关键所在,而李洛再如何能干她也不过是个年轻女子,属下听说魁首曾经同她秉烛夜谈,从平日的传闻推断,此女子对于魁首是相当有兴趣,至少说是不厌倦,如果魁首能够将此女子纳入囊中,对于我们将来的事业有极大的帮助,最少让我们拥有了一层皇家的护身符,当然最重要的是,您娶了李洛拥有了太后的人脉,加上我们的财力、物力,在立储的事件中,就可能成为一方举足轻重的势力,虽然说咱们并不一定能绑架或是改变太后的心意,但是至少能够利用朱翊钧和郑贵妃的求成心态,让他们不敢过多的去得罪和控制我们。”

    听到张懋修的这番言论,尤其是最后一句话,龙天羽心中有些翻腾,原本他对于李洛就有着一丝好感,但是叫张懋修如此一说,仿若带上了不少功利的色彩,让原本斑斓的感情似乎蒙上了一层阴影,这让龙天羽心中有些不大舒服,可又不得不承认张懋修的话是有一定道理的。确实谋事容易,想要谋取这些名利场中打滚的人精们的信任可就难上加难,而如果没有了信任,将来这盘棋里面,自己要施展手脚确实是不大方便,会受到很多的限制。李洛的出现仿佛正是解开这一切的一把钥匙,如果自己能够得到李洛的话,不但能得到李太后的信任,而且能够让郑贵妃更加觉得自己有利用价值,高看自己一眼,因为自己能够得到李太后的政治势力以为依靠,太后这一关是贵妃将来立储的最重要环节。

    想到这里龙天羽不由得摇了摇头,暗暗笑道,李洛本来就是一个精灵般的女子,这种上天恩赐的尤物,得之我幸,失之我命;更别提她本身就是个很有主见和聪慧的女子,自己如果带着功利心去交往反而弄巧成拙,一切随缘就好。瞥了眼张懋修,龙天羽淡然的说道:“关于李洛的事情,以我观察李洛的性格断然不会那么容易就被哪个男人收服,所以并不是我们想怎么样就可以的,对于这种女人就要顺其自然,我心里有数,咱们暂且不提。先生再分析分析,万历帝对于我们这番动作的可能会有哪些想法。”

    带着明显的喜厌交加的莫名神色,张懋修闭目不语片刻,然后微睁双眼,用异常平静不带任何感**彩的腔调讲到:“朱翊钧虽然是皇帝,高高在上的大明名义上最高的统治者,但他也是个**凡胎的人,所以不必谈到皇帝就要高看一筹似的。平心而论,朱翊钧是个有些小聪明、崇尚渴望自由和向所有人证明自己存在价值的普通年轻人,他和大明所有二十啷当的年轻人一样,充满了梦想<mARQUEEonmouseover==1dire=upwidth=1height=1dey="1"></marquee>、希望和不切实际。

    说他有些小聪明这是指朱翊钧从小成长的经历,咱们可以从中体会出来他聪慧的一面,写字不错、功课不错、文章不错;这三个不错是先父在世的时候,作为他老师的时候常常用来教育我们的例子。在先父眼里朱翊钧是个未来的有为圣君,是大明百余年以来第一位真正读了些书,读进去了些书,能够有些思想和期望变革的皇帝;他是大明的辉煌的将来,也是继承延续他复兴大明这个伟大理想和希望的一个载体。”
正文 五十九节 重会张懋修(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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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到这里,张懋修又有些控制不住自己情绪似的,从座椅上站了起来,在堂中来回的度了几步,龙天羽这个时候并没有打扰张懋修的思绪,只是默默的看着他,静静的等待着。

    “说到他渴望自由,这点是他二十年来被压制所造成的心理上的逆反因素;从小有严师、严母的管教,作为统治亿万生灵的大明最高权力者来说,每时每刻都有人在身边对他进行不厌其烦的讲述、规劝、又或是告诫;他必须守礼、必须懂德、必须尽孝、必须为天下所有人的楷模,必须背负起天下兴衰的责任;朱翊钧不是没有抗争过,不是没有叛逆过,也不是没有逃避过,可现实中的重重枷锁让他无力挣脱,也没有勇气和力量去解脱自己的束缚,因此他很小就崇佛,希望修来世,希望能够有一种宿命般的轮回,借此来释放自己精神上的痛苦。

    至于证明自己的存在,这是理所当然的。可以毫不客气的说,从万历初年到万历十年我父亲去世的这段时间里,朱翊钧不过是个儿皇帝罢了,所有的事物只有知情权,没有决断权;当时所有的决断事物的权利在李太后的手中,在我父亲的手中,在冯保的手中,唯独朱翊钧他只有画圈的权利;如果是一个普通人从来没有品尝过权利的滋味,他并不会觉得痛苦;但是当一个自觉拥有天下至高无上的权力者,却只感觉权利这东西天天就在身边晃悠,只能看,没有丝毫希望能够抓住它的时候,这种心理上的煎熬和痛苦是可想而知的;正因为如此这种心理上的压抑、无法得到尊重、也没有办法证明自己的委屈、无奈与不甘,一直在朱翊钧的心中不断辗转反侧,让他寝食难安,这种念头无时无刻的不再撕咬着他的心灵,让他无法平静,也就导致了这几年他举措如此激烈,对家父的毁灭如此彻底的行为。

    当朱翊钧亲政以来,为了掌握大权,为了享受权利这世间最美妙的菜肴,做了很多的不顾大局的动作和事情。首先第一件事就是剥去我父亲的影响,这件事刨除个人感情来考虑,也是应有之意,毕竟一位新的当权者不消除以往当权者的影响,他最多只能算是活在过去者的阴影当中。朱翊钧在亲政前听到的是我父亲的教诲,受到严母的管束,在父亲死后,母亲念佛不理世事的时候,依然听到的是父亲一系党朋的教诲,天天在他的耳边开口张首辅要是在对这件事会如何如何,闭口张首辅要是在那件不会如何如何之类的话语;朱翊钧自然也就认为,如此这般又怎么能算做是大权在握呢?所以他下定决心要剥去先父对于大明带来的各种影响,所以其对我父亲的名声进行了不顾后果的一系列迫害和污蔑。在完成这些举措之后,朱翊钧自以为去除了先父的影响,就能够做到真正的大权在握,乾纲独断,能够证明自己的正确,证明自己是大明唯一的权利拥有者,能够利用这场政治清算,夺回了本来就属于自己的权利,来实现他对于大明复兴的梦想<mARQUEEonmouseover==1dire=upwidth=1height=1dey="1"></marquee>。很可惜事实证明这不过是从一个争夺权利的漩涡跳入了另外一个争夺权力的漩涡中去罢了;朱翊钧的这一系列举措并没有因为打倒我的父亲而回到自己手上,反而让我父亲辛苦建立起来原本集中的权利,变的散落;原本一体的朝政变得混乱,变的党争四起;他自己也沦为文官集团争权夺利的被利用者和牺牲品,使原本有中兴希望的大明,前途变的更加的晦暗,虚弱,频临死亡。

    在朱翊钧亲政的这几年间,从他处理朝政、朝局、宫闱之内的各种关系事物的重重措施来看,缺乏了些耐心和细致,少了大局感和远见,多的是急功近利的心态,当然也是这很符合他这个年纪年轻人的想法和做法。咱们要抓住的就是这种心态,利用这种心态让朱翊钧为我们的事业服务,增加他对我们的信任感和利用价值,成为他另外一条能够制衡文官集团的新出路,只要咱们能够做到这点就能够让他支持我们所要做的事情。”

    龙天羽听到这里,望着侃侃而谈的张懋修,心里有种感叹。要怎么样的仇恨让一个人去如此琢磨另外一个人的行为,对他分析的如此到位透彻,入木三分;仇恨真的能够让人迷茫和失去理智;张懋修现在做的一切可以看出来一点,他是无时无刻不在琢磨着他的仇人,然后寻找所有的机会尽自己最大的努力去报复他的仇人、皇帝、朝廷,甚至这个时代;自己在使用张懋修的时候一定要保持一个清醒的头脑,不能被他的仇恨蒙蔽住自己的双眼,更不能被他的仇恨左右了自己的举动,毕竟自己的利益同他的利益有共同之处,也有不同之处。

    这个时候,就见张懋修继续讲道:“那么如何成为一个能够有利于他掌握,并且制衡朝政的另一条出路呢?这里面我现在考虑的有几点:第一能够为他提供赚取大量的金钱的机会,让他摆脱文官集团的制约和控制,如果我们能够做到这点正好能够迎合他摆脱束缚自由自在的思想,对于我们来说我们可以从中谋取自己的利益,发展自己的势力,借机摆脱我们偏居一隅的尴尬境地;第二能够为他建立起一张遍布外戚勋贵的势力网,来对抗文官集团的压力,让他能够从中获取权利,这个就是魁首所言建立一个航海俱乐部会所,整合一批外戚勋贵势力为他所用,让外戚勋贵发展出一个庞大的势力集团抗衡文官集团,要知道现在的朝中重臣文官大多是南派,我们能够借此机会整合出一个北派出来抗衡南派,这就会让朱翊钧觉得我们能够帮助他对抗文官集团稳固皇权,这就迎合了他想要皇权高涨的心理;同样这对于我们来说也是个好机会,咱们发展海贸,从先天上就必然和南派利益集团有不可调和的利益纷争,正好借这个机会去抗衡南派对我们发展势力的反扑,借势打势,为未来的危机未雨绸缪一番。第三让朱翊钧觉得,咱们能够帮助他成就大明帝王所没有成就的伟业和功绩,这就迎合了他好大喜功,想要证明自己是千古一帝,比我的父亲更英明,比大明以前所有的皇帝更加伟大的心态。这个愿望看上去似乎很难实现,其实并不艰难,我们为他创造外部条件,鼓励他对外征服,打一两次胜仗来巩固自己的皇权地位,自己的威势,相信他会感兴趣的,而这种对外征服作战一旦成型,必然对我们有一系列的好处,让我们可以渗透到大明朝的政、军、财、工、民等等多个角落,让咱们势力更加多元化,根基更加的牢固,体系更加的完善。”
正文 第六十节 重会张懋修(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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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听闻张懋修的一番话语,龙天羽不由得兴奋的站了起来,上前作了一揖言道:“先生大才,对整个朝廷的动向和万历皇帝的分析了如指掌,这番话语字字珠玑,我有先生胜过百万雄兵,说的是在太好了。有了今天这次谈话对于今后我应该如何面对皇权势力,如何在朝野名利场中浮游,合理的去发展我们号里的生意、势力,心中更有底气了,条理更是清晰明了。只是还有一事还要请教先生左右,这天津卫的发生的事情,对眼下的局面会不会有影响障碍,还有今天我发现有人跟梢,这意味着什么。”说完又把胡智润临走的时候同自己的话,以及一些行为的细节,还有自己对于天津一事的会被有心人利用成为威胁自己的把柄之一的推断说了一遍。

    张懋修听完,思索了片刻言道:“魁首所虑也不无道理,其实宫中这些人有锦衣卫和东厂的消息来源,魁首千万别小看朝廷鹰犬的力量。他们对东家的来历恐怕很快就能调查的清清楚楚,明明白白,下一步就是对您的拉拢和恩宠。他们在了解知道您的背景后,在能带给他们的庞大利益掩盖之下,有些出格的事情,自然不会有人去把重点放在这一块上面,瑕不掩瑜嘛。更何况朝廷这些人的心里我是最清楚的,也是最明白的,他们都是自大惯了的,怎么会看得上一个苦寒之地的土豪富绅呢。他们都觉得咱们不过是件道具罢了,当海贸、又或是整个谋略上了轨道之后,一脚把我们踹开是轻而易举的事情。所以魁首在目前这个阶段不必太过忧虑再说我倒觉得从大局上看,天津之事并不是坏事,反而是好事一件。这人哪有时候有个误区,当他掌握了一个人的把柄的时候,就会觉得控制了这个人,这件事就是魁首送给那些人的把柄;就目前咱们的状况来看,这个把柄对于我们来说短期之内并没有什么作用,我前面说过利益是重点,前期建设期一定是几方关系良好的时期,所以这个把柄没有人想到会去利用;它唯一起到的作用也就只能让掌握把柄的人自以为能够掌控魁首罢了;至于长期来说我就更是不担心,目前虽然魁首处处受到困扰,归根结底还是咱们的实力太弱,,如果说咱们势力已成,着些许威胁又算得什么呢,所以打铁还要自身硬,目前咱们还是别人的手中的棋子罢了,要想跳出棋子,成为棋手,呵呵,就看我们今后的努力了。

    至于跟梢,呵呵,魁首不必太过多虑了,毕竟你有可能和皇家有所接触,这东厂派人对你进行调查,提供资料以供朱翊钧参考端详也是正常之举,只要东家最近谨慎些我看也就没什么问题,只是我们这见面如此说来还要再小心些,以后非到必要紧急的情况,我们两个不要再发生联系,有什么情况一定用暗语让人带话,来进行相互沟通。”

    听到张懋修的这番话语,龙天羽点了点头表示同意,语带决然,大声说道:“恩,关于谨慎行事就依照先生的意见办理。至于天津卫的事情,其实我也没有什么其他的顾虑,说句不好听的,就算海贸边贸,扯第三方势力进入辽东的行动失败了,对于我来说也并没有什么很大的关系,大不了回远东,彻底放弃辽东,一切归零,重新来过也就是了。这人不可能总是走在自己设定的路上,这条路失败了肯定还有其他的路径让人去走,天无绝人之路嘛。我更多的只是担心王五等人的生命安全,只要能保住他们的性命,我就是再受委屈,再蒙受更多的委屈,也是值得的,嘿嘿,要是说朝廷这帮魑魅魍魉害了我兄弟的性命,我定然同这帮人不死不休,定要为我自家兄弟讨个公道,天挡我捅天,地档我戳地,神佛挡我,我杀神佛。”

    望着斩钉截铁话语的龙天羽,张懋修心里面油然而生一种温暖的感觉,这个和万历皇帝朱翊钧年纪相若的青年,身上有着多少闪亮的优点,重情重义,杀伐果决,虚心纳谏,大局感强,对于事物有一种天然的敏锐直觉。要是,要是他是万历皇帝该有多好,也许自己的家族不会落到如此田地,也许父亲不会失去所有的清名,至少要是眼前的这位黑小子绝对能够分清楚公私,不会让父亲的政治理想变成了空谈,让一辈子的努力成为泡影。唉,可惜这个世间是没有如果二字,任何的假设都是人为的幻想罢了。

    两人谈了这么许久,见天色已经不早了,龙天羽还要早点回分号,消失太久可不是什么好事,毕竟有人跟梢自己,万一让有心人知道自己这么久没有露面,哪是要出问题的。而且准备晚上去拜访李如松,也要回去准备准备礼物,所以他再次补了补装扮,依然一身力巴服饰,只是身上多了些灰尘,脏泥,刚干完差事回家似的,出屋准备回去。

    刚一出屋,就见钟国强如一尊门神似的站在堂屋门前站岗,龙天羽笑了笑,拍了拍钟国强的肩膀,叮嘱了几句要多注意张懋修的安全和饮食,并且派人去跟踪丘橓查看他家的情形,再说了些有什么情况及时通气之类的话语,就准备离开,这个时候钟国强眼含尊敬之情,激动的对龙天羽说到:“魁首,俺们自从被夫人捡回来抚养,就没有后悔在云字号里面的生活,在号里面学会了外面可能一辈子都无法学习到的本事,在青年军中的生活虽然艰苦,虽然规矩繁多,但是它同样教会了我们如何做人,也告诉了我们什么是人。所以哪怕是躯体残缺,丢失了性命,我也绝不后悔。我想五哥他们也是这么想的,云字号就是我们的家,就是我们的天堂我们一定会用生命去守护你,守护我们的家。”

    乍听到如此言语,龙天羽神情一怔,立时反应过来,刚才的在屋里面最后的谈话,声音比较大估计让钟国强听到了,因此有这番话语。看着满脸真诚之色的钟国强,龙天羽笑了笑,轻轻的拍了拍他的肩膀,用劲的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毅然离去。
正文 第六十一节 李如松(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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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午时分,今天京城的天气透着几分古怪,才五月的天儿,气闷干热的让人喘不过起来,碧蓝如洗的天空中没有一丝云彩,烈日当头晒着地上的尘土四处飞扬,看这时节天时,估摸这几天必然有场能浇的人凉透心扉的大雨。

    李如松晦气的从刑部衙门中走出来,回头看了看刑部门前哪对貔貅,面目狰狞的摸样,仿佛又看到了刑部堂倌那副丑恶的嘴脸,不由得慨然一叹,这种日子到底什么时候才能结束,憋屈都要把人憋屈死了,就在刚才他这个有名无实的提督,被人借机讽刺的是无地自容。其实就是个小事,自己是武将底子,要说识文断字,兵书战法自己绝对是没有问题,可要提到来往朝廷公文,文书的撰写,李如松承认自己是绝对的外行。原本从山西总兵之位调入京师后,自己知道自己的缺陷,专门聘请了一位幕僚从事这种文书勾当,谁料就在前些天,师爷家中突发急事,告假回家探亲去了。

    偏偏这个时候,刑部要自己立时送这个月的呈文,无奈之下只能自己操笔,可也不知道哪里出了问题,被打回来三四次,这种官面文章要求实在太多,又是不能有什么犯忌讳的字眼,又是要讲究什么呈文格式,就连他娘的落款日期都有横竖之分的讲究;今次自己为了通过,厚着颜面亲自送来,想着这刑部大人们看在自己认低微的面子上总要提点一二,看看到底哪里出了问题,却没成想人根本没把自己当颗菜,虽然勉为其难的收了下来,但刚才刑部堂官那种蔑视自己的眼光,仿若自己武将的身份就应该是匹夫之流,多谈一句都失了身份似的,不由得恨恨吐了口唾沫,心里大声的骂了句什么玩意儿。

    顶着烈日来到下马石旁,看着自己停着的官轿,更是气不打一处来,连带着对迎上来满脸堆笑的亲兵队长麻三,也没给什么好脸色,阴晦着神色钻进轿中。其实就李如松来说,叫他坐轿子不骑马,就好像要他放弃用腿走路,改用双手走路一样变扭。可怎么办呢,爹爹前段时间来京,后又追上家书,反复强调了现在的局势,整个家族的状况,面对如此危局,自己必须韬光养晦,做事绝对不能张扬,要保持低调。李如松现在何止是低调,简直见人就装孙子,是人就是自己的二大爷,天天夹着尾巴,老老实实的做人,勤勤恳恳的休息;想到这里李如松自我解嘲的砸吧砸吧满嘴的苦涩,自己还真没有说错,却实是勤勤恳恳的休息,虽说自己现在依然是三品大员,可被朝廷挂在京中,明眼人都能看得出这是自己被投闲搁置,李家曾经辉煌一时的将门,如今变成冷灶,谁还愿意去烧拜自己,从自己调入京中开始,说是说总领京师捕头,可知情人都偷偷的把嘴笑歪。以佥书右府提督的官衔去管捕快,这是整个大明开朝以来头一个,前无古人这个称号是绝对够得上的,至于后面有没有来者这个就不知道了,用膝盖想想,这种笑掉大牙的情况定然是发生不了。

    京师的治安是三条明线,一条暗线,保驾护航,护卫京畿要地的日常安全。三条明线是;五城兵马司这个是归兵部管,锦衣卫这个是归皇上亲管,顺天府的捕头差役这个是归顺天府尹管辖,暗的哪条自然是东厂,这个也是归内廷管理,好嘛,这些平日里的治安权利,四条明线暗线全部管了,自己这个全京师号称最大的捕头能管什么,屁都管不着,只能落个饱食终日,无所事事,就这德行你还不绝对能表现出来,必须日日显露出一副穷忙的摸样,忙的要死的神态,要不你以为哪些一直在身旁虎视眈眈的言官御史们,岂能放过我这么好的标靶,早就三天一小贴,五天一大奏的日日乱咬么。什么您说,说话要有证据,狗屁,言官要什么证据,风闻奏事没听说过么,就是说只要有了传闻,管他有影没影,是不是谣言,只要入了自己的耳朵,自己就有权利把这个消息当成真实的证据上奏皇帝陛下和内阁。

    李如松觉得自己这实权总兵最后落到如此的境地,也确实让人有些心酸、心凉。可能有什么法子,这朝廷不是觉得咱父子一门两总兵权柄过甚,兵权太甚么,这才被有心人利用做了文章,把我调入京城为人质。按照自古的孝道,自然没有让自己老子下台的道理;而按取舍,辽东毕竟是李氏家族的根基所在,丢了哪儿也不能丢了那儿,所以只有自己乖乖入京当个啥也不是的捕快头。忍着把,一天一天的算日子,一天一天的扣着时间,这时光可真难熬啊,连丝希望都看不到,当初进京的时候皇上还召见过自己,说只是暂时避避风头,过段时间就能放出去再次掌兵,可这一等就是两年,皇上就和遗忘了自己这个人一样,从此渺无音讯,再也没了半点声息。朝廷的哪些文臣官宦们,收着自己的银钱一个一个笑脸相迎,问到实事了,没任何人能给个准话,官腔官语的罗圈话给你一筐筐的装上,让你有满腹的怨气也不知道该朝谁发,只得银子照发,日子照过,这么混着。

    被轿子的节奏摇的昏昏欲睡的李如松,正想的自己失意有些心酸的时候,双手无意之间摸了摸自己的大腿,发现由于长时间没有骑马、操练,大腿上髀肉横生。不由得黯然伤神,觉得自己再这么长期熬损下去,整个人可就要废了,心中更加烦闷,用脚重重的顿了顿轿子,粗声粗气的开声吩咐道:“停轿,哪个,麻三,派人去衙门告假,就说老爷我身体不适,偶感风寒,要回家休养几日;然后把轿子抬回去,我要去街市逛逛,等会儿自己走回去。”
正文 第六十二节 李如松(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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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麻三见自己老爷心情不好,哪里还敢招惹他不痛快,立时把事情安排下去,先是伺候李如松在轿中用随身携带的衣服包裹,换下了官府,船上了一身常服,然后叫着轿夫把空轿子先抬回府去,自己带着几名亲兵跟着李如松的屁股后面,慢慢的往常去的酒楼走去。李成梁边走边思考着父亲前日刚到的信件里面的内容,老三哪个糊涂蛋=子,居然去打昌盛号的主意,真是糊涂至极,现在京里面正需要大批的银钱周转,要是断了日常的开销挑费,哪些斯文败类们定然饶不了你,估计又要生出什么事端来。现在这风头火势的时节,无风还起三层浪,要是昌盛号同自家较真了,让顾养谦哪伪君子抓着什么把柄可就悬乎了,就算最后灭了昌盛号,家族又能得到比现在更多的利益么,这不是鹬蚌相争渔翁得利么。

    不过云字号也有高人哪,看看这几步进退得失之间,是条理分明,招招都挑着李家的要害来,非同一般。可这祖孙三代能掌权的人也就三位,柳老头精明是精明,但要说他能如此敏锐在短时间内就完成布局,这点自己是不信的,他毕竟是老了,失了不少锐气;要说自己哪位三棍子打不出个闷屁的干妹夫,呵呵,这更是笑话,哪位妹夫还能想着把李家关外的棋子努尔哈赤,以雷霆之势拔除?杀只鸡估计这老实坯子都不敢,要不如此,当年也轮不到自家的妹子掌权不是;最后剩下的只有自己见过寥寥几面的干侄子了,李如松暗暗点了点头,心想是了,一定是这小子,得了他娘的真传,出手果断狠辣,让李家跌了一个大跟头,逼着自己的爹爹随着形势也不得不服软低头。

    想到这里,李如松也不责恼,反而产生了一种亲切感,这种亲切感是由干妹妹柳莹继承下来的。李如松这个人有个习惯,他平生最佩服有本事的人,在他数十年的人生里面对四个人最为佩服,一是自己的父亲,从饿着肚子没有饭辙硬是把家族折腾到了大明边阀第一人的位置上;二是自己的授业恩师徐渭,自己这些兵法战策,为人处事的法则处处都有自己这位大才师傅的踪影,可惜了,怀才不遇啊,磨难太多;三就是张居正,这个起于青萍的铁腕人物,无论是权势,还是才干都是大丈夫的顶端,让人敬佩有加,可惜身死落了个身败名裂,家破人亡;最后就是自己的这位干妹妹,李如松从小就自负才高八斗,学富五车,论起机智才干从不输于任何人,可同自己的妹子交手就没有赢过一次,当年无论是地形勘察,还是斗阵图,又或是实打实的带兵演练,他带李府亲兵,自己的妹子带着亲手调教出来的护号队(当时还没有被称作青年军),自己全都要被这位妹子硬生生的压过一头,唉,岁月如歌,时间过得真快,也是天妒红颜,干妹子就这么去了,亲近理解自己的人少了一个。

    呵呵,好嘛,要是这些事情真是干侄子做下的,哪他这块料确有干妹子当年几分颜色,妹子九泉之下也算后继有人了。至于家里面同柳家最近发生的恩怨,在李如松眼里其实狗屁都不算,不管是自己吃了亏,还是柳家着了暗算,这也是常理之中的事情,两种势力的融合交汇的过程,怎么可能没有磕磕碰碰,没有相互试探,相互倾轧的过程呢,只要大体上能够保持利益的一致性,就不可能成为敌人,至于谁领导谁,谁指挥谁,这点在李如松的眼里其实根本无所谓,对于他来说,谁有本事谁就上呗,如果这大侄子真的能让自己另眼相看,解开李家如今面临的死局,给自己带来惊喜,就算自己听从他的调配又有什么呢?算算时日,这大侄子进京赶考也快到了,想到这里李如松沉闷的心里总算有了些许放松和趣味,有些期待同这大侄子之间的见面,到时候试试这位大侄子到底是什么样的坯子。

    在百般思绪之中,不知不觉的就来到平日里常常喝酒的馆子秦月楼。也不要小二招呼,轻车熟路的走入馆子里面,在惯常的老座位坐下,李如松有个习惯在外面吃饭重来就不喜欢去雅间,他觉得人多热闹气氛浓厚,这饭才吃得香。待他坐定,这个时候店里的伙计走了过来,热情的说道:“客官您要些什么,我们店里有南北菜肴,各色酒水,绝对价廉物美。”

    斜了眼店小二,李如松并没有出声,在旁边伺候的麻三跳了出来,高八度的腔调讲道:“怎么你是新来的,都不知道我家老爷是你们酒店的常客么,去去,换个相熟的旧伙计前来招呼,没点颜色当什么小二,不是找骂么。”

    满脸委屈的新人小二走了去,不到片刻功夫掌柜的满脸堆笑的走了过来,施了一礼,然后亲切的说道:“呦,小老儿不知道是李老爷大驾光临小店,刚才是新来的伙计不懂规矩,要是得罪了李老爷,有所怠慢还请您大人有大量,多多恕罪才是。”

    摆了摆手,有些不耐烦的李如松看了眼掌柜的,今天心情不好看谁都像故意来找茬的,忍了忍心气,对掌柜的说道:“别扯哪犊子闲篇,按老规矩,快快给我上齐了。”

    这酒楼掌柜干的就是这迎来送往的买卖,眼睛里头如何能容的下沙子,看着李如松这副摸样就知道这家伙今天心情不太好,哪里还敢往跟前凑,不是自讨没趣么,顺着李如松的话说了几句马上就上菜,请李如松吃好喝好之类的废话,如获大赦般转身就一溜烟跑掉了。

    也许是掌柜的同后厨打了招呼,这酒菜除了一道汽锅鸡外都上的特别的快,汽锅鸡费时费工,每次吃没有小半个时辰是上不了桌子的,这李如松心里自然有数,也就耐着性子等下去,也许是今天心情烦闷的关系,这酒菜的味道远没有平日里那么香甜美妙。一口酒,一口菜;李如松是酒来杯尽,菜来扫光;混了个肚圆,只要等着汽锅鸡上来喝几口汤汁,润润嗓子,这顿饭也就算做圆满了。
正文 第六十三节 李如松(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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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过多久哪位新来的小二用托盘端着汽锅鸡走了过来,刚路过一处雅间的门口,就见里面门帘子一掀,出来两位身穿青衣紧身打扮的汉子,见小二正端着汽锅鸡从门前走过,立时满脸欢喜,略微高些的哪位汉子开声笑道:“嘿,来得早不如来得巧,正说要找人加个汽锅鸡呢,这不就有现成的在这里了么,呵呵,我说小二,给爷们回来,把这汽锅鸡端进里间去。”

    新来的小二哪里有什么经验,如何懂得察言观色处理这种场面,更不会说话,就听见他老老实实的一指李如松这边言道:“二位客官,这菜是那边几位爷要的,总要有个先来后到不是,如果您要汽锅鸡,我这就给您下单现做行么。”

    略微矮小些的汉子听到这话,连眼眉都不扫一下李如松那边,横眉竖眼的瞪着小二说道:“什么先来后到,在爷爷这里就没有这个章程,快着点给我端进去,要不等下少不了赏你几个嘴巴,让你知道知道什么是爷爷们的规矩。”

    小二听到这话,脸色都变白了,转头看了眼李如松的座处,心不甘情不愿的往雅间里面走去。李如松就坐在离小二不到两张桌子距离的地方,听到这高矮二位汉子的言语,要是搁在平时可能李如松还真的就忍了;但今天喝了不少酒,再加上心思烦闷,就觉得一股怨气蹭蹭的从胸腹间直接窜向脑门,抬眼看了看站在边上的麻三。麻三跟着李如松多年,极为了解他的脾气,怎么会不明白这一眼色的意思,立刻嘴里开始喝骂起来:“小二,这是谁的菜就给谁端过来,别听哪混人的混话,要不我可不饶你。”

    “咦~!还真没看出来,这是谁啊,屎壳郎打饱嗝——满嘴臭气,怎么想跟爷们过过号不成,小子,今天这菜你是让也得让,不让也得让,告诉你别没事找事,别弄得吃不了兜着走,到时候后悔可就晚了。”矮个子汉子,听到麻三的话语,这些人原本就是无风还巴望着能起三尺浪,好让自己从中捞些油水,怎么会怕事呢,顿时精神一振,歪头仔细打量了李如松等人;这一看,高矮二人一对眼,知道这坐着的也是官家中人,有股独特的气势在里面;要是平常百姓矮个子也不至于话里带着警告,上去就先锁拿了再说。

    在一旁听到如此狂言的李如松再也坐不住了,啪的一声,重重的拍了下桌子,转头对高矮二人,语带煞气的问道:“怎么,你想怎么样,朗朗乾坤,昭昭天日,天子脚下,首善之区,你们是何等人,如此蛮横无理,就没有半点王法么。”

    “哈哈哈哈,你也是位大人吧,恩,见你满身煞气,身边的伴当身形一眼看过去就是当过贼配军的摸样,就此推断你应该还是位武将;再看你的年纪也有三十左右,怎么还认不清这世事清浊呢,真是一把年纪活回狗肚子里面去了。和我谈王法?老子代表的就是王法,今天你要是识趣倒也罢了,要是不识趣的话,哼,我就真正的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王法。”高个子汉子先是狂笑一阵,然后皮里阳秋,不阴不阳的对着李如松一顿调侃,仿若李如松这官家的身份在他们这些人的眼里连尘土都不如似的。

    这席话把李如松说的面皮发紫,无法下台。心中暗想,是啊,满京城的大小官员吏员,衙门胥吏都是爷,就我是孙子;他随着酒劲发作,愈发的气性大了起来,噌的站起身来就要上去教训这两人一二。麻三等人在边上看着李如松的动作,就知道大人想要动手,在他们这些屡受李如松恩惠的亲兵眼中,李如松就是天神般的人物,从来是让人敬仰的;今天被这两个腌脏货给羞辱了,他们感同身受,岂能放过这两贼厮,这就要冲上去动手。这些亲兵都是边军出身,各个见过血,动起手来重来就不知道轻重,这要是上手必然见红,甚至可能惹出人命;只是李如松这个时候酒气、怨气、豪气充塞脑中,哪里还顾得上这许多,只盼着能痛痛快快的舒服干一场,之后的事情管它许多呢。

    眼见一场大祸就要招惹出来,关键的时候从雅间里面冒出了一个声音,大声喝止道:“住手,都是朝廷中人,为了一道菜肴学市井中人的无赖摸样,相互斗殴很新香么~!”随着声音落下,从帘子里面走出几人同样身着普通青衣的汉子,只是中间一位中年男子腰间佩戴着一根玉带,玉带搭扣处吊着一块牙牌,随着身形的走动左右晃动。

    他喊住手,对李如松这边的亲兵却是没有作用,依然缓步威逼上去。走在头里的麻三眼尖,看到了出来这人的腰上悬挂着一块牙牌,心里顿时嘎登一下,第一反应单手抬起,做了个军队中止住的手势,护卫们都是服管了军法的人,这军队中的言行早就刻入自己的骨子里面;见麻三举手,众护卫同时顿步不前,只是保持半圆的威逼态势并没有放松警惕。

    高矮二人,见这帮军人真的好想敢同自己动手,心里面也是害怕,要说这些人刚才看的还不起眼,可准备动手的短短的时间里面,煞气一起就有些骇人,看来不是简单的京兵京将,应该是什么世代将门,要不培养不出如此精锐的亲兵护卫。正在心里面想着,今天恐怕要吃亏的念头,正好头头从里面发出声响出来了,两人对望一眼,长吁了口气,转身施礼道:“见过千户大人,小的给千户大人招惹麻烦了,还请大人责罚。”

    麻三此时跑到李如松的耳边,嘀嘀嘟嘟的小声说了些什么,李如松顿时面色微变,无奈的点点头,起身走了过去,对着刚从雅间出来的中年男子行了个平礼,说道:“原来是东厂的千户大人当下,我是李如松,敢问大人尊姓大名。”
正文 第六十四节 李如松(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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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要说李如松给东厂千户行礼似乎有献媚的嫌疑,当然排除这点外还有其他的因素在里面,实在是东厂是大明最强势的衙门,让人不得不谈虎色变。东厂的编制从上到下分为提督、千户、百户、十二颗掌印、档头、番子,在这套编制之中千户只设一名,也就是说除了提督,在东厂里面千户就是第二位高权重者,平日里面提督一般是不管细务的,都是交予自己亲信千户进行管理,这里面对这名千户的重要性可窥知一二。

    按照大明时期的行政级别来看不过是指挥使级别的衙门,似乎上不了台面,可东厂实际上权利极大,而其中最重要的一条,也是最让文武百官闻之变色,听之丧胆的一条就是预查权,也就是说东厂只要听闻你有对于朝廷不利的证据,可以不假思索的立时对你进行隔离审查,这个有点貌似现在的双规,只是当年的双规可没有那么文明,你要进了东厂的黑牢,可不是什么规定时间规定地点给你交代问题,哪地方的残酷,是常人无法想象的,只要进去了不死也要脱层皮。

    其实把话说透,东厂不过是集权统治下的畸形产物,皇家需要你张扬,需要你去提他办理一些隐晦的事物,那么东厂的权利自然高涨。而让人感到滑稽的是,纵观大明东厂历史,其势力最为薄弱的时期,正是张居正执政时期。现在张居正死去、冯保废没,东厂在这个政治动荡的时期,气焰重新嚣张起来。所以李如松这么位英雄人物,为了五斗米也不得不放软腰身,低眉折腰事东厂,不说巴结,最少是不能得罪这帮人屠。

    听到对面这人是李如松,又见李如松给自己这五品的千户行了平礼,虽然嘴中不说,但是对面的东厂千户眼中流露出了几分神采,好奇的上下打量了李如松半晌。

    李如松行礼完后,见对面这男人又不回礼,又不说话,只是不停的上下观瞧自己,顿时觉得受了轻视。要知道在明朝官员之间的行礼是极为讲究的,如果按照品级来说,应该是对面的千户给李如松行礼,也就是因为李如松现在的处境实在是落魄的凤凰不如鸡,再加上对面的千户实在是与众不同,权柄太重,而就在刚刚,自己又和东厂的人起了纠纷,为了息事宁人李如松只得屈辱的行了平礼。可就算是如此,对面的这位千户的表现让李如松认为其依然有不依不饶的摸样,李如松这才觉得受了极大的羞辱,虽然他的脾气上来了,却是敢怒不敢言,只得同麻三等人做个眼色,准备先离开这里再作打算,反正两方最后也没有打起来不是,有什么牵扯也不至于太过离谱。

    这个时候对面的千户见李如松面无表情的想要离去,顿时满脸歉意,语带亲切的说道:“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实在是听到您的大名有些恍惚,呵呵,原来当下就是一门两总兵,被人称作李门龙虎的李如松李大人,我叫胡智润,是东厂千户,唉,看我这记性还没给大人请安呢。”说完行了个下属礼。

    原本正想走的李如松,见胡智润如此说话,觉得颜面上好过了不少,又见他如此守礼,他可是不敢受这东厂千户大人的行礼,连忙侧身避过,口中言道:“不敢当,不敢当,胡大人这是做什么,您是上差,该是我给您先行礼才是道理,今天多有得罪还要请胡大人多多见谅为好,大家都是同朝为官的武人,咱们要相互提携才是,要不这样,掌柜的,这餐酒水包在我的身上就当是给大人赔罪了。”

    东厂是什么地方,乃是天下消息的集散地,李如松的状况和他入京后的的遭遇,胡智润又怎么可能不知道呢,心里门清的很。见李如松一改刚才龙行虎步,器宇轩昂,满身煞气的摸样,而是挂着满脸官僚的虚伪面具,小心赔笑,深怕得罪了自己似的;不由得心中暗自有些得意和满足,这就是权势的力量,不过他也有些替李如松感到凄凉,这么一位统领千军万马的将军落得如此境地,也是运数啊~!

    只是这花花轿子人人抬,官场向来讲究伸手不打笑脸人不是,再说了自己同他的干侄子龙天羽,还有一段香火之情,也罢就宽着些,自己手下这些人最近确实也有些闹的太过,弄钱弄的有些疯了,接连破了四五家富户,也要敲打敲打,要不这帮家伙上天入地的没了章法。再说从自己得到的消息来看,这李如松估计再冷落段时间就会被皇上大用,想到这里胡智润笑着说道:“唉,大人客气了,说起来我与大人的侄子还有一场香火情分,昨天才刚刚分手,大人可是有个好侄子啊,是个人才,就说李家是出人才的地方啊,哼,今天都是我这帮手下无理,等会儿回去我会好好教教他们规矩,李大人万万别放在心中,掌柜的,今天的费用就算在我的账上。”

    身边刚才急的满头大汗的掌柜,见两边气氛缓和了下来,心里高兴有种流泪的冲动。这要是两边打起来,把酒楼砸了,自己哭都来不及,要他们赔钱就别说了,自己还要担责任。前街的几位山东富户,就是因为得罪了东厂的一名档头,随便找了个莫须有的罪名,最后落了个家破人亡,惨不忍睹,男的流放,女的为娼,下场不寒而栗。今天要是在自己的地头东厂的人擦破点油皮,自己一定跑不了,连道理都没地方去说。

    掌柜看到李如松同胡智润两人互相谦让,接着话茬满脸堆笑的,打了个揖说道:“二位官人,今天能到小店吃饭是小店的荣幸,平日里能请都请不来呢,哪能让两位出钱,今天还请二位官人给小老儿一个薄面,赏给小人个机会孝敬几位大人,些许银钱算不得什么,只要大人们吃的开心,给小人扬名,这就是小人赚了大大的体面。”
正文 第六十五节 忧愁的贵妃娘娘(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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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明紫禁城内,气派万千,红墙黄瓦,画栋雕梁,金碧辉煌。殿宇楼台,高低错落,壮观雄伟;朝暾夕曛中,仿若人间仙境。

    住在延禧宫中的郑贵妃郑玉红,身著睡衣便服,眉目之间带着几分烦忧,眼呆呆的望着皇后居住的坤宁宫方向,不知道在想着些什么。自从贵妃怀孕以来每天都要固定做的动作,这一站最少要大半个时辰。身旁伺候的宫女和太监们并不敢多事多非,多嘴多舌,就在前日,也是这个时辰,有位宫女不小心打碎了一个花瓶,马上就被发配到浣衣局中去,到了哪地方就是死路一条,不是被活儿累死,就是被人欺虐致死,因此大家只敢更加小心的伺候着,生怕哪里不对触怒了娘娘落了横祸。

    在延禧宫底下的宫女太监中,大家嘴上不说,但是心里都对娘娘的古怪行为暗自嘀咕。其实贵妃娘娘的这点心思谁会不知道呢,不就是希望能诞下龙子,换个地方居住么,能够母仪天下。只是这宫中的事情,未必能遂了贵妃娘娘的心愿,虽然皇上对她宠爱有加,可这大明的深宫大内还轮不到皇帝陛下做主,关键还要看太后肯不肯点头。

    说来也是命数,自家的主子与仁寿宫的哪位铁腕太后八字相冲,从第一天见面起,太后老人家就不喜欢自己的主子,从来是横挑眉毛,竖挑眼,这些年来对自己的主子,就没有过一句好话;宫中流传的小道消息说,太后对自家主子面色不好,是因为郑贵妃生的命硬,会克减太后的寿数,这谣言有屁股想都知道是从哪里流出来的,不是从王恭妃哪里,就是从王皇后哪里。话说回来,虽然贵妃娘娘有时候会有些脾气,但大体对手下众人还是很是大方的,逢年过节的赏赐从不小气,就是下属的这些宫女太监一般有了什么错误,或在外面吃了什么亏都能帮着让过去,揽起来。但在她手下当差最重要的一点就是要记着不能犯了她的忌讳,要不这主子也不是什么善茬,发起狠来也叫人害怕。哦,你问是什么忌讳,就是千万别提大皇子、王恭妃的名号,要不好事也要变坏事,坏事的话那就只有个死字了。

    就在此时,从外面走进来一位小黄门低声同领班太监吴晗言语了几句,吴晗看了看贵妃娘娘迟疑了一会儿,最后还是走了进来,带着几分小心恭身说道:“禀娘娘,都督同知郑承宪携子郑国泰求见,此时正在西华门外候见。”

    被人打断思绪的郑贵妃,眼眉原本立起就要发作,但转念一听原来是自己的父亲同弟弟进宫来看自己了,立时转怒为喜,急促的说道:“快传进来,来啊,给我更衣,哪个活活的小阎王,惹事的祖宗总算是全须全尾的回来了,菩萨保佑才是。”

    片刻之后,郑承宪带着郑国泰走了进来,行过参拜大礼之后,郑玉红看着满是孺慕之情的弟弟望着自己,不由的眼泪流了下来,上前两步扯着郑国泰的耳朵,开口说道:“你个没良心的阿泰,枉费姐姐这么疼你,你怎么就不知道心疼心疼姐姐,不说一句就胡乱往外跑,听吴晗说你还跑到什么海上去行船,这要是出了事,郑家的香烟断了不说,娘到时候要怪罪我没有照顾好你这小子,我哪里有面目去拜祭她老人家。”

    “哎呦~!痛、痛、痛,好姐姐快放手,我知道错了,下回再也不敢了,我在外面也是时刻想着姐姐你的好,看,这回我出去给你带了些什么新鲜玩意来,保证你能消愁解闷。”满脸吃疼色彩的郑国泰,哄着眼泪的汪汪的姐姐言道。

    带着几分好奇之色,郑玉红看着郑国泰打开带来的包裹,里面露出一个烫金的盒子,和一块布满洞=眼,按照一定次序划着横线格网的八角形檀香木所制的盘装物体,犹如孩子在大人面前献宝的样子,急匆匆要给自己看,不由得破涕为笑,轻轻拍了拍郑国泰的脸庞,笑着说道:“哼,算你还识趣,要不我叫你皇帝姐夫关你十天半个月的黑牢,让你长长记性。咦,这是什么东西,看上去挺普通的,莫非是一种棋子?”

    看到郑玉红同郑国泰两个人感情如此良好,郑承宪坐在一旁默默的听着自己的儿女在鼓捣一堆新鲜的叶子戏和棋盘,时而大呼小叫,时而互相打闹,也是老怀安慰。吴晗等在一旁伺候的太监和宫女,见郑家父子来到后,完全驱散了刚才宫殿里面的阴晦、愁闷之色,尤其见贵妃娘娘流露出了多日不见的欢颜,情绪完全变的开心起来;大家也是不由得暗暗松了口气,这贵妃娘娘要是心情好自己的日子也好过些不是。

    郑玉红和郑国泰打闹了半天,心情好了不少,把这叶子戏和跳棋的基本规则都摸熟了以后,笑着说道:“好阿泰,这次带的礼物不错,让姐姐高兴,确实是解闷的好帮手,这东西是你想出来的?”

    昂了昂脑袋,郑国泰面带不屑,开玩笑的说道:“姐姐别看不起人,就不许弟弟威风一次,别当弟弟是小孩,这次这个礼物不过是玩物罢了,也就是空闲时间让姐姐解闷而已;这次出去,弟弟还准备了一份更大的礼物要送给姐姐呢。”

    “哦,呀,我这弟弟长大了,知道心疼姐姐了,什么礼物快拿上来给姐姐看看。”脸上笑开了花的郑玉红,见弟弟说还有什么其他礼物给自己,更是高兴。

    郑国泰就要开声说话,边上的郑承宪估计他是要提龙天羽的事情,挥了挥手打断了郑国泰的话语,用眼睛看了看旁边的宫女、太监;郑贵妃见父亲如此动作,面上的笑容一僵,愣了一下,接着对吴晗说道:“带着众人先下去吧,这里不要你们伺候了,没有召唤不得擅入。”
正文 第六十六节 忧愁的贵妃娘娘(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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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吴晗应声之后,转身啪啪啪三下,宫里面的太监宫女,整齐划一的依次向郑贵妃、郑承宪、郑国泰行了个礼,转身全部退出室外,吴晗再次鞠了一躬,接着悄然无息的退出大殿,吱呀一声,带上沉重的殿门,亲自在殿门之外站岗,防止任何人的进出、偷听。

    清了清喉咙,郑承宪看了看又瘦了几分的女儿,在瞅瞅她眉梢间散不去的些许愁烦,先是不由得长叹一声,接着用慈爱的腔调问道:“孩子这段时间怎么样,没给你这做母亲的添乱吧~!你要多吃些,看着太瘦,对孩子不好,当年你母亲怀你和国泰的时候,咱们家还是破落户,你娘想吃些肉补补身体,屋中没钱,下着大雪我满世界的给你娘找人借钱买肉,唉,哪年月。。。~!看看,这年纪是大了,老是想当年,你现在生活好了,要什么有什么,更要好好的将养生息,要是生下来是男孩子,身体不行可不成,以皇上对你的宠爱程度,也许。。。”说到了特意压低声线,把声音放的极其轻微,用手指了指柱子上的龙纹,“也许将来机会呢。”

    被父亲几句话又勾起了愁肠的郑玉红,不由得长长的叹息一声,眼角湿润的说道:“爹爹您这话哪说哪了,可千万别在外面提起,阿泰你也不许在外面胡说,这可是关系到咱们一家生家性命的大事,听清楚了么。”

    看到郑承宪同郑国泰同时点了点头,郑玉红带着愁绪接着说道:“这事情难得很,不是简单皇上一人就能决定的,上有太后在,中有王皇后支撑,下有各位大臣的祖宗成法,皇上面对如此多的阻力也是无奈,他能如何,从亲政哪年开始,他就想摆脱这张从上到下大网的束缚,可发现越挣扎,陷的就越深,现在这张代表着天下权利的大网已经纠缠的让他透不过气来,天天在我面前说,自己不过是个光杆皇上而已,只是被人摆上了神台的道具罢了。眼下虽说亲政了,可人心乱了,权利套路乱了,朝局朝政乱了,整个大明现在是一片混乱。皇上也难,心累的紧,他甚至有放手不管撂挑子的想法,被我好说歹说给劝阻了,其实说来说去,皇上还是少了些在朝廷中能够说话的当用的心腹之人,内阁大臣们别看一个二个好像是皇上的心腹似的,其实这些人都爱着自己的名声,怕着朝中哪些官员的两片嘴,到了关键的时候,谁也不敢顶着朝野出来说话,为陛下分忧,各个都是跑肚拉稀的主。”

    “至于我这事,”郑玉红脸上带着几分母性的光辉,摸了摸已经隆起来的肚子,淡淡的说道:“呵呵,咱们就是苦水般的命,哪事不是想争就能争的,要天时、地利、人和三者缺一不可,才可能有希望。别的不说天时,这孩子出生已经晚了,比起储秀宫哪个贱人的儿子晚了好几年,别看这几年,一则是长幼有别,二则这几年的光景能让大皇子在太后、皇后面前,得到不少的亲情分,等我这孩子生下来虽然都是孙子,肯定会有亲疏之分的;三则哪贱人是什么出身,和太后她老人家一样是都人出身,太后要是不坚持立她的儿子为皇太子,不是说这些年当今皇上得位就是不正么;唉,所以说这天和咱们实在是占不到什么。

    地利其实没有太多说的,大皇子和咱们孩子出生的地点是相同的,我同王恭妃都是北方人,一个是河北,我是北京,都在这紫禁城内,这点倒是没有什么差距;这只算是打和;

    最关键的就是人和,这人和可以说我这孩子还没有出世就已经丢失大半了。您知道皇太后、皇后为什么这么恨我么,说的什么冠冕堂皇好似我怎么左右皇上的决定似的,其实归根结底还是我夺走了她们心中的爱~!一个失去心爱儿子的母亲,一个失去心爱的丈夫,正因为皇上把爱都给了我,看着陛下如此宠爱与我,让她们充满了嫉妒和失落,所以视我为眼中钉,肉中刺,恨不得除而快之,怎么可能还让我的儿子登上皇位。

    至于朝臣们,他们有他们的利益诉求,不怕和您说,皇上最近和我聊了很久朝政,这大明的帝王之间口口流传着这样一句话:“北人打天下,南人治理天下”,开国皇帝太祖是南人,而成祖皇帝起家于北方,这里面的政治纠葛百年之久。南人也就是朝野现在俗称的浙党,这些人才是今天大明王朝权利的真正基石,可他们怎么可能去支持我的儿子坐上这九五之尊的位置?先不说我的儿子是北人所生,就说皇后是南人,你别看她好像平日里很低调,天天一副病怏怏的摸样,好似与世无争一般,其实这个女人最是阴毒,斗争手腕也格外的高超;从古自今皇后对皇子的选择权也是相当大的,如果她不同意我的儿子上位,哪些浙党们又怎么可能同意呢,早早的肯定搬出一大堆的借口和理由来阻止这件事情的发生,其实说透了,一则是出于皇后的一员,二则不过是南人要继续操纵朝政,掌握权利,延续南人治国的态势,从立储这件事情起到压制皇权,打击北人势力的作用罢了。

    真正对我们有利的只有皇上,皇上想摆脱这张大网,他也就要首先摆脱南人执政的局面,以现实情况来看他也想通过这个未出世的孩子的立储事件,来取得对于朝堂的控制;因此他不但对我承诺过,还对首辅申时行提过这件事情。申时行到目前为止还没有明确的表态,听说他出宫之后,就告病半日,所以这个人的态度是什么样子还不好说。要是皇上一个人孤军奋战,面对朝野后宫的整套势力,怎么可能应付的过来。所以啊,咱们怎么可能有这个运数能够登峰造极呢,这孩子命苦呢,盼只盼生下来后能有个好下场,分封个好地方,别被大皇子欺负凌辱,我也就知足了。”
正文 第六十七节 忧愁的贵妃娘娘(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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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完郑玉红这番剖析,郑承宪同郑国泰皆是沉默不语,其中的情形太过复杂,涉及后宫争宠,涉及朝局政局,甚至涉及南北地域之争,这一切的一切就如同千丝万缕的线头一般让人无从下手去解开一个又一个的疙瘩,从里面摆脱出来。

    大殿里面的气氛极度压抑,让人有种透不过起来的感觉。郑国泰听到姐姐这番带着血泪的话语,心里面不由得气往上涌,开声讲道:“姐姐,咱们现在可没有退路了,你就算不想争,可别人不会这么想,他们只会把你归类到相争的哪种人里面,自动对你实行攻击,等大皇子继位了以后,我哪大侄子能有好日子过?哼,不被欺负死就算好的了,所以这事情如逆水行舟,不在于我们想不想去干,又或是要不要去做,而在于你做不做别人都要往死里欺负你,既然这样为什么不争个鱼死网破。眼下朝中的局势如此复杂,要我是您干脆就另起炉灶。既然无法解开这些结和顽症,咱们就不结,重新编织出一些新结让对我们没有好感的人去解;既然这些势力通通和我们作对,那么我们就另外竖起一股势力同他们作对也就是了;既然南人想要掌握朝局,我们联合北人与之对阵;我的一位大兄说过,敌人的朋友就是我们的朋友,搞政治就是拉一批,中立一批,打到一批,要想办法把敌人转化为朋友,让敌人变的少少的,朋友变的多多的,这就是政治的真谛。”

    咋听这席话,郑玉红为之一愣,品味了会儿,猛然站起来,面带惊奇,用不敢相信的眼神上下仔仔细细打量了一番郑国泰,然后回身高兴的对郑承宪讲道:“爹爹,阿泰真的是长大了,如此有见地的说话居然能够说出来,咱们郑家可出了个不得了的人物哦,我的乖弟弟,看来你结识的哪位大兄还真是个人才,能让我这不长进的弟弟短短时间里面脱胎换骨,听吴晗说这人年纪不大,却行事极为老道,知冷知热,是个有本事的年轻人,就是手下的人有些不安分,给他招惹了不少祸端;这种人有机会我可要好好认识认识,救了我家阿泰的恩人。”

    摸了摸络腮胡子,郑承宪看了看被自己的女儿夸的找不到北,摸着脑袋傻笑的郑国泰,笑呵呵的说道:“要说这阿泰这回出去,能够认识他的这位大兄也算是件幸事,他的这位大兄不但通晓权谋之道,而且家财丰富,和边军边阀也有割不断的联系,要是能够拉拢到我们的船上成为自己人的话,的确是一等一的强助。阿泰,把你如何认识这位大兄的,如何被救的,以及和你这位大兄交往的一点一滴都讲给你姐姐听听,让你姐姐对这位大兄有个初步的认识,也让你姐姐判断判断你这位大兄是位什么样的人。”

    郑国泰回忆了片刻,然后又从获救开始讲述,把海贸、边贸的事情,龙天羽在天津卫发生的事情,大兄和李洛的接触,包括与张勋的管事发生冲突,都一五一十地讲了出来;然后再指着这些叶子戏和跳棋说也是大兄制造出来的,又拿出了那本书写九九乘法表的算数课本,递给郑贵妃同郑承宪观瞧,接着和郑贵妃详细讲述了他在大兄家商号京城分号里面的一些见闻,这一顿叙述足足讲了有一个多时辰才结束,最后希望郑玉红见见这位大兄。

    闻听郑国泰的这番话语,再观察了郑国泰的面上极为推崇的神色,郑玉红若有所思。这么多年的宫闱斗争,多少惨痛的教训,让她的心思早已不是当年青梅之时的纯洁少女;闻听任何的事情都是从功利出发。这京师之内、朝堂之上、宫闱之中从来就不缺少才华横溢的天才,可以说绝大部分大明的人尖子都在北京城内,都被皇家笼络,为帝王所用,不是有句俗话么:学得文武艺,货卖帝王家;自然郑国泰的这番话语并没有让她对这位大兄感到什么惊叹,崇拜之情。她正在思考的是,如何利用这突如其来冒出来的这么一个人,他到底是抱着善意,还是有其目的,还是这本身就是一个陷阱。要说善意,这东西让郑玉红嗤之以鼻,没有好处的事谁会去做,神佛都不可能去做,不过这位大兄能救自己的弟弟肯定是恰逢其事,茫茫大海上他没有可能算到阿泰的船会起火,当然看到这么一艘大福船起火,从中揣测出乘坐这船的人非富则贵的因素,再加上有郑家家仆游过去求救,说是提前不知道,这位仆人怎么会不说,不提郑府的名头和自己这层关系,按常理推断是不可能的;在这件事上,更加巧的是知情者都已经葬身大海之中,除了这名郑府家人再也没有第二位的佐证,这就不得不让人深思;当然也许真的没有提过,不过不管如何能够救起阿泰这件事情应该是真实的,要说不带任何功利因素在里面,也不能这么说;当然救了自己的弟弟,这件事还是要感谢他的。

    不过不管这位贡生是如何救起自己的弟弟的,就这件事的本身来说,如果阿泰这位大兄开口就说无条件的拉郑家入伙商贸,进行分红,建立船队,参与海贸、边贸;郑玉红会果断的不同意,认为里面有猫腻,有道是力不到者不为财。但是这位大兄很明确的说出了目的,其一就是要成为皇商,其二要在北方进行垄断式的独立经营,其三提出一种新的开中法的模式官督商办经营海贸;然后再提出三年试点的策略。有了这些条件,让郑玉红从中是真正的觉得这位关外最大商号的少东家是真正有诚意的去经营自己的商号事业,想要把自己的事业强做大的,他想要开辟海贸,怕无法对付南方海商势力的反扑,因此要借皇权为保护伞经营自己的商号。正因为看透了这个原因,郑贵妃不认为这是哪个敌对势力为了构陷自己,所制造出来的阴谋诡计。这件事情,说破了天去,最后说句难听的话,都是要见到利益的,也就是说要看到大把的银钱,这些银钱最终要流入到宫中、外戚、宦官、北方士大夫、甚至北方富豪士绅的囊中;没有哪个势力会去花这么多的钱,安排如此长远的一个阴谋来算计自己,要真有这样的人,自己吃亏上当,被这么高明的计策所败也就认了。
正文 第六十八节 忧愁的贵妃娘娘(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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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排除这位名叫龙天羽的贡生同自己的弟弟结交,是敌对势力陷阱的可能,郑玉红开始思索这到底能给自己带来什么好处。如果事情能够做成,能有大把的银钱进账,这人眼是红的,银钱是白的,宫里宫外,结交势力大臣、宦官、勋贵那样不需要银钱,自己缺的就是银钱,王皇后为什么能够在背后控制势力,在宫中稳坐钓鱼台,很大的一个方面就是她娘家就是海商大户,每天要提供大量的钱财让她到处洒散,结好各方势力;皇上能有这大把的进项,也就能摆脱士大夫们的限制,使自己说话的声音更加强硬,也能够扶植出更多的皇权势力出来,皇帝也不能差饿兵不是;而自己的孩子出生要真是男孩子,到时候争位何处不要银钱;退一万步说如果是女的,也能让自己的家族有好日子过的多。

    再有的关键是如果这事如果按照郑国泰所说能够成功,打击了南人的钱口袋的同时,又符合皇上的利益,自己的利益,家族的利益。现在自己为什么没有底气去争夺皇位,不就是因为自己没有相帮的势力么,如果能借机拢起一帮涵盖了皇权、外戚、勋贵、边阀、北方士大夫、甚至北方的富豪士绅的势力,对自己未出世的孩子、家族、自己、皇上和现在的朝局都是只有好处,没有坏处的。更何况有机会同太后的侄女合作,这就有机会同太后缓和关系,如此一来,对自己百利而无一害。从大局和家族利害关系上面看,这个人扶植的过,他提的这些要求可以接受。但是还要小心谨慎些,先同皇上说说大概的状况,看看陛下是什么意思,最后要派人去辽东对这个昌盛号和龙天羽这个人认认真真的调查一遍,摸清楚他本人和他的商号在辽东的底细,能够想出一石数鸟之计,可见此人足智多谋,既然送上门来卖身求收容,自己就应该花点心思把他收为己用,自己不正缺一个能够帮自己出谋划策的谋士人选么。

    郑承宪、郑国泰安坐一旁,眼巴巴的看着郑玉红坐在那里细细思量,脸上的神色不停的变化。要说这郑府的事,很早的时候就已经是郑玉红拿主意了,他们对于郑玉红的眼光、见识、考虑问题的角度和深度都是极度佩服和信赖的。

    过了一会儿,考虑清楚利害关系的郑玉红,并没有同郑承宪、郑国泰说及她所推断的海上救人情节上的漏洞,这是因为这件事可以作为一个权谋的手段,如果让郑承宪和郑国泰知道,流露出了神色,让龙天羽有所提防,反而起不到应有的作用。郑玉红满脸肃颜的看着二人说道:“这事是件好事情,可以把它做起来。郑小弟的这位龙大兄,阿泰你可要多多结交一番才是,父亲对他也要多多关心;他天津卫的麻烦,人我们帮他捞人出来,安全的把人交给他,先安安他的心,也叫其见识见识咱们的力量,再说也算偿还了他救咱们小弟的恩义不是,天津卫的事我会叫皇上去同张鲸说的,从速办了。当然眼下最关键的这个事情,就是先要告诉皇上这些情况,还要同皇上商量一二,看看他的意见如何;至于这位龙天羽本人呢,见是要见的,不但要见,还要引荐给皇上认识,如此大才之人怎么能不见一见,只是要过段时间再做打算,先调查完他的来历后再说这些也不迟。

    就眼下看,咱们也不能冷了这位有勇有谋义士的心不是,毕竟人家对于咱们的阿泰还有救命之恩呢,除了帮他就出属下,咱们也要显显自己的力量,重重的报答他一番才是。咱们分析下,这人有很多银钱,咱们是不能用钱去笼络他;既然他进京赶考,又是末流商人之家,证明他稀缺的是身份地位;如此咱们从这方面帮他想想办法。他不是贡生么,是贡生就可以当官,不管这次中没中举咱们都可以帮他谋划个官身,我看也未尝不可;对了,这个官职到时候可以和咱们要做的海贸结合起来,公私两便,有个官身今后他出门办事不也方便了许多。这个父亲可以先给他透透风嘛,让人也有个期盼不是,就说我说的,既然他进京考试来了,就先专心考试,争取金榜题名,鱼跃龙门,至于他托请的这几件事情,我都知道了,等商议后自有决断。”

    点了点头,郑承宪笑着说道:“玉红放心,我会安排妥当才是,我看这个人不管是在朝在野都是个好帮手,当然现在只是嘴上的功夫,还没见到实际的,还要观察一段时间才是,不过他的那般手下确实各个是有些本事的豪杰之士,至少都是凶恶敢死之人,能收服一班这种属下在身边,可见他也非比寻常,如此人才也只有闺女你和皇上能够收为己用,我是不成。”

    “呵呵,父亲这话说得好。别的不说如果要说收拢人,皇家、立储这牌子打在这里什么样的人才不趋之若鹜。不过这眼高手低之辈,我可见得不少,说是天下无敌,做起来就有心无力,让人笑话;纸上谈兵的赵括眼下这时节比比皆是,因此也不能光叫他说,该做的可以鼓励他先做起来,不是他要联合李洛、还有咱们搞个会所么,先让他做做看,以小见大,到时候是龙是凤,一眼就能见了分晓。”颔首同意郑承宪的说法,郑玉红若有所思的言道。

    三个人正说着,就见吴晗在门外低声喊道:“娘娘主子,万岁爷来了,快准备接驾吧。”

    郑贵妃一听,立时站了起来招呼道:“快快进来给我梳妆打扮,搞什么,今天不是去文华殿参加经筵么,怎么这么早就散了。”说完,趁着外面的宫女进来准备梳洗的空闲,同郑承宪、郑国泰说道:“爹爹,阿泰你们在殿外等着,你们也很久没见到皇上了吧,等会儿大家一起吃个晚饭。”
正文 第六十九节 万历帝粉墨登场(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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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郑贵妃一听,立时站了起来招呼道:“快快进来给我梳妆打扮,搞什么,今天不是去文华殿参加经筵么,怎么这么早就散了。”说完,趁着外面的宫女进来准备梳洗的空闲,同郑承宪、郑国泰说道:“爹爹,阿泰你们在殿外等着,你们也很久没见到皇上了吧,等会儿大家一起吃个晚饭。”

    郑承宪同郑国泰,应声出去,在延禧宫的台阶之下,恭敬站立等候御驾到来。片刻之后,郑贵妃梳妆打扮齐全,走出殿门望着文华殿的防线翘首企盼,这时候就听路上有赞礼官提前扯着嗓子喊道:“万岁爷摆驾延禧宫,郑贵妃迎驾~!”

    现场的所有人全部跪在地上,口中颂到:“见过吾皇,愿陛下万岁,万岁,万万万岁~!”

    一个略带阴柔的嗓音,开声说道:“免礼平身~!”

    “谢万岁,臣郑承宪携子郑国泰讲过陛下。”从地上爬起来之后,郑承宪又带着郑国泰单独给万历皇帝行了道君臣之礼。

    “嗯~!”从鼻腔里冒出了一个单音节,万历皇帝朱翊钧看了看跪伏在地的郑承宪、郑国泰,用手指了指郑承宪示意他起来,郑承宪谢恩后爬了起来。郑国泰跪在地上,见万历皇帝久久的不叫自己起来,偷偷的抬起头用眼角观望几下;这一望吓了一跳,有几个月没见万历皇帝,居然又胖了不少,狭长的眼睛眯缝着,时不时的流露出点点精光,整个面上没有丝毫表情流露出来,显得威严老成、不苟言笑,让人看了很是觉得有些害怕。

    可郑国泰却知道这副摸样并不是皇帝姐夫对自己生气的缘故,而是因为万历从小受到的管制太严,丝毫错误就要被罚、被斥责,为了减少这种被骂的机会,保护自己,所以打小养成了两个习惯,一个是少言寡语,崇尚沉默是金,少言则不容易犯错;一个是极少流露出面部表情,不流露内心的真实感情能够让自己在待人接物方面,可以变的更加的从容。郑国泰因此厚着脸皮,赖赖的笑了笑,对着万历皇帝用亲热思念的语气说道:“皇帝姐夫,好久不见了,弟弟在这里给你请安了。”

    万历皇帝朱翊钧依然面无表情,不过眼睛里流露出了几丝笑意,嘴里却说道:“跪着,罚你~!”说完眼睛带着温柔之色看向郑贵妃。郑贵妃与万历皇帝相知多年,自然是知情识趣的明白他的意思,接着帮朱翊钧把话说下去,故意扮作一副恶狠狠的模样道:“阿泰你还不向陛下请罪,擅自动用军船,还失火导致舰船被毁,这哪一条都是杀头的罪行,只是让你跪一个时辰已经是大大的便宜你了,你还做出这副皮赖的摸样,再加你半个时辰,让你知道知道厉害,下次行动之前能够个分寸轻重,陛下这么处置可好~!?”

    万历皇帝如何不知道这是自己心爱的女人在给弟弟做着开脱,不过谁让她是自己的爱妃呢。再说平日里郑国泰这小子也没有少给自己带来亲情和快乐,要这小子罚跪并不是因为他弄沉了一艘船,而是因为为了他自己的爱妃流了不少眼泪,少吃了不少饭,要知道爱妃的肚子里还怀着自己的龙种呢。想到这里万历皇帝眼中带着做父亲的快乐和期待,望向郑贵妃的肚子;郑贵妃见万历皇帝如此模样,闻弦歌而知雅意,顿时知道万历帝是在看着自己肚里面的孩子,她笑着拉过朱翊钧的手放在自己的肚子上,笑着说道:“陛下,这孩子一定是个野小子,可淘气了,下午踢了我好几脚呢,等生下来你可要替我做主,多打他几下屁股报仇。”

    朱翊钧摸着郑贵妃的肚子,嘴角不禁抽搐了几下,郑国泰在边上看到了,立时大声说道:“哎呀,皇帝姐夫居然笑了,千年难得一见哦~!”郑承宪在边上快步上前,面上带着笑容,狠狠一巴掌打在郑国泰的头上,嘴里斥责道:“跪好,你现在是愈发没大没小的,连皇帝陛下的玩笑都敢开。”摸了摸头,郑国泰有些委屈的重新规规矩矩的跪好。万历帝见这父子两人的表演结束,挥了挥手示意郑国泰不要再跪了起来。见了这朱翊钧这手势知道自己不用再跪了,立时跳了起来,大呼小叫的说道:“姐夫就知道你最好了,今天我给姐姐带了礼物回来,包姐夫你也中意,绝对好玩的东西呢,姐夫您可别不信啊,真的,如果不好玩,您再罚我跪,跪多久都行,我跟您讲有五十四张牌的叶子戏,有跳棋,都是很有意思的玩意。”

    万历帝朱翊钧也不多说,挥了挥手示意郑国泰跟上来,自己则是加快了步子,扶着挺着肚子的郑贵妃,同郑承宪和郑国泰二人一起步入殿中,过了片刻立时传来不断的欢声笑语。延禧宫中当值的宫女太监见到这一家子其乐融融的摸样,都不由得都会心笑了起来。

    在宫中大家很少能见到如此和谐欢乐的情景,就算是父子、母女、夫妻、叔侄之间也是冷冰冰的讲究着规矩、体面,守着礼仪,哪怕是男女行敦伦之事也要谨守道德模式,完全是个扼杀人性的地方,真真是一个正常人也要被逼的性格扭曲,心理变态。因此在这种扭曲的环境下长大起来的万历皇帝,必须时时刻刻的提醒自己是大明的皇帝,背负着如何如何的重任,必须每分每秒都要注意自己的仪态、言行、举止,甚至连呼吸都要控制住节奏,要不他怎么能承担起天下的楷模、道德的典范这个沉重的包袱呢,天子、天子,老天爷的儿子可不是那么好做的。

    用我们现代人的话语说:上帝打开了一扇窗户,必然会关上另外一扇窗户。皇帝是人,可以在这个位置上享用着全天下得供给,得到操控天下,玩弄亿万生灵生死的的权利;那么他就必然会因为拥有这个位置,保护这个位置所要付出的东西,进而失去作为一个普通人的所有乐趣和欢快,以及人性。也正因为如此,万历皇帝朱翊钧为什么能如此宠信郑贵妃郑玉红,就是因为他每次来到郑贵妃这里,都能从内到外得到**、精神、乃至灵魂的上的一种放松,这是万历皇帝在别的地方无法享受到的,也是他一直在心里面深深渴望得到的执念。
正文 第七十节 万历帝粉墨登场(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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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玩耍郑国泰带来的叶子戏同跳棋,虽然朱翊钧表面没有流露出欢喜的神情,但是一局接着一局的不断耍玩,已经暴露出他心中的想法,这新奇游戏中的娱乐性和竞争性深深吸引住了万历帝。时间在不经意当中悄然溜走,当大殿内开始变的昏暗的时候,伺候万历帝的乾清宫总管卫宁流,带着小心翼翼的神情,有些无奈的进殿言道:“陛下,已经到了用膳的时节了,是不是传膳。郑都督和小贵人是不是也在这里用膳,要是这个时候再不进膳的话,恐怕会误了宫禁时间。”

    玩的聚精会神的万历听到这句话,有些茫然的看了看殿外的天色,见已近傍晚时分,对于自己能悄然无息的消磨了这么长的时间感到惊讶,对卫宁流挥了挥手,又指了指郑承宪同郑国泰二人,开声讲道:“无妨,留宿就是。”

    “诺,奴婢知道了,还请陛下安坐,奴婢这就去安排。”卫宁流恭敬的行了一礼,然后转身下去安排去了。

    郑承宪、郑国泰父子听到皇帝要留自己住宿和用膳,站起身来,对着万历帝朱翊钧行礼谢恩。

    万历帝见状毫不在意的挥了挥手,嘴里道:“下次不必多礼~!”

    听到皇上如此说话,虽然郑承宪、郑国泰并没有明白万历的意思,可郑贵妃却知道了。这是皇上同自己的家人说下次不需要再这么多礼数拜来拜去,都是一家人。郑贵妃心中一转,立刻跪了下去,哭泣道:“陛下,万万不能如此对我的家人,您这不是在宠信他们,也不是在宠爱于我,您这是在害我们。自从臣妾怀孕以来,您知道的有多少双眼睛都盯着我们的一言一行,这世间没有不透风的墙,要是让两宫、朝廷大臣们知道臣妾的父亲和弟弟以后在陛下面前可以不施礼节,一顶骄狂、大不敬的帽子定然要扣在我等的头上,到时候我们能怎么办,本来我家就势小力微,恐怕最后要落个家破人亡的地步。”

    眉头一皱,万历皇帝原本挺好的心情,被郑贵妃这么一哭,顿时消散。他看着跪在地上哀鸣的郑贵妃,又看看跪伏在一旁的郑承宪、郑国泰两父子,心里想起了前日同申时行私下透露如果郑贵妃生子,就要立为储君的事来;当时申时行虽然表面没有出声,但是回家就告假半日,这说明了什么,这说明了申时行对于这件事情并不看好,才会如此犹豫;也许最后他能够选择执行自己的旨意,可这件事情能不能成功,恐怕不仅仅在于首辅内阁,还在于自己的势力同实力,皇权的力量能不能够得到保证这是关键。

    大明朝的问题,是复杂的,是千丝万缕的,是盘根错节的。见爱妃如此摸样,万历帝联想起了自己在朝野中所拥有的力量和势力,很是有些郁闷,不堪。郁闷是在于自己亲政三年以来,大面积清洗张居正势力之后,留出的朝堂位置,并没有打造出一支亲自己的政治势力,而是与自己当初设想的结局完全背道而驰。在外人眼里似乎自己是张居正政治风暴最终的获益者,实际上呢,朱翊钧是有苦说不出,眼下所有朝堂官位中的继任者都是自己亲自提拔上来的,可实质上这些官员更多的是听从于看不见摸不着的士大夫集团的众议、公德、舆论,而不是服从自己这个至高无上的九五之尊的命令。这点让万历皇帝有所困惑,也不解,他翻遍历代祖先的所有起居录,再回想从小到大自己所受各类老师的教育,也没有弄明白为什么士大夫们追逐的利益同自己所理解的利益为什么不径相同。

    按照万历帝的观点,谁提拔你上位,你就应该为谁卖命才对,你就应该听谁的话。可现实情况恰恰和这个观点相反。更让万历不堪的是在张居正时代,朝堂虽然也有异样的声音,但更多的是官员被张居正治的是老老实实的听话、朝廷拥有更高的行政效率、以及更强的管理机制;而当张居正死后三年,全面推翻了他的管理方式之后,朝廷面前的状况是党争不断、人心涣散、一件事情互相扯皮,自己发出的命令和旨意在不经意中总是被士大夫集团以软处理的方式慢慢的拖延、消化,最后导致流产,眼下整个大明政局都仿佛进入了一种混乱的、浑浊的状态。

    这一切的一切都让万历皇帝朱翊钧感到难堪和羞愧。为什么张居正师傅能做到,成功地将那么多桀骜不驯的大臣、下属玩弄于股掌之间,可轮到自己就做不到了呢,这是让万历帝最郁闷,也是最苦思不解的事情。他想去询问别人答案的真谛,但看看遍布朝野的大臣、宦官、后宫妃子们,当然还有自己的母后,都无法让他张开口尽情的去诉述自己心中的困惑;难道他要告诉这些人自己对于张师傅的清算并不是仇恨,是自己从祖宗皇帝起居录中学习到的要想皇权独张,新帝亲政就必须对旧有势力进行清洗,这是表示与前朝的割裂么,如此才能掌握大权么;然后再去问他们我在张师傅头上踩踏了无数脚之后,我想要去学习而张师傅的用人、治人、治世之道么?无论从九五之尊的自尊又或是朝局朝政出发,他都无法打开自己这张金贵的嘴巴。

    万历帝看着眼前泪水蒙蒙的郑贵妃,心里面油然升起一种怜惜的情感,虽然很有些责怪郑贵妃破坏了自己玩乐的好心情,但是对这个怀着自己龙种的妃子他还是能够理解现在的心情。是啊,郑贵妃确实也不容易,因为自己不够强势,让她也连带受了很多委屈和怨气。远的不说就说这次郑国泰出走的事情,自己派了个宫中太监去寻找妻弟罢了,以前听人说皇宫中是最没有秘密的地方,果然如此,今天经筵的时候就有大臣明显是知道了这件事情,借古喻今,什么唐朝宦官又是如何,杨贵妃又是如何,仿若派个宦官出去找人就是对不起大明,对不起天下万民,对不起朝中大臣,也对不起祖宗基业一般;这一切都让万历帝腻歪透了,也觉得没意思到了极点。
正文 第七十一节 王皇后(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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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坤宁宫中,辰时三刻。静静的广阔宫殿中被满布大殿的烛光照耀的分外明耀,各种珠光宝气映射出的光芒让人有目不暇接,仿若置身于天上人间的感觉。可惜再温暖的昏黄色调始终无法驱散这个宏大建筑带着的丝丝阴晦之气,原本往日要站满宫人的坤宁宫中,此时静的连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的见,只有一个宫女跪在其中说话。

    “禀皇后娘娘,延禧宫的小章子来报信了。说皇上今天依然宿在郑贵妃哪里,不但如此,今天皇上笑了六次,说了五百二十三句话。在延禧宫的还有郑贵妃的父亲郑承宪,弟弟郑国泰,四个人一起玩一种什么新的叶子戏,和没见过的棋类,似乎郑贵妃还下跪哭泣过,只是小章子不敢往前凑听不到具体的内容,只是皇上当着大家的面把跪倒哭泣的郑贵妃。。。~!”说到这里,宫女彩云有些迟疑,截住了话语,有些惊疑不定的偷眼看了看主子的面色。

    王皇后作为一个女人来说,长的绝对和艳丽或是美丽挂不上钩,不过可以用相貌端庄诠释她的容貌,作为大明的一国之后,容貌并不算太过重要,自然仪态稳重,气质典雅是第一要素。她满脸病容,紧闭双眼,侧躺在隔着青纱帐幕的卧榻之上,仿若沉沉入睡,听着宫女的禀报面上没有流露出丝毫的表情,平静安然的和一潭死水似的;但她紧抓衣襟不时反复绞动的双手泄露出了她此刻的心情。听到彩云说话只说了半截,王皇后眼睛微睁,轻轻的咳了声,淡淡的讲道:“还有什么,说下去~!”

    “皇上、皇上把贵妃娘娘当着众多宫人,以及郑承宪父子的面拉入怀中,紧紧拥抱,行为极其亲昵,毫不顾忌礼法,让一干人都看不入眼,心中唾弃。”最后两句是彩云为了平息皇后娘娘的怒火,怕殃及自己而添加上去的话语。

    轻纱帐幕仿佛被风吹动似的,此起彼伏的波动了几下又归于宁静。王皇后这个时候从榻上坐了起来,掀开青纱,做正经端坐,面部流露出微笑,显得多少有些诡异,只见她张开眼睛扫了眼跪在殿中的彩云,开声平缓的讲道:“不守礼法,恩,你就守礼法了?背后妄议皇上,该当何罪,讨论后宫私事又该当何罪,彩云你自己说说。”

    听到如此言语,彩云全身战栗了下,带着恐惧的音腔,调不成声的道:“娘娘,奴婢,奴婢有罪,最该鞭刑,还请娘娘责罚。”

    点了点头,王皇后依然一副面带微笑的摸样,好似这般摸样从生下来就已经刻在她的脸上一般,开声的声线也没有起伏变化,同样保持着均匀的语速,只是双曚之中流露出了一丝光热的神态言道:“既然如此,你还不去拿皮鞭来受刑,这次拿左起第三根皮鞭。”

    闻见王皇后要自己拿左起第三根皮鞭,彩云跪伏的身影因为害怕而抖动起来,哀求的不停叩首只会无意识的重复两个字:“娘娘,娘娘。。。~!”

    “嗯~!?再不去就换左起第四根,你去还是不去,话不说第二遍,再不去立时鞭毙。”王皇后保持微笑的用亲切的声音开声讲道,只是联系到这吩咐的事情,格外显露出几分残酷。

    无奈之下彩云只得去后殿的橱柜之中,取出了哪第三根皮鞭。这根皮鞭长约丈三左右,粗若婴孩手臂,长长的手柄上镶嵌满了各种五光十色的宝石,而整个鞭子是由上好的蟒皮制成,里面还柔和不少细细的牛筋,不知道制造者用了什么手法,让这皮鞭上凸起了无数小小的颗粒,在灯光的照射下散发出乌黑的光泽,流露出了几分凶光。

    跪伏在地后,彩云双手把皮鞭高高举过头顶献给皇后。王皇后拿过皮鞭轻车熟路的一抖,‘啪~!’一声响立时在坤宁宫中回响。听到这个声响,彩云的身上鸡皮疙瘩立时竖立起来,条件反射的双腿和全身开始如同筛糠一样摆动。

    微笑着的王皇后,安然的看了眼彩云,依旧平静的说:“怎么,还不按照老规矩领赏,还等什么呢,我发现你最近越来越不听话了。”

    没有办法的彩云,只得伸出双手缓慢的除去自己的所有衣衫,不敢做丝毫遮掩,站在大殿之中,流露出羊脂玉般的肌肤,在阴凉大殿明亮温暖的黄色灯光之中散发出冉冉光辉,身前肌肤显得格外白嫩动人,胸前的一双耸立的高峰上的两点嫣红,胯下黑色的诱惑,都是完美无瑕,能让男人疯狂失去理智;只是你如果转到身后去看,就能看见赤红色的鞭痕斑迹,纵横交错,遍布整个背部,臀部,前后身形白嫩与鞭挞之间交相辉映,散发出某种残酷的美感。咦,你要真的仔细观瞧,发现彩云同郑贵妃的身形很是相近呢。

    王皇后也微笑着,依然仪态万千,端庄秀丽的摸样,迈着莲步向彩云走了过去。近身之后,伸出双手轻轻抚摸着彩云的双丸,用更加宁静的语气讲道:“你这小浪蹄子,真是有副好东西,羡煞旁人,别说男人,就连我这女人也见不得。”

    说到这里狠狠的双手拽着胸前的嫣红往后拖拉,痛的彩云面部一阵抽动,呲牙咧嘴,王皇后亲切的笑着问彩云道:“舒服么,看你这副摸样,定然是舒服的,也是郑贵妃你不就是欠收拾么,长幼不分,主次不分,尊卑不分,今天就要你好看。”说完手上又加了三分力气。

    疼痛难忍的彩云见保持微笑,语带亲切,仪态端庄的王皇后这个时候,就已经开始称呼自己郑贵妃了,不由得心中暗自叫苦,皇后娘娘这次下手肯定轻不了,往日称自己郑贵妃的时候,都是抽打完毕的时节,今天如此特殊,可见娘娘有多么的恼怒,这次自己的日子难捱了,估计又要和前次郑贵妃过生日,皇上送了她一只会说话的大鹦鹉的时候一样,自己要被抬着回寝室了;想到这里彩云只觉胯下酸软,竟然小便失禁,尿了出来。
正文 第七十二节 王皇后(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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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闻着一股尿骚=味,王皇后虽然表面的神情并没有什么太大的变化,但是双眼不时的拼命眨动,显露出她更加的兴奋起来,开声继续平静的说道:“跪下,贱人,这就尿了么,郑贵妃你的胆子平日里不是很大么,你不是从来不把我这个皇后放在眼睛里面么,你不是日日夜夜想要取代我的地位成为大明的正选皇后么,现在这个时节,你的胆子怎么变的如此小,作为一个勾引独霸别人丈夫的女人,你就要受到应有的惩罚。今天,我王喜姐最为六宫之主,要对郑贵妃你这狐媚子进行惩罚,治你这秽乱宫闱的罪名,你服是不服。”

    彩云哪里还敢说别的,按照以往鞭打摸索出来的习惯,立刻用哀求凄厉的嗓音喊了起来说:“皇后娘娘,您就是后宫中的天,您就是大明的地,我郑贵妃也是被猪油蒙了双眼,才得罪了您这种福泽连绵的贵人,我今天求皇后娘娘您降罪与我,以后再也不敢勾引独占皇上的龙体,使狐媚手段迷惑君王了,还请皇后娘娘法外开恩。”

    王皇后保持着微笑的神态说道:“跪下吧,领取我的赏赐。”

    可怜的彩云只得做好心理准备,迎接即将到来的狂风暴雨的洗礼,转身跪了下来。王皇后又是‘啪~!’的一声抖动了手中的长鞭,不大的鼻子前后开合,微笑着说道:“这一鞭是赏给你平日里持宠生娇的~!这一鞭是打你居然能够怀孕生子的~!这一鞭是让你记住,这个宫中谁是主人,谁是说话者。。。”唰唰唰,十数鞭狠狠的就抽了过去,彩云凄厉的嗓音随着鞭子的起落在大殿中盘旋回荡,高昂的声音穿通出了大殿,传到了殿外守候的宫人耳中,让这些人个个不寒而栗,战战兢兢;再观看王皇后随着鞭打的不断持续,脸上的微笑越来越甜美,声音也越来越平稳宁静,直抽的彩云哀嚎求饶的声音越来越小,直到最后消无声息,同时背后在没有半点完好的肌肤,这才大汗淋漓的停下手来。

    王皇后围着彩云转了几圈好像在,看着带着鲜血的鞭痕绽放出妖异的美丽,她好像被什么东西吸引了似的,蹲了下来,轻轻拨弄了几下,用手指沾了些血迹,放入口中品味了一会儿,安然的讲道:“小贱人,还以为你有多么美丽,这血不一样也是腥的,臭的么。”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东西,倒持长鞭,用鞭柄狠狠的冲着彩云的下体插了过去,直到整个手柄尽没;这个时候王皇后面上带着一丝惬意和舒坦,闭了闭双眼,用力呼吸了下殿中的空气,仿佛在体会什么快感的余韵回味无穷似的,站起身来仰面朝天,静静的站立了一会儿,然后走向卧榻,伸出手去拽了拽床前的吊铃,接着躺入帷帐之中,带着一丝满足和疲累沉沉睡去。

    大殿重新归于安逸宁静的气氛,似乎刚才的鞭刑重来没有发生似的;只是大殿中间躺倒的血人,殿中飘荡的血腥味道,与这环境显得有些格格不入,分外扎眼,在提醒着听闻摇铃进来的几位健妇,刚才殿中发生了些什么。大头一名头发花白的宫女看着地上的彩云,无声的叹息了一声,挥了挥手,几名健妇手脚麻利的清洗起来,从这熟练的动作和分工来看,这些都人已经不是第一次进行这样的清洗活动了。

    片刻之后,白发宫女又仔细的检查了一遍现场看到没有什么遗漏的地方,又挥了挥手,几个健妇扛着被布包裹起来的彩云,静静的离开;白发宫女原本想要转身离开,犹豫了会儿,回头走向凤榻前,揭开青纱盯了几眼熟睡中带着几分天真安详神色的王皇后,张嘴想要说些什么,迟疑了半响咽了回去,最后无奈的摇了摇头,万般言语化作一声喟叹;轻轻的掖了掖被角,吹熄了殿中部分灯火,踮着脚步轻轻的转身准备离开了宫殿。

    安详睡眠中的王皇后突然睁开眼睛,看了几眼正要离去的白发宫女,轻声喊了句:“奶娘,你是不是又要怪我不珍惜自己了,可是,可是我实在控制不住自己的行为。”

    白发宫女听到王皇后的话语并没有回头,依然背对着皇后,哪背影显的格外的忧伤和难过,她足足静立了半刻钟,似乎努力控制自己的情绪,最后用平静的腔调说道:“皇后陛下,你要想想你这么做的后果,禁宫之中无秘密,恐怕您的这番举动早就已经传到皇上、太后的耳朵里面去了,您想想,您的这些行为会让他们怎么想,会让家里的老爷多么的失望和伤心。”

    听到白发宫女提到自己的爹爹,王皇后腾一声,从床铺上弹了起来,用努力控制后依然尖厉的嗓音嚷道:“别和我提他,我没有爹爹,我恨他,我恨他~!自从他为了自己的富贵荣华,拆散了我和表哥,把我送进了这世间最大的监牢之中,失去了自由,失去了做人的尊严,我就当没有这个狠心的父亲了,更加过分的是他把表哥居然,居然。。。~!哪也是他的亲人啊,他不是我爹爹,他是魔鬼,是魔鬼~!”

    此时见王皇后对自己亲生父亲的刻骨仇恨,白发宫女再也忍不住了,猛然回过头来,带着哀伤的声调言道:“孩子,哪是你的父亲,哪是你的亲生父亲啊~!不管他有多么的坏,有多的私心,天下无不是的父母,这一切的一切不都是命运的安排么,咱们女人就是要认命~!”

    王皇后仿佛听到了天下最好笑的笑话,不停的,歇斯底里的压抑着大笑;咯咯的笑声在空荡的大殿中辗转徘徊,让原本应该平静安详的夜晚,透露着诡异的气息。

    足足笑了一刻,王皇后擦干了自己流出的泪水,用空洞平静的声音说道:“认命!?是啊,我能不认命么,就好像奶娘你也要认命一样,生了我这个女儿却不能相认,多少年来要送给正室抚养,自己苦苦忍受,暗中看护着我,这不就是命么。可我的命好苦啊,娘亲,你看看我的头发,我今年才二十不到,就已经开始出现白发,这是为什么,您还不知道么~!我的命,哈哈哈哈,我的这一生就要天天这么过下去么,人前微笑,人后落泪,天天胆战心惊,生怕被人算计毒害,我不想过这样的生活,娘亲,您说我该怎么办,女儿真的心里好苦啊~!”
正文 第七十三节 李太后(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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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被王皇后把话说透的白发宫女,身形摇摇欲坠,往前踏了一步,却有止住了自己的动作,泪流满面的讲道:“孩子,原来你早知道了。唉,我知道你苦,可又能如何呢,咱们争不过命去,这皇宫里面的是是非非,恩怨情仇都如同枷锁一般呆在的颈脖之上,让你无法喘息,可咱们没有办法啊,好也是一天,坏也是一天,你就看开点吧~!”

    王皇后这个时候再也忍受不住悲伤,几步冲上前去,一把搂着自己的亲娘,两人刻意抑制着声音低声痛哭,仿佛要把所有的不幸和苦闷通通化作泪水流淌出来;哪戚戚惨惨的悲鸣,真是闻者伤心,见者流泪。

    是啊,在这大明最神圣、最宏伟、最有权利气味的建筑里面生活的每一个人,哦,不仅仅是这在紫禁城中,在整个大明官场之中浸YIN的所有是非人,似乎总是要被一双无形的大手在玩弄自己的命运,从皇帝到皇后,从阁老到小吏,从太监到宫女,无论高低贵贱,能力高低,都逃离不出厄运的惩罚。有时候他们就连最基本的喜怒哀乐的表现,也是一种奢侈的愿望,这也许就是伴随着权势所产生的副作用,是老天爷降临给他们这些高高在上的权力者们的惩罚吧,在享受权利带来的快感的同时,失去了作为一个普通人的所有感知和快乐,为权势而活,为了自己而活。只是作为我们平常百姓想到,常年过着这种失去了乐趣的日子,还能称的上是做人么?

    感叹完了,故事依然要继续下去。

    夜已经深,浓重的黑色完全笼罩住了紫禁城的空间,让这皇家庄严的重地显得格外的富有夜间的特色,各种形形色色的墙画,檐雕带着几分独特的魅力,影影约约的如同鬼魅一般。灯依然亮着,还是昏黄中透着几分明亮,只是这间殿堂之中和坤宁宫不同,里面布满了大大小小的各种罗汉、观音、佛祖的雕像。灯光照射下,在檀香烟雾之中散发出几分神秘的光晕,好像在暗喻这漫天的菩萨就是世人的主宰,再加上边上不时传来木鱼磐钟的鸣响之声,清静中带着某种庄严,神圣的味道油然而生,让人虔诚向道之心顿起。

    冯三好,原名冯徽,祖籍辽东,从隆庆时就跟着李太后,从坤宁宫总管到慈宁宫总管,虽然说并没有成为什么权势滔天的大太监,但是他确确实实是李太后最最的心腹之人。说起这三好名字的由来,就是因为老太监从不得罪人,宫中谁有了急事,难事,只要找冯三好必然想尽办法给你解决,是宫中最有名的老好人,因为被人取名为冯三好,听到这个名字冯徽也没有生气,反而乐呵呵的把自己的姓名改成了冯三好.用他的话说,这辈子能为李太后当差是几世修来的福气,为了让大家能够感同身受太后的恩德,尽自己的能力让大家在宫中的日子都好过下去。其实这不过是冯三好接受替太后的指令,在行使一些施恩的手段罢了,替太后在布德,广布眼线,使得她老人家能够步不出屋,就了解整个紫禁城中的风吹草动。这一刻夜已经很深了,冯三好如同往常一样要围着慈宁宫转个三五圈,看看当值的情形,才回去睡觉,不料刚转到第二圈,就有一位小黄门鬼鬼祟祟的偷偷前来,在冯三好耳边嘀咕了些什么,让他面色变了变,直接掉头,就奔慈宁宫的佛堂前去。

    吱呀~!佛堂紧闭的大门被宦人推开,满头白发的老太监走了进来,跪伏在地没有出声,静静等待着盘膝坐在蒲团之上,正在诵念地藏菩萨本愿经的李太后。嗡嗡的念经之声持续了不长的时间,李太后抬起头来看了眼白发老太监,这么深的夜晚能打扰自己的只有这位冯三好了,而且这么夜找自己肯定是出了什么事情。

    虽然被称作太后,李彩凤其实不过三十八岁,由于保养的不错,再加上平日里只是茹素,所以身形样貌依然同二十多岁的人没有什么区别,依然保持着青春时的美丽容貌,完全看不出已经是两位孩子的娘,难怪外面的野史流传,为什么万历皇帝对张居正如此的狠毒,同张居正见色起意,与太后有染失德有关。这个说法在民间还是有些市场的,但是在官场中不过是笑话一句罢了,什么太后有染,这不是开玩笑么,别的不说就说这宫中的耳目,什么消息能不流露出去,要是有染恐怕早就被发现了罢了,渲染的朝野皆知了,可不要以为那些为了出名的言官御史会装聋作哑,他们为了出名这么好的体裁怎么会不拿出来攻击一番。

    自万历亲政以来,李太后已经完全退出了朝政。把次子潞王打发到封地之后,天天躲在宫殿之中吃斋念佛,研读佛法,摆出了一副不染世事,不沾红尘的摸样。只是这个真相如何,只有天才知道,毕竟人在红尘中度日,又岂能超出五行外,跳出三界中,层层的关系,和多年对于权力的掌控,已经深入骨髓,同时跟着太后身后而群接起来的后党势力又怎么能轻易解散,再加上对于儿子执政能力的怀疑和不信任,让李彩凤在得与失之间中徘徊,心中充满了矛盾,想要放下,却发现自己早已被名利网所缠绕困窘,即使自己想要挣脱,也会被被人、被势再次推入网中,无法自拔。别看李太后现在身处小小的佛堂之间,足不出户,但是整个大明,整个紫禁城的走向,消息她皆能有所耳闻,而且一切都在她的掌控之中,也是这么一位能够驱除孟冲,贬斥高拱,利用冯保、张居正的上台,巩固稳定政局的女中强人,怎么放任自己心血浇铸的大明走向不可预知的方向
正文 第七十四节 李太后(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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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转了几转手中的佛珠,李太后看着冯三好,问道:“这么夜了,发生了什么事。”

    冯三好恭敬的磕了个头,对着这位大明最有权势的女人说道:“回禀太后,按照太后的指示,小的派人无时无刻不在观察皇后的行为,今天皇后她又发狂了,这次鞭打宫女的行为更加严重,人已经被打晕过去,现在正抬回寝所医治,原本奴婢不敢打扰太后清修,但是前次太后说过,如果皇后再次发狂鞭打宫人,不管什么时候,都要立刻禀报,因此奴婢不敢怠慢,一接到消息,就来回报了。”

    “嗯~!?怎么会这样,是什么事由造成的。算算时日,已经有段时间皇后没有发过癔症了。郑贵妃怎么又招惹她了?这两天宫中、朝中怎么尽出幺蛾子,先是首辅大人进宫之后告假回家休息,然后皇后癔症复发,这个皇后小肚鸡肠的让人可笑,当初不是为了看中她身后的势力,有助于巩固我儿的皇位,怎么会娶这么一位失德善嫉的女人,让她母仪天下。要是仔细想想,这一切都是从郑贵妃怀孕的消息得到证实之后,开始出现的状况。哼,这个孩子真是个魔星,还没出世就惹的天下大乱,这要出世了,不知道到要惹出多少纷争物议,哪些魑魅魍魉们不纷纷跳出来,斗个你死我活,头破血流,家破人亡是不会甘心的;从皇上开始一群糊涂蛋,满朝人物就没有一个清醒的人么,这场内斗引起的党争将会让大明走向何方,牛李党争恐怕要在大明王朝重新上演一出新的闹剧了。”李太后挪动了一下自己盘得有些发麻的双腿,慢条斯理,自话自说道。

    跪伏在地,冯三好没有做声。他是一条太后的忠狗,太后说咬谁就咬谁,忠狗之所以被称为忠,就是因为他不能有自己的心思,任何时候都要为主子着想,主子想叫你听到的你选择听到,主子并不想让你听到的你自己就要把耳朵关起来,当做什么都听不到。太后对于贵妃怀孕的感慨,对未出生孩子的情绪,皇后的失德,皇上糊涂的不满,自然不想自己知道,肯定不能接话,就当做这番话从来没有从太后里面流露出来一般。

    李太后活动了两下腿想要站起来,冯三好这个时候丝毫没有开始时的老态龙钟的摸样,仿佛一位二十郎当的年轻人,从地上弹了起来,几步上前搀扶住太后的胳膊。皱了皱眉毛,李太后抬步往寝宫走去,边走边轻声问道:“说吧,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把你这老奴才打探来的前因后果都一五一十的讲出来。”

    恭敬的应了一声,冯三好仔仔细细的把今天朝内外的大事都说了一遍,如同亲临其境一般讲了个明明白白,其中的很多细节都讲的清清楚楚,让人对他的消息来源不禁有些惊叹,何等样的消息网络能够得到如此详细的情报。

    听到万历皇帝把郑贵妃揽入怀中,李太后不由得脸色一青;再听到郑贵妃要求皇上将她弟弟的下属用李代桃僵之计保出来的话语,倒是没有什么太多的反应。听完了冯三好的叙说,李太后陷入到了沉思中去,心中暗自盘算着,郑贵妃看来是耐不住寂寞,要为自己肚子里面的孩子争个体面高低,为自己的家族争个前程。

    原本李太后从理智上也很明白体谅郑贵妃的处境,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当藩王和当皇上完全是两个概念,最后的结局自然不能同日而语,所以郑贵妃的这些小动作她从内心里面都可以有所体谅,都是当娘的谁不知道谁的心思呢。但是从感情上她无法对郑贵妃有所好感,简单来说是从儿子同郑贵妃如胶似漆以来,她从心里面就讨厌这个女人,无论郑贵妃如何百般讨好自己,她就是毫无理由的讨厌她,其实要说毫无理由也不对,最大的理由就是郑贵妃抢走了依赖自己多年儿子的爱。

    李太后觉得同万历帝之间的疏离感,就是从郑贵妃开始的。想想自己一个人含辛茹苦的养大一个孩子容易么,不但替他遮风挡雨,而且为了保住他的皇位自己做出了多少牺牲,愁白了多少头发,现在孩子长大了,抛去多年依赖母亲的习惯,把原本属于自己的爱全部给了那个女人,李太后的心理完全的得不到一种平衡的感觉,总是觉得失落了些什么,这才是李太后对于郑贵妃真正态度不好的根本原因。

    怪不得人家说女人都是感性的动物,就连李太后如此具有政治素养的人物,也很难逃脱女人的本身的感**彩,用纯功利的角度去看待问题,这恐怕也是古往今来女人执政当权为数不多的根本原因之一吧。差遣宫中人手出宫为自己办理私事,横加干预朝廷大案的审讯结果,都不算什么大事,当年李太后自己也干过不少比这更加离谱的事情。可关键问题并不在这里,正因为干这件事情的人是郑贵妃,所以李太后就无法去认同她的行为,只是对人,而不是对事有什么深层的反应和看法。所以对于郑贵妃的其他行为并没有过多的表示什么,直到听说万历帝把郑贵妃当中揽入怀中,这才让李太后勃然变色,心里面对当众让君王失仪的郑贵妃更是被她看成了妲己式的人物。

    当然李太后心里的愤怒抛去感**彩来看,也确实有几分道理的。在今天大众的观点来看似乎干预朝政比当中搂抱自己的宠妃更加具有杀伤力,更加会引起世人的瞩目,毕竟前者是公事,是朝廷的公器法度,而后者不过是君王自己的私事而已,在开放的今天,当街圈圈叉叉的都有,何况只是当众揽抱了一回,恐怕这已经是纯洁的不能再纯洁的行为了。
正文 第七十五节 李太后(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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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于皇帝前面我说过是他只是被人为摆上神台的符号,是一种职业罢了;作为一种天下独一无二的职业,为了延续它的法理性,合理性,和唯一性,不可避免的要披上许许多多神秘学的光环,使其散发出神秘的光环,让人看不懂,琢磨不透,这才是帝王之道,才是权术运用,要不咱们怎么老听到电视剧里面描述古代帝王的时候老是用一句话来感慨,圣心难测。而作为皇上的女人,皇后我们常常用一句典范的词汇来进行形容,母仪天下。

    这前面两种职业衍生出来的词语,恰恰说明了万历帝揽抱郑贵妃的行为是多么的错误。他在这个微小的行为里面犯的最大的错误就是让皇帝的形象走下了神台,让皇帝流露出了普通人拥有的情感,这就与平日里被人所歌颂的天之骄子的形容相悖,也同样不符合把皇帝神秘化的传统。同时作为一个天下至高权力的拥有者来说,将自己的感情暴露出来是件很危险的事情,容易让有心的人利用,有机可趁,要不人怎么说帝王之家无私事呢;而对于郑贵妃来说,如此失态哭泣流泪,也同样不被允许,虽然她不是皇后,不能称之母仪天下,但是她自己也需要对自己的行为负责,要去维护皇帝的尊严和存在,作为皇帝的妃子她同样要做到仪态万千,为天下人所表率,而今天郑贵妃的言行但不上表率,反而恰恰符合了明朝对于媚惑这个词的标准。不是因为别的,正是郑贵妃同万历帝是在人前如此行为,如果躲在私房以内屏蔽众人的目光如此做作,也就会少了是非,虽然同样不被允许,但是至少能够被默许。

    很可惜万历帝同郑贵妃并没有如此处理问题,这就同大明的人心思想,和平日里所受的道德传统教育背道而驰。大明和历代古代王朝他们对于公器私用,和制度的观念是非常淡薄的,任何技术上的细节对于他们来说都不是非必要的进行强调,在大明人的眼里真正应该强调的是一种模糊的管理概念,即为道德管理天下,无为就是大治。

    大明官员和皇族治理天下,讲究的是两个凡是,凡是涉及道德的事情都是大事,凡是接触到事情具体细节的时候都是算不上是什么大事,这种事情是由于生产力水平的制约,小农经济社会的特定因素所造成的不得不遵守的统治规则,如果不按照这种规则去进行天下的治理,只会让王朝分崩离析,四分五裂。正是有了这些潜在的规则,才会有嘉靖年间的所谓嘉靖父亲尊号之争,而郑贵妃才会对嫡庶问题这么看的这么严重,也才有李太后对于皇帝揽抱妃子的这种举动感到愤怒。而这些再后人看来不值得一提的行为,看似简单的事情里面,其实蕴含着大明朝百年来治国的理念,和朝廷运行的根本规则,它的背后绝对是能够触及统治基础的政治大道理,而政治从来是赤=裸=裸的脱离人性准则的怪兽,一旦涉及到它的身上,任何人性的流露都会被它无情的剥夺。

    再把话说透一些。只所以郑贵妃干预朝廷法度的问题,并没有在李太后心中形成一个高度的重视,这个缘由对于她来讲,她自己本身就是权贵阶级中的一员,本来就是制度的维护者,又同样是制度的践踏者,她怎么可能打着红旗反红旗呢?所以很自然而然的李太后在心里潜意识的不假思索的选择了对这件事情的无视与淡漠;而冯三好说起君王当众揽抱妃子的言行在她眼中看来才是罪不可恕的行为,这代表了万历帝和郑贵妃对于传统的践踏,对规矩的颠覆,这在是在摧毁统治根基,是一种自毁长城的行为,才是真正要提高重视的行为。

    当然这种论调是对是错,用我们后人的理性分析来看,是件不言而喻的简单道理。不过咱们也很难用现代人的眼光去评判当时年代的问题所在,毕竟每个时代有每个时代的特性和理性,有每个时代的价值观同世界观,今天人们觉得正确的事情在明朝正因为没有一个普遍接受的理论基础和思想体系,你就算是真理也会变成歪理邪说,会被世人所唾弃,这恰恰是因为大家受到的环境、教育、生产力水平、经济活动的种种不相符,所以当古今两种观念相悖的时候,我觉得很难去评说事情的对错真伪,只能客观的从历史的角度看待问题,解读事情的真伪,进而从中吸取些什么对今天生活有益处的观点,这就是我个人觉得读史能够得到的东西。

    说说就有些离题了,咱们把话题拉回故事中。在李太后的心中,万历帝同郑贵妃的搂抱行为看上去虽然小事,但无一不是关乎朝廷体制的大事。不过既然儿子已经亲政,又到了及冠之年,样样都管似乎并没有道理,再上以李太后对自己的儿子了解,这孩子好面子,倔强,敏感,所以很多话都不能说的太透,有些东西看来只得找个机会去点点自己的傻儿子,希望他能够有所警醒,别被女色冲昏了头脑,最后众叛亲离,成为真正的孤家寡人。

    沉默了袋烟工夫之后,看了眼恭敬站立在旁的冯三好,李太后吩咐道:“你明天把张鲸叫过来,就说我要见他,记得叫他悄悄的过来见过,谁都不能惊动,记住了是谁都不能惊动,再有派人去打听打听天津卫的哪个案子是怎么回事,郑贵妃的弟弟出海又是怎么回事,把相关的人和事都要弄清楚了,写个呈文给我来看,还有今天皇后的事都不许多嘴多舌,但凡宫中有流言蜚语,有一个算一个全部杖毙,决不轻饶。”

    “奴婢知道了~!”冯三好听到这里哪里还不明白太后这是在说,明天见张鲸要瞒着万历皇上和宫中其他人的耳目,是属于单独私下接见。

    看看天色时辰已经接近午夜时分,李太后挥了挥手,示意冯三好回去休息,自己转身进入寝宫之中,也自行安歇去了。
正文 第七十六节 拜访李府(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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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咱们把时间往回倒回去几个小时,深宫大内之外。傍晚的京城在夕阳余晖的笼罩之下,显得格外宁静,仿若白天的喧嚣消散的无影无踪;吵闹的人群已经大多散去,毕竟已经到了日落而息的时辰,再加上大明朝京城的晚上是有宵禁存在的,按照律法规定,从二更天开始如果在在街上游荡,就要拿你治罪,兵马司的五十大鞭子可不是那么好挨的,到时候你要是不给行刑的兵爷钱财,他们从中使坏,让鞭子沾着冷水抽打,哪就是夺命追魂鞭了,因此百姓们都谨守规矩不敢犯夜。当然权贵自然例外,他们是规矩的制定者,也同样可以使规矩的践踏者,特权总是什么时候都存在的。

    到了李府门前,龙天羽观看了片刻,不由得在心中一叹。要说这李府在京城的宅院,也是一贯奉行着低调的宗旨,住在靠近西城的铜锣巷里面,独门小户,除了门口摆放着一对小小的石狮子让人能够清楚明白这所住宅是官员的房子,别的就和寻常富户百姓的家门没有什么两样;这栋宅子显得并不是怎么匹配李家在辽东的权势和威风。不过龙天羽还是很理解这种行为,毕竟李家现在的状况用风雨飘摇来形容绝不为过,所以韬光养晦也是在所难免的,尤其是在这京城官吏多如狗的地方,凡事小心些总是没错。

    吩咐边上的护卫上前敲门,自己手上端着一个锦盒立在门前。不一会儿,麻三哪张满是麻子的脸庞探了出来看了看,发现是一伙从未讲过的生人面孔,再仔细盯了眼来人所骑的马匹,发现时辽马,立时流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道:“来人可是龙小官人,快快里面请,我家大人等了您足足一下午,可把你等来了。”

    闻听麻三如此说话,龙天羽心里油然升起一种怪怪的感觉。他对于这位干舅舅李如松,从生下来到现在,一共才见过寥寥数面而已,就算是见了面,也不过是大家互相哈拉几句礼貌用语而已,实在是当不得彼此之间有什么深厚的感情交流,倒是听母亲说过这位舅舅是个有才干的人,和母亲交情也一向深厚,但对于自己和父亲从来是不冷不淡的态度。就算是眼下李如松已经知道了李成梁、李如桢等人和自己家里面在辽东的一番纠缠,和最后的结局,对自己也不至于等一下午和期盼之类的行径;这让龙天羽有种受宠若惊的感觉。除非,除非李如松对于自己有什么不一般的期望才会有如此动作。

    带着种种疑问和困惑,龙天羽当着麻三的面,掸了掸身上的尘土,正了正衣冠,随着麻三走进院子。转过影壁,阵阵清香扑鼻而来,看着院子的正中种着一颗硕大的白兰花树,绽开着朵朵洁白如雪的花朵,衬托在绿叶繁枝之中,显得分外纯净动人,阵阵幽香飘入鼻中,让人心旷神怡,有种置身香山花海的感觉。

    麻三带着龙天羽来到东屋客堂,开声说道:“禀大人,龙家小官人来拜访您了。”

    屋内沉默了一小会儿,李如松开口说道:“请进来~!”

    龙天羽迈过门槛,走入屋中,用眼梢扫视了一番。这间客堂陈设非常简陋,就看到几张座椅,四面墙上挂着几幅弓箭、刀、枪之类的东西,再去无其他修饰之物,这也从侧面流露出了李如松不爱假装风雅,依然寄望自己能够重新恢复武将身份的愿望。

    恭敬的施礼,龙天羽开声说道:“见过舅舅大人,外甥给舅舅请安了。”

    李如松高坐主位,仔细打量着站在堂中的这位外甥。见他虽然样貌普通,但是神态安详,毫无紧张之感,语调恭敬,显得不卑不亢,不由的暗自点头,果然是个有些意思的青年。挥了挥手,李如松对龙天羽笑了一笑,仿佛多日未见的亲人一般极其亲切,指了指边上的座位,说道:“来了,来,坐下,和舅舅好好聊聊,上次我们见面还是在你十二岁的时候,你娘带着你来串门,这一晃就过去七八年没见面了。你们家与我三弟的事情我已经全然知晓,我哪三弟是最最不成器的东西,整天想着自己仿佛是天下第一聪明人,其实却不知道最是愚蠢就是他自己。只是你小子下手可够狠的,那么多条人命就在不经意中被你抹杀,从跟随我父亲多年的亲近属下,到化外野酋,有你娘当年的风范,果然是长江后浪推前浪,前浪死在沙滩上,现在的年轻人,啧啧,真是让人不敢小觑啊,是个成大事的坯子。”

    没想到李如松开场如此直白,任龙天羽面皮如何厚,心里因素多么强悍,面上也不由得流露出一丝尴尬,带着憨厚的笑容开声说道:“既然舅舅都知道了,小侄也就不再隐瞒,这些事情确实是小侄出于自保之举坐下的。舅舅明见,其实外甥也是不得以而为之~!说句心里话,咱们本是辽东一脉,应该互相维持才是,互相算计只能让外来势力赚了便宜,得了好处;我也不想如此激烈,只是李如桢舅舅逼迫太狠,让小侄失了分寸,才出此下策,还请舅舅见谅才是;不过我觉得这对咱们两家也是一种交流感情的机会,没有碰撞咱们的感情又怎么能出现火花呢,相信咱们两家通过这次的事之后,一定能更加互利互助,携手前进。”

    摇了摇头,嗤笑了一声,李如松带着戏谑的强调开声说道:“怎么,这就开始官话一套一套的?果然是扮猪吃老虎的主,行了,收起你这套来吧。说实话,你同老三哪点肮脏事对我来说什么狗屁联系都没有,你就别在我面前做戏了。说句难听点的话,你有本事,能给李家带来利益,让李家服从你的命令,这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这辽东说大也就这么大,说小也就这么小,能有几家拥有庞大势力的家族,利益所在,彼此间蝇营狗苟也是在所难免,只要不过分,不出格,彼此间的目标能够一致我觉得没什么大不了的,好了旧事不用再提,过去的就让他过去吧,咱们活人还要往前看才是。来说说你这一路进京的见闻,也让你舅舅长长见识,听说你这一路可是十分精彩,结识了不少大人物呢。”
正文 第七十七节 拜访李府(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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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心中对于李如松消息的灵通,带着几分吃惊和疑惑,不过这倒是说明了李如松为什么会在宅中等自己整整一下午的缘故。清了清嗓子,龙天羽开始叙述起路上如何救起郑国泰以及路上的经历都一一叙述了一遍。其实这也没什么好隐藏的,原本龙天羽就要把这一切同李如松交代清楚,要不怎么把李家也拉到这滩混水中来。

    说完笑着对李如松说道:“舅舅果然是舅舅,当年我就听母亲说过,如松舅舅是有大能为的人物,让我必须对舅舅多加恭敬才是,没想到我这昨天才进京,今天舅舅就知道了我在路上有了不少机遇,果然是高人哇。”

    哈哈一笑,李如松心里面听到龙天羽进京这段时间的奇遇,居然能够和外戚中的两股目前最当红的势力都有所勾连,还与宫中的太监、锦衣卫、东厂都有所联系,不由的暗叹这位外甥果然是有运势之人,咧着嘴说道:“你啊,小小年纪硬是把你娘那副七窍玲珑学了个底透;我知道你这次进京考试进学是虚,实则是另有主意;虽然我对你没有什么太多了解,但是对你娘却知之甚深,她就是无利不起早的主,你能得你娘八、九分真传,想必对这些外戚权贵如此结交也必然有你的目的想要达到吧,能否说与你这个舅舅听听。”

    故意迟疑了一会儿,龙天羽满腹委屈的摸样说道:“舅舅要知道这事其实也不难,说透了,我就想弄个皇商身份,让自己的生意能够做的更加便利些罢了,另外就是想把海贸搞起来,让我们昌盛号的商品能够遍布大明,甚至海外,扩充商业渠道,别的可真没什么心思。”

    听到这番话语,李如松知道里面有很多不尽不实的东西,可这也是应有之意。这里李如松其实最关注的不是旁人,就是郑贵妃;贵妃娘娘有孕的消息早就传遍朝野,如果论到政治投机,还有什么行为能够比立储更加能够显示门户富贵的,古往今来多少豪门大族因此而起,又有多少豪门大族因此陨落;李如松自己看来,家族现在已经到了这种面临崩溃的危险边缘,不博也有可能破败,为什么自己不去搏一搏,如果能够挤进郑氏一党的行列中,不说别的皇帝宠幸郑贵妃这可不是虚言,这样在皇帝面前不就又找了依靠么。

    只是以前李如松就是想要投靠也无门路可循,找不到切入点。可今天不一样,按龙天羽的意思看来,自己和自己的家族完全有可能参与到这场游戏中去,不但这位外甥话里话外有这个意思,就连郑承宪也流露出了想要同自己见面的意愿,这就意味着这两方面都有邀请自己参与到这场立储夺嫡的游戏中去,李家也同样有机会摆脱这种不死不活的局面,嗯,自己必须抓住这次机遇,绝对不能放过。

    咳嗽了一声,李如松笑着看着龙天羽,讲道:“果然是能人啊,你这外甥比舅舅能耐大,这才进京几天就弄下了这么场事。海贸这事么,我看如果皇家要是参与进来还是有的搞的,有皇商这名头,很多事情都好操作,不过这里面也有些问题;既然是皇商首当其冲你就不能避免宦官们的介入,他们可是些喂不饱的狗,贪欲十足,你要仔细思量如何处理这里面的关系;还有就是南面的海商也是难题,这帮人在朝中都拥有代言人,有的甚至就是自家亲族,能放眼看着你这位新冒起来的势力断了他们的财路?海禁这东西你以为是为什么禁起来的,什么防倭、什么其他理由都是虚的,真正的在于海禁不起,这些海贸商人如何能够从中谋取暴利,能够通过走私的渠道,名正言顺的掌控海贸呢,因此这海贸被禁的话题原就是南人所倡导的罢了。”

    南人势力,无论是从张懋修嘴里,还是从李如松嘴里都不时听到这个词句,龙天羽虽然明白这个词句的意思,但是并没有真正懂得这个词语后背的势力到底有多么庞大和盘根错节。但是无论是什么敌人,对于龙天羽来说从来就没有退缩的心思,他坚定的笑了笑,说道:“舅舅,南人势力到底怎么样我是不清楚的,但是我在做这件事之前想通了一个道理,就是我龙天羽要做这件事是符合一大批人利益需求的,要不我也不会妄自提这件事情自讨没趣不是。舅舅仔细思量下,是不是如此。”

    大家都是聪明人,都不用过多的去点拨,李如松自然明白如果这件事能够推动起来,别的不说只要能把皇权、宦官、外戚拉进来,事情自然是大有可为。再说了对于李如松来说,这事情可为也好,不可为也罢,对他又没有半点损失,只要能够从中结交各种政治势力,保住李家的富贵,不破落,自己能够重新回去统兵,这就已经完成了自己的目的。

    拍了拍自己的脑门,李如松对龙天羽说着:“看你这舅舅糊涂,光顾着和你聊天了,还没吃饭吧,来来,去吃些,我这的厨子是地道的辽东口味,尝尝和家里的有什么不同。”

    “那敢情好,原来在家天天吃,并不觉得家乡的味道有什么特别,可这一离开家园进京之后,路上吃过的菜样式是不少,美味也很多,却是觉得缺少些什么,舅舅您这么一说倒是提醒了喔,缺的就是家乡的味道。说着我口水都要流下来了,有没有辽东的关外春,咱们舅甥两今天要好好喝会子才行。”满脸欢颜的龙天羽高兴的言道。

    “麻三,酒菜摆好了么!?”李如松扯着嗓子大声喊道,然后回头对龙天羽笑着说道:“这麻三也是咱自在州人,他家就在安平山不远的卧龙坳,从小就陪着我一起出生入死也是,虽说是亲兵护卫,可我从来没有拿他当过外人。”
正文 第七十八节 拜访李府(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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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事,大人,都已经摆好了,请大人和龙官人入席,官人的手下我都已经安置好了,同咱们亲兵们一起吃喝,都是大碗酒,大块肉的管够招待~!”麻三上来回禀道。

    听着李如松如此说话,龙天羽怎么还敢怠慢麻三,连声说道:“哪就有劳麻三哥了~!”

    不一刻酒席摆了上来,龙天羽见到果然都是些辽东常有的菜色,不由得食指大动,再闻了闻碗中碧绿清澈的酒水,面带惊诧之色言道:“居然是十五年份的关外春,这可是难得的好东西,就是在市面上也是少见,难得能弄到手上一坛,今天可要过过嘴瘾才是。”

    “你这小子看来对吃这行当到不外行,这是上次老爷子从关外进京述职,带了百坛供我京中交际使用,可惜明珠暗投,这京中之人喝些软软糯糯的酒还行,你要叫他们陪你喝这种烈酒烧刀子,哪是想都别想。来,好不容易盼来个老家人,今天管够,喝醉了就在这里猫一宿别回去了,省得等会儿宵禁,要是犯了夜禁,麻烦。别的咱们先不唠,就按着辽东军中的规矩先来三碗再说。“说完也不等龙天羽表态,李如松端起碗来咕咚咕咚就把一海碗烈酒灌了下去。

    见李如松如此豪气,龙天羽也是不甘于人,端起碗来一饮而尽。这北方的汉子,最欣赏的就是骑得烈马、喝的烈酒、拉的强弓的爷们;见龙天羽如此豪饮,李如松面露赞赏之意,麻三在边上凑趣,喊了句好,又给两人重新续上;二人也不多话,又是连干两碗。打了个酒嗝,李如松面色红润,酒气冲头,也不讲什么仪态,抓起一只酱腔骨就狠狠的啃了起来,边啃边说道:“这东西用筷子就是不行,还是要用手,不瞒天羽你说,在京里面我都要憋屈死了,就是吃东西都要学着官老爷的做派,小口小口的吃着,进餐也讲究个食不言,寝不语,真真是要了人的性命。真是怀念关外的日子,男儿热血杀虏酋,多么爽快,这做官是天下最不是人干的活儿~!”

    有样学样的龙天羽,也拿着一根硕大的酱骨头啃的不亦乐乎。你还真别说这李如松家里的厨子弄出来的这炖腔骨确实风味独特,有浓郁的辽东乡间味道,很是美味。听到李如松如此说话,呵呵一笑,开声道:“舅舅这话说的,什么官不官的,都是虚的。论起来说句实在的东西,你这官当的和别人不同,还不是为了家族的延续和兴旺,背负起应有的责任,要不然当官干什么,还不如做个逍遥翁自在。早先母亲就和我说过,如松舅舅非是常人,最看不上的就是钻营功名利禄的小人,最欣赏的就是血染沙场的勇士。”

    听见龙天羽说的如此直白,李如松一个愣神,接着哈哈大笑:“好好,说得好,要说这个世界上知我最深的恐怕还是我哪莹莹妹子了,来来,好外甥,为了我的妹子,你的母亲咱们浮一大白,对酒当歌,人生几何~!”说完同龙天羽二人又是咕咚下去一碗。

    李如松久未如此豪饮,身体有些不适应,连续数碗酒下肚,已经有些酒劲上头,把衣襟除去,打着赤膊,半蹲在椅凳之上,眯缝着眼,用筷子敲打着碗沿,叮叮的发出伴奏的声音,开始唱起戚继光的军歌:“万众一心兮,群山可撼。惟忠与义兮,气冲斗牛。主将亲我兮,胜如父母。干犯军法兮,身不自由。号令明兮,赏罚信。赴水火兮,敢迟留!上报天子兮,下救黔首。杀尽倭奴兮,觅个封侯~!”

    “戚继光是位大英雄,是咱们这个汉民族的英雄,也是咱们所有汉人的英雄,舅舅咱们为了戚帅喝上一碗,也敬哪些在边疆流过血,见过红,淌过汗,滴过泪的豪杰们~!”龙天羽这个时候仿佛也被热酒带动了情绪,端起碗来咕咚喝了一大碗。

    嗤笑一声,李如松满脸看透世情的神态,施施然的说道:“英雄又如何,最后落个什么下场。我呸,从古至今,英雄都是被人利用,被人玩弄,最后能落个全尸就是好下场了。远的不说就说说咱们说的这位戚继光戚帅,南征北战,一生丰功伟绩让人羡慕,又如何?现在贫困潦倒,还要受到锦衣卫时时刻刻的监视与羞辱;定时要与锦衣卫人员进行三省五身活动,知道什么是三省么,就是早午晚要同锦衣卫一起问皇帝陛下好,五身就是一天要对皇帝陛下进行五次的参拜,祝愿我们的皇上永远健康长寿~!哈哈,你要是不做,你就是要背叛朝廷、背叛皇家,你就是大不敬之罪。可怜戚帅已是白发苍苍的花甲之年,疾病缠身,疼痛难忍,还要天天做着一干动作表忠心,晒敬意~!更可笑的是戚帅为朝廷奉献了一辈子,现在生病了,连药都吃不起,怎么能不让我等武将心寒~!”

    用血红的眼睛,狰狞的瞪着门外黑洞洞的夜色,李如松似乎觉得哪看不到摸不着的黑色,就是他心中的敌人和怨念,毫不间断继续抒发自己的不满和愤恨,破口大骂道:“文官没有一个好东西,各个肚子里一副坏下水,表面笑嘻嘻,背地下绊子,使黑手,全部都是阴险小人。你看看我们父子两个活生生的样板,真他娘的是龙游浅滩遭虾戏,虎落平阳被犬欺。看到我身肥膘了么,就在前两年我也是全身腱子肉,壮堂堂的汉子一名,可到了京中,老子就连平日里练武都不敢去练,为什么,你要练武,人就会说你心有异志。硕大的北京城中,我就不明白了,我什么没有我李如松的立足之地。嘿嘿,文武,文武,只要文不要武,俺们这些武将啥都算不上,就算是个屁还能闻个臭呢,可咱们呢,连臭都闻不出来。文官都是些吃人不吐骨头的主,他们也不打你,骂你,只是简简单单的把你摆起来,晾起来,让你有气无处撒,有怨没地诉,硬生生的让把咱这五尺高的汉子憋屈成了条可怜虫。”
正文 第七十九节 拜访李府(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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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完李如松咚咚咚大口大口的喝了几口酒,接着道:“你看看我身上的这些伤疤,这是在隆庆三年被蛮子砍的;这是万历初年王杲犯边被箭射的;这是在蒙边被蛮子刺的,养了足足三个多月,差点没死掉,好不容易才挣扎着活了下来;这一身的伤痕代表什么,说心里话我并不觉得自己伟大,吃粮当兵,保家卫国,天经地义。而且真正能称之为伟大的只有死去的战友们,我算什么,多少少时的玩伴就这么血洒疆场离我而去。这身伤痕能代表我李如松,对得起朝廷的这份俸禄,对得起皇上的恩德。可如今呢,我们算什么?对的住人又有什么用,朝廷一个命令你是龙就得盘着,是虎就要蹲着,能有什么办法。”

    “他娘的官这种东西最不是人做的,做官的人只有比较不坏,没有好人之说。我家老爷子今年已经是花甲之年,这帮吃人不吐骨头的东西,每次老爷子来京,都要去这些大臣的府邸装孙子,看着他老人家一把年纪还要陪着笑脸,给哪帮只会吃喝的禽兽们送上辛辛苦苦筹备来的银两,送上兵丁们的血汗,我的心,我的心就同刀割的一样。不去贪,不去抢,给我们李家卖命的弟兄们,保卫大明边疆的弟兄们他们死了怎么办,残了怎么办,他们的家小怎么办,更别说这些就说眼下,这些兄弟连饭都吃不饱,你叫我们李家能怎么办。都看着我们贪了钱,没看到我们把钱用到什么地方去了?”眼睛通红似血,在龙天羽面前,李如松挥动着双手,腔调高昂的控诉着心中的不平和怨恨。

    麻三在边上看着李如松激动的摸样有些失态,尴尬的对龙天羽笑了笑,上前递了块热腾腾的毛巾给李如松开声说道:“将军,给您,您有些醉了~!”

    “屁,我没醉,这算什么醉,你麻三还不知道我的酒量么,别一副女儿摸样,我看你麻三进京也和我一样成了应声虫,磕头虫了,哪里还有当年我手下五虎将的身影;这是我大外甥,是我最欣赏的妹子的儿子,我还不能在他面前吐吐槽,诉说诉说怨气,难道还怕他四处去和我宣扬么,这段时间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心里面的憋屈,好不容易来了个家乡人,你还不允许我说说心里话么。”用毛巾擦了把头上的汗水,然后丢向麻三,李如松气呼呼的说道,只是这声调自然而然的小了许多。

    被李如松训斥了一顿的麻三,不好意思的对着龙天羽笑了笑,又默默的端起酒坛给两人把酒给二人续上。李如松又端起酒碗,也不顾忌手上满是啃完骨头的油腻,伸手在龙天羽身上重重的拍了两下,说道:“你很好,很好~!我在你这个年纪无法做到这么多事情,小子我看好你~!我李如松说话重来一是一二是二,这次你可是帮了李家大忙,给了李家脱困的机会和契机,在张江陵死后,能够找到新的稳固靠山是我们李家梦寐以求的事情。现在你要是帮着我们解决了这个难题,让我有希望能够重新回到金戈铁马的沙场之上去驰骋,不用天天坐困愁城,能从这该死的让人窒息的京城挣脱出来,舅舅感谢你,这碗酒舅舅敬你,喝~!。”

    闻听李如松如此言语,龙天羽连忙站了起来,抢先把酒干了下去,嘴里说道:“不敢,不敢,万万当不得舅舅敬酒。这些都是舅舅抬爱,其实不过是恰逢机缘而已,有了时,才有势;有了势,咱们才能借上力;这些势、力之道都是舅舅和李家在辽东多年经营出来的,我的引荐之功不过是水到渠成的微末枝节罢了,当不得您如此夸赞;再说咱们两家虽然最近有些纠纷,也是被时势所逼迫,不过是枝蔓罢了,并不是咱们之间的根本。两家相互扶持了多年,今后还要再继续扶持下去才是咱们彼此间的出路,才能相辅相成的互相壮大。说白话,我是商贾出身,朝廷的是是非非其实离我很远,我也无心理会,我的心愿就是能够把母亲留下来的云字号、昌盛号发扬光大,完成她的心愿,就心满意足了,这次来京,要办的几件事情,官场上的人情往来,规矩行事我也完全不懂,还要多多拜托舅父提点一二才是。”

    此时李如松肚里完全明白龙天羽的意思,他在向李家表示善意。说明自己并不想在辽东政治上取代李家的头马位置,只是需要为自己的商号谋取一个宽和的贸易环境罢了,如此大家还是依照以往共存共荣,互相扶携这才是李家同云字号之间的根本出路,也是目前稳定李家在辽东利益的唯一出路。

    点点头,李如松深深的望了一眼龙天羽,赞叹道:“说得好,你我两家本来就是合则两利,分则两害的局面;这样,在京中的一切活动,需要我李如松出面的,你尽管开声,从现在开始李家在京城的一切资源、人手听凭你的调遣。只是有一节,好侄子,你这次务必要专心学业,看看能不能中举,弄个官身,以后与人相交也就脱了商人的身份,在京师这鬼地方,与人打交道,最讲究的就是身份名节,没个正经八百的名号,再有本事也得让人看不起。”

    看着如此决断的李如松,龙天羽不由得暗叹,果然是统帅千军万马的大将军,狡猾狡猾的,如此太极推手就把问题推到了自己这边。貌似给了李氏在京城的话语权,其实他不过是躲在幕后暗中看着自己表演,表演的好自然锦上添花,表演的不好一定不会雪中送炭,过河拆桥倒是常理之中的事情。不过话说回来这也是自己料定的事情,这些人精虽然感情上头,但是理智从来是和感情相互分开的,论到做事是不可能让感情淹没理智,肯定是会有一个对于自己最佳的判断,要不怎么能称之为人杰呢,不过话会所回来,就算是人杰只要是有利益做饵,也就难跑上钩的诱惑。
正文 第八十节 拜访李府(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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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过这位干舅舅后面一段对于中举的话语,倒是说的很有道理。只是龙天羽自己知道自己的事情,这些年来虽然也进了些学,但大头还是在母亲传授的杂学之上,他的思想观念同当世传统读书之人大不相同,对八股诗书之类的东西,实在是十窍里面通了九窍,还有一窍不通。所以中举委实没有半点把握同希望,进京赶考这不过是个由头罢了,主要还是为了办事而已,在他的心里面就从来没有重视过秋闱这件事情。至于弄个官身的问题,龙天羽也清楚朝廷的制度,只要是贡生的身份就有机会你能够选个从八品,九品之类的小官做做,虽然这类小官上不了台面,但是也算是官不是,这就是他的打算。

    以龙天羽的精明如何能上李如松这番话中的圈套,这不是和既定的方针相勃么,要是如此还怎么把李家拉进这滩浑水之中。摇了摇头,咪了口酒,对着李如松笑嘻嘻的说道:“中举这东西,也同样要看天时地利人和,得者我幸,失者我命,对于这种三分本事,七分运数的东西,半点不能强求呢,一切都看天意吧。倒是您说的把权力完全交于我来行使,亲舅舅,谢谢您,这可不行,不管是从资历、本事,还是对于京城官场的了解来说,您可比我要合适很多,您是代表最大边阀李氏的头面人物,可比我这小小的贡生一介商贾要有说服力,更能够让哪些外戚、勋贵们信服,咱就别说别的,就说这年纪,人看到我这一小年青来主持这事,不是让人觉得嘴上无=毛办事不牢么;当然我也知道舅舅的苦衷,担心边臣勾结外戚的名声传了出去对家族不利,其实这也简单呢,到时候咱们让李洛、郑国泰出大头,有这两尊大神在前面顶着咱们还怕什么;舅舅只要往边上一站,话也不用多说,事也不用做一件,只要多和权贵们相互结交,打好交情,就是表明李氏支持这次行动的态度,产生影响力就完全不一样,按我的估计整个大明北方边阀都会积极响应起来的。因此这次还是辽东的事宜还是要请舅舅牵头,我在其中跑跑腿,敲敲边鼓也就是了。”

    醉眼惺忪的李如松哈哈一笑,拍了拍自己的大腿,说道:“你小子真够可以的,把我摆成了菩萨,当成了京城场面上的龟公,嘿,龟公就龟公,只要能早些回去带兵打仗,就依你,一切都按你说的办。看来你的心不小啊,不但想把整个京城的富贵人一网打尽个,还想把边阀也纠缠进来,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你想干些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呢。”

    心中一惊,龙天羽偷眼细细观瞧李如松的面色,可除了发现醉眼朦胧之外,什么表情也没有流露出来,似乎刚才的那句话不过是李如松的无意之语。龙天羽摆出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淡淡的笑着:“舅舅这话说的,咱这也不是没办法么,说透而来也就是为了活着,昌盛号现在已经到了发展的瓶颈期,要想做大做强,就必须引进新鲜血液来充实,找到新的资源开拓业务,这样才能保持商号的活力和动力,这也就是我为什么希望能够让更多的人参与到海贸中的原因之一;再有也不怕舅舅笑话,这次咱不是也被三舅舅弄的怕了么,想多找几个靠山作为依靠而已,这样相互之间保持一种均衡的态势,就能更少的避免咱们两家的摩擦么;而拉更多的人入伙不也是要对抗南人的反扑么,您老说南人南人的力量如何如何大,让我心里有些没底,能多些北地实权派,富豪士绅加入进来不是会更加能有抗力么。”

    手指着龙天羽,李如松做出一副无可奈何的摸样,嘿嘿笑了声没有多言,只是咕咚又倒下去一碗酒,嘴里说着:“醉了,雾里看花,水中望月,还是醉了好啊~!”说完啪一声卧倒在酒桌之上,鼾声大作,似是已经酩酊大醉,不醒人事。

    身旁伺候的麻三,饱含感情的看了醉倒的李如松一眼,上前对着龙天羽恭声说道:“让小官人见笑了,我家将军自从进京以来,还从来没有喝醉过呢;问他为什么不能喝醉,他说京中之事,凡事要小心三分,耳目太多,要是说出了不该说的话恐怕是招惹祸端;今天小官人来给我家大人解开了胸中的心结,我代咱家大人说句谢谢。”说完就向龙天羽深施一礼。

    淡淡的一笑,龙天羽看了看李如松,没有出声,只是从怀里面掏出一个锦盒,笑着对麻三说道:“麻三哥,里面是小侄对舅舅的一番孝敬之情。小侄知道舅舅在京城开销甚大,各路神仙都要烧香敬佛,少了谁的香火,也不是回事。只所以刚才在酒桌上面不好拿出来,就是怕舅舅不收,如今就拜托您给代为转交,另外如果府上有什么使用不够的,尽管去昌盛分号言语一句,我已经对黄掌柜交代过了,对府上的任何要求都要照办。”

    麻三听完也没有说话,只是默默的点点头,双手接过锦盒。此时龙天羽对着麻三还了一礼,然后乘着酒意,哼着小曲,转身离去。麻三送出屋外,若有所思的看着龙天羽打着写着郑府字样的灯笼离去,并没有立刻进屋,而是久久的站立在门廊之前,似乎再等待着什么。

    片刻之后,从街角的阴影处窜出一条人影,全身黑衣黑斗篷裹住,走到麻三面前问道:“如何,这两人见面谈了些什么,可有什么有价值的消息么。”

    麻三这个时候早就已经没有刚才的那副恭敬的神态,脸上就好像带上了冰冷的面具般,寒声将刚才龙天羽同李如松的谈话一五一十的复述了一遍。黑衣人听完,语调带着几分兴奋,开声说道:“着啊,这下可是等到大鱼了,这些情报要是厂公知道了肯定重重有赏,丁字二号你可是立了大功了,不过你还要更加密切的注意李如松同这个叫龙天羽的小子之间还会有什么勾连;要是办好了这件事,你弟弟应该能够提前从狱中出来。”
正文 第八十一节 回到郑府(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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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到这个消息,麻三全身抖动了一下,面上五味俱陈,莫明的神色打破了冷漠的神情,似乎有些内疚,又似乎有些激动,似乎有些不屑,又似乎有些茫然。冷哼了一声,麻三也没和黑衣多说些什么,转身就嘭的一声将大门关闭。

    看着紧闭的大门,黑衣人恨恨的啐了一声,悄声骂道:“哼,什么东西,还在这里和我装什么高尚,说破大天去,也不过是个背主叛德之人,老是摆出一副多么清高样的,给谁看。嘿,等你失去了利用价值的时候,看我怎么收拾你,不让你三魂不见七魄,我就不姓马。”说完又如同一个黑夜中的幽灵般,沿着墙脚悄然无息的消失在无边的黑暗当中。

    当龙天羽回到了郑府别院,询问了郑府下人,发现郑承宪父子依然没有回来,他们倒是打发人回来通知,说今天再宫中休憩,请龙天羽明天白天不要出去,有要事相告。

    心里盘算了片刻,明天的见面,龙天羽估计郑氏是先要给自己些甜头尝尝,不过猜来猜去也没有意义,明天的事明天再说,喝了不少酒,虽说没有醉意,但是也是有些困乏,决定回屋早些安息休憩。

    来到屋前发现屋内有灯光透出,龙天羽顿时一愣,接着失笑一声,原来他想起来了,屋中还有个女暗探在等着自己。掀开门帘,蒋莺莺正在灯下拿着一本书看得入神,连有人入屋都没有丝毫察觉。龙天羽放轻脚步来到她的背后,想要看看她在看什么书,没想到这一看,心中生出好奇之意,此女子居然并不是在看什么西厢记之类的野史,而是拿着一本资治通鉴看的津津有味,不时摇头晃脑,似乎从中略有所得。

    轻轻咳了一声,蒋莺莺顿时惊的全身战栗,从座椅上跳了起来,把身子转过来对着龙天羽,双手把史记藏在身后,就和一个犯了错的孩子似地无助的看着龙天羽。对这个女人笑了笑,龙天羽并没有询问什么,因为他知道这种事情问是问不出个子丑寅卯来的,随着时间的推移,此女子呆在自己身边的久了,自然而然的就会得到真相。叫蒋莺莺打了桶水来,服伺自己擦抹了身体,去了去满身的汗气,然后搂着蒋莺莺倒在床上酣然睡去。

    蒋莺莺倒在龙天羽的臂膀中,偷眼观瞧着龙天羽睡着的摸样,就像个孩子似地让人心疼,完全没有了昨天晚上哪种狂暴,粗野和霸气,眼神中流露出了丝丝迷茫,不由得轻轻叹口气,把身子往龙天羽的怀中挤了挤,也沉沉的睡去。

    一夜无话,第二天的清晨,龙天羽睁开眼睛,发现蒋莺莺衣衫凌乱,胸前雪白的波涛动人眼帘,这对白兔儿可真是惹人疼爱,伸出大手挤压了几下,白兔儿滑若凝脂,晃动挣扎的仿若要逃离猎人的魔掌;龙天羽此时昂然高高竖起,正好顶着蒋莺莺的小腹上下摩擦。蒋莺莺在睡梦朦胧中觉得有什么硬硬的东西戳的自己好不难受,本能的用手握住硬硬的东西来回摩挲了几下;龙天羽这个时候哪里还能忍受的主,暗吼一声,剥去蒋莺莺的轻衫,双手搂住纤腰,熟练的驾驶自己的船只出入着港口,一时间,绫被翻腾,红浪波动,娇声脆语,好一副快乐无边的欢喜景象,真真是羡煞旁人。

    直到闹到快要近午时分,郑国泰前来叫龙天羽吃饭,两人这才罢兵休战。熟悉了一番,龙天羽出屋见到了苦苦等候的郑国泰,笑着说:“让小弟久等了,为兄这里请罪了。”

    笑嘻嘻的看着龙天羽,郑国泰满脸暧昧的讲道:“大兄这话远了,红袖帐,麒麟被,这温柔乡中最是让人环绕难舍,小弟也是过来人如何不能理解呢。原本不应该打扰大兄的兴致,只是小弟我是个沉不住气的性子,赶来和大兄通报一声咱们的事情。我姐姐已经同意支持海贸只是这事既然涉及了李洛,哪就难免牵涉到太后她老人家,因此在没有把李洛拉入局中的时候,这件事情还要低调些,切勿四处传播,以免横生变节;我姐姐说当务之急是要把李洛参与的事给落实了,前面说起来的航海会所要赶紧建立起来,如果说李洛给了银钱,有了股份,这就让她无法置身事外,也能够顺带把太后老人家拉上了船,对我们大大有好处。”

    “贵妃娘娘实在是想的老道,是这么个道理。要不郑小弟你使人打探一番李洛的消息,看看她现在身在何处,如果回京了,咱们就通报一声,上门拜访一下,或是约出来见个面,大家商议一下合作的具体细节,如此可好。”龙天羽听到郑国泰讲述的好消息,知道自己的计划关键的步骤已经迈了出去,精神振奋,很是开心高兴。

    点点头表示同意的郑国泰,拉着龙天羽往外就走,突然啪的一声狠狠的拍了下自己的脑门说道:“哎呀,看我这脑袋,忘性可不小,大兄,还有个喜讯你听了定然高兴,天津卫的事情我姐姐已经同皇上说你的属下们一定可以保下来,皇上已经同意派张鲸接你的属下进京,今天东厂的人就出发去接人,到了京城之后直接送到郑府别院里来休养。”

    龙天羽听到这个消息,喜出望外,一时忘了手脚的轻重,狠狠的握住了郑国泰的手腕,言道:“此话当真,他们全都可以接出来了么?哎呀,这是我听到最好的消息,太感谢贵妃娘娘和皇上,对,还有伯父同小弟你的大力帮忙,真的谢谢。”

    “啊~!”郑国泰连声呼痛,挣脱出龙天羽的大手,大力的甩了甩手道:“大兄,刚才咱们海贸的事情有了眉目,也没看你如此开心。不过小弟我最是佩服你的就是这点,重情义,讲义气,是条汉子。嘿嘿,不过嘛,人救出来了可不能白救哦~!”
正文 第八十二节 回到郑府(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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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说,只要我龙天羽能够做到的,一定给你办到,谁要是稍有含糊,谁就不是人生父母养的。”龙天羽斩钉截铁的急声说道。

    “大兄,没那么严重,就是我昨天把你的小玩意献给了我姐姐和皇上,他们都说好玩,叫我想办法再弄十副出来,大兄您可要帮帮我的忙啊,这皇上金口一开就是圣旨,我要做不到可是要吃瓜落儿的。”有些磨磨唧唧的郑国泰,见龙天羽一副认真的摸样,立刻满脸不好意思的神情,黏黏糊糊的同龙天羽哀求到。

    “我说什么大事呢,就这些,小事一件,不怕弟兄知道,这本来就是为了咱们航海会所中准备的娱乐项目之一,这种道具多多都有,没问题,等会儿我差遣个人跑趟分号再拿二十副过来,十副就孝敬贵妃娘娘和皇上,另外十副就给小弟你做人情使用吧。”龙天羽开始还以为是什么大事,此时一听郑国泰的话语,立时应承下来,这些玩物是值些银钱,可同自家弟兄的命相比算的什么,别说二十副就是二百幅,龙天羽的眼睛也不眨一下的给出来。

    “哪感情好,多谢大兄了,咱们赶走两步,爹爹还在哪里等你一起吃饭呢。”听到自己的要求被满足了的郑国泰喜笑颜开的说道。

    点了点头,两人来到客堂,见郑承宪高居主位,桌子上已经摆满了菜色。龙天羽上去见礼后,分宾主落座后,郑国泰清了清嗓子,开声说道:“贤侄,想必刚才阿泰已经同你说过了他姐姐的意思,既然她已经同意了,而且现在的焦点就在李洛的参与之上,那么下一步你有什么想法和计划。”

    夹了筷子鱼肉,放入嘴中细嚼慢咽了一番,龙天羽才开声说道:“前面阿泰已经同我讲过了,娘娘的意思就是一定要把李洛牵扯进来,然后再进行下一步;如此咱们行动的目的就完全明确,我建议,先不管李洛回没回京,把建会所的地点找到,图纸做出来,也就是说把前期的工作大家准备好,这样等于李洛接洽好后,就不需要浪费时间,可以直接开始动工。

    再有伯父,我想既然娘娘要求我们低调,会所咱们还是动静小些为好,不但会所动静要小,我想只要李洛加入进来后,咱们海贸的线路、船只、船厂等等的开辟和建设都要低调,只做不说是最好的策略。我看可以这样,会所开始的时候咱们都是以娱乐为主,多想些新奇的玩意招揽客人,并不把海贸和航海表露出来,在玩乐中通过各种活动慢慢的把海贸潜移默化的深入到来会所玩乐的客人中去;比如说,咱们可以弄个海洋知识的抽奖、中奖活动,国人都有赌性在利诱下不知不觉就能提高对海洋的兴趣;再比如说京中的年轻人都好玩好动,但城中的娱乐就这么几项,咱们会所成立后可以组成团队,开团去海边游玩,乘海船出游,又或是等咱们海贸搞起来了,请这些年轻人去朝鲜,去倭国,去东南亚一带走一走看一看,肯定有不少人都很感兴趣的;这样既能多拉些年轻人参与到我们中间来,培养一批忠实的航海迷;又可以让一这班勋贵们亲眼目睹看到海贸的利益,有白的银子,黄的金子,谁又会不动心呢;有了这种亲身体验,再通过他们的嘴四处宣传,到时候外部舆论条件成熟之后,咱们再正式公开海贸,也就是水到渠成的事情了。”

    摸了摸络腮胡子,郑承宪细细思索了片刻,拍案叫绝的称赞道:“好,贤侄说的好,果然不愧为辽东第一商家的掌舵人,我看就这么办。虽然是低调,可有些人还是要秘密拜访到的,要不容易出问题,有道是阎王好过,小鬼难缠啊~!我想咱们不光是把眼睛瞄到上面,这下面的小鬼也要一一拜访到。文臣之类的我们不必去管他们,一是沾染不上,完全同咱们是两类人,二则和他们交接容易让人产生话题;。所以咱们会所结交的目标我仔细考虑过,第一期就定在宫中人士,皇家近卫;像锦衣卫指挥使骆思恭、东厂提督张鲸、司礼监秉笔大太监张诚等等这些人先拉部分进来,也好有个依托,不知贤侄以为然否。”

    听到这里龙天羽心里知道,这是郑承宪开始织网了,这位伯父其实比自己都急,毕竟贵妃的肚子是一天比一天见大,既然你想拉这些人肯定是要给他们好处的,那么好处谁出,肯定是自己,既然自己出了好处就要有回报嘛。

    盘算了一下,龙天羽开始谈起条件来了:“行,伯父考虑的极为周全,就按您说的办,需要什么东西伯父尽管开声,就算不能把这些大佬现在拉进来,只要能让他们同这件事产生了瓜葛,以后很多事情都好谈很多。正好昨天我去找了我的舅舅李如松,他对于海贸和边贸扩大的想法是大力支持,问听我们要弄个航海会所,立时就同意参与进来;您可别小看我这位干舅舅和他背后家族的号召力,有了他咱们不但可以同内阁首辅挂上勾连,而且用这位干舅舅作为活招牌,能够带动一批边阀、地方富绅参与进我们的计划中来。我想呢,以我的身份和年纪也不足以同您所说的哪些大佬平起平坐不是,再说我也要专心考试,没有那么多的时间去具体操作这件事情,所以今后出面同这些大佬打交道就由我干舅舅出面您看可好?”

    听到龙天羽如此说话,郑承宪流露出了一丝迟疑,说道:“这个,你舅舅的身份会不会太过敏感了些,现在李家正处在风口浪尖之上,哪些言官御史可都眼睛睁大的盯着他呢,就想找些事出来,通过打击李家顺带打击勾连申时行的位置,要是让咱们的事过早的参合进朝堂的政治=斗争里面去,会不会对计划有些阻碍。”
正文 第八十三节 斜眼同癞子的感慨(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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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伯父的顾虑不是没有道理,只是我并不觉得有什么问题。哪些嘴皮官盯着李家是不假,想通过李家搞倒申时行也不错,但是伯父您别忘了,咱们是在交接力量的时候,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士人集团就是我们最大的敌人,不管是海贸还是其他东西,所以咱们要多多团结站在他们对立面的的人,让他们成为咱们自己人,而我的舅舅正是如此,他因为被文官借口算计已经进京两年多了,这个时候如果我们千金买骨的能够把他从文官所设立的困狱之中解救出来,不但能够得到一股势力的帮助,而且能让所有被士人集团构陷的人看到一丝希望和曙光,团结到我们周围来,形成势力;再往透里说,咱们迟早要和这些人交往的,难道因为怕言官御史的嘴巴就不做事了么,您这个时候交接反而不会让人去说什么,如果等到过段时间您要交结恐怕会更加惹起非议。再说了,这事情本身和会所并没有什么关联,您负责上层交际和勋贵们打交道,我同阿泰还有李洛负责实务,开办会所,拉拢年轻一辈,各行其道,互不冲突,然后我们两者之间互相沟通,相辅相成,这样两条腿走路能加快我们的计划。”

    琢磨了一番龙天羽话里的含义,郑承宪有些明白了他的意思,这是龙天羽在同自己说要争太子之位,就不要顾忌太多,士人文官集团本来就是敌人,既然是敌人就不要在乎他们的动作,说就让他们去说,做咱们自己做,而且现在自己的外孙还没有出世,这个时候结交一些有力人士并不能让人说更多的闲话,要是等自己的外孙出事了,到时候更加敏感。看了眼龙天羽,见他脸色平静,好像并没有像参与到宫中立储的事件中来的摸样,郑承宪心里笑了笑,暗自道:只要你同咱们勾连着做海贸生意,就由不得你不参与进这场残酷的游戏当中来。

    “贤侄所虑极是,前面是我想的不够通透。哪就看看什么时候有时间,先请李仰城出来一起坐坐,大家结识一番,我早就想见见这位闻名遐迩的大将军了。”郑承宪微笑着看着龙天羽,用一副很是亲切的态度说道。

    “那敢情好,我舅舅本来早就想来府上拜访您呢,只是碍于旁人的目光,怕给您添麻烦,如今既然大家现在有了相同的目标一起努力,自然大家要多多交往。这样等会儿我再去趟我舅舅那里把您的意思告诉他老人家,找个时机来府上拜访可好。”满脸欢欣的龙天羽说道。

    郑承宪点头同意,话说到这里,该交流的都交流到了,大家才有了心思专心吃这餐饭,大家抛开这些正事,放松心情谈谈京城风貌,塞外景色,倒也显得欢声笑语,气氛并不单薄。

    蹲在巷口角落里面的徐斜眼和张癞子眼巴巴的望着大门,忍着身边的屎尿的臭味,嘴里啃着干巴巴的大饼,不时发出几声抱怨。他们从昨天到今天已经十二个时辰,连轴转的跟着龙天羽跑东跑西,早就疲惫不堪,可碍于档头的威势,哪里敢懈怠,而且正因为知道这是烫手山芋,为了不吃瓜落儿,更要做个十足的摸样给东厂的人看,证明最后没有什么特别的消息并不是自己不努力,而是监视的目标确实没有什么异常的举动。

    徐斜眼仰头倒了倒水囊,半天没有流出一滴水,只能抻直了脖子,捶着胸脯硬生生的往下咽,好不容易把噎着的大饼咽了下去,喘了口气说道:“我说癞子,他娘的这么守着也不叫回事啊,要是上面不说,咱们不是要在这里守一辈子,那不是要人命么。”

    叹了口气,张癞子扣了扣头上的癞疤,带着些许无奈说道:“谁说不是呢,可你有啥主意,要是现在回去,大档头问起来,别说赏钱,估计今后咱们的饭碗就要砸了,从此在这五城之内,还想混事恐怕再也人混不下去了,所以说,伙计咱们还是要忍着点,唉。”

    “也是,真不知道这上面的大爷们是怎么想的,如何会派你我这样的人来干这摊活儿,别的不说,人家要是认真起来把你我臭揍一顿,甚至拿了我等的小命,也是轻而易举的事情。”愁的满脸褶子的徐斜眼这个时候眼睛更斜了。

    “要说还是当初咱跟着王老大的时候舒服,吃香的喝辣的,小寡妇任你骑,小婊=子任你用,哪滋味,哪皮肉白嫩的掐一把能流出汁水,啧啧,回想起来都觉得他娘的爽。”张癞子一贯喜欢白日做梦,这不又陷入想当年的回忆中去了。

    “啪~!”徐斜眼歪着个脑袋对准张癞子就是狠狠的一下,骂道:“别扯他娘的哪什么过去的道道,还不是王老大有病,硬要去勾搭钱老爷家的小妾,也不想想锦衣卫百户的老太爷碗里的肉也轮到他享用,最后落了个聚众闹事,谋财害命的罪名,脑袋被官府割了去,尸体扔在乱葬岗喂了野狗,当时要不是你我跑的快,不是和王老大一样,就是同其他弟兄刑流三千里,去了边荒之地当了流人;唉,所以啊,弟兄,咱还要忍,这辈子不混个官家身份,咱们一辈子出不了头,只能是任人宰割的命,死了恐怕也就是草席一张,乱葬岗一丢罢了。”

    “嘶~!”摸了摸被打的地方,深表赞同的张癞子点了点头,又一脸八卦的问徐斜眼道:“斜眼哥,你说这黑小子是什么底细,要论身份么,咱们也已经打听清楚了,他不过是辽东一家大商号的少东家,这次进京是赶考来的,可这么一位普通的人物,大档头他们怎么会有兴趣呢,要说为了钱,这东厂的爷们还会缺钱么,随便弄些富商敲敲竹杠就有大笔的银钱落袋,为什么要去沾惹这贵妃家的朋友,到时候有什么纰漏不是没事找事么。”
正文 第八十三节 斜眼同癞子的感慨(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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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盘算了片刻,徐斜眼啧了啧嘴巴,摇着头说道:“这里面的关节不好说,不过话说回来,昨天咱不是跟着黑小子去了一处官宦人家么,哪里我认识是李如松的府邸,前年的时候东厂要办张首辅的案子,人手不够,就叫我去盯了他几天。”说道盯着张居正的案子,他不由得脸上流露出几分自得,这是徐斜眼最能臭吹的事情,当朝首辅的谋逆案,自己也能在里面掺和一脚,无论是基于他的仇官心理,还是仇富心态,都是很值得得意的一件事情。

    “啊,有这事情,我怎么不知道,我天天同你在一起,咱们同吃同住没理由叫你不叫我呢。”张癞子站起来活动了两下随口问道。

    “你不是病了么,我记得当时你病的很重,连床都下不了,而那个时候跟咱们线的是老江头,要说起来周大档头那个时候还是个普通的番子呢。我记得清楚得很,老江投凌晨时分把我拎出来逮到一个空旷的地界,当时我一看,他娘的人真多唉,都是熟悉的面孔,咱们京城有些字号的人物同哨头,哨尾们都给提溜来了,啧啧,那场面大了去了,后来可不是老江头给我们分配任务,而是数个百户大人亲自出面,各自安排一片,最后把我同另外两人划到了监视李家这条线上。要说李家其实是无妄之灾,我听说也是受张首辅的牵连。不过话说回来了,这人哪就是这样,十年河东,十年河西,啥际遇真是料不到,谁能想到张居正权倾朝野说病死就病死了,死了以后还落了个家破人亡的情况,听人说他的家里面情形更是凄惨呢。按我说张居正是啥人外乡人不知道,咱们这些京里面的包打听还能不知道。说是什么贪腐十万两,都是扯淡,先不说有没有这十万两银钱,就算有,别的不说就说这满街的大臣家里面别说十万两,就说五六十万两身家的也不出奇,更别提在外地做官的哪些老爷们了,每年大把的炭敬,冰敬贡献着,哪来的钱,还不都是民脂民膏么。我听人说张首辅的什么鞭法就是为了惩治这些贪官污吏的,都是为天下百姓好,也正是因为如此他死后才被人污蔑成了贪污谋反等等罪状,张首辅是个大大的好官。”

    擤了擤鼻涕,张癞子一脸鄙夷的摸样,此刻他的眼睛也是斜视着,用眼角不时上下打量着徐斜眼,口里面皮里阳秋的说道:“呦,没看出来,咱们斜眼还是位忧国忧民的主,怎么张居正是什么样的人你怎么这么清楚,说来说去还不是道听途说罢了,要我说啊,这天下的当官的、有钱人就没有一个好东西,有句话是怎么说来着,哦,哦,对天下乌鸦一般黑,这群人都不是什么好鸟;嘿嘿,咱们这些最多打打闷棍、踹踹寡妇家的门的混混,都要比哪班贪官污吏们要干净许多。”

    徐斜眼听完张癞子说话,点了点头,反正两人猫在这里,闲着也是闲着,互相吹吹牛也能消磨消磨时间不是。他刚想继续发表一番感慨,就看到张癞子眼睛凸起,嘴巴张得老大的摸样,刚想问自己这位老搭档怎么了,就听到背后一个阴森森的语气,带着几分戏虐冒了出来:“斜眼刚才说的,哪是一条鞭法,也不是什么管制贪官污吏的,说透了不过是将赋和役分别合并,再通将一省丁银均一省徭役;每粮一石编银若干;每丁审银若干;最后将役银与赋银合并征收罢了;而张癞子所说的乌鸦是指我么,还真没看出来,徐斜眼同张癞子还有这份心思,居然能了解朝廷大事和政局,我说这文渊阁怎么没请你们去做了首辅,可算是浪费了人才么,要不要同我回厂里面受受枷,体会体会什么叫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哪~!也不枉你们刚才发表的这番见解么。”

    听到这个声音,浑身一个激灵的徐斜眼,脸色苍白,打着战栗慢慢的转过身来,脸上流露出几分强自带上的笑容开声言道:“周档头怎么是您老人家来了,您把事情分派给我们二人就得了,怎么还亲自前来。刚才的话,您可千万别往心里去,您老人家大人有大量,可是知道我的,我这人什么都好,就是这张臭嘴,唉,打你这张臭嘴,叫你说不该说的话,档头您高抬贵手,可千万别和我这滩臭狗屎计较。”一边说,一边狠狠的扇着自己耳光。

    周卫石冷眼看了看徐斜眼,又瞅了眼张癞子,不屑的哼了一声道:“别给爷们来这套,你们的这点花花肠子谁不知道,今天碰到爷心情好,这番狗屁我就全当没听到,下次一定要管好你们的哪张臭嘴,别什么轻重都不知道,祸从口出这个道理不知道么,不然到时候抓你等进去治你个妄谈国事,乱议朝政,居心叵测的罪名,哪卫牢之中是什么光景,想必你也是知道的。好了少说废话,说说看跟着目标一天了,有没有什么打眼的地方。”

    “是,多谢周爷大量周全,小的感激不尽,回禀大爷,我和张癞子在这里盯了一天一夜,没有任何的发现,哪黑小子行动正常,就是去了趟铜锣巷李如松的府上,其他没有什么异动。”满脸掌印的徐斜眼,流露出几分谀笑,显得格外的滑稽。

    张癞子在边上把自己的鸡胸脯拍的通天响,说:“是啊,周爷尽管放心,这里有我们在呢,保证黑小子做什么一只苍蝇也飞不过我们的视线,您看看,这里臭气熏天,怎么是您这种贵人来的地方,您尽管放心,有什么情况我们第一时间立时就去通知您。”

    看着徐斜眼同张癞子滑稽的模样,周档头哈哈大笑起来,丢了个布袋子过去,说道:“行了,散了吧,这两天辛苦你们了,上面说了,监视到此为止,回去休息去吧,这里的赏钱有多无少,好好去买点酒肉吃喝会子,堵住自己那张臭嘴,分清楚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徐斜眼双手接过袋子掂了两掂,也不敢问这是为什么,只是对周卫石的赏钱千恩万谢,同张癞子使了个眼色,两个人贼溜溜的走了。

    周卫石深深的看了郑府别院一眼,轻轻的叹了口气,嘴里念了句:“莺莺你在里面还好么,哥哥想无时无刻不在挂心于你。”拖着寂寞的背影缓缓的离开。
正文 第八十四节 河艳楼(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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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京城的风月场所很少一部分开在城中,因为受到宵禁的限制,如果开在城中很不方便,客人无法十二个时辰饮酒作乐,所以有相当部分都开在城外大街商会密集之所,这样到了晚上宵禁也不怕巡查,生意可以随便做。

    地处京城外三里地,最富盛名的妓院河艳楼内,花魁江媚儿坐在桌边静静的看着围坐的两名男子,无奈的用袖子掩着暗暗打了个哈欠;哪里有人大中午的来逛妓院的,还让不让人睡觉了,无奈人出手就是百两白花花的银子,就算再不高兴也要看在银钱的份上起身接客不是,要不老鸨又要唠唠叨叨的惹人烦心。心里一边暗骂两位客人不知时节,江媚儿一边揣度着两人的来历,皮肤白皙的哪位公子,估计是哪家贵人的后裔,生就一副好样貌,不时指点着老鸨忙前忙后的四处张罗,似乎故意显摆自己已经是花丛老手,其实明眼人一看就知道这是个雏儿;这边坐着慢慢品茗的黑小子估计倒是个色中饿鬼,看他打量自己的摸样,先从胸前开始看起就知道这小子不是什么正经玩意,下流胚子。

    不时看着江媚儿胸前的珠扣的龙天羽,还不知道已经被人认定为是色鬼了。轻轻的咳了一下,伸手就往江媚儿胸前抓去,吓的江媚儿啊的一声尖叫跳了起来。老鸨在边上看到黑面客人没什么变脸,白脸客人脸色立即变了颜色,一副要开声斥责的摸样,立时打圆场说道:“哟,这位大爷,您这么猴急干什么啊,咱们江媚儿可是清倌人,卖艺不卖身的主,您要是是在憋得慌,我给您找其他的姑娘如何,您放心包您满意称心,就咱着春花楼,不是我自吹,满北京城您去打听打听,我这里的姑娘认第二,就没有哪里的姑娘敢认第一。”

    斜眼看了看老鸨,龙天羽没有说话,再次伸手快若闪电的把江媚儿胸前珠扣摘了下来,这才开口用怪怪的语气说道:“你想什么呢,别觉得什么花魁就是你们春花楼的稀罕物了,是人都要来闻闻味道,我是看着这珠扣一时忘情,想要问这位姑娘摘下来品看一番而已,知道这叫什么珠么,这叫离尘珠,只要佩戴在身上衣不沾灰,帽不带土,是件上好的宝物,就这件东西万金不换,啥都不懂还敢戴在外面,也不怕被人谋了性命。还什么清倌人,老鸨你就使劲的编,看看能不能把我要中的银钱全部编走,真当我们哥俩是雏鸡么,别拿什么北京城头一家来吓唬人,告诉你,爷去过的青楼比你下的馆子都要多,跟我来这套真是瞎扯淡。”

    站在一旁的老鸨年约四十来岁,矮矮胖胖的,长的也异常普通,只是面上的神采之中透露出几丝悍气,龙天羽见这位老鸨身上有这种气质,也没有多想,把这丝许悍气当成常年在河艳楼中作威作福养成的脾性。老鸨九娘她听到龙天羽这么一说,心里明白这是位见过世面,闻过肉腥的主,可不能在他前面耍手腕,没得惹客人生气,自己还捞不到银两;不过这家伙也真能乱盖,还什么离尘珠,活了这么大岁数都没听说过。老鸨讪讪的笑了声,连忙转移话题讲道:“瞧您说的,绝对是误会,这颗珠子真的这么值钱,您可别蒙骗我们,它这能值万两银子?”

    江媚儿被龙天羽从胸前夺走了珠扣,立时脸就红了起来,这枚珠扣是她母亲唯一的遗物,要说是什么离尘珠,她也不信,不过戴在身上这么久,想想好像自己真的是衣服不大容易弄脏。心念一动,立时激动起来,要是真的价值万金,哪自己不就可以给自己赎身了么,能够脱离这魔窟是件多么美好的事情,想到这里急切的讲道:“公子您说这是珠子能价值万金!?哦,我也不要万金,您给八千两,嗯,九千两给我,它就是您的了如何。”

    一听江媚儿这么说,九娘就知道这小妮子想给自己赎身,这位小姑娘可是京中某位人物看中了要被立为外宅的,要不是自己贪图百两白银的赏钱,也不会叫她出来见客,只是当着客人的面不好发作,只得狠狠瞪了江媚儿一眼,强颜欢笑的说道:“哪里有如此强买强卖的生意,媚儿还不快对客人道歉;真是对不住了两位客人,我们家的这位姑娘不大懂事,有些糊涂,让两位见笑了。今天这场酒水就算是我送给二位赔罪的人情,还请千万别见怪。”

    江媚儿听到这里,知道刚才自己太过着急,流露了口风,让人知道自己想要赎身自逃,可现在要是不当场把事情敲定,过后等客人走了,九娘在这河艳楼内就是皇上,自己恐怕不但赎不了身,就连母亲留下的这唯一一件遗物也无法保留住。咬了咬牙,江媚儿没有理老鸨的话头,而是自话自的继续说道:“二位官人,您看着小女子弱质芊芊的份上,就搭把手吧,几千两银子对您二位来说不过是茶余饭后的赏钱,对我来说是救命钱,是赎身钱呢。”

    边上原本就有些脾气的九娘,这个时候黑了一张脸,要知道,看中江媚儿的那位客人可是关乎着一件莫大牵连的大事,万万使不能得罪的,因此这个江媚儿怎么可能放她离去。九娘有些不阴不阳的说道:“好嘛,江媚儿,我说你怎么最近转变的这么快,愿意老老实实的接客,原来是憋着给自己赎身的主意。你就死了这份心吧,先别说这破珠子值不了万两白银,就是这珠子能值万两白银,没我王九娘开声你休想离开河艳楼一步。”

    江媚儿见老鸨如此说话也急了眼了,声音高了起来嚷道:“妈妈您是在骗我不成?前些天您不是和我说只要接客赚到了八千两银子您就让我赎身么,怎么现在变卦了。”
正文 第八十五节 河艳楼(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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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要说龙天羽同郑国泰二人为什么会身处河艳楼,这要从今天中午饭后说起。郑国泰前两天不是一直嚷嚷着要叫龙天羽去见见自己的一班兄弟死党,可由于事情太多没有成行。今天好不容有了空档,他就说要来见识见识京城最大的青楼,并且约了一班勋贵后裔到青楼见面,大家交个朋友。龙天羽心里也想多多结交些勋贵后裔,这样对自己今后在京城的活动大有好处,也就顺嘴答应下来。到了河艳楼,他们二人来的有些早,约等的人还没有过来,郑国泰心思痒痒的想要见见河艳楼的花魁,被这小弟夹磨的没有办法,只得掏了银两把花魁请了出来,可没成想这倒请出是非了。

    彻底沦为看客的龙天羽同郑国泰二人面面相觑,有些无语,此时的龙天羽心里在流汗,自己上青楼确实不是一次两次了,还是头次碰到如此古怪的事情,老鸨同花魁当着客人的面呛了起来。只是这种事情龙天羽并不打算多事,谁也不是傻子,外人第一次见面,什么情况都不清楚就花万两白银给你赎身,谁知道里面有没有什么问题。龙天羽暗地里扯了扯刚要开口出声的郑国泰,用眼神暗示他不要着急有所动作,先静观其变,再做打算。

    这个时候就见九娘已经火冒三丈,却强忍怒气并没有搭理江媚儿,而是对龙天羽和郑国泰二人行了个礼,满脸歉意的说道:“让二位公子见笑了,都是奴家调教不严,才出了如此幺蛾子,要不二位换个姑娘伺候可好,免得被这不识趣的姑娘坏了兴致,我家其他的姑娘哪也是人间绝色,技艺双绝,各个都包让您二位流连忘返呢。媚儿你还不下去等什么,难道还要我吩咐人请不成。”

    还没等龙天羽二人说话,江媚儿心里一横,反正等会儿下去估计自己少不了要受恶人的折磨,既然如此不如当着两位客人的面博上一博,也许这两位客人能替自己出头呢,救自己脱离苦海呢。她哭喊了起来:“不,我不走,妈妈你答应过我的,怎么说话不算话,咱们有过君子协定的,我弄到了八千两银子,您就允许我自赎,我才答应您出来接客的,要不我宁死不从。二位客官您评评理,天下哪里又不允许赎身的妓女呢?您这里要是不干,我就直接去衙门,咱们大堂之上评评道理,让大老爷明断一二;还请二位客人做个见证,我江媚儿,日后结草衔环必报二位公子的大恩大德。”

    九娘见江媚儿如此摸样,知道今天的事情要是再不果断些,到时候两位年轻人要是被女人的眼泪滴上几滴,热血上头,到时候恐怕就不可收拾了,要是没有人看上江媚儿,她赎身就赎身,也算不得什么大事,可看上江媚儿的人对自己却是有着极大的关联,对河艳楼和身后主子的事情有极大帮助,是万万不能得罪的。

    想到这里,九娘也顾不得龙天羽和郑国泰坐在一旁,黑着一张脸,叉着腰,做茶壶状,手一指江媚儿破口大骂道:“你个浪蹄子,有娘生没娘教的东西,还敢和我讲条件,你以为你是什么身份,知道这里是哪里么,你进了这个地界,想囫囵的出去,没门。要出去可以,脱了一层皮再走,别看老娘平日里敬着你,端着你,给你三分颜色你就开染房是么,你信不信我把你放到最低贱的妓院中去任由力巴、和五、六十岁的老汉去骑弄,保你三个月就成为残花败柳,让你再装高贵,扮清纯。还不给我下去,再不下去我要找人来拖你了,到时候可别怪妈妈我狠心,不知道怜香惜玉。”

    接着转头话里带话的对龙天羽二人换了副笑脸说道:“两位公子,真是对不住,让二位见笑了。只是这件事情是我河艳楼内部的事务,还请你们别插手为好,别为这点小事儿坏了咱们之间的和气,河艳楼能在京师开门做生意,我们也多少有些底气,她想找大老爷?开玩笑,衙门里的上上下下哪里没有被我们打点上。二位公子还请慢坐,今天的酒饭茶钱,包括一会儿的更换姑娘盘头钱全免,就算是给各位赔罪了。”说完就要上前去拖江媚儿下去。

    坐在边上的龙天羽见到江媚儿一脸惨白,无助的低声哭泣,半点声息都不敢发出来,看上去已经被老鸨连恐带吓给唬弄住了,心里摇了摇头,心想要是这小女子敢以死相抗,到可以出手相救,如果这女子自己都没有救自己的心思,那么出手救她就没有道理,谁也不是开善堂的不是,这世道悲惨的事情多得很,救的过来么。

    倒是郑国泰毕竟涉世未深,心里面思想浅薄,这个时候看到没人哭泣,一时青年人热血上头,想不起前面龙天羽给他不要多管闲事的暗示,他也不管谁有道理,谁没道理,冲上去啪啪啪就给了老鸨三个嘴巴。都说年轻人爱俏果然如此,看着一边是烟雨朦胧的美人,一边是长相丑陋的老鸨,少年人站在那边可想而知。接着郑国泰破口大骂道:“贼夫人,你忒无礼了,今天我好不容易请动了我家哥哥出来游玩,大好的兴致都让你给败坏了,在我面前摆威风,你臭显摆什么,操,还什么大老爷,衙门口,你当小爷我是谁,怕了你不成,把这话摆出来给谁看,笑话死人了。”

    老鸨当时就被这三下大的有些蒙菜,昏昏头的开始还没有反应过来,过了几秒钟之后,有些清醒了,她也是位彪悍的女人,被人打了也不哭,也不闹,只是冷笑了一声,转身几步就冲出房门开始扯着破锣嗓子喊道:“来人啊,都是死人不成,妈妈我被人打了,有人想硬抢我们的花魁,快来人,有人上门闹事来了。”
正文 第八十六节 招惹是非(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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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嗵嗵嗵,随着老鸨的高声呼叫,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冲上楼来。郑国泰这个时候不但丝毫不惧,反而言语中透露着几丝兴奋,似乎早就盼着有这么一场架打起来,就见他伸出头去高喊着自己家的下人和大牛等人:“快都给爷上来,有人要找爷的晦气~!开打了,开打了,今天爷爷非要拆了这河艳楼不可,也叫他们知道知道京城里面什么是咱爷们的规矩,马王爷到底有几只眼。”

    见事态已经完全失控的龙天羽,有些哭笑不得感觉,最近可是凶星高照,是非从来就没有离开过自己,怎么上次青楼还要打架。而坐在一边的江媚儿也止住了哭声,微张嘴巴吃惊的看着郑国泰一副纨绔子弟的摸样,面对眼前纷乱的局面,有些不知所措。大牛等铁卫同郑府家奴从河艳楼外面冲进到里面还需要些时间,可河艳楼的保镖护楼们近水楼台先得月,已经冲进厢房,之间青楼的保镖们各个手持碗口粗细的实心木棍,嘴里沉默,丝毫不言语,进得门来,立时分成了两个部分,一部分的人是去抢江媚儿,一部分人直接扑向了郑国泰同龙天羽。龙天羽见对方的护院保镖的行动非同一般,心里动念,这个青楼可不简单,从这群护院身上可以看出来,都是训练有素的战士,不是简单平常的看家护院。

    郑国泰一个小白脸,打打儿童的玩架还行,这轮到真刀真枪的对着干就傻了眼了,看着对方凶神恶煞的面目,立时往龙天羽身后跑,一边跑一边喊道:“大兄快来救命啊,让这帮人知道什么是英雄豪杰。”

    无奈的摇摇头,龙天羽用劲踹翻身前的桌子,把扑来的保镖挡住,接着顺手抓着江媚儿的胸襟往后扯,将她同郑国泰一起护到身后,然后揉身上前施展了招空手入白刃,就从左边的护院手中夺过根木棒,紧接着抡起来,身形往下紧缩,使了个横扫千军,冲在前面的四五名大汉的脚踝骨被砸的粉碎,几名大汉倒在地上翻转反侧,哀声不断。

    就在龙天羽想要喝住众保镖,免的打闹升级,万一要是出了人命到不好交代的时候,就感觉对面呜的一声,一根棍头如毒蛇一般呼啸的奔着自己的咽喉就点了过来。心中一惊,这力道,这速度,这份眼力,正好在自己旧力使尽,新力未生的时候,使这招数,看来对面的人群里面有技击高手存在。说时迟那时快,好个龙天羽,只见他丝毫显露不出慌乱,使了个铁板桥腰和身子成了个九十度的弯度,正好差之毫厘的躲过了这必杀的一棍;谁知道更惊险的事情冒了出来,长棍在戳空之后,并没有停滞,而是顺势往下一撇用个招凤凰点头,狠狠的朝龙天羽的腰部砸了下去,这要是被砸实了,不死也要变成下半身不遂的残废;旁边的江媚儿同郑国泰此时看到危险,惊呼了起来,都替龙天羽捻着一把汗。

    虽然身子折弯,但是龙天羽始终注意着对面高手的动向,因为根据他的搏击经验来看,如此力度,火候都恰到好处的高手,一击不中肯定还会有所变招的;果然不出他所料这根棍子果断的顺势砸落下来。

    龙天羽的嘴里喊了句:“来得好~!”身体也顺势倒地,在背部刚刚接触地面的同时,双脚如同装了弹簧一般,往上弹起,正好顶再了往下砸过来木棍的前半截,把木棍高高弹起,硬生生的把这致命的险招给架住,然后说了句:“来也不往非礼也,看招。”说完倒在地上使了个老树盘根,直接上挑直奔对手的腰眼,对手也不示弱,用握着的棍子头往下一出溜,同龙天羽的长棍针尖对麦芒的一撞,双双弹开,化解了招术。

    这个时候铁卫和郑府家奴都已经把外面的保镖全部解决,冲了进来。使棍的高手看到这个情况只有收了架势,移步到了窗边,看样式这是见机不妙就要跳窗逃跑。

    掸了掸身上的尘土,龙天羽对站在窗边瘦瘦高高的黄脸汉子笑了笑,拱了拱手说道:“这位师傅好身手,要不是小子反应快,必定着了先生的道了,还未请教尊姓大名。”

    对面的老罗侧头看了看窗外的情形,观察好了后路,接着带着几分不自然的面色,看了看龙天羽同郑国泰,再狠狠的瞪了几眼站在一边深知自己闯了大祸的老鸨九娘,开口苦笑了声道:“江湖末学当不得什么师傅、先生的名声,不过是个落魄之人罢了,你就叫我老罗吧,。今日的事情还请二位英雄见谅,多有包涵,如果楼中的老鸨有什么得罪的地方我带她向你们赔罪,还请二位公子高抬贵手,就此收手,放过我们河艳楼吧~!”

    “哦,罗师傅,我这个人最是尊敬有本事的能人,您尽管放心,今天不论结果如何,肯定和您沾不上关系,这打都打了,哪里有打到一半就停手的道理,我是从来不做半途而废的事情,我们要找就要找这楼主说话。”耍动了一下手中的棒子,龙天羽说道。

    黄脸汉子罗师傅,听完龙天羽的话语,摇了摇头,流露出了几分肃杀,对二人拱了拱手道:“二位,如果还不收住手,恐怕危及性命之忧立时而来,到时候可就悔之晚矣,可别怪在下言之不预。”

    “呵呵,哦,性命之忧,怎么砸了个青楼楚馆,婊子窝,就有性命之忧。本来也许打砸一番也就放过了,但见你这些保镖可不是一般人,进退有据,组织得力,实在是非同小可,这倒引起了我的好奇,看来我要仔细看看这青楼里面到底有些什么事情,能让我等有性命之忧~!”龙天羽看着罗师傅,淡定的用手中的长棍挽了个棍花说道。
正文 第八十七节 招惹是非(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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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刚才只顾着看戏的惹事包郑国泰,跳了出来,大声嚷道:“没错,罗师傅与你不相干,我们找楼主算账,来啊,把这河艳楼给我砸了,把老鸨扣住,问清楚她什么人作为靠山,吃了熊心豹子胆,无法无天的连我都敢殴打。”

    铁卫们多没有应声,他们要听龙天羽的吩咐做事,郑府的家奴可不管这许多,主子说要砸,谁敢不砸,唯恐砸的不落力,让郑国泰看到,给小鞋穿,砰砰乓乓,一顿胡砸,把河艳楼的姑娘全部赶了出来,然后给砸的稀烂,就连房间之间的墙壁也被凿出大洞。老鸨被抓住跪在郑国泰的面前,脸上写满了悔恨,事情闹到这个地步已经无法落台了,不管是面前的这位纨绔还是自己背后的东家,都饶不了自己,自己这是走在绝路之上。把心一横,老鸨立时成了滚刀肉,耍开了一哭二闹三上吊的把戏,一把眼泪,一把鼻涕,七情上面的哭诉到:“我的老天爷唉,今天犯太岁耶,怎么就碰到了阎王爷哦,他手下的小鬼真难缠唉,我这年纪一大把唉,就想混着吃口饭呢,公子您这是不让我活哎。”

    看着老鸨皮赖的摸样,郑国泰到顿时失了主意不知道怎么去解决,回头看了看龙天羽;见状龙天羽笑眯眯的走了过来,在老鸨面前蹲下来说道:“和我玩这套么,呵呵,你还嫩了点,再不起来,我叫下人脱去你的衣物,丢到街上让众人看看这河艳楼的老婊子和平日里大家玩弄的姑娘有什么不同。”

    听到龙天羽如此说话,老鸨也知道自己碰到了硬茬,装死耍赖是混不过去了,从地上爬了起来,脸上的神情完全改变,已经不是刚才的无赖摸样,满脸肃容的对着龙天羽同郑国泰开声言道:“出于好心奉劝二位公子早早离去,过一会儿,我家主人肯定就会得到信息,到时候你们想走都走不了了。”

    “来就来吧,谁怕谁,这事说破大天去,我郑国泰也管定了,谁也别来和我较劲~!”满脸怒气的郑国泰在后面恶狠狠的说道。

    看着两个人如孩子般斗气的老鸨同郑国泰,龙天羽心中不由得摇了摇头,这叫什么事,打架打成这样,对手下铁卫使了个眼色,有人上前咔嚓一声把老鸨的下巴卸掉,让鸹噪的声音顿时消失,房间里一片清静。龙天羽回头看了看郑国泰,好笑的开声说道:“小弟,这事现在走还来的及,这老鸨如此有恃无恐,估计后面后台不会小,要是留下来的话,等下要做就要做透了,做绝了,要不然弄出其他是非,在你姐姐和姐夫面前可不好交代。”

    “大兄的意思小弟明白,等会您就瞧好吧~!”郑国泰被龙天羽如此一说,心里也忐忑了起来,不过在美人和自家兄弟面前总不能失了面子不是,所以硬着头皮强撑着放狠话。

    点了点头,龙天羽是风里来,雨里去,刀山火海趟惯了的人物,怎么会在意这小小的场面,于是坐了下来拿着酒壶自斟自饮起来,浑然不当眼前的事是什么大事。

    受龙天羽镇静的感染,郑国泰的情绪也稳定了下来。正要开口说些什么,就见一名铁卫从门外匆匆走了进来,低声在龙天羽的耳边说了些什么;龙天羽听完顿时眉毛竖立站了起来,迟疑了一下,回头看了眼趟在地上不时发出呵呵之声的老鸨,掉头对郑国泰悄悄的说道:“阿泰,今天看来咱们兄弟是撞了大彩,得了热闹,你知道刚才我的下属去后院察看看到了什么,大量的刀枪、盔甲,还有火铳;这哪里是妓院,明明是军械库呢。”

    “啊~!”听到这个消息,郑国泰惊呆了,半天没有反应过来,这本来就是打闹妓院的小事,最多算是纨绔子弟耍耍威风,怎么就牵扯到武器、盔甲、火铳上面去了,一家普通的妓院能拥有这些东西,怎么能不让人起疑,难道自己逛个妓院还能逛出个谋逆大案出来么,要说平日里郑国泰也都是胡闹,哪里经历过什么风雨,如今碰到这种事情,如此诡异重大,郑国泰此时心理是七上八下,不知道如何应对眼前的局面,有些不知所措的感觉。

    站在窗边的罗师傅见二人嘀咕不断,心知恐怕出了问题,于是长叹一声,从怀中掏出一把匕首扔向老鸨,自己的身形随之向外用力,“嘭”撞出窗户,直接从三楼一纵落地,打了几个滚卸去下坠的力量,翻身急逃而去。

    大家被突然发生的情况弄了个手忙脚乱,都只顾防护自己,并没防着罗师傅的暗算袭击老鸨。不过好彩哪位罗师傅心急逃走报信,匕首并没有扎中要害,只是刺到老鸨的胳膊上,痛的她啊啊的惨叫声不断。龙天羽拍了拍自己的大腿,有些后悔自己没有及时反应过来,明显这间妓院能有如此搏击高手就很不寻常,让贼人借机逃走,失了最大的人证,不过姓罗的既然逃走都要杀老鸨这证明老鸨肯定有利用的价值。罗姓汉子这一走脱立时可能就要出现两种状况,要么贼人被打草惊蛇逃走,要么贼人必然纠集起来前来抢人灭口,毁灭证据,毕竟京城里面居然出现了这么一个武库窝案,可是非同小可的事情,不知道多少人要因为这件事情满门抄斩,人头滚滚呢,为了这么多的利益纠结,贼人要是想要报复的话,很快就会动手,他们一定会抢在官府到来之前行动的。

    心念转了转,龙天羽侧眼扫了下有些慌乱的郑国泰,心里还是决定留下来,这可是加深自己同郑家联系的好机会,不但可以把这件事情利用好了谋取从中谋取利益,见识见识大明厉害权势部门的手段,而且可以把郑国泰通过这次患难与共的经历,更加牢固的绑缚在自己的手中。
正文 第八十八节 恐怕不是是非是祸事(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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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兄,这黄脸汉子居然这么有决断,发现不对头立刻跑了,看来河艳楼果然有些古怪。咱们快去后院看看吧,要是真的有这么多武器,大兄这回咱们可就露脸了,要是把这些武器全部弄出来,上告朝廷,咱皇帝姐夫不知道应该如何奖赏我等呢。”被黄脸汉子的飞刀一惊,原本听到庞大武器的消息,惊呆了的郑国泰回过劲来,心思一转,满脸激动神色欣喜的说道。

    “嘿,虽然黄脸汉子跑了,可他临走时还要杀老鸨灭口,这说明这个老鸨很有价值,她定然知道不少事情,因此咱们要好好保护她的安全才行。为兄就要恭喜小弟了,揭露如此谋逆大案,这可是通天的大事啊~!不过你目前要做的事情就是立刻派人去通报你爹、东厂、锦衣卫的一干衙门人等,要不万一贼人狗急跳墙,恐怕会派人来毁灭证据,兼杀人灭口,咱们人丁单薄,到时候咱们可就身处危险之中。”龙天羽一面要铁卫留下人重点看护老鸨,安排大家提高警惕防护,一面接着喊人带领自己同郑国泰去藏兵器盔甲的地方;他话里话外的意思都流露出自己并不想借着这单案子成名出头,要保持自己低调,这天大的功劳就完全让给郑国泰,作为龙天羽来说这场大功如果自己涉及其中,必然会导致高调出名,就会提早出现在大众眼中,让自己的海贸计划有提前曝光的危险,如此可能还没有成行就被扼杀与摇篮之中的危险,所以两者的利益孰轻孰重,龙天羽的心中有一本账,还是能够分的清楚的。

    郑国泰听完龙天羽的这番话,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他怎么会不明白龙天羽不想占功的意思,不管龙天羽如何想,但是把功劳完全让给自己,这就让他有些不好意思,带着感激的眼神看了龙天羽一眼说道:“大兄,这如何使得,功劳是大家的,怎么能让我一个人领受。”

    笑了笑,龙天羽摇了摇头说道:“你是知道的,我来京的目的是什么,海贸目前为止还在筹备阶段,万万不能有半点闪失,为了达到这个目的,因此我必须低调,再说了你我弟兄,谁领这大功还不是一样么,难道你还能亏待了哥哥我么。”

    嘿嘿,郑国泰憨憨的笑了笑,但是他又转念一想,说到派人去请东厂、锦衣卫的人有些迟疑,要是叫了这些人来,不是让这泼天的大功要分润给别人么,想到这里郑国泰有些舍不得,低声讲:“大兄,这大白天的贼人还敢过来反扑?估计闻风早逃而来,应该不会有什么危险吧~!人多功劳不就少了么。”

    听到这话,龙天羽心领神会他的意思,只是并不认同。他淡淡的开声言道:“阿泰你好糊涂,这么大个功劳有你姐姐、姐夫在谁还能走了你的?你要三分之一的功劳和全部的功劳有什么区别?你仔细想想,你叫了锦衣卫和东厂的人过来,这就等于帮了他们大忙。在京师重地居然有家妓院藏有大量的刀枪、弓箭、盔甲还有火铳,东厂同锦衣卫的人居然没有丝毫察觉,这不就是无能和办事不利么,如果你告诉他们,给他们挽回了错误不止,还把功劳分润,他们能不感恩图报么;要是今天你不告诉他们,只会引起他们的怨恨,让你们之间的关系变得疏离,这一得一失,你觉得哪种划算;阿泰你要记着一个道理,花花轿子只有人人抬,才能越抬越平稳,才能芝麻开花节节高,吃独食的人永远不可能走的更远。”

    恍然大悟的郑国泰点了点头,狠狠的拍了拍自己的脑袋,笑着说:“大兄,还是你说得对,是这个道理,我这就派人去通知”说完,立刻喊过几位家丁,分三路去给自己阿爹、锦衣卫、东厂报告事态。

    片刻之后,二人来到发现藏匿武器的地窖,就算龙天羽见多识广,也有些目瞪口呆,就更别说郑国泰被惊得半天说不出话来。不是别的,实在是这批武器的数量太过庞大,粗粗的用眼睛扫了扫,估计最少有万件左右,密鲁铳居然有两百多把用油纸细细包裹,崭新的散发出乌黑的光泽;龙天羽在去翻看了一下兵器和盔甲,发现都是朝廷制式,看来这批东西是从官坊中流出来的;想到这里二人的心里同时升起一个念头,这个案子恐怕简单不了。龙天羽估计这可能是把武器走私出去给边外胡人赚取利益的集团,让自己正好碰上了,要说这些东西是用来谋反的,龙天羽断然不信。不过不管是不是造反,这么一大批武器的外流,甚至还有精心打造的朝廷密鲁铳,可不是什么小事情,牵连起来必然广阔,恐怕多少人要因此人头落地,身死族灭呢。

    就在这刻,外面竟然传出一片喧哗喊杀之声,由小变大,由远及近,很迅速就蔓延到了河艳楼之中。龙天羽脸色一变,果然来了,而且来得好快,说明这帮贼人的老巢就在河艳楼边上,他们来这里必然是为了杀人灭口,夺回人质。看了看边上脸色发白的郑国泰,龙天羽从怀中掏出了骨哨,滴滴滴的开始吹起来,顿时楼里一片砰砰的声音,同龙天羽出来的数名铁卫护着部分郑府家丁和江媚儿,背着老鸨破窗而出,在武器地窖的位置集中。

    看着自己的家丁吓的抱头鼠窜,哭爹喊娘的摸样,再看看龙天羽的属下,进退有据,相互掩护撤退途中竟然没有一人受伤,郑国泰虽然自己也情绪不宁,心中有些害怕,可也觉得丢脸。把地窖所在的屋子房门杠上,龙天羽轻点下人数,郑府家奴出来的时候跟着郑国泰大概是二十人左右,现在就剩下寥寥七八个人了,其余的人要就被抓,要就被害了性命;也就是说在屋中的人数全部加起来二十来人左右。
正文 第八十九节 恐怕不是是非是祸事(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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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龙天羽喊过铁卫来问了问究竟是怎么回事,铁卫说刚才全部的铁卫除了后院的弟兄,前面共有四五人都在楼上,楼下打砸的只有郑府的家奴,敌人是什么摸样刚才抽冷子看了几眼,发现对面的人数大概有百多人众,都是青壮年纪,各个手拿长棍,长刀,进退有据,举止彪悍,很有些咱们辽东青年军的味道,这批人必然受过准军事训练,又或是军事训练。听到这里,龙天羽心中暗自盘算,这京城之中存在这么一个古怪的军火库,而赶来的人众居然明目张胆的就当场杀人,兵马司、锦衣卫、东厂等权力机构却似乎没有所觉,这帮匪徒能够隐蔽如此深,其中的原因古怪里面透露着蹊跷呢。

    转过头来看了看惊魂未定的郑府家奴,龙天羽刚要问了他们几句前面得具体情况,就见其中一个身材矮小的家奴带着恐惧的哭腔对郑国泰说道:“少爷,刚才我们在下面按您的嘱咐把河艳楼的姑娘们都赶到一起,然后狠狠的砸了个遍,正准备找您复命,就见到外面丢进来三个脑袋,正是您吩咐派遣了差事去报信的兄弟们;紧接着从外面冲进一帮身穿各色衣物的凶人,见人就砍,就连楼中的姑娘也不放过,片刻大堂中就血流成河,到处都是死人,惨不忍睹。我们都被吓坏了,连忙往楼上逃去,还好龙大爷的人马厉害,抵挡了一会儿,小人几个就随着他们撤退了出来。对了少爷,我们逃出来的时,在外面瞅见常寿候家的小侯爷吴光天,德清长公主的儿子赵山,还有您派小人去请的西关候之子陈耀汉几人似乎都被贼人锁拿住,推推搡搡的带了进来。”

    “啊~!”郑国泰听闻自己的朋友都失手被擒,顿时失了分寸,有些六神无主,哭丧着脸,回身问龙天羽道:“大兄,怎么办,怎么办啊,要是我这些朋友因为我而遭遇不测,我,我可真是对不起他们,大兄您办法多,帮我想想法子。”

    正指挥一干手下分发武器,着装盔甲的龙天羽,闻听郑国泰如此言语,递了件盔甲示意郑国泰穿上,然后淡定的笑了笑说道:“呵呵,放心吧,要是你的朋友们被杀的话早就被杀了,没有被杀,就是说对面的贼人已经知道了他们的身份。如此的话,咱们可以这么想,对面的贼人现在打算怎么办,要说灭口这难得很,虽然这是城外,但是依然属于闹市区,人来人往,动静闹的这么大,很容易就被城内的朝廷治安要害部门所知晓,哪么这帮人如此狠辣到底想要干什么,要是我没算错,要的就是这老鸨,老鸨的身份一定是他们中重要的职位,知道很多根底和细节,把你的朋友们抓住也就是为交换人质,人质一换到,有两种选择,一种是他们就会放火烧屋引开众人的视线,然后马上撤退;或者就是要把我们全部干掉,他们再走,但是无论哪样都是后话,现在人质还没到手,你的朋友必然安全无虞,不必太过担心。”

    就在龙天羽同郑国泰分析情况的时候,对面传来一个尖利的嗓音,颤抖着说道:“阿泰,我是吴光天,你要是拿了人的什么重要人物,就赶紧送过来啊,这边的好汉爷们说了,只要您带着把人送过来,就把我、赵山、还有陈耀汉放了;好汉爷们还说了,人交换完后他们马上就走,绝对不再为难我们了。”

    看到郑国泰点点头,知道他是同意交换的,龙天羽扯着嗓子喊道:“行,没问题啊,对面的好汉爷,今天都是误会,只要咱们把这档子事错开,大家还是好朋友,这样吧,等会儿你们把人送到屋前空地上,我们也送过来,咱们同时交换人质如何。”

    停了一会儿,对面的吴光天又扯着嗓子,哭喊了起来:“行啊,这边的好汉爷已经应允了,不过要快,如果半刻钟之内不把人送出来,他们就要拿了我们的小命,我说阿泰啊,你可要行行好,别玩花样,哥哥们的小命就都攥在你的手里面了。”

    龙天羽也不理会外面的声音,吩咐了手下一个身形矮小的铁卫楚嘉,内里身穿盔甲,外面把老鸨的衣服罩上,然后披散头发,扮做老鸨的摸样准备一会儿换人,然后吩咐了几句屋中的铁卫要注意接应,尤其是防止对面释放冷箭。郑府的家人每人手中拿着一柄重武器,站在屋子的后墙准备破墙,按照龙天羽的设想,一会儿人救回来,大家直接回到屋子里面,然后凿开后墙,大伙儿一起由后墙逃出去。

    把小个子铁卫楚嘉推出去探了个头让对面看了看身形,然后龙天羽大喊道:“人我们已经准备好了,咱们快点开始吧,这也是无妄之灾,谁也不想如此呢,对面的好汉把人接走后,一定要放过我们啊,我们走后什么都不会说的。”

    话音刚落,就见对面五个汉子压着三个青年人走了过来,龙天羽示意郑国泰看看对面的人是不是他的朋友,郑国泰从窗缝中偷眼观瞧,确定了对方的身份。龙天羽吸了口气,活动了下手脚,笑嘻嘻的推着化妆成老鸨摸样的楚嘉走出屋外,嘴里还不时的嚷嚷说:“哎呀这是怎么了,今天出门也没拜神,咋就冲了太岁,好汉爷们,人带来了你们先放人吧。”

    对面的几名汉子看了看中间的哪位仁兄,这人正是逃走的老罗,只见他也不多话,挥了挥手,吴光天等三人被贼人推搡了一把,抱头着头朗朗跄跄的往石屋跑去,这个时候老罗喊了句:“动手~!”几个人就做出从身后掏弄什么的动作,说时迟那时快,石屋里面咻咻几声,飞出几只弩箭,把包括老罗在内的几名大汉全部射翻,人仰面倒地的时候,可以见到他们的手上也同样拿着上好了弦的弩箭。紧接着就见铁卫身穿铁甲,手拿长刀冲了出来护着解救出来的人质重新返回屋中。这是龙天羽早就料到对面的贼人要杀人灭口,所以先下手为强。
正文 第九十节 京城中意外的一场厮杀(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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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众人刚进屋中,就听到外面一阵喊杀声。原来对面楼中的贼人发现不对,自己上当受骗了,全部冲过来要硬夺屋门。不时有弩箭通过窗户射入屋中,有名郑府下人很不好运,被一箭射穿脖子,鲜血喷洒的到处都是,郑国泰和他的朋友们,还有江媚儿见到如此景象都吓的狂喊狂叫。龙天羽这个时候顾及不上这帮纨绔,扯着嗓子喊道:“快他娘的把后墙凿开,你们在磨叽什么呢,真要让人冲进来,咱们都要一锅端。”

    郑府下人已经从惊慌失措中醒悟过来,性命攸关,哪里敢不拼死卖命,狠狠的用手中的重器捶打着后墙,无奈这些人平日里都不修武功,再加上这间房子并不是普通砖木结构,而是石屋,一时之下哪里锤的动这石屋墙壁。大牛等得不耐烦,一把抢过郑府下人手中的器械,骂道:“你们这帮鸟汉,白吃了这么多年的饭,干起活来还不如一个娘们,看看爷爷是怎么摆弄的。”说完运足了力气往后墙狠狠的锤了三下,破开一个大洞,然后一马当先冲了出去。

    龙天羽吩咐了下铁卫一定要看护好其他没有抵抗之力的人群,他第二个冲了屋去,见屋后是一条笔直的巷子,一个人影都看不到。这个时候石屋里面的人都已经逃了出来,龙天羽看着大家惊魂未定,开声说道:“等会儿必然还有场血战,你们一定不能乱跑,要是出了战阵,拖了后腿,可别怪我不救你们,只要你们呆在中间就是安全的,都清楚了么。”

    大家这时候哪里还有什么主意,听到龙天羽如此说话,都胡乱点头应承下来。龙天羽看了看众人,接着指了两个郑家奴仆翻墙回去求救兵,吩咐他们一定不能走西门,要绕远点去广安门门,别走最近的西便门以防城门处被贼人所劫杀,断了求援的希望。

    正在此时石屋的门已经被外面的贼人撞开,就听到里面有贼人喊道:“不好了,点子把屋墙凿穿跑了,大伙儿快翻墙。去后巷追赶他们。”

    噌噌噌,从墙头翻过来四五个汉子。这送上门的美味,龙天羽手下的铁卫们,哪里会放过,上前几步,啊啊一串惨叫,全部砍死,墙那边不敢再翻过来。破碎的石屋里面也在往外冒贼人,好个龙天羽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站在破口处,手中长刀如片片雪花,舞的是密不透风,接连砍死四个冲出来的冒失鬼。

    河艳楼里面有人大声嚷道:“点子扎手,都出去绕到巷口往里面攻,头说了,如果今天灭了这群人,杀一个赏银百两,弟兄们杀人拿钱啊~!”

    听说杀一个能拿百两纹银,这可是笔不小的奖赏。立时一阵狂嚎,贼人们如同打了鸡血一般呼呼的往巷口跑去。吴光天听到了连忙对郑国泰说道:“阿泰,我们还在这里等什么让他们堵住了就全完了,咱们快跑吧。”

    看了看依然镇定如常的龙天羽,郑国泰摇了摇头,坚定的说道:“天哥,你听我的,我这位大兄手段超人,属下全是高手,只要跟着他走绝对没错,要是单独行动,万一碰到了匪徒,你我哪里有抵抗能力呢。”

    犹豫了一下,吴光天等人想了想,确实如此,要是自己逃跑遇到歹徒就什么都完了,只得无奈的闭嘴静静等候龙天羽发号司令。

    看了看身批双重铠甲的属下,龙天羽咧嘴笑了笑,这贼人的盔甲兵器到是好东西,件件货真价实,有这么十个人的披甲兵,千军万马都能去,何况小小的毛贼。仰天长啸一声,手中大刀挥舞,铁卫在这条并肩能走六个人的巷子,摆出了三个三才阵,披着三重铁甲的大牛走在最前面,双手拿着长柄关刀,号里为他特制的大斧头因为太过扎眼,所以没有带入京中,还好在兵器库里面发现了这把大号关刀,也许是这是为某位人物特制的武器,打造的异常精细,大牛当时拿起来挥了几下觉得趁手,顺便就拿了出来。

    滴滴滴,龙天羽亲自指挥吹动口中哨音,大牛像做大山般迈着沉重的步子向外走去,其他两名铁卫在他身后一个手中拿着长枪,一个手中拿着短刀和盾牌,猫着腰跟在后面。三个三才阵皆开始往外移动,龙天羽回身对郑国泰等人说道:“你们速速跟上,切记不要乱跑,要是冲乱了阵型,被误伤,哪可就危险了。”

    看了看前面的九位人形兵器,郑国泰攥了攥自己顺手拿出来的一把官制朴刀,咬了咬牙问道:“大兄,你放心我们定然不会乱阵,只是大兄你呢?”

    淡定的笑了笑,龙天羽挥了挥手说道:“我断后啊,怎么要不你们来断后?我到前面去去爽爽,这场架今天可以打痛快了,大牛估计心里不知道有多高兴呢。”

    大家看着龙天羽刀上,身上四处沾满了鲜血,都不敢多声,低着头跟着前面开路的铁卫往外走去,龙天羽在后面把刀插回鞘中,摘下从兵器库里面顺出来的弓箭,搭弦上箭,准备对走在前面的大牛等人做远程支援。

    从河艳楼到巷口其实并没有多少路,半袋烟的功夫,一百多贼人就已经冲到了位置,一时之间人头涌动,好像有成千上万的人一样。龙天羽吹动口中骨哨,嘀音大作,大牛听到这个声音,脚步加快,嘴里发出大喝的声音,一个横劈,立时三名贼人被他拦腰斩成两段,鲜血溅了大牛满头满脸,就见他兴奋的哈哈一笑,接着就要往敌阵里面杀进去。

    早就知道大牛会冲动的龙天羽,哨音又起,这个时候是缓慢的声音,大牛听到指挥哨,犹豫了一下,缓下身形,踏着稳定而又平稳的步伐,把手中的关刀成X字形舞动,向巷外冲去,在大牛边上的两名铁卫左边的这位侧身手中钢枪如同毒蛇般下下往敌人的心脏扎去,接连扎倒三四人,而右边的哪位拿盾拿短刀的弟兄则是不时晃动招架砍过来的武器。
正文 第九十一节 京城中意外的一场厮杀(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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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前进三十步之后,第二组换上,依然如此序列的往外攻击,就这样三组更替的往外走去,而龙天羽在最后不停的施放冷箭,不一会儿,这绞肉机似的推进方式,就砍倒了最少四十多名匪徒,铁卫已经完全把阵列推进到了巷口,就差几步就要出巷了。

    这时节,残酷的战斗场面,空气中弥漫着浓厚的血腥味道,现场一片狼藉,到处是断手断脚,脑袋遍地到处乱滚,人的肠子,心,肝等五脏遍地都是,把郑国泰等人恶心的一边吐一边跟着铁卫紧紧跟着往外走,吴光天吐了一口,问郑国泰道:“我说阿泰,你是怎么认识这么一般朋友的,个个都是凶神恶煞,夺命追魂的好手,太厉害了,我看比我阿爹身边的亲兵护卫不知道要高明多少。”

    见朋友夸耀自己大兄的属下,郑国泰如同自己被夸奖似的有些自得,正要开口,谁成想他一脚正好踩在前面不知道谁踢过来的头颅上面,没站稳摔了个马趴,整个脸扑入前面一具被开膛的尸体怀里,肠子、鲜血直接就涌入了他的嘴里,一股难以言喻的恶心顿时涌上心头,跪在地上哇哇的大声吐了起来。龙天羽在后面看到,厉声呵斥道:“阿泰快起来,往前走,别脱节,前面怎么和你说的,你这么一乱,前后衔接不上,如果出了巷子贼人大肆攻击,是要出问题的。”

    郑国泰听到龙天羽如此说话,只得挣扎着往前挪动,刚才的微微得意早就飞出九天之外不见踪影,现在的他就是希望赶快脱离险境能够回家,清洗下身上的污垢和血迹。

    话说铁卫们的三才阵已经快要冲出巷口了,龙天羽知道关键的一刻就要来临。只要冲出巷口,敌人被杀了这么多人,肯定要崩溃逃窜,大家能安全脱离险境。

    龙天羽指挥正在轮到第二组的大牛,派道第一组去,准备硬顶着冲出去。突然对面就听到有人喊道:“快快散开,铳炮来了~!“只见向巷口的贼人往边两边一散,大概六七根密鲁铳黝黑的枪管对着向港口,眼见铳上的火绳已经烧了三分之二,就要见底。

    见机不妙的龙天羽,看的眼睛都有些充血,在这狭窄的地域要是让这六七根密鲁铳同时开火,估计铁卫全部要死亡;而如果铁卫全军覆没,剩下的匪徒攻了上来,大家都活不了,因此龙天羽也顾不上吹哨指挥,嘴里直接嚷道:“快冲出去,别让他们开铳~!”

    大牛听到这里,脚下的步伐稍微迟疑了一步,接着迈着坚定的脚步,好似下定什么决心似的,把胸脯抬的高高的,挥动手中的大关刀,嘴里发出‘啊啊啊~!’惨烈的吼声,毅然决然的向密鲁铳如同发怒的公牛般,以最快的速度冲了过去。

    看着大牛的举动,龙天羽觉得眼眶有些湿润,明显大牛是要用身体挡住射来的弹丸,掩护后面的弟兄能够冲出去。跟在大牛身后的铁卫们清楚这点,见大牛完全不顾自己的安危,硬生生的往匪徒的铳口上撞,大家也是热血沸腾,嗷嗷叫的用最大的速度往敌人阵营冲去。

    就在大家悲痛万分,以为大牛难以幸免,会被敌人轰成烂肉,准备用敌人的鲜血为他报仇的时候。就见大牛身体诡异的在跑动途中把手中的关刀向前丢了出去,关刀在龙天羽等人的目光中,划着圆圈快若流星般,呼呼的向敌人的火铳阵列飞了过去。

    要是对面的敌人如果受过专业的军队阵列训练,也许会漠视这飞来的关刀,继续等须弥间就要燃尽火绳的密鲁铳,发出药丸杀伤敌人。很可惜巷口的这般匪徒虽然称得上是悍勇,但是缺乏强有力的纪律约束,见到飞来的关刀第一反应就是躲闪,并排的火铳阵列立时破散,敌人的火铳在躲避中怕误伤自己人,只得把火铳枪口对天,就听到一阵巨大的枪响,火铳都变成了冲天炮,大家总算暂时脱离了危险。

    见对面的敌人被大牛急中生智的这么一抛扰乱阵型,大家不由得都大乐起来,冲击的脚步缓了下来。龙天羽见机不可失,现在不是高兴的时候,应该趁着敌人的混乱的时候一鼓作气冲进敌阵,于是急促的哨音顿时在巷子之中来回荡漾,这是全力冲锋的信号。大牛哈哈一笑,回身探手拿过边上铁卫手中的盾牌挡在身前,呼啸着犹如人间大炮似的冲出了巷口扑入人群之中;只见他手持蒙着牛皮半人多高的铁盾,如同孩童耍弄着玩具,嘴里不时发出呼喝的声响,手中也不怠慢,啪啪声不断,连续拍翻四、五名贼人,密鲁铳掉了一地,别看大牛平日里头一副憨直的摸样,关键的时候还是很喜欢动脑筋的,知道什么是最大的威胁,把敌人的火铳先行夺取,也就解除了最大的威胁;诸位看官别以为盾牌就拍不死人,明代的盾牌上面都带着长长的铁钉盾刺,这一下拍实了取人性命也是等闲之事,何况对面的匪徒并没有身着甲胄,再加上大牛的力气惊人,被拍翻的几个人立毙当场。

    余下的铁卫这个时候已经跟随大牛冲了出来,龙天羽这个时候哨音放了两个长音,铁卫的队伍在巷口列了个大三角阵,立成守势,从数十丈的巷子里面冲出来说的时间似乎很长,战斗的激烈程度很高,但其实不过短短的一刻钟左右。

    看了眼身后并没有敌人从破屋中尾随攻来,龙天羽也不知道是什么缘故,似乎敌人并不敢从背后攻来。正有些犹豫迟疑,巷口再次响起了滔天的喊杀声。顾不上许多,龙天羽向前紧赶两步走出巷口,视野顿时开阔,发现整条街道已经没有路人,布满了身穿各色衣物的大汉,足足有四五百人,而不是前面郑府家奴所述一百多人,这些汉子穿着唯一相同的是手臂上都缠绕着一根布条,正发狂似冲击巷口的三角阵型。
正文 第九十二节 京城中意外的一场厮杀(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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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郑国泰等公子哥从巷口出来,看到街面上密密麻麻的都是人头,就好像无边无际似地,向自己的方向涌动过来,各个面目狰狞,仿若要把大家撕成碎片。吓得六神无主,双腿筛糠,德清长公主的儿子赵山最是胆小,一时忍禁不住,竟然尿了自己一身,无力站起身来,瘫软在地;而其他三位公子哥郑国泰能强自顶着自己,准备接敌,毕竟他有在海上经历过生死轮回的经验,虽然心中害怕,但是依然能够撑得住;吴光天呆若木鸡,只是知道默默流泪,就好像失去了魂魄似的,蹲在原地依靠巷墙仿佛这样就可以从地狱中逃离;倒是西关候之子陈耀汉虽然面色惨白,可眼中却流露出纨绔子弟少有的兴奋之意,手中攥着前面从巷子里面走出来的时候,捡到的兵刃,很是有些跃跃欲试的滋味。

    眼观六路的龙天羽一边放着冷箭,一边很快就扫视了一遍队伍的情况,对几名纨绔子弟的状况心中都略微有数,顿时有了取舍。如果这个时候冲出去被人夹攻,赵山同吴光天二人必定跟不上队伍,瞬间估计就要被贼人夺了性命,现在只能固守待援;按常理来说先这么大的动静估计京师里面相关的人马早就已经被惊动了,很快就会有人前来援救,再说自己派的郑家家奴去求救,虽然绕了些路,但这次肯定不会再像前次一样被匪徒劫杀,定然能求来援兵;而对面的匪徒别看凶焰滔天,其实底气不足,这历史京畿要地,首善之区,被如此匪徒大闹,如果长时间不能扑灭匪情,多少官吏的乌纱不保,又有多少人的人头要落地;因此只要来援,肯定都是最快的速度,匪徒呆的时间越长他们就越危险,估摸着再攻几次,如果强攻不下来,匪徒就要自己散去。

    想到这里龙天羽打定主意,自己先去冲杀一阵,吐出口中的骨哨,龙天羽嚷了几句:“贼人势大,我们谨守阵线,不可轻动,片刻城中就有援军过来。弟兄们顶住啊~!我且出去冲杀一遍,挫挫敌人锐气。”

    说完,长啸一声,自己抽出腰刀,再顺手从使长柄武器的铁卫腰间抽出第二把刀,纵身跃起跃入匪徒人群之中。好个龙天羽,一个仙人指路,两名贼匪的脑袋顺着刀势冲天而起,紧接着舞动手中的双刀如海浪波涛,由于他练的是杀人刀法,刀刀极其简练,带到的即亡,擦到的即死,不到袋烟工夫,就有二十多人被他毙命砍死,不是开膛就是枭首,杀的敌人胆寒心惊,攻势为之一挫。

    龙天羽手下的铁卫亲军见自家魁首如此悍勇,不由得士气大振,嘴里纷纷发出‘喝喝’富有节奏的叫声,为首领助威,同时手下加紧,阵势向外扩展,把贼人往外赶了七八米。而龙天羽呼喝了一句,几个侧步跳回阵中,痛快淋漓的喊道:“舒坦,这厮杀舒坦,就是对手太弱,不经杀,要是再强些就更舒服了。”

    被龙天羽的悍勇所感染,少年人总是崇拜英雄。陈耀汉眼中放光,带着崇拜的眼光看着龙天羽,口里说道:“大兄(大哥),真是是神人也,悍勇无比,实乃武神在世。”

    带着几分自豪的语气,郑国泰此时也不再慌张了,看着龙天羽不高的身影似山般沉重,一股莫名的安全感油然而生,仿若只要这位大兄在身边什么风浪都无法侵蚀自己似的,轻松的笑了笑开声道:“耀汉你是不知道我这大兄的事迹,你要知道了,包你学都学不过来。”

    看了看没见过什么风浪的陈耀汉同郑国泰两人对自己吹捧,龙天羽这个时候热血已经平静了下来,淡定的摇了摇头说道:“你们可千万别学我今日的行为,不过是匹夫之勇罢了。要是往日咱们手下人多,我定然不会如此,冲阵杀敌要看时机,武勇和匹夫之勇不过是数字之别,作为一名合格的领军者要知道审时度势,看清楚战场环境,知道什么时候张扬,什么时候缩避,首领冲阵看似悍勇,其实和傻子没什么区别,一旦首领有失,那么整个组织还不立马崩溃么;刚才我的行为你们可别学,没有好处。大丈夫当学万人敌,务为百人之敌也。”

    这个时候大家把目光放到了厮杀场地之上。别看时间短,就这一轮的攻击场面极其惨烈,匪徒被杀死五六十人,尸横遍野,极度血腥。对面攻击的匪徒被龙天羽一顿切菜砍瓜般的砍杀,再加上铁卫守护的水泼不进,密不透风,数百人进攻居然没有伤到对面一人,面对如此局势,匪徒的锐气已经消失了不少,各大部分犹豫不前,再也不复前面凶焰滔天的场面。

    站在河艳楼上观战的一名蒙面黑衣人,看到如此情况,咬牙切齿的狠狠拍了下楼杆,吩咐道:“不能再拖了,迟则生变,估摸着城里面的鹰爪应该已经知道了动静,马上就要赶过来,到时候咱们就麻烦大了。命令下去,大家冲最后一次,头目在前,谁要敢避战定斩不饶;这次再冲不进去,大家立刻撤退,从水路出海,到了海上天高任鸟飞,官家算个屁;告诉弟兄们,这次冲杀只要杀了对面任何一人赏纹银五百两,要是能杀为首之人赏纹银千两;我忍耐这么久没有从石屋破洞中攻击就是为了降低他们的警戒,这次两面冲杀务必一举成功。”

    站在黑衣人边上的一位手拿两把泼风斧的矮个大汉,早就有些按耐不住,嚷嚷道:“公子,让我去吧,我定然让这帮小子知道知道咱们的威风,我矮脚虎王英还就不信下面这帮人如此厉害,攻了半天居然毫毛都没有损伤,就算是大内的精英高手也没有如此厉害吧。”
正文 第九十二节 京城中以外的一场厮杀(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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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迟疑了一下,黑衣蒙面人有些犹豫,毕竟王英也是自己手中的核心力量,要是折损在这里有些得不偿失,不过他思绪了半天,还是点了点头,颇有感触的言道:“也好,你就去试试吧,冲的进就冲,冲不进不要勉强,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不过九娘落入敌人的手里,受了大刑,一旦把所有的东西招供出来,我们京城的兵器买卖所铺设的线路恐怕就要白费了。唉~!要不是今天的事情,我还真想结交下对面的首领,如此悍勇的人物,如此强力的属下,如此精妙的指挥艺术,很是让人有些佩服。再回头看看我们这边的乌合之众,怎么能不让人羞愧万分,天下之大何处不是英雄,原本以为海上我们能够扬眉,陆地之上咱们也定然能够吐气,这个跟头摔的好,摔醒了我们,可千万别小觑天下英雄~!”

    见自家公子如此夸耀敌人,矮脚虎有些不服气的撇了撇头,也不多言语,从腰间拔出斧头,带着数名亲卫噔噔噔下楼参战去了。这个时候楼上黑衣蒙面人的命令已经传到了下面匪众之中,说实在话,这些匪众要是京里面的混混,别说死了近百人,就是死了四、五个人恐怕早就已经作鸟兽散,逃之夭夭了。但这帮匪徒大部分都是吃赶海饭的海盗,也都是血里刀中浸泡出来,见惯了生死的主,因此场面虽然惨烈,让这些人有些畏缩,但是攻击却没有停止,一直在打着,这次采用的是车轮战术,一沾即走,很明显是想要欺负龙天羽这边人少,让他们耗尽力气之后,再对他们进行猛攻。

    见对面的敌人如此摸样,龙天羽心中马上有数。这是敌人麻痹战术,显示缓攻消磨意志,然后趁着你放松的时候,发起猛攻,冲破你的防守,看来对面也有懂得战阵之人,可惜的是这帮匪徒虽然悍勇,但毫无纪律可言,如此就算略通兵法也是枉然;别看自己人少,十人如驱指臂般,看似好像十个人都在迎敌,其实按照某种次序,手下的铁卫依照平日里的战阵练习,各个都能在互相的掩护之下,获得短暂的休息时间,就目前的态势来看,想要耗尽自己的体力必然是妄想;相比敌人的首领也看了出来,很快就会有一次暴风骤雨般的袭击,这次攻击应该是最后一次,只要扛过去就雨过天晴,敌人必定撤退。

    正思考着,对面的敌人全部退了下去,仿佛已经开始撤退了似的,郑国泰等人和手下的几名硕果仅存的家奴发出一阵欢呼声,他们以为敌人已经被打退了,援军来了,铁卫们也都出了口气,放松了手中的兵刃。

    环视了对面的贼人并没有撤退,而是在井然有序的列队,龙天羽知道这是发动最后攻击的前兆,环视了一会儿周边的环境,立时出声命令道:“大家提高警惕,对面的贼人并没有退却,依我看他们定然要发动最后一次攻击,咱们只要扛过这次冲击,就胜利了。大家现在随我移动到左侧凹地,估计这次敌人会前后同时攻击。”

    说完派了郑府家奴快速从后面巷子地上收罗了二三十把武器,再顺手拿起地上的密鲁铳,以及尸体上的弹药袋,接着大家快速把阵型移动打了成个凹字型的墙角处。

    对面河艳楼上的黑衣蒙面人观测龙天羽这边的状况,见敌人的阵型依然严密,丝毫没有因为自己手下的侧退而散乱,再加上龙天羽的整体阵型开始移动,他立时知道自己两面夹击的打算落空了,长叹一声,转身向楼下走去,边走边说道:“咱们这些海上讨生活的人,离了水就如同蛟龙困浅滩,任是谁人也不好使。今天这一仗打的好,让我彻底清醒了,从以往狂妄自大中明白过来,也给底下的兄弟们上了一课,让大家知道什么是天外有天人外有人。要不然咱们老是坐井观天,仿佛天下间只有咱们东海盗是豪杰似的,现在这个教训让我们知道了天下间如此大,英雄豪杰多如牛毛,数不胜数,就拿对面的首领来说,以十人之力硬抗数百人的进攻,这不但是是知兵之人,可以说戚继光在场,俞大猷复生也不过如此,此人驱使手下如驱指臂,更可见这些人马阵列他平日里操练多久,如此厉害,恐怕此人身份来历也大有文章。来人~!吩咐夹击的人先行撤退,咱们也走吧,想来这轮攻击肯定是做无用功,奈何不了对方的,海燕你要仔细去查探这个人是谁,对方的一切底细都要查探清楚。”

    一个面罩轻纱,整个身形完全包裹在披风之中的人影,清脆如银铃般的声音响了起来,言道:“是,公子,我会留意的,如此厉害的人物必定非无名小辈,一查就能够知道,只是查到了是不是要先除去,为死去的弟兄们报仇。”

    想了想,黑衣蒙面人摇了摇头,说到:“暂时不要,我自有分寸,先查清楚再作打算。”

    两人正说的时候,矮脚虎王英走向了两军对垒间的空地,丝毫不顾忌对面会不会有弓弩射过来,回身看着青衣弟兄们高声用福闽话说到:“弟兄们,咱们是海上的鲨鱼,是无所畏惧的赶海人,能让这帮陆蛋=子呈了威风么,首领说了杀伤对面一人五百银,杀首领千两银,想发财的跟我来啊,杀敌~!”

    说完双手斧子带着几名亲卫,大步流星向龙天羽冲了过来,身后的匪徒们如同洪水一般发出嗷嗷的叫声,跟在背后掩杀过来。

    龙天羽其实早就已经料定了,肯定对面会出现猛将带头攻击鼓舞士气,郑府收集的武器就是为了对付对面来的当先猛将的。就见他高喊一声:“丢出去,砸死这些狗日的。”十名铁卫一人拿了数把武器,轮开臂膀呼呼的就朝矮脚虎王英丢了过去。矮脚虎王英哪里知道对面的敌人如此狡猾,居然用如此手段打击自己进攻的气势,被一阵疾风劲雨的兵刃砸的手忙脚乱,停止了步伐,四处打滚躲避,在他身后随着他冲锋的六个公子亲卫当场砸死四个,而后面跟随他冲锋的自己人为了躲避地上滚倒的自己人,也放慢了脚步,整个冲锋阵型为之一乱,节奏完全被打乱了,匪徒再没有刚才气势如虹的摸样。

    这个意外把矮脚虎王英气的嗷嗷大叫,从地上一个旱地拔葱跳了起来,几个蹦跳就冲了过来,高高跳起,双手斧头恶狠狠的对着阵中人群劈了下去。正面迎接他冲击的正好是大牛,这个时候的大牛已经捡回了关刀,正全神贯注的等着迎接即将到来的打击,见矮脚虎跳的老高对着自己冲了过来,不由得兴奋异常,一声哈哈长笑,关刀向上直接就奔矮脚虎的双斧撩去;矮脚虎见状心中暗喜,要知道他为什么会取绰号为矮脚虎,就是因为他力气很大,有虎的力量,再有打杀起来不要命如同疯虎,见大牛往上招架,矮脚虎认定自己可以把这傻大个砍成两半,破开敌阵,更是加了二分力量,全身十二分的力量全部用上誓要把大牛劈成两半。

    咣啷~!一声巨响,让四周的人群耳膜震的嗡嗡直想,四周喊杀的声音为之一顿,仿佛要被这巨响惊吓到了一般。郑国泰被震的眼冒金星,耳鸣不断,抬眼望去,嘴巴不由得张得老大,一副膛目结舌的摸样。原来大牛同矮脚虎王英对拼力气,王英虽然力大但是依然差了不是一筹半筹,被关刀一刀劈在斧头上,人就如同皮球一般喷着鲜血,划着弧线往外掉落进了匪徒人群之中,,生死不知,被人连拖带抱的救了出去。反过头来看看大牛,晃了晃手中被碰撞变成弧线的关刀,摇了摇头,仿佛不满意自己的兵刃如此脆弱,身形没有半点损伤,反而意犹未尽的舔了舔嘴角,连呼痛快;其他身边的铁卫见大牛如此威势,都开声喊道:“彩~!大牛威武~!”

    听到有人称赞自己,暗自得意的大牛回头把关刀在头上挥舞了一圈,满脸得意的摸样让人发笑,龙天羽一脚踹在他的屁股上,笑骂道:“得意个屁,还不换把兵器,敌人冲上来了。”

    应了了一句,大牛把手中扭曲的关刀丢了出去,重新拾起一把腰刀和刚才丢的盾牌,按照青年军中的操典,做好了力盾士的准备。对面的匪徒冲击人群已经冲了上来,有两名匪徒瞪着鲜红的眼睛看着大牛,一名匪徒恶狠狠的把手中的钢刀朝大牛的脖子上砍过来,而另外一名身形一矮,蹲了下来,腰刀反撩直挥大牛的胯下。别看大牛长的魁梧,但是身形一点都不笨重,把盾牌往地下一顿,挡住地滚刀,接着反手执刀身形不动仗着力大刀快,后发先至,一刀就把攻击上面的匪徒的从臂膀处拉成两半,接着顺势盾牌倒地,压住地滚刀的匪徒,手中腰刀再一划拉立时匪徒的双手分离,眼见成了残废,在地上嚎叫翻转。

    对面冲锋的匪徒们已经全部冲了上来,刀剑齐飞,厮杀声喊杀声震耳欲聋。铁卫们挥动手中的武器娴熟的想老农收割麦子般,在敌人身上肆虐。不到半刻钟,匪徒的尸体和伤员死了一地,让最前排的铁卫因为脚底的尸体太多,被绊了好几次,差点摔倒,危险频出。

    冷静的观看战场局势的龙天羽,嘴里的哨音又尖锐的响了起来,众铁卫随着哨音立时把阵型向后收缩,躲开前面匪徒的尸体。此时郑府家奴从里面拿出了装填好的密鲁铳,点燃重新换上的火绳,砰砰砰一阵铳响,对面的匪徒顿时倒下去一片,此时的匪徒和前面不一样,再没有了推却逃避的心思,依然悍不畏死的拼命冲锋,就算是被铁卫砍中、杀死,也要伸手把自己的武器在铁卫身上割碰一下。

    渐渐的随着时间的推移,敌人的攻击越来越猛烈,以命换命的打法,正中铁卫们的弱点,让要保持防守阵型的铁卫们只得站在原地靠着铁甲的防护硬抗,或是依靠平日里厮杀的经验躲避要害部位的伤害。饶是铁卫们再厉害,再顽强也有些坚持不住,有两名铁卫被乱刀砍倒,倒在了血泊之中,情形已经到了危机的关头,龙天羽望了望已经有些稀疏的敌人攻击队形,回头对郑国泰笑了笑说道:“小弟,说不定今天你我就要命丧于此呢,怎么样怕是不怕。”

    语带泣音的郑国泰,有些哽咽的言道:“大兄,怎么会不怕,我怕的要死,说来也是我连累了大兄,和其他几位挚友,让大家身处险境,遭了这无妄之灾,小弟罪该万死,要是今天没有办法得脱大劫,等到了阎罗王哪里,小弟甘愿受几位哥哥的责罚,决不食言。”

    吴光天同赵山在死亡的威胁笼罩之下嚎啕大哭,陈耀汉攥了攥手中的钢刀,也没有废话什么只是抢上前去,把躺倒在地的铁卫拖了回来,然后补上他的位置学着铁卫的摸样用尽全身的力气和敌人搏斗。

    龙天羽仰天大笑了几声,对着郑国泰摇了摇头说道:“阿泰,你是糊涂人啊,大哥同你开个玩笑,这都分辨不出来么,有大兄在,没事的。”

    说完双手挽了个刀花,流露出自信和顽强,看了看敌人同郑国泰有说道:“阿泰这是大哥教你一个道理,不到最后的关头,人就是要不停的折腾,绝对不能放弃希望,希望就是我们活下去的动力和源泉,今天大哥就让你看看什么叫做希望。”

    接着就好像前次一般再次冲了出去,身形高低起伏,左右跳动,唰唰几刀连续砍倒几名匪徒,嘴里狂声呼喝,杀的匪徒混乱不堪。就见远处有个声音传了出来:“这个人是敌人的头领,杀了他,敌人立散。”

    进攻的匪徒们闻听有人如此喊叫,顿时如同打了鸡血一般来劲,奋起余勇纷纷向龙天羽挤去。好个龙天羽也听到了有人招呼匪徒围杀自己,却毫不怯懦,嘴里呼了声:“来得好~!”双刀一紧,舞动的密不透风,一顿向往疯狂砍杀,引的敌人都跟着自己身形转动,对铁卫的攻击马上减弱了不少。须弥之间,龙天羽浑然忘我的厮杀,就感觉前面压力一松,自己居然杀透敌阵冲了出来。略略站定身形观看前方,就见对面有位袒胸露腹的汉子站在匪徒后面,双手驻刀而立,身边只是站立了两位亲随;龙天羽估计这就是前面督战的匪首了,正所谓擒贼先擒王,射人先射马,杀了他能解此危局。

    手中钢刀晃动两下,把敌人砍倒两名,然后全身用劲,身子如同猎豹似的弓了起来,如一只离弦的劲箭似的冲向匪首。匪首这个时候已经发现龙天羽的目标就是自己,前面看到龙天羽在砍杀自己人如若无人之境,可见武勇强悍,他的脸上显露出了一丝慌张,不过却没有转身逃跑。因为他心中知道如果自己逃走,手下的这些人马上就要崩溃,于是,而是钢牙一挫挥动钢刀迎了上去;龙天羽原本就希望匪首逃跑能够引起雪崩效应,没想到匪首居然送上门来让自己砍杀,心中大喜,一个滑步犹如漫天刀光剑影中跳舞一般,优雅的双刀反撩了过去。攻击的匪徒这个时候不约而同的放慢了速度,仿佛整个战场只有龙天羽同匪首之间的搏斗一般。只听到当啷,噗嗤两声响声,匪首的脑袋打着旋转,冲天而起,接着龙天羽用力跃起,抓住首级,用手举的高高的发出狂吼的声音喊道:“匪首已死,你等余孽还不快快逃散更待何时,如果城中的官兵一道,尔等必将死无葬身之地。”

    攻击的匪徒见阵前指挥者匪首被诛杀,再也没有战心,纷纷发喊道:“大伙儿快逃了吧,徐头领被人杀了,敌人实在厉害,都逃了吧~!”轰的一声,匪徒纷纷四散逃去,铁卫们打起精神想要追杀,龙天羽伸手制止说道:“别追了,穷寇莫追,咱们固守待援才是上策。”

    话音刚落,就感觉地动山摇一般,河艳楼方向传出一阵巨响,一朵类似蘑菇的云彩飘扬起来,整个河艳楼轰然夷为平地,连带附近的民房也被爆炸震倒震塌多处,整条街道孩童的哭声、汉子的喊叫声、女人凄厉的惊叫声此起彼伏,好像到了世界末日一般,紧接着熊熊大火在街道两旁燃烧起来,火焰迅速向远处蔓延,看来贼人撤走的时候为了阻挡追兵,开始放火烧街,人为的设置障碍。
正文 第九十三节 厮杀结束后的连锁反应(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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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阵散碎尸骨如同细雨一般打在众人的身上,众人身上到处都粘着碎肉。龙天羽晃了晃有些晕乎的脑袋,仔细分辨了一下,现场的人眼耳口鼻之处都不同程度的被震出了鲜血,但好彩他们身处的地方离河艳楼已经有很长一段间距,所以并没有大的伤亡,就是少数几名郑府家奴被溅起的碎石砸破了脑袋。龙天羽又问了问郑国泰等人的身体状况,大家虽然耳朵仍然鸣叫不休,但是却没有什么大障碍,再看了看手下的铁卫们大部分都没有什么问题只是觉得疲累,这也是大战后人兴奋下来通常会有的情况,被砍倒的两名铁卫经过检查之后也没有大碍,都没有砍倒要害部位,都是大腿处受了伤才倒地的,龙天羽这才把悬着的心放了下来,对于他来说,杀伤多少敌人,能不能揭破这单案件收获利益都是其次,没有任何事情比兄弟们活着才是最重要,至少就算是牺牲也要牺牲的有价值,在这种很茫然的无意义战斗中死去,是件让人觉得很无奈的事情。

    龙天羽遥望爆炸扬起烟尘形若一朵蘑菇云,在天空久久不能散去的壮观情景,心中已经清楚的判断这是贼人逃离前毁灭一切,和阻止追兵清查的手段。不过从这招手段里面分析,对面的首领看来也非常人,手段异常毒辣老道;这手爆炸和防火玩的可真是漂亮的很,不但轻易的就把一切逃跑的蛛丝马迹毁灭掉了,而且可以有效的阻止追兵,转移朝廷的视线。

    在战斗结束后,龙天羽心里飞快的计算着,如何能够有效的去利用这场莫名其妙的厮杀为自己谋取利益。前面说过原本查出武器库自己就不想领功,这种事情对自己这种游离在朝廷势力控制范围之外的武力来说,并不是什么好事情,反而是坏事。朝中的有心人会对自己的手下能够以十人抗数百人进攻的强悍武力而产生疑问,进而把目光聚焦在自己身上,如此违背了自己进京的动机和目的,会产生得不偿失的坏结果。所以思前想后,龙天羽还是断然决定自己一定不能去领这功劳,想到这里暗暗嘲讽了一下,以常理推断,这份功劳自己不要一定大把人想要呢,自己还怕推脱不出去么,别的不说,就说这东厂、锦衣卫、五城兵马司为了逃避责任和罪责定然不会放过到手的肥肉,一定会死死咬住这份军功不放。

    现在在龙天羽的心中最担心的不是别的,就是王五等人会不会因为这件事情而受到影响。毕竟王五他们的案子也同样是定性为了暴力抗法,万一要是有人把前面的案子同现在的案子有所联系,这样事情就麻烦了,虽然郑贵妃同万历帝答应暗中把人换出来,可现在有了突发情况又是不同,如何能够增加把人救出来的成数呢,龙天羽在心里揣摩着。

    如同一切的影视剧作品一样,执法者永远是最后一个到现场的。就在龙天羽等人把身上的伤口包扎好后,大牛嚷嚷着肚子饿的要命,要着地方吃饭的时候,锦衣卫的人是第一波赶到现场的。龙天羽是第一次见到大明朝的特务执行公务,站在一边冷眼旁观,就见锦衣卫到了现场先是二话不说,形成一个有效的包围圈,把现场团团包围起来,然后一众兵丁次序井然的把所有现场活动的人按照各种不同的身份种类拘押起来,很快混乱不堪的现场立时为之一清;然后灭火工作也进行的颇有章法,他们并不是盲目去救火,而是直接把火源两头的房屋扒掉,建立起防火隔离带,接着派人从最小火势的地方逐屋进行灭火,这样做确实非常有效果,能把大火引起的损失降到最低,而火势也确实得到了有效的控制,只是由于贼人火油洒的太多,房屋点燃的也太多,就算隔离了火势,整条大街也陷入了熊熊大火之中,黑烟滚滚,一副末世的景象。龙天羽看到这些锦衣卫轻车熟路的干着活儿,心里不由得暗叹,这帮鹰犬们还是有可取之处的,就这控制现场的能力也是只得称赞的。就在这个时候第二波东厂和第三波兵马司的大队人马全部到场,一时之间现场人声鼎沸,人头涌涌,到处都是兵刃的寒光,真是大官小吏多如狗,兵丁护卫似牛毛。

    前面锦衣卫来的时候观察了现场的环境,见龙天羽一班人以他们为中心地上布满了半圆形的尸体,而且身上又多着铁甲,手中擎着武器、盾牌等物,以这些办老了差事的老吏们的眼光,一眼就看出这些人定然是事主;这些事主一定是朝中有根基背景的人。如果没有根基和背景能有这么大的手笔,和强悍的武力,当街杀死如此多的人而不逃走,很是镇定的在现场坐下来等候朝廷派人询问么,这就是人的底气。因此第一时间赶到现场的几名锦衣卫千户作为老吏心里早就有数,和这帮人打交道,极为难缠,自己没事找事不成,反正后面自家的头头与京城的大人物们一会儿就要到了,这些头疼的事情就交给上面的人去应付,自己犯不着去出这个头;于是锦衣卫千户吩咐下去,一众锦衣卫校尉只是虚虚的把龙天羽等人围住,让他们不能四处走动也就是了,并没有上前盘问为难龙天羽、郑国泰一行人。

    又过了小半个时辰,就见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响了起来,旁边的锦衣卫千户呼喝了几句,众校尉马上胸脯挺的高高的,龙天羽见此情景就知道这是有大人物到场了。果然见一大群身着飞鱼服的官人呼啸而至,有兵丁上前把众人的马匹迁走,几名锦衣千户上前对中间为首的一名身材不高的汉子躬身施礼,然后几人在分说着什么,不时用手指指龙天羽这边。

    郑国泰看了几眼中间的哪名身穿武官制服的大人,低声同龙天羽说到:“大兄,居中这人就是骆思恭,他是锦衣卫最大的脑袋了,出了这么大的事,可要够他喝一壶子的,嘿嘿,张鲸等会也要来,估计兵马司的费长清也跑不掉,这些人看他们怎么同皇上、朝野交代。”

    嘿嘿一笑,龙天羽掸了掸身上的尘土,淡然的说道:“怎么交代,阿泰你这是糊涂了,他们有的是办法交代;而且他们不交代,我们可以帮他们交代,这遍地的人头就是他们对朝廷最好的交代,你说是不是。”

    听到龙天羽如此说话,郑国泰一楞还没有出声,陈耀汉这个时候凑上来,开声跟着郑国泰的叫大兄,很是有些不服气的说道:“大兄的意思是说,要把这些首级功劳全部送给他们么,这,这好像不打划算,合着流血的时候有咱们的份,吃肉的时候就全部成了别人的。”

    对陈耀汉龙天羽的印象还是不错的,刚才这小子也拿着刀上前去冲锋陷阵,砍倒了两三个贼人,虽然没有起到很大的作用,但是这么个没见过血,闻过腥的生瓜蛋=子能有这份胆气,就是能交往的朋友。拍了拍陈耀汉的肩膀,龙天羽用淡淡的语气说道:“前面发现兵械库的时候,我就和阿泰说过这份功劳咱们领不得,很简单的一个道理,太大,也是事情太严重了些。你仔细想想,这么一帮匪徒光天化日之下在天子脚下的京城中冒天下之大不韪,公然杀人灭口,这是什么行为,这是挑衅官府威信的行为,可反之我们呢,别看我们似乎反抗的理由充分,但要依照律法别的不说问个扰乱京城治安的罪名也是可以的,为了让我们的行为变成正义的定性,自然要给些好处,拉上一帮人帮我们说话,这样能使事情变的更加合法理;其次这帮人如果没有内应怎么就能得到那么多的官制武器,这里面的水定然混的让人可怕,在没有清楚事实的情况下,我们就贸贸然冲到前台去领功,成为朝中政治势力互斗的标靶,这不是找不自在么;最后,这帮匪徒各个悍勇,我刚才看了他们的皮肤,发色,和衣着,从中分析可以看出来,这些人大部分是海上讨生活的人,定然是海上的盗匪,就从盗匪要弄到这么多的兵器,和刚刚短短的拼杀时间里面,敌人的组织、行动、凶悍等方面,我判断这是一个强大的组织,根基相当深厚,而现在盗匪吃了这么大的亏,你觉得他们不会报复我们么,如果我们结好了这些要害部门的官吏们,以后有什么事情发生也能够让人及时救助不是;更何况如果我们要是争功劳,你还得罪了东厂、锦衣卫、兵马司的一干人,如此一加一减,你说说这功劳你觉得咱么能够去领?”

    这番话语不但让陈耀汉若有所思,就连边上还没有缓过劲来,依然被刚才厮杀弄得有些神情恍惚的吴光天同赵山也有所得。吴光天同赵山开始还对郑国泰同龙天羽让自己身处险境有所埋怨,可后来见到龙天羽同他的属下如此神勇,终是年轻人喜爱武力,被这班杀神的风采深深吸引,尤其是刚才龙天羽在敌群之中杀进杀出如砍瓜切菜般的风姿,让众人心中留下了深不可磨灭的印象,畏惧、对强者的天然崇拜心情就这么油然而生。大家用不同的眼光看着龙天羽,郑国泰在边上见大家如此模样,笑着说道:“大家别用这么古怪的眼神看着我家大兄呢,大兄的本事可不光在刀剑上,以后大家相处时间久了自然能明白。”

    几个人互相正在哈拉着呢,只见又先后来了数群人马。最前面一群一看就知道是顺天府尹,以及大兴县令等大小官吏们各个几的面色苍白,六神无主的摸样;第二群官员听郑国泰他们介绍正是五城兵马指挥使费长清,带着一干属下急冲冲的赶来;最后到达的一群人再不是身穿飞鱼服,而是各个穿着东厂服饰,居中骑在马上的一人就是张鲸,只见他四十多岁年纪,面容削瘦,皮肤显得有些苍白,身形倒是并不矮小,极为高大,态度神色很是倨傲,摆出一副高高在上的摸样。

    就见来得最晚的张鲸下马后,劈头盖脸就朝费长清吼着,尖细难听的声音,大的连站在老远的龙天羽等人都能听到:“你们五城兵马司是干什么吃的,怎么会有人如此公然在京畿要地进行如此规模的公开械斗,难道你费长清就不怕掉了脑袋么,老实告诉你,我这是从太后哪里过来,她老人家和陛下都知道了这件事情非常恼火生气,他们委托我来查看情况,然后立刻就要回宫禀报具体细节与他们知晓,费大人你叫我如何去同皇上太后交待,恐怕渎职大罪,顷刻就要落在你我头上,嘿嘿,咱们谁能担待得起。”

    费长清也是宦海中的老游击,怎么不懂张鲸的这番用意。说透了不就是想找替罪羊么,现场的这帮人,除了骆思恭就是自己,三个人都是最大的头头,别看大家品级一样,但是论起权利,兵马司同他们东厂和锦衣卫差了九条街,好嘛平日里有好处轮不到自己,吃肉喝汤从来不会叫上兵马司,如今有了祸事了,东厂上来就先把自己摘出来,真不是东西;费长清想到这里转头看了看骆思恭,就见骆思恭仰面望天一副置身事外的摸样,更是恨的牙根痒痒,可又能如何呢,这帮内臣们各个都是皇家的鹰犬,只要他们对皇家忠心,什么事轮不到他们抗的,天大的祸事也有自然有人给他们担待一二。

    忍气吞声的费长清梗了梗脖子,咽了咽口水,心里想你骆思恭想要摘干净自己没那么容易,低眉顺眼的开声说道:“张公公稍安勿躁,我是第二个来现场的还没有勘察环境,有什么情况还要请第一个到达现场的骆大人诉说一二,出了这么大的事情,不知道有多少人等着看我们这些维护京城治安的官员笑话,咱们务必要精诚团结才好。”说完哪眼睛撇了撇边上的顺天府尹一干人等,哪意思明显是说张公公,您有火别冲我来,还有更好的替罪羊在这里呢,咱们这些人都负责京城的治安,这么大的案子如果我们之间内斗谁也摘不干净,只有把矛盾往外引,引导顺天府尹地方上去,这才是可取之道。

    顺天府尹海尚是今年刚上任的新官,换在其他地方,一府的最高长官还不是起居八面,威风凛凛么,自少在他个人的管辖地里面绝对是土皇帝,要不怎么有破家的县令,灭门的府尹这种说法呢。可府尹的官职到了京城,呵呵,对不起,你连个屁都算不上。这京城里面什么都缺,就是不缺官员勋贵、王孙公子,二品、三品的官员多如牛毛,更别说国公、侯爷、公主、县主之类的贵人们了,区区四品府尹,你能管谁?任谁都都是爷,顺天府尹见人就是孙子,哪怕人勋贵门前的一只狗也要比你尊贵。再加上管辖司法权的重叠,京里面有五城兵马司,有锦衣卫,有东厂,有大大小小无数的各种衙门,府尹的权利基本都被架空,只留下对着一般百姓的司法权;所以这吃力不讨好的差事很少有人愿意去干,也很少有人能长干的。

    海尚虽然姓海,可他是河南人,同海南哪个海青天,海包公没有半点关系,能够坐上顺天府尹的位置,海尚自然也有他的门路和靠山,王锡爵就是他的座师。原本海尚到顺天府尹位置上只是为了过度,下一步王锡爵都给他安排好了进礼部帮手,谁知道就在自己刚刚上任的时候,居然出了这么件通天大案,把海尚急的是团团转,原本就有些肥胖的白皙脸上,更是大汗淋漓。刚才张鲸斥责费长清,费长清如何把战火烧到自己这里,他都在旁边听的一清二楚,心中更是急慌,这是要拿自己开刀,来给他们当祭品,这个时候自己要是再不说些什么真硕大的黑锅就要背在身上不得脱身。

    海尚一紧张就有口吃的毛病,越紧张越说不清楚话,他硬撑着开口说道:“各位上啊上官,下啊下官有,有话回,回报,依下官看,咱们当啊当,务之急是先调啊,调查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匪啊,匪徒是从何而来,械斗双方的身份是什么,在京城发生了如此大案,不但按张公公所说皇上太后他们老人家担心,就是朝廷的阁老重臣们恐怕也都不会轻易放过,其中缘由都要细细询问的,有什么咱们调查完情由之后,其他的迟些商讨不迟。”说到后面海尚的紧张感去除了不少,说话也就顺溜了许多。
正文 第九十四节 厮杀结束后的连锁反应(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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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众人心里都各自打着自己的小算盘,一直抬头望天的骆思恭,悠然的发话说道:“各位同僚,各位大人,海府尹说的很有道理,既然大家都到了现场,刚才我听手下人回报,械斗的双方跑了一批,还有另外一批依然逗留在现场,不如我等这就去盘问盘问如何。”

    海尚看了看四周的环境,指了指对面一家已经清空出来的客栈,说道:“各位大人,当街问事,是不是有失官体,要不咱们把人都带到哪家客栈里面去,咱们一块问清楚了情况,然后再合计合计这事情该怎么处理,可好!?”

    众人见海尚说的有理,站在大街上问案情,确实不是个事,于是大家三请四推,迈着官步,保持威严,缓缓的走向海尚指的房子;一干官员人等路过从家中被清理到出大街上集中审查的百姓身边,听着百姓们喊冤叫屈的声音,眉头都不皱一下,径直走过。等诸人进入客栈,手下差遣早进去烧好水,摆好桌子,清空闲杂人等。诸位官员按品级分大小落座,骆思恭吩咐手下把当街聚众斗殴的人犯带来。

    不到片刻,一群人拉拉杂杂的走了进来,骆思恭同张鲸一眼就看到郑国泰走在最前面,两人的眼角同时抽搐一下,再看到了看吴光天、赵山、陈耀汉也在当场,面色不由得更是阴了几分。骆思恭的心中暗道:他娘的真是晦气,刚才手下怎么没有报说有这群祖宗呆在这里,全是废物。现在出了这么大的事,原本就不知道怎没交差,居然中间打斗的人物是这班京中的富贵祖宗们,哪几位勋臣后裔也就算了,虽然势力虽然都还在,可都算不上什么实权人物,但有郑国泰这小子在,这位少爷可是当红炸子鸡,甚得皇帝陛下的喜爱,别的不说就他背后的贵妃娘娘这就不是自己能够碰撞的,因此骆思恭打定主意不到最后事情完全清楚明白,自己绝对不轻易表态,免得说多错多,惹火烧身,想到这里顿时双眼一闭,做养神摸样。

    张鲸今天早上从宫中过来的时候,就是为了郑国泰的事情被宫中的太后拉去问长问短的盘问了半天,多少是有些要通过自己的嘴敲打敲打郑贵妃的意思,所以他自然知道这小祖宗的位置多么敏感。自从郑贵妃有孕在身之后,整个大明朝暗地里是波诡云谲,紫禁城中更是气氛紧张,太后、皇上、皇后、贵妃、阁臣、还有一众朝中大臣们的关系就好像个火药桶似的一触即爆。如果今天闹出如此大的动静要是牵连上了郑国泰一干人等,这事情自己是管也好,不管也好,都讨不了好去,张鲸心里盘算来盘算去,没了主意。

    费长清也不是什么善茬。郑国泰虽然他是不认识,但是隆庆长公主家的老小赵山,还有常寿候家的吴光天自然是认识的。前面两位小官人是兵马司的常客,在京里面一向纨绔子弟,喜欢走狗骑马平日里闹的动静就很是不小,费长清被吴光天同赵山常年烦恼着,怎么会不认识呢。而后一位小侯爷陈耀汉,费长清更是熟悉得不得了,他爹就是自己的前任老上司,关西候陈海波。虽然他不认识走在最前面的这位青年人是谁,但是从行走的位置上面,费长清就知道这位后生也绝不简单。大家知道,这官场的规矩,落座、行走,都是按官品,权势排座有着严格的规定和制度的;在官员之间如此,其实私下里,官二代们也同样有个品级排座,他们对于谁的家里权势最大,谁的家里官职最高,门清的很,所以费长清这才判断出来,郑国泰的身份同吴光天、赵山等人比可能来头更大。

    观察到这里,费长清偷眼看了看在做的其他三位主官的面色,见骆思恭做养神装,张鲸完全没了开始刚来办案时的气势,只是仰望屋顶天花板,仿佛上面有什么稀罕物般呆呆的出神;费长清马上就知道这两人的态度,自己也按下心思,心想,管你三七二十一,自己就打定主意,今天是徐庶进曹营,一句不发。

    只有海尚刚任顺天府尹不久,京中的贵人多如牛毛,他又走的是阁臣的路子,和勋贵内臣本就不是一路货,自然认不得郑国泰等人。见这十多二十位青年人进了大厅之后,为首的四位站在堂中面对众人昂首挺胸丝毫不怵,再加上大厅里面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安静,观察其他几位品级高的上官的表情有的仰头望天,有的闭目养神,更有甚者费长清不知道从哪里弄了把小锉刀,在修整自己的指甲。面对如此情景,海尚也是名利河中泛游多年的主,怎么会不知道这些人的身份肯定不简单,心里暗暗叫苦不迭,恨不得打自己两耳光,可进客栈是自己提出来的,要问清楚案情的要求还是自己提出来的,怎么看自己都没有办法脱了关系,不过心思转了几转,海尚心里顿时有了主意,这件事既然大家都有瓜落,你们沾了包想明哲保身谁也别想,哼,任你们再老油条,滑不留手也是枉然,泼天般的事情,大家都要倒霉,反正这刀是早挨,晚挨都是挨,大家谁也跑不了。

    海尚刚想开口询问什么,就听见对面人群中郑国泰笑吟吟的走了出来,抢着开口说话:“见过各位大人,小子这厢有礼了,今天小子出街游玩,路遇匪徒,发现他们意图不轨,想杀我等灭口,还好侥幸诸位大人及时赶到将匪徒杀散逃去,护卫了京畿要地的安全,大人们如此悍勇,真正是不愧为我们大明的擎天保驾之臣,大明的支柱呢。”

    这番话一说出来,在场的这些老官僚们哪里还不明白其中的奥妙,原本是厌恶这位纨绔子弟给自己没事找事,现在惹出了这么大的麻烦,都不知道怎么收场;但现在对于郑国泰的看法立刻有了改变,从纨绔子弟立刻变成了有为青年,并且大家由己及人,从郑国泰的举动直接联想到宫中的贵妃娘娘的政治手腕和怀孕的消息,更是多了几分别样的心思。诸位官员现在悬着的心顿时放了一半下来,都暗自心喜,是啊,如果说把现场的这么多人头都算成自己的功劳,这次大难不但没有过错,如果真的按郑国泰所说,至少大家都能免了瓜落儿,还能捞些功劳。只是这里人多嘴杂,保不齐就会被有心人传了出去,最后恐怕还要落个冒功的罪名,几位官场老油条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几个眼神对了下来,大家顿时有了心照不宣的默契,几方势力要合力把这件事情的影响程度降到最低,让自己从里面摘出去。

    张鲸率先打破了沉默,尖着嗓子嘿嘿的笑了起来,看着郑国泰和身边的吴光天等人,用极其亲近的语调,说道:“呦,我道是谁呢,原来是郑小官人,还有各位亲贵们~!啧啧,看看这一身血,怪渗人的,前儿个才听说国泰回来了,怎么今天怎么闹出如此大的动静。各位贵人们不愧是名门世家出身,果然是老子英雄儿好汉,任何时候都心系大明社稷,居然能在游玩的时候,及时发现了这么一个谋反窝案,然后通报各个衙门,最后协同各部合力剿灭匪人,杀死匪徒过千,真是大功呢。”

    说完仔细打量了几眼站在郑国泰身后显得异常低调一言不发的龙天羽等人,他的心里自然有数,这几位就是太后要自己查访的在海上救了郑国泰的辽东贡生和他的属下们,同样也是属下向自己汇报昨天晚上接触过李如松的黑小子。眯了眯眼,张鲸对于龙天羽一帮人能够有如此的武力感到有些惊讶,这十多个人能抗住数百人的轮番攻击,可不是简单的几句话能够解释的,绝对是一等一的高手。不过话说回来,根据自己手下查探的结果,这黑皮小子与辽东李成梁和李如松父子有不清不楚的联系,如此说来他的手下能有些边军好手当保镖也不是什么让人感到太意外的事情。

    想到这里,张鲸又反复观瞧了龙天羽一番,看到这小子一副沉稳的摸样,站在郑国泰后一言不发,毫无年轻人争功浮躁之意,果然是如胡智润所说,是个懂进退,知情识趣之人。只是就算如此,他要是在太后眼睛里面成了不舒服之人,恐怕日子也不会好过;天津卫的事情现在弄得有些不尴不尬,皇上同郑贵妃的意思是叫自己把人狸猫换太子给换出来,而太后的意思虽然没有明说,但是看得出是持相反意见的,这可就叫自己坐蜡了,两边都是自己的衣食父母,想到这里,张鲸头疼了起来,刚才在宫中太后正等自己表态,恰好下面的人报了这场大案,暂时缓解了自己站队的选择纠结,也算是救自己于水火之中了,要说起来,自己还要谢谢这场大案子呢。至于后面的事情,哼,母子两个斗法,叫我们这些做下人的如何处置,不是左右为难么,按照张鲸的心思,他的心里面还是多多靠向皇上的,毕竟皇上年轻,太后年老,再说自己的职位也是皇上一手提拔上来的,肯定要听皇上指派才是,不过太后的心思也不能忽略,所以他想了个两全之策,将天津卫要犯接到京中,也不放进监狱,也不放其自由,软禁在一所东厂所属的别院之中,等皇上和太后母子两个分出了个胜负,相互协商之后,自己再做决定也不迟。

    更何况当初张鲸听手下打探来辽东贡生的相关消息,发现里面的事情并没有那么简单。这关外来的土包子居然想要折腾海贸,不但与郑家结了瓜葛,还同太后家里的李洛有了牵扯,现在又与几位勋臣之后共过患难,这种错综复杂的关系更让张鲸在对王五等人的态度上和辽东贡生的事情上保持谨小慎微的心思,万一到时候太后党同贵妃党通过海贸之间获得大量利益,然后两者之间由利益相互合流,自己却跳出来拿这辽东贡生开刀,到时候恐怕太后立时就要变脸,自己可就两头不靠岸,成了猪八戒照镜子里外不是人。

    按照张鲸自己的想法,对于这位辽东贡生,送来的好处尽管吃下,但是自己不表态,不行动,当然对其再京城的一切活动也不从中作梗,只是静观其变。从他派人对龙天羽的调查上看来,这个小子是有钱人,也是敢花钱的人,对于世情非常熟悉,今天见面果然如此。要是这样的话,恐怕自己不用多说什么,只要表露出沾惹的态度,黑小子都会主动上门给自己些好处。其实黑炭头哪怕不给银钱,只要能让张鲸参与进他的海贸计划里面去就行,别的不说就哪海贸、边贸计划能够拢起的势力,获取的利润;张鲸只要参加进去,肯定可以让自己在宦官势力里面大涨人面,毕竟现在的宦官势力中的一哥还不是自己是张诚,在朝在野都能能获得不少政治资本,对自己屁股底下东厂提督位置的巩固有天大的好处。当然这些都是后话了,关键是眼下重要的麻烦要解决,才是当务之急,张鲸把远去的思绪拉回到了现实中来。

    费长清见张鲸脸不红,气不喘的随口就编出了一个故事,不由得心里暗暗佩服,不过想想也是人张鲸没两分机变,还能当上东厂提督么?这年头做事,做人都要灵活些,花花轿子人人抬的道理谁都明白么,既然别人给了台阶自己肯定要顺着杆子往上爬;想到这里费长清也哈哈一笑,附和道:“郑公子,张公公说的是啊,多亏了郑公子使人前来报信才让敌人无处遁形,破获了这起大案,只是其中有些原由恐怕还要劳郑公子细细道来,好让我等心里有数,到时候也好总结案情,看看下一步如何行动。”

    倒是骆思恭没有急着说话,用阴测测的眼神仔细的打量着龙天羽等人,看着他们身上未干的血迹,品味了半天铁卫散发的杀气,似乎在揣度这帮杀神的身份;等费长清等人大概的都发表过意见之后,骆思恭在边上问了句:“国泰贤侄,这几位壮士是你府上的什么人哪?”

    郑国泰顺着骆思恭的手指方向看去,原来他指的是一众铁卫们,郑国泰笑着说道:“世叔,这几位英雄是我大兄的属下,我大兄乃是朝廷的贡生,身家清白之辈,这次要不是多亏了他的鼎力相助,恐怕我早就已经被贼人所害了。”

    骆思恭听完这番话语,若有所思的点点头,然后低声同身后的几名千户说着什么;片刻之后,锦衣卫中的仵作拿了验尸单据上堂,他细细观看这几份单据禀帖,虽然表面依然保持着平静,但是他的内心里面却是心惊肉跳。从这份现场环境的描述和尸体检验的记过,骆思恭可以解读出很多东西。

    大战之后,地上的尸体上伤口多是一刀致命,很少有两刀的痕迹,这点证明这帮所谓郑国泰的大兄属下,不但平日里练习的也是一击毙命的功夫,而且各个都是杀场老手,下手动作很简洁迅速,要是刚刚杀人的新手是做不到这点的;而地上的尸体多是壮年大汉,从手臂、身形来看,大部分是面朝被围者而死,证明这帮死者都是悍勇老匪,不畏死亡,可就在这数百悍勇老匪的围攻之下,区区十人居然能够支持了足足一个时辰,不但打退了敌人的攻击,甚至还生擒匪首一人,杀匪首一人,而自己死亡人数不多(骆思恭把郑府家奴也算到了铁卫的人数里面),这所有的一切都是需要长时间的磨合同阵势训练才能达到的效果,这就不得不让人深思,什么样的人能够有如此强悍的本事。

    打退匪徒,维护京畿要地治安这等大功,可是说是泼天的富贵,但是以龙姓贡生为首的这帮人却静静的竖立在旁,眼不斜视,面不改色,显得格外低调,这是为了什么,肯定是有更大的图谋才会如此遮掩。要说天津锦衣卫指挥使魏安民并没有和东厂金波望一样把郑国泰和龙天羽的事情重视起来上报给京师总部,因此骆思恭并不知道龙天羽的前情后果,更不知晓海贸事件,要不他也就不会对龙天羽不愿意出头领功的动机产生好奇之心了。但就目前的状况来看,骆思恭知道现在不适宜再过多的去纠缠什么,毕竟先把这场祸事遮掩过去才好,至于这帮凶神的来历,等事后细细查探清楚也就是了。想到这里骆思恭也就不再问什么了,自顾自的给手下安排任务,清理现场。
正文 第九十五节 厮杀结束后的连锁反应(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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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冷眼旁观众人行为的龙天羽,原本心里对骆思恭的曾经有过的印象有所改变,开始他觉得骆思恭不过同其他在场的官员一样,都是官场老倌,滑头一个,只吃不做的主而已。可从他分配任务的言语上,确实能够看出骆思恭的能力不凡,对自己业务有相当程度的熟练。锦衣卫在他的安排下井井有条的把尸体、伤员一一分开,然后再把所有尸体身上的衣物、物品全部集中分号封存以供案件清查提供佐证,由此看来大明的官员上位者未必个个都是尸位素餐的废物,只是不少人都是在这俗世红尘中游泳,有时候不得不随波逐流,明哲保身罢了。

    等骆思恭把一切都弄的差不多了,郑国泰也在刀笔吏的记录下,同张鲸、费长清还有顺天府尹海尚等人把事情的来龙去脉重新说了一遍,听到郑国泰等人发现了一个藏匿数千件兵器的地窖,大家都面面相觑,都是惊骇异常,有了这大批官造兵器这件案子恐怕不是那么简单了,里面的水恐怕深了去了。要知道私卖官造兵器,这可是诛灭九族的大罪,以前在京师京造坊也有过武器流落到民间或是勋贵人家,大家平日里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而已,不过哪可最多数十件,数百件,现在据郑国泰的描述竟然有数千件之多,这就骇人听闻了,恐怕大明朝建国以来算得上是盗卖朝廷物资的第一大案了。

    就在大家都将信将疑的时候,郑国泰吩咐家奴拿起了前面缴获的密鲁铳给大家观看,同时把自己身上传出来护身的细软锁甲也一并拿了出来,在座的各位都是行家,上眼仔细瞅了几下,都能分辨出,这就是朝廷打造的火铳,而郑国泰穿出来的盔甲可不是普通样式,而是皇家御供的专用铠甲,这种锁环甲,不但轻便,纹路清晰,都是用上好的钢材历时数年才能打造而成,据说这种盔甲成形之后,要用百斩刀,千斤枪去试验,砍刺之下没有丝毫痕迹才是上品,而这种东西只有大内二十四监之一的兵仗局才能制造出来,大家看到这里皆是沉默不语,心里面小九九不断的来回折腾。看完几件证物之后,骆思恭挥了挥手,叫身后的一名千户由郑府家奴领着去藏匿兵器地点查看挖掘,清理数量,看看到底这武库能有多大规模,然后接着吩咐锦衣卫带着一干人等立即赶赴各个水路码头,交通要道设卡,严加盘查可疑人等,此时骆思恭已经清楚这批贼匪皆是来自海上,所他提别提出要求重点盘查各种皮肤黝黑,说话明显带江南口音,孔武有力,身上有伤患的青壮年男子。

    接着骆思恭叫手下差遣带郑国泰一行人下去,好吃好喝的伺候着,不能有分毫怠慢之意,并且向郑国泰等人说明会派人去各位的府上通知大人们。现在只是借保护之名暂时不让这帮人离开,以免万一有些不尽不实之处也好随时有所动作,最后对于这帮权贵后裔的处理还是要皇上同诸位阁臣们拿出意见来,自己说多了也不算。郑国泰等人心里也知道,这么大的事情没有商量出一个稳妥的办法,是不可能轻易的说几句就如同儿戏般放自己走的,肯定会把前前后后的事情都查个仔仔细细,清清楚楚,才能完结,所以大家都很安然,毫无急躁的心态,摆出一副随遇而安的摸样,跟着差遣下去。

    郑国泰等人前脚刚走,在骆思恭的建议下,诸位官员把属下全部斥退后,整个客栈大堂就剩下四位主官。骆思恭、费长清、海尚的目光就都投向张鲸,等着看张鲸如何动作。因为如果说京城里面有能力弄出万件兵器的地方只有寥寥几处而已。其中宫里面的兵仗局、京城武库、京营武库这些地方都是嫌疑最大的地方,而其中两处兵仗局同京城武库全部是由太监掌管,由宫中的管辖范围内,朝廷的工部同户部对这些地方只有盘点的权利,没有清查同监督的权利;正是因为这件事情涉及到宫中的相关人士,所以大家都看着张鲸,等候他的反应。

    面色阴沉的能够滴出水的张鲸这刻打着嘀咕,心里此时也有些慌乱。內宦的事情从来是千丝万缕,关系错综复杂,别看自己只是管辖东厂提督,可保不准兵仗局、京城武库哪帮被银子晃花了眼睛的公公们,其中有一两个跟自己就有着牵连,给自己送过银子也是说不定的事情;这么大的案子,肯定震动朝野,一旦自己也被牵扯进去,虽然有皇上的信任在百无禁忌,但是用屁股都可以想到,朝中大臣们一定会用这件事情作为借口,狠狠煽宦官势力一个大嘴巴,到时候恐怕自己很难明哲保身,把将自家的关系摘干净了。想到这里,暗暗叹了口气,张鲸眼珠一转,计上心头,既然如此不如先来个拖字,等会儿用争取的这些时间,把兵仗局同京城武库里面的关系去屡屡顺,看看自己有没有沾包,然后争取主动出击掌握先机,有什么问题也好掌控在自己的手上,不至于最后失去控制。打定主意后,

    张鲸倒没了刚开始时候的心慌,淡定的扫视了几眼看着自己的官员们,说道:“呵呵,诸位大人,都如此看我让我有些心慌意乱啊,刚才如果真如郑小官人等人所述,那么这件案子恐怕是本朝开朝以来的第一件惊天大案。不过呢,正所谓耳听为虚,眼见为实;我并不是怀疑郑晓光官人的诚信,只是这么大的事情咱们也不能就评诸位小官人的言论就下判断不是,刚才骆都督不是已经派人去寻找武库证据了么,我觉得一切的结论和判断,先等武库挖出来,数量得到清点,一切证据都掌握扎实了以后,咱们再谈其他的。我们把情况查实上报朝廷,这才是我们应该做的,至于其他的举措嘛,如果情况真如郑小官人所说情况属实,如此的通天大案,可不是哪一位想要掩盖就能掩盖起来的,也不是在座的诸位能够处理或是解决的,不知道诸位大人以为然否。”

    这番话声声都在道理上,在场的诸位官员,就连和宦官尿不到一个壶里的顺天府尹海尚都连连点头。不一会儿骆思恭的属下回来禀报说,石屋损坏塌方严重,地窖口很难一下找到,清点武器,全部查实证据需要不少时间,恐非一两日能够解决的。

    听到锦衣卫的人如此说话,张鲸的心中暗喜,知道这个拖字已经没什么问题了,下面就该把问题争取掌握在东厂手中,虽然张鲸的心里不停的打着鬼主意,但是面上却流露出一副严肃的摸样讲道:“诸位大人,案件虽然要甚久才能掌握关键性的证据,可皇上那里还等着我们的消息呢,总不能让主子爷等咱们这些人等太久吧,要不诸位大人咱们不先入宫去把这些初步了解的大概情况告知皇上,让他老人家心里也有个数,诸位大人意下如何啊~!”

    迟疑了一下,费长清看了眼海尚说道:“张公公所言甚是,可这战绩。。。。。~!”原来费长清是担心这些杀死杀伤匪徒的功劳落不到自己头上。东厂和锦衣卫是自成一派,人虽然也有纷争,但是都是皇家鹰犬,穿一条裤子,同一个鼻孔出气的主,而自己同海尚,一个是武臣,一个是文臣,都不是內宦体系中人,别到时候张鲸同骆思恭二人过河拆桥,黑锅成了自己的,功劳全成了他们的,到最后落个竹篮打水一场空,可真正是哭都来不及。

    海尚听到这话,也是官场打滚多年的人物,如何还不明白当中的奥妙,捋了捋胡须开声讲道:“张大人言之有理,可谓是老成谋国之举。只是这件事情恐怕不但皇上需要知道,诸位阁臣如今也已经得到了消息,需要我等有个解释。以下官浅见,咱们不如联名把今日的事件当场写个奏折,好让皇上与诸位阁老们看的清楚明白么。”

    诸位老官油子闻弦歌而知雅意,哪里还不清楚这是海尚在暗地里表示,今天在场的诸位官员既然定了军功分摊,把坏事变成好事的计策,那么咱们就把它落实到纸面上,到时候都签署了名字,大家都成了一根绳子上的蚂蚱,有了什么事情,必须共同进退,谁也别想跑掉。

    在边上从头到尾没怎么说话的骆思恭,在事情已经很清楚明白了之后,心里面对这个事情也有了谱,点了点头,一副深表赞同的摸样开声言道:“海大人所言极是,我再补充几点,供各位同僚思量。其一,对这件案件的定性问题,这个诸位大人要斟酌一二才好,案件如果说是定成谋逆,那么是一种说法,如果说成是倒卖兵器案又是一种说法,相信大家都清楚对于案件的定性、结论,和最后执行力度,以及相关犯人定罪审理都是有莫大的关系,所以在奏折上如何表现出来,咱们大家要有个共同的意见,不能说你说是谋逆案,我说是兵器案,到时候各执一词,上官问起话来自相矛盾,与奏章相悖,恐怕免不了吃瓜落。

    其二,现在不单单是上奏朝廷的问题,还有追查凶顽,整治幕后黑手的问题。根据刚才几位青年人的口录,匪徒从进攻到退走,都是有组织有计划的,这些都表明了其后面有着莫大的势力在进行暗中操作,对于这点我们大家要有清醒的认识,不但我们能认识到,朝中的大臣和皇上也都能清楚知道这点,匪徒的首领没有落网,上面肯定要对我们施加压力限期破案,所以我们必须几个部门同时出击,走在前面,加大力度追查幕后黑手,以应付随之而来的朝野压力。在此我建议由东厂、锦衣卫、五城兵马司和顺天府衙门派出精干专案人员,成立专门的临时部门对这件案件进行审理侦破工作,集中咱们的力量来剿灭这伙光天化日之下明目张胆,行为嚣张的匪徒,不为别的就为咱们自己争口气,也不能放过这伙公然挑衅朝廷的匪徒。

    其三,对郑国泰等人的抗匪行为,我的意见也要同样表功报赏,不但要上报,而且要特书大书,让朝野能够清楚的认识到,我大明从来是赏罚分明的,是不会亏待有功之臣的。

    其四,对于这些现场拘禁的百姓、包括河艳楼左右邻近的各户居民,咱们要逐一进行仔细的盘查和询问,整条街道必须戒严,严禁走动,这需要大量的人手和时间,我想匪徒既然把窝点设立在这条街道上面肯定是由他的原因所在,因此咱们一定要搞清楚平日里的所有蛛丝马迹,方便案件的后续调查展开。”

    闻听骆思恭如此一番话语,众人心里为之一亮。世家子弟果然不同,听人说锦衣卫世家从小就要开始接受各种锦衣卫内部手段的教育,早就听说骆思恭这人是有些本事的,不光是官员油子,今天这一共事,果然是有些料道。

    关于案件的定性问题,这个自然是往重罪定,就定个谋逆,只有牵连越大,自然自己击退匪徒的功劳也就越大,那么自己但的罪名也就越发的轻了;至于组建联合调查组的事情,这个也不难,想想骆思恭说的也确实在理,这帮匪徒光天化日就敢聚众灭口,实在是没有把在座的朝廷力量放在眼里,狠狠的在大家的脸上都煽了一个耳光,如此恶徒不除天理难容,再加上后期侦破工作的压力肯定是小不了的,如此大案一定朝野震惊,定然目光都死死的盯着大家的行动,骆思恭意思中的潜台词其实就是不光是现在我们要统一口径,就是后续行动也要统一行动,共同抗争朝野的压力。

    再有,关于郑国泰等人的奖赏问题,张鲸等人又如何不清楚了解骆思恭的意思呢,同样是把问题扩大化,让勋贵势力牵涉进来,把朝野的目光转移到这些人身上,将他们打造成大明的英雄,如此就起到缓解自己压力的作用,也能把勋贵集团势力作为编外奥援,对自己加以支持,毕竟他们的子侄立了大功,如果说这帮人都奖赏了,那么在奏折上自己这帮被美化成正面击退匪徒的官员们,自然也就没了过错,只有功劳,最低限度也是无功也无过嘛。

    最后关于百姓的那段话,三位官员权当没有听见,都是默认同意的。这里面也有着更深层的意思,什么详加盘查,恐怕其中有着如果最后调查难以有个让各方大佬们同皇上满意的结果,这些积年老倌们就要祭出诬良为盗的杀器来了,把这些普通百姓的人头去顶替匪徒的名额,最后来个结案,再立大功,弄个皆大欢喜的场面,这也是符合瞒上欺下的官场法宝知道。至于百姓的死活,他们在这些天被调查之中如何吃喝,生活;多少良善之家会在如狼似虎的差遣,吏员手中家破人亡,多少冤魂怨气冲彻云霄,什么正义、道德、哦,对了还有真理,一切的一切同这些大老爷们的官帽子相比,算的了什么呢?恐怕连狗屎都不算不上呢。草民,草民,人为刀俎,我为鱼肉罢了~!

    费长清思虑了片刻,摸了摸自己的额头,开声说道:“前面骆提督提到的,咱们这个联合调查的临时机构怎么组建,蛇无头不行,既然是剿匪机构,肯定不能令出多门,要不只能造成不必要的混乱和损失,诸位大人,不知道是要以哪家牵头为好呢?”

    闻听此番话语,张鲸不等其他人说话,立时接过话茬,很是客气的言道:“这件事情既然咱们定性成了谋逆大案,我东厂就托个大,其余部分相互协调为好;咱家在这里向诸位保证,最后的功劳必然是人人有份,绝对均摊。”

    功劳均摊,哪祸事呢,呵呵,恐怕就不是均摊了。只是大家都是颇有城府之人,虽然还不是很明白为什么张鲸要如此积极的把这件事情拉到手上来,但是不管如何打算,谁当这个专案组的头头,并不是什么最大的问题,只要自己人在里面,大家互相监督,彼此制约,让案件的走向能够向着有利于自己的方向发展就够了,其余三人还巴不得不当这个头头,到时候万一真的查不出结果,需要杀良冒功的话,毕竟这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就算没人找大家伙儿的晦气,只要传将出去,对自己的官声的影响毕竟是不好,如今有宦官太监当上这个头头,正如大家的心愿,反正太监的名声早在士人文官集团笔下已经臭不可闻,再多点如此的罪状,也算是债多了不愁,虱子多了不咬而已。
正文 第九十六节 皇家慈善赈济活动(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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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话题完全议定,几位朝廷的命官,大明万历年间的栋梁精英们,自然要把它形成文字上呈朝廷。要说提笔写文章,这四人里面恐怕除了海尚,别人还真不是个儿。海尚其实自己个儿也清楚叫太监、武臣们动笔是为难他们,于是他也不谦让,颇有些自得的上前提笔刷刷点点,小半个时辰一篇锦花文簇的奏折跃然纸上。等着骆思恭等人轮流传看了一番,都不由得暗暗点了点头,这海尚还真是进士及第的底子,不愧为多年寒窗的考取的功名,笔头下很是过硬。一番千字奏折,把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描述的清清楚楚,半点不差,整个奏折砌词老道,用语精干,就从这篇奏章上就可以看出海尚并不是草包府尹,而是有些真材实料的。

    一众官员补充了些内容和自己的看法,弥补了一些这个天大瞎话的小漏洞,最后一封**辣的,内容只有一分真实,九分虚假的“报捷”奏章算是编造出来了,如此本来朝廷有可能要追究在场诸位官员渎职的泼天大案,到了这刻,竟然被这些老爷们举重若轻的变成了歌功颂德的体面文章,不由得不让人不为这些官员的智慧暗暗拍案叫绝,果然都是宦海之中的弄潮儿,生生的人尖子,各个都有化腐朽为神奇的本事,瞧着这份点石成金的熟练劲,可以看出来大家都是个中老手,全然不是初哥一名哪~!

    当奏章最后定稿之后,大家伙儿不约而同的嘘了一口气,随机又感应到自己的身份不同,不应作出这种有失官体的动作,纷纷遮袖掩饰。在做着这些小动作的同时,四位目前看上去已经同呼吸共患难的体面人,好像通过这道奏章,微妙的把彼此的关系,联系的更加紧密起来。只是常言说得好:人心隔肚皮;他们这些宦海老油条们心里到底是如何盘算的,恐怕只有他们自己最是清楚,也许是同心协力,也许是同床异梦罢了。

    笑吟吟的看着暂时结成同盟的三人,张鲸异常亲热的说道:“诸位大人,咱们这就进宫请旨吧,还望皇天开眼,能让你我等人共度难关。”几人于是互相作揖行礼,约好大家伙儿在宫门处等候,一起陛见,于是众人各自散去。

    在客栈的后进院落之中,龙天羽等人正在吃喝,补充刚才流失的体力,外面四位大佬官员们确实没有亏待这些小祖宗们,好吃好喝的把他们供奉了起来。突然外面喧闹之声大起,龙天羽和一干铁卫停止了吃喝的动作,侧耳细听,顺着风声,不时传来百姓的凄厉哭泣喊冤的叫嚷声。反倒是郑国泰一干人等习以为常的摸样,该吃吃,该喝喝,依然谈笑风生。迟疑了一会儿,龙天羽招来一名铁卫想要叫他出去打探打探外面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吴光天见状知道龙天羽起了好奇之心,他笑着开口拦住了铁卫出去,开声讲道:“大兄,不需要出去查看了,很明显,这是按照朝廷的惯例,一干番子、校尉、差役,亲军正在盘查河艳楼附近的百姓,看看能不能从中得到线索。”

    正在大嚼一只鸡腿的赵山,见龙天羽依然有些不解,也抢声解释道:“是啊,大兄,这次的事情闹得如此之大,要是咱们不把功劳让给各个衙门,恐怕他们是无法对朝野交代。就目前的案子内情来看,匪首并没有落网,还有不少匪徒都已经四散逃亡,所以最后这些被集中看管起来的百姓命运到底如何,还要看案子的进展情况,要是顺利,百姓们恐怕也难逃盘剥,也许上面的大人们不会把这些蝇头小利看在眼里,可下面的胥吏们怎么可能放过如此发财的机会,你就是没有问题,他也能无风挂起三重浪,给你挑出些问题;要是不顺利,嘿嘿,也许就要上演一出诬良为盗的戏剧了。”

    暗地里唏嘘了一声,龙天羽心中升起了某种无奈的感觉。这就是大明,号称泱泱大国的大明么,腐朽、黑暗、堕落已经如同顽疾已经渗入到了王朝的骨髓里面,可自己对于这些百姓能做些什么呢,恐怕什么也做不了,但是这场事情因自己而起,如果不做些什么,龙天羽实在无法面对心中的良知,更何况,自己前面所想如何能够把这件事情对营救王五等人的不利,转为有利,现在考虑过来未尝不能利用这次百姓的事件成为一次契机,使坏事变好事,让皇帝、官员、勋贵各个权贵阶层都感到满意,这样不但解决了自己的事情,又给以后自己海贸的实行打下了坚实的基础。想了想,心中有了计较,他淡淡的开口道:“诸位兄弟,我与阿泰乃是生死的交情,今日又与你们共患难一场,也算是相知相交,自觉和几位弟兄投缘,咱们都是难兄难弟,有句话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吴光天、赵山,还有陈耀汉三人虽然初识龙天羽,经过刚才一番厮杀打斗,都对他的杀伐果断,和决策战场的风姿所倾倒,几人对于龙天羽和他的一般手下都是佩服的五体投地,这份崇拜无关身份和地位的差距,只是年轻人的热血,以及人趋附于强者的心态在作祟而已。见龙天羽说的客气,齐声说道:“大兄何必如此客气,你与阿泰相交,也就是我等的弟兄,有什么话语尽管说来,咱们虽然没有结拜,可已经是见过血,杀过人的朋友了,您这么说话可是把我等弟兄当做外人看待。”

    边上一直没有出声的郑国泰趁热打铁说道:“几位哥哥们说的是,别的不说就说这京城里面的那么多官场子弟,权贵后人,有多少人能够像咱们一样经历生死大劫的,就冲这点,大兄你有什么话不能说的,再难开口的话对于咱们来说也是自己人之间的话语,断然不会有人为几句话而有什么别的想法,哥哥们说到这里咱们结拜吧,学着水浒中的天罡地煞也成就一番英雄的事业,今后相互扶持,咱们全了这份难得的遭遇如何。”

    “好,我看阿泰说得好,只是有一点,水浒的事情咱们学不来,哪是要上山拉杆子的,搞不好被人知道了说咱们有谋反之心就坏了,倒是咱们就学桃园三结义中的刘关张,一世人,一世兄弟,来来,择日不如撞日,就在这客栈之中,我们撮土为香,以酒为媒,在血战之后,也算是成就了一段佳话,不知道诸位兄弟以为如何。”陈耀汉听到郑国泰的提议顿时来了兴趣,第一个站出来响应。

    吴光天同赵山也是非常激动,觉得此刻自己的血在沸腾,完全没有了刚才战斗的时候窝囊的摸样,满脸通红的连声不迭言道:“好,我看行,咱们就这么定了,来来,心动不如行动,排个年序,请大兄的属下们做个见证,咱们今后就是生死与共的兄弟了。”

    有些哭笑不得的龙天羽,看着几位京城大少如此激动,眼巴巴的看着自己,就等自己点头,心中有些许感动,结拜自然是好事情,对于自己来说百利而无一害,如此要求怎么可能不答应呢,有了这份牵连,虽然并不能代表说自己就打入了权贵阶级的圈子里面,但是这能使自己朝大明权贵阶级的圈子里面迈进一大步,对今后的事业的布局非常有好处。

    片刻之后,拉开桌椅,在院落中的空地之上,几位青年人跪拜下去,喝着刺破手指浸满鲜血的烈酒,讲述着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的誓言,似乎让这段彼此间的关系从偶然转向了必然,也许这就是缘分吧。

    中国人的事情前面我说过,非常讲究个排序,家里面有长幼排序,官场上有大小排序,这几位弟兄们之间的排序按照年轮计算,龙天羽是老大,成为了名副其实的大兄,十九岁,赵山老二,也是十九岁,不过差龙天羽两个月份,吴光天老三今年十八岁,而陈耀汉排老四十七岁,最小的自然是郑国泰只有十六岁。

    众人按长幼落座,又是一番兄友弟恭的相互谈笑,这个时候陈耀汉想起了龙天羽刚才说到一半的话语,开声说道:“诸位弟兄,刚才大兄有话没有说完,大家静一静,让大哥说话。”

    几位刚刚结拜的弟兄,立刻正襟危坐,一副聆听教诲的摸样。龙天羽哈哈大笑了几声,说道:“不用这么严肃,咱们自己兄弟呢。刚才我想说的事情,其实也是同你们息息相关,也是同这外面的百姓有些瓜葛。”

    顿了顿,看到几人一副倾听的摸样接着开声讲道:“几位弟兄,既然如此我就说说心里面的话。外面的百姓无端受因我等的行为,而遭受如此大难,又是被人放火烧房,流离失所,又是被人无端围住,进行审查,我心里存着有一份内疚和自责。虽然碍于朝廷有朝廷的行事准则,我没有权利,也没有本事过多的去干涉衙门的人办案,但是我想做些咱们力所能及的事情,让心里能够好受些,让自己的得到慰藉;当然这么做,对于你们几位的家里面得声誉,和你们本人是非常有好处的。”

    迟疑了一下,郑国泰开声问道:“大兄,你打算如何做呢!?总不会叫我们去同外面的差役,档头们说放过这班百姓吧,这个。。。。”

    笑了笑,龙天羽轻轻拍了拍郑国泰的肩膀说道:“不会让你们难做的,都是咱们能够办到的事情。我想这样,这条街道上的百姓拘禁在长街之上,恐非日夜之间能够脱难的,那么百姓们在这段时间的衣食住行就很成问题,而这么多人集中在一起关押,恐怕会有不少老幼体弱者生病。我想为此略尽棉力,由你们牵头出面,我出银钱,这段时间百姓们的衣食由我负担,生病者的医药也由我承担,再有诸位档头千户上下多少打点些,不盼这些人对百姓多么怀柔,只是希望他们能下手轻生些。如此一来能够减轻我心中的愧疚之情,让我得到心安;二来各位弟兄也能落个首善之家的名声,我想对你们今后家族的成长,仕途的进步都是有所关联的;为兄这点小小的愿望还请诸位弟弟能够答应,为兄这厢给诸位弟弟行礼了。”

    郑国泰等人见只是这么个要求,自己又有很多好处哪里有不答应的道理,几个人刚要出声,就听到院落外面一个声音传了进来,说道:“贤侄,此言差矣,如此善举,怎可叫你一人出资,专美于人前,怎么样也要算上老夫一个才是。”

    跟着一个豪迈,一个略显柔和的声音也随声附和道:“哪里的话,郑都督这话不是让人羞愧么,大街上的百姓虽然是因为匪徒而蒙难,但归根结底都有我们的子侄牵连其中,现在按照朝廷的规法必须严查,这是王道;咱们尽心尽力帮助百姓们能够渡过难关,这是人道;二道可以并行,并没有什么冲突的道理,自然我等也要支持的。”

    话音刚落,院外走进了几个人影。郑国泰等人一看,正是自己的父亲,叔父,纷纷上前见礼,场面顿时热闹了起来,一时之间呼儿唤叔之声大作,就连龙天羽也不能免俗,谁叫刚才与他与几位少年结拜为兄弟了呢,只能化为磕头虫,一一大礼参拜。

    眯着眼睛上下打量了龙天羽一番,陈耀汉的父亲关西候陈海波,是位红脸汉子,体态魁梧,仔细观瞧可以看得出身上流露出的彪悍意味,这是名曾经打过仗流过血的人物。他声若洪钟,用怀疑的语气,笑着说道:“外面这么偌大的场面真是你等搞出来的,啧啧,确实不简单啊,平日里也没有看出来,你们几个马猴有如此的本事,我看最大的依仗还是你们这位新鲜出炉的结拜大哥吧,要不是有他护着你们几个恐怕早就连命都没有了。”

    说完也不顾自己的身份向龙天羽行了半礼,接着讲道:“这位,哦,侄儿,既然你同我儿子结拜了,就是自家人,也就是我的侄儿了,这里我向你拜谢了,多谢你救了这班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孩儿们的性命。”

    旁边的郑承宪同赵山的爹爹驸马都尉赵德,还有常寿候吴祥意,也都附骥追尾的纷纷对着龙天羽行礼。如此大礼龙天羽哪里敢受,把龙天羽弄的手忙脚乱,一一避开,连声说其实是诸位弟兄受了自己的牵连,才有了无妄之灾,要说起来应该是自己的责任,应该自己向诸位兄弟赔罪才是。诸位兄弟人人都是人中龙凤,虽然历经危险但是却个个毫不胆怯,果然是世家人物,家学渊源,这些都是依仗与各位长辈平日里的教育和关爱是无法分开的,什么好话好听就往上填补什么好话。

    一番话语马屁,把郑承宪等人拍的老怀安慰,大笑不已。而在吴光天同赵山眼中,自己的盟兄并没有揭穿自己刚才的丑态,而是为自己涂脂抹粉,保存了自己的颜面,不由得心中暗存感激,对于这位结拜大哥的存在是更加认同。

    待几位长辈坐定之后,开声问清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在郑国泰等人七嘴八舌的描述之下,尤其是听到龙天羽提议杀匪军功雨露均沾的主意,如此画龙点睛之笔流露出来的丝丝政治智慧,让勋贵们皆暗自拍案叫绝,不由得的对这位刚刚认回来的便宜大侄子,有了更深刻的了解和进一步的认识。他能够临危不乱,镇定自若,指挥妥当,使一干人等绝处逢生,聪慧大才几个字评语绝不为过,更难得黑小子又如此年轻,再加上他身价厚重,有功名在身,而从前面郑承宪流露出来的态度,对他的才学也是极为认同,很看好今科得考试能够得中,如此一来恐怕金鳞本非池中物,一遇风云就化龙,此子的前程可见远大;由此对龙天羽的话语言谈之中,更是透着着几分亲近的意思。

    而龙天羽呢,他自己刚才看到郑承宪等人联袂进来,心里已经门清儿。这几位勋贵恐怕平日里就已经相交甚密,是属于一个圈子里面的人物。想想也是这个道理,如果这几位长辈彼此间有不对路的地方,怎么会允许自己的孩儿同对方的孩儿交好,称兄道弟呢。

    虽然郑承宪并没有明说,但是龙天羽知道,在未来的海贸事物的缔造过程中,恐怕几位勋贵自己少不了要打交道。但是龙天羽知道像这种人老精的大人物,是不会以个人的喜好,又或是一件事情的短暂接触,来决定对一个人的评价和判断。如果你现在表现出一副急切的摸样,只会让人看不起你,顺带鄙视你的人格之外,对自己同大人物的结交并没有什么好处。其实只要自己能在交往的过程中做到不卑不亢,用成绩说话,给大人物带来丰厚的利益收获,久而久之他们就会把自己视为自己人,纳到自己的圈子里面来。
正文 第九十七节 皇家慈善赈济活动(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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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进屋起,几位侯爷,驸马就时不时的用各种方式试探龙天羽的脾性和举止。到目前为止,龙天羽以一介草根身份能够有礼有节,不为勋贵们的身份所动,言语之间进退有据,行为之上恰到好处,让几位侯爷都很满意。虽然一时的接触对于他们来说并不能代表什么,想要有个更深的观察,必须要共事,和让时间去考验才能真正体会一个人的本质,但是相比之下,自己的儿子们同黑小子的差距可是差的不是一星半点,确实让几位勋贵心中有些尴尬,也许和这小子交往日久能够让自己的孩子有些改变,勋贵们心里面对未来略有些期待。

    一众父辈坐了将近大半个时辰,这才离开。他们来这里就是为了了解案件第一手的资料,掌握事件的动向,看看自己能够在其中发挥如何的作用,避免祸事,为自己争取利益。他们知道这次的事情太过严重,所以也不敢叫自己的孩子回家,只是吩咐孩子们一定要多听结拜大哥的意见,在此非常时期,朝野视线齐聚身上的时刻,千万不要再捅出什么篓子,以免事情向不可预测的方向发展。至于其他的东西就不需要孩子们操心了,朝野动向是父辈们考虑的问题,还轮不到小子辈赤膊上阵。倒是有一件事孩子们可以去做,但是名义上一定要有所改变,并不是以各位勋贵大臣的名义去赈济百姓,而是用皇上的名义去做,如此一来大家得了里子,皇上得了面子,落了实惠还能对自己的孩子们不临眼相看么,在花费不了什么银钱的前提下,把影响最大化,利益扩大化,让自己家孩子的奖赏实至名归,能够踏踏实实的落下来,在如此巧妙的推手之下,最后落个皆大欢喜的结果,又何乐而不为呢。几位老人家把这件事情的具体操办委托给龙天羽,都答应回去之后立刻吩咐人等送来衣食物品,由龙天羽统一安排指挥分配,先把事情做起来,然后由郑承宪牵头请旨,把慈善活动披上公开化,正规化的外衣。郑承宪等人的放手,其中也不乏含有考较的味道,一则赈济本身来说是不可能出什么差错的,让孩儿们放手施为也算是对他们的一种锻炼,二则毕竟这年头嘴高手低的人比比皆是,要想进一步观察人就要叫他做事,才能知道龙天羽这个人的弱点优势在什么地方。

    听到勋臣们对自己赈济方案的延伸,龙天羽心里暗叹,果然姜还是老的辣~!人老精,鬼老灵,在宦海中沉浮多年的勋贵们,各个都不是省油的灯。他们这么做一方面表达了自己忠君为国的心思,另一方面也成就了自己的善名,真是刀切豆腐两面光,里外里拿好处呢。

    龙天羽知道自己是无法出去的,肯能有段时间要留在这里面,所以委托几位长辈带封信给自己京城分号的黄子明掌柜,请他提取银钱交予几位长辈,统一购买物资,郑承宪欣然允诺,答应这件事就由他来办理。

    在诸位勋臣千叮咛,万嘱咐的语重心长之中,一干小辈好不容易送走了各自的父辈,都长长的出了口气。郑国泰怪声怪气的讲到:“哎呦,我的妈呀,这可算是走了,要不然我可真是受不了这些长辈的唠叨,平日里也没有见他们如此婆妈,真是有些烦闷了。”

    “就是,就是,也不知道今天是怎么了,我老爹以前见到我从来没有一个好脸色,今天脸色红润的就像换了一个人一般,弄的我自己都不敢相信今天来的这个人是自己的阿爹。”吴光天一副不敢相信的神情,大声嚷嚷着。

    见几位拜弟七嘴八舌的讨论起自己的长辈,越说越不着调,龙天羽多少有些哭笑不得,看来几位兄弟还是孩子,没有明白父辈的苦心和期望呢,其实父辈们想要考察龙天羽的本事,而龙天羽何尝不想通过这件事情去观察自己结拜的干弟弟们的本事呢。轻轻咳嗽了,龙天羽带着戏谑的腔调说道:“诸位弟兄,好了好了,父辈的事情讨论咱们就先结束告一段落,既然他们几位老人家能够放手把赈济的事情交给我们,我们就要把他办好,办漂亮了,上可以告慰皇恩,中可以为长辈争光添彩,下可以为咱们自己出口气,省得总有人把勋贵之后和纨绔之弟挂钩,让哪些小瞧咱们的人儿也知道,勋贵之后也是能够干事,可以干好事情的;既然几位长辈把事情委托给了我,哪愚兄就当仁不让的抛砖引玉,说些安排。”

    说完环视了一下几位公子少爷们,见他们都眼巴巴的看着自己,眼见被自己的话语调动而来积极性,满脸写着跃跃欲试的神情,用充满热情的眼神表达着自己的愿望。龙天羽见前面一番话达到了预期的效果,又接着讲了下去:“我看这样,凡事预则立,不预则废,第一件事咱们几个人先分分工,吴光天你负责衣物被氇的发放,赵山你负责食物,耀汉你负责医生药材,至于我就托个大居中调度指挥,汇总情况。有件事情要预先吩咐大家,这赈济百姓也要有章有法,你们在赈济百姓的过程中对于食物、衣被、药材、人手的用量要有个预估,每天要有每天的用量,五天一个分总量,十天一个总量,都要提前评估出来,对不足的部分好及时弥补,对过多的部分好停止购买,避免咱们集中起来的善款浪费,不知道大家听明白了没有,其实赈济灾民的事情我也是第一次做呢,也是摸着石头过河。所以咱们大家在工作中要经常相互通气,弥补不足;每天傍晚时分开个例会,检讨一天工作的得失,汇总第二天需要干的事情,不知道诸位兄弟觉得如何。”

    诸位公子哥儿见龙天羽安排的有理有节,再加上自己平日里只知道吃喝玩乐,哪里干过半点正事,一时之间也想不到什么不足,只得各个成了啄米的公鸡,不停的点头。在旁边的郑国泰见几位兄长都有事情干,只有自己没有被分派到任务,心里很是着急,开声嚷嚷道:“大兄,怎么没我干的事情,莫非是嫌弃兄弟年幼干不得事么,不待如此区别对待的。”

    看着一副急切摸样的郑国泰,龙天羽哈哈大笑起来,言道:“阿泰你莫心急,你的任务最重要,共有两方面一方面是要与东厂、锦衣卫等官面上的人儿打交道,给各位千户百户的都要打点到了,避免他们太过对百姓进行各种盘剥,也让他们配合我们来做这件赈济工作,不在暗地里扯我们的后腿;另一方面来往物资的发送,运送交通的畅通都要由你来负责。你有东厂同锦衣卫的腰牌由你出面是最合适不过的事情了可以说你的任务是我们几个人之中最重要的,我怎么会嫌弃你年幼呢。”

    听到龙天羽如此说话,郑国泰转忧为喜,大力点头,拍着胸脯,学着戏文中,军队出征的将领摸样行了个似似而非的军礼,说道:“大兄尽管放心,咱一定把事情办的妥妥当当的,愿意立下军令状,如有半点纰漏,定当提头来见。”

    诸位兄弟见郑国泰一副搞怪的摸样,大家哈哈大笑起来。趁着物资没来,几个人又商量了一会儿,如何开展行动,如何做好旗号歌颂圣恩,如何体现大明勋臣的善意,等等话题,而郑国泰这个时候自然是出去同留守的东厂、锦衣卫的头子们交涉去了。

    片刻功夫之后,郑国泰满脸得色,带着一名身着东厂制服的档头,和身着锦衣卫制服的总旗回来同龙天羽说道:“大兄事情我都办妥了,现在留在现场的番子、校尉、差役们,服从一个什么零时侦缉队的管理,听说是由东厂、锦衣卫、五城兵马司、还有顺天府联合起来专门针对这起谋逆大案的组织。你知道牵头的是谁么,我们的大熟人,胡智润,胡千户。他听说我们的事情后,满嘴答应了,说一定为我们大开方便之门,保证手下绝对不会对我们的行为进行刁难和阻碍,只是要求我们赈济归赈济,不能影响他们查案,如果赈济同查案有冲突的时候,必须一切服从于查案,我已经应承了下来,这二位就是胡千户派来协助我们进行赈济的属下,一位姓卫,一位姓高。”

    听完郑国泰的言语,龙天羽的心中也略有些谱,点了点头,冲着东厂档头,锦衣卫总旗笑了笑,然后悄然把郑国泰拉到一边说道:“阿泰果然能干,做的不错,等会儿物资来了以后,你再多跑一趟,把给各个头头们的打点分配好送去,就按千户一百,百户五十,档头、总旗二十的标准,记着胡千户一定要特别加大,给他的一个五百两的红包。当然具体的事情就全部交由你来负责,有什么问题咱们共同商量。”

    说完这些话后,也不理满脸盘算的郑国泰如何绞尽脑汁想要完成分配给自己的任务,龙天羽回过头来看着东厂的档头和锦衣卫的总旗,满脸堆笑的说道:“劳二位上差久等了,真是有失敬意,小可姓龙,受郑都督等几位长辈委托全权负责这次赈济活动的实施,这几日免不了要给二位卫头、高头添些麻烦,多有叨扰之处,还请见谅才是。”

    话音刚落不等二人答话,早有刚才安排好了的铁卫上前一人塞了二十两的红包。只听龙天羽接着用更加柔和的声音说道:“两位上差为国守戊,可是辛劳的紧,这些许银钱还请二位笑纳,也算是二位的跑腿钱,等事情完结之后定然还另有一份心意奉上。至于底下的兵丁差役们,还请您二位去多多代为传播,他们在查案期间的伙食全由咱们赈济队包了,肉管够,让他们敞开肚皮造,最后每人在给一两银子的辛苦钱。”

    也许郑国泰这些不知菜米油盐酱醋茶的富贵子弟,从来不接触世事,也不忧柴忧米。但是这东厂的卫姓档头和锦衣卫的高姓总旗,可不是不通世事的主儿。他们听到龙天羽如此说话,再掂量掂量手中的银钱,脸上流露出了不敢置信的神色。要说刚开始的时候,胡千户点了他们二人前来,对于二人来说还是不甘不愿的。很简单的道理,因为跟着这些富贵公子哥们玩什么赈济,用屁股想也知道没有什么油水捞不说,估计还要受不少闲气。在来的路上二人在心里不知道把勋贵子弟的祖宗八代都骂了个遍,却又不敢流露出什么神色,还要满脸堆笑讨好的摸样。这些社会底层的小吏们最是能察言观色,见风使舵,他们亲眼目睹胡千户如此强势的权力人物,对郑国泰也是客客气气的不敢有丝毫怠慢,自己又能算得上哪颗葱蒜,只得暗叹自己运气不好,倒霉晦气,眼巴巴的看着别的弟兄在这次行动中捞个盘满钵满,高兴开怀,而自己连口汤都喝不上。

    可没成想,来到里面之后,这位黑皮公子,对自己客气有加不说,而且上来就是二十两银子的手笔,真是让人惊喜交加。各位看官可能要问,这二人又没有称,古代的银子上又不会标注银两的重量,他们怎么一过手就知道有多少两呢。说透了就是熟能生巧的技能罢了,这些小吏天天钻到钱眼里面去了,这是他们求生的本领之一,又怎么会不厉害呢,就别说他们,在现代生活中有不少人都有这种本事,卖菜的随手一拿就能有一斤,卖肉的任意一刀就能切出三两,也就是因为他们的摸得久了,按卖油翁的话说,无他,唯手熟耳。

    又有些离题了,书归正传。两位高头、卫头如此高兴是有原因的,前面我就曾今提过大明的物价指数并没有很多里面描述的那么高,在万历年间,日常生活里面一石米大概是一两三、四钱左右,如果说丰年的时候还要更加便宜,七八钱银子一石的情况也是有的。而在京城由于人口众多,所以物价指数要高于其他地方,一石米的价钱大概在一两七、八左右,这二十两银子就是十石米,而总旗同档头每个月的银钱不过二两银钱,还没有实数发放,一般都是用米粮,布匹抵充,只有逢年过节才有可能发些不足成色的杂银,可不是他们拿在手中的这种分量十足,成色上等的雪花银。要说小吏们如此低廉的薪水,说实话,你叫这些小吏们怎么可能不去贪夺,他们也有儿女,也要生活呢,难道真的同当今社会五六十年代的人一样,只讲奉献不讲回报么,他们可没有那么高的情操和道德。二十两银子等于他们足足近十个月的工资,而相比之下,就算去盘剥外面的百姓,一人也最多落袋四、五两银钱罢了,大头自然是官员拿去,他们吃肉,自己喝点汤而已;可没曾想来了这里一趟居然弄到了四五倍的犒赏,还有话流露出来,如果后干的好,后面依然有所奖赏,这不的不大大调动了两个人的积极性,正待开口表决心,流露出一副热血上头的摸样;接着又被龙天羽的另一段话狠狠的打击了一番,让二人只会咽口水,有种膛目结舌的感觉。

    不是别的,正是那番在这里执勤的所有兵丁人人有银钱,每天有肉吃,还是敞开吃喝。这番话语让高头、卫头感觉到自己平日里见过的富户都是穷光蛋,这些勋贵之家果然是钟鸣鼎食的大富人家,非寻常人家能够媲美。在大明朝别说每个月吃次肉,寻常百姓家里面,能够有三个月或是一年几个重大的节日的时候吃上口肉,平日里能够混个肚饱,这种人家就可以称的上是殷实人家。别看古代的地主好像咱们提起来就是金满屋,银满仓,天天大鱼大肉,山珍海味,可惜这都是虚幻的想法,明朝的生产力水平只有这么低下,你叫他们如何能够天天吃的起肉呢,就算咱们现代解放前的状况也是一样,其实到七八十年代也差不多,一年包饺子,吃肉,穿新衣只有过年的时候才能实现,直到咱们九十年代中后期,大家的物质生活丰富了起来,都有钱了,这才改变了生活的状态,想吃肉就吃肉,想吃什么就吃什么。

    大明朝的地主这些恒产阶级都是这种状况,就更别提这些吃皇粮的最底层的当兵的了,就连总旗,档头这种人家靠着灰色收入的积攒,也不可能顿顿有肉,餐餐富贵。底层兵丁每个月关响,都要被当官的吃掉一部分份额,发到自己手上不过是粗粮一袋,布料半匹而已,在北京这种生活指数相当高的地方,这点儿收入养家糊口也是极为艰难的,底层校尉兵丁们因为病痛,灾害借高利贷无力偿还,卖儿卖女的事情也是不鲜,比比皆是。更别提吃肉了,有些兵丁可能四五年都没有吃过肉,或是闻过肉味,这也就是东厂档头卫头和锦衣卫总旗高头瞠目结舌,被这番大手笔震惊的说不出话来的缘故。
正文 第九十八节 皇上、秉笔太监、内阁大臣们的想法(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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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人咽了咽口水,见自己呆立当场良久,对面的龙天羽满脸疑惑的看着自己,知道刚才走神有些失礼,眼前的送财童子可千万不要得罪。东厂番子卫档头反应比锦衣卫的高总旗要快一线,顿时脸上堆满了谀笑,用比伺候自己亲爹还要温柔的声音讲道:“呦,这位公子,瞧您说的,什么麻烦不麻烦,您是有大善心的人,是要公侯万代的主,有什么吩咐您尽管言语,若是我老卫有半点推搪,迟疑,我就不是人生父母养的。”

    “俗话说的好,人在公门好修行。几位小公子如此大善之举,让我们这些公门中人感到羞愧,不安;各位公子放心,别说这种积德行善的事情差遣吩咐我等,就是冲着各位的金字招牌,有什么事情吩咐我等去做,也是应当应分的,万万当不得这么客气么。”锦衣卫的高总旗也不甘落后,像他们这些老油条,马屁套词是随口而来。

    点了点头,龙天羽似乎被这番马屁拍的很舒服,眯缝着眼睛讲道:“哪我也不就不客气了,有劳二位公差当下。眼前就有一件紧要的事情需要二位公差相助,论到赈济,银钱、物资我们等自然提供这是不在话下的事情,反而要说起来当街的百姓到底有多少人口,还要二位公差提供个准数,这是一则;二则呢,一旦赈济开始,要用不少的人员差遣,比如说伙夫、打杂之类的人手,这些人员如果由我们提供,倒也无妨,就怕到时候人多眼杂,要是乘机走了要犯,坏了差事,咱们可就吃罪不起。因此我想呢,工作人员咱们根据百姓的人头定下预先的数量,用上知根知底的自己人,这样也能防微杜渐不是~!当然,其中办差人员可以由您二位指定,但是有一点我要说清楚,这特定赈济人员,一切行动必须听指挥,并且编成各个小组,方便管理,实行责任到人制度,要是中有人弄了小动作,搞乱了整个赈济活动,我想二位公差也不能答应破坏善举的行为不是?当然既然是工作人员免不了劳累辛苦,自然要有所补偿,我看每人最后活动结束的费用是三两纹银,而且男女不限,不知道二位公差觉得这个做法可行还是不可行?”

    卫档头和高总旗刚才是被巨大的利益冲昏了头脑,并没有觉得眼前的这几位公子是什么厉害的角色,可龙天羽的这番话,让这这两位精明人儿心里顿时有了些许警醒。从眼前这位黑皮公子的话语可以看出,这几位公子可不是一般的纨绔子弟,几位做事老道,有章有据,自己可别有了好处就忘乎所以,大家都是精细人;不但把危险消灭在萌芽之中,而且好处不断的给自己,什么男女不限,意思不就是说叫自己有熟悉的人可以喊道赈济队伍里面来领这三两纹银的差事么,啧啧,真真是好手腕,这还没干事情呢,就已经用利益把自己牢牢的绑在这件事情上面,要是出了什么纰漏,优先挨板子的恐怕就是自己呢。

    想到这里二位胥吏对视了一眼,犹如练就了他心通似的,异口同声的说着:“公子考虑周详,但有吩咐我等哪敢不从,现在我们马上就去清点百姓人数,等会儿就把需要多少帮工人手报于公子知道,也好尽快的让相关人员准备到位,免得到时候手忙脚乱才是。”说完立刻朝堂中诸位公子行礼,然后转身下去干活去了。

    吴光天等人在边上看着龙天羽把二位积年老吏几句话就是收拾的服服帖帖,他们是大为佩服,作为官宦之后他们对这些老吏有着清醒的认识,从小到大接触过不少这种社会中打滚多年的人,知道这类人是最为油滑,难以打交道,往往十句话里面有一句能落到实处就是万幸,今天龙天羽如此方法,是既动之以利,又定之与情,看似简单平凡,其实之中流露着人情世故可非一般的道理。

    过了没多久,大批的物资已经陆续运了过来。要说从这简单的物资调配之中能够看出几家勋贵的能量还是不小的,在短短的个把时辰里面,各种各样的食品、衣物,包括几名医生,还有一众打杂的下人奴仆都已经全部准备妥当,装了十几辆大车,集中在街道进出的空地之上,就等这边一声令下,可以开始行动。

    而卫、高两位差役去的时间不太长,满头大汗,几乎是一路小跑的回来禀报,清查的情况。经过清点人头,被封围的百姓有五千二百三十人,两人还延伸了龙天羽的意思,把其中老幼妇孺、和青壮的人数也一一详尽的单列出来,然后还让人询问在场的人哪些是患有疾病需要医治的,那些是没有能力行动需要照顾的等等,这些特殊的情况还来不及汇总,正在调查之中,他们二人怕龙天羽等的着急,所以全速赶来先禀报部分状况。具体赈济人员也已经全部到位,这二人的家原就离此地不远,回去一喊亲朋好友,左邻右舍立刻就来领这肥差,拉拉杂杂的来了不少,也在街头空地上面待命。

    眼见面前这两名大明最基层的官员在自己面前滔滔不绝的讲述着被围百姓的具体情况,龙天羽心里暗自点头,大明的官吏并不是没有本事,没有才干,而是把全部的本事同才干放到歪门邪道上面去了,整天想着如何收刮民财,讨好上司,要论到做事,只要能把这些积年老吏们的主观能动性发挥出来,也能够得到相当不错的结果。

    脸上一边露出满意的笑容,一边对身边的吴光天、赵山等人夸说道:“看看,人高头、卫头,这办老了差事的人就是不同,做事情滴水不漏,你想到的他提前想到了,你没想到的他替你全部想到了,果然是好帮手呢,咱们要多多向人家学习才是。”

    一席话说得高总旗和卫档头,笑的严谨都笑开了花,原本不大的眼睛就显得更加细长,嘴里面连声不迭的说着不敢,这都是自己应当应分做的。

    这刻龙天羽收起了嘻嘻哈哈哈的笑容,对自己的几位结拜兄弟,深深作揖说道:“各位兄弟,现在物件已经开始运送过来了,而且还会源源不断的继续运来,按照刚才的分工咱们这就开动起来,大家先去清点查收各自分管的物资,然后汇总情况,统一分配。为了这些受咱们牵连百姓的日子能够继续下去,为了咱们的良心,大家努力吧。”

    吴光天等人面上神情严峻,完全没有了平日里跳脱浮躁的样子,对着龙天羽的作揖众人换了一礼,都各自开忙去了。

    放下这边如何开始赈济的暂且不表,我们将目光转向紫禁城中。

    文华殿上,万历帝朱翊钧正襟危坐,在仔细看着身边张诚呈上来的奏折。大殿之内几位内阁大臣悉数到场,都静静的如木桩站立等待万历帝发话,在如此沉默紧张的气氛之下,张鲸、骆思恭等四人跪伏在大殿中间,不由得心里有些慌乱心虚,额头冒汗,毕竟这事情本身就有虚假,大家都是明眼人,谁也不是傻子呢,如此奏折只不过是估计朝廷的脸面而已,最后看上面愿不愿意高抬贵手放过去罢了。他们几人不时偷眼观瞧万历帝的面色神情,企图从中发现些什么蛛丝马迹,等会儿圣恭垂询说出符合皇帝陛下心思的话来。

    看完奏折后,万历并没有发话,而是将奏折示意传给在场的阁老们观瞧。几位阁老们假摸假样的认真看了看奏折,为什么说他们假摸假样呢?其实这份奏折的内容看不看大家心里面也都清楚,而发生在城外的这件案子的大部分细节几位阁老有自己的消息来源,已经很清楚了。假摸假样的看看也就是为了尊重皇上的指示,毕竟皇上都认真看了半晌,自己作为朝廷文官的首领,不看个详细透彻,是不是显得太不尊重了。

    清了清嗓子,万历端起前几天福建上贡的极品大红袍品茗了口,然后很简单,清冷的开声说道:“如何处置,阁老们先说。”

    自然殿上众为朝廷重臣的眼光立时就刺向申时行,按规矩他是朝廷首辅,既然陛下有了话语,理应由他先发表意见。申时行知道自己必须对这件事情有个态度。他想大殿中心迈了两步,首先向万历皇帝行了一礼,接着开声娓娓讲来。他并没有先谈案子,而是说起了自己对于案子里面其他东西的一些看法,淡然的说道:“陛下,诸位同僚,我觉得京中治安四衙门提出的联合办案的新想法很好,从前京城的治安是多头管理,如果一涉及到什么大案要案要进行查处,往往因为部门彼此间不愿意共享情报来源,和相互推诿造成了极大的滞后。现在根据案件的特殊情况,建立这种临时性的查案组织,不管是对于案件的快速破获,还是背后的问题的深挖,都是有极大好处的;至于案子里面的郑国泰等一干年轻人等,在整件事中扮演的角色,既然有功于国,该奖的奖,这个我觉得我们不需要太的多去关心,把这件事交给专门堪合功劳的部门去商议出一个结果,最后报上来呈陛下及诸位同僚观看审批也就是。”

    顿了顿,申时行扫了眼殿上人的反应,见大家在屏息静气的倾听。其实在大殿上的一众官员们都知道申时行谈话的习惯,从来一开始并不直奔正题,要绕几绕才说回问题的核心实质。申时行捋了捋胡须,接着谈道:“今天咱们讨论的重点应该是在案件本身,而不是一些旁枝末节。从目前得到的情况看来案件并不复杂,简单的说就是一伙贼人盗买朝廷制式的兵器、盔甲,被郑国泰等人无意之中撞破,由此而匪徒产生出了后面公然杀人灭口的围殴,爆炸河艳楼等一系列连锁反应。在京畿要地发生如此骇人听闻的谋逆案件,一定要严加惩办,这是毋庸置疑的,不但要严办,还要限期破案,把这伙儿不把朝廷放在眼睛里面的匪徒及时抓获,这才能彰显朝廷法度,体现官府威仪。只是其中有几个关键的地方我还请陛下、以及诸位同僚们注意,这个案件里面最关键的就是兵器问题,这是一切的起因,也是一切的诱因。而兵器问题同样涉及到两个层面,即一是来源,二是去处。兵器的来源,从殿中几位查案大员们带来的武器上面可以清楚明白的看到上面有大明制造的字样,这就说明这批兵器确实是从我们京城里面的某处武库流出去的。如此大宗明目张胆的盗卖朝廷器械,恐怕非一人所能为,一定是有一个庞大的利益集团和链条在其间掌控,操作。基于这个因素,我建议现在不能坐等张提督等人的联合调查组,调查的结果,而是必须立即对几大武库的相关责任人,和一干属下进行隔离审查,由朝廷三司组织精干人员对他们进行突击审讯,以免有与此案涉及的相关人等逃亡,或是被灭口,让案件的线索和朝廷的蛀虫得不到喘息。关于兵器的去处,这里面我觉得首先要弄清楚一个问题,这种朝廷武器到底被弄出去多少件,去了哪里,给了什么人,会不会是某些人要利用这批数量庞大的兵器做些什么,这些问题都是重中之重,极为关键。现在由于案件刚刚发生,很多消息,情报,证据的来源都不准确,所以还不清楚。但是我想说明的是,必须以最快的速度,最大的力量去查明这批兵器的去处,防止可能发生的事态扩大化。因为有可能贼人就是等这批兵器到手而犯上作乱,现在兵器被官府截住了,会不会让贼人有一种打草惊蛇的心理,进而提前有所谋逆的举动呢,同时我们要从另外一方面入手,马上行为各地加强防备,做好应变的准备。”说完这些,申时行朝万历帝再次行了个礼,退回原先自己站立的位置之中。

    许国、王锡爵、王家屏三位阁老听完申时行的一番见解,心里面大体还是赞同的,本来这件案子就如同申时行所述,并不复杂,只要抓住关键的来龙去脉两点,也就弄清楚了整个案件,至于其中的微末细节根本不值得去关心。几位阁老倒是倒是从申时行的话里面嗅出了其他的气味,这似乎是一种暗地里面的政治信号,让几位阁老心里面顿时高度警惕起来,大脑开始转动,自己在这轮政治博弈里面到底应该以什么样的位置,什么样态度来面对即将到来的政治问题的选择,申时行在给信号几位阁老,想要打击日益猖獗的宦官、特务势力。

    前面申时行专门讲到由张鲸等四衙门提出来的联合调查组,这种新的组织机构,为什么让他感兴趣,专门提出来说明一番,要知道阁老们说话可不是随便开口的,每一句说话都是有其深层用意的,要你去仔细品味琢磨。其实申时行提出联合调查组这件事情也很简单,因为里面牵扯到了权利的争夺和利益的再分配。一旦这种组织成为常例,将有可能打破宦官、皇家亲卫集团侦破谋逆案件的惯例,进而消弱这些厉害部门的职能。未来有可能把这块的职能交付于联合调查组,就意味着,今天是可以东厂做联合调查的主管,明天就可以五城兵马司做调查的主管,甚至日后大理寺、刑部都可以做调查的主管,而以前从来没有任何一个部门敢对东厂和锦衣卫直接进行管理的,因为他们是属于皇家的专职机构,不管是费用,还是人员,都和朝廷没有任何的联系瓜葛。前面申时行的话里面其实已经隐含了这种韵味,按照他的设想京城的联合调查组只有侦察权,没有审讯权,把审讯权由锦衣卫、东厂的手里面收归朝廷三司所有,其实就是变相削弱了这两个部门的职能权利。

    申时行是皇上的意图的忠实执行者,这点是绝对不假的,要不然他也不可能做到首辅的位置上来,但是他也同样是个文官,是个饱读多年诗书,受过多年文人道德灌输的士人,这种身份天然的就让他抗拒和厌恶宦官和武将集团。可惜世界上的事情往往并不会因为自己的喜好而不存在,东厂和锦衣卫依然是最大的特务机构,依然有莫大的权柄。其实申时行心里面也明白东厂和锦衣卫的存在,很大程度上是因为皇权统治的需要,这点只要有皇上,有集权,就不可能改变什么。当然他作为首辅,在这个敏感的位置上,并不能因为自己的喜好来对各种政治部门,和政治事件进行判断,但这并不妨碍他能够用些细微手段去削弱这些没有监察的独权部门的权利。
正文 第九十八节 皇上、秉笔太监、内阁大臣们的想法(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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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申时行提到了郑国泰一干人等的嘉奖问题,也正是因为他看透了一点,就是张鲸等人想要绑架朝廷勋贵集团来为自己的这次失职有所掩盖。所以他才轻飘飘的一句,朝廷有专门堪合功劳的部门可以进行评功,把给郑国泰等人的评功权利和奖赏接了过来,不让你们这几位强力职权部门的头头们绑架他人减低自己的罪责举动。而在谈话之中只字不提四个职能部门的所谓剿匪功劳,而只是强调案件本身的问题,以及案件后续应该有的动作。这里面隐隐又指出四位官员在处理案件上面已经失职了,因为既然发现了朝廷制式的兵器,为什么不立即派人控制京城几大武库的相关责任人和官员,是不是你们和这些人也有猫腻,是不是也牵连在里面去了。如果说五城兵马司和顺天府尹还需要请旨,哪你东厂同锦衣卫本身就有预审权,能够先审后奏,为什么这下到有些束手束脚的不敢作为,这就很让人怀疑东厂同锦衣卫到底为什么会这样做,是想不到,还是有其他原因呢。

    更深层次的原因在于大明朝京城的物资管理制度。要知道大明朝京城的仓库分为两种,一种是朝廷公有,比如京师武库,通州太仓之类的仓库,这类仓库管理严格,是属于交叉管理,不但兵部、户部、工部三个部门都要对它进行定时抽查,要说米粮之类的东西外流这有可能,毕竟这东西有个损耗,或是掺点沙子也能够掩盖下来,但是兵器军械之类的物资在层层督察之下,绝不可能从里面流走。

    而另外一类则是宫廷特有,比如内府供用库、司钥库、承运库、广盈库、广惠库、广积库、赃罚库,内廷武库,这些都是内廷自行掌管,只是在户部挂个名字,廷臣没有丝毫干涉的权利,也没有监督使用的权利,更没有查账的义务和制度。所以这些仓库的管理缺失了监督,必然导致其中黑幕重重,里面的账本往往就是一笔彻头彻尾的糊涂账。上一任的黑洞留到下一任,下一任的黑洞转到下下任,百多年来,极大库房中的账目恐怕就算是最精明的帐花子来计算也是排算不清的。当然也正是因为有了这些仓库,财物;明代的宦官才能自成体系,俨然中央政府中的政府,把手伸向四面八方,像蚂蚁一样爬满从中央王朝到地方重要权力机构的大小山头吸取着各种养分壮大自己的势力。而这一切的一切,按照申时行的推测,武器的流出必然是出于内廷武库。这也是为什么申时行想要伸手要过办案权利的原因之一,如果能从这些库藏里面斩断太监的财力来源的一个方面,清查内库物资的数量,既能够大大削弱太监的权利,又能够从中对朝廷财政有所补益,合二为一,申时行怎么能不借力打力。

    当然作为首辅,宦海多年的申时行是不可能明确提出自己的观点,但是里面流露出的意味就能让有心人品味半天,也许这就所谓的领导话语的艺术性吧,申时行用的就是一种避重就轻,暗设圈套是官场常用手段。中国的官场斗争,政治哲学从古至今都是一门很深的学问,圈内的相关之人说话办事都有其一套完整的体系思想,你要不是深入其中能够有所接触,作为普罗大众的我们是无法理解官场上的人的说话、办事的行为方式和模式的,也许这也是权利所赋予官员们特有的一种文化吧,让他们含蓄中带着杀机,往往不声不响就把一个人,一件事置身于水火之中,灾难之下,生死难料。

    坐在龙椅上面的万历帝,暗地里悄悄的把身下的双腿来回转换了一下,按照皇帝的礼仪,他这么做就是失仪,要是被言官见到劝谏的奏章淹没龙案都并不出奇。在万历帝看来身下这张椅子其实并不舒服,它应该算是天下最难坐的椅凳,没有之一,只有唯一,做在上面要庄重,要摆出一副高高在上的摸样,从他的心里面来说早就讨厌了这种方式,他更愿意去花园中一边游玩散步,一边同朝臣讨论国家大事,可惜这不是他愿意就可以的,朝臣们更愿意的是这种规矩方正的模式。耳边听着案情的大略,此刻实际上万历帝的心里面还有些飘忽,昨天与郑贵妃玩的游戏太有趣了,比这些所谓的政事要有趣八百倍,原本今天他还要去接着玩耍,可惜就有了这宗突发的弥天大案,由于案件的情节相当严重,有可能危及到大明王朝的统治地位和朱家的江山,因此他不得不关注一二。

    万历从八岁开始参与朝政,也就是说从小就开始接触政治,天天他生活的全部就是斗争,别看只有二十岁的年纪,但是经过这么多年的政治教育,和精英培训他又怎么能听不出申时行嘴里面的话语的涵义呢,只是作为一个皇帝,帝国最后的掌权者,是不能轻易流露出自己的态度,让臣下有所察觉,他还要观察,还要体味,所以万历帝没有评论申时行的这番话,而是转头又看向了其他几位大学士。

    许国刚想开声表明自己的态度,没成想王锡爵抢先站出来开声说话道:“陛下,这件事情刚才申阁老所言极为有道理,我们必须要予以提高警惕,我也认同申首辅的意见,这件事情是在挑战我们朝廷的权威,不剿灭这番匪徒不足以平民愤,泄朝中大臣们心中的怨气。万幸的事,当事情发生的时候,东厂、锦衣卫、五城兵马司还有顺天府的一干力量及时赶到,积极应对,不但当场击毙匪徒千人之众,而且杀死匪首一名,生擒匪首一名,给了气焰嚣张的匪徒迎头痛击,使宵小闻风丧胆,大大涨了朝廷的气势和威风,如此大功我们应该重重的奖励,大书特书,一则不能让功臣流血又流泪,二则这也同样是为下一阶段的调查树立了新的风气和榜样,能够鼓舞士气人心,让后来者效仿前辈的功劳。”

    原本按照官位顺序排名,应该轮到许国发言,我前面说过咱们国人从来最讲究顺序排位的,不管是官场还是家庭生活都是如此,这也同样是种文化。刚才王锡爵的抢话行为,就是一种官场的忌讳,往小老说可能会说是不尊重,往大了说这就是一种**裸的蔑视行为,官场中人最怕什么,最怕的就是让人这种不存在的感觉。因此许国心里一片大怒,当然能够当上阁老大学士的人,城府都不浅,他的面上仍然是春风带语的摸样。但是心里面却想着这老小子看来是没有把我这次辅放在眼里面,哼,你急着把你的学生海尚摘干净么,我就愈让你学生不能脱身,要是今次不给你个教训,你还真不知道我这个次辅是吃几碗干饭的。

    这个时候许国截断了王锡爵的话语,用大义凛然的态度,开声说道:“王文渊,这话有些偏颇。要说起功劳,我倒觉得功劳最重的还是郑国泰一干年轻人,虽然这几位青年人不在朝,无官职,却能够心系社稷,与危害朝廷的行为做坚决的斗争,这些人才真正是我大明的中流砥柱,他们才是应该大书特书的英雄。至于主管京城治安的四处衙门,余以为功是功过是过,这功过不能混为一谈。有功自然要奖赏,但是有过也不能轻轻放过,要不让天下官员看到了,都有样学样,犯了过错,拿功劳相抵,这不是要天下大乱么。陛下,四处衙门有失察的罪责,这点是不容混淆的。如此众多的匪徒,如此庞大兵器交易,事先我们的治安部门居然一无所知,这不是渎职这是什么,所以必须严惩相关责任人,以儆效尤。”

    听到许国如此说话,王锡爵疑惑的看了他一眼。原本按照许国以往的惯例,他应该反对的是申时行的话语才对,怎么今天倒了过来对自己开炮。王锡爵也是挑通眼眉之人,心思转了几转,这才明白刚才许国喊自己王文渊的意思,提醒自己不过是文渊阁大学士,是排在许国这个武英殿大学时之后的,顿时知道刚才由于自己心急,无意识之间抢了许国发言的顺序,这是这老家伙在报复自己呢;嘿,就说你许国是小心眼,没想到如此呲牙必报,心里面有些悔恨刚才自己不应该如此冒失,晚说一些就什么事情都没有了,如今好端端的多了这些是非。

    张鲸等四人跪在大殿中央,心里面把许国的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一遍,这个时候几个人怎么能不表态呢,那不是显得自己不正是自己的错误么,肯定要有态度,态度是解决问题的关键嘛,有了态度,很多话就好圆过来了。四人同声同气的,拜伏下去,对着万历帝说道:“陛下,我等深知罪不可赦,确实负有失察的责任,因此还请陛下责罚,以正视听。”

    王家屏虽然从来是沽名卖直的主,以直言敢说而闻名的伪道学,但那不过是他的掩护色罢了,对于他来说在意的是利益二字。这件案子里面几个权利衙门在里面的责任或轻或重,要说处罚,就算罢黜了这些官员的帽子也是有正当理由的,但是涉及到了东厂和锦衣卫两个皇家的鹰犬,这是皇权赖以统治的基础,按皇帝的心思,怎么可能对他们处以太大的责罚,最后搞不好也就是罚奉了事而已,许国同王锡爵二人也许一个是意气用事,一个是当局者迷,并没有看出里面的问题,不过既然圣意如此,这份顺水人情自己不送更待何时。

    就见王家屏出班行礼,依然是操着那副不高不低,毫无色彩的语调讲到:“陛下,虽然几位官员确实身负失察罪名,但是现在正是用人之际,还请陛下让他们戴罪立功,继续侦办案件,相信他们会更加积极主动的去开展工作,以报皇恩的。”

    其他几位阁老有些意外的看了眼王家屏,没想到这家伙居然一改平日里的风格,居然不出声要求严惩,而为几位官员求情,这里面有不少古怪!没有片刻,万历帝点了点头,用六个字表明了他的态度:“甚善,罚奉半年~!”

    此时几位阁老都想明白了道理,原来如此,他这是在迎合圣意。嘿,听人说王家屏小时候有个外号,叫做玲珑七层塔,意思是形容这家伙心窍多,主意多;而眼下这副道学先生的摸样,据说是长大步入仕途之后,历尽官场磨难才形成的脾性,果然这位人称敢言学士的王家屏自己深知直言也要看什么时候呢。

    对于自己的意见同圣意相左,许国并没有觉得有什么太大的问题。他其实并不是没有想到皇上一定要护着自己的鹰犬的事情,只是这做官有时候就是要糊涂些,有时候又要聪明些。这次的糊涂一则为了报复王锡爵对自己的不尊重,二则是他就是要显示一下自己的愚蠢,要每每圣上的心思都让臣子猜透了,那么这个臣子怎么会不被圣上猜疑呢。当然这种想法和王家屏的迎合想法,到底两种孰高孰低,只有待在今后的时间对他们的行为进行考验。

    说完六个字后,万历帝顿了顿,看了看站在一边的大伴张诚,正口观鼻,鼻关心,毕恭毕敬的站立着,他用手指了指申时行,又指了指张诚,说:“怎么看~!”

    张诚作为紫禁城里太监里面权位排名第一的人物,怎可能没有自己的心思。他从几位阁老的言论中,很明确的得出了一个结论,就是这帮廷臣在清算了张居正的影响之后,与宦官集团的蜜月已经结束,开始要对宦官势力下手了。说句心里话,张诚本人对于宦官中的害群之马也是深恶痛绝的。可话说回来,太监也是人,他没了做男人的**,性格必然扭曲,所以作为一个人总要有他的人性抒发点吧,所以不说别的,就说张诚自己他借弟弟张勋的手把铺头开遍整个北京城,人称张半城。今天这事情,张诚用屁股想都知道,绝对是某位宦官从中谋利把武库里面的装备倒腾了出去,除了宫里面的人,外面绝对没有谁有这么大的胆子,去干出这种事情来。可知道归知道,宦官都是一家人,所以他觉得涉及到宦官集团的案子,绝对没有理由交给廷臣来审理,如果此例一开,必然会让廷臣引为常例,以后凡是宦官犯案,要是都依此办理,必然导致廷臣变本加厉,气焰大涨,而宦官集团群体失声,一蹶不振。

    所以张诚心里和明镜似的,必然要把主动权操于自己手上。他不紧不慢的开声说道:“陛下,奴才以为这件案子把侦察权和审讯权分开,讲审讯权交予三司有所不妥,这样涉及衙门过多,容易产生几个问题,其一权责不明,可能会让两个部门之间相互推诿,让案件陷入死局;其二专业的事情应该让专业的人去做,每个衙门都有每个衙门办事的方式,东厂同锦衣卫,依奴才的了解,在缉拿破案方面颇有长处,他们里面有很多办老了案子的积年老吏,尤其是办理这种谋逆案件及其有心得,而审讯这块更是他们长处中的长处,难道三司里面的狱卒还能比锦衣卫和东厂做审讯工作更加专业不成;其三,这件案子既然是大案要案,刚才申阁老又说了应该限时侦破,就更不应该令出多门,这样只能让时间在等待中空费,只有把所有的资源集中在一个部门,集中力量办案才容易突破;其四,保密问题,申阁老刚才说过,这是一个集团,是一个连串的势力,那么必然牵连甚广,如果咱们不把保密工作扎扎实实的做起来,搞不好哪些内鬼们很快就能得到消息,有所动作,进而加大案件破获的难度。所以奴才认为,还是要以东厂和锦衣卫的力量为主,五城兵马司同顺天府尹配合就好了,等事情查实,真相水落石出以后,对于罪名的审定可以交给有司严办。”

    张诚的这番话听到几位阁老的耳朵里面,怎么会不明明白张诚话里话外的意思,因为涉及宦官同士人集团之间的利益之争,所以几位阁老在这个问题之上的意见,肯定是放弃一切纷争,一致对外的。几位阁臣略略对了下眼色,申时行作为首辅,而张诚的这番话语也是挑他的所说的策略的毛病,自然他要出来辩解一二,刚准备开口还没有说话,这时节,万历帝已经清楚的知道如果让事态继续发展下去,将会演变成什么摸样,最后只能让好好的议事变成党同伐异的战场,所以他当机立断,截住了下面有可能发生的争论,开口蹦出几个字直接就给定了结论,道:“张诚督,张鲸、骆思恭办,兵马司、顺天府协行,即办,每日报于朕。”
正文 第九十八节 皇上、秉笔太监、内阁大臣们的想法(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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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完万历帝站起身来,回转后殿去了。几位原本还准备了长篇大论,继续发表些看法的阁老们,被万历帝这么一明确表态,就好像攒足了力气挥拳,缺落了个空荡荡的结果似地,心里难受极了,但是万历帝都不给任何人再开口的机会,直接转身跑了。几位大学士只能面面相觑的互相对视了几眼,这个结果在意料之中也在意料之外,意料之中的是,皇上如何可能放弃维护自己皇权的统治集权工具,而意料之外的事,如此大案,皇上居然并不十分重视,只是淡淡的吩咐内臣宫宦督办,这有些不符合陛下的心性,按照以往万历帝处理事情的习惯,他对于任何挑战自己位置和权威的行为同事件,是绝对不会轻易放过的,可今天却不知道他出了什么幺蛾子,果然雷霆雨露皆是君恩哪。既然皇帝陛下都已经走了,又对事情定了调子,把整个调查的权利收归宫内所有,自己还站在这里干什么,不是自讨没趣么,只得无奈的止住话语,转身向殿外走去。而张鲸等人自然满心欢喜,连声遵旨领命,三叩九拜,一副忠于王事,尽忠职守的摸样。

    要说平日里张鲸并不是很待见张诚,毕竟宫里面权势最大的太监,目前来说除了太后面前的冯三好,就是自己同张诚,在这种权利巅峰的位置上面,两人之间多多少少会有些口角,摩擦。只是这种口角和摩擦,有些是无意,有些却是刻意而为。在过去的日子里面,张鲸同张诚两人有一种心照不宣的默契,两位大宦官都知道自己是依靠在皇权这颗大树上的寄生物,脱离了皇权的笼罩自己什么都不是,而如何能保持皇上对自己的宠信呢,就是要让皇上信任自己,对自己放心,不但用的放心,还要用的顺心。所以这二人在日常生活中重不来往,不但不来往,两个人还经常制造些纠纷、摩擦之类的事情闹到万历帝面前,让万历帝觉得这两人是对头,能够相互制约,制衡,能够符合帝王心术的权谋之道,可以对二人的放心使用,进而对两个人愈发的信任。但是不管平日里怎么闹,二人心里其实有本明帐,并不怎么把相互间的摩擦,口角往心里去,都能良好的保持彼此间的距离,基本做到大事通气,小事心照的状况,毕竟二人是一个战壕里面呆过的战友,都是倒冯保的亲密伙伴,这人哪,有了哪段艰难日子的共患难,再怎么说这份情结是难以忘怀的。

    今天张诚帮了自己如此大的忙,张鲸知道他并不是冲着自己帮这个忙的,而从保护整个宦官集团利益的角度出发,但终归毕竟没有他的帮助,自己一众人可不会如此轻松的过关,罚奉算什么惩罚,哪点银钱还不够这几老爷们吃盘菜的,在大明王朝的官府内部,从来谁就没把俸禄当回事情。

    在当初京城兵器武斗案里面的四位官员,张鲸、骆思恭、费长清三人倒是很舒爽,他们三人之中一人直接是宦官,另一人是皇家鹰犬的最大头目,还有费长清是勋贵武臣,所以心里并没有什么太多障碍,直接朝施以援手的张诚道谢;最难受的反而是海尚,要是上前对张诚表示感谢,自己并不是他们圈子中的人,要是自己不谢的话,似乎又有些说不过去。正在尴尬之中,门外有个小黄门进殿中唤自己,说是自己的座师王锡爵有请,海尚只得借词上前向张诚等人作揖告辞,自然张诚如何会不了解海尚的处境,倒也不会与他一般见识,只是海尚走了也好,剩下都算是熟悉面孔,省的等会儿几人说话,还要注意海尚的身份,避免说出什么不必要的话语让廷臣知晓。

    随着海尚告辞,费长清心里明白自己虽然相对于海尚同皇家鹰犬们的距离比较近,但是并没有进入到这些鹰犬的核心圈子里面去,最后对于案件的决策之类的东东也就轮不到自己指手画脚,所以他也很知情识趣的主动说了几句,陛下有旨意,吩咐兵马司听候东场和锦衣卫的调度,作为臣下定然一切行动听指挥,自己肯定以内相、提督、都督大人的意见为准则,但凡有什么吩咐,定然鞍前马后,牵马执蹬绝不打半点马虎,表完一番忠心施施然的走了。

    既然刚才万历帝刚才已经明确了案件处理中各个衙门彼此间的关系,张诚、张鲸、还有骆思恭三人自然要去商议一下对策,看事情下一步怎么走。毕竟文臣集团可在身后睁大眼睛在看着自己,等着抓自己的痛脚。如果內宦不抓紧时间处理危机,把案件弄个天衣无缝,哪可是把刀送给别人,到时候万历帝再想保住自己也找不到什么借口,碍于堵塞天下悠悠众人之口,弄个把人出来当标靶也不是什么新鲜的事情。至于顺天府尹海尚同五城兵马司指挥使费长清,自然既然商议之后,把事情决策通报一声也就是了,这个时候大家也没有什么假客气的心情。

    一步当先走进司礼监的签房之中,等张鲸同骆思恭做下,小黄门送上茶水,张诚把签押房的闲杂人等全部赶了出去,整个偌大的房间里面只有三个人。就在此刻,这三个人之间似乎又回到了倒张居正、冯保决策的哪个前夜里,三个人心里不禁有些怪异的感觉和滋味。

    从文华殿里面出来,张诚的眉毛就一直没有松快过,时时紧锁,满脸一副若有所思的摸样。骆思恭这个人从来性子就比较稳重,倒是张鲸自从当上了东厂提督之后,意气风发,大权在握,虽然前面担心这件兵器案有宦官牵连在内,进而使自己也同样沾包受累,但是刚才万历帝明显的偏帮之下,事情完全掌控在自己的手中,张鲸如今是满脸春风得意,所以对张诚的紧锁眉头很有些不解,开声说道:“内相大人,你这是怎么了,就目前的态势来看,不是一切都在我等的掌控之中么,等咱们把案情理顺,问明,把不利于咱们的证据销毁于无形,这不就皆大欢喜了么,到时候看看谁还能找我等的麻烦,廷臣想要打击咱们,有皇上护着,那是痴人说梦话,妄想。”

    抬眼看了张鲸一下,张诚没有说话,转身看了看骆思恭,问道:“骆大人,你平日里最是稳重多计,怎么看这个案子。”

    骆思恭三人有过以前共患难的经历,彼此之间知之甚深,所他说话也少了很多顾忌,再说在坐的三人自己就是朝廷皇家最大的耳目,除了他们自己,谁又会把几人商议的话泄露出去呢,摸了摸下巴,啧了啧嘴巴,悠然说道:“内相大人,这事情看上去就好似张提督所说,一切尽在我等的掌握之中,但是咱们似安实危。当然这个危并不是在廷臣那边,这些廷臣说句不好听的,和我们狗屁关系都没有,我们都是皇家的狗,只要皇家对我们有需要,我们就算是堆臭狗屎,也是镶上金边的臭狗屎,绝对没有人能动我们分毫。只是,今天看上去皇上对我等的态度,好像一如既往的信任,但是其中似乎透露着些许的不妙。”

    听到这话,张鲸立时倒吸一口冷气,就算他刚上高位,小人得志,可其实在他的心中确实是清楚知道一点,别看自己现在风风观光的找人羡慕,一旦皇上不需要自己了,那么自己真的就什么都不是,四周围着的饿狼绝对不会放过眼前的美食,一定会撕咬自己到死,就如同曾经叱咤风云的孟冲、冯保一般,到死都没个下场。他脸色巨变,立时改了刚才春风得意的摸样,一副如丧考妣的嘴脸问道:“骆大人为何如此说话,我还真有些愚昧不明,还请骆兄不吝赐教,指点一二才是。”

    还没等骆思恭说话,张诚长长的叹了口气,看了眼张鲸,说道:“原来你也有这种感觉,我还以为这是我的错觉呢,看来果然如此。皇上刚才的态度就让我有些纳闷,表面上对这件事情看的不重,但如此处理本身就违反了他的习性,他老人家一向是对挑战朝廷权威和君王尊严的事情最为在意。如此说来实际上皇上是在用这档事情考验我等呢,看看我等是忠还是奸,如果是忠,在办案过程中什么事情都毫不掩盖一五一十的向他汇报,他老人家自然天大的事情都会替我们遮挡,如果是奸,对他老人家有所隐瞒,立时咱们就要被打下十八层地狱,永世不得超生。”

    话说到这里,张诚转身用不大的眼睛仔细盯着张鲸同骆思恭说道:“张提督,骆都督,咱们相交一场,虽然算不上什么抛心置腹的铁杆朋友,但咱们之前毕竟有共过患难,经过生死的经历,因此我也就不藏掖什么,有话直说了,你二人到底在这件事情里面有没有牵涉进去,如果有大可以摊开来说,咱们三个人如今是同一根绳子上的蚂蚱,跑了你跑不了我,大家共同商议个办法把事情周全解决了也就是了。”

    好嘛,张诚这里又用了同一跟绳子上的蚂蚱这典故,看来这大明朝做官,不管是內宦还是外臣,都逃不脱蚂蚱的身份。就好像在外面现场东厂、锦衣卫、兵马司、顺天府为了逃避渎职的责任,而选择了做一根绳子上的蚂蚱,共同编写了一本只有一份真实,九分虚假的奏折一样;而在这大明的最高机构之意司礼监之中的签押房里面,张诚、张鲸、骆思恭三人,又因为其皇家鹰犬的身份成为了新的三只绑在一起的蚂蚱,可见这大明朝的官,从来都是被一根一根的看不见,摸不到的绳索紧紧缠绕在一起,彼此之间剪不断,理还乱,利益相互交织,复杂难明到了什么程度。

    骆思恭丝毫没有迟疑的摇了摇头,快速的说道:“还请内相放心,这件事里面我没有半点的问题,这点从刚才事发之后我就已经想清楚了。”

    闻听骆思恭如此说话,张诚点了点头,骆思恭这个人他是知道的,最大的好处就是不贪财,所以这种事情他是绝对不会去招惹的,再说无论世内廷武库,还是京师武库他都没有由头去招惹是非。二人又把目光转向张鲸,张鲸有些迟疑,说心里话,他一年里面收的孝敬银钱往来太多了,多的连他自己都说不清楚,如此大宗的兵器京师武库流出去的可能性最小,因为那里管理甚是严格,每年都要查验账目,而最有可能流出大批武器的地方就是内廷武库,而里面首当其冲需要负责的最大官员就是兵仗局太监常德发。

    只是兵仗局的首领太监常德发这个人有些特殊,他同张鲸是同一批进宫的小太监,二人又是同乡,彼此之间的感情一直不错,他能当上兵仗局首领太监还是张鲸使的力气,而常德发也没有亏待张鲸,他确实来过张鲸的外送了不少银钱。这也是他前面为什么极力想把事情揽下来的缘故,因为如果把常德发抓起来,酷刑之下,他要是乱咬,自己可就水洗都不清爽。

    张诚同骆思恭见张鲸迟疑,心里立时有数,这家伙肯定有些猫腻。张诚站起来,度了两步,全身散发着内相的威严,用淡淡的语气说道:“怎么张提督还要考虑这么久,难道你在这件事情里面牵连甚深不成,如果是,我劝你早点去皇上面前说清楚,免得误人误己。”

    张鲸心里有鬼,一时之间被张诚的气势所摄,两忙摆手道:“两位大人千万不要误会,我并不知道这件案子的来龙去脉,我也可以对着老天爷发誓,我绝对没有参与到这件案子之中,说句不好听的,我张鲸再爱钱财,也不会去沾惹这些烫手钱,只要咱家在京城哪里随便划拉划拉,还不够自己挑费的么。只是,只是。。。。~!”

    说到这块儿,张鲸有些吞吞吐吐,打住了话题。骆思恭见状苦笑了一声,开口说道:“我的好提督大人,你这是在犹豫些什么,有什么说出来,今天咱们三个人的这番谈话已经抛开彼此间应该有的顾忌和猜疑,也算是同声同气,你还有什么不能说的呢。要是你现在不说清楚,真的把案子查下去,有了什么是非,到时候你叫我同内相两个人怎么办,是包庇你呢,还是把你直接交出去呢,两者说实话我都不想选择,都不是上策,真正的上策就是咱们既能够圆满的完成皇上的考验,又能够把事情处理的让朝廷内外无话可说,抓不到我等的把柄。”

    咬了咬牙,张鲸抛开了心中有的没有的想法,直接继续说道:“要说我参与到这件案件中,是天大的冤枉,但是这里面有两处关节,还望内相同骆都督给我参详考量一二。一则常德发是走我的门子提拔上来的,二则他给我送过几千两银钱,我前面犹豫也是因为怕到时候把他抓起来之后,让有心人利用这两点进而攻击我。”

    骆思恭同张诚二人对了一眼,心里面有数,恐怕张鲸所说确实是实话,他要弄钱也没有必要去弄这种钱,太过冒险,诺大个北京城,他又位高权重,弄些银钱还不是和玩一样么。毕竟兵器等事情一旦沾惹,就和谋逆相连,跑都不跑不掉,毕竟这东西是凶器,总是和战争、血光联系到一起,所以推想张鲸也不会如此的糊涂。

    这个时候脸上才有有了些许轻松的意思,张诚笑了笑说道:“这就好,这就好,没有参与就好,毫不知情是更好。虽然咱们几位平日里碍于职位接触不多,但是在外廷眼里,早就把我们三人视为同一党羽,可以说咱们现在是一荣俱荣,一枯俱枯的局面。既然张提督如此说话,收些银钱礼物、帮着上位这也不算什么大事情,人情往来古皆有之嘛,张提督等会儿回家去把哪些银钱礼物取来,我再吩咐人记个档,算你一年前就已经把这种银钱上交公家,也就没事了,当然皇上那里你还要去说明一二,看他老人家对这件事情的看法如何,这我也就无能为力为你担待了;至于举荐常德发的事情,这种事情更算不了什么大事了,举贤不辟亲嘛。而且要说起来我也有责任,当初内廷票拟兵器局首领太监的时候我就没有反对。谁实话,我没有反对也是因为常德发确实是个人才,不但平日里做事情很有章法,而且为人老实本分,确实没有想到他居然胆大包天,竟敢盗买兵器军械给匪人谋逆。”
正文 第九十九节 微服出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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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鲸在边上听到张诚的这番话语,心里面又是高兴,又是心惊肉跳,更是有些愧疚。高兴的是张诚如此说来是肯承担责任,把自己的过错揽了过去,如此一来也就不怕有心人攻击了;而心惊肉跳的是张诚的狠辣,听他话里话外的意思,为了快速破案,把整件事情的影响力消除到最低,没有经过什么调查,也不想经过什么调查,直接就已经认定了常德发就是买卖兵器的幕后主使,最后他的惭愧,是惭愧自己虽然一心窥视着秉笔大太监的宝座,可从刚才解决问题的方法里面,自己可以看出无论是胸怀和解读事物的能力,同张诚还是有一定的差距。当然如此做张鲸能够理解张诚的意图,这样确实能够避免问题的扩大化,如果这件案子查的时间过久,必然会引起其他不必要的变数和麻烦,对这样一个会对宦官势力造成冲击的案件,自然是越快结案越好,这点也能够张诚虽然没有明说,但是从他的话语里面流露出这一层意思;所以抓住常德发,快速审结此案,使上上下下都有个交代,让事情的影响落到最小。因此不管这案件到底关不关常德发的事,他最终的命运已经被张诚决定了,自己本身的下场能落个全尸就是万幸,九族同灭也不是什么稀罕事情;只是现在张鲸哪里还顾得上自己的同乡兼同窗的下场,俗话说的好,死道友不死贫道,这个时候还不明哲保身更待何时。

    而骆思恭听完张诚的一番话语,心里对于张诚有了更深的认识,果然不愧是内廷第一人,果然好手段,好心计。处理问题极为老道,大局观很强,能够多种手段解决问题,见事极明,该刚的时候刚该柔的时候柔,行事果决狠辣,保张鲸其实就是保张诚自己,保宦官势力,只有在目前势力微弱的情况下,低调做事,低调做人,以图后进。而张鲸同张诚相比,两者高下一目可断,确实差了不少,所以也难怪皇上选择张诚担任内相,张鲸担任东厂提督。

    话说到这里已经很明显了,张诚、骆思恭、张鲸三人已经完全就这个案件达成了共识。就在三人正在商议这件案件之中分配的各自任务细节的时候,有小黄门来通信,说皇上在乾清宫召见张诚。张诚只得交代骆思恭同张鲸二人速度把兵仗局同内廷武库的一干人等上从首领太监,下到杂役差人,全部一体擒拿,然后再慢慢审问盘算,自己匆匆往乾清宫走去。

    在去觐见皇上的路上,张诚问了小黄门,皇上在乾清宫做些什么,小黄门回到,郑承宪等人前来觐见陛下。张诚闻听心里马上有数,这是一班勋臣前来讨赏来了,嘿嘿这帮老小子个个都是又便宜不占王八蛋的主,不知道这次又要狮子大开口朝皇上要些什么,要是别人可能皇上不会给什么好脸子看,毕竟这么大的案子发生了,是什么值得庆贺的事情么,再怎么说案子发生也不是什么可取的事情,虽然张鲸等人异口同声的说最后打散了匪徒,并大加赞扬郑国泰等人,想从另外一个角度去诠释这件事情,让事情的严重程度淡化,可这通天大案从任何角度都说明了大明现在并不是太平盛世,官员腐朽渎职到了危险的程度,而张鲸等人如此拙劣的技能如何能够骗的过阁臣哪双在宦海之中游历多年的双眼,就是万历帝也能从中看出几分端倪出来,不过里面既然有郑贵妃的弟弟牵扯其中,想必皇上肯定是要另眼看待的。

    刚走到大殿门口,就听关西侯陈海波洪亮的嗓音传了出来,大声说道:“陛下,我等虽然愚鲁,但是往日里对后代子孙的教育从来不敢有丝毫放松,打小就告诉他们要忠君爱国,效忠皇上,我等如今的富贵荣华都是皇家给予的,又怎么敢不尽心尽力为大明江山效力,维护大明江山的稳定,是我等勋臣天然的义务和责任,孩儿们有了些微末之功不值得让皇上挂念,都是他们应该做的,我倒是觉得他们做的不够,像这种有利于大明江山社稷的事情,以后还要多做,常做,天天去做。”

    张诚心里不由得撇撇嘴,暗自道,人说关西侯是个粗豪之人,但从刚才几句张口就来的马屁,可见平日里的粗豪不过是种保护色而已,这位关西侯绝对是位面粗心细,胸有乾坤的主,什么微末之功不值得皇上挂念,如此说话,就不是在同皇上说,哦,陛下,您看我的子侄们冒着生命危险同皇家卖命,要是不给些奖励,那么以后谁还会去保护大明江山呢,那么还有谁愿意再去立些‘微末之功’呢。不殿上的几位勋贵,虽然平时韬光养晦,只是经营自己的小家富贵,很少接触政事,但他们几家势力牵连甚广,像赵家的二儿子就同英国公张元功的嫡出小女儿结亲,而常寿侯的女儿更是与嫁给了当代黔国公沐昌祚为妃,就是关西侯虽然家中没有什么亲戚同豪门大户联姻,但也是军功子弟,门生故旧遍布军界,更别提郑家如今因为郑贵妃受宠在万历帝心中的地位是多么高了,所以万万不能小看这几位的能量和手段。

    迈进殿中,张诚先向万岁爷恭敬的行了礼,然后站在一边笑吟吟的看着几位勋贵大臣。万历帝这个时候情绪很是高兴,破天荒的多说了不少字句:“大伴,这几位皆是肱骨之臣,他们要打着朕的旗号去赈济被审查隔离的百姓,特意来请旨,你看如何。”

    心里翻了翻白眼,皇上这话问的,你都说几位是肱骨之臣了,还问我如何,自然是你好我好大家好了,还能有第二个答案么。张诚想到这里,满脸堆笑的朝几位勋臣点头示意,然后和万历帝回禀道:“陛下圣明,心系百姓,实乃大明之福,百姓之福。几位勋贵更是胸怀社稷,不愧为首善之家,诸位的小公子更是不惜千金之躯,以身犯险,力破谋逆大案,实在是难能可贵,真是让我们这些身处朝堂之人而感到有些羞愧;皇上,依老奴看,这事情自然是做的,不但做的,而且应该大做特做,让天下人,让一干无辜受牵连的百姓都能够体验陛下的善心,沐浴皇上的恩德,绝对是件大大的好事。”

    被张诚这番话语说的有些兴奋的万历帝,站了起来,开口说道:“善,更衣,去看看。”

    闻听万历帝要出宫到赈济现场去实地看看,张诚心里一阵波澜,这位小祖宗这是又不知道触动了哪根神经,想出这趟幺蛾子来。他面容大变,上前劝阻说道:“皇上,万万不可动此念头,一则哪里是凶案发生的现场,必然血流成河,陛下去了有辱圣目;二则皇上乃是千金之躯,既然一种百姓都由有关衙门询问盘查,也就是说并没有完全脱离匪徒的嫌疑,万一里面混进匪徒,到时候惊了圣驾,或是伤了龙体,这可如何是好。”

    说完趁着皇上不注意,张诚转头恶狠狠的盯了几位勋臣一眼,轻轻撇了撇头,意思是叫几位勋臣也开口劝阻。而几位勋臣也没有想到万历帝居然动了出宫的念头,不由得面露苦涩,讪讪的对张诚笑了笑,也开声说道:“陛下,张公公所言极是,还请陛下三思。其实不劳陛下大驾亲临,小臣等几人一定会把陛下的雨露恩德,传播给被围民众的。”

    思绪了一会儿,万历帝摇了摇头说道:“怎么,郑国泰去得,杀得匪人,我去不得,我不如他?”

    听到这话,张诚心里面才恍然大悟,明白皇上的心意。从小就伺候万历帝,张诚最是清楚万历帝这个人,别看他平日里也不爱运动,身形又有些痴胖,其实内心里面最是崇拜武功,别的不说,就说他借口去自己的寝陵勘察,多次率京营出京演练阵势,玩的不亦乐乎,要不是最后朝臣怕他因此抑制文臣,提高武将地位而大量上书反对,太后出面训斥,他恐怕早就学着正德皇帝的摸样领军出塞同蛮人作战去了。今天他想要出宫,一定是听说了郑国泰这小子都能够浴血杀敌,一时起了好奇、比较之心,心里面对武人的英雄情结在作祟,年轻人的热血上头,才有了想去现场一观的心思。张诚心里头着急,却知道皇上的倔脾气又上来了,这位万历爷的兴致来了,九头牛都拉不回来,就在刚才那番话,他已经拿自己同郑国泰相比,要是不让他去,可是会大发雷霆之怒,到时候谁也承受不住皇上的怒气,除非端出太后来,可请出太后确实能把皇上拦住,但自己的宠信还要不要了,到时候在皇上心里,自己变成了太后的耳目,如此就可能对自己完全失去信任感,要是没了这份信任感,自己还怎么继续当大明的内相,司礼监大太监。

    想到这里,张诚决定不再多说什么。既然目前没有太好的办法,只能顺着陛下的心意从安全上着手了,于是他恭敬的施礼问道:“皇上,您看要不摆出半幅銮驾出城可好,如此安全又有了保障,您又可以不用担心太多去现场看看。”

    摇了摇头,万历帝走了几步来到张诚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慰藉,然后转头向后殿走去,说道:“微服,不许惊动太后,不许去现场通风报信。”随后指着站在殿中的几位勋臣接着讲道:“你们留在这里,我不回来不准回去。”

    勋臣们听到皇上如此说话,知道这位大爷是不让自己去通风报信,他想观察赈济的第一手资料,心里头不由得暗暗担心,生怕自己的那帮混小子们弄出什么纰漏来,可既然有了圣意,作为臣下的就算有再多的想法也只得领旨谢恩,乖乖的站在殿中等候皇上归来。

    而这次轮到张诚苦笑了,不惊动太后,怎么可能,有冯三好那个耳报神戳在宫里面,什么事情传不到太后耳朵里,恐怕这位爷还没有出宫,他行动消息早就被太后收到了风声,只是太后她会不会出来阻止,张诚心里是没有数的,要知道这位太后更是让人难以琢磨,是个比万历帝要精明多的女人。此刻张诚的心里对这次出行的安全保障虽然没有底,只得吩咐内廷侍卫选派了七、八个高手随驾,接着从内库之中取出了一副轻巧的软甲,软施硬磨的让万历帝穿上,这才指挥着几名大内高手,前三后四的簇拥着万历帝向宫外走去。

    河艳楼现场人声鼎沸,一片繁忙,有序的景象,这个时候正是用饭的时节,百姓们都在吃着香喷喷的米饭、嚼着油晃晃的烧肉,面上的神情虽然依然带着几分对家园被毁,无力重建的忧虑,但是已经没有开始时候的惊慌了。

    龙天羽他们并没有盲目的把物资直接发散给人群,而是对人群进行了细分,通过审查者优先,有病者优先,老幼优先,妇孺优先,几类人分别持不同的号牌依次就餐用饭。更重要的是龙天羽广而告之,如果谁能配合朝廷的审查,提供有用的讯息,或是检举揭发匪人及其同党,一经查实都可以获得相应的奖励,从帮助火后重建房屋,到直接给予银钱等数种不同的奖励措施,这大大推动了审查工作的进行,也同样安抚了老百姓们焦灼不安的情绪。

    因此朝廷的审查盘问工作同赈济工作两者不但没有冲突,而且相辅相成,更有效果,在场的百姓全部听教听话,不但有问必答,而且主动回忆线索和提供有用的信息,所以不到片刻功夫负责审查的差役就提炼到了不少有用的线索。这让一干小吏啧啧称奇,以前办差之人用尽七十二般武艺,又是恐吓,又是打骂,甚至要动刑罚,才能让一众刁民服帖听命;今日却什么都不用,只是用了些许银钱,整个半天的工作能够顶的上原来数日的工作量和效果。

    而且在场的差役和各级底层官员们由于拿了龙天羽的好处,自然没有怎么过分去盘剥百姓,所以当他们在这里看着百姓脸上流露出来的信任,再加上嘴里一口一个恩人的叫着,麻木的心脏总是会不由自主的抽动几下,要说这些平日里的剥皮者们谁都是人生父母养的,他们心都是肉长的,这班酷吏们也同样有感情和思想,只是平日里被世俗的凡尘所掩盖,今天龙天羽的行为让百姓同胥吏之间的关系有所改善,虽然酷吏以后未必会痛改前非,但是在对百姓下手的时候,心里某个地方想起今天感人的场面,引起有些许的善良和闪光,这就是善莫大蔫的无量功德。

    当万历帝的马车来河艳楼的时候,刚一下车,原本要去看看砍下来的匪徒的首级和兵刃,却闻着一股飘荡在空气中的肉香,跟着这股味道他就来到了赈济现场。说是赈济场,其实不过是在大明每条街口都有的,防火的空地之上,把几口平日里装满水的大水缸搬走,空地上支起了简易的灶台,和一些柜台板凳而已。刚刚走到赈济场,万历帝立时被一副映入眼帘的硕大的鲜红绸布所制的横幅吸引过去。偌大的横幅上面写着皇家赈济,雨露君恩,效忠大明,爱我君王,十六个大字,见到这些字句,万历的心里面就如同喝了蜜一样甜蜜;接着他观察了一会儿领饭点,见到百姓们井然有序的排着长龙挨个领取自己的饭食,而百姓每领一份米粮,都会异口同声的念一遍横幅上的标语,圣恩圣德在百姓之间口口相传,让万历更是异常高兴。来到现场,张诚暗地里早就已经吩咐随侍卫去给负责的东厂千户胡智润打招呼,叫他外松,内紧,提高警惕,既要保护陛下的安全,又不能让皇上觉得有人通风报信,扫了他微服私访的兴致。

    看到现场如此的奇怪景象,张诚也算是见过不少大场面的主,在心里面不由得竖起大拇指,暗暗叫了句好。这不知道是哪位高人的主意,居然如此歌颂帝王,这马屁拍的好,拍的高明,拍的巧妙,拍的龙颜大悦,张诚偷眼观瞧万历的表情,发现他双手手指不时相互绞动,额头的青筋不时挑动,嘴角斜挂偶尔有所抽动,他服伺万历帝多年,如何不知道这是万历帝兴奋喜悦难以言表的摸样,于是张诚上前凑趣道:“黄老爷,这可真是遍施雨露,皆沐君恩呢,看看百姓的摸样,完全瞧不出着了大难的痕迹,郑小贵人和一般勋臣之后也不是一味胡闹的主,就冲这忠君爱国的场面就应该重重的赏赐,简拔重用呢。”
正文 第一百节 小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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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万历帝没有回答张诚的话语,而是走上前几步,来到一位孩童面前站定身形,好奇的细细打量着对方。眼前的孩子用柴火棍粗细的胳膊微微颤抖着,捧住一只能涵盖他整个头的硕大海碗正吃的香甜。只见他不时前后如小鸡啄米般耸动,还偶尔发出呜呜如小猫护食似的的努力吞咽的声音。眼前的孩子虽然整个面部都陷入到大碗之中看不到容貌,但是从身形上分辨最多只有八、九岁光景;全身衣衫褴褛,破陋的衣物中显露出来的痕迹,可以看到弱小的身躯,瘦骨嶙峋,他的身上到处是灰黑色的泥巴,再看黑黢黢的一双脚丫,其中一只左脚穿着明显有些大的开了口的布鞋,另外一只居然什么也没穿,就这么光着踩在地上。正是孩子的光秃秃的双脚流露出了他此刻愉悦惬意的心情,时而并拢,时而欢快的左右摆动,时而用没有鞋的那只光脚,搓=弄着另一只脚的后腿,他在用肢体语言告诉来往的人群,他异常满意眼下大海碗中的食物。而过往的行人见到孩子如此模样,都不由得咽了咽口水,对于碗中的美食立时生出几分向往之意,都暗自揣测碗里面是不是什么美味佳肴。

    在一旁伺候的张诚见到万历帝站在孩子面前久久不肯离去,只是斜侧个头不时往大海碗里瞄看着什么,眼见皇上对碗中的食物产生了好奇之心。按张诚的心思,他却是巴不得万历帝能够逛一圈,立刻回宫,毕竟这白龙鱼服的微服私访并不是什么正路,万一要是皇上受了些什么损伤倒霉的只会是自己,这份责任绝对没有第二人为自己承担。他重重的咳嗽了一声,想要引起眼前孩童的注意,可这孩子心无旁骛,对外界的声响没有丝毫的反应,依然在专心致志的对付碗中的食物。张诚有些不耐烦了,在他的眼里什么也没有自家主子的安危重要,忍着恶心的感觉,上前用力的扯动了一下孩子的胳膊,嘴里喊道:“这位童子且住慢食,我家主人有话问你。”

    孩子被人打断了进食,第一反应就是先把视若珍宝的大碗用双手捧着向身后藏了藏,眼见是担心自己的美味被人强走似的,然后嘴里一边继续咀嚼着食物,回味食物的美味与甘甜,一边用黑白分明的眼睛看着张诚,等待他的话语。原本张诚想要呵斥孩童两句为什么如此没有礼貌,见到大人长辈也不行礼,可看到如此乌黑的小脸上,一双纯真的双眼直视自己,这一瞬间的对视,仿佛触动了张诚心里某处早已冰封多年的柔软,好像回到了幼年自己在老家挨饿受冻的日子,满肚子的牢骚,刚才的不耐烦立时不翼而飞,化为乌有。

    万历帝见眼前的孩童很是好玩,一时之间童心大起,故意伸了伸脖子向童儿藏在背后的碗里面望去。这一望,万历帝看清楚了大碗里面的食物,简单的黄米,上面堆着些时令蔬菜,而最显目的是放在碗沿边上的两块厚厚的大肉,散发着热气腾腾的香味,甚是诱人,眼见最上面的一块大肉上有些细微的缺口,由此可以推测出它是被人小心翼翼的咬了几口,可见是孩子不舍得一口气把美味的大肉吃下肚子里面,只是稍微的咬了几口就放在后面,将难得一尝的美味留在最后,再细细品尝其中滋味。

    回头看了看侧面不知道在想着什么的张诚,万历帝有些迟疑,但思虑了一下,终于忍不住好奇之心,开口问道:“米是黄色的和我吃的不同。”

    听到这话语,张诚心里唏嘘了一下,这如同叫花子似的孩童吃的米粮,能同您的相比,皇上吃的米都是贡米,每一颗都是精挑细选,连大小都基本一样才会送上餐桌,而眼前的孩童吃的,张诚咽了咽口水,仿佛又品尝到了粟米的滋味,这种味道他已经随着身份的改变有些淡忘,但是今天钟鸣鼎食的他永远忘记不了小时候吃过的唯一一顿饱饭,就是眼前的黄米饭,那味道是多么的甘甜,美味。恭敬的低了低头,张诚忍住心中的万千思绪,开声说道:“回老爷话,这叫粟米,也叫籼粟、硬粟,其味道普通,吃起来最是能喇嗓子,要是吃的太猛,容易让人产生难以下咽的感觉,自然不能同地方上孝敬的米粮相比,御膳。。。哦,家中的厨子不会把如此粗糙的食物送上您的面前。”

    点了点头,表示理解,万历帝并没有打消自己的好奇,而是更进一步的在孩童面前蹲了下来,此时的万历帝仿佛放下了平时的面具,脸上的线条随着心情变的生动了许多,嘴里面也不再惜言如金,盯着眼前的孩童问道:“童儿,父母何在,如何会放你一个人在此。”

    怕被人抢走食物,满脸警惕之色的孩童,听到万历帝的问话,迷茫了片刻,流露出了不解的神色,摇了摇头,童声童气的说道:“不知道啊,我从来就没见过我的爹爹,我只有娘亲。今天下午嘭的一声,比天上的雷公的鸣叫声还要响,家里面摇晃的厉害,接着娘就带着我出了门口,把我推了出来,等我回头看的时候娘已经不见了,我等了好久都没看到她出来,接着好热好热,好大好大的火,我现在还在等着她呢。”

    说完用手指了指侧面的一个方向。万历帝同张诚随着孩童稚嫩的手指的方向看去,发现那处已经是一片废墟,黑乌乌的一片眼见是被大火肆虐过的痕迹,两人的心中不由有些黯然,很明显孩童的母亲已经在这才灾难中死去,可孩子在天真无知中,依然在这里继续等待母亲的出现。此刻的万历帝心中对于匪徒的印象从原来抽象的道听途说,直接上升到了感同身受的仇恨的情感之上,他恨不得立时把所有导致罪恶根源的魑魅魍魉用手中的权利杀个干干净净。万历帝站起身形,侧眼望了望张诚,这次万历帝并没有掩盖自己情绪的波动,张诚感觉到眼前的帝王正在怒火中烧,他微微弯了弯腰,开声说道:“老爷但请放心,奴才定然让这帮匪徒不得好死,让他们永远后悔干出如此丧良心的事情。”

    这个时候孩童却被万历帝刚才的话语勾起了原本被美食诱惑已经遗忘了的心思,眼睛红彤彤的,用无邪的眼神看着万历帝,伸出手轻轻的扯了扯万历帝的衣襟问道:“大哥哥你知道我娘亲到哪里去了么,我好想她哦,是不是我不乖,娘亲不要我了,我一定乖乖的,我这里还特意留了两块大肉给娘亲吃呢,我和娘已经不知道多久没有吃过肉了,我可是很努力努力才忍住的哦,大哥哥您能帮我找到我的娘亲么。”

    看着碗里面有着细微咬痕的两块大肉,万历帝同张诚此刻才知道这孩子原来并不是要把美味留在最后,而是具有最大的孝心,要把两块平日里难得一见的大肉留给自己的母亲。人非草木,孰能无情,也许前面只是触动两人心中柔软的部分,但是当孩子说出了这番话语之后,让二人彻底的被打动了。他们能够面对多么复杂的政治阴谋,能够分清险恶的人心,但是面对孩子的这种天真的问题背后无意之中流露出来的悲苦,再加上一个弱小孩子失去了母亲之后,按照自己内心世界对于母亲离去,而划出来的自己对于事情的分析解读,让他们无言以对,黯然、沉默只能是唯一的气氛。

    听到孩子说吃肉是件艰难的事情,在万历帝的心里突然冒出了一个重未有过的念头,过去他常常听到朝臣说道,天下百姓安居乐业,自己饶舜禹汤的赞颂之词,可当万历帝亲临赈济现场,环视着周围满目苍夷的状况,心里面第一次对自己有了怀疑,对大臣和锦衣卫、以及自己的所有耳目收集上来的信息产生了想法,百姓们的生活似乎并没有手底下的哪些官员们描述的安详快乐,大明朝的盛世似乎并没有随着自己的亲政而快速降临于世间,那么自己的亲政、勤政和努力到底给这个王朝,这个时代带来了什么。

    正当万历帝阴沉着脸思绪发散,纠结于自己心中突然产生的想法的时候,边上有位身着灰布荆裙的胖大婶,走了过来,轻轻拍了拍坐在地上的孩童的头,微笑着散发着良善的滋味,说道:“小七快吃,吃完了还有,大肉先不要留给你娘了,等会儿王大婶给你娘留两块比这还要大的大肉,可好~!?”

    孩子毕竟是孩子,尤其只是一个七八岁还未通世事的孩子,他的注意力是单纯的,最容易被转移,见平日里熟悉的王大婶如此说话,不由得重重点点头,又端起了大海碗,夹起了已经有些凉的大肉,狠狠大口咬了下去,鲜美的肉汁顺着唇边流袭来,小七鼓着腮帮子努力咀嚼着,脸上流露出了幸福的神情,哦,似乎还透显着丝丝的遗憾,也许他在遗憾娘亲为什么没有在身边,尝尝对于王公贵族们不屑一顾的肉块,而对于他来说却是天下无双的美味吧。

    在边上看着王大婶慈祥的神情,万历帝转头看了看张诚,示意他上前搭话。张诚心领神会,迈前一步,双手作揖,口里柔声说道:“这位大婶,我家主人刚才路过此处想问问,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怎么如此多的百姓受难。”

    长叹一口气,王大婶抚摸了一下小七的头顶,用哀伤的语气,流利的说道:“这位老爷有所不知,也不知道我等是不是有了孽障,着了魔星,无缘无故坐在家中祸由天降。就在今天正午时分,我正在家中做饭,却不曾想听到外面一阵纷乱的喊叫声,厮杀声,我心里就知道出事了,连忙跑带门扉前透过门缝往外观瞧。”说到这里,王大婶摸了摸胸口,一副心有余悸的摸样,煞白的脸继续说道:“我这一看,才发现外面已经打成一片,一帮壮汉,各个手持钢刀,凶神恶煞似的,围着一小群人厮杀,尸体,鲜血,残肢断臂到处都是,哪场面就和寺里面的长老所述的阿鼻地狱一般,让人不寒而栗。我当时吓的浑身发抖,心里头不停的暗念阿弥陀佛,祸事千万别牵连到我的头上,咱家小业小可承受不起如此灾难,我正想着,就见从被围住的一群人中间窜出一个人影,动若狡兔,行似游龙,手持双刀,三五下就砍倒了外面围杀的人群中的大人物,哪场面就好像,恩,就好像三国里面的常山赵子龙,在敌阵里面杀了个七进七出,任是英雄人物。”从王大婶的这番话语里面看的出她还是个评书迷,估摸着平日里没事就去茶楼听人宣讲评书。

    听到王大婶如此说话,万历帝看了看边上的张诚,淡淡的问了句:“匪人如此恶毒,官兵没有来么?”张诚此刻面上平静,见万历帝问了句关键的话语,但在心里立刻紧了起来,眼下就要看王大婶如何回答了,如果王大婶回答说没来,以万历帝看到旁边孩童小七后的心情,在得知张鲸等人的奏折上面是满纸的谎言,定然不会放过,要严加惩办欺君者,如果说王大婶说官兵来了,自然张鲸等人救援及时的名声坐实了,肯定渎职的罪名在万历帝这里将不会再提,有时候往往大人物的命运就在不经意之间操纵在平凡的小人物手中。

    王大婶听到万历皇帝的问话,神色自若的开口说道:“这位老爷问的有趣,怎么会没有人来呢,官兵早就来了,他们到了现场一阵攻杀这才把匪徒杀散,却没成想哪些恶人丧尽天良,居然为了逃离早早的就把火油淋到了街道的房子上,最后又是爆炸,又是放火,而官兵为了救活,救老百姓,这才没有及时追击匪徒,让他们从容逃跑了。”

    嘿嘿,张诚这个时候心里如同明镜一般,此王大婶必然是托,她所说的这番话肯定是有人传授的,要不然怎么会完全帮着几个衙门掩盖事情的真相呢,想她一个愚妇同官府没有丝毫瓜葛,为什么要提官府说话,这个理由用屁股都能想到的,定然是被有心人收买。这个时候张诚转身又看了看坐在地上端着碗还在努力奋斗的小七,他的心里又是一阵抽动,难道这孩子也是假的么?不,张诚很快就以自己的人生经验下了判断,这个孩子的故事一定是真的,七八岁的孩子如果是做戏,无论如何都会流露出蛛丝马迹,让自己有所察觉。不管是从哪个方面,张诚都对自己的识人之明有所信心,毕竟自己也是在宦海沉浮多年的老将,如果在深宫大内之中,没有这份识人之明,恐怕自己的早就已经化为一堆枯骨孤坟了。

    心里面轻轻叹了口气,张诚清楚的知道,大明的官场风起一向如此,瞒上欺下已经成了各个大小衙门是理所当然的事情,所有的官员都把这种事情当做自己在执行政务里面的行为准则,当然就是张诚自己也没少干这类事情。

    万历帝听完王大婶的话语,虽然没有说什么,但是脸色似乎好看了许多,他又看了看坐在地上的小七,摇了摇头说道:“孩子以后怎么办,可怜。”

    王大婶闻听这个桥段,脸上流露出了一丝不自然和紧张,万历帝眼睛注视着小七,没有看到夫人脸上的神色,但是张诚在一边却是看得真切,心里知道刚才万历帝的话语肯定没有跟着有心人教授的剧本走,女人才有些怯场,张诚为了帮着张鲸等人开脱责任,想把话题引开,刚要开口,就听到边上有个沉稳的声音说道:“这孩子我来管,今天所有受难的中产生的孤儿我全部收下了,我要养育他们成才。”

    万历帝同张诚两人闻声转头看去,见一身着书生袍面色黝黑的年轻人走了过来。皇帝身边的大内侍卫立刻走了上前拦住书生前进,万历帝挥了挥手示意侍卫把书生放过来。张诚趁这个空挡看了王大婶两眼,发现她好似松了一口气一般,整个人放松了下来,顿时心中有数,恐怕有心人就是这位黑面书生了。

    只见这位书生不亢不卑的向二人行了个平礼,侃侃而谈:“虽然朝廷也有善堂之类的地方可以让孤老、孩子得以妥善安置,但这件事情始终是因我同我的几位结拜弟兄而引发的祸事,无论从责任,还是从义务上我都必须这么去做,不如此不能让我的良心得到安宁,不如此同样不能让死去的无辜之人的灵魂得到安息。”
正文 第一百零一节 不一样的皇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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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万历帝瞥了眼黑面书生,并没有开声,旁边的张诚却问道:“你是何人,为何如此说话。”

    “小生姓龙,名天羽,承蒙贵人不弃,委派为这场赈济活动的主事,还没请教几位高姓大名,为何来此地逗留,要是几位没有什么事情的话还是快快离开的好,要不被官府当成逆党,到时候可有大麻烦的。”黑皮小子一本正经的回答道。

    摇了摇手中的文扇,万历帝上下打量了龙天羽几眼,一副若有所思的摸样,他这时想起了这个叫龙天羽的就是自己的爱妃昨天曾经说过的救了阿泰的哪个辽东贡生,爱妃曾经说过这个年轻人行事很让阿泰佩服,,今天一见果然有几分风采。而贵妃拿来看的什么九九乘法表,自己模拟使用了一番,确实是计算的好帮手,再加上听阿泰说昨天玩的叶子戏同跳棋也是眼前的这位黑炭头发明的,万历帝心里面对龙天羽的出现倒是不觉得碍眼

    张诚呵呵一笑,并没有理会龙天羽的话语,而是把话题引了开去问道:“那么你这里是怎么安排的,我看倒是挺有次序的,和我平日里见到的赈济有所不同,很是有番心思。”

    龙天羽一边点头,一边走上去吩咐王大婶说道:“这位大婶,劳您把这孩子带到前面的客栈中去,交给我的手下,他们会把孩子安排好的,还请速去吧。”

    王大婶立刻如获大赦一般,带着小七转身要走,万历帝见小七临走的时候依然死死的抱着硕大的海碗不肯放手,心里不由得为之一黯,说了句:“等等~!”从腰间取下一块龙纹玉牌,用丝线穿好挂在小七的脖子之上,接着摸了摸小七的头说道:“留个念想吧~!”

    龙天羽见到这块玉佩,虽然脸上表情丝毫不变,但是心里面就如同开了锅一样。眼前这位矮胖走路明显有些高低脚的年轻人,拿出来的玉佩上面雕塑着五爪金龙,而五爪金龙只能是皇上所能拥有的独门标记,其他人绝对不能够使用。如此推断要么就是眼前这个男子有谋朝串位之心,要么原来这个人就是皇帝,就是张先生所说的朱翊钧。

    开始的时候,龙天羽巡视赈济状况,路过这里,正好看到了万历帝一行人,虽然不知道这几个人的身份,但是他心里面清楚的知道,这条街道现在不可能有闲杂人等出入,还是这种身边跟着七八名一眼看上去就知道武艺高强的大汉保镖的人群。由此他推断出来这一行人必定是微服私访者,当然龙天羽并没有把这行人同皇帝陛下挂上钩连,只是揣测这些人的身份有可能是朝中大臣,来实地看看状况的,寻找真相而来。

    哪为什么他要主动为张鲸等人掩盖事实呢,其实这也是符合常理之中的事情,毕竟王五等人还在东厂和锦衣卫的手中,以后少不了要给一干鹰犬们打交道,今天卖好给他们,日后传到这些人的耳里,谁虽说他们都不是什么善心之徒,未必能记得你对他们的恩德,但多少总能念点好处,有些香火情分总是有所补益的;而且话说回来,张鲸等人要是倒霉,对龙天羽自己也不是什么好事,毕竟事情就是这样,你已经同这班人打了交道了,花了不少巧思花样,如果换一班人上来不是又要重新琢磨了么,所以龙天羽觉得能够帮一帮这些鹰犬,是眼下最合适,也是最恰当的选择。

    矮胖子在目送孩子步履蹒跚行走的背影消失在人群当中之后,反过头来饶有兴致的打量着龙天羽,开声说道:“能带我四处转转,看看么。”

    心里头念头左右盘算了下了,龙天羽决定装傻,既然万历帝并不像别人知道他的身份,无论是从哪个角度上面分析,自己都没有必要跳出来揭露这件事情,只要把眼前的万历当成一个普通的学子书生就行了。他笑吟吟的点了点头,用手大概的指了指前面一条条的长龙说道:“也好,我就带这位仁兄去看看,其实整个赈济活动并没有其他人想象的复杂,咱们通过横纵两条线把事情细化之后,能够变得更加精细到尾。”

    点了点头,万历帝随着龙天羽走了几步,来到一种人群之中,一边观察百姓们的表情,一边继续听龙天羽对自己进行讲解介绍。他越听心里头越是有些诧异,眼前这位貌不惊人,普普通通的黑小子,在计划、组织、安全等等诸多方面的许多做法是非常详尽,也很到位,而且多数方式方法都是另辟蹊径,让人大开眼界,耳目一新。万历虽然没有亲自做过赈济活动,但是他能够清楚的了解,就算换了朝廷里面任何一位官员前来主持这场活动,也绝对不会比眼前这位青年人做得更好。

    其中,黑小子把整个赈济活动完全分成了纵横两条线,通过数字对其中进行诠释,用他的话说,这叫什么数字化管理,无论大事小事,只要通过这种方式办差,能够更加直观,更加清晰的了解问题,解决问题,末尾还举了几个用数字解决问题的例子,很有意思趣味。他所说的这点给万历帝很多感触,是啊,数字,对于万历帝如何管理朝廷中的某些事物很有触类旁通的醒悟的味道,让他获益良多。

    跟随二人身后的张诚,比万历帝其实更加震惊。作为一个常年接触政务的老人来说,他比万历帝更能体会,眼前这位名叫龙天羽在谈话中不经意流露出来的内容,对于现实中的涵义,对朝廷的政务都不无裨益和借鉴之处,黑小子有的问题的阐述很是发人深省。虽然对于张诚这种人来说来说,一个人会掰活只不过是人能力表现的其中一种而已,只有实实在在的做才是体现一个人能力高低水平的最好验证。因为说只是纸上谈兵,说者往往会忽略事情错综复杂的各种关系的处置,而脱离实际;不过眼下的年轻人,从赈济的行为中,以小见大的可以分析到,他不但说有一套,做起事情来也同样有一套,并不是眼高手低的主。此时的张诚对于黑后生充满了好奇之心,对他来说不知道如何的教育,能让这个人年纪轻轻如此了得。

    张诚再仔细观察了下万历帝的神情,很明显,万历帝对眼前的这个年轻人所说的话语也很感兴趣,平日里话语并不多的他面对黑小子的解说,也变的仿佛正常起来,虽然说不上健谈,但是至少能够做到句句有问有答,种种迹象表明,眼前的黑小子如无意外恐怕就要飞黄腾达了,就看万历帝会如何去使用这个后生了。张诚不经意在心里喟叹了一声,人哪还是要讲究际遇的,无论是自己还是眼前的黑小子,没有际遇,没有贵人相助,你就算有天大的本事也无丝毫用处,但是如果有人愿意去赏识你,愿意去提拔你,如果你这个人真的有本事,自然你就能很快达到一个常人所不能达到的高度。

    一行人很快来到了放饭的地方,万历帝摸了摸肚子,走了不短的一段路,他有些饿了。看着百姓对于大锅中的菜色吃的香甜,不由得也食指大动,想要尝尝平日里自己吃不到的百姓饭菜,转念间,指了指锅中的大菜对龙天羽说到:“饿了,能吃些么。”

    在边上的张诚看到万历帝难得来了些兴致,趣味想要吃些民间大众菜,他倒也不阻止。而龙天羽听到万历帝说话,哈哈一笑,随意伸手拍了拍万历帝的肩膀说道:“可以啊,有什么不可以,难得这位兄台想吃,管够~!”

    说完上前几步,亲自拿起了几副碗筷,用开水烫了烫,然后从杂役手中接过大勺,狠狠的舀了几下,把碗中的装满粟米,然后高高的肉与菜堆的如同小山一般,再多多的浇了一大勺肉汁,接着递给万历帝。万历帝还没有从刚才被人随意拍弄肩膀的感悟里面醒悟过来,就看到眼前从没用过的大海碗,在宫中都是小碗进食,有些不知所措,不知道自己应该接过来还是如何处置。张诚是挑通眼眉的主,见状立刻上前接过大碗饭菜,从中用筷子夹了几口,放入嘴中,细细的品味了一番,这是皇上用膳的规矩,为了怕有人行刺下毒,皇上吃饭从来是要有人试食的。过了片刻之后,见没有出什么状况,张诚问道:“这位小哥,不知道有没有小些的瓷碗,叫我家主人用这种碗筷显得有些有些不大方便。”

    嘿嘿一笑,龙天羽也没有顾忌什么,自顾自的给自己也舀了一大碗肉菜,同样是堆的满满的,满脸率性的也不顾地上的脏乱,两腿一伸就坐在了边上的一处门楼的石阶之上,一边大嚼,一边回应道:“这位老先生此言差异,百姓家的饭菜,就要用百姓家的吃饭才能进的香甜,用小碗,吃小口,哪都是上等人的滋味,用来吃这种食物是大错特错,是无法体会不到其中的独特的风味的。”说完又紧刨了两口饭菜,满脸享受的味道,一副人间美味尽在海碗方寸之间的摸样。

    咽了咽口水,万历帝也不多话,挥了挥手示意无妨,有些笨手笨脚的从张诚手中结果海碗,嘿,好家伙,万历帝心里面呼了一声,这大碗分量可不轻呢,站直端着刨了两口,菜的味道很不错,尤其是龙天羽在上面浇的肉汁,哪可是画龙点睛之笔,让粟米似乎也变得不那么喇嗓子了;只是万历帝似乎还是找不到感觉有些别扭,左右看了看,他似乎想找个坐的地方,龙天羽毫不在意的拍了拍身边的石阶说道:“这位仁兄,来就坐这里,咱们今天抛开士子的斯文就学学乡土百姓的大俗之态。”

    犹豫了一下,万历帝看了看有些脏的石阶上面胡乱丢弃着不知名的动物的骨骸,又看了看坐在那里丝毫显露不出不自然的龙天羽,最后看了看张诚,似乎他想征求这位从小就伺候在自己身旁的大伴的意见。张诚自然不能让自己的主人坐蜡,从怀里掏出一块杏黄色的绸布,铺在台阶之上,然后恭请万历帝坐下。万历帝满意的点了点头,学着龙天羽的摸样,两腿撒开坐了下来,手中端着大海碗,大口大口的吃着饭菜,吃着吃着就觉得这姿态放松,心情随着入口而化的美食变的更加高兴飞扬起来,眼下吃饭的姿势确实有些不雅,但却是万历帝人生二十年中吃的最香甜,最舒坦,滋味最难以忘记,最开心的一餐饭食。

    正当万历帝和龙天羽捧着一只大碗,在于食物努力奋斗的时候,他突然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声音传了过来:“大兄,好啊,我忙的要死,你倒在这里吃美食,也不喊我一句。刚才红包都已经送过去了,人人有份,永不落空,这帮老吏们各个笑的眼睛都眯缝的找不到了,嘿嘿,今天真是开了眼了,真是他娘的有钱能使鬼推磨,咦~!”

    这声音万历帝同龙天羽都很熟悉,就是郑贵妃的弟弟郑国泰发出来的。万历帝从对食物的埋头苦干中抬起头来,有些作狭的对郑国泰眨了眨眼睛。而郑国泰这个时候已经震惊的说不出话来,只是指着万历帝一张嘴惊讶的张得老大不知道合拢,无意识的发出惊叹的声音。在郑国泰的眼里,现在的万历帝,皇帝姐夫同平日里的形象完全不同,完全没了在宫中庄严肃整的摸样,油晃晃的嘴边还沾着几颗饭粒,似乎同一般的凡夫俗子没有什么区别。

    看到郑国泰的摸样,张诚知道要穿帮。他虽然知道万历帝的行踪早就被黑小子看透了,不过黑小子似乎并不知道眼前的人是皇帝,以张诚的君君臣臣的想法,断然没有想到龙天羽从小受的教育与众不同,他认为没有哪个人知道了皇上的身份,还肆无忌惮的,随意去拍打皇上的肩膀,由此揣测黑小子应该是把自己这群人当成了官家来督察的微服官员了。当然无论是见龙天羽有意帮张鲸等人掩盖事实,基于投桃报李的因素并没有揭露出来,还是揭露了龙天羽的行为同时也就揭露了张鲸等人的问题的存在,张诚都把自己定位成个糊涂虫,装成什么都不知道的摸样。

    现在,他眼见郑国泰一副诧异的摸样,心里想了想,也罢,我就帮这黑小子再圆圆场,让这段君臣相遇的佳话继续延续下去,毕竟要是万历帝的身份被当场揭穿,黑小子同皇上之间的交流、情感也就不可能再像开始时并不知情那么自然,两人的这次完美际遇将蒙上一层功利的色彩。张诚见机笑着走上前去,说道:“原来是表少爷啊,这真叫赶得好,不如赶的巧~!没想到您也在这里,你表哥刚才还说起听说你在这里赈济呢,怎么半天没有看到人影。”

    “啊,啊~!”郑国泰有些反应不过来,哼哈了半天,这才顺着张诚的话语说道:“是啊,是啊,张管家说的是,刚才我被我家大兄派去干事情去了,呵呵,如此说来,表哥来了有一阵了,不知道对这赈济活动有没有什么看法。”

    已经吃饱了的万历帝,放下海碗,有些恋恋不舍碗中的食物,今天这顿晚饭是他人生以来吃的最香甜的一餐,不过既然郑国泰发现了自己的行踪,再加上天色已晚,自己也应该回宫去了,要是再不走恐怕会有许多烦人的麻烦招惹上来。他走上前去,学着龙天羽刚才的摸样也拍了拍郑国泰的肩膀,说道:“好~!好~!好得很~!”然后也不多话,只是深深的看了一眼龙天羽,带着张诚和一班大内高手,匆匆回宫去了。

    等万历帝走得不见人影之后,郑国泰犹自盯着万历帝离去的方向不放,满脸带着神秘兴奋的色彩,同龙天羽语带双管的说到:“大兄,咱们今天的努力可没有白费,总算是有了回报,不枉你我跑前跑后的如此辛劳,你知道刚才离去的那个人是谁么。”

    龙天羽看着郑国泰的摸样,心里面不由得暗笑,只是继续装憨,回了句:“他是谁,他不是你表哥么,难道他还是王公贵卿不成,不过刚才的哪胖子人还不错,心地挺好的,说话虽然不多,但是看得出也是个懂得冷暖的朋友。”

    猛得一噎,郑国泰带着惊讶的目光望向龙天羽说道:“大兄,你喊刚才哪人叫胖子啊,哈哈,胖子,心地好~!这个评价可是第一次听说,嗯嗯,我表哥,嘿,这倒叫人不知道如何提起他了,算了不谈了,不谈了,大兄今天还要干些啥。”
正文 第一百零二节 王孙公子接踵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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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到郑国泰似乎不愿意多谈万历帝的摸样,龙天羽心里也颇为理解,毕竟是自己的姐夫,又是自己的君王,按照阿泰受的教育来看,背后议论皇上这就是大不敬之罪。再者龙天羽说可以用不知者不为罪的理由搪塞过去,但要是郑国泰说了些不知道轻重的话,万一传到了某些有心人的眼里,又不知道招惹多少麻烦,自然郑国泰要谨慎些的好。

    万历帝的突然视察,让龙天羽心里面多少有了些别样的想法。在没有见到万历帝之前,龙天羽虽然见过郑承宪等一般勋贵,可并没有觉得自己就已经和京城权贵之间的关系有多么亲密,而是不断在努力想要打入到大明朝上层社会中去。但是从刚才见到万历帝之后,龙天羽的有了新的想法,自己作为一个从辽东边野之地来到京城的土包子,由于一系列的因缘际会,不但和多名权贵有了接触,而且开始同万历帝有了交集,这说明了什么,这说明了龙天羽短短几日进京的活动是卓有成效的,已经初觑京城权贵阶层的摸样,这大大增强了自己的信心,相信只要加以时日,以前预期的既定目标一定可以达成。不过眼下想这些有的没有的,没啥作用,还是放下心思,踏踏实实的把眼下的赈济做好,做完美了。

    天色已经开始昏暗起来,警卫兵丁已经按升起篝火,作为划分百姓间隔的地域和警戒线,在夜晚严禁百姓交头接耳,互相走动,如有发现立时斩杀。在往客栈后院走动的路上,龙天羽看着眼前的百姓们吃饱了饭以后,脸上露着惬意的面色,三五成群的唠着张家长李家短的是非。龙天羽心里不由的感叹,这些百姓是最容易能够得到满足的,他们没有太多的奢求,只要有口饭吃,有件衣穿就已经足够了~!

    回到院中,赵山、吴光天等人接踵而来,大家商讨了一番今天赈济过程中的得失,正讨论的热火朝天的时候,锦衣卫和东厂的高头、卫头进来回报说外面又来了数十辆运物资的大车,要各位公子出去看看。几位结拜兄弟听闻此言,面面相觑,有些惊疑不定,要知道今天郑承宪等人调动的物资已经是几家勋贵所能调动的极限了,下一批的话要到三天以后才能有新的物资过来,可眼下的物资是哪里来的。

    怀着满腹心思,龙天羽伙同一众弟兄出了客栈大门,往集结物资的地方走去。刚刚来到物资场地,就见数十辆大车上面满满当当的装载着各种食物、粮食、还有砖木等物资,龙天羽见车前站了几位身着富贵衣衫的公子哥儿打扮的青年人站在那里小声说着什么,他转头对郑承宪说道:“认识对面的人么,看穿着打扮并非寻常人家,是不是也是哪家的王侯之后。”

    郑承宪没有答话只是上前仔细打量了几下,轻咦一声,皱着眉头言道:“这家伙怎么也来了,嘿,哪里有这家伙哪里就没有好事情发生。”

    “谁~!?还能让我们郑公子心存怨念。”赵山同吴光天还有陈耀汉几个人也走了过来,正好听到郑承宪的话语,带着几分调侃的味道说道。

    “嘿嘿,你自己去看看来的是什么人,同样是勋贵之后,等你看清楚了,估计你比我还要不舒服,要说起来,这个人和你们家还有亲戚关系呢。”郑国泰用手指了指对面的公子哥,朝赵山撇了撇嘴说道。

    赵山听郑国泰说,论起来和自己有亲,同样也是勋贵之后,急忙上前细细分辨起来,看了半天,不由得脸色微沉说道:“这厮怎么也来了,他不在国公府好好呆着,跑到这里来耍弄,这不符合他的性格啊,太讨厌了,怎么会在这里撞上他,真晦气的紧。”

    听到郑国泰同赵山两人打哑谜似的你来我往,龙天羽心里有些不耐,拍了拍赵山的肩膀直接说道:“不管这人是什么身份,以前和你们有什么过节,但是现在人是来送物资的,我们就应该好好接待,也许他们的这份善心和我们有所不同,掺和着其他味道,但是只要能够为善,不管出于什么动机,都值得我们对他们笑脸相迎,放下心里面的反感和往日的怨气,兄弟们觉得是不是这个道理。”

    苦笑了一声,郑国泰指了指对面的公子哥说道:“大兄,你是有所不知,对面的人物不是别人就是人小国公张维贤;别看他名字取了个贤字,可实际上一点儿也不贤,在京城里面人称花花太岁,可不是什么好鸟~!其实要说风流些也算不得什么罪状,毕竟咱们这些勋贵之后谁没有几两花花肠子,我也不讳言,自己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但和这家伙比,我自觉算得上是人品高俊,纯洁善良之辈。要知道这厮不但风流,而且下流,最喜欢少妇人妻,尤其独爱寡妇,国公府里面的一干属下有几分姿色的媳妇都被他糟蹋遍了,听人说现在国公府里面的男人找老婆都要找丑的,谁也不敢挑漂亮的娶,要不然必然着了他的毒手;大兄你说这种人咱能给他好脸子看么。”

    赵山在边上也不时的点头,满脸愤恨的说道:“这王八犊子,最不是东西,在家里除了他爹把他当成宝以外,谁都嫌的要命,听说他一贯在家里面就是横行霸道,就连自己弟弟的媳妇他也经常的不规不矩的,真真是个色中的恶魔,花中的饿鬼。”

    听两人这番话,龙天羽的眉毛皱了起来,不过随机又展开眉头说道:“恩,就算这个人有什么不让人待见的地方,但是今天来,咱们弟兄就要笑面相迎,不为别的,就为这数千百姓的衣食,咱们也必须这么做~!”

    几个人正唠着,对面的一群人似乎已经发现了龙天羽等人,之间英国公世子张维贤领着大伙儿走了过来,在黑夜的篝火光芒映衬下,他第一眼就看到郑国泰,哈哈大笑起来讲道:“哎呦,我道是谁在这里呢,原来是阿泰啊,你啊你,让哥哥我说你什么好,果然不是个能闲得住的主,搞什么赈济,没得尽整些幺蛾子,让我们也跟着受苦受累。”

    郑国泰闻言大怒,但是想起刚才龙天羽的话语,忍气吞声的言道:“呵呵,是啊,张世兄说的对,小弟平日里就不着边际的性格,世兄是知道的。不管世兄如何埋怨,能来赈济就是对小弟的支持,我在这里先行谢过了。”

    说完郑国泰上前一步,深深的唱了个喏。对面的张维贤其实早从来的时候就知道自己同郑国泰尿不到一个壶里面去,不管是从哪个角度来说两人都属于两类人,所以即使他来到赈济现场,也是迫于无奈,从来没想过给郑国泰好脸子看。可却没曾想郑国泰竟然如此懂事,倒叫张维贤高看一样,不管平日里大家对付不对付,场面上的事情就是伸手不打笑脸人,既然郑国泰如此知情识趣,自己倒也不好显得太过小气,让人笑话。面上挂着虚伪的笑容,连忙走了几步,上前搀扶起郑国泰,亲热的揽着他的膊头说道:“看看,看看~!阿泰啊,怎么还给哥哥来这一套,咱们谁跟谁啊,前面都是哥哥同你开玩笑的话语,你也当真了~!?不是我说你,为善不甘人后,你有这好事咋不提早通知哥哥一声,也让哥哥共同参与嘛。”

    打了个哈哈,郑国泰不得不强堆笑容说道:“哎呀,世子这话说得让小弟有些摸不到头脑了。今天这场赈济的成因,不过是小弟几位亲近朋友一则感念秉承皇恩浩荡,雨露均沾,二则诸多百姓如此凄惨不多不少是受我等牵连造成,所以我等才会有此行动,不知道世子如何知道这等消息,如此小事,怎么敢劳动世子大驾漏夜前来。”

    嘿嘿笑了一声,张维贤指了指郑国泰,满脸你这个人不地道的神色,上前了一步低声说道:“小弟啊,你还要和我打马虎眼,怎么是不是看不起哥哥,前面哥哥的话不过是和你开个玩笑,这皇上不是来了么,皇上来了,我们要是不来。。。。~!”

    “啊~!”郑国泰此时完全明白了,怎么呼啦啦来了这么多勋贵后裔,原来京城里面的一众大臣们得到了皇上微服出巡的消息,觉得既然皇上都如此重视这场赈济,自己要是不出点力气自然不好,于是大家就一窝蜂的冲过来,就算不能在赈济里面混个主事,至少露个面,留个名,让皇上知道,自己也是行善积德的人家。

    在边上的龙天羽故意带着疑问,扯了下郑国泰,伸头在他耳边说道:“皇上来了~!?他什么时候来的,我怎么不知道!”

    带着些许得意,郑国泰转头也小声在龙天羽耳边说道:“嘿嘿,大兄你一向算无遗策,这次没想到吧,告诉你今天下午我的表哥就是皇帝姐夫,也就是当今万岁爷~!”

    “哎呀,真是有眼不识金镶玉,这次走宝了,不过万岁能如此的体察民情,确实是百姓之福,国家之福啊,也正好体现了皇恩浩荡,我们这些横幅也没有白挂哦。”摆出惊讶的摸样,龙天羽一副感叹的模样说道。

    郑国泰这个时候也流露出深以为然的面色,此时对面的张维贤有些不耐,对着郑国泰说道:“还没请教,这位兄弟是何人哪,这京城里面大大小小的王孙公子,勋贵后裔我都有所印象,倒是眼下这位有些面生呢。”

    呵呵一笑,郑国泰转头指了指龙天羽道:“这是我家结拜大哥,是今科得贡生,来京城应试,别看他一副书生模样,那可是文武双全,今天的贼人多亏他才护得我等周全。”

    听说眼前的黑小子并不是什么高门望族之后,张维贤立时失去了结交的兴趣,至于什么匪人之类的话,他也没有兴趣知道,只当郑国泰为了抬高身价,故意渲染自己的大哥而已,他随意敷衍了两句久仰久仰,荣幸荣幸之类的废话,就同郑国泰把话题扯开。

    正当郑国泰同张维贤不咸不淡互相打屁的时候,后面哗啦啦来了更多的大车,一时之间人声涌动,车水马龙,彻底打破了宁静的夜晚。这个时候,赈济现场的最高指挥官东厂千户胡智润得到了消息走到龙天羽的身边,指了指一片纷乱的景象,心里明白表面装糊涂的苦笑一声,半认真半开玩笑的道:“我说黑小子,你可给我惹了大麻烦了,这么多贵胄子弟,勋臣后裔,一旦出了什么纰漏,就能要了我的命。我不管,这事因你而起,你不把这事情给我解决了,要是万一出了什么麻烦,我第一个就不放过你,拿你开刀。”

    扫了胡智润一眼,龙天羽恭敬的作了个揖说道:“大人放心,这事晚生定然处理的妥妥当当,不让大人坐蜡,要是出了什么麻烦大人尽管找我晦气便是。”

    说完,他挥手召唤过吴光天,在他耳边嘀嘀咕咕的说了半天,只见吴光天不断的点头称好,不一会儿转头离去。胡智润心里此时一片疑惑,这黑皮小子不知道又在整什么幺蛾子呢,但愿别给自己招惹是非,就今天的这帮小王八蛋们招惹的祸事就够自己忙活的,整了半天才从地上的匪人伤员嘴里知道这帮人是海上的盗匪,但更重要的消息,小喽啰也是一概不知,可关键人物哪个女匪首还真嘴硬,诸多刑罚施加到身上硬是没有掏出半点有用的信息,自己正是一筹莫展的时候,要是这黑小子再给自己添乱,可不会轻易放过他。

    也不理胡智润心里如何腹诽龙天羽,片刻之后就见吴光天不知道从哪里弄来了一面大铜锣,叫两名下人一人手里拿了两只硕大的火把,站在一架堆满货物的马车之上,铛铛之声大作,立时就把混乱的场面为时一清,诸位在场的纨绔公子哥们的注意力立刻别吸引过来了,纷纷移动围住了吴光天所站的马车。吴光天此时满脸得意,扯着公鸭嗓子,攒足了劲吼道:“诸位世兄世弟,京城的大少二少,公子少爷们,大家有认识我的,又不认识我的。。。”

    刚说到这里,下面人群里面有人起哄,打断到:“操,谁不认识你吴软脚啊,京城著名的软脚蟹~!”底下闻言顿时哄堂大笑,吴光天听到这话面上流露出了一丝愤色,但是随即压制下去了,因为他心里这个时候也清楚,底下这些公子哥们漏夜来到赈济现场,基本上都不是出于他们的本意,很多人都是父辈要求或是强制弄来的,这些人平日里这个时辰都在烟花柳巷,灯红酒绿过着醉生梦死的生活,你叫他们到这里来和泥腿子混在一起,搞什么赈济,不是要了这些官二代们的性命么,他们的心里怎么会没有怨气。

    因此吴光天并不能和这般人斤斤计较,只要顺利打发走了这些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二世祖就是胜利。他装着没有听到刚才人群里面的声音,继续大声的喊道:“列位、诸位、在其位的各位兄弟们,今天咱们有幸能够相聚一堂,共赴皇家主持的赈济事业,也算是一场值得庆祝的事情,正所谓雁过留声,人过留名,既然诸位世兄来了这里,请大家回头看左边刚刚燃起的大火堆没有,哪里有张桌台,上面有赈济签名簿,诸位过去亲笔签下名字和捐赠物资的数量,然后经我们核对物资钱粮的准确性之后,会根据各位善人捐赠的多少,做出赈济善人榜附录排名,到时候这个榜单可是要给皇上过目御览的哦,另外只要给位世兄世弟们签完名之后,就可以自行离去,我等定然将诸位的善意转告给黎民百姓们。”

    下面围着的公子哥,二世祖们一听这话,立时炸了锅,呼啦啦全部都往自己拉物资的马车跑,呼奴唤婢的一时之间现场乱作一团。各位看官要奇怪了,这帮官二代为什么不直接去签名,而往回跑呢,其实很简单,这帮公子哥要说都是吃啥啥没够,干啥啥不行的主,可这些人有几个长处是这些大爷们与生俱来的特点,一是能花钱,二是敢攀比。龙天羽让吴天光使的这招立时就把这帮公子们的胃口吊起来了,人就怕有比较,一旦有了比较自然就有了是非之心,再加上平日里这帮二世祖们也不是各个心齐,很多人彼此间都有芥蒂,而吴天光又抛出这个榜单排名是要给皇上御览的大馅饼,一众贵人们怎么能轻易放过这个露脸的机会呢。这么一来大家对赈济的怨气转化成彼此间的斗富,进而轻松化解这帮富贵哥儿对郑国泰等人的不满,更重要的是吴光天话里话外的意思暗示,只要能够签完名字就可以离开了,让一干少爷们兴奋不已,自己早早摆脱事情去吃喝玩乐多有意思,到时候回家同长辈一说,自己如何如何上了榜单送给皇上御览,也是长了自己的脸面不是。
正文 第一百零三节 龙天羽的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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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慨然叹了一声,胡智润回身看了眼龙天羽,拍了拍他的肩膀,笑着说了声:“不错,你很不错,这招使的秒。正好一事不烦二主,今天你们擒住的哪个土匪婆子实在嘴硬,无论我们怎么用刑都不肯开口透露半点消息,这件事情上面催的急,再不出点有用的实料,恐怕我是难逃瓜落。怎么样,我的大军师给我出出主意,看看怎么能从哪老虔婆的嘴里弄些东西出来,你要真的能掏些什么东西,我可要好好感谢你。”

    略微思绪了会儿,龙天羽淡淡的笑道:“大人这是拿我开涮呢,东厂里面卧虎藏龙,办案经验丰富哪里轮得到我指手画脚,那不是关公门前耍大刀么,让人笑话。要说这人哪,有时候他能挨过**上的痛苦,但是精神上的痛苦往往是让人无法忍受的,我这里倒是有个不成熟的想法给大人提供,定然能教土匪婆子招供,只是需要时日,并不能两三天就见效,最少要四到五天左右,首先把人放到一个空旷的房间里面,用强光照射,再命人不时轮流对她进行审讯,不让她睡觉,如此反复四到五天贼人定然招供。”

    光滑无须是东厂番子的特色,因为他们的首领是太监,自然没有胡子,下面的这班人为了不刺激上司,所以各个都不续须。摸了摸自己光滑的下巴,胡智润开始同龙天羽说其实也没有想他能拿出什么办法,原本只是看不过龙天羽什么事情都有解决之道,拿出来难为难为这小子,可没想到龙天羽还真有些歪才急招,任何事情都知晓一二,虽然他提的这个办法自己从来没有试过,但是听他说得有板有眼,看来可行。可惜办法耗时太长自己等不起,胡智润轻轻摇了摇头,这次是用满眼希冀的目光看着龙天羽道:“你这方法可以试试,只是时间太久,现在案子上面非常重视,关系太大,要求我必须在两日之内拿出过硬的证据出来,还有没有其他的办法。”

    “呵呵,大人既然如此心急,我就再献一计,不过这计策能否成功只能两说,匪婆如此嘴硬有两种可能,一种是没有到绝望之处,还期盼着有人能来救她,二种可能就是她有什么把柄亲人被匪人抓于手中,因此死死不肯招认,怕牵累家人。如果是前一种还好办,咱们只要伪装成匪徒杀人灭口,必然使其心死,再以利诱保其不死,给予东厂番子的身份,如此有了皇家护符她也能够放心活下来,人一旦有了活的希望,什么都能说出来;但是如果是后一种,家人被看押,哪就不好办了,这种事情涉及亲情恐怕是难有作为。”

    默默的点了点头,胡智润心里面也有数,不管如何,龙天羽这两策还都算靠谱,至于能不能行的通就要看老天爷的安排了,想到这里他也不多说,用劲拍了拍龙天羽的肩头,转身急匆匆离去,眼见是要安排计策对女匪首动脑筋了。

    看着胡智润远去的身影带着几丝烦闷,龙天羽不由得心中暗想,东厂的番子们也不容易。早就听说,如果出了事情,案情紧急,上面逼起来,你要是再限期内没有结果,可是各个都要挨板子,打完了接着去干事情,要是还没有结果继续翻倍的挨板子,由此循环反复直到案件侦破,以前就有传闻,有某些番子没有完成任务,而被活活打死的情况。所以有时候你也不能怪这帮番子杀良冒功,实在是逼不得已,上面任务下来,有时候就是不讲道理的;为了保住自己的性命和乌纱帽,只能弄虚作假,糊弄上头。而眼下这单案子,你要是想要杀良定罪,恐怕是不行的,案子太大,上上下下的眼睛都盯着呢,任胡智润再是老吏也不敢当着悠悠众口搞这些名堂,到时候万一被人揭发出来,搞不好自己要落个包庇匪徒的罪名,落个家破人亡,可就不值当的。

    就这会儿工夫,现场的公子哥,官二代们已经开始了攀比,你说我出五百两,我说我出一千两,仿佛平日里喝酒争粉头,对赌斗鸡斗蟋蟀的顽主劲头,全在这里使了出来,弄的场面热烈无比。郑国泰走过来,语带佩服的说道:“大兄,还是你高招,看看这帮子公子们,被治的服服帖帖的,乖乖听话就要按咱们的指示办。”

    龙天羽此时依然是一副安然的摸样,笑吟吟的说道:“阿泰,你去同吴天光说,为了保证公平公正,赈济善人榜前十名公开拍卖,所有出钱、出物资最高的人都排在前头,并且附录扬善文一篇以供呈御览,并贴出红榜,刻立功德碑,让百姓参看,以扬善名。”

    “啊,大兄要说出钱、出物最多的人上善人榜前十,我们结拜兄弟不上榜这个我可以理解,我想大家也不会有什么意见,可要是再帮着写篇文章吹捧的话,可实际上这些人并没有做过多少善事,哪咱们要是写了不是欺君的罪名么。”面带不豫的郑国泰,有些想不通说道。

    哈哈一笑,龙天羽用手指了指,现场群情激昂的勋贵后裔们说道:“阿泰啊,你有些过于迂腐了,这不但不是欺君,这是为皇上扬名。善人榜的第一位是谁?肯定是皇上他老人家,他老人家做了什么好事?这场大赈济就是他发起的,自然最大的善名归于皇上。至于其他这些勋臣,贵官之后,你不是说他们没干么?这也容易的紧,宣扬什么事情叫他们动动手就是了,实在不愿意动手,叫手下的家奴院工做也是一样,毕竟是他指派的人员嘛。咱们不管其他的,我们弄这么一场赈济最终目的是什么,就是为了百姓的衣食住宿能够有所着落,如此一来,一家便宜几家赚,皇上、勋贵、百姓都得到了实惠,这不是皆大欢喜的事情么。”

    这番话说出来,郑国泰被说得心服口服,不由得点头称善,急冲冲的赶过去同吴天光嘀咕了一阵,龙天羽在远处看的明白,吴天光本就是个好事之人,被郑国泰如此一说,欢喜的抓耳挠腮,很是激动,也不等片刻,现场就又吼了一番,把龙天羽的意思讲给在场的公子们听。在龙天羽预料之中,这番话说出来,立时场中扬起一片人声,场面更加热闹火爆,原本有些只是抱着旁观心态的青年人,也被吴天光所描述的条件和现场气氛所吸引,参与了进来。

    热闹了两个多时辰,直到深夜,一众公子才散去。有看官说了,这么晚了这些人怎么回家,而且闹到深夜,不是说要宵禁的么,就不怕被人管么,京城刚出了这么大的事情肯定戒备森严,但这是在城外,并不是城内。其实一则勋贵在城外都有外宅,庄子,二则这些特权阶级虽然没有特权能够打开城门,但是对他们来说宵禁不过是狗屁话语,正好其中有些人平日里被家人管束甚严,乘这个时机到城外的青楼楚馆好好**一二,也落个风流快活,只是城外的妓院今天着了秧,不知多少家青楼被人喝醉闹事,争风吃醋,打砸的一塌糊涂,也没有哪位巡检、校尉、番子敢去管这帮大爷们的事情,青楼老板们原本期望着天天黑夜的早点降临,因为到了晚上才是有钱大爷享乐的时间,可今天却是例外,他们只能求神拜佛,希望夜晚快点过去,让这帮煞星早早的回城,才能消停会儿。

    最后一位公子离去之后,赈济现场恢复了宁静和安详,龙天羽同郑国泰等人不由的松了口气,总算是应付过去了,倒是吴光天满脸兴奋的走过来大声嚷嚷道:“大哥,大哥,我们发财了,咱们有钱了,这京城里面果然是藏龙卧虎啊,人说百年勋贵,千年门阀,真是没说错,好家伙,咱们几个也算是勋贵后裔吧,同这些家伙比起来可真是小巫见大巫,彻底没了声音,不写个服字都不行。”

    听到郑国泰好奇的探头去看了看捐献簿,不由得咂舌说道:“哎呦,我的妈唉,这么多钱,足足有三十万两之多,还不算各种物资材料,看来为了出名,为了能有个好资历、好名声,这些家伙真是不惜工本啊,我看看第一名是谁,张、张维贤,他一个人就捐了四万两~!真是大手笔,不过听说他的世子位置有些不稳,他的叔父在边上虎视眈眈的想要夺取继承权,原本以为是传闻,今天从这捐款数字上面来看果然是有些因缘所在。”

    龙天羽听到郑国泰的话语,正想出声,这个时候一辆帘车轱辘轱辘的发出吱呀的声响,渐渐行来,几人心里面好奇,这又不知道是哪家的王孙,这么晚了才来捐款,早有一干下人家奴上前接洽,片刻功夫,管事回报,来人神秘,不愿意见旁人,只要求见龙天羽。几位兄弟面面相觑了一会儿,龙天羽笑道:“行了,既然山不愿来就我,我就去见山~!去见见这位漏夜前来的真佛,看看这位佛爷念的是哪场经也好。”

    旁边郑国泰,伸手一拦,带着几分狐疑说道:“大兄且慢,如果这是白天的匪徒趁我等不备,伺机报复,刺杀与你怎么办,我看大哥还是带些人手过去吧。”

    “小弟多虑了,匪徒要来早就来了,刚才京中勋贵、王孙们混乱的场面其实我就很担心,不过还好,没有发现什么危险,要不然让这帮贵胄在咱们这里伤了些皮毛,以后有说不完的麻烦。既然刚才浑水摸鱼的时候都没有事故发生,现在更不可能出什么事情,放心吧,小弟,我一定会提高警惕的,要杀我龙天羽的人如今还没有出世呢~!”龙天羽一边淡定的缓缓说道,一边迈着四方步子往神秘的马车走去。

    虽然前面龙天羽话是这么说,但是他还是暗自提高了警惕,因为这辆马车来的确实有些蹊跷。要知道京城勋贵出行一般都会在车上做上记号、字体、花纹,这就和西方的贵族的纹章有些相同,平日里只要熟悉的人一看马车上的标记就知道这马车是属于哪一位的府邸,进而能够判断按照自己的品级高低,是不是需要让车,因为按照大明律例下级官员的马车、轿子都要给上级官员的让行;而按照官场潜规则,官员家属的车轿虽然律法没有规定,但是实际上这些家属们也是严格按照官场规则行事的,也会下级官员的眷属避让上级官员的眷属。当然官轿好识别,因为他们有不同的制式和轿夫的多少一目了然;但是家眷的车辆怎么识别呢,除非有诰命封赏,要不然是不可能有品级制度之分的,所以就出现了家族记号,当然东方的家族记号并没有西方的那么严谨,有一套完整的体系,这个我个人觉得是和东方集权和西方分封制度有关联的,因为在西周前的诸侯分封制度里面,基本上所有的封地王侯都有他自己的旗帜、家徽、图腾,但到了封建王朝中央集权的年代,官员们丧失了独立的个性,他们只是作为单一个体发展,除了皇帝外并不存在世袭罔替的情况,自然纹章之类的传承就变的不那么重要了。

    有些离题了,回到书中,前文说到龙天羽对这辆马车的到来提高警惕,缓步走到马车前,他正要开口询问,就听到里面有一个清脆的声音响了起来说道:“龙公子果然好本事,这才几日不见就弄出了偌大的场面,上到皇上,下到勋贵官员,被你一网打尽,皆玩弄于股掌之间,不得不让人写个服字呢~!”

    听闻这个声音,龙天羽全身由警惕的临界状态的紧绷,顿时放松了下来,因为这个声音是他不可能忘怀的,也是他这些日子里面牵挂不已的李洛。他笑了笑,故意作出一副肃言,学着老学究的摸样,朝着马车作了个揖道:“哎呀,小姐如此深夜造访,不知道是何缘故,这孤男寡女的,要是传扬出去,可是有毁小姐清誉啊~!”

    “呸~!无赖子,你到是逍遥的紧,难为我眼巴巴的。。。~!什么孤男寡女,哼,还没看出来,你这个黑炭头竟是一肚子坏水,怎么刚到郑府收了个美貌的歌姬,喜新厌旧的把自己的妾侍就打发回辽东去了,原来你是个陈世美,难为我还以为是个懂女人的人~!四爷爷,我们回去,没得看了你这种人脏了我的眼睛。”李洛开始还语带娇嗔,越受到后面似乎越生气,语气渐渐的就冷了下来,最后言语之中完全没有了感情。

    听到李洛如此说话,龙天羽不由得苦笑了一句,没想到李洛虽然没有回京,但是对自己的事情了如指掌。可现在总不能由得李洛走吧,这要一走真的耽误事了,两人之间误会可就大发了,女人小心眼,现在很多事情是离不开李洛的关系,他瞬间就做出了决定,上前就去拽马车缰绳,想要阻止马车前行。

    李洛的车夫老四是位看上去又瘦又矮的其貌不扬的小老儿,有点像普通百姓家里面的邻家老爷爷。他见龙天羽上前,二话不说,手臂不动,腕部轻扬,掌中大鞭如同游龙一般晃着圈子就朝龙天羽抓缰绳的手上抽去,从这一连串流畅的动作来看,车夫老四是正经八百的高手,也是像李洛如此身份的女子深夜出行,没有一二护卫在身边护持,万一出了点什么事情,确实不好办。眼看长鞭就要落到自己身上,此时此刻,龙天羽银牙一挫,运劲与臂膀,毫不停顿继续往缰绳抓去,只看大鞭快似流星的打在了龙天羽的臂膀之上,顿时衣袖粉碎,一道深半寸的血痕展现出来,好个龙天羽,硬是咬着牙关生生扯住缰绳,止住马车前行。

    车夫老四这个时候也停了动作,眯缝着眼睛看着龙天羽。他虽然不知道自家小姐同眼前这个年轻人之间有什么瓜葛,但是从刚才的几句言语之间,似乎两个人有些因缘;他并不是李家的奴仆,原本是游戏红尘的一位侠士,后来由于某种原因被李太后所救,因此投身李家保李家平安,多年来看着李洛长大,他自己没有孩子,早就把李洛看成自己的后代,在前面的对话里面听说眼前的这个后生居然喜新厌旧,他自然不想小姐同这样的男人在一起,所以一鞭子抽下去绝不容情,老四对自己的鞭子的了解如同自己的第二只手一般,这鞭子是用铁丝加上牛皮再加上细细的老藤编制而成,在他的手中使起来不差于神兵利器,刚才的一鞭子老四是手中留情只用了一分劲道,要是他用十分劲道的话,龙天羽的这只胳膊立刻就可以被打成两段。
正文 第一百零四节 重逢与逆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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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我解嘲的笑了一声,龙天羽松开缰绳,并没有为自己解释什么,只是眼定定的看着李洛的面纱,眼光炙热的仿佛要能够刺破一切的阻碍似的,而此时他的臂膀已经肿=涨起来,鲜血流的整条胳膊都是,甚至染红了半边的衣衫,摸样甚是吓人。李洛此时也看清楚了龙天羽的摸样,不由得惊呼一声,身形欲行又止,最终却没有说话,现场顿时陷入莫名的诡异状态。

    郑国泰等人原本挺紧张的,以为真的是自己乌鸦嘴开口中,下午遇到的贼人回来报复来了;却没成想这下来的人居然是李洛,而李洛为什么深夜造访,又为什么来了不见面就要离开,为什么龙天羽阻止离开要挨打,等等一系列的事情都让郑国泰等人心中的八卦之火熊熊燃烧,在后面挤眉弄眼的互相嘀咕,不管李洛同自己拜兄之间发生了什么,就说这人称洛神再世的李洛能够深夜造访自家大哥,这要传扬出去整个京城的纨绔界必然沸腾不可。

    半晌之后,似乎还是李洛无法忍受龙天羽目光的直视,又或者她有些怜惜龙天羽的伤势,双手暗地里狠狠的搅动自己的衣袖,努力控制住自己的腔**绪,用平静的语气说道:“龙公子,既有事相商,还请前面带路,难不成我们就站在路边说话不成。”

    看了看自己的胳膊,这无妄之灾真是降临的莫名其妙,无缘无故居然见了血,下午在乱军丛中数进数出也没有伤到自己半根毫毛,眼下可好,看伤势胳膊最少有十天半个月用不上劲道了。无奈的暗自叹了口气,龙天羽依然是面无表情的摸样,对着李洛作揖道:“如此还请小姐轻抬莲步,移驾在下目前暂居的客栈中一叙,不过小可眼下状况确实失礼,阿泰你来带李小姐前行,我去换换衣服,马上就到。”

    说完也不等李洛说话,转身先行离去。李洛看着龙天羽的背影流露出几分桀骜不驯同男子气概,面纱后面被掩盖起来的眼神瞬间变的迷离起来,但当郑国泰笑嘻嘻的上前参见的时候,迷离的眼神为之一清,语带温婉的同郑国泰和吴光天等人边走向客栈,边畅谈起来,仿佛刚才的流血受伤事件从来没有发生一般。

    夜还是那么深的漆黑,在离龙天羽他们不远处的一所宁静的院子中,在夜色掩盖下寂静无声,就连平日里唏嗦作响的虫儿们似乎也停止了声响。下午抄家时孩童哭泣,女子的悲鸣,男人的吼叫之声皆随着时间的流逝消散的不知踪影。可惜黑夜遮蔽不住蝇营狗苟的众生百像,在这个夜晚之中不知道有多少人都不眠不休的干着某些不为人知的勾当。

    突然悉悉索索的一阵响动,后院的井口中随着啪啪啪的声响,翻爬上来个身形矮小粗壮的黑影,他探头左右看了看见没有什么动静,回身拽了拽井中的绳子,于是噌噌又上来了五六名黑影。就见其中一名黑影上井之后开口说道:“王头领,咱们这样擅自行动是不是不大好啊,要是首领怪罪下来,咱们可要吃不了兜着走啊,毕竟首领最后的命令是叫我们分散突围,不是回来报仇啊。再说这常家外宅不是已经被抄查了么,万一咱们从这里出来碰到朝廷的兵丁可如何是好,别给人抓个正着,到时候可没地方诉苦去。”

    “呸,你可真是个胆小鬼,你是有所不知,这个宅子当初就是咱们暗中卖给姓常的,他接手的时候根本就不知道这宅子使我们卖给他的,姓常的当年还没当上兵仗局首领太监的时候,咱们首领就计划好了留了这么一条后门方便出入的,以便自己办事用的。官兵下午来了肯定晚上不会再来,哼,周边的道路全部被鹰犬控制,进出行人都要详细盘问,我等要不从这里进出,怎么能翻过两座墙摸回去找哪黑小子的晦气呢。我们这怎么算是违抗首领的命令呢,下午弟兄们都分成了数堆按照原定计划分别藏匿撤退,首领是说分散突围,可没有说不能回来报仇啊,再说了现在首领去了哪里都不知道,兄弟里面又只有咱们几个平日里比较亲近的弟兄,我们之间现在是我最大,自然要听我的吩咐才是。”矮脚虎王英振振有词的说道。

    说到下午的黑小子,后面爬上来的一名黑衣人不由得缩了缩脖子,看了看四周,仿佛龙天羽就在眼前似的,有些语带慌张的说道:“头领,你真的要去找哪黑小子报仇么,他可不是普通人啊,下午有多少兄弟死在他的手上,可是厉害的紧,咱们还是要有周全的计划,别偷鸡不成蚀把米,再把我们几个搭进去,哪可是不值当哦,再说这眼线回来报信的消息也不知道是不是准确,要是黑小子不在哪间客栈里面了,人走了,咱们扑个空可就白瞎了。”

    “呸,我说洪二,我看你是熊包,孬种,瞧你哪推三堵四的样子,就知道不是什么好汉子。一个黑炭头,还能有三头六臂不成,难道他是铜浇铁铸么,一刀砍下去还不要死,就算咱们报仇不成死了也就死了,吃赶海饭的汉子,难道还怕死不成。”另外一个黑影眼见有人说丧气话,立时站出来宣扬自己的英雄气概。

    “哼,游老八,你别站的说话不腰疼,下午的场面你又没有去,根本就不了解情况,就敢在这里开声胡咧咧。咱们几百弟兄围杀十个人啊,死了多少,折损了大半,是大半啊,你以为这么多弟兄武艺都没有你高明么,都没有你悍勇么,他娘的,别的不说就说徐头领吧,那也咱海上响当当的一员悍将,可又如何,不是没几个照面就被黑皮小子取走了人头么。操,我洪二胆小,看到我这胳膊上的伤么,就是下午上阵玩命的时候砍的,和我对阵的小子个子不大,下手黑着呢,一看就是杀惯了人的老手,刀尖上滚过无数次的江湖人。要不是当时我脚下一滑,这刀就不是砍在我胳膊上,而是直接砍在我脑袋上了,今天晚上我带伤同王头领出来是为什么,难道是为了赏钱?我还不是为了成全兄弟义气么,徐头领对我不薄,当年我差点饿死,就是徐头领把我捡回去,喂了碗鱼粥从阎王爷哪里才转回来的,今天为他老人家报仇,也就算是把这条命还了救命之恩,我会怕?我只是担心,咱们要是全部死了,头领的仇却没有报,哪咱们的牺牲不是白费了,因此才想提醒大家想个策略怎么把仇报了,等会儿兄弟们尽管看着,如果我洪二拼命的时候要是有半点犹豫,那就不是人生父母养的种。”被游老八几句话刺激下,洪二不由得声线抬高了八度,狠狠的回击道。

    矮脚虎王英叹息了一声,用手轻轻拍了拍洪二的膊头,带着淡淡的感伤说道:“好兄弟,我信你,游老八的话你别放到心上,你又不是不知道,他就那么个嘴臭的人。能跟来的弟兄都是讲义气,重情谊的好汉子,我王老虎在这里多谢大家了。谁叫咱们都欠着徐头领的情呢,洪二说徐哥对他有恩,我又何尝不是呢,当初我被海狐狸所伤,眼看就要不行了,是徐哥背着我挨了足足十七刀才冲出重围的,哪血流的,我这辈子都记得当时的场面。别人俺不知道,但是自己的事情自己知道,不来这么一遭,我晚上睡觉都无法合眼,今天我一合眼徐哥的面容就在我面前晃动,质问我为什么不为他报仇。这次的事情确实是九死一生,洪二说的也没有错,黑小子虽然是敌人,但是我也对他的武艺非常佩服,可话说回来,明枪易躲,暗箭难防,黑小子武艺高超是不假,但咱们偷偷的摸进去,瞅机会给他致命的一击,也未尝不能成功。不过大家尽管把心放到肚子里面,如果真的没有机会动手,我王老虎绝对不会勉强行动的,正所谓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么,来这么一趟也是为了全了于小孟尝徐大眼的义气不是,要是今次咱们谁能活下来,要记着这笔血债,在场的弟兄们同哪个黑小子不死不休。”

    众人听到王英的一番话语,皆沉声称诺。一干人在夜色的掩护中,悄然无声的往眼线探明敌人居住的客栈之中摸了过去。

    郑国泰等人迎着李洛来到客栈的大堂之中,早有一旁杂役送上茶水点心。大伙儿落座之后,李洛在听见一干人等的赈济方案之后,赞美之词不断,这剂美女**汤把在座的几位公子哥都灌的有些晕乎,都有找不到北的感觉。

    此时的李洛虽然表面上言谈依旧和平日里没有什么两样,其实她的一颗心早就随着龙天羽的离去而飞走了。在心里,时而怕刚才老四的那一鞭太重,恐怕伤势不轻;时而又回想起刚才龙天羽桀骜不驯的背影,心中气不打一处来,立时觉得这一鞭太轻了,要再抽两鞭解解怨气才行;时而觉得自己的行为并没有错,谁让龙天羽始乱终弃,给点教训给他也好,时而觉得自己这么做似乎有些过分,毕竟都是道听途说,并不了解真正的内情;此刻的李洛再没有了平日里的精明和算计,仿佛一个小女儿似的完全乱了心思。

    正当李洛胡思乱想的时候,龙天羽换了一身衣服,弄了根吊带从里面走了出来。李洛第一眼就看向龙天羽受伤的胳膊,发现它被包裹的密密实实的,好像受了很重的伤一样,不由自主的用关心的声调说道:“龙公子,你,你的伤。。。无大恙吧?”

    等说出这句话来,发现郑国泰、吴光天等人用一种古怪的眼神死死盯着自己,这才感觉到自己的声调似乎过于柔和,担心的意味有些溢于言表,不由得脸上似火烧的一般,不过还好自己面上戴着青纱,让人瞧看不出来,她不由的对着龙天羽嗔目以对,意思说都是你招惹来的是非,让我丢了脸面,不管你要帮我解围。

    听到李洛关心自己的话语,再被哪双会说话的眼睛的倾诉含羞带俏的一瞥,以龙天羽强大的意志,也有些消受不起美人的心思。龙天羽用理智压抑感情,他现在并不想就目前的时局未明的情况下,在众目睽睽之下同李洛有太多的暧昧瓜葛,这会让自己的计划遭遇很多意外的阻力,别的不说就看郑国泰同吴光天等人看着自己目含嫉妒的摸样,就知道如果现在光明正大的去追求李洛会有多少横手等着自己。

    哈哈大笑了几句,龙天羽故意扫视了全场一眼,然后连忙转移话题,摆出一副一本正经的摸样说道:“李小姐来到这里,不知会给我们的赈济活动带来如何的惊喜,前面可是有不少王孙公子来捐钱捐物,李家是京城大家,又是当朝太后的本家,肯定为善不甘于人后,一定会大力扶持我等的善举,救百姓与危难之间的吧。”

    聪慧至极的李洛怎么不知道龙天羽扫视全场的用意,她也正声说道:“龙公子这话说得极是,这次我就是代表我姑姑前来察看情况,原本已经准备了数车物资和钱粮,但是由于我李家不和其他勋贵一般在城外有宅院,可以直接调配钱粮,都受城门关闭的时限限制,困于城内无法出城,明日一早城门开放我必然带钱粮来一偿我姑姑的善愿。”

    郑国泰等人闻听李洛是代表太后前来察看的,马上收起了嬉笑的摸样,正颜正色的站起来,说道:“太后慈恩,我等定然传播给百姓民众,让他们得沐圣恩。”倒是龙天羽在边上捏呆呆的看着几位拜弟整齐的表演,有些不知如何是好,他再怎么有机变,也不过是个辽东边远之地的贡生而已,哪里知道对仗这种场面应该如何应付,有些不知所措。

    噗嗤~!李洛见龙天羽尴尬的摸样,忍俊不住笑了出来,半开玩笑,半讽刺的说道:“嘿,你们这些王孙公子哥儿,练这场面可是从小练起的吧,都是小小年纪这套官话,套话真是张嘴就来,果然不愧为勋贵之后。看看你们家拜兄,被你们这套表面文章弄的糊里糊涂,不知如何是好呢,可见平日里你们也不知道提携提携自家盟兄,就由得人出丑不成。”

    在场的众人看了看龙天羽的摸样,不由得也哈哈大笑起来,郑国泰一边笑,一边说道:“是,是,李姐姐教训的极是,都是小弟们的错,只是大兄的礼仪教育看眼下的阵势,恐怕以后是轮不到我等帮忙了,唉,真是呜呼哀哉,可悲可叹哪~!”

    边上的赵山也凑趣问道:“怎么,轮不到我等弟兄帮忙,哪能轮到谁帮忙呢?”

    郑国泰嘿嘿一笑,也不多言,只是用一双贼溜溜的眼睛在龙天羽同李洛之间来回穿梭,弄得一干弟兄更是哈哈大笑不止。

    为了摆脱了尴尬,龙天羽故意摆出一副威严的模样说道:“诸位弟兄还有没有其他事情,如果有其他事情就快点说,没有事情就早点去休息,明天早上我们还有很多事情要忙呢。我在这里同李小姐之间还有很多生意上的事情要商谈。”

    咿呀一阵乱叫,几名拜弟在郑国泰的张罗招呼之下都离开大堂散去,毕竟天色不早,大家虽然都热情四溢,经过一天的生死险境,精神上都很是疲劳,于是大家睡觉去了。众人散去后,整个厅中现在只剩下龙天羽同李洛,还有李洛的丫鬟喜儿三人,而车夫老四席地坐在大堂门口似乎已经呼呼入睡。

    大厅里面陷入了长时间的静默之后,李洛同龙天羽仿佛又回到了哪个初识的夜晚,两人之间的似乎又有了共同的回忆,原本因为其他人离去而带来的尴尬气氛,似乎也变的柔和起来。李洛回头看了看忠于职守站在自己身后的喜儿说道:“你也下去,我和龙公子有话相商。”

    撅了撅嘴巴,喜儿有些不甘的瞪了龙天羽一眼,朝着李洛行了一礼,自顾自的向堂门口走去。李洛见状,微微一笑,对龙天羽说到:“还请公子勿怪,喜儿虽名为奴仆,实际上和姐妹没有什么两样,有些失礼,也是小儿女性子作怪罢了。”

    “呵呵,无妨,这也是女儿的真性情么,姑娘夜访此地,这份情谊我是看在眼里,记在心里的,龙某必有后报。今天姑娘不来,我也要寻机会去找姑娘共商大事。前几日,郑贵妃同郑承宪已经应承参与进海贸中来,只是按照我的理解,他们似乎对我的能力还有些许疑问,因此要先期考察一番,看看我能不能撑起这番大梁,因此他们是要我先把会所建立起来,看看我在做这件事情中的一些具体情况,再相机而动。现在我已经同郑国泰把会所的地址选了几处,就等姑娘回京商议一番,看看后续的事宜如何进行,是不是还有什么需要注意的。”看了看李洛,龙天羽暂时把儿女私情抛到一边,把自己急切盼着李洛回京的想法说了出来。
正文 第一百零五节 重逢与逆袭(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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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略微沉思了片刻,李洛洒然一笑,开声说道:“贵妃娘娘果然好决断呢,人说其是女中丈夫,还真没有说错。不过也是,这大人等得,肚子里得孩子等不得,现在是分秒必争的时节,换了任何一个当娘的恐怕都不会放过各种能为自己孩子生存获得优良环境的机会。不过,海贸事情,我也不怕同龙公子说,我是打着先斩后奏的想法,你不明白我的姑母那个人的,要是如今明打明的同她去商量,绝对立时就被撅回来,没有半点行的通的可能。这件事情我是打算由我父亲出面主持,我在底下暗中操作,如此能有较大的缓冲余地,当姑母知道之后,也许会有些生气,但是最后当李家家产大部投入进去之后,也只得接受现实。”

    咳咳两声,没想到李洛会这样同自己说话,龙天羽心里面突突的跳了两下,如此私密的太后与家族关系李洛都同自己说,还真没把自己当成外人。只是这事情事关重大,而李太后的环节又是关键,万一出了纰漏恐怕后续很多事情都无法进行,甚至要荒废全盘计划,因此龙天羽面带慎重的神色,看了看李洛,很严肃的说道:“多谢姑娘坦诚相告,小子心存感激。但是这里面的问题,鉴于你我之间的立场和看待这件事的角度不同,这件事情对于您来说可能是锦上添花的道道,有则好,无也无所谓,但对于我来说是关于整个商号的生死存亡的大事,也同样是关乎在我号中讨生活的一大群人的饭碗问题,所以我必须问清楚,有什么得罪的地方还请姑娘见谅。你到底对您姑母参与进这个计划,或者是保持默许态度允许你们家族参与进这个计划有多大的把握?”

    见龙天羽说的如此凝重,李洛知道他说这话的涵义和份量,因此李洛把纱帽摘了下来,放在一边,露出绝世红颜,满脸认真的一字一句回答龙天羽说到:“公子还请放心,公子刚才的话小女子听到了,也听懂了,也听明白了。我姑母参与进这个计划里面的可能性等于没有,但是她老人家默许我李家参与进来的可能性是十成。我给你举个例子,公子听完就明白个中含义。当年我祖父承办军需,曾经以次充好替换物资,被朝中文官党羽发现,用作攻击我姑母的把柄,那么我姑母是如何处置?一是罚奉,二是罚站,硬生生的让我祖父在雪地里面站了四个时辰,当时祖父回去之后大病一场,私下里姑母前来探病的时候同我说了一番话记忆犹新,我转述给你听,也许你听完之后对我姑母会有一种直观上的印象。当时我姑母说:父亲大人,你真糊涂,也许你怪罪女儿给你罪受,但你有没有想过,这大明的天是朱家的天,大明的地是朱家的地,我们李家就是依附于朱家大明主干上的藤蔓,想要昌盛,富贵,永远就要支持大明的天空,替姓朱的撑起这片天地,绝对没有自掘坟墓的道理。女儿也知道太后的家族难生活,又要不失了凤族的体面,又不能只靠微薄的朝廷俸禄过日子;因此我从来不反对家中经商,这次军资的事件李家能够拿到生意,不也正是表明了我的态度么?如果说家里面能够认认真真的去经营商号,赚取银钱,我想根本不需要靠什么弄虚作假的手段,只要通过正经的手法,有大把的方法既可以赚到钱,又不会丢失了自己的名誉和声望;就好像军购一样,只要咱们李家做得好,可以长做常有,细水长流,我相信任何人都不会故意跳出来同我们李家作对的,请你们记住一点,钱是赚不完的,也同样钱是不可能没有机会赚的,不要因小失大。就这样我祖父和我的父亲从此再也不碰商业,他们知道他们无法控制自己心中的**,进而把所有的生意在哪一个夜晚之后全权交予我打理。”

    听完李洛转述的这么一大段话,龙天羽心里对于李太后的态度有数,同样对于李洛的态度也有数。李洛的话语里面是借着她姑母的话敲打自己,只要海贸不反对朝廷,没有谋反的意图,也没有其他伤害朝廷利益的事情,她的姑母不会反对,同样李洛自己也绝对不会反对,但是如果有了这些东西在里面,李太后对自己的父亲都不会容情,那么对自己的侄女也不会容情,而李洛自然会保持同里太后一样的态度,不管海贸能够带来多少的收益和银钱都不是不能够被允许的。可这时间的所有事情真的能分清楚是非黑白,又能够分清楚什么是有利于大明,又能分清楚什么是不利于大明的么?

    龙天羽心里如是想到,就拿郑贵妃怀孕的事情来说,要是她真的生下的孩子是个男丁,那么这个孩子对于皇位的窥视和期盼,是有利于大明还是有害于大明,似乎让人无从分辨呢。任何人当上皇帝,都必须是各方政治势力达到均衡时期而产生出来的产物,要不然这个皇帝坐不稳皇位,坐了上去也如同火山口一样。因此假设海贸成功之后,郑贵妃能够通过这个契机建立起一只遍布朝野的大网,进而达到了某种政治平衡,推动她的儿子坐上了皇位,到时候李洛会觉得这是好事还是坏事呢?是对大明有益还是对大明有坏处呢?不过从刚才李洛的话中她是清楚知道郑贵妃参与进这个游戏中的真正含义和背后意图,也就是说李洛觉得这种行为,并不是对大明王朝有害的事情。也许确实如此,在李洛看来不管是现在的大皇子,还是没有出生的,可能存在的二皇子,都是李太后的血脉,都是朱家的骨血,谁当皇帝,谁成为帝国的主人,完全是皇家内部的纠纷,对于她来说都没有违反李太后对他父亲所划下的规则圈圈,只不过是一种良性的竞争罢了。

    自我解嘲的笑了笑,龙天羽又看着李洛美丽的容貌,这个时候他发现此女子的身上似乎有一种在其他女人身上重来没有过的光彩,这种东西似乎并非是地位、容貌又或是财富带来的颜色,而是一种坚持的力量。怪不得李家在之后的经商行为里面,再没有了任何不良的名声,原来是有这么一段缘故,看来李洛执掌家业之后,是严格按照李太后的谈话作为了自己的行动指南,也同样怪不得李太后如此疼爱这个侄女。李洛身上的这种魅力,让人不由自主的就会对她放开心胸,去相信她的话语,也正是如此,龙天羽对她说了很多原本不应该说的话,不过虽然大家才是第二次见面,但是龙天羽觉得李洛是个能够信任的红颜知己,人与人之间的际遇往往就是这么奇特,有些人一见面就如同仇人一般分外眼红,有的人一见面就好似几世未见的好朋友一样相知。

    看着龙天羽仔细的,带着几分欣赏眼神不停的打量自己,李洛有些吃不住劲了,刚才摆出一副正经的容颜,这个时候脸上飞出了一丝红霞,嗔道:“你这人哩,干啥么,在谈正事呢,满脑子想些什么东西,我刚才话你听清楚了没有,你只要把我的这番话听进去,烂在肚子里,烂在骨头里,以后咱们的合作就一定是长久的稳固的,我李洛可以向苍天保证。”

    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龙天羽感慨的说道:“太后虽然我没有机会得见真颜,但是从刚才你的这番话语,能够在大明朝廷呼风唤雨十数年,却是有其独到之处。这里面的事情有时候过于复杂,并不是按照简单的黑白对错来划分,但是我可以说明一点,我是一个商人,计划这个海贸事情从目前来看对于朝廷和大明来说只有利益,绝对没有坏处。海贸开启之后,对于朝廷的税收必然有一个很大的补益,我虽然不在朝中,也知道现在朝廷的财政捉襟见肘,如果海贸真正实行起来你们就可以看到什么是贸易的威力;海贸不但可以能够凝聚人心,甚至可以解决许多以前无法解决的政治问题,比如说土地兼并问题,比如说天旱水涝无地流民问题,用国外的米粮来赈济朝廷的百姓子民,还有许多其它问题都可以通过贸易的手段进行调解和加以解决。也许你会觉得现在我这是夸夸其谈,呵呵,是不是夸夸其谈咱们日后可以用实践来见分晓。当然这番话语我也就是关起门来和你说说,很多事情随着咱们海贸的不断壮大,我相信它带来的各种利益,会让整个大明认可的,但如果现在让有心人听去,恐怕我要死无葬生之地的。”

    看着侃侃而谈,眉飞色舞的龙天羽,李洛心里一阵迷茫,如此男子他说的话语闻所未闻,切不论这番话语的真假,就他的这些想法,要是真的对大明有所裨益,那么为什么不能去尝试下呢,可听到最后几句话语,面色立时红润起来,啐道:“说你是个花花肠子,就是个花花肠子,什么关起门来,就知道胡言乱语,要是让人听去了,还以为你和我有什么。。~!谁稀得把你的话语四处宣扬,哼,果然是陈世美,男人,没一个好东西。”

    苦笑了一声,这大小姐,刚才还说着正事,怎么就拐到这边来了,女人的心思千变万化,真是叫人猜不透。龙天羽做出一副讨扰的摸样,说道:“大小姐,要是别人问起这件事情我定然不会解释,但是你问起来,我一定要说个清楚明白,我可不想让你误会我是个无情无义的男人。说起歌姬这件事情你是有所不知,我是逼不得已出此下策,实在是为了自保而已,个中情形,有些话语我不便说的太过清楚,因为里面涉及到我拜弟的亲属家族。不过,这里面的过程经历,相信以小姐的智慧不难推断出其中几分缘由出来。”

    听龙天羽如此说话,李洛脸上露出若有所思的神情,轻叹一声,开声讲道:“公子所说李洛已经了解了。这也是应有之意,在这大明名利场里面,任谁对接近自己的人都要加以防范限制三分,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别说你同拜弟的那种隔了一层的关系,就是带着血缘的父子、兄弟、姊妹之间又如何呢,在权利和**面前,所有的一切情感都显得那么单薄和无力,咱们都是深陷在这张看不见摸不着的大网之中的某一颗棋子罢了,想要挣脱出来,行,你只要抛开凡尘的一切去出世,就可以眼不见心不烦,可实际上做得到么,多少烦忧千丝万缕的限制着你感情,让你无法自拔。”

    见李洛罕有的脸上流露出了几分柔弱的神色,龙天羽心里面莫名的有几分心疼,这个女子虽然表面上坚强,刚毅,但是内心一样需要关爱,摸了摸鼻子,他柔声说道:“呵呵,这倒是我的不是,图惹小姐伤感了,虽然有各种不开心,但是咱们还有很多开心啊,家人的微笑,亲情的关怀也不是全然没有,只是方式方法不同罢了,咱们要抓住已经得到的情感去仔细珍惜,对有可能保护到的情感去努力争取,这才是我们能够做到的,我想只要我们努力的去珍惜、保护过曾经属于自己的情感,不管最后它会变成什么样子,我们都无悔无怨,正所谓人在做,天在看,自古如此,不管是家人也好,还是朋友也罢,彼此都讲个缘字,很多东西都是不能勉强的。”

    看到龙天羽如此人物也会有这般细腻的感情,让李洛有些意外。也许对于她来说,从小到大由于是独女,再加上身份特殊,很少有人同自己关系亲近,要么是阿谀小人,要么就是别有用心之徒,很难看到真心相对的朋友。而眼前的黑炭头与众不同,他能够给人一种足够的信任感,也许这就是姑母所说的缘分吧,她老人家曾经说过,当年她与隆庆帝也是如此,一见钟情,再见倾心,人与人之间的关系可真是微妙,能让两个不相熟的人迅速变的相知,能让两个多年的老友瞬间反目成仇,唉,就不知道自己同这个冤家有没有将来,毕竟他同自己的身份地位差距太大,要想彼此能够结合在一起,恐怕中间的艰难险阻是难免少不了的。

    这个时候二人之间仿佛突然消失了语言功能似的,大厅里面一片沉寂,这种沉寂并不像开始时二人似乎找不到话题哪样尴尬的沉寂,而是一种相知的沉寂,好像两人不需要再言语什么东西,就能够在彼此的心灵之间搭起一座沟通的桥梁,这叫做此时无声胜有声。

    站在厅外的喜儿半天听不到大厅内有任何动静,她偷偷的回头往里看了几眼,发现自家小姐同哪个黑小子如菩萨似的坐在哪里,不由的撇了撇嘴小声嘀咕道:“搞什么嘛,刚才里面还说了会儿话,现在到好两个人成了闷嘴葫芦,都不出声了。小姐也是的,这深更半夜的也不知道去休息,就在这里和黑小子说话,没话说了就散场了嘛,弄的人家困死了,真不知道磨磨唧唧的有什么好呆的。”

    车夫老四原本一直保持昏睡的摸样,听到喜儿说的话,他突然坐起来开声说道:“小丫头片片,也不知道说你什么好,大人的事情你又怎么会懂,等你有一天找到了自己的如意郎君,估计要比里面的李丫头还要墨迹,嘿嘿,到时候估计恨不得把自己拴再别人的裤腰带上呢,要是等不及,真的困了,就先去车里面睡会儿,到时候李丫头出来了我去唤你。”

    被老四说的一阵害羞,面颊通红,喜儿跺了跺自己的小脚说道:“好啊,四爷爷,你就知道拿喜儿开涮,哼,等回到家去我就告诉四奶奶,你昨天偷偷在外面喝了不少酒,看你还有功夫取笑别人不。”

    呵呵一乐,老四装出一副认低微的模样说道:“好喜儿,你可别告诉你四奶奶,要不哪老婆子可又要让我睡地板了,可怜你四爷爷一把年纪,睡在冰凉的地板上多不舒服啊~!要不这样,四爷爷知道你最怕黑,不敢一个人走夜路,四爷爷现在就送你去马车上休息当时赔罪,你看怎么样啊~!“

    喜儿听到车夫老四说要去睡觉,不由得连连打了几个呵欠,满脸的希期,看了看厅里面还是半天没有动静,有些迟疑的问了句:“这,这不大好吧,小姐还没睡觉,哪里有丫鬟先睡的道理哦,等下,万一要是小姐要人伺候,却找不到人,哪可怎么是好。“
正文 第一百零六节 重逢与逆袭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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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轻轻的拍了拍喜儿的脑袋,车夫老四语带慈祥的说道:“没事,你家小姐你还不知道么,对你们这些丫头都和亲姐妹一般,不会说你的,再说了这不还有四爷爷我么,真的小姐要是有什么吩咐,到时候老头子我在跟前听使唤也就是了,反正年纪大的人觉少,不怎么耐睡,行了,别磨磨蹭蹭的快跟我走吧,就你现在这睡猫的摸样就是要你服伺也服伺不好啊~!”

    喜儿想了又想,最终还是没有忍住睡魔的引诱,跟着老四去马车上休息去了。现场大厅就只剩下李洛同龙天羽二人默默的坐在那里,突然李洛的肚子叽叽咕咕的响了起来,打破了宁静的气氛。龙天羽听到哈哈一乐,李洛白眼一翻瞪了他一眼说道:“笑什么笑,还不是因为你,听说了你今天下午遇袭的事情,我从清河回来都没来得及回家就直接赶过来看你来了,晚饭也没来得及吃一口,现在都有些饿的前心贴背后了。”

    摸了摸头,龙天羽有些作难,这客栈不过是零时性质的,经过下午的大战,客栈里面的小二、厨子都被赶出去接受调查了,而客栈中的食物早就被拿了出去招待民众吃喝用了,哪里去找吃食呢。想了想,只有去大锅上找了,哪里应该还有下午赈济的时候没有供应完的大锅菜。龙天羽笑吟吟的对李洛说道:“这客栈里面要找食物可就难了,不过呢,下午赈济的饭食肯定还有些剩的,要是小姐想吃的话,我就喊人去弄些来,也让小姐尝尝这百姓家的饭食同权贵家的膳食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如何?”

    “这。。。~!好吧,也算顺便检验下你们有没有克扣赈济款项,这也是另外一种监督吧。”带着几分顽皮的色彩,李洛开玩笑的说道。

    嘿嘿一笑,龙天羽拍了拍双手,当值的两名铁卫如同幽灵一般从院子外面的黑暗之中冒了出来,也不做声,恭敬的向龙天羽行了一礼等候吩咐。龙天羽看着铁卫吩咐道:“去赈济伙房,和火头说弄点吃食过来,李小姐有些肚饿了。”

    两名铁卫有些迟疑,对了一眼,其中一名个子稍矮的开声说道:“公子,今天下午的事情刚过,万一贼人晚上前来偷袭,其他的弟兄早已入睡,这要是万一有个闪失。。。”

    满不在乎的龙天羽,挥了挥手说道:“不用紧张,贼人来或不来是一回事,咱们自己过日子是一回事,没有理由为不存在的危险而打乱自己的步骤,这样去一个人就好,另外一个留在这里当值也就是了,从客栈到火头哪里来回也不过是刻钟左右,耽误不了什么事的,有在这里说话的功夫都能打个来回了,好了别说了,听命令,快去快回。”

    见龙天羽坚持,两名铁卫也不好多说什么,只得恭敬的退了下去,按照自家魁首的吩咐前去办事。李洛见状,哼了一声说道:“唉,我说龙公子,还真没看出来,你还挺有威风的,属下不但个个听令,而且忠心耿耿,果然好本事啊~!”

    轻轻的摇了摇头,龙天羽指了指,又重新消失在黑暗中的一名铁卫的身影说道:“你说错了,这些人不是我的属下,是我的弟兄,他们和我一样都是这个乱世中的一个飘零人而已,也许我们之间确实有阶级区分,有职权划分,但是最终都是为了能在这个世界里面活下去。”

    李洛有些不懂龙天羽的言语,虽然她对于手下的丫鬟很是爱护,但是其天生所接受的观念就是上下有别,所以并不对龙天羽的这套话语能够认同,她刚想说话表达自己的意见,这个时候急变骤生。李洛同龙天羽身处的这个大厅,虽然说是大厅,其实也不过是间略微宽敞的房间罢了,它的顶依然是用普通的瓦片遮盖而成。就听见哗啦啦几声巨响,大厅之内顿时灰尘密布,从房顶上面跳下数条黑影,为首的一个矮状身形的男子嘴里面大声喝道:“黑炭头,拿命来,我要拿你项上人头祭奠我的徐大哥的英魂。”

    跳入大厅的这几条黑影,不是旁人,正是矮脚虎王英同他的几名弟兄们,这几个人绕来绕去,躲过了几处官兵的巡查,好不容易才绕到了客栈外围,这也幸好,同来的几个人中间有长期在河艳楼里面呆过的保镖,自然对这一带街面上的情况比较熟悉。等他们摸到客栈中的时候,发现四处一片黑暗,只有后院处亮着灯火,自然就要过来瞧瞧,这一瞧让矮脚虎王英等人兴高采烈,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厅中高坐的就是自己要复仇的目标黑炭头,而看到黑炭头这摸样居然手上有伤,这让王英心中欢喜非常,认为是徐大哥的英灵保佑,今天定然可以大仇得报。原本跟着王英前来的几名弟兄,刚看到龙天羽,立时仇人相见分外眼红,马上就要跳下去找龙天羽拼命,是王英阻止了他们。王英认为要想报仇首先就是要冷静,先细细的观察周围的环境,耐心等待闲杂人等散走,最后再准备必杀的一击。果然不大会儿工夫,门口的哪名睡倒的老汉和小丫头先期离去,然后院子里面的暗哨又走漏了身形,并且被分派出去一个干事情去了,此时的王英才当机立断,划分了两边任务,一边两人拖住院子里的护卫,防止他前来救援,而自己同其他四名弟兄,分成两股,一股去抓下面那个貌若天仙的小娘子作为人质,一股冲上去直接刺杀黑炭头。

    龙天羽的警觉性可以算是相当高的,听到上面一阵声响大作,顿时明白过来有人偷袭,定然是下午的贼人反过头来刺杀自己报仇。他不慌不忙,顺手抓起桌上的茶杯,分别用盖、底、杯身,唰唰唰几声,把屋中的灯烛打灭,然后就地一个懒驴打滚,来到还有些不知所措的李洛身边,长臂轻舒揽着女人的腰肢就一起倒了下去,紧接着双脚一蹬,正中扑过来看上去想要活捉李洛的一名贼人的小腿正面,立时贼人被踹的翻了个筋斗,竟然头朝下摔倒在地,咯哧一声,眼见是颈骨折断就这样送了性命;而龙天羽呢,借着这踹动贼人的动能,自己又是两个打滚躲进了屋角,潜伏在黑暗之中消失了声息。

    王英从屋顶跳落下来的时候,他是算准了方位和时间的,直接砍向龙天羽头颅的哪两板斧,认为十拿九稳,绝对没跑。毕竟一是攻其不备,二是距离这么短,正常人根本无法有所反应,但让王英没想到这么短的时间内,黑小子的反应如此之快,不但躲过了攻击,还把大厅里面的几盏灯烛直接用茶杯打灭。说来也是命数使然,龙天羽打灭灯烛的这一刻,天上原本异常明亮的月亮被一片厚厚的云层彻底的遮挡起来,顿时大家的眼前都陷入了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当中。此时刚才自己掌握的优势,完全被龙天羽的一系列快速反应化解。王英郁闷的哇哇乱叫,嘴里喊着:“黑小子,他娘的,是英雄好汉的就别他娘的躲起来,站出来咱们明刀明枪的干,下午你不是很威风的么,这个时候怎么如同老鼠一般躲在黑暗之中当起了缩头乌龟了?快出来,要不然我等下绝不放过你同你的女人。”

    躲在黑暗里面的龙天羽不屑的打了个哼哼,现在出来,哪我不是英雄,是傻子。敌我情况完全不明,自己又有伤的情况下,谁还会站出去逞能呢。开玩笑,这时节就是拖时间,只要时间拖得长,厅外的自己人救援的机会就越大。

    正想着,一阵尖锐的骨哨声彻底划破了夜空的安宁,嘀嘀嘀~!王英原本就气不顺,听到这声音更是气不打一处来,他心里面知道,这是敌人潜伏的夜哨在召唤援兵,如果再不抓紧时间的话,等敌人的援军一到,自己恐怕不但仇报不了,连自己的安危也无法保障,现在只有搏上一搏,看看能不能杀了哪个黑小子,用女子当人质,虽然王英并不知道李洛的身份,但是能够同黑小子并排齐座的按照他的想法,绝对不是什么等闲之辈。于是王英也就顾不上什么黑暗之中优先燃亮火折子,有利于敌人之类偷袭的江湖禁忌了,狂吼了一句道:“弟兄们别忘了我们今天是来干什么来的,既然来了大家就别想全乎的走出去,舍得一身剐,咱们也要把这大仇报了。大家把火折子亮起来,谁见到了哪该千刀万剐的黑小子就立刻把火折子扔过去,给其他人指明方向,到时候咱们一窝蜂的上啊,给他来个乱刃分尸。”

    随着王英的话语,悉悉索索一阵声响,接着腾腾几道不算强的火光燃着了起来。几个贼人都燃起了火折子四下查看,一声声嘶力竭的呼喊声:“他在这里~!”话音刚落,一道火折子就朝着某个的方向丢了过去,于是其他几个人也不顾及了许多,拼命的往火光掉落的地方冲过去,几刀,几斧头砍下去,就听见噗嗤噗嗤的兵刃砍在人身体上的声响不断,紧接着有人高喊道:“黑小子被我们砍死了,徐大哥您的仇咱们给您报了~!”

    这个时候厅外的哪个铁卫早就已经急了,自己的魁首在厅里面被人堵在房间里面生死不知,而自己被两名贼人缠在外面无法救援。当听到里面有人喊魁首被砍死了的话语,顿时他的眼睛通红,毫不顾忌躲闪砍过来的一把朴刀,直接以刀换刀,用半只肩膀换来一刀就削掉了敌人的头颅,接着伸出残缺的胳膊硬顶着另外砍过来的一把钢刀,随着自己的胳膊断裂声,他扑入了贼人的怀里,‘噗嗤’一声就把另外一个贼人刺了个透心凉,倒霉的贼人没想到铁卫居然会以残换命,临死前大喝道:“王大哥,王大哥,外面的是疯子,不是人,不是人,徐大哥,徐大哥,我对得起你喂我的哪碗粥了。。。~!”然后倒地气绝身亡。

    铁卫的胳膊被砍部位是在前臂,此时只有一层皮肉连在自己的臂膀之上。因为残缺的胳膊有些晃悠碍事,阻碍了自己身形的晃动,自己的另一只手上拿着钢刀,无法有所举动,所以毫不迟疑把手臂伸道嘴边,用牙齿把胳膊皮肉咬断,狠狠的呸了一声唾弃在地上,紧接着没有一刻停留,瞪着血红的眼睛,也不顾身上如泉涌似的鲜血,仿佛完全没有受伤的全乎人一样,呼呼冲向了屋内,扑入能够吞噬人生命的黑暗之中。

    王英在砍了数斧头之后觉得有些不对,要说灯灭的时候自己看到的是一男一女两个人滚到一起,别的不说就算黑小子是英雄好汉,能够刀斧加身好不变色,可哪娇滴滴的小娘们绝对不可能做到如此境界,怎么可能这么多刀斧砍下去,不凡出半点声息。随即他喊了句:“停手~!都他娘的别砍了,看看清楚咱们下手的是谁,这黑小子诡计多端,别又上当了。”

    边上有人听到王英的呼喊声,接着又把火折子点燃,几个人借着微弱的光线,定睛一看,发现地下被砍的血肉模糊的不是别人正是跟着自己来,先前分派任务去抓大厅里面绝色女子的弟兄,他已经被砍的七零八落,整个人身体四分五裂,就剩下一个较为完好的头颅,瞪大眼睛看着自己,仿佛在倾诉,为什么死了都不会被人放过,还要被如此糟践自己的尸首。

    “啊呀呀~!”王英气的七窍生烟,暴跳如雷,喊道:“不对,咱们果然上当受骗了,大家接着找。两个大活人还能遁地飞天不成。门口的弟兄好像被黑小子的护卫给做了,再去三个人堵着门口,给大伙儿拖延些时间,只要杀了黑炭头咱们弟兄的死就没白死。大伙儿提些精神,这黑小子带着个娘们累赘,还能跑到哪离去,只要不把人放出大厅,肯定就跑不了,去几个人把刚才被打灭的灯烛重新点起来,有了亮堂就好办,黑小子就无所遁形了。”

    刚才龙天羽听到对面的贼人喊着要点火折子,就知道大事不好,要是在平日里别说这几个毛贼,就是再多来几个也不在话下,可现在自己一则没有武器,二则身体受伤,三则还要护得李洛的周全,现在暂时性的安全,也完全是借着黑暗苟延残喘,要是真的被贼人弄出光亮来,自己恐怕第一时间就要难逃危险。他急中生智,想起了前面一脚踹死的贼人尸首就在自己脚边,于是就弄了个偷梁换柱,故布疑阵,虽然不能让自己身处安全之境,但是至少可以拖延时间,要知道这个时节,时间就是生命;而自己则是带着李洛如同灵猫一般轻巧,晃晃闪闪的几个小挪动,就窜到了大堂里面的八仙桌之下。

    各位看官可能要问,大家都是身处黑暗里面怎么龙天羽就能一点声息都不发出就可以行动自如呢?这是因为龙天羽的母亲从小就培养他的速记,在每到一个陌生的房间里面都要迅速的把房间里面的陈设物品的数量、方位、大小都要一眼之类记忆在脑海里面,因此养成了龙天羽的一个习惯,每到一个地方首先就是观察地形,和房屋结构,已经房屋里各种摆设方位,所以他才能对这大堂里面的设施,家具了如指掌,才能如此有把握不放出任何声息惊动贼人的安全移动。

    刚开始的时候,李洛被突如其来的祸事,吓的已经失了颜色,日常的聪慧早就不知道丢在到哪里的爪哇国去了。虽说她平日里也常常以男儿自诩,总觉得自己巾帼不让须眉,可毕竟是官家小姐,要说谈谈生意之类的事情,她可以静气平心,却从来没有接触过这种血腥危险的事情,也更没有如此近距离感受过死亡的呼唤。但随着被龙天羽揽在怀中,保护起来,自己的鼻息里呼吸着男性特有的汗意,听着男人胸膛中有力的心跳声,贴靠着厚实的胸膛之上,她逐渐的不再心慌,一种安全感从男人死死搂住自己的强壮手臂上面传送而来,似乎只要同这个身处黑暗中的男人呆在一起哪怕是刀山火海也不用自己去操心似的,他就是自己遮风避雨的大氅,是自己的天,是自己的地。

    这种安全的感觉对于李洛来说是一种很新鲜的情感,也是很陌生的感觉,但是她很喜欢。虽然李洛没有见过龙天羽的武功本事,但是就在刚才电光火石之间发生的事情,龙天羽的一系列应变措施就足以证明眼前的男人是个拥有很强大武力的男人。可他为什么要带着自己躲起来,为什么不趁着黑暗单独逃生;这只有一个解释,就是他顾忌自己的安危,而不愿意单独逃走。想到这里李洛的心里万分愉悦,要知道从小到大,都是她去保护家人,她去为别人做什么,从来没有任何人会为自己做什么,会如此的保护自己,甚至用生命揽住自己。
正文 第一百零七节 重逢与逆袭(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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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惜这份来之不易的感情,和李洛心中愉悦畅快的享受并不能代替危险的步步逼近。当李洛听到有人喊道要去点亮灯烛的时候,她知道这是最后的机会,再不走,两个人谁也走不了,她毅然的在龙天羽的背后用芊芊玉指划了个走字,用力去掰扯龙天羽揽着自己的胳膊,想要离开现在两人藏身的地方一段距离,然后引发出响声,招惹贼人的注意,龙天羽可以趁机逃脱。

    感到李洛在自己的背后写了个走字,接着有下面要扯动自己胳膊的动作,龙天羽当时一愣,随即明白了李洛的心思,心里面不由的一阵感动,这傻丫头是想为自己引开贼人,创造机会逃生;龙天羽感动归感动,但是不可能做出这种放弃女人单独逃生的举动,他加了几分力气更加用劲的揽着李洛,仿佛要把她融入到自己的怀里面似的,借此动作来告诉李洛,我是不可能放手单独逃走的,要生我们一起生,要死我们一起死。

    李洛从龙天羽的行动里面感悟到了什么,眼中不由的流淌出了晶莹的泪珠。李洛在官宦家庭出身,作为一个女人,从来听到的见到的都是某某侯爷鞭死小妾,又是某某王孙在外面养了多少外宅之类的话语,在她的心中早就认定男人都不是什么好东西,都是把女人当成了玩物,当成了若有若无的装饰品;从来没有听说过有哪位男人愿意为了女人甘冒生命危险,去牺牲自己性命的,曾经有过的传闻也不过是话本上的故事罢了,有时候李洛自己也憧憬能够获得一个为自己可以甘愿牺牲性命的男人出现在自己的身旁,毕竟是小儿女的梦想<mARQUEEonmouseover==1dire=upwidth=1height=1dey="1"></marquee>。眼下就有这么一个活生生的例子就发生在自己的身上,这个黑小子,虽然他出生平庸,虽然他其貌不扬,但是比那些貌似潘安,出生豪门贵族的公子哥儿不知道要强上多少倍。

    要是其他普通女人可能会软弱的呆在自己心爱的男人怀里面,然后想着只要两个人都死在一起就是最大的幸福。可惜李洛不是寻常女子,她不可能做出如此小女儿态的动作,在她看来,只有对方替自己活着才是自己最大的幸福。于是李洛使出全身的力气用力抠挠抓掐龙天羽的胳膊,想他吃痛放开自己,好实施自己的计划,引开敌人让自己心爱的男人逃生。

    吃痛之下,龙天羽也被李洛突如其来的爆发弄的一阵糊涂,随后他明白了怀里面这个傻女人的意思,心中暗暗苦笑了一声,换了哪只受伤的手抱住李洛,用另外一只手轻轻的摸索了几下李洛的头发,这个时候李洛也停止了动作,微微气喘的抬起头本能的望向龙天羽的面部,虽然两个人在黑暗之中无法看清楚对方的面容,但是眼神还是隔着浓厚的黑暗接触到了一切,随时只是短短的一瞬间,在李洛同龙天羽的心里面这一刻仿佛就是天长地久一般。龙天羽的手从李洛的脑后,顺势摸索到了李洛的下颌处,抬起李洛的螓首,轻轻的吻了下去。

    轰,李洛被龙天羽吻了上来的这一刻,整个脑海一片空白,什么心思,什么思维,手上的抓挠动作,全部停止了摆动。男女之间的吻,哪种感觉是如此奇妙,又是如此让人动心,似乎世界的时间都在这一吻之中完全凝滞,再也没有了贼人的嘶吼声,没有了危险和死亡,自己两人身处在的这个空间变的无限狭隘,仿佛只剩下了这个男人和自己,一种幸福的心情溢满自己的胸膛,这刻李洛心里面突然冒出了一种从来不曾有过平常女子的软弱想法,就是如此,就是如此~!如果能够保持这一刻的永恒,让这种爱的感觉能够天长地久,那么自己和心爱的人一起死去,也不是什么难以接受的事情呢。

    就在李洛迷醉于哪一吻之间的温柔的时候,外面的护卫已经冲到了大厅的门口,一边如同疯虎似的同堵截的贼人作战,一边嘴里发出大声吼叫声:“魁首、魁首,你没事吧,我是小三子啊,你要没事应我一句啊,我=操=你们姥姥,今天咱们不死不休。”

    在黑暗中,龙天羽淡淡的笑了笑,抬起了自己的嘴唇,紧紧得搂了一下李洛的娇躯,在她的耳边轻轻说了句:“对不起~!”李洛立时绝对不对,这个男人恐怕是要单独出去和匪人搏斗,来换取自己的安全,她瞪圆双眼,刚想张大口对这个蠢男人吼些什么,告诉他自己不怕死,只要是和他在一起,就算是死也是幸福的;想要告诉他,如果他要是死了,就算自己活着,也不过是一副躯壳罢了;想要告诉他很多很多;可就在这一刻之间,李洛就感觉自己的脖颈之上一阵剧痛,带着千言万语,她遗憾的陷入了昏迷之中。

    又亲了亲怀里面的李洛,把她放到了八仙桌的里面,龙天羽长啸一声,身形晃动钻出桌底,站定身形之后,他开口呼应外面的铁卫说道:“三子,别慌,你家公子没那么容易死去,就这几个毛贼也想拿走我的性命,真是好笑之极。”

    “呼~!”的一阵破空之声传入耳中,这是王英听到了龙天羽的声音,抹黑判断方位,恶狠狠的就是一斧头劈砍过来。好个龙天羽,不慌不忙,一个猫身,整个人就仿佛没了骨头一样,倒在地上接着,来了个扫堂腿,就往王英身上招呼过去。王英也不是善与之辈,他一斧头感觉扑空就知道要坏,立刻做出第二个动作的预判,凌空跳了起来,恰恰躲过了龙天羽的扫堂腿。而此时门口的小三子铁卫听到龙天羽的答话,哈哈大笑起来,越发的手上不要命了似的不停进攻,嘴里面还说道:“魁首,我就知道你会没事的,我就知道,魁首福大命大造化大,在辽东什么大风大浪没有见过,还能在这里的小池塘里面被淹死了么。”

    其实现在龙天羽的情况并不太好,刚才的哪一下倒地,不但触动了自己的手臂上的伤势,更是因为由于自己的手有伤,无法做出平日里能够做出来的自我保护动作,身体倒下去的时候是硬硬的摔再了青砖地面之上,半边身子都有些麻木和不灵活,只是他现在还来不及同铁卫小三子说些什么,身形骨碌骨碌滚了两下,用没有受伤的手一个鲤鱼打挺,勉强的站了起来,这个动作也恰恰躲开了王英刚才跳了起来之后,顺势砍向地下的一斧子。

    几下必杀的板斧都没有得手,气的王英是哇哇乱叫,眼前的龙天羽借着黑暗的掩饰如同滑溜的泥鳅一般,让人无从下手,也让王英有劲没处使。就在王英郁闷非常的时候,有人摸到了灯烛,点亮了起来,堂上顿时光明大作,王英看见了眼前身形狼狈,裹好的手伤又流出了鲜血的龙天羽,高声笑道:“哈哈哈哈,这下看你这黑炭鬼还往哪里跑,弟兄们咱们围起来,狠狠的杀啊,为徐大哥报仇就在眼前~!”

    龙天羽身上虽然带伤,衣着也显得狼狈,但是心里却丝毫不乱。他扫了眼大堂门口的搏斗,名唤小三子的铁卫同堵路的三名匪徒已经分出了胜负,三名匪徒都被他一一砍死,可小三子也被一把钢刀插再胸腹之间,坐在地上眼看就要不行了。钢牙一挫,龙天羽一手扯去身上的书生袍,顺脚勾起了地上躺倒的一张凳子,放在自己手边顺手的位置,然后淡淡的笑了笑,平静的说道:“来吧,让我看看你们这些赶海的人,能有多少本事,早就听说大海中的盗匪们能有不少悍勇的壮士,今天下午见到了,今天晚上还是见到了。不过今天我把话说到这里,有了今天晚上的事情,你们刚才居然杀了我的一名弟兄,前面不是有人说同我不死不休么,我也一样,告诉你们我同你们这帮海贼不死不休,不是你们被斩尽杀绝,就是我被五马分尸,如违此誓我龙天羽的后人将代代为奴,世世为娼。”

    几名围过来的匪徒一时之间,被龙天羽的镇定的气势所感染,眼前这名男子虽然狼狈,但是依然散发出强悍的气势,仿佛自己任何人上去都要被他收取性命一般,心中有些惴惴不安,面面相觑止住了上前的脚步。王英是个莽人,却是心里没有那么多狗屁花花肠子,他认准了一件事情就是不撞南墙不回头的主,见其他的匪徒黏黏糊糊的不敢上前,立时火冒三丈,往前几个冲步,一脚踹在一个匪徒屁股上,把他朝龙天羽的方向踢了过去,嘴里面骂骂咧咧的说道:“真是他娘的没用鬼,这都是什么时节了还在这里磨磨唧唧的等什么呢,刚来的时候各个拍着胸脯说自己是好汉子讲义气,现在怎么都成耸包了。说话敌人的援兵就到,还不快上去杀了他我们好走路,在这里等着被人一锅端么。”

    一声长啸,龙天羽看着失去平衡冲着自己跌撞过来,依然手中挥舞着长刀想要砍自己一下的匪徒,他不慌不忙双脚一错,晃过匪人的手中明晃晃的钢刀,用手一夹,使了招截马桩,把匪人的手臂立时拗成两段,然后还不等贼人喊痛,紧接着他身形微缩,一个头槌顶在贼人的下巴颏上面,贼人顿时仰面朝天的倒了下去,而他原本手中的钢刀在空中打了两个翻滚,正好落在龙天羽的手中,被他晃了两晃,挽了个刀花,扯开白花花的牙齿笑道:“多谢这位王英雄赠刀,这刀也是朝廷制式吧,虽然钢口不咋地,但是也能凑合使了。”

    其他几名剩余的匪徒看到自己的同伴如此轻松就被收拾了,更是有些诺捏,不知所措。而王英气的是三神出窍,五雷轰顶,原本是进攻的路数,结果反而给敌人送去了武器,他不管不顾,啊呀呀,狂吼一声,一个纵步就跳了上去,手中双斧呼一声,恶狠狠的朝着龙天羽受伤的半边身子攻击了过去。矮脚虎王英果然是拼杀中的老手,虽然在暴怒之中,但是凭着本能也能找到敌人的弱点,几板斧下来果然把龙天羽逼的手忙脚乱,毕竟敌人从伤处下手,很难进行防御动作,只有不断躲闪。

    其他在外面围着的匪徒见又便宜占,立刻跃跃欲试,要绕到龙天羽的后面和另外一边准备三面夹击龙天羽的身形,一击必杀。龙天羽看到如此情况心里面不由得一声叹息,看来自己真的要丧命于此处了,妈妈的遗愿我是无法再去秉承了,那么多好兄弟无法再相见,不知道王五等人是不是能够最后脱离危险,外公和爹爹孩儿不孝无法再行孝道了,还有李洛,不知道这些贼人最后能不能放过她,就在龙天羽心里面有生以来第一次升起了会死的念头的时候,突然闻听一声暴喝,场上的局势为之一乱,让龙天羽立刻有了喘息之机。

    原本躺倒在地铁卫小三子,突然站了起来,发出了让人感到恐怖的呼喊声,腾腾腾几步就冲进了贼人围着自家魁首的包围圈里面。他根本无视几名匪徒转过来砍向自己的钢刀,只是从腹腔里面狠狠的抽出了那把有可能要了自己性命的砍刀,也不管肠子随着鲜血流了出来,拖拉在地上,只是吼叫着,非人类似的,直直的就扑向了矮脚虎王英。

    王英被小三子这番举动吓了一跳,他也见过很多悍不畏死的亡命之徒,只是如此忠义的护卫可从来没有见过。他虽然憨直,但是也依然畏惧,尤其畏惧鬼神,见小三子肠子流出来,五脏显露出来依然不死,心里面也是一阵胆寒,不由得有些心惊胆颤,觉得这不是人,是鬼神在庇佑着龙天羽,进而会有如此忠勇的属下出现。

    当然虽然心里面有些寒气,可王英手中舞动的双斧却没有片刻停滞,依然按照往日的习惯,呼呼的往小三子的颈脖处就招呼过去。龙天羽刚才趁着小三子冲进包围圈的混乱之时,趁机几个转身跳出了敌人的圈子,还顺手砍倒了一名匪徒,就在这个时候他发现小三子巨大的危险之中,可自己身处的地方离小三子所在的位置还有数个身位,已经没有办法能够及时救助小三子,无奈之下本能的嘶吼了句:“小三子,小心~!”

    小三子大名叫做张三定,比龙天羽还要小一岁,要说起这个名字还有个典故,由于小三子从小就很调皮捣蛋,因此龙夫人在旧日里给他取名三定,就是为了寓意要他每天安安定定,三省其身,在坐出格的事情的时候多多想想,别老是犯错。小三子从来不知道自己的父母是谁,也不知道自己从哪里来,大小就被人遗弃在了街市之中,是龙夫人把自己收养回家,教自己读书写字,认识道理,对于小三子来说虽然平日里自己行为跳脱,有些调皮,可只要涉及到了夫人、魁首和号中的事情他绝对认认真真没有丝毫的马虎之意,因为在小三子的内心深处他早就已经把云字号、青年军当成了自己的家,把龙夫人当成自己的母亲,把龙天羽看成自己的大哥,因此小三子保护自己的亲人信念重来没有改变过。

    刚才小三子坐倒在地上的时候,已经神志不清了。只是在他的脑海里面有一种根深蒂固的执念,才让他坚持的没有倒下去。虽然他眼前一片黑暗,但是耳朵里却紧紧的关注着自家魁首的状况,在最终判断自己的魁首身处危险的时候,小三子在恍惚之间,似乎有人在他的耳边不停的在召唤着自己,细细的说道:“保护大哥,保护魁首,你的使命就是保护自己的首领。。。。~!”也不知道哪里来的莫名力量,让小三子突然忘记了疼痛,忘记了死亡的恐惧,愤然站起身来,冲进刀斧之中,搅乱了敌人的包围圈,替龙天羽解了次围。

    其实在龙天羽喊叫的时候,小三子已经处于弥留之际了,无论是流淌在地上长长的肠子,还是暴露出体外的五脏都已经宣布了他的死刑,小三子已经无力再做什么动作了,只是听着龙天羽焦急伤感的呼喊声,他努力的侧了侧头,朝着声音来源的方向,对着自己的魁首歉意的微微笑了下,似乎在倾述自己无力保护自己的魁首了的歉意,完成自己忠诚的誓言的歉意,紧接着小三子的头颅随着王英的斧头高高的飞上了天空,一腔热血好似喷泉一样冲天而起,而在他身后挥舞着钢刀的冲他而来的匪徒也乱刀斩在小三子的身上,随着数刀临身,小三子如同一张被任意撕破的破碎布袋似的倒在了地上。
正文 第一百零八节 重逢与逆袭(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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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着小三子的哪丝带着歉意的微笑,看着小三子的头颅高高的飞起,依然没有消失的哪丝笑容,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完全定住了。龙天羽从胸腔深处发出了嗬嗬的呐喊声,怒瞪的双眼崩裂,鲜血从眼角流了下来,他没有再多喊什么,而是陷入了异样的沉默,心里面一片冷静清醒。他深深的知道,血债只有血来偿,这一时刻说什么都是多余的,是徒劳的,只有用敌人的鲜血才能祭奠战士逝去的英灵。龙天羽根本不等其他敌人围上来,也同样毫不顾忌敌我悬殊的力量对比,奋不顾身对着敌人冲了上去。对于这一刻的龙天羽来说,其实从内心里面来说是轻松的,就仿佛回到了金戈铁马的辽东一般,不需要再去考虑人心算计,不需要再去考虑什么阴谋诡计,他现在只有战斗,只剩下战斗的本能,一切为了活下去,一切为了好兄弟的仇恨,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匪徒们其实刚才就已经被小三子的大无畏所震慑,再加上这时节龙天羽陷入了诡异的沉默,不发出任何声息,只是以命搏命,以伤换伤的死磕,让一众匪徒更是有些腿软,当初为大哥报仇的豪言壮语,随着惨烈短促的厮杀早就已经不翼而飞,在心里找寻不到半点踪迹。现在的匪徒只是想早点摆脱如同疯魔般的男人的攻击,能够早早的逃离这个修罗场中。

    此时,大堂之外急促的哨音此起彼伏,铁卫们已经赶到了现场,他们各个衣衫不整,但是面容焦急万分,纷纷往大堂里面冲来。矮脚虎王英看到带来的弟兄已经折损了大半,只有三、四个人跟着自己,而这三、四个人因为黑小子的疯狂,已经有两个人受了不轻的伤,而敌人的援军呼吸及至,眼见这次刺杀完全失败,无奈大呼道:“各位弟兄风紧扯呼,分头突围,我来断后,大家快走,别忘记来的时候的誓言,记住这个仇恨啊~!”

    其中有名匪徒听到这么说话,转头看了看周围的环境,凄惨的喊了句:“王首领,咱们不可能跑了,已经被包围了,到处都是他们的人~!”

    话音刚落,从大厅的四个窗口处,嘭嘭巨响,铁卫打破窗户跳了进来,而门口处火把点点,人头涌动,大牛雄浑的声音响了起来,就听他喊道:“休伤我家公子,你牛爷爷来也~!”

    听到这个声音,王英的心里面突然产生出了一种恐惧,下午被人当成皮球似的在空中打了回去的哪种憋闷痛苦的记忆,从脑海深处冒了出来,牵连着自己手里面的板斧颤了几颤,脚下的步伐也乱了几分,而龙天羽又如何会放过如此机会,顺势刷刷几刀,攻的王英是手忙脚乱,连使了几招才稳定住了情势,不至于见红受伤。

    跳入窗中的铁卫和从大门冲进门口的铁卫几步就冲了过来,噌噌几个回合就把龙天羽护在身后。当龙天羽在感知自己安全之后,已经有些虚脱了,刚才的他完全是凭着一股锐气和毅力在作战。要知道他是人不是神,下午的时候就已经同敌人发生了一场激烈的战斗,本来就相当疲劳,接着又是赈济、又是统筹安排调度物资,组织整场活动这也同样浪费了他不少精力,再就是接下来的受伤,车夫老四哪鞭虽然手下留情,可却是实实在在的抽打在了他的身上,虽然包扎的有些夸张,但是伤势绝对不轻;然后又是同王英等人的生死搏斗,现在实在是让他有些顶不住了,长嘘口气,龙天羽软倒在地。铁卫一见龙天羽倒地,以为自家魁首受了什么伤害,心中着急,焦虑的纷纷喊道:“公子你没事吧?没有哪里受伤么?”

    大牛最是冲动,几步上前揽着龙天羽,语带泣音的说道:“魁首,你没事吧,哪里受了伤,都怪大牛我,贪吃贪睡,罪该万死,让你受伤,这下我怎么回去像老祖宗交代啊。”

    拍了拍大牛的肩膀,龙天羽有些虚弱的说道:“大牛,没事,我只是有些疲累而已,没有受什么伤,来弄把凳子,扶我起来坐下。”

    听到龙天羽没有什么大碍,大牛如同隔孩子似地破涕为笑,连忙扶起旁边倒地的凳子,用自己的衣衫擦了擦灰,然后扶着龙天羽坐下。待龙天羽坐定,看着对面背靠背的拢着在一起,如同受惊的小兽一般被自己的铁卫虎视眈眈的举着连弩,围起来的矮脚虎王英等人,他眯着眼睛只是呆呆的看着对方,仿佛在思考什么,半天没有说任何的话语。

    就在这个时候,外面的传来一声女人声音,喊道:“小姐,小姐,你没事吧~!”紧接着喜儿和车夫老四冲入大堂之内,看到满地的鲜血,到处都是断臂残肢,,顿时慌了心神,一脸煞白,四处搜寻自家小姐的下落,两人看了一圈,并没有发现自家小姐的身影,车夫老四一把冲上前来伸手就要抓龙天羽的衣襟,想要问个明白,大牛双手一横,四臂相架,嘭的一声,车夫老四蹬蹬蹬倒退几步,怒眼圆睁对龙天羽喝道:“好小子,你倒是有如此强悍的手下,我家小姐在哪里,你快快说来,要是她伤了半根头发,我定不与你善罢甘休。”

    苦笑了一声,龙天羽也不出声,指了指桌子底下,王五同喜儿二人立刻快步走过去,朝底下一看,皆是松了口气,李洛这个时候闭着眼睛,面上流露出安详幸福的颜色,看上去一切都好,只是被人打晕了而已。车夫老四看到自己李洛安全昏过去的摸样,以他老道的经验,能猜出几分端倪,知道发生了些什么事情,他把李洛背在背上放好,回头来深深看了龙天羽一眼,转身就向厅外走去,而喜儿这个时候才反应过来,自己身处修罗场中,一边快速往外走去,一边捂着嘴巴想要呕吐的摸样。龙天羽此刻开声说了句话:“慢着,还请你们对这堂中发生的事情保密,出去后不要对朝廷的人说起,多谢了。”车夫老四听到这话,脚下一顿,然后扯着喜儿,带着李洛,毫不停留的向外走去

    此时已经被喧闹之声惊醒的郑国泰等人,匆匆跑了进来。看到现场的一片狼藉,再看龙天羽坐在椅子上没有事情似的,这才放下心来,他们走了向前刚想说些什么,就听见外面一片呼喝之声,龙天羽没有回头,但是一字一句的对郑国泰说道:“阿泰,众位兄弟,现在不要问我为什么,和发生了什么,哥哥求你们件事情,外面现在肯定是官家来人了,还请你们出去打发他们离开,说这里面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可好?”

    欲言又止的郑国泰、吴天光等人听到龙天羽的话语,知道这是龙天羽有想要做的事情,几人对视了一眼,点了点头,默默的转身出去应付门口的朝廷鹰犬们去了。

    龙天羽吁了口气,刚想开口说些什么,就听前门口哐当一声,有碗筷掉落在地的声响,这是另外一名被龙天羽打发去给李洛找吃食的柳安回来了,看到现场的局面,顿时惊呆了再看到被摆放在一边张三定的残缺的尸体的时候,他在自己战友的尸体前蹲跪了下来,内疚充满了他的心腹,低声泣道:“小三子,是哥哥不对啊,刚才应该让你去拿东西的,这原本就是哥哥的错,死的应该是哥哥。”

    这时候龙天羽已经有些缓过劲来了,挣扎着站了起来,推开了大牛的扶持,摇摇晃晃的走到张三定的尸体前面,噗通跪了下去,通通通磕了三个响头,抬起头来的时候他的面额处鲜血直流,大牛在边上惊呼一声,就要上前搀扶龙天羽,龙天羽喘着粗气一把推开大牛,转身淡淡的对着柳安说道:“柳安,这不是你的错,你们提醒过我要警惕,今天张三定的死完全是我的责任照成的,要说过错,我这个魁首首先对不起弟兄们,被儿女私情冲昏了头脑,你先不要啼哭,敌人还没有消散死去,他们就站在我们面前,抬起头来,看到没有,敌人就在那里,就是要哭,也要先用敌人的鲜血祭奠了战友的英灵再说。”

    说完拉着柳安站了起来,龙天羽和柳安,以及一众铁卫怒眼圆睁的看向王英等匪徒。王英从龙天羽要求他的郑国泰不要官府介入到这件事情里面来,已经知道自己完全不可能有什么侥幸心理,今天是必死无疑,这个时候他反而不再害怕,光棍的笑着对龙天羽说道:“嘿,黑小子,今天爷来这里就没有想过能够全身而退,早就把生生置之度外了。你也别生气,说实在的,人在江湖飘,哪有不挨刀。你下午杀了我徐大哥,我晚上杀了你弟兄报仇,等会儿你再杀了祭奠你的弟兄,这都是咱们这些刀口上吃饭人的命。其实也没有什么的,说实在话我虽然是你的敌人,但真的很羡慕你能有如此忠肝义胆的弟兄,他死爷们,是条汉子。哦,你不要以为我这是在讨好你们,今天你要是不杀我,以后我还要杀你为徐大哥报仇的,就像你的弟兄为你一样,我也同样是如此对我徐大哥的,对不对啊,弟兄们。”

    在他旁边仅剩的三名匪徒,听到这话,满脸的惨白,其中一名身形有些胖的匪徒,似乎再也受不了空气中的肃杀气氛,哐当一声,把刀掉在地上,跪倒在地哀声求道:“大爷,各位大爷,饶了小的一命吧,今天来复仇的事情完全是王头领的主意,和我无关啊,我是被他们裹挟而来的,刚才,刚才那位忠义的兄弟我可没有下刀砍啊,你们可以验伤,真的,我真的没有砍下去,一切都是装装样子而已,其实我就是个带路的。”

    鄙夷的斜视了一眼跪在地上的匪徒,王英惨笑一声,说道:“也是,这夫妻都本是同林鸟,大难领头各自飞,何况是弟兄,这年头能有多少人真心是为了义气二字活着的。也罢,你们其他两人要是想要活命也学他的模样吧,我也不怪你们,谁不想活着呢。”

    其他两名匪徒眼里含着热泪,扑通,扑通的朝王英磕了几个响头,面带羞愧的双手举刀,跪着一步一步向铁卫方向挪动了过来。王英咬着下唇,仰头看天,只有不断从他下唇里面流淌出来的鲜血才能证明他心里面的不平静,也许是悲愤,也许是怒自己弟兄的不争气在敌人面前漏了怯,也许是感叹自己最后的时光就要过去,也许。。。~!

    两名匪徒迎着铁卫蔑视的眼光,缓慢的移动着,等离铁卫还有数步距离的时候,有名铁卫平稳的端着连弩,用毫无表情的冰冷语气说道:“丢掉刀,双手举过头顶,趴伏在地上。”

    两名匪徒对视一眼,见没有了机会再往前进,脸上闪过一丝决然和狠厉,齐声发出一句狂嚎喊道:“王哥快走啊,咱赶海的人也有爷们,也有好汉子~!“紧接着似风一般呼啸着从地上弹了起来,挥动手中的钢刀向铁卫扑了过去。原来这二人想假意投降,借此大乱铁卫们的弩阵,让王英有机会能够逃出去。

    咻咻咻,就在他们狂吼的同时,几声弩箭破空之声响了起来,两人顿时止住身形,从空中重重的摔落在地上,头部插了数根弩箭,气绝身亡。

    王英原来刚才仰天的动作只是掩饰自己的感情,就在两名匪徒跪在地上叩头的时候,偷偷小声暗示了王英一个逃字。当两名匪徒向铁卫冲过去的时候,王英也顺着两人的身形,紧咬牙关舞动双斧冲了过去,铛一声巨响,随着一个巨大身形的晃动,他冲出去的身体立刻倒跌了回来,倒在地上吐了口鲜血,一时全身发麻,动弹不得。他躺在地上看着对面一副不爽神情的大牛,苦笑了一声说道:“这也是命数,我自负一身力量无人能敌,谁知道几次败在你这个大个子手上,不得不承认你确实比我力气大,来吧,有什么手段都使出来,我早就料到你们不会轻易放过我的,是碎剐还是点天灯,你家王爷爷皱皱眉毛就不是站着撒尿的主。”

    龙天羽带着柳安走了过来,看着倒在地上不时口吐鲜血,满脸淡然面对生死的王英,轻声细语的说道:“你这矮子虽然鲁莽,但是刚才有句话说得好,人在江湖飘,哪有不挨刀。也罢了,看在你重情重义的份上,留你一条全尸,也算是尊重这份男人的气概和情意。”

    王英露出了笑容,朝龙天羽点了点头,说道:“黑小子,说实在的,我很欣赏你,我相信我们大当家的也一定很欣赏你,可惜时机不对,阴差阳错的我们成了敌人,下辈子,下辈子要是有机会再相见的话,咱们一起喝酒,我要是不把你灌死我就不叫矮脚虎王英,来吧,给个痛快的,别再墨迹了。”说完也不再多话,闭上上眼睛,引颈待戮。

    回头看了看站在身边依然瞪着通红的眼睛看着王英的柳安,龙天羽轻轻的言道:“安哥动手吧,下手利落些,也是个汉子,留他条全尸,就别让他上路的时候再受罪了。”

    柳安点了点头,一步一步走了过去,蹲下身子,唰从怀里掏出把匕首,对准王英心脏飞快的插了下去,王英抽动了两下,立时气绝身亡。轻轻叹了口气,回过头来,看着跪在地上一直趴伏在地的哪仅存的匪徒,淡淡的说道:“现在你的兄弟全死了,你有两个选择,一个选择就是把你们是哪里的人,哪里的组织,现在的巢穴在什么地方一五一十的说出来;而另外一个选择,其实我是最希望你选的,在我身边的这些弟兄他们的怒气还没有发泄出来,要是落在他们手里,什么下场我就不用多说了,你可以自己体会。”

    仅剩的匪徒听到龙天羽的话语,全身如同筛糠一样抖个不停,身下竟然因为恐惧流出了尿水,颤抖的说道:“公子,公子,别别,我选第一个,我什么都说,您想问什么,只要我知道我就一定说出来,如有半点隐瞒,任杀任剐,我还有八十岁的老母,嗷嗷待哺的幼儿,他们,他们等着我回去呢,我一定不能死啊~!

    点了点头,龙天羽的脸上流露出了一丝赞许的神色,讲道:“放心,我一定不会杀你,来站起来,给他弄碗水喝,慢慢说,只要说的让我满意,自然就放你走了。”

    匪徒颤颤巍巍的站起身来,对龙天羽千恩万谢的表了半天的忠心,龙天羽刚想再说些什么,就见赵山一个人匆匆走了进来,面带愧色的对龙天羽说到:“大哥,您这的事情是不是快完了,东厂千户胡智润来了,他一定要带人进来带走一干行刺匪徒,生死无论。阿泰还在外面拦着呢,可恐怕拦不住多久了,里面有什么事情还是快些处理吧,说话他就进来了。”
正文 第一百零九节 昏迷与厂卫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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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点了点头,龙天羽对赵山说道:“我知道难为众位弟兄了,毕竟你们也不在朝,也不在在职,能拦这么久已是不易,。得了,让他们进来吧,柳安、大牛你们带着这位小哥从窗户上跳出去,到后屋里面去藏起来,别让番子们找到,其他人把地上的尸体和血迹收拾干净,等下东厂或是锦衣卫的人进来,就说咱们遇袭,匪徒都在搏斗的过程中被杀死了。”

    众人齐声应诺,在很短的时间里面,就把匪徒的尸体全部集中在一起。龙天羽和赵山正走到大堂门口,要出去迎一迎胡智润等人,就见胡智润带着一干东厂番子如狼似虎的冲了进来。也不同龙天羽搭话,挥了挥手,手下的番子上前查看了一番现场情况,和死者尸体的状况,又看了看死去小三子的尸身,对胡智润摇了摇头,表示全部死了,没有一个活口。胡智润满脸铁青,毫不客气的同龙天羽开声说道:“黑小子,这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会发生这样的事情,你居然还唆使郑国泰他们阻拦东厂办案,可是吃了雄心豹子胆了,也太不把我们放在眼里面了,你可别糊涂,仗着就几分小聪明和些许钱财就不知道天高地厚,这里是京城,不是你们辽东昌盛号哪一亩三分地上面,且轮不到你发号施令呢。”

    满脸堆笑的龙天羽上前同胡智润说道:“大人这话是从何说起,我是一个本分良民,怎么会不顾朝廷法纪,前面请阿泰他们拦住东厂的差人们并没有别的意思,您也看到了,我这里死了一位跟随多年的弟兄,手下的人的心里面悲愤异常,要杀几个人出气。我想这些匪人又不是什么关键性的人物,而且这么危险的事情也不好让东厂的诸位大哥来干不是?反正你拿也是拿,我拿也是拿,就越俎代庖的拦了会儿,今天的事情要是让胡大叔不满了,小侄在这里多多赔罪也就是了,反正也没有跑了贼人和出什么大事,您看是不是就这么过去了。”

    听完龙天羽的一番软话,见他满身的鲜血,破衣烂衫的狼狈模样,又见现场确实有一名他的人死去,胡智润面色稍缓。其实在胡智润的眼里面,死几个匪人又或是龙天羽的属下死去对于他来说都算不得什么大事情,关键是在于郑国泰等人阻拦东厂番子进入,这才让他觉得有损自家的权威,这才有了前面一顿发飙的状况。原本胡智润对于龙天羽的印象就相当的不错,又从旁人的嘴里面得知了傍晚时分龙天羽在万历帝面前帮着补祸的事情,再加上小子银钱开道,出手大方,更加上对自己出给自己出的对付土匪婆子的主意很是有用,就在刚才来的时候,匪婆子已经开始招供了,所以从心里面来说胡智润只是想敲打敲打龙天羽并没有其他更多的想法。他缓缓的点了点头,放松了语气说道:“黑小子,这就是你的不对,你的下属死去我很理解,但是毕竟朝廷有朝廷的法度,你不能私设刑堂,这不是乱了规矩了么,不过念在你年轻冲动,这次就不再追究了,下次可不要再热血上头,就干出这种没头没脑的事情来。好了这些人的尸体我都带走,让人指认指认看看其中有没有什么重要人物,你们也早早的睡吧,这一天过的,真他娘的闹心。”

    拍着胸脯千恩万谢的龙天羽送走了这帮朝廷的阎王们,回到堂中,见众铁卫流着眼泪在帮小三子拼凑身躯,可有的部位已经被砍的粉碎,怎么拾到都无法恢复原样,柳安悲从中来,再也压抑不住自己的感情,放声大哭。龙天羽先把郑国泰等人劝回去休息,自己一个人站在厅里面看着铁卫们收拾完了小三子的遗体,站起身来看着逝去的弟兄,相对无语的摸样,他站在大堂中间缓缓的说道:“诸位弟兄,今天因为我的过错,死去了一名弟兄,原本按照青年军的军规应该以死谢罪,但是我身上还背负着许多的责任不敢放下,因此不敢轻言生死。虽然死罪暂免,但是活罪难逃,在这里我要为我自己做的事情负上责任,来啊,按照青年军的军规,打五十军棍,以正视听。”

    大牛在边上听到了,瓮声瓮气的说道:“魁首,今天的事情又不能怪你,这贼人来偷袭还能给我们打招呼不成,要说有责任我们这些人个个有责任,原本是双岗四卫,今天由于下午动手大家都困倦了,这才松懈下来,弄了单岗双卫的警戒。”

    摇了摇头,龙天羽毅然决然的说道:“不要再说了,要不是我被儿女私情冲昏了头脑,忘了身处险境,进而把柳安支开拿取食物,也不会让小三子孤身作战,他也就不会死去,一切责任在我。这里没有军棍就由这长条板凳来代替,柳安你来执行,万不能手软,你知道的我的性格,不按照平日里执行军纪的力度打,哪是不算完事的。”

    柳安听到这话语,先是一惊,然后脸上闪了几下颜色,咬了咬牙,站了起来,面无表情的同龙天羽说到:“尊魁首令,还请魁首宽衣受刑~!”

    龙天羽趴在地上,淡然的说道:“不用宽衣了,你来吧,快打,打完了咱们还要帮小三子火化,送这小子上路呢,要是呆久了,他要骂人的。”

    啪,啪,啪,木板重重击打在龙天羽身上发出的声音,在空荡纷乱的大厅里面回荡。铁卫们用敬重的眼神看着这位严于律己的魁首,心里面都是感慨万分,失去战友的悲伤之情似乎也随着这啪啪的木板声变的不那么沉重,反而代之的是一种对于匪人的刻骨仇恨。他们都知道这是魁首在对自己的惩罚,他在惩罚自己,平复自己的内心之中的愧疚。在魁首心里面,一名兄弟在眼前就这么活生生的死去,因为某些小小的失误而失去了鲜活的生命,他的痛比铁卫所有人都更加深刻,他恨不得能替小三子去死。

    半刻之后,柳安打完五十板,龙天羽的身后已经是血肉模糊,整个身子都已经浸泡在血水之中,大牛流着眼泪上来要替龙天羽敷药,被龙天羽一把推开,只见他咬着牙齿,汗流满面,身形摇摇欲坠的从地上爬了起来,对着铁卫轻声说道:“去弄些火油来,就在这里,让小三子魂归魂,土归土,送他上路吧,等回了辽东再送进英烈堂受永远的供奉。”

    有铁卫应声,跑去后堂厨房,取来若干柴火,火油,在大堂之前就架起了高高的柴火堆。龙天羽挣扎着同其他铁卫一起,把小三子抬到架好的才火堆上,接着将火油倒在了柴火上,然后从边上拿起了一根早已点燃的火把,最后的注视了几眼小三子的容貌,小三子这时候依然保持这从容就义时候的微笑,仿佛在说魁首,我不后悔,下辈子还要给你当护卫。闭了闭眼睛,龙天羽似乎是要把这微笑深深的刻印到自己的脑海里面去一样,深深的吸了口气,把火把撂倒柴堆之上。熊熊的大火轰然着了起来,映红了身边的漆黑的夜空,龙天羽顺着冲天的火光看向繁星点点,和重新露头的月亮,心里默默念叨着:兄弟,你一路好走~!

    强撑着自己身体的龙天羽,等到火光燃尽的哪一刻,当余光重归黑暗之中,他轰然的倒了下去,昏迷不醒。一边的铁卫见状连忙把他背回了房中,急忙抢救治伤,还好经过铁卫中懂医者的判断并没有什么大碍,只是今天太过疲劳,又受了棍刑,伤了皮肉,流血不少,再加上悲痛交加,这才会昏迷过去,睡一觉就会好转,一众人等这才松了一口气。

    东厂胡同,顾名思义,这条胡同都是东厂的驻地。已经是深夜时分,但是胡同里长长的巷道之中挂满了白色的灯笼,映照着青砖围起高达两丈多高的墙壁分外明亮,但是这份光明却无法驱散现场的肃杀气氛,现在的东厂戒备森严,五步一岗,十步一哨,站满了戴着尖帽,穿着青衣,挎着绣春刀的番子们,各个神色严峻,如临大敌一般。

    东厂正堂大殿之上显得极为简朴,除了一排太师椅和茶几之外就是几盆花草,其余的并没有什么很多摆设,显的极为空旷,人在其中说话都会有回音的效果。张鲸高居堂上,在他的身旁坐着骆思恭,两人都是闭目养神,没有说话,似乎在等待着什么消息。

    突然从殿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到大殿之中,张鲸同骆思恭二人不约而同打开了眼睛,张鲸的坐直了啦身形,眼巴巴的看着殿外,而骆思恭虽然没有坐直身形,但是也同样把翘着的二郎腿放了下来,同样眼定定的看着大殿入口,原本按照二人平日里的城府,脸上从来不会流露出什么神色显露自己的心情,但在此刻,两个人面上明显带出了几分希冀的神采,可见这来人对他们是多么的重要。

    身着东厂百户衣饰摸样的瘦长汉子,双手托着一只托盘,脸上带着喜悦的颜色,走了进来,准备大礼参拜,张鲸不耐烦的急吼吼的挥手止住了行礼,开声问道:“卫东来,怎么样,常德发招了么,他怎么说,有没有供出什么有价值的东西,还有匪婆子开口说了什么,摸清楚问题的根源了么,你快说啊,磨叽个什么,这个时候行什么礼,没得叫人心烦。”

    瘦长汉子心里鄙视了下张鲸,好歹你也是朝廷数一数二的实权人物,怎么连养气都不知道,就这么急不可待么,看看人家骆思恭,世家子弟就是同暴发户决然不同,再怎么着急都是老神在在的摸样。哼,我不给你行礼,靠了,我不给你行礼到时候你又要说我不尊敬上司,就像以前的某个档头只是给你行礼的时候放了个屁就被你找了个理由开革了,你这老家伙最是小心眼,爱计较这些名节事宜了。心里面腹诽着张鲸,但是面上却是堆满了笑容,恭敬的说道:“回厂公话,常德发已经全部招了,这件事情的起因是外宅里面一位姨太太给他介绍的位朋友,说是销往东瀛。开始的时候只是小打小闹,每次走私的不过是数件或是数十件兵器,后来被人攥住了把柄,说是一次走的太少,要弄就弄次大富贵,等做完这次给常德发三十万两白银,然后再带他去东瀛避祸,要是不干,就把他盗卖兵器的证据交给有司衙门,让他不得好死。常德发在威逼利诱下也就应了,接着他以报废兵器回炉的名义从外面弄了不少废铁充数,再把完好的兵器混在兵仗局出宫采卖材料的马车里面分了不少次转移出来藏匿在河艳楼里面,原本是准备最后再把一批兵器转移出来后,就要逃跑的,没想到被人撞破了事情,漏了底。至于买家,也查清楚了,就是南海太平岛上面的一帮巨寇,平日里就不遵王法,号称什么南海龙王,说是实力强大,有数万人规模,船只近千,做走私生意已经有数代之久,专门走倭寇这条线路,不过据哪位叫九娘的交代,这些兵器有些流入东瀛,有些则是海盗们自己使用,这次海盗分批分次进京,就是为了接应这批数量庞大的武器出海,要是平日里是不会有如此多的人聚在一起的,他们也知道京城不同别的地方,所以分外的小心不敢有半点的出错,原本这件事情遮掩的天衣无缝,却是因为本案的诱发者江媚儿,是常德发看中的女人,而九娘不可能眼巴巴的看着她逃出去,影响后面的交易,才有了后续的一些事情的发生。”

    张鲸同骆思恭互相对视了一眼,骆思恭摇了摇头,戏谑的说道:“这常德发可真够糊涂的,居然相信几个海盗的话语,弄的最后落了个身败名裂的下场,嘿,还送他去东瀛定居,估计是等事情完成之后,是要送他去东海龙王哪里定居才是,真当海盗是什么善人不成,三十万两这么大块肥肉还能让一个无根之人拿走了不成。”

    流露出赞同的颜色,张鲸看了看卫东来,说道:“就这些了?没有问出来现在匪徒逃走了没有,如何走的,另外他们在京城还有没有其他保护伞么?”

    卫东来又作了个揖,说道:“回厂公,京城里面要说保护伞还是不少的,据九娘交代,海盗通过河艳楼在京师大肆打探消息,收买各种官府中人,前后大大小小有近百位官员同河艳楼有直接或是间接的交道与关系。”

    听到这里骆思恭流露出了几分凝重的神情,开口说道:“这些人的名单有没有记录下来,我倒想看看,是什么人这么大的胆子和盗匪勾结。”

    卫东来侧头看了眼张鲸,见他微微点头,于是把老鸨供述出来的名单呈交上去,骆思恭看了几眼,把名单转给张鲸,沉吟了片刻,说道:“张公公,你在里面可看出了什么端倪么?”

    张鲸前后仔细的看了几遍,点了点头说道:“里面确实有些问题,这份名单上的人虽然没有什么高位者,从职位上面来看涉及六部三司,这伙盗匪如果说收买兵器转卖去东瀛牟利,这还略微说得过去,但眼下这伙盗匪在京城里面活动如此广大,收买,接触如此众多的官员,他们到底是想做什么,看样子不仅仅是盗卖武器这么简单的活动。”

    笑了笑,骆思恭轻拍手掌,说道:“张公公慧眼如注,果然任何事情都逃不过你的法眼。这案件里面有几大疑点,随着时间的推移,和嫌犯们的一一口述,很让人有些不可思议。我就先抛砖引玉说些想法,供张公公参详一二。”

    张鲸笑着连声说不敢不敢,对卫东来挥了挥手,卫东来恭敬的行了个礼,转身退了下去。接着张鲸开声说道:“愿听骆大人指点~!”

    端起茶水品茗了一口,骆思恭清理了一会儿思绪,说道:“这案件有几大疑点没有查清楚,是急需我们更进一步取证。第一,为什么贼人要到京师来买武器,这点让我有些百思不得其解。要说咱们大明的兵器制造,在全国看来并不只有京师一处,就说海南、广州本地就有官府的兵器制造监,贼人为什么不到哪里去弄武器,反而舍近求远去京师购买武器呢?是,说起来是咱们京城大内制造的肯定要比地方制造的成色好,质量高,但是风险和利益是相互挂钩的,这种兵器的高质量和品质,还没有能够让人疯狂到,来京师倒买倒卖朝廷武器的地步,任何人都知道如此做和谋逆没有什么区别,京师的屁大点动静都非同小可,一旦暴露出来,必然会引起朝廷追根究底的盘问和剿灭,但是为什么海匪们还要这么去做呢?
正文 第一百一十节 皇家鹰犬同万历帝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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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海匪既然是来盗买兵器的,那么自然不想节外生枝,只要是同兵仗局私底下发生关系就好了,为什么要同遍布大明六部三司的低级官员发生牵连呢?这些官员给他们能带来什么,正如刚才公公所说,这些人别的能耐没有,最起码有一点,他们个体虽然能量未必大,但是积沙成塔,如果联合起来,这帮子低级官僚们的力量和能力就能有足够放大,至少能够让有心想从中得到些什么的势力,从中清楚知道大明王朝的根底,进而对大明王朝的很多状况了如指掌,由此推论,咱们大胆假设一二,这股势力为什么要这么做,他们收集这些情报能有什么作用,到底是想要干什么呢?刚才九娘的口供里面虽然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但是从侧面给我们提供了一个思路,就是倭寇,也许据我猜测倭寇是不是对我们大明有了别样心思,起了窥视之意,这才对咱们大明各方面的情况进行情报收集呢?

    第三点,也是最重要的一点,从案发到现在已经过去五、六个时辰了,我们沿途设卡,通知周边的州府地县,看住了进出京畿要地的各个交通出口,但是却没有发现一个逃走的海匪的踪迹;不管是匪首也罢,还是喽啰也罢,都没有任何的消息,这不更是让人觉得奇怪么。如此状况一方面说明这些匪徒早就已经料到今天的事情有可能发生,制定出了详细周道的撤退计划,他们是有严密组织、纪律的匪徒,和一般的乌合之众不可同日而语;而另外一个方面说明了他们还有很深的社会关系潜藏在我们的眼皮底下,没有走远,没有被我们发现,而且这层保护他们的社会关系肯定就隐藏在我们原本注意的视线之外,要不绝对不可能我们拉网式的清查没有一点收获。”

    张鲸站了起来活动了一下,作为一个太监,去势之后是不能久坐的,这样有可能导致小便失禁,因此不管是在司礼监,还是在早先的太监学府之中,所有的太监大部分是站着干事情的,坐着的机会不多。他想了想,看了眼骆思恭说道:“你的意思是不是说,这匪人还同朝里面的某些权贵有着深层次的联系,甚至有同流的可能?”

    默默的点了点头,骆思恭又讲道:“当然,这只是我个人的揣测,并没有什么理据的支持,所以我们现在要做几层工作,第一,深挖已有的资源。对我们已经抓获的匪人要加大审讯力度,要把问题弄碎,弄细,因为这些匪人他们的提供给我们的情况可能只是他们认为重要的,但在他们认为不重要的情报之中,也许就会给我们带来不经意的惊喜,所以我建议要多派人手,每一个匪徒都要从入京哪一天开始,咱们要详细了解这些人的一举一动,哪怕就是上了几次茅房都要详细的问出来;第二,就是我们对外的侦察重点恐怕要有所改变,现在的拉网式搜查是要继续下去,虽然可能起不到什么作用,但是咱们暗地里面要加强对现有权贵的监察,要启动原本潜伏在官员里面的明暗哨收集资料,看看从其中能不能有所意外收获,当然这步肯定要慎重,要不然弄得天怒人怨,到时候你我都不好下场,会被人群起而攻;第三点,既然不少匪徒都说是南海龙王的手下,我看可以请旨朝廷,叫擒获的匪徒带路,唤蓬莱水师组织力量对南海龙王进行一次围剿,不管如何,哪里是一切事件的根源,我们直奔问题的根源总是没错的,要是能够在围剿之中解决匪徒的窝点,不就可以倒着把事情和很多关联的枝节给盘查个清清楚楚了么,也就省了我们的劲。”

    骆思恭同张鲸二人,正在分析着事情的本质,张鲸带着犹豫说道:“这百多名官员怎么办,是抓还是不抓,这可真是个难题啊~!一则人数太多,二则里面肯定牵连很多朝中大佬,重臣的亲属或是门生故旧,这可是牵一发而动全身啊。”

    正在这个时候张诚从外面走了进大殿,一脸匆匆神色,问道:“如何,把常德发他们控制住了之后,得到了什么进一步的有用信息没有。”

    看了看张诚,骆思恭笑着对张诚说道:“内相你这么晚还没有休息么,有什么消息我等明儿个一大早就报到你哪里去也就是了,还用得到你亲自跑一趟么。”

    苦笑了一声,张诚摇了摇头,叹了口气说道:“明儿早上?万岁爷下午去了赈济现场你们是知道的,他看到哪里的百姓受匪徒荼毒,惨不忍睹,可是夜不能寐,到现在也没睡下,这不,打发我来这里看看有什么结果。”

    听到张诚如此说话,张鲸同骆思恭二人心里都是一惊,不约而同的看了对方一眼,要说平日里的万历帝对政事自从亲政以来也算是勤力,但没有说勤力到了这个份上,晚上不睡觉的坐等案件的审讯结果,可二人又不好问下午万历看了什么情况让他心绪如此不宁,一改早些时候自己去初次汇报案情时候的心态,不过这也好查探,只要等下派人去问问,下午皇上去赈济现场接触了什么人,问了什么事情也就能推断一二。

    盘算完了,皇上没能睡觉在等消息自然是头等大事,张鲸同骆思恭放下其他心思,准备把刚才分析的事情说说。骆思恭此时没有说话,他只是示意张鲸把刚才分析的一些东西同张诚说一说,张鲸看到骆思恭的摸样,他的心里明白,这是骆思恭在卖好给自己。虽然张诚、张鲸、骆思恭三人都是皇家的亲信鹰犬,但是从派系上来看,张诚同张鲸是宦官体系,又自成一脉,把机会让给张鲸就是让他在张诚面前和皇上面前体现出自己的能耐和价值,也算是在这件案件里面将功赎罪的一种表现。张鲸感激的看了骆思恭一眼,然后把刚才分析的情况原原本本的又同张诚讲了一遍,然后又着重的说了一下这百多名官员的事情,想要询问到底是抓还是不住啊,抓了以后是以什么样的态度面对这些官员。

    “预则立,不预则废。很好,我觉得这里面咱们可以分成明暗两手棋来走,明棋自然是已经暴露出来的盗卖兵器一案,这个案子既然已经震动朝野,就要必须尽快的有个结论,要不然朝廷的威严,皇家的脸面都丢不起,现在既然来龙去脉的事实查清楚,刚才来的时候皇上就交代了让咱们放手去做,该抓的立刻就抓,不管是谁,是什么身份又或是哪一位重臣的亲属,绝对不能姑息放纵一名犯人,只是咱们也不能单单凭借一面之词就定了如此多官员的罪行,我看还是不能叫做缉拿,要说成是协助调查;因此所有匪人招供的名单上官员,嗯,连夜请过来协助,必须要有圣旨才能动兵,我们现在马上就去请万岁爷的旨意,咱们连夜出动无论大小一体请来,咱们先问出证供,然后再交给有司衙门去审理,让这件事情变的合理合法,哪些外臣们不能说三道四,只是里面有些关节必须要注意了,对于这些官员老爷们,请归请,除非必要大刑还是不要上了,问清楚事实就可以,尤其注意一点,绝对不能死一个人,不管是死在我们手上,还是他自裁都不允许,要不然咱们到时候可就被动了,你们手下的这些人干事情我还是清楚的,吩咐底下的人心里要有些数,要是死了哪个到时候再谁手里死的,谁自己去背这个祸事;还有就是请旨出兵剿灭南海龙王的窝点的这个建议很好,以雷霆之怒震慑宵小,让这般海匪知道知道朝廷也不是吃素的;至于你们所说的怀疑有权贵参与其中之类的情况,这就是另外一件事情了,既然有怀疑我们自然要去查证,可没有查证出结果的时候千万不能让阁臣和朝廷的哪班腐官们知道,要是他们知道了,只会认为我们是借机报复,进而打击文官势力,绝对不会认同我们去清查官员和权贵的做法,所以这个行动必须外松内紧,要低调,不能走漏半点风声,要不然就是自找麻烦了。”

    张诚的话里面的意味就很深刻了,张鲸同骆思恭都是挑通眼眉之辈,如何听不出张诚话里面的暗示,这是张诚要对文官集团下午进攻宦官集团的一种报复,什么不借机报复,明显就是要我们借机报复,要不然他会叫我们连夜就去抓捕百多名官员?要知道这名单上的百多名官员都是低级官员,这些人当中有些人罪名重,有些人罪名轻,可操作空间上下浮动就很大,但是其中保不齐就有些人能同阁臣,同一些大官拉上关系,只要能够拉上关系,这里面的问题自然就好操作了,有些事情有了牵扯,自然剩下的就是利益交换和政治妥协。

    皱了皱眉,张鲸看了看张诚,心里面有些不满,张诚这话说的自己手下好像就是般匪徒一样,不过转念一想,也怪不得人张诚说话,自己手下确实是不大争气,老是招人话柄。话既然说到了这里,三人也就无话可说,起身直奔宫廷去向万历皇帝禀报去了。

    再说万历皇帝,下午去了趟赈济现场,对龙天羽和郑国泰等人的做法很是满意,回宫之后在几位勋贵和郑贵妃面前是大加赞扬了一番,可到了夜深人静睡觉的时候,平日里倒下去就能呼呼大睡的他却总也睡不着,老是觉得下午碰到的哪名被叫做小七的孩子用一双纯净的眼睛似乎在注视着自己,万历帝也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要说自觉并不是多愁善感的人,也许小七的稚嫩,似乎让他想起了自己当年丧父时的感受,有些感同身受吧。既然皇帝陛下睡不着,自然有很多人也同样别想睡着,这就有了张诚漏夜前往东厂衙门打探案情的事情。

    等张诚几个人来到宫中请旨的时候,万历帝正穿着明黄便服带着郑贵妃,叫人打着灯笼在御花园里面夜游呢。他听完张诚等人对案情的介绍立刻大怒,在原地来回渡步,怒气憋的面色有些发紫,昨天刚开始的时候,他并没有什么过多的想法,在万历帝的心里面知道兵器案件里面恐怕涉及的就是宦官集团,虽然最后他选择了保护宦官集团,但是他从内心里面来说对宦官集团还是极为不满的,因此才对张诚他们设立了一个考验的题目,看看在这件事情里面张诚、张鲸、骆思恭等皇家鹰犬对于自己是不是真正的忠心,鹰犬嘛,优先考虑的不是他们的能力,而是是不是听话,是不是对自己一颗红心,当然随后宦官集团交上来的答案是让人极其满意的,不但张鲸坦白了以往的问题,而且还显露出极为积极的一面,这让万历帝心里面原本因为案件的阴晦感觉舒心了不少。

    可现在在万历帝心里面怎么都没有想到,整个朝廷内部能有百多名官员同哪些海匪有过接触,不管这种接触给这百多名官员有没有带来利益,这其中至少说明了一个问题,就是朝廷的官员没有多少是有是非观念的,大多数人都是为了自己口袋里面的钱财。这件事情让万历帝彻底看清楚了标榜自己清廉道德士大夫的真面目,过往标榜的道德,和正义,全然抵不过孔方君的威力。可他不是张诚等人,作为大明最高统治者的立场和角度与张诚等人是完全不同的,要考虑的不仅仅是这独立发生的案件,皇帝的目光必须更为广阔,深远。要按照万历的年轻心性,恨不得立刻就把名单上的官员全部处死,可惜这不可能,就连抓起来都要慎重,因为这些官员是支撑朝廷每天运作的基石,不管他们如何有问题,如果抓走了百多人,他不得不顾虑朝野必然人心惶惶,每天正常的政务运行也必然会受到阻碍和影响,再说毕竟只是盗匪的一面之词,又没有什么过硬的证据,如此到时候抓起来容易放起来就被动而来。因此他取舍了半天,最终小七纯洁的眼神又在他眼前晃了一晃,他转身的时候眼神正好扫在了郑贵妃已经开始隆起来的肚子上面。转瞬间,他下了决心,沉声说道:“张诚拟中旨,着各位官员无论大小,都有必须服从海匪案的调查;立刻传阁臣全部入宫,文渊阁见驾。”

    中旨就是没有经过阁臣的随附,直接从内廷里面写出来的圣旨,这种旨意不到万不得已,是很少动用的,毕竟这是件会触及大明现有政治体制的事件,所以每道中旨的发放都是慎之又慎的,大明的帝王们要考虑多次才会发中旨,因为发多了中旨的情况就有可能损害现有阁臣的威信,让人觉得阁臣们无法得到皇帝的信任,就会出现阁臣请辞或是倒阁的状况。

    张诚等人应身而退,转身下去办差。郑贵妃这个时候走了上来,轻轻的抚摸着万历帝的背后,柔声细语的说道:“皇上还请宽心,天大的事情也要保重龙体才是。妾身虽然是一个妇道人家,并不知道什么朝廷大事,可这请官员们协助,绕开阁臣似乎有所不妥,还是请来阁臣之后要求他们票拟,补上正常手续的为好。”

    万历帝被郑贵妃这么一提醒,心里的怒气稍微平息了些,立时有了思量,自己刚才下的命令还是轻率了。一则这么大面积的抓捕官员,不是让皇上同官员之间直接发生冲突么,这种政治手法很不妥当,但是让阁臣附议之后,自然就是由阁臣同自己共同承担后果;二则这些阁臣都是宦海多年的老手,门生故吏遍布整个朝廷的各个部门,有他们出面就能安抚人心,不会让大面积的抓捕官员的这件事情引发太大的动荡,对朝局,政局的稳定是有相当的好处。

    赞许的看了看郑贵妃,看来这位妃子还是很有政治眼光的。万历帝轻轻拍了拍郑贵妃的手,没有说话,用手指示着小黄门摆驾文渊阁。郑贵妃在后面静静的看着万历帝离去的背影,心里头不由得叹了口气,今天万历帝的举动是在是有欠妥当,虽然自己提了些许意见弥补了一下,可最后消息必然还是要流传出去,这样就会把皇权同文官集团之间的矛盾更加扩大化,尖锐化。万历帝这个人什么都好,就是耐心不足。在郑贵妃眼里面,像今天的事情,完全没有必要硬抓,只要明天在由内阁发一个通知,所有涉案又或是同河艳楼有所瓜葛的官员,限期三天之内自首坦白,交代清楚自己的问题,就可以既往不咎,如此又站了道理,又有了仁君的名声;什么?如果官员不来又或是来了避重就轻怎么办?糊涂啊,前面说的很清楚,要交代清楚自己的问题才能既往不咎,不交代清楚自然是要追究的,到时候再抓再锁,甚至问罪都让人无话可说。再说了官员与河艳楼的瓜葛,这里面交代的事实清楚还是不清楚,谁说了算,还不是皇上制定的自首机关说了算,这样进可攻,退可守,做的不露痕迹让人无话可说。
正文 第一百一十二节 申时行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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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惜刚才张诚等人都在现场等候万历帝的答复,郑贵妃很是精明的没有当面阻拦皇帝的命令。因为她知道万历帝是一个非常讲究面子的君王,如果这个时候当着他一干心腹去阻挡皇帝的旨意,就算你说的再正确,再英明,也只会让皇上讨厌你,觉得你不知进退,持才傲物,进而会慢慢的疏远你,郑贵妃知道,自己让万历帝宠爱,不是因为美貌,不是因为自己聪明有政治头脑,而是因为自己识进退,懂大体,能够给万历一种男人的感觉,让万历帝在自己身上体现出一种温暖的感觉,所以自己在皇帝面前需要保持的就是这种温暖、如家柔情似水的感觉,这才是长期固宠的最高境界。再说自己的身后没有什么强大的政治势力让自己拥有发言的权力,这才是最要命的,郑贵妃深叹一口气,无奈的摇了摇头,摸了摸自己已经微微凸起的肚子,感慨的想到,孩子啊,孩子,娘一定帮你打造一股强劲的政治势力,让你出生之后不需要再去担忧什么,能够顺利上位。想到这里,郑贵妃心里一动,使过了随侍的小黄门低声说了几句,小黄门应声离去。看着小黄门离开的步伐,她更是暗下决心,决定明天就使人把自己的父亲唤来,关于海贸计划的事宜要快快开展才是,时间不等人啊。

    盘膝坐在由内侍搬过来的一张龙椅之上,万历帝处于半梦半醒之间,明亮的烛光在眼前不停闪烁,他嗅着文渊阁内特有的一种檀香味道,陷入了恍惚之间,让他陷入了以往的回忆。是啊,如此通宵处政,要说起来在万历皇帝生涯里面也就那么屈指可数的三五次之数而已,而这三五次之数也都是在张居正持政的时期,从他亲政起来就再也没有过通宵理政的时候。此时的万历帝心里面有些诧异,要说自己很久没有想起老是张居正了,不知道今天怎么了,突然就想起了哪个虽然不算高大,但是却很刚强、睿智的身形。万历帝有些自我解嘲的笑了笑,也许是今天太夜又同样身处文渊阁中触及了自己内心深处的记忆,又或是今天刚刚得知朝廷内有百多名官员同海匪相互勾结,有利益瓜葛的消息太过惊人,让自己的心七上八下,思维混乱。此刻的万历帝脑袋虽然有些疲累,但是确实从未有过的清醒,这种官匪相互接触勾结,可是一种动则能毁灭颠覆整个大明朝廷的行为。这还是在京师,在煌煌天子脚下,就有百名官员同盗匪有勾结,那么在地方,在偏远地区,朝廷的控制能力到底能有多高,到底能有多深呢?自己的老师张居正他做的一切的一切的改革措施,无论是一条鞭法,还是考成制度,其实从根本上解读,都是加强对各个地方的控制,使各个地方的权利归集于中央,减少以前出现的地方对中央的政令,阴奉阳违,拖延抗拒的情况,在他进行改革的十年里面,帝国确实呈现了一种政令上下通达的局面,进而国库充盈,政局稳定。而从今天这百名官员涉案的情况上看,自己亲政以来,把老师的考成法以及以往的改革措施通通推翻,这种作法是不是有些草率了?万历帝想到这里,心里面不由的一阵后悔油然而生,也许自己真的是错了,并不理解老师的良苦用心,文官集团的官员们在自己耳边拼命鼓吹的哪些什么以德治天下,无为治天下,都是胡说八道,这三年里面自己是这么做的,宽于待臣子,减少各种原来老师束缚在官员身上的各种规矩,可最后呢?这才数年而已就落到了现在这种局面,难道这几年自己做的事情是完全错误的,没有任何意义的,要是这样,自己不就成了大明的罪人,对不起列祖列宗,也对不起自己的老实张居正么,万历的眼神里面流露出了一种迷茫的神色。

    就在万历帝正在反思自己亲政三年来到底做了些什么的时候,张诚满头大汗,一路小跑的赶回了文渊阁,这次紧急召集阁臣议事,他是必须在场的。万历帝能够同意抓捕百名官员,这就代表了皇上对于文官集团的不满经过三年的时间,积累到了一定的程度,到了爆发的程度,抓捕事件不过是由于涉及盗匪案件的导火索引爆了这个火药桶最后得出的结果罢了。那么精明如张诚这样的政治老手,又怎么能不在这即将到来的新一轮政治风暴里面分上一杯羹,得些好处呢。张诚迈进房里面正好看到万历帝流露出的刹那迷惘眼神,不由的心里一个咯噔,静静的站立在一边揣摩刚才无意之间看到万历眼神中流露出来的一丝含义。以张诚伺候万历多年的经验来看,万历帝并不是一个会反思过去的人,他更不会流露出迷茫的神态,难道说这一切都和今天晚上万历下的协查令有关系么?如果真是如此,那么张诚心里面暗暗闪过一丝欣喜,这代表皇上对于文官集团这些年来的哄骗已经清醒过来,如果他丧失了对文官集团的信任,那么自然要更加倚重宦官集团的势力,这不正好是自家势力大涨的时候么。

    在这个夜晚,是个混乱的夜晚,也是个让人心慌的夜晚,多少人随着番子、校尉呼喝的声音而难以入眠,又有多少人心怀揣揣,被平日里所作的亏心事所累,而胆颤心惊。哭声、呼喊声、嘶吼声、怒骂声成了深夜中的基调,似乎在演奏一曲华丽的交响乐,不过这曲乐章的主题是残酷,是悲伤的,是耐人寻味的。

    申时行每天晚上临睡前都有一个习惯,就是必须写一篇日记,审视自己过去一天里面发生的事情有什么疏漏,每每到了这个时候,无论是家人还是亲如儿子都不能来打扰他的这个习惯。可今天不同,他刚写了两篇字,就有人到书房敲门,仔细聆听了一会儿,敲门者是自己的大儿子申用懋。申时行的心里面知道定然是有什么大事发生,打开房门,看了眼申用懋,发现自己儿子的脸上带着几分慌乱,他皱了皱眉毛,斥责道:“出什么事了?慌什么,不是早就告诫过你了,每逢大事必静气么,越是慌乱,越容易出错么。”

    要是平日里的申用懋可能还会显示低头认错,再重新沉稳的说话,但是今日的申用懋却没了那份心情,急声说道:“父亲,皇上派人来请您老去文渊阁问政。”

    闻听此言,申时行的心里面也是一惊,这么晚了,有什么事情不能等到明天早上召见,非要等到今天呢?他并没有急着就同申用懋前去见传旨的太监,而是在原地转了几圈,然后问道:“有没有问来人,为什么皇上要深夜问政。”

    “问了中官,他嘴风很严密,丝毫不露,说是不知道缘由,但是他透露出了一点,让孩儿有些慌乱,他说不单是父亲大人,全体阁臣都要去文渊阁问政。刚才据下人回报,东厂的番子同锦衣卫一起,连夜冲入了礼部侍郎周凯旋的家中,把他在户部员外郎的小儿子给抓走了,而且左近居住的一些官员家里面多有人被捕获的,因此孩儿才如此慌乱,这到底是怎么了。”申用懋轻轻看了看左右,见没有什么家奴院工在场,低声同申时行说道。

    摸了摸自己的长髯,这一刻申时行的心里已经不能用惊涛骇浪来形容,这样大的事情,居然没有任何一个人事先通知自己,不得不说自己这个阁臣当的很是失败。定了定神,他思索片刻,说道:“更衣,备轿。你在家里面吩咐家中众人,这几天除了必要的采买之外,一概不允许外出,要是有违法者家法处置,要是有任何的官员前来问事,或是说话,全部回绝,就说我进宫去了,对任何事情都不知晓,要等从宫中回来后再说,清楚了么。”

    点了点头,申用懋表示清楚,有些犹豫的想要开口说些什么,但是一时之间又不知道说什么好,只得干巴巴的说了句:“父亲,您也要当心。”

    笑了笑,申时行无所谓的摆了摆手道:“无妨,不管什么事,我是朝廷的首辅,就算再有什么天大的问题,也不过是辞职回乡养老罢了,不至于有什么其他危险,你只要在家里看好门户,别给我招惹麻烦,让后院起火就行了,其他的无须多虑,一切有为父担待。”

    这个时候,申府的总管一路小跑过来,急匆匆的说道:“回老爷、大公子的话,中官似乎等的有些不耐烦了,连连催促了几次,说皇上人已经到了文渊阁等着老爷呢,还请老爷快点,别让皇上等的太久,让他无法回去交差。”

    “哼,这帮宦官,国家的事情就是败坏在这帮蛀虫身上了。”听到这话,申时行脸上露出了不爽的神色,挥了挥袖子自去更衣去了。

    换好朝服,申时行来到府中待客正厅,看到一位中年三四十岁的太监正焦急万分的在大堂之上来回度步,他紧走了两步,笑吟吟的说道:“这位中使,怠慢了,劳驾久等,老夫年老体衰,所以半夜身体沉重,起身困难,多有得罪之处还请包涵。”

    等了有小半个时辰的中使太监,心里原本有些不满,好歹自己也是司礼监里面的文撰,今天临时被抓差出来宣旨传人,也不知道是遭了哪门子灾祸,不过见当朝阁老首辅对自己如此谦逊有礼,哪点不满早就不翼而飞,立时满脸堆笑的说道:“阁老言重了,您是大明的擎天之柱,身体自然要紧,小的等等本来就算不得什么。原本该等您慢慢的起身才是,可无奈皇命在身只有得罪促驾,但有讨扰之处,还请阁老您万万担待一二。”

    淡淡的笑了笑,申时行往府外走去,边走边说道:“中使此言差矣,何罪之有,既然皇上派人急遣,你我还要加紧几步,不能让陛下久等,哪不是大不敬么,用懋,去给中使取些鞋钱,深夜传旨,辛苦了。”

    听到有赏钱,原本没做这个打算的传旨太监,立时笑的眯了眼,犹豫了一会儿,一边屁颠屁颠的跟着申时行的身后,一边阿谀的低声说道:“瞧您说的,对于我等是大不敬,对您来说,您可是皇上信赖的重臣,哈口气也比我们这些无根的下人要粗不是,阁老,我知道您对今天这事儿心里存着疑问,也罢我就担着些干系,和你说说。”

    话语到这里故作神秘的左右看了两眼,见左近没有其他人,传旨太监又开声说道:“阁老,今天晚上可是大动静,听张诚公公说,下午的犯人已经招供,不但把案件的来龙去脉都已经说了出来,而且还供出了大量的涉案官员,据说名单有上百人之多,遍布六部九卿的各种司职,皇上闻听,龙颜大怒,已经下旨名单上的人一体协查,这才连夜招阁老们议事。”

    回头深深的看了一眼传旨的中官,申时行点了点头,问道:“多谢公公提醒,还未请教公公高姓,今日一番话语我申时行铭记在心。”

    “呵呵,不敢,不敢,小的姓郑,就是宫中郑贵妃,郑娘娘的哪个郑,您叫我小郑就是了,不过还请阁老安心,名单上并无阁老家人。”郑公公低眉顺眼的看着地下,恭敬的说道。

    听到这番话语,申时行眼眸为之一凝,没有再说些什么,只是拱了拱手,疾步向外走去。

    在去文渊阁的路上,申时行的心里不时回想刚才哪名宦官所说的话语,什么姓郑贵妃的哪个郑,这不就是同自己明示,是郑贵妃要他透露消息给自己,而郑贵妃为什么这么做呢,申时行心里面不由得洒然一笑,还不是为了她肚子里未出世的孩子,还有她哪颗充满了**的心。不过这一刻的申时行还是很感激郑贵妃的这番通风报信,虽然郑贵妃有私心,但是这件事情自己能够早些知道,就能早一步做出行动的方案。只是郑贵妃这个女人确实不能小觑啊,也不知道如此聪慧的女子在后宫里面是福还是祸,长叹了一声,不过立刻申时行自我解嘲的笑了笑,这都什么时候了,自己还想些有的没有的,还是想想如何过了这一关吧。

    闭着眼睛随着轿子上下摆动,申时行的心里也在不停的摆动。从刚才郑贵妃指派人来说的透露的消息里面透露出了几丝的不寻常,可以肯定的一点,皇上对于文官集团不满已经到了极致,当然皇上和文臣集团从来就是对立的,什么时候也没有妥协过,要不也不需要阁老们居中调解了。只是自皇上亲政以来,急于树立皇权,稳固统治而与朝中文官们组成的反张居正联盟,由今天开始正是宣告破裂,两者之间在政治上的而蜜月期已经彻底结束了。想到这里,申时行不由的痛苦的掐了掐自己的太阳穴,随即想到,也许自从郑贵妃有孕开始,这道同盟就必然的产生了裂痕,而原本掩饰起来的裂痕原来虽然存在,属于还可以弥补的关系,但从今天的协查百名官员的事件开始,再想融洽两者之间的关系,恐怕已经成为了不可能的事实。当然申时行心里面想着,今天皇上如此做法,未尝不是借此机会来敲打文官集团,为还没出世的孩子铺路的因由在里面。

    申时行是位政坛老手,也同样也是个务实的官员。面临已经发生的问题,他在震惊,分析过利害关系之后,很现实的想到了自己应该怎么办,应该在这场风暴中持什么态度和政治立场。作为宦海多年,经历过无数险峰恶浪的申时行来说,他自然能够想到万历皇帝如此绕过内阁直接下发中旨是会引发无数问题和争议的,而自己要想在风暴中一如既往的能够稳坐钓鱼台,还是要遵守一个原则,就是紧跟皇上。那么等会儿到了文渊阁,去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要帮皇上补祸,要让这道抓人的中旨成为内阁票拟的圣旨,如此就能帮皇上减轻压力,这样大的事情在他想来,无论是许国还是王锡爵又或是王家屏都不会跳出来反对的,不管他们对这道中旨有再多的不满意见,想必都会清楚的认识到,这一刻必须和皇上站在一起。因为无论内阁如何变化选择自己的立场,出了事情,各种罪名肯定跑不了。无能、不能取得君王信任,无法阻止皇上的乱命等等有的,莫须有的罪名必然由下面的文臣中间铺天盖地而来。要是自家再不选择站在皇上这边,选择站在文臣方面,顺着朝野的声音,对皇帝进行攻击,那么在皇帝的眼中,阁臣们会变的不可信任,与此同时,底下文官们并不会觉得你们这些阁老们做的好,同样会指责声不断。如此阁老们猪八戒照镜子里外不是人,几位内阁大臣的政治生命在内外受敌的情况下都必然结束,既然如此,申时行知道阁老们在两难的境地里面一定会对时局有个清醒的认识,知道怎么两害取其轻,知道如何去寻找对自己最有利的结果。
正文 第一百一十三节 文渊阁议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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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很快,轿子就来到了文渊阁,申时行走进值房,发现许国、王锡爵、王家屏都已经悉数到场,自己来的还最晚。他连忙紧走了两步身形,拜了下去说道:“陛下,老臣见驾来迟,还望陛下见谅,宽免一二。”

    万历帝摆了摆手,看了眼站在身边的张诚,张诚立刻知道皇上想要做些什么,笑着上前走了两步,扶起了申时行,说道:“首辅,皇上请您起来,来啊,给搬张椅子,皇上赐坐。”

    见申时行又要行礼谢恩,张诚拦住申时行的举动说道:“申阁老,您老还是快些宽坐,皇上同其他几位阁老都等您议事呢,皇上刚才就说了一切从简,今晚情况特殊,别再弄虚礼。”

    听到张诚这话,申时行点了点头,没有再推脱什么,就着小黄门搬来的椅子坐了下来。万历帝见大家都到位了,咳嗽了一声,清了清嗓子,开口对张诚说道:“都来了,介绍案情。”

    张诚恭敬的作揖之后,又朝在场的几位阁老分别行了个圈礼,然后就把今天晚上发生事件的前因后果一一说明,万历帝耐着性子等张诚把大概的情况说完之后,开声说道:“怎么办,大家议一议。”

    几位阁老听到这话,心里面不由得白眼一翻,什么叫我们议一议,你都把事情处理完了,叫我们来商量,还有什么意义,难道我等还能说,陛下你的中旨下的不对,请收回来吧,外面四处抓人的番子也全部撤退回来,抓住的人也放掉,哪不是扯淡么,如此皇家的威仪还要不要了,朝廷的公信力还要不要了;叫我们商议,实际上不过是叫我们来给你擦屁股罢了。

    几位阁老皆不出声,用无声的沉默抗议万历帝不经商量,绕过内阁行使职权的行为,就连刚才在路上已经想明白了的申时行此刻也不愿意过急的就去捧皇上的臭脚,怎么样也要让这位皇上头脑冷静一二,多少要给个小教训,叫他急一急,要不然次次这么一冲动就胡搞,自己的心血少,身体弱,肩头也不够强壮,可承担不起太多的后果。

    万历帝见几位阁臣都默不出声,心里面也明白,这几位阁臣心里面多少都有些怨气,只是作为一名皇上断然没有出声认错的道理,他转头看了看站在一边的张诚,张诚乃是万历帝肚子里面的一条蛔虫,他如何不知道在眼下有些尴尬的局面里面,自己应该充当何种角色。

    笑吟吟的朝着万历帝行了个礼,张诚不紧不慢的开声说道:“陛下,您看这么晚了,诸位阁老们又是一路奔波劳累,是不是吩咐御膳房做些膳食请阁老们享用。”

    点了点头,万历帝知道这是张诚在缓和现场气氛,扯动了一下嘴角,表示了微笑,然后说道:“善,快去准备。”

    接着张诚又回头对申时行笑着说道:“首辅大人,还不知道您喜欢吃些什么,说说看,我好给您去后面准备不是,您是知道的我这人没啥大本事,也就是能端个茶送个水。”

    张诚是谁?可以说是当年冯保位置的继承人,要说冯保当年的威风,除了张居正外,可没有任何一位阁老敢在他面前卖弄资格身份。今天的张诚虽然没有当年冯保那么风光,但是毕竟也是号称内相的司礼监秉笔大太监,放低姿态如此同申时行说话,可以说并不是代表着张诚自己,也同样代表着皇上对于阁老们的一种变相的认错态度。

    心里面一声喟叹,既然是如此状况,张诚都已经放下了面子,自己可不能再撑着了,要不然就有些过了,到时候皇上要是下不来台,真的发了神经弄出什么更加恶劣的事情来,最后还不是要自己和其他阁臣们收拾残局么。申时行看了看屋里面的其他几位阁老,见其余人等皆是一副闭目养神,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神态,苦笑了一下,谁叫自己是首辅呢,我不说话谁说话,打破这个僵局还是要自己来呢。清了清嗓子,满脸严峻的说道:“张公公无须如此忙碌,圣上的恩德我等心领,只是眼下老臣饿不饿并不重要,今天的动作如此之大,对政局的影响难以估计,恐怕朝野动荡是在所难免,可事情已经发生了,当务之急是要稳定人心,将所有可能产生的不良后果降到最低。”

    说完这句话,申时行看了看龙椅上的万历帝,见他流露出一副全神贯注倾听的神情,接着往下说道:“我建议基于目前的形势,后日的早朝暂时取消,为这样就能留出足够的空挡大家去做些安抚工作,不至于上朝群情汹涌,到时候百官的情绪上来了,冒出几个愣头青出来弄的大家都不自在,甚至造成更多的对立;至于被请来协查的官员们,虽然有罪,但并不是罪无可恕,毕竟他们最大的可能是同盗匪勾连,还没有更进一步的情况发生,如此的话,我想还请皇上下特旨,只要这些人能够坦白交代清楚之间的事情,那么就可以既往不咎;还有,最关键的一点是,在这次大规模的缉捕过程中,希望不要出现任何关乎人命的事情,要是哪位官员由于某些不必要的外因导致死亡,恐怕局面将无法收拾。”

    申时行说到这里望了眼张诚,而张诚又怎么能不清楚他的意思呢,原本张诚自己也是这么打算的,抓人、审问都没有任何问题,但是如果说出了问题,死了人哪可就被人抓住了把柄,有理也变成没有理了。张诚这个时候知道自己要出来说些话,担些责任,希望东厂和锦衣卫的兔崽子们别太过分,带着些许底气不足,张诚说道:“这个还请申大人放心,也同样请各位阁老们宽心,我早就已经交代下去了,这次其实不能说是抓捕,只能说是连夜请各位官员过来说明自己与盗匪之间的联系,至于怎么处置和定性,最后还不是要皇上同阁老们拿个准主意么,要不然手下办事的人不好定义里面的轻重,毕竟都是朝廷的官员,要讲究个身份体面不是,而且其中的罪责也有轻、有重更是要区别对待呢,不过有一节,这次的事件刚才由于事发突然,怕其中的某些情节严重的官员相互串供,或是隐匿证据,因此来不及请示各位阁老,老奴就擅自做主请了陛下的中旨先行有所动作,这点还要请各位阁老见谅,如今大家既然都来了,是不是还是补个票拟红批为好呢。”

    坐着的许国从进了文渊阁开始就没有说话,不是他想和稀泥,而是他同其他几位阁老一样,都在等待申时行的态度,当朝为官讲究的就是谨言慎行,沉默是金的勾当。听完了申时行的态度,许国心里面也有了笔明帐,同样他也很明白现在阁臣们所处的尴尬局面,要想破局,这个时候必须顾全大局,阁老们必须拧成一根绳子,形成合力才有可能把这股风波渡过,稍有不慎可能就要集体回家抱孩子去了,就算他有心想要在里面捞些好处,可转念一想风险太大,不值当,也就放弃了,所以申时行表态完毕之后,他采取的是默认的态度,王锡爵、王家屏等人也同样如此,大概也是这么想的。等到张诚说话之后,许国对于把皇上出的中旨转化为内阁票拟红批之后的圣旨,这个倒是没有什么,要想度过风险自然要形成一个稳固的统一战线,也就是又要形成一根绳子,大家都变身为上面的蚂蚱,风险与共,利益共沾。只是让许国心里有些愤怒的并不是前面所说的中旨改成大明朝正常程序下的圣旨,而是张诚说的关于审讯官员制定标准的话,张诚表面上是说抓捕官员之后要由内阁大臣们定制一个标准,看上好像是给阁老们卖好,表现出一副并不像处置官员的态度,其实狗屁,他避而不谈审问权,只谈处理政策,最终的审问权在东厂和锦衣卫手上,那么官员罪名的孰轻孰重还不是这些酷吏们一句话么,这不就成了宦官集团打击人的一把刀了,到时候要是这些没了根性的东西要是推波助澜把事情弄的越来越大,恐怕就人人自危了;所以里面的审理权必须要拿回来,绝对不能放到这些鹰犬们的手里;只是许国虽然心里面愤怒脸上却丝毫不流露出破绽,他知道不用自己出头,哪最会沽名卖直的王家屏肯定会第一个跳出来的。

    不出他所料,王家屏听完了张诚的话语,忍了半天的时间,看到申时行、许国、同王锡爵三人都不肯轻易说话,也就顾不得什么官场发言顺序的问题,用毫无商量的语气说道:“启禀皇上,补票拟红批,圣旨代替中旨我是赞同的,但是有一点,这个审判权最终必须是三司之内,而不能够归于东厂和锦衣卫,要不然恐会横生枝节,当然东厂和锦衣卫可以派人旁听这是没有任何问题的。至于定罪和处理方案的问题么,还请皇上示下。”

    万历帝面无表情,只是这位九五之尊的心里面又怎么会不知道刚才张诚所说的话语之中隐含的深意呢,当然从他的心里面是很清楚一点宦官弄权是一种天性,这种天性经常会不经意的流露出来,作为皇帝来说,对于这种**应该做的是善加利用,牢牢把握住最后的决策权为自己的统治和利益服务,这就是君子要用,小人同样要用的缘故。但是万历帝对于张诚这个时候还弄权,他很有些不满,很是难得的说了一段较长的话语:“可以三司会审,大伴去听审,官员坦白者即可免罪,一旦审结,不入档案;但是其中必须找出一二典型,以正视听;要的是树立朝廷威严,弄清楚谁是天下之主,是朝廷还是海匪。”

    张诚听到这话语,凭借这自己对于万历的熟悉,他已经从万历的话语里面揣摩出了皇上对自己是有些不满意,要不这话里面不会很简单的就流露出了对文官集团的放松,应该是皇上对自己刚才话里面的陷阱有所察觉,唉,看来还是见好就收吧,张诚心里面暗暗想着。

    几位阁老点了点头,这个意见很中肯。说句心里话,阁老们都是位极人臣的官员,都站在大明权力结构的顶峰,要是大明这艘船沉了对他们来说并没有什么好处,因此从心里面来说这些阁老们对于收受海匪好处的官员们也没有什么好感,只是这次涉案的官员人数太多,如果全部按律判刑,那么对整个朝廷的运作,和日常政务的处理都必然造成影响,这样计算起来反而得不偿失,不如放过一批、中立一批、打到一批来的有效果。坦白者免罪这就把打击面减小了很多,不会引起公愤,本身这些人收受了海匪的好处被这么闹了一场,说到底还是自己身影不正的缘故,因此无论朝野也不可能再多说什么;至于拿几个情节严重者严办,这也是必要的,朝廷弄出了这么大的动静,不可能最后全部高高举起,都轻轻放过,如此也显示不出律法的威严和朝廷的公信度,最让阁老满意的是皇上没有再让人多说什么,立时就同意三司会审,这就表示文官集团把最终的审判权拿了回来,虽然说有张诚的听审,哪又如何,你只是监督,没有实际的权利,自然里面的可操控空间也就不可能被宦官集团掌握。

    最后大家又坐在一起根据万历帝的指导性意见和定下的调子,把官员涉案情节定性的轻重问题,再详细的划分了一下,弄了个一二三档,然后写于纸上,形成正是的公文,直接用票拟、红批、然后出圣旨完成了这道手续,估计这是万历朝以来最有效率的一道圣旨了,要是大明朝的官员都有如此高的效率,可能大明统一全世界也不在话下。最后所有的事情弄完,这才结束了这个议题。原本几位阁老们年纪都已经不小,这个时候已经到了二更初上的时分,都开始困倦起来,只是君前见驾万万不能打哈欠,要不然就是失仪,就是大不敬之罪,所以阁老们忍的很辛苦,不敢流露出丝毫倦容。其实万历帝也已经困的有些睁不开眼了,昨天玩郑国泰拿来的叶子戏和跳棋就已经玩的很晚了,今天又处理了一天大事,还出宫微服了一番,只是现在事情还没有结束,他只得强打精神,开口说道:“还有一事,关于海匪清剿的问题,商议下,看如何处置。”

    清剿海匪这是肯定的事情,只是里面文章可不浅,很深。这清剿么,就是要出兵,要出兵,自然粮草、军备,还有很多其他的利益结构的东西就要涵盖进去了,因此每一次打仗,其实都是利益纠葛的一次交换,并不是普罗大众所想象的那么简单,好像出兵就是点个将、派些兵就可以出征了,它涉及的是王朝的方方面面,和各个阶层都发生密切的关系;因为古时候打仗平民要有民夫、富绅集团要捐助、官员们要争位置和功劳为自己捞政治资本,还有各种油水,更是滚滚而来,当然伴随的相应也有责任,如果一旦战败,那么提出战争的人和同意战争的人都将受到牵连。所以阁老们听到打仗就头痛,尤其是这种海外的战争,可控性非常的低,万一要是兵败了,谁负责任,还不是几位阁老大臣们,因此听到万历帝如此说话,王锡爵耍了个滑头,他站出来说道:“陛下,出兵剿匪,臣下是赞同的,这股逆匪如此嚣张,视朝廷威严于不顾,令人指发,不剿不足以显出朝廷雷霆霹雳之势。不过有一点,臣下也是担心,今天我们只是从少数擒获的犯匪嘴里面得到了些零星的片段,对于所谓的南海龙王这一盗匪的实际情况可以说是一无所知,如此一来,咱们又怎么能草率进军出兵呢,兵家常言,知己知彼百战不殆,因此我觉得还是要先把这股逆匪的底细摸清楚,有了准确的情报,再动刀兵也不迟,到时候朝廷大军一到犁庭扫穴,方显赫赫军威。”

    其他几位阁老听完这话,都赞许的瞄了眼王锡爵,心里暗叹,果然是老道,这话说得滴水不漏,把皮球踢回给了皇上和东厂,给张诚出了个难题,同时也拖延了出兵的时间,让大家能够对这件事情考虑的更加成熟些,不至于当下就做出某些不理性的决策。

    万历帝心里面也清楚,王锡爵这话有明显的拖延之意,可实际上来说,王锡爵的话并没有什么太大的问题,也是合情合理的。点了点头,万历帝同意了王锡爵的说法,开口说道:“嗯,言之有理,要加紧限时查探。”
正文 第一百一十四节 文渊阁议事(2)和王家字画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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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到万历帝的话语,张诚心里面顿时有些不爽,加紧查探,怎么查,匪徒都是在海外,锦衣卫是遍布天下,可势力却不可能延伸到海外去,但是皇上有了命令,自己哪里敢说个不字,只得应承下来。今天晚上的议事,原本想弄些好处,可实际上宦官集团什么好处没弄到,看来人是不能贪心,皇上毕竟是张首辅一手调教出来的徒弟,虽然有时候过于急躁了些,可玩帝王心术,保持朝政平衡还是有他独特的眼光的;不过在这场海匪案里面,宦官集团已经得到了不少东西,能够大肆的去漏夜抓捕百名官员,这就是一种声势上和实际上的胜利,人们只会相信自己看到的东西,那就是现在厂卫可是权势滔天,进而会有不少人投靠到皇权集团、宦官集团周围,使自家的势力必然水涨船高。

    好不容易所有的事情都商议完了,万历帝又把诸位阁老挽留下来吃了顿不知道是宵夜、还是早餐的食物,吃食过程中倒也显得君臣之间相得益彰,气氛甚是融洽,当餐食完毕,这场漏夜的议事才宣告结束,只是万历帝可以回宫补觉,可怜几位阁老却要强打精神准备白天的与诸多门生故吏之间的政治会面,来稳定人心,呵呵,要么怎么说做官也是件疲累的事情呢,但是你要满朝官员放弃笼罩在身上的这层特有的光环,哪你就是再累也没有人愿意脱去这层代表着身份同地位的虎皮。

    钱耀华,户部主事四川清吏司的主官,正六品衔。说道这清吏司乃是官署名。明朝初期,户部下属有民部、度支、金部和仓部四司,同大明以前各代并无大变化。只是在后来改为十三清吏司,分管各省赋税,每司下隶民、度、金、仓四科,分别管理土地、户口、物产、会计,渔盐、税课,两税起运及仓库。这个部门大家可以从里面的分管内容看出,就如同今天的财政部、审计署、税务局的综合体现,所以可以想像到是多么强大的厉害部门。

    自从自己当上了这个清吏司的主官之后,钱耀华的生活与往日截然不同,原来穷困潦倒的生活完全变了一个摸样。人人都说当官好,谁又知道京官穷呢?在没来户部之前,钱耀华是礼部仪制清吏司的主事,虽然同四川清吏司一样都是正六品衔,可待遇确实截然不同,别的不说,仪制清吏司是两位主事,四川清吏司可是只有一位自己一位主事,在部门里面可是权柄在握,一言九鼎的话语权实在是舒坦的紧;更别说同礼部哪个清水衙门相比,户部的清吏司就好像是个大油缸,好处多的数都数不过来,这一年的冰敬、碳敬,不怕太少就怕太多,多的有时候钱耀华拿着手都有些软,四川的官员们送礼也秉承了天府之国的富甲,手笔之大也是在十三个清吏司里面能排在前五位的。

    要说钱耀华如何弄到的这个肥缺,这就要从王家屏说起。诸位看官还记得前文所叙,当然你们说王家屏知不知道这件事情呢?呵呵,这开店的家人姓孙,叫孙大强,要是真的论远近来,同王家屏本人并没有太大的瓜葛,据王家的说法,不过是王家屏原来的家生子奴仆,后来因为有功与东家,就允许他除了奴籍自立门户,然后请了街坊族老们作证,从此与东家再无勾连,可就这么一个普普通通的奴仆,居然不知道就从哪里弄来了本钱开了家字画店,而且这字画店更加奇怪的是,除了王家屏的字画撑场面,其他都是歪瓜裂枣的烂画。一时间门庭若市,是人头涌涌,似乎王家屏的字画水平已经到了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地步;可实际上,很多人去都是冲着王家屏阁老的名声,看看自己多去几次买上几幅字画,能不能同当朝阁老扯上关联,就算买不到王家屏的真迹,可要是能买上两幅其他的字画,能够有着联系总是好的,当然这些都是总总的市井传闻,到底是真是假,办了事的人不会站出来说话,没有办成事的人更不会站出来说话,里面的道理看官们都是精明人自然能揣摩一二。

    当然按照王家字画铺的规矩,不可能是你来了给钱买了字画就给你办事,也同样要看是什么事,能出多少代价,毕竟风险、收益都是要相互成正比的。大学士这个官阶虽然是虚衔,并不是实职,但王家屏却是不同,他是以吏部左侍郎之职入阁,因此权柄甚重,再加上到了阁臣这个层面,早就已经脱离了具体分工的层面,可以着眼整个大明的格局,只是在各位阁臣之间有着某些利益的分界线和潜规则罢了,你要想办些超越分界线的事情,可以,只要政治利益的互相交换就可以达到。既然如此,王家字画铺帮着来求画的人办过一两场事情,自然这种办的事情是有选择的,不但选择事情的难易,同样要选择事情的对象,还要选择周期性,隔一段时间就要办一两件事情,证明这家字画铺的能力广大,正好钱耀华也就归属于其中,正是好运当头来,成了王家字画铺千金买骨的这么一个典型广告代言。如此一来,这王家字画铺的生意更加好了,可实际上买字画的人多,能同里面核心人物接触的是少之又少,不得不说王家屏的家人做生意还是很有头脑的,这样既不但风险,又赚到了大把的银子。

    有一日,钱耀华被他的同僚邀请去喝酒,同僚也没有说因为什么事情,只是平日里处的还不错,甚至钱耀华还帮这位同僚弥补过几次疏漏,两人的交情这才深了起来。当钱耀华到了酒楼,听这为好友同僚一说,这才明白这酒喝的有名堂,叫做放官酒,放官酒就是某人出外地去当官,因此产生的由头而请客就叫做放官酒。原本钱耀华还是不在意这事,多少个同僚官员都被外放,按照朝廷的体制,满了六年双察之后,京官就要去地方放一任地方官,有关系的自然肥缺,没关系的就只有去哪天涯海角的瘴烟流放之地。因此听到放官酒,钱耀华的心里很是为这位同僚担心,他是知道的,这位同僚平日里什么关系背景都没有,平日里在衙门里面最是老实本分,而且家中老母、幼子皆全,要是去个山旮旯的地方,着实是让人担心,可坐下来吃吃喝喝一番之后,让他感觉到意外的,这位同僚好友居然被放出去承担淮盐转运使一职,钱耀华很诧异,要知道淮盐转运使一职位,虽然并没有正六品,事实上还降了半品是从六品,可这个位置却是肥的流油,让人嫉妒的差事。

    要知道古代盐铁都是专营,是朝廷垄断行业,正因为它的垄断性造成了暴利和专营,不知道多少官僚想要插手这条通天的财富之路中分一杯羹,作为转运使,看上去好像不大管什么东西,从字面上的意思解释似乎不过是个运送盐货的押运官而已,可实际上却并不是这样,先不说这官职本身带来的各种灰色收入,就说在押运途中,从南方往北方运一般都是运河运输,可到了中途十分,也不可能风平浪静,要是碰到了什么风浪漂末沉船几艘,这就是银钱;又或者龙鱼混杂之计,就是途中更换几船盐货其中掺杂些散落的沙粒之类的东西,也不要多,近百艘船里面上十万袋每袋弄个一斤两斤各位看官就能知道里面的水到底有多深。要说钱耀华如何知道这里面的关联道道,说起来他老婆的哥哥就当过一任淮盐转运使,当完之后立刻退休不干,回到家乡成了远近闻名的大富绅,人人羡慕的对象,有次他陪同老婆返家两人在一起聊天的时候聊起来的。

    当随着众人酒足饭饱之后作于鸟兽散,钱耀华心里面还颇起了番心思。要知道这人哪,有了心思就有了欲念,而欲念这东西能让你个老实人变成坏蛋,也能让一个坏蛋变成一个人人称赞的老实人。钱耀华心里面就想着,自己的这位好友,也不比自己能力高,资历老,而且关系背景同样都是零蛋,如此说来为什么他就能弄到这么好的职位,而自己努力来,努力去,也就求个留部堪用的成数,不行,无论如何要去找这位同僚好友问个明白,要是有机会无论如何求得这位仁兄的路子,也能让自己摆脱苦海,就现在礼部的差事要了人命,自己家里面连吃肉一个月都吃不上几回,有时候看着家中孩子眼巴巴看着自己的神色,钱耀华就觉得自己这个当爹爹的没有用,先不说什么封妻荫子,就连天天肉食都做不到。

    想来想去,钱耀华还是决定回去问个清楚明白,什么脸面不脸面的在官位和红利面前什么都顾不上了。于是钱耀华来到同僚好友的府上,把话一说,这话让同僚好友有些不高兴了,心里想钱耀华这人怎么如此的不识趣,要知道官场之上谁是谁的关系,都只是风传,根本不会有人说出来,要知道这说出来了牵连甚广,到时候你自己有些什么事情或是升迁定然会被对手利用有了阻碍,不但如此,还有可能连累身后帮护你的关系线路,因此官场上出事之后,就有丢人、丢官、不丢关系之说,丢了人最多自己没面子,丢了官还可以起复,但是如果丢了关系,哪你就真的什么都没用了,没人会帮你,没人会再去关心你,哪一条绳子上的蚂蚱就成了没有绳子的蚂蚱,自然蹦跶不起来了。现在钱耀华要知道这位同僚好友的关系,肯定他是不满的,一边心中暗骂钱耀华不懂潜规则,一边不时用官话搪塞着,任钱耀华轻声软语,就是不放半点风声。后来钱耀华也是急了,看自己哀求来,哀求去同僚好友只是不肯说出放官的原由,噗通一声就给人跪了下来,嘿嘿,这也正应了哪句,丢人、丢官,不丢关系的俗话了。这一跪把同僚好友也给跪惊了,他看着眼前钱耀华一把鼻涕一把眼泪,可怜兮兮的摸样心软了,要么怎么说这位同僚好友是实诚人呢,他指了指高挂在正堂之上的一副字画,也不做半点言语,挥了挥袖子转身回后堂去了。钱耀华也顾不上脸面不脸面,擦了擦自己脸上的鼻涕,几步走到字画跟前,上下打量了起来,见这字画上明明白白的落款王家屏,再看看下面有一处名叫琉璃斋的印章,心里顿时明白,原来这就是风传王家字画店,看来果然是无风不起浪,既然是风言就定然有它的成因。

    在大堂之上,钱耀华也顾不得许多,卷下这幅字画转身就走,举袖掩面而逃,仿佛又谁在后面追该他一般。当他的好友出来看到空荡荡的大堂正面,不由得哭笑不得,暗叹这**真的能让一个好人变的疯狂,钱耀华如此老实的一位君子都是失去了理智,不过转念一想自己不过是五十步笑百步罢了,也就洒然作罢。话说钱耀华卷了画卷,也不多说,回家搜罗了全部的现银,一路打听的就来到了琉璃斋。站在店门之外,看着琉璃斋三个字,钱耀华的心里面很是有些充满疑惑,眼下的这个店门不大,客人却并不太多,和传说的川流不息还是有很大差距,所以有时候谣言就是谣言,不能全信。

    要说到了临门一脚的时候,钱耀华可又有些发憷了,这种事情办的好自然是你好,我好,他好,办不好的话弄不好最后反而要结下仇怨;可转念一想,自己总不能一辈子就是这么不死不活的吊着吧,以往平日里自己老是哀叹没有路子,比不得人家门生座师的一扯一大串,更比不得哪有着富贵老子的二代们,今天机会就在眼前自己却犹豫不前,合该没了前途道路,狠狠的煽了自己两个耳光,做了做心理建设,总算是随着人流走进店去。刚进店,钱耀华就发现店里有个奇怪的现象,这家店铺并不像其他古玩店一样,进店之后又小二上前热情招待,又或是掌柜的东家上前吆喝买卖;店里面站着三位伙计,懒洋洋的看着进出的客人,画上面也不同别的古玩店不做标价,而是件件明码标价,只有在东边墙壁上挂着的画没有价格。他观察了半天,心里有些百思不得其解,在店里面观察了半天发现来人都是肥头大耳的富贵之人,他扯了一位正满脸心痛的拿其一幅画看了半天准备掏银子买下来的胖子说道:“这位仁兄,不知道这店里面的画是怎么买卖啊,可有什么规矩。”

    哪胖子也不奇怪钱耀华为什么进了店里面不去同小二问话,瞥了眼他,满脸神秘的说道:“第一次来吧,嘿嘿,要知道这里可不是别的地方,你看这些明码标价的字画是可以拿走的,画你拿走,把想办的事情用字条写下来,交进去,如果有后话,自然你下次再来拿着上次那幅画的回执,就可以往下继续进行,如果人觉得事情不可办,自然就没了下文,你可以看看这些画标价都是不贵,皆是一两银子,就明白其中道理了,当然如果人家当场没有给你回执,而是把你的银钱退了回来,自然这事情就是办不成了。”

    钱耀华转身四周看了看,心里若有所悟,还真是如此,看来这家店铺的人也确实很是小心呢,他也不多话,谢过这位胖子,直接走向站在柜台边的一名小二哥,满脸堆笑的说道:“这位小哥有礼了,我这里有幅字画还请小哥看看。”说完掏出那幅从同僚手里面得来的字画,双手恭敬的交递给了面前的小二。

    眼前这位身材不高的矮小二,接过字画,展卷一看,见是王家屏的真迹,立时正经了几分,站起身来也不多话,往里面一让,这是要他进里面面谈。钱耀华随着带路的矮小二进了里铺,发现这里面和外面比起来可是别有洞天,完全的不一样,先不说里面的空间大了不少,就说这装饰也奢华了不少,完全不同于外面看到的那么简陋。

    片刻功夫,一位中年男子拿着他刚才手中端着的画走了出来,劈头盖脸就问道:“这画你是从哪里得来的,画的主人并不是你吧。”

    苦笑了一声,钱耀华点了点头,轻叹口气说道:“这位仁兄说的是,我是从别人哪里借来的,只是这个借,用的有些不光彩,是暗借。”说到这里,把心一横,原原本本的把自己的来意和怎么得知这事情的话语说了出来
正文 第一百一十五节 王家字画铺(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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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沉吟了片刻,看了看眼前满脸通红的钱耀华,这位孙掌柜呵呵一笑,没了刚才的肃颜说道:“见过不少官儿,如你一般老老实实的还是第一个,也罢冲着你这份老实我就帮你一把,你写个职位吧,看看能不能帮你求到,先把话说道头里了,要符合官场的规矩我家主人才能帮你求来,要是不符合规矩的事情你还是少提为妙。”

    钱耀华听到这里心里激动不已,不过又略微带着继续鄙夷,真是又想当婊=子,又想立牌坊,什么官场规矩,都是扯淡,你官场啥规矩让人能来这小店里面决定一位朝廷官员的升迁了,这本身就是破坏规矩,只是现在自己是这个破坏规矩动作中的收益人,自然钱耀华选择性的失明,忽略了这一点罢了。写个啥职位呢,他也老实,早就瞄上了户部清算司的职位,听说四川清算司的主事因病出缺,自己要是能活动去哪个位置就算是完美了,于是把自己的情况、官职、还有希望去的地方都一一说了出来,然后眼巴巴的看着眼前其貌不扬的孙掌柜,仿佛在这里,在此刻他就是皇上,就是自己至高无上的主宰似的。

    孙掌柜看了眼钱耀华,再看看他写的履历,心里面有数,像他提出的这种平级调动,资历够,而且去的地方也不是什么非常要害的肥缺,如此动作完全可以把买卖做下来,再说幕后的东家最近早有吩咐,要加大力度结交一批中下级官员,当然这里面肯定还要卖卖关子,不能让人觉得事情办的那么顺,要不怎么能让人感激你呢。于是孙掌柜满脸为难的说道:“哎呀,这事情难办要再斟酌一二。”

    这话一出把钱耀华的心都说凉了半截,自己经过了这么大的勇气,做了哪么多有辱斯文,官体的事情,最后换来这么一句话,难办,立时整个人就好似被抽掉了脊梁一般,失去了精神气。坐在边上的孙掌柜看到钱耀华脸上露出一股颓废的神色,不由得面上流露出了几丝讥讽,心中想到:什么官,什么读书人,嘿,我看就和婊子与乞丐没有什么区别,说起来都是各个饱读诗书,满嘴仁义礼智信,可做起来的事情龌龊肮脏。虽然心里面如此腹诽,但是孙掌柜对于能够如此去玩弄一名朝廷官员的心理,还是很有满足感的,他又开声说道:“虽然难办,不过还是可以试试的,来来来,钱大人也是文人出身,对于字画肯定有独特的见解,看看这几幅著名的山水画有什么过人之处。”

    此时的钱耀华,有种一脚地狱,一脚天堂的感觉,刚才心里面还充满了失望和黯淡,现在整个心里面却又是另外一番滋味,喜悦、激动、自然还有对于未来的美好憧憬,他听到孙掌柜说要去鉴赏字画,这里面的文章心里面也有几分数了,这是要自己投些本钱,总不好空手沾芝麻不是?随着孙掌柜来到几幅字画之前,钱耀华一眼就看出来这画不咋地,可不好说出些啥来,毕竟这画上面也没有落款,万一要是阁老的画,显摆自己的本事,到时候自己岂不做蜡,所以听到孙掌柜吹嘘此画如何如何好,又是如何如何的有名气,不时点头,嘴里还发出几声赞叹,弄的似乎这话就如同清明上河图一般名满天下。

    其实孙掌柜哪里不知道这幅画实在是难登大雅之堂,可他如此睁着眼睛说瞎话,只有一个目的,就是再次考察钱耀华的心性,就如同秦朝的时候赵高一般,都是指鹿为马的行径。看到钱耀华很是圆滑的附和自己,孙掌柜的心里很是满意,这种人的秉性不会太过执拗,很容易指挥和控制,对于自己身后之人来说在朝中是上好的臂助。看了几幅画之后,孙掌柜就开声说起来:“一万两银子一幅画,钱大人,要是有心的话,可以买一幅回去鉴赏一二。”

    听到一万两银子一幅画,钱耀华立时傻了眼,自己倾家荡产不过带来数十两银子,哪里来的一万两银子,这不是要了自己老命么。他回过头同孙掌柜说苦苦哀求,自己拿不出一万两银子,能不能减免些。谁知道孙掌柜笑呵呵的说道:“无妨,现在拿不出,不代表你以后拿不出,今朝大人您是贫穷些,等换了个地方上任之后,可就不一样了,必然大富大贵,飞黄腾达,我看大人可以留下借条字据,今后慢慢偿还就是。”这同样是种手段,你有了这字条就如同投名状一般,要牢牢的被拴住王家屏的身上,富贵休息与共,不可能再有半点背叛。

    钱耀华闻听要立字据,心里面也是清楚明白,这是要自己选择站队呢,他毫不犹豫的点了点头,不就是站队么,自己都到了这份上了,到时候有心人一查就知道自己是王家屏调动的,又怎么会不对自己带着几分异样的目光相看呢,肯定都会以为自己就是王家屏的人,既然如此,左也是王家屏的人,右也是王家屏的人,那么索性自己就投了王家屏的门下,一则求个庇护,二则以后说不定还能跟红顶白,混个更好的前程。他这么想,自然不会有什么另类的心理负担,取过眼前的纸笔,刷刷点点,就把借据字条写好,双手奉上。孙掌柜见钱耀华态度很是端正,满意的点点头,收下了字条,把画递给钱耀华,叫他回去等消息就是了。从字画铺中出来,钱耀华这才感觉到自己身上满是冷汗,后身的衣襟都湿透了,不由得摇了摇头,心里面暗叹,就是当年考试中举也没有如此紧张过。

    带着患得患失的心情,钱耀华在家里苦苦熬等了三个月,真不是人过的日子,天天是吃不下,睡不香,就是惦记着事情能不能办成,一时一会儿觉得自己没有给孙掌柜个人有所表示,一时一会儿又觉得应该备着些厚礼亲自去王府拜访一二,当然这些所有的心思都是他个人的胡思乱想罢了,其实心里面也很清楚,这个时候自己除了等待没有任何其他的办法。过了二十来天,吏部发来堪合把钱耀华调入了户部之中,谋得了他想要的清吏司的职位,自打哪以后,他确实如同孙掌柜所说陡然而富,不用半年时间就把一万两的银钱补上,还私下给了孙掌柜一千两的好处费,在孙掌柜的引荐下,见到了王家屏家中的公子王府臣,也是相谈甚欢,就是有些遗憾一直没有亲眼见到王家屏本人,不过话说回来,当朝内阁岂是自己能个轻易见到的,也就没有太当回事,随手就放过了这个念头。自家的宅子也从原来的二进远换成了四进大宅,出入豪气大方起来,原来不敢去的地方也敢随意登堂入室,这燕京城中的烟花之地他是去了个遍,谁知道这就为他又带来了另外一场天大的祸事。

    在这个全城抓捕官员的夜晚,钱耀华本人正在家里面呼呼大睡,晚上他喝了些小酒,有些晕乎呢,睡的正香,孔武有力的几名凶神恶煞般的大汉直接从被窝里面拽了出来,连衣服都不让多穿一件,只是穿了件白色的内衫,脚上踏着双木屐,就被踉踉跄跄的锁拿出去上了一辆大马车。还没上车的时候,他并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被抓,是因为帮着四川弄花账被人检举,还是贪污款项有所察觉,可等到上车一看,好嘛,这车上满满当当都是人,最少有十几位,有认识,有不认识的,但都有一个共同点,大家皆为官员。

    这时候才把心放回了肚子里面,钱耀华知道如此多的官员被抓一定和自己平日里做的事情无关,只是同某些带有共性的事情遭受了牵连,于是他苦思冥想,可想来想去怎么也想不到自己到底哪里犯了错误,最近朝廷里面发生了何种大事,能同时牵连如此多的官员。

    突然他猛然一惊,心里联想到会不会是王家屏的事情给暴露了,他倒台了,如此说来似乎就能说通这么多的共性所在了,想到这里立刻满头冒汗,有些不知所措,要知道这政治=斗争从来都是残酷的,平日里面同僚们在一起也会流露出不少小道消息,就好像张居正一样,那么大的权柄,説倒就倒了,而且还祸及家人,最后落了个家破人亡,这种种迹象更是让人无从琢磨,只得暗叹天道无情。可今日要真是王家屏倒台,同样抄家,弄出了自己的借条之类的东东,来抓捕自己也不是不可能的,钱耀华心里面如丧考妣,面色黑灰,捏呆呆的蹲坐在一边。反观车上的一众官员们,好嘛,整整一出现世的浮世绘,在这个时刻再没有哪位大人能够讲究个官体,稳重,有的泪流满面,有的破口大骂,有的坐立不定,有的喃喃自语,更有的已经全身筛糠,瘫倒在地,大小便都已经失禁,眼见是被吓的三魂不见了七魄;总之,在这满车的官员里面,没有一个人能够镇静自若,稳如泰山,正应了一句话,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这些大人们,高高在上的贵人们,今日里要是没了哪道官气护身,和普通人又有什么两样呢,不过也就是些衣冠禽兽罢了。

    车子行径的速度很快,钱耀华慢慢的注意到身后面跟着的大车是越来越多,他的心里面也是越来越沉重,没想到这次抓捕如此大规模,看来真的是出大事了,而自己能想到的也就是王家屏的事情了,到了现在自己该如何是好,要是去了就全盘兜出,到时候恐怕自是难逃,要是不说,估计罪加一等,也是跑不了的,钱耀华的心随着车辆来回颠簸,犹如热锅上的蚂蚁急的团团转,不知道该如何去面对眼前的危局。

    一会儿一干官员全部被带到了一个燃满了火把的明晃晃的院子里面站立等待。刚进院子,钱耀华就把心放回了肚子里面,站在前面台阶之上冷眼观瞧下面众人的还能有谁,就是王家屏本人,只是顿时心里面又生出了其他的疑惑,既然不是王家屏倒台,为什么会有如此大批的官员受到牵连,又有什么事情让大家都成为一根绳子上拴着的蚂蚱呢?

    王家屏满脸铁青的站在高台之上,看着下面衣衫不整的各位官员,各种丑态毕露,默不作声。他被内阁委派三司协查审理诸位官员,看看他们与海匪私通到底有没有什么具体的实据,别被这些狗日的番子们在里面玩些花活儿,弄些假的证据诬陷官员,再有他来就是要防止乱用私刑,底下这帮官员,都是文弱书生,各个体质不佳,要是真的用刑,弄出了几条人命,到时候可就要出大问题的。可他来到这里站了这么久,见到下面的东厂番子、锦衣卫们肆意轰赶朝廷官员,整个场面是乱轰轰,完全没了章法,如狼似虎的差人们丝毫没有顾忌官面体面,王家屏感同身受,作为一位多年来受儒家教育出身的当代代表性人物,怎么能不怒气勃发,更何况这些斯文人们是被王家屏往日最为鄙视的鹰犬所欺,一向沽名钓誉,喜欢卖直求名的他又哪里会放过如此好的机会像天下人显示自己的正直呢。

    “嘿,你们就是如此对待朝廷的官员么,这还有王法不成。张鲸,不管是皇上、还是张诚公公,又或是内阁,当初的旨意是什么?不是抓捕,而是协查,既然是协查,就没有定性这些官员都是犯人,而是说他们不过是一些有问题,或是等待说清楚问题的官员罢了,既然如此,为什么东厂和锦衣卫的小吏、番子们以折辱官员为乐,今天你要不给我拿出个说法来,我定然不会放过与你,咱们面圣说个清楚明白。”斩钉截铁的王家屏,声若洪钟,满脸正气,仿佛儒气护身,金刚加持一般,呵斥着张鲸。

    底下的一干官员们,立时就如同找到了主心骨一样,未断奶的孩子见到了亲娘一般,不少人闻言是放声大哭,嘶喊到:“阁老,大人,您要为我们做主啊,这读书多年,为朝廷效力也有经年,不是叫这班酷吏如此欺辱的,这叫我们经后还怎么过啊,我们要见皇上,定然是一般佞臣,谗言媚君,做出如此有伤国体的事情来,要请王命诛杀国贼。”

    站在边上的张鲸原本还挺惬意的看着下面官员的各种容貌,有种幸灾乐祸的感觉。他虽然表面上不露声色,但是暗地里确实欢喜非常,这些所谓的斯文种子们,平日里对宦官总是持一种蔑视的态度,总觉得自己是世界上最清高的人士,不屑与宦官为伍;可实际上这班斯文人平日里一肚子男盗女娼,一肚子坏水酸药,真正是披着人皮的狼,各个都是伪君子。因此,张鲸虽然没有明着下命令让手下去折辱这帮文官们,但是他却也没有过多的提醒什么,只是说不要搞出人命就好,他对于手下的这帮人的手段,自然心里面是一清二楚的,这帮子匪人平日里无风还要起三层浪,今天如此大的事情,那还不更要弄个威风出来么。

    黑的脸沉着似水的张鲸、骆思恭二人被王家屏如此一说,顿时觉得这人太不是东西了,这家伙纯粹是施恩卖好,用东厂、和锦衣卫的名声给自己铸就恩德,让自己陷入两难境地。要是他真有什么不满,私下里提出意见,张鲸定然能够顺从,服软,毕竟王家屏是内阁首辅,又是当朝的大学士,位高权重,不卖他面子也不好得罪此人,可现在王家屏是在明面山,当着这么多手下呵斥张鲸,要是自己服软了,以后还怎么带领下属做事。

    这个时候骆思恭是个精明的人士,他听到王家屏说话里面只是点了张鲸的名字,没有说自己,这是王家屏在向自己表示,今天这场事情,他是冲着张鲸来的,而不愿意把打击面扩的太大,所以并不提骆思恭的名字,可现在他要是不说话,在案子里面结成的攻守同盟的内廷、东厂、锦衣卫这几道皇家鹰犬机构之间就有可能出现裂痕,他娘的这些文人就是阴毒,无时无刻不给你下绊子,使手段。因此他抢在了张鲸前面说道:“王大人,此话差矣,首先,今天的事情我们为什么要连夜请这些官员来问话,就是希望不要走漏了风声,出现有人逃匿和掩盖罪行的事情,那么在如此紧急的情况下,您还要求我们彬彬有礼的去请各位官员到场,在如此突发、迅速的行动中,这有可能么?
正文 第一百一十六节 询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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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了看众人的反应,骆思恭接着说道:“其次,虽然下面的官员都没有定罪,按照皇上的旨意只是问话罢了,可咱们把话说回来,不管是问话还是审案都要有个威风使出来,我听说王大人当年也曾做过地方官员,知道这杀威棒的来历吧,不行些小手段,想让这些人能老老实实的说出自己的问题恐怕是难上加难;再有,如此多的官员被抓,本来就是动摇朝廷根本的大事情,自然要按照皇上与您同各位阁老们的意见快抓、快问、快放,只有这样才不会让朝廷的运作出现问题,既然如此更是要另辟蹊径才是,当然这里面的缘由我们没有同王学士您说,是我等的不是,可也是在这形势之下,逼于无奈的选择。”

    原本要和王家屏反面的张鲸听了骆思恭的这段话,说的有理有节,字字珠玑,心里也不由得暗暗佩服,不过不管怎么样人是在帮自己,他投了个感激的眼神过去,而骆思恭微微的点头,表示不需要在意,大家都是同一阵线上的人,自然要相互扶持才是。

    斜视了眼骆思恭,王家屏没有想到骆思恭是如此巧舌如簧,能言善辩,一场原本自己施恩的剧情,现在倒成了自己的不是了。当然他说的未必没有几分道理,这里面也确实正如他所说,有些事情必须要快刀斩乱麻,从大前提上面来看,骆思恭的说法是符合皇上、内廷、内阁的集体利益的,当然刚才自己的话语也有些不妥,要是让低下这帮人误会了什么,以为自己为他们撑腰而有恃无恐,在后面的问话里面百般抵赖,到时候恐怕自己要受到牵连。想到这里王家屏,哼了一声,没有理会骆思恭的话语,转身同站在院中,依然撕心裂肺,表示自己对朝廷忠心赤胆,要求惩办奸佞的一干官员们大声喊道:“都给我住嘴,平日里读书都读到哪里去了,要知道你们都是报读诗书多年的士人,讲究的是养气修身,应该有泰山崩于前而不变色的心性,可你看看你们,自己现在的摸样能不让人羞愧么,真是有损读书人的名声。你们也不要在这里表忠心,诉肝胆,对皇上、朝廷忠不忠不在嘴上,而在心里,今天喊你们来,肯定是掌握了一些事情,才会叫你们过来,等会儿过堂问话,都必须一五一十的说清楚自己的问题,要不然到时候可别怪王法无情,现在大家听仔细,这次问话的规则,朝廷不能不教而诛,但要是有人想要丧心病狂,企图掩盖事实,欺瞒自己的罪行,那么他的下场必然是万夫所指,千夫唾弃的。”然后接着就有人宣布了前面议事时候定下来的问话章程。

    王家屏的话语,和后来中书舍人大声宣读的章程,让现场的官员们松了口气的同时,心里面越发的沉重了起来,对今天为什么连夜请这么多人来更是大大的打了个问号。在场的诸位官员都是久历宦海的老资格了,听这段话的意思首先明白了一个朝廷的大前提,就是今天并不是抓捕,也不是定罪,只是问话待勘,那么如此情况下就要看自己的态度问题了,态度好自然就会高高抬起轻轻落下,要是态度不好,那么就完全是另外一回事情。可到底是什么事情要自己说,章程上面只是说要说明白自己的不法事情,这些官员有多少人是清白的呢?要真正的数落起来一百位里面恐怕一百零一位都有问题,只是有些人情节严重些,有些人情节轻缓些罢了。而且对于自己所干过的不法事情有些能说,有些不能说,说了是要掉脑袋的。章程上面虽然说了既往不咎,可这官声一旦受损,以后还如何继续为官呢,别说升迁,恐怕边远瘴烟之地就是自己的出路了,大伙儿想到这里,立时联想到法不制众这个惯例,立刻群情激动,又开始哭喊起来,这次比前次更加大声,好嘛,这场面一百多人同时失声痛哭,真正是响彻云霄,整个夜空都被这种哭声塞满。

    王家屏哪里会不知道这些官员的心态,只是这件事情牵连甚广,皇上也不知道吃了什么药,如此重视,想要轻轻放过恐怕是不可能的,他正想再说些什么,张诚来到了现场,原本按照刚才的文渊阁议事,他是旁听,监督的作用,但要先送皇上回宫安歇之后才能赶过来看看。他一来到现场见到场面,眉头一皱,先是同王家屏打了个招呼,转身就对张鲸同骆思恭说道:“唉,两位这事办的不妥,怎么能叫在场的官员们就这么站着,嚎啕大哭,这不是不要官员体面了么,我看还是一人一间房子,都先请进去休息为好,毕竟这问话的功夫可不是一时一刻可以做完的事情,让人备好饭食,弄些铺盖被氇、茶水之类的东西,从现在开始任何人都不能同这些官员说话交谈,但是一定要保证每个人都有人看守,不可以出现任何的意外,不管如何都是朝廷的官员,体面还是要的,另外医生都备好了,以备不时只需,王阁老,您看这么处置不知道可不可以。”

    这番话一说,无论是王家屏、还是张鲸又或是骆思恭,都是皆点头称是,而且皆在心里面暗暗佩服张诚的手段。要知道这就是最明显的分化计策,又是阳谋,让人无话可说,分成单间,让你彼此之间无法通气,你就谈不到法不制众一说,等你孤身一人的时候,你是圆是扁可就轮不到你说话了。到问话的时候举几个例子,什么某某人说出来了某些事,早就可以回家了,再某某人抗拒交代,已经剥去官身,打入天牢之中,这么一弄,神仙也要说话,何况是凡人呢。再说了你不和他交谈,这就是闲置起来,人要是到了一个陌生的环境,没有人让他倾诉自己的心中的恐惧和委屈,用不了多久就会崩溃的,如此做法,就和龙天羽给胡智润出谋划策如何针对九娘是一个道理。

    在王家屏的同意下,一众差人一改前面粗暴的作风,都如同化身成斯文的表率,文明执法的典范一般,文质彬彬的请各位官员们进入单间之中,进行一对一的看护。官员们有些人是糊里糊涂的不明所以,但是有聪明之人,早就已经看出来这是要分化瓦解自己,可又能有什么办法呢,自己不过是人为刀俎我为鱼肉罢了,还能逃的开么,有哪胆大的挣扎几下,嘶吼几声,可在番子们精心伺候与往日里的一些小手段一使,立刻就让他无法出声,也就息了挣扎,闹事的心思。

    要说这天下的事情怕就怕认真二字,古今皆是如此,在内阁大臣、秉笔大太监、东厂提督、锦衣卫都督现场指挥的强大压力之下,东厂的番子、锦衣卫的校尉在片刻功夫之中就已经完成了清场,张诚见场面已经完全控制住了,这个时好他的心里面长出了口气,要知道刚才自己也是提心吊胆的,深怕刚才的形势失控,万一百多名官员要是闹起来,豁出性命,到时候可就要出大纰漏的,不过还好自己来的及时,下面宦官集团的责任和任务已经完成大半,剩下的就看王家屏他们这些文臣如何审讯了。

    张诚转身满脸堆笑的同王家屏说道:“阁老,咱家们的工夫做到这步已经可以说是功成身退了,剩下就是您同几位主审官的事儿,临出宫的时候,皇上还特别嘱咐与我,叫我只带耳朵,不带嘴巴,只带眼睛,不能多手多脚,下面的事情还请您主持大局,我这就把整个事情的主导权交给您,但凡在您的命令之下,有任何人不停使唤,或是指挥,我张诚第一个就不答应;不过有句话可能要提醒阁老一声,这案子要快刀斩乱麻,是越快越好啊~!要是拖久了,恐怕朝局、政局都会有所不稳,当然阁老您肯定比我高明,我这也是多嘴多舌罢了”

    王家屏拱了拱手,面上依然顶着哪惯有的死人面孔,但是他的心里面其实是非常反感张诚的这番话语的,要知道张诚这番话似乎明面上摆出了一副高风亮节的摸样,但在字里行间,没有一个地方不透露出他在边上睁大眼睛看着,扯着耳朵听着,如果自己徇私枉法,轻纵私人,又或是往宦官集团身上泼脏水的话,张诚恐怕跳的比谁都高,还假惺惺的说什么听自己指挥、命令,好笑了,要是鹰犬能听自己指挥的话,哪自己不是成了皇上了。

    当然想归想,对张诚他们有成见又或是对这件事情有看法归有看法,事情还要做。王家屏回身对站在身后的一干审理官员们说道:“张公公的话大家都听清楚了么,既然他能有如此态度,我们就要当仁不让,眼下确实是要快速完成审理,甄别,要不然对于政务的运行会有莫大的影响。那么这里面我吩咐几条原则,其一所有官员里面位于重要位置的部门的,有需要办理急务者优先询问、甄别;其二在甄别的时候一单案件归一单案件,我们来这里需要做的就是查询京城官员同海匪是否有所牵连,其他的问题另案处理,在这里暂时不做任何的处理;其三所有人员在询问的期间不得徇私枉法,一经查实,罪加一等,立刻剥职去官,任何人都没有情面可讲,好了下面就开始吧。”

    一干官员轰然允诺,立刻按照之前分派的名单、和其他一些准备工作开始了询问。虽然说百多人看起来很多,其实官员们的行动非常之快,只是在询问的过程中,总是会出现些异常的情况。比如有的官员因为害怕自己不够坦白从宽的标准,而被定罪免官入狱,所以这一开口不止把去河艳楼收受贿赂,将朝廷某些情报透露出去的事情说了出来,还说了不少其他贪污受贿,甚至是草菅人命的事情。这要换在另外的时刻不消说,立时就是死罪,可换在这里,那就是不同的说法了,所有的主审官员都作选择性的失聪,根本不去理会与海匪案无关的其他事情,只是抓住海匪案不放死死追问,反复推敲,在天将日落的时候,总算是所有人的过了一遍,大概的情况也都全部摸清楚了。

    张诚、张鲸、骆思恭等人坐在一边,确实做到了只带耳朵不带嘴巴,无论王家屏和一干主审们有任何的要求他们都是无条件的接受,和无条件的执行。但是张鲸在这里耍了个小心眼,既然主审官员们不记录,不追究,不关心其他的案件,那么作为皇上的眼睛、耳朵,东厂自然有义务去记录这些信息,以供日后作为某种程度上的参考,也算是记黑账了。张诚同骆思恭在边上看着张鲸的举动并没有阻拦,对于他们来说,能够顺利的掌握这百多名官员的一些**,是件很不错的事情,对于自己的利益也是颇有好处的。

    最后王家屏拿了询问记录来找张诚,大家打开一看,百多名官员问题严重的有十二人,这里面有的人甚至还直接把朝廷的公文贩卖给了海匪,剩下的人其中大多数只是喝花酒的时候说了某些东西,再有就是都接受了河艳楼的馈赠确有其事,都愿意退赔赃款,并且认识自己的错误,写下具结文书,以备后案,可以说这百多名官员各个都或多或少的和河艳楼有些瓜葛,确确实实的是没有冤枉他们。看完之后张鲸同骆思恭二人没有表态,只是转头望向张诚,要说这种事情的临机处置上面,他们二人还不够资格参与进来,这是内阁对内相之间的较量,要知道这张纸虽然轻薄,但是却是异常沉重的载体,担负着百多名官员的前途和罪名。张诚看完之后默然不语片刻,说道:“不知道阁老的意思,对于这些官员应该如何处理。”

    王家屏看了看张诚,面无表情的说道:“哦,这事情正如刚才张公公所说,我受皇上委派、内阁委托的工作已经完成,我的职责也结束了,至于后面的事情,我还是想先听听张公公的意见为好,毕竟这单案件最主要的经办人和追查方是你们。”

    眯了眯眼睛,张诚一耳朵就听到了这里面的陷阱,听自己的意见,如此大的事情,自己能有什么意见,在皇上没有发表意见,内阁大臣们没有形成统一的看法的时候,自己冒出来轻率的发表自己的想法,往大里说这是无君无父,狂妄嚣张,往小里说,落个不谨慎,不检点是跑不掉的;再说了在这件案件里面,涉案的百多名官员的名单落实到最后没有一个人冤枉,这就是宦官集团的胜利,表明自己最大的功劳何须再多做些什么,这个时候是多做多错,只会让人觉得自己持功自傲,平白落了个下乘。

    皮笑肉不笑的张诚看着厅外的夕阳映红的天空,连阁老都不称呼,直接换了个名称叫大人,来表示自己的不满,他淡淡的说道:“王大人所言极是,你我职责在目前阶段都已经结束,至于后期的定案工作,我看似乎只有你我二人在此自说自话,显得有些轻率。我看还是交由皇上决断、内阁大臣们、内廷秉笔们一体审议的比较好。”

    听完张诚的话,王家屏哪里不清楚人家是看出了自己话里面的陷阱,但是他没有丝毫的不好意思,和半点愧疚之心。因为对于自己这种士人来说,宦官原本就是同自己的利益是不相符的,必然是天生的对头,两者之间的争斗是天然的,是利益决定的必然结果,当然这也同样代表着皇权同文官集团之间的复杂关系,毕竟宦官集团真正代表的利益就是皇权。而正是如此文官集团和宦官集团之间的勾心斗角,每天都在发生,每天都在进行,就说刚才的事情,不要以为王家屏不知道,这些没卵子的货肯定把所有官员主动坦白的其他情况,都记录了黑账,以供日后的不时之需。哼,也怪这些人不争气,自己满身的痛脚,却是怪不得旁人。

    既然张诚知情识趣没有多嘴多舌,王家屏自己倒要好好的去斟酌一二,等下回到了内阁之中,虽然整个内阁在这件事情上是统一对外的,但是毕竟牵扯到了具体的人和事,那么就存在利益的瓜分和纠葛,这就要看怎么在内阁几位大佬内部之间让这种平衡达到一种微妙的状态了。其实这也是申时行最主要的工作之一,保持朝野的平衡、保持内阁的平衡、保持皇上同文官之间的平衡,只是这次,王家屏的心里面不由的摇了摇头,他有些同情申时行,这次的事情恐怕申大首辅的白头发又要多出几根来了,事件牵连甚广,瓜葛太深,别的不说就说这份名单里面同自己有关联的就不下十多人,要想把关系处理平衡了确实是不容易。
正文 第一百一十七节 胡智润的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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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既然张诚同王家屏两个人话不投机,也就没有太多的说道,相互之间拱手施礼之后,一干人等前呼后拥的哗啦啦,分成两路,一路去文渊阁,一路去皇宫,要继续准备下面的斗争和再次的政治勾连。

    按下内阁大臣们的如何商议,又如何在这百多名官员之间做着利益抉择,张诚代表的宦官集团后期又能从中得到些什么暂且不表,回过头来说说龙天羽。当龙天羽再次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一天之后。他从郑国泰的口中得知,整个对于百姓的清查已经告于段落,排查出了不少匪徒的情况,现在对于百姓的监控已经放松,这几天吴光天等人也没有闲着,已经开始招揽工匠帮百姓重修房屋,这种重修的模式依然是按照龙天羽原来制定的规则,一部分百姓出钱,一部分从赈济款中支付,如果百姓没有银钱的可以以工代赈的方式,帮着别人建房来代替自己的银钱费用。这条大街上现在已经成了热闹的工地,到处都是尘土飞扬,一副热火朝天的摸样。听完郑国泰的说法,龙天羽心里也很高兴,毕竟因为自己的努力让这部分的百姓得到了妥善的安置,也同样让他们的生活能够恢复往日的平静;他对郑国泰说叫郑国泰出去告诉伙房,大伙儿干的是体力活,一定要把伙食弄好,每天保证一顿有肉是不可少的,而且随着天气越来越炎热起来,要多弄些绿豆煮些汤水给大家饮用,郑国泰一边应承,一边屁颠屁颠的按照龙天羽的话语下去安排去了。

    而至于哪名被擒拿的贼人,按照铁卫的说法,已经秘密的寻找了一处地方关押了起来,等候龙天羽的处理。龙天羽吩咐铁卫去这名贼人供述出来,京城的几处存身之所去侦察一下,如果有动静立刻回来报信,不可打草惊蛇,龙天羽醒过来之后,决定暂时放下仇恨,不去过多的纠结与海匪之间的恩怨,毕竟自己进京的主要目标是什么一定要搞清楚了,不能主次倒置。只是虽然自己并不能把主要目标放在海匪身上,但是如果能够打探清楚消息报信给锦衣卫和东厂的人,给他们找些麻烦也是不错的,还好铁卫们由于平日里在辽东的军事惯例,不用龙天羽吩咐就去实地侦查去了。对于龙天羽来说这帮海匪日后还有大用场,绝对不能轻易放过,只是铁卫说了一件事情,在龙天羽昏迷的时候,分店派人来看过,给过暗号,张懋修派人来打探过消息,问京师大索是不是龙天羽等人出了什么事情。

    提起张懋修等人,龙天羽一边安排铁卫报信让他们稍安勿躁,继续隐藏起来,一边想起这时节官府大索京城,恐怕张懋修等人的藏身地点就不是那么的稳妥,弄不好到时候要是被人当成了海匪给缉拿起来,岂不是误了大事。想到这里,他连忙唤过身边的铁卫使人请刚刚走开的郑国泰办事的郑国泰再回转回来。

    片刻之后郑国泰兴冲冲的转身跑了回来,这短短的一两日功夫里面,郑国泰经历了第二个人生的大变化,第一次是在海上遇难,哪时节有种对于人生的感悟;而第二次就是今天这次,是一种对于生命脆弱,天下并不太平的又一种认知,这种认知让他的性格也发生了很大的转变,只是对于龙天羽的友情和崇拜之意,是愈来愈浓厚起来。他的面庞之上显露出来的青春之色褪去了不少,成熟之色溢于言表,笑着对龙天羽打趣着说道:“大哥,你这是干什么怎么就把我召唤过来了,我哪边才刚刚把你吩咐的事情做完,正在检查火头们的伙食是不是干净卫生。是不是按照咱们前面的要求在做。眼看随着整条街的重建工作的开展,对于建筑材料等物资的需求是越来越大,眼下捐助的物件不敷使用,就要出去采买才行。我想能不能这样要求他们在采买的过程中必须每买一样东西都是三个人在做,而且是属于三个不同地方的人,一个是大哥你手下的铁卫,一个是郑府家人,还有一个就是具体管事的人员,这样就能有效的避免贪污赈济款,又或是以次充好的状况,大哥你觉得这事如何?”

    很有些欣慰的看了看郑国泰,龙天羽点点头说道:“好,这么处理好,等会儿我同铁卫说说,派两个人跟着你转转,听你差遣。这里有件事情恐怕要求到阿泰身上。“

    听到这话,郑国泰满脸的不高兴说道:“搞什么嘛,大哥,你怎么还用个求字,咱们弟兄可不是一回两回出生入死了,弟弟从来是给兄长添麻烦的,今天大哥有什么吩咐尽管直说,只要小弟能够办到的事情,要是皱了皱眉头,就不算好汉,再说自己兄弟能办的事情,还会说什么谢谢么,要是小弟有什么事找哥哥去办,我想哥哥也定然不会拒绝与我。”

    听到郑国泰带些江湖气的话,龙天羽不由得洒然一笑,这小子,现在同自己接触的多了,京里面的纨绔子弟的味道确实去了不少,曾经不知天高地厚,不识民间疾苦的郑国泰已经完全改变了过来。他点了点头,笑着说道:“这话说的在理,好了咱们两兄弟不搞这些虚的假的,弄的挺没意思的;哥哥在这里就和你说说难处,第一桩难处,哥哥我这次进京,原本就是分了两路,还带了不少其他的属下来京,不过是怕打眼,惹起不必要的麻烦,所以一直安置在城外某处庄园之中,这海匪一闹,恐怕他们就有些呆不住了,这事情还要请阿泰帮忙找个地方妥善安置他们,避免惹出什么大事;第二桩难处,我刚才就想了海匪的这件事情,现在我不担心别的,就是担心怕王五等人在天津卫的事情受到牵连,万一再出了些什么事情,那就不好了,所以还要阿泰你去打探一二,看看这件事情有什么变化没有,如此多谢了。”

    郑国泰听完,拍着胸脯说道:“兄长尽管放心,没有任何问题,不就是这些小事情么,包在小弟身,在京城的其他下属安排起来很容易的,只要把他们放到郑家别院里面去,我同管事说句话就行了,不需要太过费神,我想没有任何你回去哪里搜查;至于王五的事情,哼,如此不平之事,我是定然不能看到好人无端受到冤枉,再说了我姐姐同皇帝姐夫都已经应承了偷梁换柱,我姐夫更加是默认了此事,按照以往的习惯来看,他们不会轻易变卦的,大哥尽管把心放到肚子里面去,王五等人定然能平安归来。”

    两人正说着,就听到有人通报说,东厂千户胡智润来了。龙天羽赶快指使郑国泰出去请胡智润进来,他自己还有些脱力,全身酸软动弹不得,所以只能在床榻之上相见。见到郑国泰把胡智润引领进来,龙天羽苦笑一声说道:“大人,请恕在下无礼,前日里实在是迫不得已才阻碍了公务,眼下更是身患病疾,无力起身,望千户大人恕罪。”

    “嘿嘿,前天有些话说的不清楚,我按照你出的主意去做,又利用了哪名叫王英的尸身去证明真的海匪们派人来杀老鸨灭口,并且把她转入到东厂编制之中,成为了厂卫中人,老鸨立时现了原形,软化了下来,什么都说出来了,要说起来我还要多谢你才是,谈什么恕罪不恕罪,没有这么一说。”

    听到胡智润如此说话,龙天羽心里明白有些话他并没有说出来,当然自己也不好去多做打听,毕竟里面涉及到朝廷的机密要事,他淡淡的笑了笑,摇了摇头说道:“大人这话说的,我可是愧不敢当,哪里至于谢我呢,要说起来这老鸨也是识时务者为俊杰,前面在酷刑面前估计是咬牙硬撑,就等着大人松口呢,要不怎么一见到台阶就顺势落地,招供了起来呢。要说还是大人的方法得当才是最重要的,不管怎么样最后能有个好的结果就行。”

    胡智润听完点了点头,说道:“你小子,果然精灵,就是这么个道理,哼,我就说这老鸨让我觉得有些不对,怎么这么快就招供了,当时光顾着兴奋,没有细细的往下想,如今提起来,还真是这么个道理呢,这老虔婆,回去没她好果子吃。”

    看了看胡智润的话语,龙天羽心里面一阵奇怪,胡智润可是东厂的千户,不是什么张家长李家短的村夫老头,以他的才能,眼光,能看不出来?还在自己面前作秀,说什么老虔婆回去没好果子吃之类的话语,虽然龙天羽同胡智润没有太深的接触,但是从短短的时间里面去判断,胡智润这个人是个颇有城府的男人,当然要是没有这点深度,想在尔虞我诈,勾心斗角的东厂里面生存是难上加难的事情。可他到底是有什么目的,为了什么要来对自己说这番话语呢?龙天羽嘴上一边随口应付着,心里面却在不停的思索着。

    想来想去,他还是有些想不通,不过眼下也不是考虑这个事情的时候,不管胡智润打的什么鬼主意,到时候见招拆招就是了,眼下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去办理。龙天羽看了眼站在边上的郑国泰,郑国泰心领神会,开口打趣道:“胡大哥,这边我拜兄既然帮了你们这么大的忙,哪你可不能没有回报啊,天津卫的事情你都是知道的,后来的事情怎么办,您可要给个准话啊,要不我这心里面七上八下的每个着落,吃吃不下,睡睡不香。”

    胡智润看了看边上的龙天羽,他知道这话是郑国泰代龙天羽问的,很是正经的说道:“阿泰啊,放心吧,这事情,厂督已经交代下来了,正是我来=经办,虽然里面还是有些阻滞,但是基本上没有大碍了,当然按照厂督的指示,人回到京师之后不能马上交给你们,必须由东厂统一管理,统一看护起来,等过了这段时间,风声平息了,才能放出来,要不然万一被人识破,到时候惹起朝野动荡,可就是我这些办差的人莫大的罪过了。”

    听到这话龙天羽心里很是清楚,什么看护,就是软禁。他注意到了胡智润话里面说的有些阻滞这句话,只是有哪些阻滞,是什么样的阻滞,胡智润既然没有说出口,肯定是有他的原因所在。王五等人是皇上默认,郑贵妃亲自开口同张鲸所说暗中保护下来的人,就是这样都还有所阻滞,那么这件事的背后一定有更大的原因,在大明朝还有什么更大的原因呢,想到这里龙天羽心里面一惊,立刻知道了,慈宁宫里面的哪位太尊李太后已经被惊动了,要不然不会出现现在的情况,而张鲸恐怕就是考虑到这方面的因素有可能导致后期的一些变化,所以才做了个软禁保护,冷处理的方式,企图明哲保身,两不得罪。

    龙天羽接着转念一想,嘿嘿,要是别人可以明哲保身,要是张鲸,如此做可是蠢到家了,要知道他的发迹权利,现在的荣华富贵皆是皇上给的,他的天空中只能,也只应该飘着皇上的一片云彩,现在他对太后感到畏惧,那么在万历帝的心中必然会有了一丝阴影,恐怕日后败亡的日子就不远了。当然哪是日后的事情,说实话张鲸的死活,龙天羽没有半点兴趣,他感兴趣的只是,王五既然被软禁下来,这就表示短期内不会有太多的问题,至少从目前来看性命是保住了,就看日后的机缘,不过从龙天羽的心里确确实实的又升起了一种无力的感觉,还是被人玩弄的对象,依然是一颗棋子而已,要想真正的跳出棋局自己还要努力才是;就在这一刻,龙天羽联想起胡智润前面的反常举动,心里不由的一动,难道他装傻充愣就是为了也爬上贵妃娘娘这条船,决定对大明未来的帝王之位下注么?

    想到这里,尽管心里带着疑问和不爽,但是面上龙天羽依然就洒脱的笑了笑,脸上流露出满意的神色,说道:“有大人这话我就放心了,我的弟兄们有大人和厂卫弟兄们的看护,我还能有什么不满意放心的呢,大牛去把我衣服里面的锦囊拿过来,胡大人,这里有些银钱,是给我弟兄们休养用的,您尽管给他们添点好吃的,好喝的,而这一个是对大人您的孝敬,您可千万别推迟,知道您心善,顾念我们之间的交情,可您收手下还要吃饭,还要跑腿不是?别的不说,就这跑来跑去费的鞋钱总不能让您的手下自己掏腰包吧,哪我龙天羽是要被人指着脊梁骨骂,说不懂人情世故的。容我说句大不敬的话,就是皇帝还不差饿兵呢,更何况是咱们,我就盼望着我的弟兄,能把伤养好,快快的回复,这一点就有劳大人多费心了。”

    笑着点了点头,连声不迭的应承下来,胡智润哪里会同龙天羽讲什么客气,很快就接到手上来了。其实胡智润有他的想法,原本在东厂里面胡智润的地位并不是太保险,日子也并没有平日里外人看的那么舒服,这主要是张鲸这个人性情太难琢磨,一时东,一时西,而且心胸狭隘,又异常贪财,老是弄各种名目收取下属的贿赂孝敬,在千户低下,有几名副千户一直虎视眈眈胡智润的位置,而张鲸为了在其中左右逢源,借机敛财,更是不时放出风声,又或是流露出对胡智润的不满,以让几名千户好对他送钱送物。

    要知道胡智润做到这个位置上,虽然靠的是张鲸,但是并不等于他整个人就卖给张鲸了,张鲸这位主人如此难伺候,让他天天心惊肉跳,活在朝不保夕的生活之中,他自然想换个码头,找个能够舒舒服服过日子的衙门口。可人说一入侯门深似海,这是形容女子攀上高枝后,一则身份完全不同不和平民时期一样那么容易接近,二则是形容一个人无妨适应侯门里面的富贵生活,总是会觉得有些格格不入,但是却没有办法再从海里面爬上岸来;而胡智润也可以套用上这个形容词,他进了这种特务机构,一般来说都是终身制职业,你想要转行,或是荣休,可以,等到七老八十无力做事了,你就可以退休了,什么?你想转到别的衙门口里面去?也不是不行,可问题是你首先要过的就是皇帝这关,因为为了独掌特务机关的权利,所有特务机关千户以上的人事变动,都必须经过司礼监,要有御批才能生效,要不然是任何人都无权进行调动。
正文 第一百一十八节 胡智润的心思(2)&刘老蔫历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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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胡智润自己虽然有些门路,但是毕竟那头牵扯着皇上,这大明王朝最高的统治者,他可没有这么大的本事在皇上面前说上话,但是没成想,瞌睡就送枕头,这边郑贵妃的弟弟郑国泰就因为出海的事情引发起了一连串的事故,因此导致胡智润能够结识到龙天羽和郑国泰等人,他为什么故意装傻充愣,又或是好不推迟的收受龙天羽的贿赂,这里面就涉及到一个人的心理学的问题而来,当一个人对另外一个人送礼和关系往来形成惯性的时候,日后有什么事情,定然是第一时间就想到这个人,甚至会用到这个人。当然胡智润是不懂什么叫做心理学的,但是他有为官多年的一套处事哲学,自然很是知道用哪些手腕去处理这些关系,至于龙天羽的这些银钱,他并不准备自己私吞,而是扎扎实实的赏下去,同用到王五等人身上,不为别的就为留线情分,日后好想见么。

    说到这里,龙天羽听到外面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接着柳安探头进来看了一眼,见到郑国泰同胡智润都在房中,他没有说话,只是悄然无息的退了出去,龙天羽表面上没有动静依然在同胡智润有一句,没一句的哈啦着,但是他知道柳安是去打探海匪动静和住处的,这是回来禀报消息呢。这个时候胡智润哪里会没有眼力劲,来的目的达到了,该说的说了,该做的做了,人家既然有事,再闲聊些什么哪是日后的事情,现在自己应该走了,所以他拿着龙天羽给的飞钱票,扬长而去,接着郑国泰也下去指使人去办理采办的事情去了。

    几个人都走了以后,龙天羽唤进柳安问道:“如何,海匪有没有找到,他们的聚集地选的怎么样,还有几处之间的有什么关联么?”龙天羽这么问是大有学问的,因为凡是选择藏身之所,都可以由此推断出这个选择之人的性格、习惯、以及一些他想掩饰而无法掩饰的细微细节,进而对这个人处事作风能够有个初步的推断,柳安的长处就在这里,他可是辽东云字号里面数一数二的细节推论专家。

    柳安这个时候从怀里面掏出了一张纸,不紧不慢的说道:“报告公子,根据匪人所供的藏身之所一共有三处,我皆去看过,全部空无一人,从房中所留痕迹新旧来看,人走了不过两个时辰左右,也就是说由此推论,他们还有一个非常安全的地方供集中集合使用,那么这个地方平日里一定很少用到,极少人知道,所以我们所抓的匪徒也并不知晓;每个藏身地点都有三处退路,并且都挖有藏人地窖,而且每一藏身之处对对面必然有栋高楼,这样可以就近安插眼线监视周围的情况,进而更好的保持警惕和安全,由这几个藏身之所的周围环境,以及各种应急撤退路线来看,选择藏身之地的人,是个心思慎密,考虑周详、做事情很谨慎的人,这个人绝对不能小觑,我建议应该立刻展开追踪,我有信心能够找到他们的秘密藏身地,而绝对不被他们发现。”

    迟疑了一会儿,龙天羽点了点头,说道:“行,你去做吧,柳安好好干,我知道你对于张三定的死心里面并没有放下,是啊,我也放不下,大丈夫做事如果不能快意恩仇,天天活成一个妇人摸样哪不是太过委屈了,我龙天羽进京以来受的委屈,赔的笑脸已经够多了,如果还被这帮子赶海的海子们欺辱,哪真是不要活了,虽然咱们不能明目张胆的去同海匪争斗,但是私下里咱们给他们上点眼药,先收些利息还是要的,等咱们回了辽东,把水军弄好,再仔仔细细的同他们这些人一笔一笔的把血债算清楚。”

    说道张三定,柳安的眼睛红了一红,很快他就收住了自己的情绪,点了点头,好像是下了什么决心似的,咬着牙齿转身离开了。看着柳安落寂的背影,龙天羽的心情也很是沉重,他之所以要柳安去查海匪的去向,并不是单单为了报复,而是怕柳安休闲下来,钻牛角尖,万一有什么想不开,做些错事就不好了,现在给他找些事情做,至少不会闲的难受,等海匪找到了,把消息报给东厂胡智润等人,他的心里也能得到些慰藉,如此柳安才能平静下来。

    等把这些事情全都安排好,龙天羽一阵困劲油然而生,也是他的棍创还没有好,精神没有完全恢复,苦笑了一声,暗叹自己就是天生劳碌命,受伤了也一刻不得清闲。这个时候房间里面空无一人,龙天羽的脑袋空闲了下来,李洛的身影不由得跳进了脑海里面,他不由的暗暗想念着,这位大小姐不知道怎么样了,估计是要大发雷霆的,自己借着黑暗之中,和危险可是揩了她不少油,就这么由着她走了,事后到现在也两天两夜过去了自己居然也不派人去看看,或是亲自上门问候一二,估计她是要把自己恨死的,不过这小妮子的味道和身上的香气还是不错的,带着甜蜜的回忆,龙天羽渐渐的昏睡了过去。

    京城五里外,皇庄。皇庄,顾名思义就是皇帝的专属庄子,里面的土特产都是供给皇家享用的,这种庄子不承担任何政府赋税,他们只向皇帝一个人纳税,所以虽然说这里面的居民生活过的并不富裕,但是相对于外面的农民来说算是生活在幸福的天堂之中,至少他们能落个肚饱,这也是正常,总不能说皇庄的百姓都无法吃饱饭食,要卖儿卖女,哪传扬出去皇家还有什么脸面,别的不说就说他们上交的赋税,还没有一年三节发放的赏赐多呢,因此进皇庄给皇上当佃户可是多少局外人都梦寐以求的事情的呢。

    这个皇庄有个别名叫做刘家庄,庄里面的百姓除了皇家佃户的身份,其他的也同寻常百姓没有什么不同,村里面居住着两大姓,一姓刘,一姓陈,要说刘姓是最早在这里居住的原住民,而陈姓是后来由别处迁徙过来的。两姓人相处的还算不错,虽然平日里多少有些磕磕碰碰,但是大面子上都还过得去。

    刘老蔫是村子里面年纪最大的老人,今年已经七十有三。人说七十三、八十四,阎王不请自己去,可刘老蔫却半点没有身体上的毛病,硬朗的就和年轻的后生一样没有什么么区别,别看已经七十多了,挑起两百多斤的担子照样快步如飞。年纪大的人觉就少,这天刚三更天后半刻,天还是黑茬茬的,他就醒转过来,惦记着地里面的活计,再加上这天气眼看就要立夏了,今年的气候也有些邪乎,热得紧,因此他想趁着早上凉爽的时辰把地里的农活都给干了,扯着依然呼呼大睡的儿子刘大力,媳妇翠花起身,庄户人也没有太多的讲究,一般一天就是两顿饭食,所以三个人也没有开火,刘老蔫直接拉扯着自己的儿子准备下地去。

    刚开门走了还没两步,就见前面远处星星点点的十几根火把越来越近,刘老蔫一惊,连忙拉着儿子躲进了边上的一个沟堑里面。刘大力还不习惯的动了动身子,想要挣脱压在身上的大手,问道:“阿爹,这是咋地了,好好的躲起来干什么,您老的蔫病不是又犯了吧。”

    刘老蔫之所以被叫做老蔫,是因为他这个人比较畏缩,有些风吹草动就心惊肉跳,躲避不及,甚至门都不出。要说刘老蔫后生的时候也是远近闻名的大胆,为什么会变成现在的摸样,村子里面的人揣测,恐怕是同他年轻的时候外出的那段经历有关系,可有的人问起他那时节发生些什么,刘老蔫是从来不说话,只是默默的摇头,脸上只是流露出一种心有余悸的摸样,让人浮想连连,有的人说刘老蔫出去的那段时间惹了官非,因此被整治的胆气全无,又有人说刘老蔫出去碰到了兵灾见到了很多死人被吓的,更有人说也许是着了盗匪了。别看这是京畿要地,可附近的匪盗也不少,远的不说就说这二郎山里面的匪盗就是不一般,官府来清剿过几次,因为山势险要,地处偏远,最后都无功而返,而这些盗匪这几年很是平静,并没有闹出什么太过出界的事情,于是地方官府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装着看不到。

    就在刘家大小子在拼命挣扎的时候,刘老蔫用惊慌失措的语气在刘大力身边说道:“别他娘的动了,这是盗匪,有盗匪进庄了。”

    盗匪,刘大力听到这个名词,全身一僵,立时也不敢发出声响,只是慢慢的伸长了脖子往外看去,前面几点火把现在已经入目清晰可见,借着昏暗的火光,可以看到对面走来的大汉手中持着明晃晃的钢刀,这个时候刘老蔫的儿子才知道害怕,全身筛糠似的抖动,完全没了注意,只是知道回头看着自家老爹,压低了声线问道:“爹,这可咋办啊,他们是来祸害咱们村的吧,要不要进村去报信啊,我媳妇可还在村里面呢,还好娃同娘去了大姨家走亲戚,要不不然那可就全完了。”

    低低的叹了口气,刘老蔫摇了摇头说道:“这个时候可千万不能出声,眼下回去报信已经来不及了,这匪徒说话就进村,咱们就算是大声叫喊,也不过是白白浪费了性命罢了,现在你记清楚匪人的摸样,特征,看的越仔细越好,等会儿匪人进村,当村子混乱起来的时候,咱们就趁乱去报官,引官兵来救,毕竟这里是皇庄,可不是什么普通的庄园,这里着了匪患,官府肯定是要着急的,要不然大老爷头上的乌纱还要不要了。”

    听到刘老蔫的主意,刘大力原本就有些六神无主,现在有人如此说话定然是跟着走的,他也没有什么其他办法,只得默默的点点头,满脸希冀的看着由远及近的匪徒,心里暗暗祈祷自己家的媳妇平平安安,虽然她平日里有些唠叨,惹人烦闷,但是大体上来说还是个知冷知热的婆姨,要说这就白白让匪人糟蹋了,心里也确实很是心痛。

    片刻功夫,匪人就来到了这爷俩的面前,其中一个匪徒操着两人从来没有听过的方言,在哪里叽叽咕咕的讲了一通,然后里面有人就用官话说道:“陈小四,你说的村子里面没有问题此话当真,可别到时候出了什么纰漏,留神你的小命。”

    刘老蔫和刘大力一听,立刻明白了,这是有人往村子里面领路带匪人啊,心里是恨的要命,这陈小四,平日里就很不着调,偷鸡摸狗,坑蒙拐骗的事情没有少做,不过他都是在外面干,从来不在本乡本土作案,大家也都有了些容忍度,毕竟都是乡里乡亲的,抬头不见低头见,再加上他爹是皇庄的管事,多少有着几分的权利,大伙儿更是怕得罪人,不敢去招惹。可没想到和小子现在变本加厉起来,居然把外面的盗匪引入村子,真是狼心狗肺之徒。

    刘老蔫爷俩大气都不敢出,趴伏在沟堑里面的野草中,就听见陈小四,叫起撞天屈来,说道:“我的二爷,这可不敢哄骗你老人家,和众位英雄,要说别的不敢包,这村子里面的事情我是知道的一清二楚,打小就是从这里长起来的,这时节绝对不会有人来查看的,就算是官府因为这里是皇庄,也不会轻易进来查看,所以各位好汉进了村子就住在祠堂后院,哪里清静,我再找人给你们做好饭菜,也就全了,万万不会惹什么麻烦,只是好汉爷们在躲过风头之后,这银钱么。。。。嘿嘿,还要请您老人家多赏赐几个才好。

    “哼,要是真的能安顿下来,没什么风险,答应你的一千两银子,定然分毫不少的给你,但是要是同你说的情况并不相符,万一出了什么问题,到时候第一个就是拿你祭着掌中的钢刀,当然你的家人也一个都跑不了。”被陈小四称作二爷的男子,恶狠狠的说道。

    连声不迭的回着不敢,大队就要行动起来,刘老蔫这时候趴伏在地上听着脚步的走动声,好家伙这最少有一百多号人哪,陈小四也真是昏了头,还一千两银子,恐怕盗匪一旦安全下来第一件要做的事情就是拿你陈小四开刀,要了你的小命。就在刘老蔫以为匪徒没有发现自己平安度过的时候,突然横生枝节,移动的脚步声又停了下来,哪听不懂的方言再次响起,唧唧哇哇的说了半天。就听见哪名叫做二爷的汉子凶恶的问道:“陈小四,你不是说你们村里面这个时节不会有人出来晃悠么,怎么刚才我家头领就看到前面隐约有人影浮动。”

    听到这话刘老蔫和刘大力的心都提到嗓子眼了,全身绷紧,要是发现不对立刻就要转身逃走。就听见陈小四不慌不忙的说道:“二爷,估计咱头领刚才是眼花,你看看村里面可又丝毫灯火,您会不会是把这边上的几个草垛子看成了人影啊,这天黑夜浓,也是有可能的。”

    哪位二爷半晌没有出声,显然是在思考着什么,过了没一会儿,有用唧唧咋咋的话语同那个头领说了些什么,接着脚步又响了起来,继续向村子里面前进。刘老蔫父子这才长出了一口气,知道暂时是躲了一场灾难,可随即又担心起村子里面的乡亲和自己的媳妇起来,再怎么说都是一起生活多年的乡里,不管是谁着了灾受了难都不好过。

    要说也是奇怪,匪徒进庄之后,居然并没有掀起半点波澜,就好像这一百多号人失踪了一样。刘老蔫感到很是奇怪,根据他年轻时期遇匪的经验,这些土匪往往都没有人性,一旦进了村子,定然是杀人放火,奸=淫掳掠,无恶不作,怎么可能如此宁静。可要说不是盗匪,为什么黑夜里面手持钢刀悄悄的潜入村子,这绝对不是什么良善之人。父子两商议来商议去,决定只有等天亮了再看看才能行动,可不敢贸然惊动官府;要知道报假案,哪可不是什么好事情,官府知道了一般都要枷半日示众的,哪滋味爷俩虽然没尝过,但是也不想去尝,知道难受到了极点,有同乡应欠税被枷,两天就去了半条命落了个肺痨的毛病。

    时间就在等待中一分一秒的过去了,村子里面依然是平静如昔。等到天完全放亮,刘老蔫决定儿子在外面守着,见机不对就跑开,自己回村里面去看看情况,要是有什么事情儿子立刻就跑开,去找自己的二兄弟,在宛平县当捕快的弟弟去报信,要是没什么事情,自己回去收拾收拾,把儿媳妇接出来,一起去宛平县里面投奔弟弟家先躲几天再说。
正文 第一百一十九节 柳安的算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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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在刘大力在村外坐卧不宁等候自己爹爹从村里面出来的时候,就见远处晃晃悠悠的来了一匹驴子,上面骑着一位年纪不大的青年人,见到刘大力笑吟吟的问道:“老乡,你好啊,这是啥地界,我是去保定的关外探亲的商人,这一路走来有些迷路了,还请您指点一二。“

    刘家庄地方是比较偏僻,同样走这条路能够抄近道去保定府,就是路途都是羊肠小道,不好通行,因此常有人走到这里来问路,刘大力早就习以为常。本能的把路途上如何走,如何行径,要注意些什么都一一告诉了这位客商,等到说完,就见这客商说了声多谢,直愣愣的就往村子里面走去,刘大力迟疑了一会儿,连忙上去一把扯住客商的缰绳说道:“这位兄弟,可不敢往前去了,村子里面闹匪呢,你这去是羊入虎口呢。”

    听到刘大力的话,行脚商顿了顿,看了看村子的情况,满脸不高兴的道:“咋地,这还有土匪不成?听说这里是皇庄呢,也有土匪?可看村子里面的摸样,似乎不像遭了匪徒掠夺的摸样,你莫不是哄骗与我,戏耍我,叫我绕路么,兄弟,可不带这样的。”

    见行脚商把自己的好心当成驴肝肺,还说自己恶作剧,戏耍他,刘大力立刻脸红脖子粗起来,气哼哼的说道:“这位弟兄,我是好心好意的同你说话,你不信也就算了,可别用你自己的小肚鸡肠去揣摩别人的心思,你要是不信,你就进去吧,真是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白瞎了我的这番好意,你说我们两个素昧平生,我为什么要去欺瞒于你,这于我有什么好处。”接着又怕行脚客商不信,就把自己如何出村,如何发现盗匪,如何商议,等下准备干什么去,都竹筒倒豆子说了个清清楚楚。行脚商人在边上一边听一边发出惊叹的声音,还不时用好话去赞扬刘大力父子的行为,仿佛刘大力父子二人做了什么轰天地,泣鬼神的正义之事一般,把个刘大力抬的都有些飘飘然了。

    听完刘大力的话语,行脚商人点了点头,拱手对刘大力说道:“多谢大兄弟相告,你和父亲今天去县里暂避一时也好,后天回来就行了,至于报官,我劝弟兄可千万别去,盗匪能和村民勾连,就能和官府中人勾连,万一走漏了风声,恐怕你全家的性命都不保,切记~!”

    说完这话,从身上掏出一个小布袋子,直愣愣的丢给了刘大力,然后没等刘大力说话,自己带驴掉头,一路小跑的扬长而去。刘大力拿着手中的袋子,还没从刚才行脚商人的话语里面醒悟过来,就见刘老蔫带着自己的媳妇翠花,一脚深,一脚浅的走了过来,他连忙问道:“爹,村里面没事吧,我看似乎不是什么盗匪吧,咋一点祸害的动静都没有呢,要不咱不走了,这地里面还有不少活计没忙完呢,前段时间大旱,地里的活计本来就难照顾,现在好不容易盼来了几场雨,咱要一走最少三五天,啥事都给耽搁了。”

    摇了摇头,刘老蔫满脸坚定的说道:“那可不行,虽说地里面的活计要紧,可咱们的命更要紧,人没了啥都没了,只要人在,地里面就是落了些亏空,以后也能填补回来,你先同我和你媳妇一起去县里面,然后直接去你大姨家把你娘和小狗儿接到县城来,别弄的咱们出来了,她们两个人又屁颠屁颠的回村去了,咦,你这手上拿的是什么东西。”

    “哦,这是刚才一位行脚商送的,说是多谢我给他报信这里匪患,我还没打开呢,嘶~!”刘大力一边说话,一边打开布口袋,看了眼,立刻倒吸了口冷气,傻了眼。旁边刘老蔫看到自己儿子如此摸样,走上前去也瞅了眼,同样惊了一下,袋里里面看上去最少有十两白花花的银子,这对于京里面的阔少,富家公子来说可能也就是些赏钱,可对刘老蔫一家来说就是不得了的横财了,要知道他们忙上一年也不过能有个二、三两银子落袋就已经是了不得的收入了,没想到哪个行脚商如此大手笔,一出手就是十两白花花的银子。

    父子两人面面相觑,刘大力把刚才碰到客商的清醒一五一十的全说了出来,接着他更是有些六神无主说道:“爹这可咋办啊,要不我赶两步上去还给别人,俺就是说了两句话,当不得如此重谢啊。”

    摇了摇头,刘老蔫一边招呼在一旁笑的嘴都合不拢的翠花,往县城走去,一边同刘大力说道:“没这个必要,要按照你说的这个人肯定不是什么客商,他话里面不是说了么,叫我么去县城暂避一时,等过几日再回来就没事了,依我的估计这个人一定是官府的探子,一路跟着匪徒的踪迹到此处,所以发现了踪迹之后,知道自己立了大功,一时高兴,就把通风报信的赏钱给你发了下来,也好,如此说来咱们就在县里面呆上五六天,等会儿进城之后给你叔去买点儿硬货带去,我正愁咱们这一家去白吃白喝人的不好意思呢,这下可好了,也是咱们父子因祸得福,合该有这笔横财到手。”

    一行三人,商议完了,都加快了速度,喜滋滋的朝着县城走去。

    要说刚才的行脚商人是谁?不是别人就是柳安,他一路追踪其中一处藏身之所的痕迹,到了此地,总算是有了消息,让他长出一口气,因此一时高兴之下,就丢了十两银子给刚才的哪位村民。急赶忙赶,他花了半天的功夫回到客栈之中,却扑了个空,发现龙天羽等人已经离开了这里。之前龙天羽他们住在这里是因为一是要配合调查,而是要进行赈济百姓,前者已经完成,后者有下面的管事配合,他们只要监督和抓抓大事就行了,没有必要再到这里逗留,于是一伙人回城,各自回家去了。

    接着柳安又马不停蹄的赶到郑府别院,刚进院门就见龙天羽做在一张太师椅上,身边站着数名铁卫,十数名父母灾祸中皆丧生的孩童并排站在面前静静的听着自己经后的衣食父母说话。柳安在边上并不想去打断龙天羽的话语,毕竟再急也不急在这一时半刻,眼下风声如此紧,海匪们找到了藏身之所定然不会轻易挪动,要不肯定增加泄露的可能。他在边上听着龙天羽淡淡的,温柔的说道:“孩子们,虽然你们今天失去了各自的父母,但是我们欢迎你们加入到我们的大家庭中间,在这里你们可以重新找到失去的亲情,所有人之间都要要彼此包容、关怀、信任,今天把你们送回去之后,一定要好好学习本事,将来长大了才能做个有用的人,才能对的起你们死去的爹娘和亲人。”

    看到这一幕,柳安眼眶有些湿润,仿佛想起了当年的老夫人,老夫人当年也是这样对自己说话的,唉,岁月流逝不再返,眼见就十多年过去了。龙天羽早早就的注意到柳安进来,见他站在一边虽然不出声息,但是脸上还是流露出了几分急切,就知道他一定是得到了什么消息回来禀报,可今天是把这十余名孩童送回辽东去安置的日子,自己必须要说些什么,让孩子们知道自己,认识自己,天大的事情也没有这件事情重要,因此龙天羽也没有理会柳安的到来,只是一口气的对孩子们说下去:“云字号,从今天开始就似乎你们的家了,记住这是一个家,是一个能够遮风避雨,能够给咱们温暖的地方,所以大家一定要尽力去保护它,爱惜它,珍惜它。好了我就说这么多,你们还小很多道理都不是很明白,但是虽着日子长久以后,相信你们长大了就都能了解到这一切的意思。”

    看着这些孩子黑白分明,充满童真和稚嫩的眼神,龙天羽的心里面每到这个时候总是满心欢喜,毕竟这代表着自己的组织里面又一次补充进了新鲜的血液,这些孩子们若干年后就能成为号里面的中坚力量,为云字号的运行和发展发光发热。

    目送走了孩子们之后,龙天羽转头看向柳安,柳安也是急赶两步上前把自己打探来的情况完完全全的说了一遍。龙天羽听完之后半晌没有出声,有些迟疑不定的摸样,柳安在边上看着说道:“魁首,咱们可要尽快把消息露出啊,要不然到时候万一匪人跑了,就全然前功尽弃了,下次再想这么好运气的去抓住这帮人,可未必有那么容易。”

    “这帮匪徒咱们肯定不能让他好过,我现在是发愁如何把消息透露出去,才不会让人怀疑到是我们暗中做的手脚,毕竟咱们进京以来是非不断,如此下去恐怕有心人会死盯着我们不放,再说了东厂、锦衣卫那么多耳目眼线都没有查出来蛛丝马迹,就被我们追查出来了,这样的话,置这些要害部门与何地,恐怕到时候不是结恩,而是结仇了。”微闭双眼,龙天羽轻轻的捏着自己的太阳穴,略显苦恼的说道。

    柳安在边上听到自家魁首如此说话,心里面盘算了一下,灵机一动说道:“公子,如果说通过咱们的手确实是不合适,不过么,咱们可以借别人的手去做,前两日不是有两位听差一直跟在我们后面监视么,现在已经摸清楚了这两个人的来历和常去的地方,咱们可以用计引他上钩,派人假扮盗匪,显露踪迹,然后让他们有所察觉,再借他们的嘴巴告诉东厂和锦衣卫的人,这样我们既不会当哪出头鸟,又可以借刀杀人,何乐而不为。”

    点了点头,龙天羽莞尔一笑,打趣的说道:“好嘛,没想到咱有名的柳安柳老实,今天也是计谋百出,恩,这计策不错,就算这两个人有所察觉,但是在立此大功的掩盖之下,必然会想出百般借口独吞功劳,绝对不会让人联想到还有其他人在查这件事情,行,就这么决定了,不过还是一定要小心,漏了底细,最后可是麻烦手尾。”

    柳安应声而去,龙天羽闭着眼睛养神,此时此刻他的心里面对这帮海匪不光是有仇恨之心,更是充满了好奇之心,要说海匪们从进京的这些事例,和他们闹的事情来看,真是有些让人看不懂,为什么要老远到京师盗卖兵器,为什么要收集朝廷的情报拉这么多官员落水,这一切的一切都是谜,龙天羽心知,不光是自己不知道,就连东厂和锦衣卫的人同样不知道,毕竟九娘只是一个外围的骨干,并没有进入到海匪的核心机构里面去,也许这次把海匪余孽一网成擒,这样能够让真相得以大白。

    徐斜眼同张癞子二人,不知道有人正在惦记着他们,将天大的功劳送给他们二人,现在正累的如同两只公狗一般,吐着舌头行走在城西头的官道之上,二人走路蹒跚无力,摇摇欲坠,仿佛立时就要昏倒了一般。其实也不能怪二人没用,自从上次盯梢郑府别院之后,两人拿了赏钱正准备美美的同邻街王寡妇二龙一凤的作对三人夫妻呢,没错,各位看官绝对没看错,这二人就是如此,其实在古代贫贱之家往往这种事情并不罕见,兄弟共用一个老婆的大有人在,不过徐斜眼、张癞子二人不是因为没钱,而是天生就有这种癖好,就喜欢共用一个女人这种感觉,而且人越多越让二人兴奋,所以不得不让人感叹,林子大了什么样的鸟都有呢。又偏话题了,书归正传,两人正在同王寡妇胡天黑地的乱搞,就被东厂周大档头从被窝里面拽了出来,发配出城,寻找海匪踪迹,按照锦衣卫对下属的惯例,一日没有查清楚事实,这些眼线、跟班、听差们一天都不能回城,必须吃住在外,要是发现私自回家偷懒耍滑者,轻则仗二十,重则流三千里,所以帮闲、眼线、跟班、听差吃这碗饭的京城之中的蛇虫鼠蚁们就怕出大案子,不但没有油水不说,而且自己定然是累个贼死。

    就听张癞子喘了口气,同徐斜眼说道:“我说斜眼啊,这么找起来可不是个办法,这啥时候才是个头啊,咱们出来已经四天四夜了,连口热食都没吃上,再这么下去,线索没访到,人就已经死球了,不行,再他娘的这么累下去我顶不住了,一定要找个地方吃口热食才行。”

    徐斜眼的眼睛现在不但斜,而且有些翻白眼的感觉,他接着张癞子的话茬说道:“你以为我不想休息呢,可要小心,要是让相熟的档头看到,认为你我偷懒耍滑,故意墨迹差事,咱进东厂的心愿和以前那么多的努力,可就泡汤了,所以兄弟咱还要忍忍才是,等会儿看看这到路边上有没有野店,咱哥俩进去吃些热汤也就是了,万万不敢逗留太久,免得没事找事,要是耽误了正事,咱们前面那么多年的努力可就白费了,到时候前功尽弃,哭都没地方哭去。”

    听到徐斜眼如此说话,张癞子叹了口气,没再说什么了,要说现在确实是累,可就算再累,同能够进东厂的诱惑比起来,什么都是浮云。这一入东厂,自己的无赖底子就能洗清,到时候是了官家身份,不但光宗耀祖,而且对子孙后代都有好处,张癞子暗地里咬咬牙,他娘的拼了,为了自己,为了子孙后代,自己这百十来斤就交代在这里了。两人打定主意之后,又咬着牙,接着往前走去。没走多久,大概小半个时辰左右,二人就见到路边上搭起了一座茅草棚子,看上去新簇簇的显然刚建没多久,一个硕大的幡子迎风飞舞,上书酒字。好嘛,可把徐斜眼和张癞子乐坏了,可是瞌睡就有人送枕头,两人快走几步进了棚子,张癞子开口就扯着喉咙要喊,就见徐斜眼轻轻扯动了一下张癞子的衣角,两人相识多年,彼此之间偷鸡摸狗的事情干的太多,任何姿态和动作都能熟悉对方的心思,张癞子从徐斜眼的动作上看,知道他一定是发现了什么,可这个时候如果张癞子表现出不自然的神情,定然会被人发现,进而打草惊蛇,他依然面上一副饥渴难耐的摸样,喊道:“店家、店家,可有好酒好菜,快快给我二人端上来,这从保定一路赶过来可把我们累死了,我说二哥,你说咱叔是啥事火急火燎的把咱弟兄喊过来,难道婶子的病不成了么,唉,要说咱叔也是苦命人,连个后都没有,哥,咱这次去,可要好好帮衬帮衬咱叔,别让街里街坊的笑话咱们李家没有规矩。”
正文 地一百二十节 朝廷在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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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嘛,张癞子果然是在街上滚惯了油子,应付这种突发事件,哪是一套一套的,张口假话就噗噗的往外冒,让人看不出丝毫破绽,要说也合该他吃这碗帮闲的饭,确实是有些本事。说完前面的话张癞子趁着坐下来的功夫顺势扫了眼全场,这个扫眼可是个讲究功夫的事情,早了会被人发现,晚了会被人怀疑,要不早不好,做的自自然然,各位看官别看这一个细微的动作,想要做的毫无破绽,可是要费番工夫。他扫看了一番全场,发现整个棚子里面,客人不多,只有三四人,只是这三四个人各个皮肤黝黑,而且身形孔武有力,腰间都鼓鼓囊囊的,显然是藏着兵器利刃,再看几人坐下来只是吃喝并不说话,哪吃饭的劲头,一看就让人知道这一定是过惯了集体生活的人,吃的哪叫一个快,难怪徐斜眼起疑心,这几个人无论是衣着,还是样貌身形,都很像周档头他们开会的时候描述的摸样。

    此时徐斜眼也是自自然然的接着张癞子的话说到:“兄弟这话在理,咱们进京之后找到叔叔是要好好的帮衬一番,叔叔一直对咱家不错,咱可不能对不起人家,该当孝子的当孝子,该穿孝衣的穿孝衣,好在咱爹咱娘都过世的早,没了哪多许的忌讳也算是省了不少事。”一边说,一边借着茶碗里的茶水在桌子上写了两个字‘小心’。

    张癞子心领神会,顺手把衣袖一抹,擦去桌子上的痕迹,然后急吼吼的走到店家身前问道:“有甚吃食速速端上来,我们实在是饿的潜心贴后背,忍受不住了。”

    这名店家甚是年轻,看上去不过十**岁年纪,满脸赔笑的说道:“二位客爷,您高坐,山野小店也没啥好东西,就是些野味山货,二位爷来的巧,今儿个早上正好有左近的猎户弄来一只麋鹿,正在大锅里面炖着呢,我给您二位上点,至于酒么,都是自家酿造的土酒当不得大酒楼的好酒,不过胜再天然,也给您二位上两角如何?”

    店家如此推介,张癞子同徐斜眼的口水都要流出来了,原本二人就是真饿,他连忙说道:“中,中,快端上来,我可真要饿死了,没想到这店铺里面还有鹿肉,可是难得的紧,给我兄弟二人来几个面饼子,再来三斤鹿肉,两角酒。”

    张癞子正说着,就听见坐在边上的哪几名壮汉中的一位站了起来开声说道:“慢着店家,这肉和酒我们全包了,你不许再卖给别人,听到没有。”说完从怀里面掏出五两银子嘭的一声丢在桌上,脸上做出一副我是老大我怕谁的摸样。

    一听这汉子开口,徐斜眼和张癞子二人心里面立刻一阵狂喜,面前此人说话虽然努力掩饰过,依然带着些许的江南味道,也许旁人听不出来,但是吃着这碗饭的徐斜眼和张癞子又如何分辨不出来呢。两人相对一眼,心里想到可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合该这大功要落在我们弟兄的头上,嘿嘿,这次进东厂的事情应该是十拿九稳了。当然心中虽然这么想,可戏还要演下去,张癞子做出一副气愤的摸样说道:“咋地,你还讲不讲道理咋地,整整一头鹿呢,几百斤,你让俺们三斤会饿死不成,我们先开口的好吧,要是要定下,我弟兄没进来的时候你就定下来啊,哪谁也说不出个不是,可现在倒好,我弟兄要买,你们就开口,这是故意存心的膈应人是么。”

    “嘿嘿,就是膈应你,你能如何,难道你想过过趟不成?小样,别说你这样的,就是你加上你的这位兄弟,我单手让你们,一起上如何。”哪壮汉满脸满不在乎的摸样,一边嘴里面不干不净的骂着娘,一边挥舞着硕大的拳头上下乱舞。

    张癞子立刻脸上浮起了一阵怒气,满脸的不甘心,似乎还想说抗辩些什么,站在边上的徐斜眼则顺坡下驴认低微的说道:“瞧这位好汉说的,都是离家在外的行人,谁还能不有些磕磕碰碰,我这兄弟做事情莽撞,不知道轻重,得罪了您几位还是要多多包涵才是,肉您先拿,酒紧您起,我弟兄原本就不该喝酒吃肉,店家来份面饼子,弄两块咸菜就行。”

    大汉见徐斜眼满脸堆笑的看着自己,又是拉拉杂杂的这一番软话,有道是伸手不打笑脸人,自然是不好发作些什么,嘴里面还是不干不净的骂骂咧咧的说着些听不懂的地方官话,一边回自己的桌子落座。徐斜眼同张癞子二人一副尴尬的摸样坐了下来,这场貌似冲突的风波在两边人媲美奥斯卡影帝的演出之下,相互之间完美配合的落幕了,要说两边谁的演技更好,我个人觉得还是徐斜眼他们二人,毕竟找茬大汉这一边是有心算无心,而徐斜眼他们二人是凭着自己日常的机灵和处世之道应变极快,要么怎么说英雄多在屠狗辈之类的尘埃之间呢,这类人平日里看起来不起眼,但是到了关键的时候却是能够派上大用场。

    就这样两边在蓄意演戏之下相安无事,大汉等人吃喝完毕,随手丢了一大块银子,在店家千恩万谢的声音之中,大大咧咧的离开了茅屋。徐斜眼同张癞子二人在棚子里又略微等了几分钟,估摸着大汉走了有段距离了,二人分成两批,一前一后,一左一右就追了过去。他们这行径别看没受过什么专业的侦察训练模式,但在平日里的监视行动中,早都已经摸索出一套完整的手段和规律出来,他们前后左右的分开,就是为了保证自己的安全性,一旦有一个人出事,另外一个人能够及时的将信息传递出去,让另外一个人有机会获救。

    话说前面的几名大汉虽然走但是走的很警觉,走几步回头四周看一看,走几步停一停观察观察,把在后面跟着的徐斜眼同张癞子二人给累得,他们可不敢站起身来大摇大摆的跟在屁股后面,而是猫着身子,有的时候甚至是趴伏在地,四肢并用跟在后面,两个人几次累的都跟不下去了,但是想想自己以后进了厂卫哪股子威风劲儿,二人的劲头又足了起来,正所谓富贵险中求,过了这道坎以后就是光明大道。

    就这么走走停停,停停走走,前后两拨人走了小半个时辰,来到了刘家庄的路上,前面的大汉突然发力疾奔起来,不一刻就消失在了一处拐弯地。徐斜眼和张癞子两人不敢跟着太靠前,也不敢跟着跑,谁知道是不是自己跟踪的目标在耍手段侦察是不是有人在跟踪自己,等二人悄然跟过山口的时候,几名大汉早就已经踪影皆无,但是地处一片开阔地的村庄展现在二人眼前。徐斜眼碰了碰张癞子问道:“二癞,这里知道是啥地方不,我看那伙贼人十有**就是藏身在这个村子里面。”

    张癞子摸着下巴上没有几根的胡须,想了半天一拍大腿说道:“他娘的,我就说这里眼熟嘛,这地界叫做刘家庄,是皇庄,当年咱帮里的刘二喜,你还记得不,就是哪个说话结结巴巴,看到女人就挪不动腿的家伙,他就是这里的人,有次回家我同他一起来过。”话说到这里有些迟疑,接着说道:“我说斜眼哥,这里是皇庄啊,什么是皇庄,皇上的庄子,也能藏了反贼不成?咱们要不要进村再摸摸情况,别走了眼,几个贼人不是在这里,到时候我们可就两眼一抹黑抓瞎了啊,必然被周头儿喷的没了人形。”

    摇了摇头,徐斜眼脸上浮出不同意的神色说道:“你这是糊涂事,不管怎么说,哪几名可疑人物都是在这里脱走的,你想想贼人可有百多人呢,这么说来,这百多人平日里吃喝拉撒都要找地界,就算他们没在村里面住着,可他们的吃喝咋办,总不能从天上掉下来吧,总得要到村里面去购买,那么无论如何村子里面肯定是能得到有用的消息,但是你我二人却不能露面,一则刚才咱二人已经在贼人面前点了像,露了脸,一出去被有心人认出来,可不得了,二则,咱们这么一问万一要是打草惊蛇,贼人跑了,咱们狗屁功劳都捞不上,不管贼人在不在村子里,但是在这片地界是绝对没错的,走,咱们现在就速度回去报信,只要发现了踪迹,咱们这功劳就是稳稳的,厂卫是进定了。”

    张癞子一贯以徐斜眼的主意马首是瞻,听到徐斜眼如此说话,他也没有二话,跟着屁股后面就往回跑,二人连滚带爬的疾奔回京城报信,要么怎么说人的潜力是无限的,在利益的驱使之下,小三十里路二人居然腾腾的就跑了下来。到了城中找到周档头,两人几乎虚脱,有气无力的把事情跟周档头一说,周档头当时就是喜出望外,对立下大功的二人果断的立刻拍板,只要消息属实,下个月就要发给两个人正式编制,吸收二人进厂卫。这古今中外,执政者办事情就怕认真二字,这件案子,皇帝陛下亲自督办,从内相到内阁大臣,从东厂、锦衣卫到五城兵马司,各个要害部门都有涉及,如此办案人员又怎么能不竭尽全力呢,因此在不到小半个时辰之中,锦衣卫和东厂的番子们居然就已经到齐了大半,这在过往的行动里面是不可想象的,要知道一个行政机构的行政效率是对当时社会生产力的最好映射,如果大明王朝次次行政命令都如同这次这么迅捷的话,估计大明朝的民众们早就应该奔小康了。聚集了近五千名番子和锦衣卫,一时之间,城东校场之处是锦旗飘扬,刀光四起。张鲸、骆思恭二人高站台上,胡智润作为这次调查行动的总指挥,如果按照正常的推论自然应该由他来统一对所有人员进行调配,可实际不然,在京畿要地,想要掌握这么一支武装力量,不管是出于什么目的,胡智润还不够资格。这次带队行动的是五军都督府的英国公张元功,别看这位英国公平日里是没些正事,天天提笼子架鸟,但是毕竟是家学渊源,这精英教育是不同于一般世家,此刻满身的盔甲,看上去是威风凛凛,让人觉得气势蓬勃,就见他一系列的命令颁布下去,片刻之间,校场上,按照大明军队操典就想起了各种校正、队列、变阵的口令声,片刻之后有些杂乱的阵型,变的井然有序。各位看官看到这里可能要问了,东厂的番子们、锦衣卫们平日里还操练么,这个按照明军的操典,这些人都是要操练的,每月十日一个循环,大操,小练,当然这卖不卖力,有没有效果,就要看一级主官的能力了,可不管再怎么说,任何一个进锦衣卫和袭职的体系子弟,都要练袭阵列,这是传统,也是一种有效的管束方式。

    旁边站着看英国公张元功发号施令的张鲸和骆思恭,心里怎么想不知道,但是表面上要流露出对英国公的尊敬之情。要知道英国公这个爵位意味着对大明的无限忠诚,这家人虽然不是皇族,但是他们实际上与大明是同呼吸共患难的,不管在什么时候对于大明都是忠心耿耿,当然大明皇族也从来没有亏待过他们,从朱棣开始可以说是荣华富贵,恩宠有加。

    张鲸见张元功看着底下兵卒志得意满,有些忘乎所以的神色,满脸堆笑的上前说道:“国公爷,这次有您掌舵,此次行动必然马到功成,一应宵小定然闻风丧胆,争相授首,只是时辰不早了,咱们是不是还是尽快行动,免的时间晚了,到时候贼人得了消息,继续逃窜可就难办了,这次万岁爷十分关心这件事情,就在刚才还亲自下旨给奴才说定要将贼人一网成擒,不能有一个漏网之鱼,要不就要拿奴才试问呢。”

    听到张鲸这番话语,张元功表面虽然不说什么,但是心里面确实有些烦闷腻歪,他是在万历十年封为国公的,也就是说,是在万历亲政的那一年。所以他对于万历是充满感激之情,别以为国公的册封是出于上恩,实际上,每一届国公的册封在张氏族内都不下于一场惊涛骇浪,多少有继承权的子侄们,各施奇谋,各出手段,争的头破血流,甚至闹出几条人命也不是什么新鲜事情。而张元功这一支原本是旁系别支,本来继承权排的可是老远,最后却没想到,恩自上出,万历帝乾纲独断,就点了他的名字继承英国公的爵位,这让他怎么能不被如此大的馅饼砸混了脑袋,对皇帝充满感激之情。当然虽然对皇帝充满感激之情,但不代表他对宦官们就有深厚的感情,张元功自小就受过英国公府邸里面的太监的气,所以他对于太监从来没有什么好印象,再加上张鲸这话里话外的虽然表现出对自己的尊重,可实际上是拿皇帝陛下来压自己的威风,更是让张元功不舒服。当然他也就是在心里面骂了句阉奴,嘴上却是应道:“张提督所言极是,不过好在我们这次去的地方不远,刘家庄的位置我已经在地图上看过了,地处山脚,按照道理来说,咱们应该选再明天清晨天刚亮的时刻动手,是最佳时机。可现在既然怕夜长梦多自然只有突袭,才能让贼人不能逃脱,那么进村的道路的控制就很重要,如此说起咱们要兵分两路,一路绕远从保定方向封住刘家庄背后的去路,一路就是主力,从正面进攻。绕路这支队伍,我看就辛苦骆都督一趟,这就带着部分人马出发。等到了地界,发放信鸽彼此之间相互通信,约定时间一起动手才是最佳方案。”

    张鲸听到张元功并没有叫自己单独带领队伍,而是扯到了骆思恭,心里面极度不满,在他看来,这线索消息是东厂下面的眼线打探回来的,那么自然功劳的头功就应该是自己和东厂,既然如此,在行动里面自然东厂和自己应该有最大的权利,可张元功居然不让他单独带兵去包围刘家庄,而是放到他的手下,这样功劳就大大的缩水,哼,这不是照顾勋臣一系,还能是什么,张鲸的心里面如同明镜一般,但是并没有说出来,他知道张元功在大明王朝里面的地位完全不是自己比拟的,因此只能把这份怨毒深深的埋藏进心底。暂且不说张鲸的小算盘和狭隘心胸,一行人兵分两路,很快就对刘家庄拉开了大网,就等骆思恭那边的消息,到时候做雷霆一击。将海匪一网成擒。
正文 第一百二十一节 海匪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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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家庄,安宁平和,一如既往是大明朝无数普通中的一个,村中的居民丝毫不知,一场暴风雨要降临到自己的头上,依然按照往日的习惯耕作休息。海匪二爷此刻正侧卧在陈小四家的炕头上,和几名首领商议事情,就见他神色有些不济,暗带晦气,边上几名海匪头目也是满脸的丧气,有些惶惶不可终日的感觉。

    “各位,如今咱们身处险境,该怎么处置,有没有出路,大家都想想办法,我们老是在这里窝到可不是长事,夜长梦多,保不齐走漏了风声被人抓着到时候咱们可就插翅难飞。”二爷声音低沉,眉头紧皱,细细声的说道。

    “嘿,二爷,不是我说,原本我们在东海吃香的喝辣的,逍遥自在不知道有多么开心,可谁成想,老寨主不知道哪根筋不对付,硬是要投靠倭人,要说这个本来也不算什么坏事,毕竟老寨主的心思谁不知道呢,不就是想成王么,可他为什么要点出咱们哥儿几个和二爷上岸办事,你们看看咱们这些人有哪个不是二爷的心腹,又有谁是老寨主的嫡系?里面的味道大家心里面会没数么。别的不说你就说队中的哪名倭人吧,我一直没闹明白,为什么咱们逃跑还要带着倭人,让人如同吃了一个苍蝇一般恶心。”有一壮硕的大汉满脸没好气的抱怨着,不时用眼睛偷看其他几位头领面上的神色,似乎在观察着些什么,但很可惜,其他几位头目脸上除了有些沮丧的摸样,并没有流露出其他的表情。

    其他头领听到壮硕汉子的一通抱怨,面色都是加了几分怨愤,另外一个甲头领说道:“哪也不能这么说,嘿,老寨主的儿子不是也来了京师么,要是如此说来也不能算是完全的排除异己,他总归是为了大事,当初,你徐大可不是这么说的,说进京看看这花花世界可是个肥差,我记得开始的时候要你别来,你还满脸不高兴。”

    “呸,是啊,当初我是想来,是因为进京么,还不是因为你们这帮老弟兄都走了,就留我一个人在寨子里面恐怕不知道啥时候就着了毒手。还什么大事,说起来不就是他一家人的富贵。你就别拿他儿子说话,最不是东西就是这小子,你们这些人有谁见过这个人的真面目?天天藏头露尾的叫人看了就觉得不地道。从小就被老寨主养在外地,藏着掖着,好嘛,这一有行动就成了大爷了,我一说这个就气不打一处来,凭什么他就能指挥二爷做事情,可以骑在咱们头上拉屎,你拉屎拉了也就拉了,我们看在老寨主的份上认了,可最后落到这个下场,进退不得,他却一溜烟的跑的没影了,嘿,我说这种少主子你还去抱他的臭脚未免有些不知道香臭。”壮硕大汉听完甲头领的一番话,立刻反驳,而且他还注意到,自己一提少寨主,二爷立刻眼角抽动了几下,明显对于这位新进冒出来的少寨主也是十分的不满。

    看到甲头领被自己驳倒了,徐大一副气呼呼的模样,开声说道:“二爷,各位弟兄,我徐大是什么人,咱们相知多年难道还不清楚么,要说拼命,我绝不含糊,哪次冲锋陷阵我不是在最前面拼杀,可这次不同,要让我就这么不明不白的丢了性命,我实在是心里不服。”

    听了这话,二爷微闭双眼,开口了:“徐大,你把话说明白了,什么叫不明不白,这一路上多少弟兄死了,多少弟兄被朝廷鹰犬拿了生死不知,都是好弟兄他们死的都是有价值的,怎么能说不明不白呢,这话不妥。”

    边上的几名头领,虽然心里面的弯弯绕绕并没有这徐大和二爷多,但是从二爷的这番话语里面也听出了些意味,二爷只是反驳了徐大的不明不白的话语,并没有为少寨主多做辩护,也没有替老寨主说话,这就说明二爷心里面也是极端的不妥这父子二人。不过听话听音,这话里面话外,徐大的这番话恐怕不过是个引子,而且这个引子是早就已经埋下去了的,今天这场议事,有些更加深层的意味,不是前面邀请来说准备撤退那么简单。其余几位头领心里面不禁有些七上八下,似乎决定自己命运的一刻就要到来了。

    就见徐大又接着嘴里面骂骂咧咧的嚷道:“二爷,既然您要我说,我就说明白了。他娘的,这一老一小不让我们活,我们自然不能束手待毙,现在的形式大伙儿恐怕心里面都有数,实在是险到不能再险的地步。我们这些海子,离开了水就如同鸟儿没了翅膀一般,没了主意,现在大伙儿困死在陆地上面,与其这样,不如死中求活。所以我就觉得与其这么不明不白的被人排挤而死,倒不如,咱们反戈一击,投了朝廷,帮着朝廷把哪不仁不义的父子二人抓了,一则我徐大从心里面看不上倭人,大明朝是咱的祖宗之地,虽然我们都是盗匪,可不能忘本啊,周水根哪个老匹夫为了自己的私利,居然勾结倭人,祸害大明,我早就心里不爽了;二则,现在投靠朝廷,朝廷必然因为倭人的事件加紧防范,要是这么说,定要需要大批熟悉倭人情况的明人,咱们这些人不就正好是如此么,别的不说就说咱二爷吧,对于倭人的那点狗屁事情是了如指掌,日后如果能够有些功劳,封妻荫子也未尝不是正路。”

    话说到此处,几位头领心里面才清楚,这徐大的意思是什么。什么勾结倭人之类的话语,在其他几个人心里都是不值一嗤的事情,你徐大有这么正气?前些年勾结倭寇上陆,假冒倭寇之名洗劫来往客商,杀起人来可没见你有什么看不上的,平日里最巴结倭人特使的就是你了,哪摸样,恨不得把自己的婆姨送给特使做小,现在倒好,倒打一耙,成了反倭急先锋,见过不要脸的,没见过这么没脸没皮的。嘿,你说的这段话,明显是和二爷两个人商量好了的,互相在这里抖机灵,不就是看着没了活路,怕死,想找条出路么,谁也不是傻子不是。只是你们二人这秀实在做的是不咋地,太流露痕迹了,看来一向以算计著称的二爷如今也乱了分寸,弄出这四不像的计策出来,白白的露了下乘。

    二爷见其他头目没了声息,半天都没有人说句话,现场的气氛如同凝固了一般,他不由的偷偷的向徐大使了个眼色,然后义正言辞的坐直了身子说道:“徐大,你怎么能如此说话呢,叫我们怎么去面对死去的弟兄,要是投靠了朝廷死了那么多兄弟,不是白死了么。”

    梗着脖子,徐大满脸悲愤,一副大义凌然的摸样道:“话可不能这么说,我们是贼,朝廷是官,兵与贼从来是对立的,所以弟兄们死了,对朝廷不会有什么太多怨气,因为我们既然吃这碗饭就应该知道自己的路子是通向何方,要说对不起,真正的说起来对不起的是周水根父子二人,要不是他们,我们能死这么多弟兄,大家想想,几百弟兄就这么死的死,散的散,仅仅剩下我们几个人了,他娘的,我操周水根他姥姥。”

    话说到这里,才真正的引起了头领们心里面的共鸣。徐大前面的话虚伪的紧,但是这段话确实实实在在的,朝廷抓匪,哪是天经地义,而大伙儿作为匪死在朝廷的手中,心里面虽然有所不甘,但是绝对没有什么怨气,可如今。大伙儿被周水根一个命令丢到内陆深处的京畿要地,原本就不爽,可就在哪天事发当日,原本二爷的意思是立刻撤退,但是少寨主强逼着一干人等去杀人灭口,最后大伙儿有感周水根平日里的威望,都服从了这个命令,可没成想,数百人却被对方区区十人给杀了个落花流水,还折了几位头目,而哪位少寨主轻飘飘的留下一句,按计划,分散突围,自己就跑的踪迹全无,话是不错,按计划,哪位少主确实安排过撤退计划,很可惜什么狗屁计划不过是纸上谈兵罢了。计划赶不上变化,原本制定的撤退计划大大低估了大明王朝的动员能力,谁也没想到,出事半天,从京师到沿海的所有交通要道全部被封死,连只苍蝇都飞不过去,可这个时候哪位英明神武的少寨主在什么地方?毛都没看到一根,自己躲了起来,这些行为怎么能让在座的头领们心里面没有怨气。

    不过怨气归怨气,那是一个义气为先,事事讲究道德的年代,背主投敌,这是一项很重大的罪名,不少人都无法承担这种名声,别看这些人是匪徒,可越是这种匪徒,越是要依靠义气这种虚无缥缈的东西维系彼此间的联系,以共同面对各种危险。因此各位头领们皆默然不出声息,谁也不愿意做这个出头鸟。

    虽然没有人愿意做出头鸟,可事情总是要被解决的,更何况二爷同徐大早就把事情已经商量好了,有没有人做出头鸟并不重要,重要的事能够获得大家的谅解和默认,不会有人公开的站出来反对,到时候人为的在队伍里面制造各种分裂,这就是已经是最好的结局。有时候人就是这么虚伪,就算你心里面千肯万肯,但是就是不愿意流露出来。二爷又给徐大做了个眼色,徐大啪的一声,重重的拍了下桌子,用一副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的腔调说道:“各位头目,知道你们都是惜名声之人,可我徐大不在乎这个,大家知道我大哥在这次行动之中被人杀了,可哪又如何,我是很痛惜我大哥的死亡,但是我并不痛恨导致他死亡的朝廷,我前面说过他们是兵,我们是贼,他们抓我们、杀我们是天经地义的,这不是假话,而是心里话。嘿,算了,都是过去的事情,再说也没有任何意义,好话三遍淡如水,二爷恕我徐大张狂,既然没有人愿意出头做这事情,那么我来吧,事成之后,有什么仇恨和冤屈,都冲我徐大一个人来也就是了,我就是不为你们想,也要为手下的这些好弟兄想想,就算周水根对我们这些头目和二爷恨之入骨,但是弟兄们都是无辜的。”

    其余几位头领被徐大这番话语说的,皆是低头不语,一个二个的面上挂着不好意思的神色,而二爷满脸无奈的闭着双眼,似乎在品味徐大的一番话语,但是从他微微上下拍动的手,显露出了这位二爷心里并不像表面上那么平静。半晌后,二爷一个翻身,坐了起来,刚想说话,外面的们嘭的一声被撞了开来,一名喽啰匪徒跌跌撞撞的冲了进来,用慌慌张张的语气,声嘶力竭的嚷道:“二爷,各、各位头领,外面、外面都是官兵,我们完了,被包围了。”

    二爷听到这话,刚才一副略显平静的摸样,早就丢到爪哇国去了,只见他腾的一下站了起来,跳到报信的喽啰面前,双手一揪喽啰胸前衣襟,语调带着紧张问道:“什么?你真的看到官兵了?有多少人,从哪个方向过来,你是什么时辰碰到的,快说,快说。”

    边上的头领们也被这个消息吓傻了,反而是徐大,可能已经有了各种心理建设早就对可能面临的结局,有清醒的认识,比较冷静。他上前几步,抓着二爷的手说道:“二爷,您可别太急了,你这么抓着衣领子,把他憋的话都说不出来,还怎么回报事情。”

    二爷刚才光顾着急了,没发现自己下手过重,报信的小喽啰被自己勒的脸红脖子粗,根本无法出声,他这才醒悟自己刚才的行为有些失态,不像平日里表现的那副模样,不禁有些讪讪的把手放下来,有些颓然的做在炕沿之上。刚才他也是一时情急,才会做出如此动作,要知道,自己主动投案自首,提供有用的消息,同被官府的人围住之后投案自首,这是完全的两个性质,前一个可能要求的价格能高些,而后一个恐怕没有任何讨价还价的余地,你要是在目前这种情况下讨价还价,官府断然不会允许的,挟普通民众威胁官府?大哥,哪个年代可不是今天,什么人道主义,什么不能误伤平民,刘家庄进了匪,就一定是整庄通匪,谁也逃不了这个命运,现在刘家庄的百姓们在官老爷的心里早就已经同匪徒划上了等号,一会儿进攻,定然是一样的下场和待遇,要不然你以为为什么京城河艳楼所在街道的百姓房屋被烧之后还要受到集体审查的待遇,这就是连坐。

    很是明白自己的结局好不到什么地方的二爷,这个时候已经完全平静了下来,他淡淡的问道:“刚才是一时情急,这位弟兄不好意思,说吧,把你看到都说出来,让在座的头领们都听听仔细,大家听完之后要在最短的时间里面拿出个主意来。”

    喽啰这个时候也镇定了下来,咳嗽了几声诉说自己看到的情况。原来这喽啰平日里箭法很好,在寨子里面也算的是排的上号的射手。而这段时间大家奔波劳累,根本没有功夫去打猎改善生活,因此这一进刘家庄,稍微熟悉环境之后,肚子里面的馋虫立刻就冒出来了。刘家庄是皇庄,可他也同其他庄子没有什么不同,你说要供给这些匪徒粗粮粗米,这应该问题不大,但你说要供给这些匪徒天天大鱼大肉,哪是绝对不可能的,因此喽啰就在早上拿着弓箭上山射猎。正当他提着几只山鸡,兴高采烈的下山准备大吃一顿的时候,他突然发现远处有一排黑点在有序的缓慢向前移动,这海上讨生活的人,因为长年吃鱼,都有一个特点,就是眼睛视力特别的好,他很快的就分辨出是官兵,而且是一大伙官兵在行进,吓的他把手中的猎物一丢,以最快的速度跑了回来报信。

    听完喽啰的话语,二爷有气无力的挥了挥手,喽啰很是乖巧的出门去了,他接着开声说道:“按照这位弟兄的话语,官兵离我们最多只有十里地之遥,各位头目眼下已经到了最危急的时候,是走、是拼、是降,命是大伙儿的,自然要大伙儿拿主意,要走的我无限欢送,要拼的我也不阻止,要降的,也完全理解,只是眼下容不得我们再犹豫不决,必须尽快拿个决断,不过做这个决断之前,还请诸位头领们能够想象手下的弟兄的性命,别让这些海上的鲨鱼们,白白在陆地丢了性命。”

    其实二爷这话一说,大伙儿心里面还能没数么,他的意思虽然有千般主意在里卖弄,其实最终就是一个思想,投降。你要不答应?你想拉些人逃跑,行啊,别看二爷说的漂亮话,估计他心里面正愁没办法让官府的人信服自己是真心投降的呢,要是这样借着逃跑者的人头向官府出首也未尝不是一件挽回目前局势的好手段。
正文 地一百二十二节 龙天羽很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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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更何况大伙儿也确确实实的厌倦了逃亡的生活,这里不比海上,大家在陆地上都不知道应该如何去面对和摆脱目前的困境和危局,留下性命这是所有人能够想到的唯一指望。以后想到这里,各位头目自然是通通透透,齐齐开声说道:“一切都凭二爷做主,属下绝无二话。”

    苦笑一句,二爷摇了摇头,一声叹息讲道:“唉,我做主,也罢,我就做这最后一回主了,以后想做主估计也没有这个机会。等会儿大家投了官兵,就成了案板上的鱼肉,任人宰割,各位兄弟,大伙儿都求求海龙王开眼吧,请她老人家保佑我们逃过此大难大劫。”

    接下来的事情一如既往的平淡无奇,很快事情就如同二爷想像的那样,一伙人器械投降,可惜官兵出手,你弃械投降,不代表就是主动的,一定是被动的,一定是带兵者英明神武,朝廷天威浩荡,在各种计谋运用下使得整个行动无比的正确,无比的光辉和伟大,自然在哪份充满了水分的报捷文书里面所有的参与行动的官员一个都不能少,各个都树立起了奋不顾身,赤胆忠心,保家卫国的形象。最可怜的却是刘家庄的全体村民,在毫不知情的情况下,被人判断成藏匿匪徒,全体流徙云南瘴烟之地,让人没了声息的同时不得不感叹明朝连坐力量的庞大,当然也许这就是古时候特殊的生产力关系所决定,一人犯罪全家遭殃,一人犯罪全村受累,小农经济下的社会体系,需要如此的违反道德典范的反面教材来警醒世人不要违反朝廷的各种规章制度,不要反抗朝廷的各种统治力。

    按下二爷等人一伙儿匪徒与英国公一伙儿官僚之间某些故事不表,回过头来看看咱们的主角。当他听说刘庄的乡亲们被流三千里,心里面多少是有些内疚的,毕竟虽然我不杀伯仁,伯仁却因我而死,可他也无能为了,都不过是时代洪流中的一滴水珠罢了,也许今天的刘庄就是日后辽东云字号的写照,他没有时间、没有心情、也没有相应的责任去为无辜的刘庄百姓们哀悼些什么,默哀些什么,更加去不可能去替他们痛恨些什么。

    也许是前段时间发生事件的频率太密,自从哪班海匪落网之后,很多事情都平静了下来,也淡化了下来。龙天羽自从得知海匪里面有倭人特使,而东海龙王的一举一动都和倭人有很深的联系,他的心里面的计划也在随着时势的变化而在改变之中,对于万历帝加大扶持海贸的力度,他是充满了信心和希冀。当然任何的计划都要脚踏实地的一步一步去做,很显然,最近最大的事情就是航海私人会所俱乐部的成立。在进入六月的一个阳光明媚的早上,这个被叫做航海会所的古怪名字的酒楼开张了。

    俱乐部开张初期不显山不露水,名声也没有在外,只是在小圈子里面流传,其受众大多数是勋贵之后。龙天羽在更加深入的了解了京城权贵圈子之后,对于勋贵之间的各种断代,圈子的形成有了长足的了解。大明一朝勋贵如果按照时间划分是有朝代之说的,除了几家从开朝以来就已经富贵家身的大鳄之外,也就是每一朝的新贵们,总是会鄙视前朝的旧贵,他们之间在权力划分和利益割让方面肯定会有各种冲突,因此想和谐都是一件不可能的事情。当然皇帝陛下也不可能希望这些官员们能够和谐,要是他们和谐了,皇帝陛下哪还能起什么作用呢?只能是被架空,又或是成为傀儡,当年的曹操、王莽之流不就是这么形成的么。

    航海俱乐部的成员自然也有成分划分,里面多数是属于嘉靖朝以后的勋贵,也就是说,嘉靖朝之前的勋贵并没有任何一位加入进来,这就是圈子了。说到这里,不得不说说李洛,自从那次遇险之后,李洛就再也没有现身过,就来连这个俱乐部的一切筹备、装修、建立和各种意见的供给都是直接交给了李府的一位管事去处理。原本龙天羽以为开张之日,这位李大小姐总是要来捧个场的,没想到她依然是连泡都不冒,而每次自己问那位负责联络的管事李小姐何时能来,对方总是翻翻白眼,不冷不热的说道:“一个男人,没事总打听一名女子的动向,不是登徒子,就是花花公子,那种人都是下流胚。”听到这话,龙天羽哭笑不得,看来李家对于自己把李洛置于险地,大为不满。只是不知道这不露面是因为李洛自己的原因,还是因为李家人为设置的障碍。

    当然龙天羽最近因为俱乐部的建立忙的是脚不沾地。俱乐部的建立,在很大程度上,龙天羽是参照母亲曾经提过的她哪个时代所拥有的模式,什么VIP卡片,什么名人制度,又是什么提高加入门槛,打造精英会所之类的想法,实行共举制度,每一名新入会的会员必须要有三名会员的提名担保,然后需要十一名常任理事们的投票,必须超过三分之二票才能通过邀请加入俱乐部,尤其是里面的物资供应,绝对是尽善尽美,毫无瑕疵,一切都只要最贵的,最好的,这一切的一切都很符合贵族少爷们的心里,从身份上满足了他们的虚荣,更是从物资上满足了他们的渴望。而龙天羽在俱乐部平日里的活动中绞尽脑汁的弄了些和水有关的项目,比如说打水球,比如说游泳比赛,划船比赛,更有甚者他借着泳池和地底水的喷张之力,把整个水池打造出了冲浪的效果,让这伙儿从小就不能擅自离京的勋贵之后们是喜不自禁,天天都来这里乐而忘返,一来二去,俱乐部的会员不但增多,而且名声在外,更重要的是,因为门槛制度,引发了物以稀为贵的心里,很多人都期望参与进来,仿佛不进航海俱乐部就彰显不出自己高贵的身份一样。

    这一切的变化正是龙天羽需要的,也是他期盼的,这家俱乐部的建立最重要的不是结交了多少达官贵人,也不是为自己的海贸加上了多少力量,最重要的是整个俱乐部的制度建立是一种大明从来没有过的模式,而这种模式对于参与进来的人们在思想上的改变是很有好处的,毕竟参与进俱乐部的大多数是年轻人,他们接受能力强,能够去了解和有勇气面对新的变化,更加喜欢变化而讨厌一成不变的生活。而老年的勋贵像郑承宪之流,哪肯定是不需要什么担保入会之类的制度,只要给他们发荣誉会员的牌牌就能满足他们的愿望。

    前些日子,郑国泰拿着几道题目叫自己好好练习,虽然他没有明说,但是大家都是聪明人,这里面的事情怎么会不清楚呢?可是清楚归清楚,事实上,就算把题目拿给龙天羽来做,他也只有找枪手来做题,而这个枪手还必须保密才行,这个人是谁呢?自然张懋修当仁不让成为了龙天羽的考试枪手。张懋修在了解了考试的考官是谁之后,心里面有数,开始圈圈点点的写了十几篇文章,然后再弄了几篇诗词,虽然不能说出彩,但是肯定也算是中规中矩的让人指不出任何缺点。龙天羽在里面很是花了点功夫,毕竟总是要有些投入的,题目有了,枪手有了,你要是还不能下点力气,到时候要再落榜的话,那不是叫人笑话么。更何况要实现自己的抱负,想要把李洛弄到手,没有一层官衣是很难完成任务。

    这段时间龙天羽又仿佛回到了童年时期,母亲严厉的教育自己,把她所掌握的知识记录下来,背-理解,理解-背,就在这个不停的循环里面龙天羽学到了自己的第一个知识,了解了世界,看到了大明同时代很多人看不到的东西。也许在外人眼里面龙天羽的童年是个没有幸福只有书本和棍棒,但是他却能理解母亲的哪份爱和对这个世界不信任所造成的孤独。虽然龙天羽知道,自己的母亲同父亲是很有感情基础,也是相当的信任,但是这和母亲心灵上的孤寂是没有任何关联的,因为父亲从小受的教育和他所接受的价值观,与母亲在很多时候看法上并不相同,当然最终任何事情父亲都会依从于母亲,但这不是基于理解,而往往更多的是出于一种爱。所以柳莹把自己的希望和对世界的理解认知强行的灌输给了龙天羽,这未尝不是想要树立一个心中完美理想的伙伴,不管是在精神上又或是在事业上,摆脱自己看着芸芸众生总会有种不真实的感觉在心里面划过。当然龙天羽最后确实成为了一个母亲希望的人,他能够去理解母亲的想法,并进而得到共鸣,这未尝不是逝去的龙夫人在这个对她来说孤寂寥寥的世界上希望的另一种延续。
正文 第一百二十三节 静极思动
    在龙天羽的感慨之中和莫名的对母爱的回忆里面,时间就像一只受惊的小兔子似的在不经意中蹭蹭的往前飞逝。转眼间进入了一年的黄金时节,立秋时节。有道是举子来,臭沟开,按照每年大明王朝的城市建设管理制度,立秋时分,就是挖开下水道,对城市下水进行清理的过程,满城都飘荡着一股臭气,让人走在街上不知不觉就要捂住自己的鼻嘴。

    虽然是立秋,可秋老虎却没有过去,这会儿天气依然炎热的紧,树上的知了不时发出吱吱的声音,仿佛在进行最后的咏唱,但在这枯燥的喊叫声中,透露出了对于生命的渴望和追求,也许它的这种繁衍生息,与活着的执着比人类更加强大。龙天羽这段时间在家里面苦练书法和文章,除了去航海俱乐部之外,基本上是足不出户,做出一副苦心读书的摸样,当然这副摸样是给谁看的他自己心知肚明。没办法,前段时间发生在他身上的事情太多,很容易让人会产生一种感觉龙天羽这个人不好控制,一定是个容易出现偏差和疏漏的人。而所有的领导和上级,都不会喜欢这样一个下属,不会喜欢容易招惹意外的手下;哪怕他能力再出众,也得不到上级的重用,因为这种人就仿佛一颗定时炸弹一样,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能够揽着上司一起堕落进黑暗的深渊里面。正因为如此,龙天羽不得不低调再低调,韬光养晦就是他目前需要做的,他要给人一种影响,他渴望功名,他需要功名,他是大明体制的遵守者,而不是践踏者,他能够对大明的体制俯首帖耳,惟命是从,这是某些人需要看到的,也是他们想要看到的,所以龙天羽迎合着这些人的心理,演出了这一场原本就应该发生的默剧。

    有时候人就是这样,静极思动。就在今天,龙天羽一大早起来,在院子练了把拳脚,随即回到屋子里面,在蒋莺莺的服伺之下梳洗完毕,回到书房拿起书笔,心理突然有种烦闷的感觉,这种感觉来的很是猛烈,让龙天羽有些坐卧不宁,摇了摇头,脑袋里面对自己心不静而有些不满,可不满归不满,自己也确实应该出去走走,听说王五等人已经于前两天来京,虽然被东厂控制起来,不让出去行走,但是却没有受到什么虐待,身体都在恢复当中,而且听胡智润说恢复的都相当好,他答应自己只要过两天时间,事情淡化了些就让自己去看王五等人。今天正好是是过了两天,他想要去找胡智润去看看王五,看看自己的弟兄们,这么长时间没看到,心里面很是想念,也许这就是自己烦躁的原因吧。

    收拾妥当,叫人去请郑国泰,龙天羽想要同郑国泰一起去见胡智润。一会儿工夫,郑国泰没喊来,郑三光却被叫来了,很是恭敬的喊了句大爷,就站在一边听候吩咐。为什么喊龙天羽大爷呢,这是因为他已经同郑国泰结拜的缘故,而这个结拜还得到了郑承宪的同意,要知道古时候结拜,不和现代人所谓的黑社会烧黄纸结拜一样,当面你好我好他好,背后就捅刀子,古时候是信鬼神承诺的,结拜是件大事,很重视的事情,对于结拜者来说就和现代结婚其实是一样,这些结拜者的相互之间不但是个体的志同道合,更是他们身后社会关系的相互交融。正因为如此,龙天羽、郑国泰几个人的结拜,不但受到了家里长辈的重视也同样,受到了外面的重视,龙天羽就听说,前几天有御史大夫,就上奏,说勋贵相互勾结图谋不轨,把自己几个人的结拜无限放大上纲上线。当然这件事情郑国泰专门来进行了解释,这种结拜尤其是勋贵之间很少见,与其日后成为罪证,不如今天就先曝光出来,让人知道,这样不但可以让人知道这是一股政治势力的形成,更让日后这个利益集团吞噬利益的时候少一分证据把柄让人抓住,这个御史大夫本身就是郑承宪一系的人,这在官场上有个伎俩名称叫做自污。也就是通过夸大自己的罪名,让所有人都相信这种罪名言过其实,这样就能借机让人觉得罪名不过是被人诬陷,进而借以逃脱制裁的一种手段。龙天羽听完了这种手法之后,不由得心里面暗叹,官场果然复杂,一举一动,一言一行,都有着莫大的涵义和深层次的意思。

    看到郑三光满脸红光,虽然佝偻着身子,但是精神却是异常饱满。龙天羽心里面微微一笑,看来这位郑三光现在在郑府里面过的却是非常惬意和舒坦。身边有蒋莺莺在场,自然不好同郑三光说太多的话语,他淡淡的问道:“郑总管,阿泰去了哪里,他不在么。”

    郑三光依然保持着恭敬的神色,他对于目前的这个年轻人不管是从思想上还是从行动上绝对不敢有丝毫怠慢,他是尝试过这个人的手段的。满脸堆笑的欠了欠身,郑三光说道:“回大爷的话,今天我家少爷同老爷入宫去了,听说贵妃娘娘身体稍有不适,探病去了。”

    点了点头,龙天羽若有所思的想了想,探病去了?身体不适?要真是身体不适恐怕就会有一阵风波,如果不是身体不适,那么就是在想谋算些什么吧。当然自己现在已经同郑贵妃是同一条船上的人了,郑贵妃有什么心思对于现在的龙天羽来说并不会产生什么过多的困扰。龙天羽笑了笑,客气的对郑三光说道:“郑总管,今天我要出门去拜访胡智润胡大人,请你安排好人员领路。另外中午可能我就不回来用饭了,如果阿泰或是伯父回来找我,就说有什么事情等我晚上回来再说。”

    龙天羽为什么主动要求郑府派遣向导,这一来是将自己完全暴露在郑府的目光之下,向郑府表明自己心底无私天地宽,尽管派人来监察自己,把自己的事情放到阳光下去看就是了;二来打着郑府的旗号在很多时候确实很好用,比如说晚上宵禁之后,有了这个旗号在京城里面可以畅通无阻,比如说有了这个旗号在很多时候路上走的时候对于当官的出行不需要回避等等。

    “唉~!是,小的这就下去安排,请大爷稍等。”说完郑三光,恭敬的行了个礼,转身下去。在边上的蒋莺莺看到龙天羽要出门,眼睛一转,柔声说道:“爷,您也带我出去转转吧,这段时间我都闷死了,难得您今天不用写文章和练字,就让我也去吧。”

    斜眼瞥了眼蒋莺莺,龙天羽心里面一阵冷笑,你闷?我看你这个女子一点都不闷,最近深更半夜把消息通过别院中的狗洞传递出去,哪里会闷。别以为你那点破事干的隐秘,其实一点一滴都在我的人监视之下,包括你往外传递的信息,给谁,什么内容,都已经全部摸清;想到这里龙天羽很是自我解嘲的笑了笑,这东西就是如此,真相往往是被掩盖住的。要是龙天羽不留意根本不会一个意外的情报,监视龙天羽的蒋莺莺是东厂安排进来的,而这个女人的上线居然有双重身份,一重是东厂,一重居然是锦衣卫安插在东厂里面的探子,更深一步的调查发现,这名探子居然是蒋莺莺的哥哥.呵呵,龙天羽在暗叹其之间关系的复杂性的时候,不由的佩服特务机构的独特性,不管是对内还是对外,彼此之间是你中有我,我中有你,龙天羽相信,在锦衣卫里面一样有东厂的番子,这点情况大伙儿估计都是心知肚明,这也是皇家希望看到的情况,你就是只狗也要是只受到管束的狗,是一只随时受到监视的狗。

    摇了摇头,龙天羽轻佻的摸了把蒋莺莺的脸庞,带着几分趣味的说道:“我是去办正事,你跟着去干什么,要是觉得闷这样,等会儿我同郑总管说,让他弄两个丫鬟伺候你去城里面的书局,看看最近出了什么新的野话闲书没有,你看中什么书就直接买回来好了。过几天等我考完试,估计正好是秋高气爽的时节,到时候咱们一起去郊外游玩一番。”

    蒋莺莺虽然受过专业的间谍训练,可实际上还是一个小女孩,其实在她的心里面因为从小就受到了东厂的专业指导,因此并不把监视龙天羽当做一回事情,又或者说作为她来说被人监视和监视人是一种天经地义的事情,如果不活在这种生活里面,也许反而她会失去一种方向感。听到龙天羽如此说话,乖巧的点了点头,眨着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温婉的说道:“哪你多加小心,早点回来,今天我亲自下厨去给你做点面点。”点了点头,亲昵的捏了捏蒋莺莺的鼻子,接到下人的通报,车马向导都已经完全准备好了,龙天羽转身带着铁卫向外走去。
正文 第一百二十四节 拜访胡润智
    带着几名铁卫,在比较严密的保护下,龙天羽出得郑家别院。要说现在的铁卫完全没有了刚进京的时候有些松懈的状况,自从三定死去,铁卫们痛定思痛,每天的护卫任务做的是勤勤恳恳,虽然不敢说是天衣无缝,但是最少是针插不进水泼不入。当铁卫副队长钟国强在得知这一情况之后,立刻向龙天羽要求多派一小队铁卫到身边进行安全保卫,被龙天羽拒绝了,因为他知道现在可不是招摇的时候,只有低调才是王道,别看二十人的护卫好像自傲京城并不起眼,可自己是什么身份?不过是个贡生而已,又不是勋贵之后,带十名护卫可以说借着郑家的牌子,可以推说都是郑府的护卫,自己不过是暂时借用护卫安全,防备匪人报复,这个理由还说的过去,话再说回来,以铁卫的防护能力在京城之内,遇到危险,支持到巡街的兵丁到现场是没有丝毫问题的,再多带一个小队也是浪费,起不到什么作用,要是十名护卫都无法抗拒的敌人,二十人就能抗拒的了?再说如果带二十名护卫招摇过市的话,只能让人再次聚焦到自己身上,这于自己低调的理念是相违背的。

    不一刻车马来到了胡智润的外宅,这外宅指的就是胡智润私养的情妇,这个情妇并不是妾,是连门都不能进的女人。胡智润是个惧内的人,不但怕老婆,而且应该说是十分怕老婆。当然按照道理来说,大明王朝是一个父系社会,男人就是天地,女人不过是个附属品罢了,可在胡家是完全相反,一则胡智润是个孝顺的儿子,而他的母亲很喜欢自己的儿媳妇,有了什么事情第一时间就站在儿媳妇的立场上,日久天长养成了胡智润一种有错就是自己错,绝对不是老婆错的心态;二则胡智润的老婆是个福星,胡智润几次关键性的升职和官场危难都是老婆在无意中化解又或是帮助渡过的,在刚结婚的时候就有王半仙批说老婆有帮夫命,后来的事情也确实应验了这条卦签,因此胡智润基于一种感恩的心态也是怕的紧。

    当然怕归怕,男人么,谁还能管得到自己胯下的东西,尤其像胡智润这种位高权重的官员,既然管不住自己的东西,又不敢往家里面领,只能偷偷的在外面养小。当然你说他老婆不知道?这是瞎说。女人么,在这方面有天生的第六感,而且日久天长没有不透风的墙,自然他老婆是知道的,可知道归知道胡智润的老婆也是个聪明的婆姨,知道堵不如疏,一方面从自己的陪嫁丫头里面找了几个给自己的老公做妾,好掌控内宅,到时候不至于家宅不宁,另一方面同自己的丈夫约法三丈,外面有女人可以,你自己养道私宅里面去,别往家里面领,自己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装作看不到,你说说,如此通情达理的女人胡智润怎么能够不怕。而最近一段时间胡智润刚得了一名犯官的女儿,正在贪着青春的美色**新鲜有些忘形,前日龙天羽打发人来约定见面地点和时间的时候,胡智润想都不想就把见面地点约见到了这个外宅,按照龙天羽的理解,这多少也有些示意关系亲密的手段罢了。

    看着胡智润的外宅,龙天羽不禁摇了摇头,这老胡啥都好,就是钱财方面有些管不住自己,也不知道这是在东厂里面独特的保护色,还是真的贪财好色,要知道这年头的大明官员不怕你贪,就怕你不贪,你越贪上司手中的把柄越多,对你的信任就越高。你看看这外宅就知道,别看不过是个养女人的宅院,一样是占地不小,虽然龙天羽还没有进院内,但是粗略的看看三进院是少不了的,在京城之中寸土寸金的地界,有这么套宅院可是多少老百姓奋斗一生都无法实现的目标,按下有的没有的想法,挥了挥手,身边的铁卫几步上前,啪啪啪的叫起门来。半晌工夫一位苍老的声音传了出来,语气透着一丝不耐,问道:“谁啊,大清早的扰人清梦,不知道晚些来么,老爷都还没起来呢。”

    听到这话,龙天羽原本有些稀奇的心更是稀奇了,现在是辰时一刻,也就是早上七点多,是早了些。可这个时间当初就是胡智润定下来的,当然龙天羽也没有多想,他以为这么早见面是因为胡智润平日里太忙,见不到人,所以就把时间定到了早上,趁着上班前的空隙见一见,解决些事情。可眼见这事儿完全不是这么回事,胡智润一定是别有因由才会引着自己如此早就来这里。按下满肚子的疑问,隔着门板龙天羽朗声说道:“老人家,晚生姓龙,名天羽,前几日早与贵主人约定了这个时辰在此处见面,还请您老人家去通报一二,就说我到了。”

    吱呀一声门开了,一个老苍头探出半拉脑袋看了几眼门外的情形,见来者衣着华丽,跟着十余名彪熊大汉,立刻心里面有数,知道门口这位爷肯定身份不简单,刚才的哪丝不耐早就不知道飞到哪儿去了,把门拉开,出来拱手行礼说道:“这位公子,您稍安勿躁,既然您与我家主人已经约定,我这就去通报。”转身就要进去,边上的铁卫趁着他转身的时机塞了半两银子到老苍头手中,口中说道:“有劳老人家了。”掂了掂手中的银两,老苍头立刻更是张着掉了不少牙齿的大嘴笑的何不拢,脚下的脚步看上去也似乎加快了几分。

    看着眼前的老苍头的摸样,龙天羽就知道,胡智润约人来这个外宅谈事情自己断然不是第一个,要不然老苍头不会接银子接的如此坦然和熟练。嘿,这个胡智润果然心思多,找个外宅给自己使用,有些什么阴私事情就往外宅引,一则别人注意力比较小,二则没有了主家的顾忌,万一有什么事情发生毁灭罪证也容易的紧。当然胡智润是不是如此,龙天羽只是揣测而已,但这揣测多少是有着几分道理所在。

    袋烟工夫,老苍头出来,满脸恭敬,点头哈腰的带着龙天羽等人进了院子,很显然刚才通禀的时候胡智润给他下了什么指示,才会表现的如此好客。龙天羽跟着老苍头走进院中,好家伙,这院子里面可是不简单,虽然不说是金碧辉煌,但是绝对算得上是富贵逼人。院子里绿草如茵,花木茂盛,院子中间有一个表面砌了汉白玉石又圆又弯的浅水池,池中养着色彩缤纷的各式金鱼,在池边栽种着一些叶片肥厚的水生植物,一座小桥从池子中间穿了过去,桥边砌了三座互相连接的小假山,假山上涌出几道潺潺作响的泉水。穿过假山在去堂屋的廊房之上,栽种着玫瑰、海棠、龙吐珠、兰花草、细叶黄金龙等等花草树木,好一副团花似锦的摸样,映衬着灰色格调的房子分外的添加了几分活力。

    一边看着房子的构造,院子的建设,龙天羽心里面一边在嘀咕,果然这外宅并非普通意义上的宅院,胡智润是别有用心的,要不然如此费心的去建设一处私宅。穿过房廊来到堂屋,胡智润穿着一身青缎的绸衣,眯缝着眼,面带微笑的站在台阶下面相迎,龙天羽见状连忙快走几步,先行行礼说道:“哎呀,让胡世叔出迎是在是晚生的罪过,如此清早扰人清梦,还要请世叔恕罪才是,实在是小侄的心里有些急不可待。”

    胡智润听到这话,原本就眯缝着的眼睛更加眯缝了,笑着说道:“哪里话,我说天羽啊,你这话见外呢,咱们虽然不是亲叔侄,但是这么多事情接触着过来,还要和我说客套话不成,怎么吃了早饭没有,没有的话就在我这里用,有什么话别站在这里,咱们进去说吧。”

    笑着让了让,龙天羽拱了拱手说道:“要说还是世叔疼人,知道侄子我没有吃,这不前日同世叔约好了,怕耽误工夫路上也没敢耽搁,早早的就来了,如今已经是饿的前胸贴背后了,有吃的哪感情好,也能祭奠下我的五脏庙。”

    哈哈一笑,胡智润心里面对龙天羽今天的表现心里面有数,这小子一口一个世叔叫的亲热,看来是要加大力气对自己进行拉拢,不过这也正好符合胡智润的心态,前文说过胡智润由于张鲸的贪欲,对自己屁股下的位置很没有安全感,因此他急于想要跳出东厂,另换码头。就见胡智润用手指了指龙天羽,亲昵的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你小子,也算你小子有口福,我这临街有个早点铺子,里面的吃食可以说满京城都能算得上字号,老万头,去指派人多打些饭食回来,我这个世侄手下的护卫们也要照顾周全了。”站在一边的老万头满嘴答应,屁颠屁颠的转身离去。
正文 第一百二十五节 大狐狸与小狐狸
    笑着谢过胡智润的关心,龙天羽随着他走进堂屋,发现里面的装潢倒是和屋外相比朴素了不少,流露出几分典雅,他琢磨了下,心里面有数,看来屋内和屋外来两者之间并不是一个主人做的修饰。于是龙天羽故意夸赞了几句屋内的修饰和园中的景致,胡智润很是有些得意开心,就如同一个小孩子有什么宝贝要拿出来让大人观看一般,不停的详细述说着装修的一些心得和故事。让但让人意外的是,从胡智润的话语里面屋内同屋外都是出自他的手笔,在龙天羽的心里面立刻有了警惕之心,要知道如果这屋内和屋外两种风格以小见大,可以看出来这里的主人是一个拥有非常深城府,并且具有多变性格的人,这种人完全不像他表面看的那么简单。龙天羽虽然面上依然保持这亲热的笑容同胡智润在聊着些什么,可心里面却一直打嘀咕,这种人表露出来投靠郑系在其中谋取一席之地的图谋是出于他的本心,还是别有用心呢?

    当然现在还需要利用这位东厂的高级人士,很多事情离不开他,龙天羽只得把这份小心收藏起来,日后慢慢在细细的查探也就是了,至少目前从胡智润的言行之中并没有什么不利于自己或是不利于郑系发展的苗头。一只老狐狸、一只小狐狸,两个人就如同坐在堂屋里面比耐心一样,来访者闭口不谈自己的来意,被访者绝不开口相关的事情,两者之间只是高谈阔论天文地理,辽东的乡土人情,还有关外的奇闻异事,一时之间仿佛二人就如同多年未见的好友一样,说的是热火朝天,聊的是如胶似漆。

    正当龙天羽谈起关外三宝之一乌拉草的时候,老苍头进来回报早点都准备好了,请二位爷去用餐,胡智润同龙天羽二人这才收了谈笑,相继入席。你还别说,胡智润的推荐确实有他的道理所在,别看早点自是普普通通的油条,焦圈,味道真的不赖,而地地道道的北京豆汁更是让人觉得胃口大开,一碗喝下来大汗淋漓,直呼痛快。当然这顿饭的速度是相当的快,胡智润是武人出身,没有世家门阀的做派,而龙天羽更是行伍之中呆惯了的人,先前在郑府又或是同其他勋贵们应酬,为了适应贵族之间的那种饮食文化和节奏,更好的打入到他们之中去,这才不得不硬着头皮去控制自己的进餐礼节,今天同胡智润这顿饭吃下来,在两人大口吃饭的过程里,你还别说真找到了些感觉,不但吃得香甜,更是让二人之间的关系由一顿饭食拉近了几分,显的更是亲密了不少。

    吃饱喝足之后,胡智润同龙天羽喝着下人端上来的茶水,清了清嗓子,润润肠胃。接着胡智润也没有多说什么,笑嘻嘻的请龙天羽安坐,自己回后屋去更换衣物。龙天羽微闭眼睛,满脸闭目养神的味道,其实心里却没有一丝一毫的平静。胡智润虽然没有多说什么,可实际上等于什么都说了。为什么他不谈及王五等人的事情,很简单,就是因为这件事情陷入僵局,变数很大,所以他才不去多言,因为言多必失,只有少谈,不谈才能是应对在这件事上几方之间较力的最好办法,虽然胡智润在东厂里面又或是其他中低级官员心里面是高高在上的实权人物,而对于那些大鳄来说,胡智润还远远不够对抗的级别,最多算个小鳄而已,因此他很明智的选择了明哲保身。同时龙天羽同样知道,这次胡智润带自己去看王五,这并不是什么问题,也不会又什么麻烦纯粹是顺水人情罢了,因为去看王五郑国泰是直接去找过张鲸,并且征得了张鲸的同意,这才有了这次见面。

    胡智润的动作倒是不慢,很快就在后堂换好了衣衫,笑呵呵的走出来,对龙天羽说道:“贤侄,咱们这就走吧,要说你可别埋怨你叔叔,去哪里必须要罩着双眼,塞住双耳,而且不能带你的手下护卫,只能单身一人。没办法,这是东厂的规矩,为了保护证人、又或是什么重要人物的安全,藏匿的地点一定要保密的,做叔叔的只好说句得罪了。”

    心里微微一唏,嘿什么保护,不就是从海匪事件里面看出了我手下有些能人,怕漏了关押王五等人的地方,被自己动心思劫狱,到时候招惹是非,担干系么。以为这样就能困住我了?开玩笑,黑夜里面听声辨位是咱拿手的好戏,你就等着瞧吧,要是你们能顺顺当当的把王五等弟兄放出来也就算了,要是不放,又或是把他们当成了政=治=斗=争的牺牲品,就别怪我要大闹的你东京,让你们见识见识,这辽东走出来的爷们各个都是带把的。

    心里面怨念,但是面容之上龙天羽依然保持一副恭顺的摸样,同样展颜说道:“您说,你这话说的,太见外了,别人不知道,世叔您我还不知道么,哪就是个豪侠义气的人,你能让小侄去看看旧属已经是担着莫大的干系,这里面的是非世叔上次不是和我说明白了么,我怎么能再叫世叔坐蜡呢,放心,一切都按照东厂的规矩,绝对不能有半点纰漏,要不后面出了什么事情,我可是吃罪不起。”

    胡智润满意的点了点头,带着龙天羽就出门走到准备好的马车之前。龙天羽吩咐铁卫们说道:“你们这就回府等候,等会儿我要和胡世叔出去一趟,一会儿回来,记着别招惹什么事端。”跟出来的几名铁卫都面面相觑的对了几眼,没有出声,大牛瓮声瓮气的说道:“公子,这,这咋行,咱们要是不去的话,哪你万一出了点什么事咋办,使不得,可是使不得。”

    啪,龙天羽重重的打了大牛的头一下,说道:“咒你家公子出事是吧,这里有胡世叔,还有这么多东厂的精英好汉们,难道还能让我这小小的书生出事不成?尽管把心放到肚子里去,别扯哪有的没有的,赶快走人。”

    大牛听到这话,斜眼看了看胡智润的护卫随从们,面上依然流露出不甘心的神色,说道:“这话可不好说,外人再厉害,也不如咱们自己人亲近,使唤起来总是隔着一层,再说了,这是去什么地方,神秘兮兮的。”

    狠狠踹了大牛一脚,龙天羽回身同胡智润带着歉意的说道:“让世叔见笑了,山野粗人没见过什么世面,就是知道看家护院,守着自己的主人,世叔可千万别和他们一般见识,回头回家去之后,我再好好的教训他们一顿,叫他们知道知道什么是规矩。”

    满脸不在意神情的胡智润摆了摆手,用艳羡的语气说道:“这是哪里话,世叔羡慕还来不及呢,怎么会有别的想法,世侄家里面能有如此忠仆只能让人羡慕其忠诚。“说到这里顿了顿,转头同大牛等人说道:”你们放心,我等会儿一定稳妥的吧你们家公子给你们送回去,少了一根头发,到时候你们来找我胡智润的晦气。“

    龙天羽回身挥了挥手,铁卫们这才心不甘情不愿的转身回郑府别院。刚走出去没几步,大牛调转马头,回到了车前,递上了一个水囊,说道:“公子,这里面是您平日里总是爱没事抿两口的醉日香,您带着等会儿别嘴馋起来,上起瘾来难受。”

    结果水囊,龙天羽不好意思的朝胡智润笑了笑,斥责道:“还不快滚,磨磨唧唧的,再不走,等我回去罚你三天不许吃肉。”大牛听到这话,嘴里面嘟嘟囔囔的也不知道在说些什么,转身离开,大马快鞭远去。

    边上的胡智润轻轻拍了拍龙天羽的肩膀,用开玩笑的语气说道:“走吧,上车,还有段路程,咱们早去早回,要不然等会儿晚回来,你的下属以为你出了什么事情,到时候找我要人,可是但当不起,要知道你的属下可都是以一当百的汉子呢。刚才哪大汉递给你的是啥东西,酒么,给世叔看看,也让我开开眼,看看是什么好东西,能让我这大侄子上瘾。”

    心中冷笑,龙天羽知道这是胡智润要检查检查这酒是不是有什么问题,但是他的动作很是自然的把酒递过去嘴里面说道:“世叔,您看您说的,这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不过是关外的烧刀子,只是侄子我自幼生活在苦寒之地,又常常跟着家人出塞,所以渐渐的离不开这东西,一天不喝点儿,就会全身痒痒,有些找不到北的感觉,真是让世叔见笑了。”

    乐呵呵的结果酒囊,打开盖子闻了闻,又尝了点儿,胡智润皱着眉毛,呲牙咧嘴的说道:“哎呀,这东西可是不简单啊,烈的紧,还真有些喝不惯,就和一股刀子似的在辣嗓子,不过很是让人痛快,是好东西呢。”
正文 第一百二十六节 在路上
    其实龙天羽根本不怕胡智润查验,大牛递过的这个酒囊里面装的就是纯正的烧刀子,酒囊本身也没有任何的问题。真正有问题的是龙天羽手上的戒指,这戒指里面有一种粉末,在药粉没有同烈酒混合的时候是两种不会产生任何变化的独立事物,当一点点粉末同手中的这种烈酒混在一起就会产生出一种普通人无法感知的味道,而这种味道就连嗅觉最灵敏的犬类也无法察觉,只有经过训练的一种关外的紫貂才能相隔十里之遥也能够准确的找到香味的来源和位置。铁卫他们早在出关之前就对追踪,跟踪有着足够的手段和准备,这次正好利用上。

    上了马车,龙天羽左右观察了一下环境,发现整个马车并不像外面看的那么狭窄,内部空间很大,但是被包裹的严严实实,除了顶棚有几个透气孔之外,就连窗子都是密封的,里面一盏特制的油灯,映射着马车内部毫发可见,胡智润并没有上车,探了个头说道:“世侄,你就在这里面稍安勿躁,忍耐一会儿时间。”说完挥了挥手,边上的一名属下快步上前,说了句:“多有得罪~!”于是就把龙天羽的耳朵用软布堵上,再用黑布袋罩着头部,整个人完全就陷入看不到,听不见的黑暗之中。

    接着车身一阵摇晃,马车行进起来。被封闭了耳朵和眼睛的龙天羽默默在心里计数,一、二、三、四。。。~!可东厂的人也不是傻子,马车在走动过程中充分表现了特务机构应有的素质,时停时拐,时慢时快,时上坡时下坡,最后龙天羽不得不放弃了暗地记忆的过程,心中暗自叹道,果然不简单,专业人士就是专业人士,以后自己也要把号里面的秘谍按照东厂的技能模式加以训练,要是能够从东厂里面拉出专业人士到自己的阵营里面就好了。

    按照龙天羽估计的时间,大概过了有一个时辰左右,车子停了下来。有人把罩着龙天羽的头罩去除,笑着对自己说了句什么,龙天羽的耳朵被塞住,听不见声音,迷茫的看了眼对自己说话的汉子,见他脸上流露出笑嘻嘻的摸样,伸手指了指自己的耳朵,这才恍然大悟,怪不得听不见人说话,自己的耳朵还被塞住的。接着龙天羽又醒悟过来,这汉子是故意试探自己能不能听到呢,嘿,果然和这些东厂特务鹰爪们打交道是不能有半点松懈,真不知道什么时候就有可能被这些人阴一把,摔个跟头都不知道是怎么摔下去的。

    取出软布,揉了揉耳朵,就听见对面的汉子又开声说道:“这位公子,到地头了,胡千户还请你下车,今天早上有贵客前来,他老人家先进去伺候去了,叫我领着您进去。”

    听到这汉子说话,龙天羽一愣,有贵客,什么贵客?要说能让胡智润屁颠屁颠的进去等候的人物一定是比他来头大的实权人物,要不然等闲也不会让这汉子随意说出伺候二字。怀着满肚子的疑问,龙天羽下了马车,深深的呼吸了几口,毕竟任谁被蒙住头部一个时辰都会感到憋气。趁着这个机会看了看四周的环境,龙天羽发现马车停在一个院子正中央,这个院子面积不小,足足有一亩半左右,院子里面就如同天津厂卫总部一样,连颗树都没有,整个建筑一目了然,只有两排矮房,分列东西两边,中间是一口水井,四个角上双岗双哨,互相对视着,看到这个布置龙天羽心里面嘀突一下,心中暗道防守这么严密,要是想要把人硬生生的从里面强行劫走,看来是非常有难度。

    当然龙天羽观察的方式非常微妙,只是一扫眼的过程,根本没有被东厂的人发现,他一副安然的摸样跟着领头的汉子向矮房走去,看着前面领路的汉子沉默的样子,龙天羽决定试探一二说道:“这位大哥,敢问尊姓大名,有劳你带路,晚生这里多谢了。”说完从怀里面掏出一锭银子,用衣袖遮住巧妙的递了过去。

    汉子看了眼龙天羽的衣袖,并不接过银子,反而把手缩了回来,接着淡淡的说道:“这位公子不必如此,这里的规矩不必外面,比较特殊些,任何人私自接受外人馈赠,都要遭到斩手的刑罚,公子您可不要害我,快快收起来吧。”

    “哦,如此倒是晚生莽撞了,险些害了大哥,实在是对不住,在下确实不知这里的规矩,只是见大哥您面善,觉得咱们有些缘分,想你我二人交个朋友罢了。”龙天羽被人不软不硬的撅了回来,他也不觉得尴尬,这世间的事情就是如此,你不接受归你不接受,但是我做了,就是对你表示尊重,那么我的善意已经释放出来,这就到位了。

    嘿嘿一笑,汉子没有再说什么,转头的刹那,他的脸上依然是满脸拒绝的神情,但是眼睛里却是流露出了一丝惋惜,这丝惋惜让龙天羽立刻扑捉到了,心里面立时对这位大汉定位为可以收买之人,看,这就是做了和没做的区别,用小小的手段很快就试探出一个人做人的底线,说不定这个弱点今后就能够利用成帮助自己成事的关键性条件。

    见汉子不说话,龙天羽也沉默了下来,此地人多嘴杂,自然不好多做交往,等他日有机会再作交流也不迟。就这会儿说话的功夫,汉子领着龙天羽来到东厢房子的堂屋之前,和门口站岗的两名守卫低声说了几句,然后回头指了指龙天羽。看门的守卫以龙天羽的经验推断,两个人都是高手,而且不是纸上谈兵的高手,都是见过血,刀山火海里闯过来的好手。他们听过领路汉子的几句低声言语,眼光如刀子似的在龙天羽身上打了个转儿,见龙天羽文弱书生的摸样站立面前,并没有被自己的气势所压倒,表现出淡然毫不在意的摸样,两名守卫不由得流露出了诧异的眼神,对书生能抗住自己的眼神压制感到意外。随后,站在右边的哪名稍微高点的守卫挥了挥手,示意龙天羽上前,而左边的护卫则是伸手搭在腰间跨着的绣春刀之上,满脸戒备之情,仿佛龙天羽一有异动,又或是身上搜出了什么蛛丝马迹,就立时扑上来,对龙天羽进行绞杀,把危险消除在萌芽状态。

    龙天羽自己就是刀山火海里面闯过来的,多少次都同死亡擦肩而过,又怎么会被两名守卫的眼神和行为吓住。他见护卫招呼自己上前,没有明白守卫的意图,略微迟疑了一下,还是快步走上前去,右边的守卫也不多话,示意龙天羽把双手高举,这下龙天羽明白了,原来守卫是要对自己搜身,不由得苦笑了一声,语带调侃的说道:“嘿,真没想到东厂的衙门口这么严密,很是出人意料之外,来探个朋友,又不会做什么坏事有必要这么做么,这位大哥轻点,小弟怕痒,哈哈哈哈哈。”

    搜身的护卫根本不理龙天羽的调笑和抱怨,只是默默的上下检索着,从里到外,就连龙天羽的内裤裆部都伸手进去摸了一把,最后还伸手把龙天羽的手拉了下来,拿在手中正反两面看了看,接着朝左边的护卫点了点头,左边的护卫做了个古怪的手势,依然没有言语,径直踏入屋内,从他的举动神情来看,是进去禀报去了。

    经过如此严密的搜查,龙天羽的心里面顿时一阵明了,看来确实是有大人物来这里了,从这架势上面看弄不好还有可能是万历亲自来了。嘶~!想到这里,龙天羽不由得吸了口气,如果真的是万历来了,他是基于什么目的来的呢?要知道一个皇帝日理万机,每天应付多少政事,没有目的性,怎么会随便的浪费自己宝贵的时间来看一个对自己没用的人呢?所以如果真是万历来肯定有他的目的所在,龙天羽在外面等候的片刻功夫,面上沉静如常,但是心里面早就把一切的可能都给想了一遍,却依然找不到头绪,为什么万历帝要来找自己的原因。这个时候领路的大汉并没有再说话,而是代替进去的哪名守卫,自动自觉的站在左边站岗。用眼角的余光龙天羽打量了一下眼前的守卫,心里面有了答案,这几个人都一定是宫里面的大内高手,虽然身上都穿着普通的绸缎青衣,但是脚下的鞋子却出卖了他们,这几个人脚下的鞋子就是大内侍卫专用的快靴,要说龙天羽怎么知道的?上次龙天羽去一家鞋店买鞋的时候听店里面的伙计吹嘘过,还拿过实物给龙天羽观瞧,当时龙天羽就对这种轻便保暖的鞋子感兴趣,可店主人说绝对不对外出售,这要出售是要掉脑袋的,如此龙天羽才会对这大内侍卫穿的快靴,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正文 第一百二十七节 与万历帝的第二次见面(1)
    不一刻,进去通报的侍卫出来,示意龙天羽跟进去,此时的龙天羽已经在心里面拿定而来主意,不管是谁在里面,是万历也罢,是其他人也罢,只要自己能够谨慎些按目前的状况来说,不可能有人能够抓住自己什么把柄和痛脚,上位者留着自己比除了自己要有用的多,因此他很淡定,并不觉得自己会出什么大问题。

    进到屋内,房间的光线并不好,虽然是白天依然有些昏暗阴森的感觉。龙天羽低首双眼看着地下,做出一副恭顺的样子,他知道不管是任何上位者都喜欢别人怕自己,而不喜欢无畏的战士,因为知道害怕的人就知道规则的存在,他们必然不会轻易的去践踏规则,知道上位者的底线在什么地方,这种人就算是无能也会被上位者喜欢,因为他们好控制;而无畏者也许本事强大,但是他们必然会招惹很多麻烦,甚至为了自己心中的信念可以放弃一切,如果统治者做的不符合这些无畏者的心声,他们甚至有可能为了捍卫自己的原则和立场,去推翻统治者的统治,因此统治者们最怕的就是这种人。

    听见上面一个公鸭嗓子扯着声音说道:“高坐正堂之上的就是大明的九五之尊,当今万岁爷,你还不快快跪下行礼,还等何时。”

    听到这个声音,龙天羽楞了半天,这才扑通跪了下来,连连磕头一副惊慌失措的摸样,嘴里面连连说道:“不知道皇帝,哦不,万岁爷,哦不皇上,在此地,晚生,草民,小子,失礼,真乃是罪该万死,死有余辜。”

    要说前面龙天羽楞着半天确实是真实的心理,虽然在外面他心里建设了一番,而且揣测最大的可能性也就是万历帝,可真的碰到万历,他的心中还是计较了一番,万历帝今天怎么会来的这么突然,他到底是来干什么的。后面慌慌张张的摸样,哪就是一半性质上的表演,就是为了让万历帝他们觉得自己是一个敬畏皇权,容易受到控制的人,而另一半则是确实被今天的突发事件弄的有些紧张。

    万历帝的声音依然是平日里那种不疾不徐,不带任何感**彩,言短言谨的声调,说了句让龙天羽没有想到的话:“你,真大胆。”

    嗡的一声,龙天羽脑子立刻有些乱了。一个皇帝说话,给你定性大胆,这两个字里面味道太深了。大胆二字是一个中性词,可以说你这个人是个很有勇气的人,也可以说你是个肆意妄为的人。龙天羽立刻心里面想的是,莫非自己云字号在辽东干的事情已经完全被万历帝掌握了?要不然他怎么会如此说自己。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心里面想了又想郑国泰和郑承宪最近的表现,不应该是辽东事发,说实在的,要是辽东事发,早就把自己光明正大的捉拿起来,明正典刑,一个统治万里江山的庞然大物,根本不需要对自己耍这种见不得光的小手段来诱捕自己,如此只能让人觉得小家子气,抛开了自己最担心的事情,那么被人抓住的把柄就有可能有三件,第一件就是在海上救郑国泰,这件事情穿帮,不过就算是穿帮这种事情,也没有什么好多说的,现在大家的感情已经相当好了,而且都被利益捆绑在一起,些许小事早就已经忽略过去了;第二件事情,则是天津王五等人的事情,杀官兵三十余人,这件事情要真正论起来,不管你是什么原因只能定性为谋反,因为说透了此事的本质就是挑战统治阶级的权威性;第三件事,如果万历帝说的是前几天同海匪的火拼的话,这种大胆的定义可就是个褒义词,如此说来,对自己到是件好事。

    想到这里皇上对自己既然下了评语,龙天羽知道自己要有所表示,他决心试探试探,开声说道:“回皇上话,小生确实罪该万死,刚才翻来覆去的想了半天,依然没有发现自己哪里做的事情值得皇上评述大胆二字,求皇上明示。”

    “前一过,后一功,大胆二字是没有说错你的。”万历帝用没有感**彩的声调说道。

    龙天羽听到这句话,心里面的压力逐渐缩小,淡定了下来。嘿嘿,万历帝说的前一过肯定指的是天津卫的事情,后一功则指的是海匪的事情,这么说万历帝来并不是对自己产生了什么恶意,而是有其他目的,看来笼络自己为帝王所用这就是万历帝来的心思。

    砰砰砰,龙天羽决定既然自己做戏做了这么久,不如再加几钱肉紧,大力气磕了几个头,一副有些晕晕乎乎的神情,低眉顺眼的说道:“还请皇上恕罪,小生知错,天津卫的事情完全是我的错误,平日里管教下属不严,这才导致他们粗言放行,这一切的事情和我的属下无关,请陛下饶恕了他们,有什么罪责我一力承担;而海匪的微功更是万万不敢提及,作为大明的一份子,能够为大明死而后已,是没一个子民应尽的责任。”

    万历帝看着跪在下面的龙天羽,听到他说的这番话,心里面有些满足感,因为眼前的龙天羽同当日在赈济现场见到的不卑不亢,掌握大局,做事有理有节,很有本事才华的黑皮小子,判若两人。在万历帝眼里,如此一位有才能,平日里知道气节的年轻人拜伏在你的脚下,对你完全敬服,怎么能不让他心里上悠然而生一种优越感,就算你再怎么优秀的人才,在强大的皇权面前都要低下你高贵的头颅,俯首帖耳。这份心理上的满足刚让他对龙天羽的影响是越来越好,要说这次他来正如龙天羽想的,就是为了收服这名年轻人到自己的手下,上次与龙天羽见面之后他发现了这个和自己同龄的年轻人的才能,回去有再郑贵妃有意无意的引导之下,看了昌盛号对于人员、财务的管理措施的小册子,更是认为龙天羽是位天才般的人物,于是吩咐东厂和锦衣卫去调查龙天羽的相关信息。也就是在龙天羽闭门家中读书的时候,各种消息汇总到了万历帝的台案之上,从龙天羽辽东的家世开始一直到进京无论和任何人接触的大小细节都已经完全卸载了报告之上,只是辽东部分,因为云字号的秘谍已经潜伏其中,自然很多事情都是经过过滤和修饰的;再加上特务们关于龙天羽的调查最新的情报是航海俱乐部的成立,当万历帝看到了这个拥有古怪名称酒楼的时候,虽然他没有完全看透这个俱乐部的作用,但是以万历帝的政治经验和敏锐的政治触觉,立刻肯定里面的事情肯定不简单,进而也对这个俱乐部产生了莫大的好奇,在这种好奇和急于收拢龙天羽这么一位人才进入自己夹袋里面的心理驱使下,万历帝就有了这次看似莽撞,可实际上精雕细琢了很久的见面。

    见半晌之后龙天羽匍匐与地不做声息,万历帝自我感觉敲打的火候差不多了,语气总算是带着一丝暖意说道:“平身吧,无罪,来和我说说你在辽东的经历。”

    为什么万历帝要龙天羽同自己说辽东呢?这就是这个皇上虚晃一枪使的小手腕,是一次试探,就看龙天羽会不会同自己讲真话,能不能够坦诚示君。龙天羽应声而起,心里犹如明镜一般,根本不会有什么一丝一毫的害怕,把早就编造好的履历一五一十的同万历帝说起,当然里面也要稍微有些出入,如果真的是一摸一样,那就会叫人怀疑辽东锦衣卫是不是真的被人收买了。万历帝听完之后,心里面更加对龙天羽满意,龙天羽编造出来的履历是半真半假,不是有句话是这么说的么,要想让人相信你的话语,必然是五分真话,五分假话,只有真话假话互相掺和才能减少被人识穿的破绽。当万历帝听到龙天羽毫不犹豫的说明自己是土匪家庭出身,塞外的发家一些见不得人的手段,而这些事情同锦衣卫报上来的情报有九分相同,哪一分不是掩盖什么,而是锦衣卫没有查明的事情龙天羽也主动说了出来,这一切的一切都让万历帝逐渐相信眼前带着几分紧张颜色侃侃而谈的书生,对自己是真心的敬畏坦诚。

    花了半个时辰听完龙天羽的自我介绍之后,万历帝语气更是柔和了几分,说道:“抬头看看我是谁。”

    龙天羽恭顺的抬头瞄了一眼万历帝的摸样,更是做出一副惊慌的摸样,再次跪了下来说道:“小生不知道哪天怀着菩萨心肠的人就是陛下,哪天言行无状,放形浪骸,冲撞了陛下,做了很多失礼的事情,真是死有余辜,请陛下治罪。”说着这话的时候,龙天羽心里面是一阵感叹,这他娘的是什么世道,自己跪下来叩头的时候比过去二十年里面总共的次数和时间都要多,可有什么办法,眼下这关不过,以后很多布置和行动都无法顺利的施展下去,万历帝这次来肯定是不光是拉拢自己,也同样是对航海俱乐部的建立充满了兴趣和疑问,所以眼下的这次会面是最关键的一步,迈出去之后,很大程度上来说就是一片坦途。
正文 第一百二十八节 与万历帝的第二次见面(2)
    摆了摆手,万历帝面容扯动了一下,站在边上用公鸭嗓子说话的是乾清宫总管胡喜。他虽然没有张诚那么得到皇帝陛下的信任,但也是多年伴随万历帝长大的老人之一,深知万历帝的习惯,见他几个动作,知道这是要自己说话,看了看跪在地上的黑小子,不由得感叹一句,嘿嘿,果然这年头任是什么人都要讲个气运。拿眼前这黑皮来说,就算他有天大的本事,无人赏识,也是白瞎,可只要有人赏识,而赏识的这个人又是大明最高的主宰,那么此人将会腾空出世成为一颗耀眼的星辰,但愿这星辰不是一颗流星划空而过,胡喜作为一名历经嘉靖、隆庆、万历三朝的老人,见过多少有才华的人因为持才视傲,没有理解伴君如伴虎的真谛,很快崛起,很快有陨落;只是眼前这黑小子是与众不同的,完全没有青年人的那种青春飞扬的感觉,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从骨子里流露出来的圆滑,至于这位年轻人表现出来的敬畏之心胡喜是完全呲之以鼻,不屑一顾的,对于他一眼就能看透这是一场表演,可有什么关系呢?皇帝没有看透,他喜欢,他能从中得到满足,这就够了,天下的事情就是如此,能让上位者不管是从生理又或是心理上满意,这就是下属的成功,谁还在乎你用什么手段,什么方式么,都是为了自己的生活,谁都不易不是。胡喜并不打算去揭穿龙天羽的表演,反而他觉得有这么一位圆滑的年轻人能够得到皇帝的宠信,这对自己,对宦官集团的利益,都是非常有好处的。当然前提是年轻人不要对宦官集团有敌意。而从之前此人的行为来看,几次帮助宦官渡过难关,如此说来他并没有世人对太监偏激的看法和敌意,是值得扶植的年轻人

    边想,却没有耽误表述补充皇帝意图的工作,胡喜立刻操着公鸭嗓子,笑嘻嘻,尖细的说道:“你这后生真是有福报,陛下宽宏大量,并没有怪罪你的意思,快快起来,皇上很高兴你能如此对待黎民,为大明出力,知道你是一个维护大明忠心耿耿的臣子,很是欣赏你,希望你能再接再厉,通过秋闱,获得更高的身份为大明出力,效忠皇上。”

    再次谢恩的龙天羽从地上爬起来,心里面不由得暗暗笑了笑,果然万历帝同郑国泰平日里描述的是一摸一样,他真的是不善言语,刚才面颊上的抽动是不是代表万历帝的笑容,就听到万历帝又开口很直接的说道:“航海俱乐部的背后目的是什么。”

    龙天羽听到万历帝突然问海俱乐部的事情,不由的暗叹果然是帝王心术,拿捏人的心理是把好手,前面显示表扬后是压制,然后突然直指核心问题,让你措不及防产生错误。不过随即他转念想想也是在意料之中,既然皇上对自己发生了兴趣,自然会注意自己在京城的一举一动,航海俱乐部的事情最后还是要经过这位大神的许可,才有可能越办越红火,也罢吃粥吃饭就在今天了,就看自己的解释能不能获得皇上的认同。

    咬了咬牙,欠身一礼,龙天羽说到:“回皇上话,小生不敢欺瞒皇上,航海俱乐部的举行是为了海贸,小生的母亲在去世之前留有遗愿,告诉小生一定要把家里面得生意推广到全世界去,进而宣扬大明的文化,让全世界都能知道大明是一个伟大的国家。而航海就是做着件事情的关键,对于航海来说是一个庞大的系统工程,里面涵盖的分支很多,光靠我一个人的力量是不够的,必须要集合起一批人一起使劲,所以简单来说航海俱乐部就是一个为了发展海贸而产生的场所,它的存在就是为了培养一批能够喜欢航海,热爱海洋,有闯劲得年轻人成为海贸的中坚力量,进而推动海贸在大明的发展。”

    万历帝听完了这话,虽然有很多名词并不是很理解,可还是明白了龙天羽的大致意思,这书生就是为了发展海贸才弄这个什么航海俱乐部的,他并没有勃然大怒,当然也没有表现出欢喜,而是平淡的问道:“什么是世界,什么是系统工程,此事对大明有什么好处。”其实在万历帝的心里面并没有想到能从眼前这名年轻的后生嘴里得到什么有益于大明的答案,作为一个统治大明已经十多年的专业政治家来说,他见多了夸夸其谈的书生,看惯了持才傲物的人物,一个青年人,尤其是并没有接触过什么政治时事的青年人,你还能指望从他的这里得到什么很见底的看法?当然眼前的年轻人是个很聪明,很有才华的人物这是毫无置疑的,所以万历帝并不打算一棍子把他打死,而是给他一个倾述见解的机会,进而收拢他在手中,等他能够大比得中,又或是在底下锻炼几年,会有长足的进步。

    听到万历帝这么问,龙天羽心里总算是松了口气,看来平日里同郑国泰的唠叨没有白费,他一定是把日常的时候自己说的一些话转述给了万历帝,让万历帝对这里面产生了浓厚的兴趣。九五之尊在上面问话,龙天羽不敢怠慢,连忙说道:“皇上,小生认为发展海贸对于朝廷、百姓、大明的政治运作都是非常有好处的。只是等会儿小生所说的话可能有些犯忌,还请皇上恕罪,如果小生说的话能供皇上有所参考补益自然是好,如果小生说的不对,还请陛下当小生说的话是个臭屁,放过了也就算了,不要追究小生的责任才好。”

    仔细又打量了一番龙天羽,万历帝心里面不觉得有些好笑,这同自己一样年龄的青年人可是谨慎的紧,不过也是看此人的摸样很是惧怕于我,这种人可以惟命是从,这也是万历帝需要的。点了点头,挪动了一下身躯,让自己的屁屁坐的更舒适点,万历帝开声说道:“言者无罪。”他用这句话为今天后面的谈话划上了一个基调。
正文 第一百二十九节 与万历帝的第二次见面(3
    “是,陛下,说起海贸,就要说这个世界,世界是一种很抽象的名词,指的是生活在这个空间的一个定义,而这个世界是由无数的国家组成的,我们大明现在是全世界最强悍的国家,没有之一。”边说边从边上讨要来几张大纸,在纸上粗略的画了画母亲当年要自己画的世界地图,也许这副地图不标准,但是却能明显的表明大明的位置疆域和在整个世界所处的位置。万历帝听着龙天羽匪夷所思的讲解,什么这里是美洲、哪里是欧洲,现在在澳门的是葡萄牙人,而西班牙人早就已经开始对于被龙天羽称作亚洲的某个岛屿登陆,这些新鲜的消息,他看着这张地图,听着龙天羽的讲解,越来越吃惊,面上再也挂不出伪装出来的帝王神态,满脸都是吃惊和第一次听闻这些消息的震动,好个黑皮书生,真是语不惊人死不休,原来大明面对整个世界来说是这么的渺小,原来整个世界有这么多的国家,原来西方的哪些欧洲人不是简单的概括成红毛鬼就完了,而是分成什么法国、西班牙、葡萄牙,英国无数的国家,他们之间彼此也有战争,他们也是同我们一样有着独立思考,有着独立文化的人,而不是平日里大臣们所说的茹毛饮血的禽兽之辈。渐渐的万历帝听的入迷,面上露出了孩子般求知的**,此刻的万历帝已经完全被龙天羽的讲述所吸引,眼睛死死的盯着面前的这幅很是粗略的世界地图,耳朵一丝一毫也不肯放过龙天羽的讲述。

    龙天羽在大概的讲述了一阵世界的构成,从母亲哪里学习到的世界目前的状况,然后再详细的讲解了一下,什么是系统工程,里面有多少分支,为什么这些分支靠一个人的力量是无法完成的之类的话题,但他看的出万历帝在他讲述这些话题的时候,明显没有自己讲述世界的时候那么兴奋,整个面容完全恢复了帝王平日里的仪容,又是那么严肃,不苟言笑,仿佛刚才孩子般的兴奋和神情从来没有发生过一般。龙天羽微微一笑,果然是帝王控制自己的能力很强。对于万历帝不是很喜欢的内容,龙天羽简略的描述了一番就跳过了大多数内容,再往下就要谈到对大明的好处,则好就不可能不接触到大明国内的核心内容,也是最关键的一部分,但是箭以上弦,刀已出鞘,此时轮不到自己退缩,也罢,吃粥还是吃饭就看这一次了,定了定神。

    “接下来,小生斗胆要谈的是海贸对于大明和这个国家能有什么样的益处。要谈这个话题,咱们就不得不谈谈咱历朝的改革和大明朝目前的状况。”说到这里,顿了顿,龙天羽偷眼看了看万历帝的神情,却发现他面无表情,似乎没有什么异状,可这位皇帝的手还是出卖了他此刻的心情,他的手紧紧的抓住椅子的扶手半刻也不肯放松,明显这是在控制自己的情绪。龙天羽见到这一幕,不由的在心里摇摇头,这位陛下,看来对于改革二字深有怨念,已经到了闻者变色的地步,可见张居正在他的心里面拥有多么强大的阴影,难怪他要对张居正下手,不把张居正扯下神台,清除自己心里面的阴影,他还有什么资格去统治大明亿兆黎民,此刻的龙天羽对于万历帝充满了同情和理解,因为大家都是从小就受精英教育,都没有童年,都是被身上的责任压的喘不过气来,只是龙天羽的母亲知道正确的引导,而万历的母亲却是儒家的忠实信徒,这两者之间的比较导致孩子们成长之后有了一种完全不同的变化,龙天羽更加的自信,更加的成熟,而万历帝却显得有些阴暗,甚至是心理难以让人琢磨,这不得不让人感叹母亲的力量在一个孩子的成长过程中有着举足轻重的地位。

    不过事情到了这个地步,也不容许龙天羽再藏着掖着,有话一定是要说个清楚明白,就见他接着说道:“皇上,历朝历代所谓的改革其实说透了不过是两点,其一改革钱财,因为国家财政发生危机,让国家财政收入入不敷支,进而造成烂帐,短帐,这就需要改革;其二就是改革控制力,这种控制力说透了就是中央对于地方的控制力,随着王朝年代久远,各种王朝内部政治势力的不断发展,进而造成了一种中央集权控制力逐渐减弱,而对于地方的控制力减弱这就必然会出现各种难以预测的问题,因此需要改革;以上这两点小生以为是必然诱发改革的必要成因,什么清除吏治、整治**、整理冗官之类的举措无不是围绕着这核心的两个问题来进行的。”

    万历帝原本抱着一种戏谑的心情听着龙天羽的阐述,但当他听到龙天羽开篇的这段话直指改革问题的核心,心里立刻有了一种重视和今天对于龙天羽的谈话他自然提到了一个新的高度,再也不会认为这是一个没有经历过事情的毛头小子的胡言乱语,从这段话语来说万历帝认为眼前这个后生是真的有些本事,也确实是研究了不少改革的例子。此时他已经不是松懈的懒散坐着,而是做出一副听经筵的那种全神贯注的摸样倾听龙天羽往下的叙述。

    “纵观历朝历代的改革为什么会失败,就是因为改革者没有能力,也没有手段或是权势去调和各个阶层的矛盾与利益,使得各个阶层的矛盾和利益并不是在改革中得到统一发展和糅合,而是在改革中无限的扩大,进而最后陷入内耗,使改革最终失败。那么改革要成功最核心的关键是什么,自然就是能够把利益这张大饼花的更圆,更大,让更多数的人从中得到益处,获得利益,这样才能团结绝大多数人的的力量,推行改革使改革走向成功。”
正文 第一百三十节 与万历帝的第二次见面(4)
    万历帝这个时候已经顾不得听龙天羽讲下去了,急吼吼的打断龙天羽的话语,问道:“那么你认为改革的成功什么是扩大化的利益,又是什么能够让多数人都能够在改革中得到自己的利益,进而支持改革的进行呢?”也是,万历帝怎么能不关心改革呢?他师从张居正,从小接触的就是大明需要改革,需要变化的信息。而他的师傅张居正用一生的心血都在趟着改革这条布满荆棘的道路,最后虽然万历帝否认又或是打倒了张居正,但哪只不过是一种政治的需要,并不是他想要否认大明现在需要变革。与此恰恰相反,万历帝真正心里面想的就是大明需要改革,需要有变动,熟知大明具体情况的他,很清楚如果大明不改革,没有新的变化,在未来王朝的道路一定会越走越艰难,越走越窄,甚至会危及朱家的统治。可目前的万历帝很迷茫,失去了前进的方向,如果要他沿着师傅张居正的道路前进,哪是肯定不行的,因为这条道路无论是从皇权统治的需要,还是政治需要都被自己扼杀了,那么另外会有不会有新的改革出路呢?亲政这么多年,万历帝一直在摸索,在尝试,很可惜,他并没有找到一套行之有效的办法,今天听到这位与自己同龄的年轻人大言不惭的谈着改革,不由得让他有几分急切和触动,期盼着真的能从眼前这个黑皮小子身上得到一种与众不同的思路。听了他开头讲的东西也确确实实和自己平日里接触的改革有所不同,他强调的是利益,利益的划分和结合,从前面简短的话语里面来强调的是一种开源的模式,这与张居正张师傅强调的内部的控制,和自身潜力的挖掘,自身节流的模式,是完全不同的两种方案,孰对孰错,也许没有一个高下可以对比,但是这是一个能让人眼睛一亮的新提法。

    恭敬的行了一礼,龙天羽这个时候已经完全没有了紧张感,因为他知道万历帝已经被自己的开场白打动了,下面就是要进一步阐述自己的观点,于是龙天羽接着说道:“皇上,我推崇的改革应该是一种两条腿走路的改革,当然这种事情小生并没有实际的操作经验有些纸上谈兵,今天提出来的一些粗浅想法也是仅供皇上参详一二罢了。那么我前面说过,改革需要很多动力,要把利益这张大饼画的更大,才能容纳大多数人的述求,可是怎么画才能做大利益这张饼呢?我个人认为是海贸,以南宋为例子,为什么南宋能够在蒙古、金人的赫赫武力之下支持这么久而不倒台,其中多种因素,但是核心的因素就是因为它的财政没有破财,而是什么支持了它的财政呢,正是海贸和商贸。南宋时期的海贸非常发达,可以说支持了整个南宋时期财政收入的五成以上,由古见今,今天的大明海贸这块占大明财政收入的多少?有半成没有?我虽然不知道朝廷的收入到底有多少,但是我知道在沿海、边关一带的海商、边商富可敌国,很多人家数十万两、百万两的身价这类人不计其数,不瞒皇上我也是属于边贸商人里面的一员,他们为什么会发家?就是因为钻了走私的空子,钻了朝廷没有专营海贸的空子,从中掠夺了本应该属于朝廷的偌大利益,如果这部分的收入由朝廷获得,那么朝廷还需要为财政收入的不足感到苦恼么?还需要为每年这里哪里救灾赈灾的银钱不够而感到一筹莫展么?如此说来,从海贸上获取钱财,朝廷的财政问题可以迎刃而解。”

    “嘶~!”万历帝听到这里有些忍受不住了,站立了起来,以他的眼光和见识看来,龙天羽确实是事实,在以往他就隐隐约约的听说过,沿海一带的富商们各个都是富得流油,大明的商人有几种是富可敌国的,一是盐商、一是海商、还有一类就是边贸商人。他眼睛不再是微闭,而是直直的瞪着面前低头侃侃而谈的龙天羽,想要说些什么,但是他最终还是忍耐了下来,继续坐下,想要再听听龙天羽下面说的话。

    “当然朝廷的财政问题能不能够用海贸解决,虽然有南宋的例子,但现在看来都还是未知数,毕竟时代不同,所处的社会环境也不相同,所以前面小生就说过这一切只不过是纸上谈兵罢了,并不知道海贸到底能不能够改变些什么。为了能够有一片试验的土壤,我决定办一个航海俱乐部,小生想,不管能不能够实现,总要去试试,如果真的趟出一条道路那么对于大明的长治久安是有绝大的好处。怎么尝试呢?很简单就是官督商办,通过官府的资源和集中力量,用商人专业的手段进行营销,这里面用股份的办法划分利益分配,这样对国外进行贸易,看看能不能获得利润,如果说我这小小的航海俱乐部一年或是三年里面能够赚取数百万两、甚至上千万辆白银,那么这样的海贸对于大明王朝的财政来说未尝不是一剂良药,如果说我个人所办的海贸最后全部亏损,也最终是亏了我个人,朝廷并不会损失些什么。”

    万历帝听到这里再也忍不住了,问道:“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你如此费心费力,究竟是为了什么,你自己又想得到些什么?”

    淡淡的笑了笑,龙天羽此时满脸的坦然从容,说道:“为了什么?我知道皇上就有此一问,为了我母亲的遗愿,她老人家的心愿就是能够让全世界都知道大明,了解大明,懂得大明的文化,为了扬我大明国威和文化,为了我热爱的这片土地。”

    万历帝听完久久没有说话,要说他心里面对于龙天羽的此刻的说辞完全相信,那是不可能的,当然信与不信根本不重要,关键是贸易这件事情能不能如同这个人所描述的那样,有这么宽广的前景,万历帝自然知道目前朝廷的财政不止是不乐观,简直是到了破产的边缘,这也是为什么张居正要改革的根本原因呢。他决定再听完龙天羽的第二段话的分析再下判断,他又说道:“那么你说的第二段话呢,如何加强中央对于地方的控制,这方面你又是怎么看的,总不能你海贸一开,就能加强中央的力量吧。”
正文 第一百三十一节 与万历帝的第二次见面(5)
    呵呵一笑,龙天羽摇了摇头,依然一副恭顺的模样说道:“陛下,以您的睿智恐怕早就猜到了这里面的关系,只是为了考验我罢了。我就说出来让您指正一二,看看我说的对不对。关于中央和地方分权的问题,这里面是双层的也是单层的,也就是说如何提供一个行之有效的管理体系是最重要的。简单的来说我觉得有几种方法是必须的,第一是财政收入的双轨制度;第二是军事掌控的单轨制度,第三是人员掌控的多轨制度。财政双轨制度,这里面对于控制地方是一个关键性的,我们大明王朝的财政收支呈现出一副繁乱的模样,并不清晰,地区与地区之间税赋转移,地区与朝廷之间的税赋转移,还有个人与地区、个人与朝廷之间的税赋转移,如此繁多的名目最后导致的是控制力不强,地方很容易从中找到空子节流,或是做手脚,而控制地方财政,绝对是控制地方权利行之有效的方法,如果说想要有效的去控制地方势力的膨胀,抓住钱袋是最重要的一点;军事掌控单轨制,这就要求在所有的地方驻军卫所,和任何的军事力量,都要有它的独立性和直接归朝廷管理,任何地方都没有调动全,当然地方驻军也没有干涉地方行政的权利,最重要的是,所有地方驻军的物资配给和钱粮配给都必须是从中央下拨,最好能做到兵卒的钱粮都是由中央划给,而不是发给当地将领进行配发,而所有地方军队中的财政人员都由中央直接派发,这样对于地方军队也能有一个行之有效的控制力;人员掌控的多轨制度,这个比较复杂,简单的说就是其一监察部门独立,直接向皇家负责,其二人员年限更换,不能允许官员长久连任,本省人任本省官吏,军户世袭制度等等有可能助长不稳定因素的事情发生,其三人员要定期进行财产审计,说实话,这个行为是为了确保朝廷的权威,不时对他们进行敲打,要他们认清楚一个道理,不是山高皇帝远你就可以肆无忌惮不把朝廷放到眼里面,而是应该时时刻刻的记住朝廷的地位,以上就是小生平日里胡思乱想的一些思路,但是做这些事情的最大前提说透了就是个财字,没有钱财的支持这些政策是万万不可能实行的;不过我认为如果能够先再大明设立一个特区,实行制度的双规制,如此能够有效的观察一些行政改革带来的变化,思考哪些政策是益大于弊,哪些是弊大于益,是很有参考价值的。”

    总算是听完了龙天羽的长篇大论,万历帝心里面此时上下翻腾,姑且不说龙天羽到底是不是纸上谈兵,就像前面说的那样,这小子肚子里面确实有些与众不同的材料,也许这种材料能对大明现在窘迫的局面产生一个冲击,和带来一种新的变化,作为皇帝,虽然时时刻刻讲的是儒家治国,其实骨子里面任何一位皇帝都不过是把儒家当成自己的统治工具罢了,尤其是万历帝更是如此,因为不管是从小就教导他的张居正又或是他最崇拜的爷爷嘉靖皇帝,都是一种实用主义者,所以对于万历来说只要能够解决皇朝的顽疾就是好的,其他的并不在这位皇帝思绪考虑范围之内,要不然也不会有后来的万历帝派大量内监去当税吏了。

    但话说回来,万历虽然年轻,但他知道作为一位政治家,尤其是有一位大明最高的执政者,不可能听见一番新鲜颇有见地的话语就表示支持,如此重大的改革制度里面涵盖的内容对大明财政、军事、吏治、甚至是文化和统治根源都有相当大的冲击,如果提早曝光出来,触动的利益集团可不是一个两个,甚至最后有可能动摇大明王朝的统治,不得不慎之又慎。前面龙天羽所说的试点倒是可以尝试一二,但怎么尝试,何时、何地尝试这就有个讲究了。万历帝思前想后,摸了摸鼻子,说道:“恩,等你大比之后写个方略交上来,看看再说,此事必须保密。”

    点了点头,龙天羽见万历帝听完了自己的话语并没有怒气,反而要自己大比之后写个方略,龙天羽心里乐开了花,知道万历帝最少是并不反感自己的这一套东西。满脸慎重的龙天羽行了一礼说道:“皇上睿智,小生佩服。写方略没有任何问题,但是我所说的东西多是空中楼阁,要想实施,也确确实实建立在大量钱财的基础之上,因此我想恳请皇上能够允许海贸的官督商办的模式先行通过,再给小生的商号皇商的称号,如此小生能够用先为吾皇探路,不管成功与否,先把钱财积累到手,到时候有了深厚的底蕴,想做什么事情都是手到擒来,再这里小生愿意以自己昌盛号里面五成股份报效朝廷,以示对皇上的忠心,并且开启官督上办的先奏,以为天下事例。”

    前面的哪些话都是虚的,只有这段话才是今天龙天羽谈了半天的真实目的。如果今天万历帝能够同意的话,嘿嘿,龙天羽进京的目的都已经全部达到,而且在他的灵机一动之下超出了预期特区的提法。只要海贸能够成功,让皇帝见到利益,自然后期的试点工作就能开展起来,到时候再想办法在辽东找一个地方建立起独立的特区,如此过这个特区能够拿到手上对云字号势力的拓展是相当有好处的,当然这一切都是后话,只是一种的想法罢了,必然会随着事情的发展而不断的变化。

    思索片刻,万历皇帝并没有给实话,站起来说道:“今天先到这里,回宫。”说完也不同龙天羽说些什么,自顾自大摇大摆的走了。站在一边的乾清宫大总管胡喜在临走之前朝龙天羽看了看,微微一笑,也没有多说什么而是快步跟上万历帝的步伐扬长而去。
正文 第一百三十二节 与万历帝的第二次见面(6)
    见到万历帝起驾回宫,站在下首的龙天羽连忙做出一副恭敬的摸样,面上没有流露出半点万历帝没有答复自己要求的不满,跪了下来咚咚咚磕了三个头,嘴里还大声嚷道:“恭送御驾,小生在这里祝皇上龙体康健~!”为什么龙天羽要如此?很简单,他看透了万历帝的伎俩罢了,这不过又是一次帝王心术的施展,一则让臣下摸不到帝王的心思,二则让臣下在等待答案之中变的焦急,如此一来到时候帝王再答应你,让你知道办事情没有那么容易,而焦急会让事情的成功更让人感恩,当然龙天羽的心里面对万历帝的思想活动掌握的是一清二楚,无非就是雷霆雨露皆是君恩那一套东东,这套东西对其他人管用,但是对自己来说确实没有丝毫用途。磕完头起身,龙天羽更加开始卖力的表演,做出一副慨叹和悔恨的神情,再加上患得患失的肢体语言,焦躁的来回走动,充分体现了一名渴望得到认同的青年人的心理活动,仿佛刚才万历帝没头没脑的走开是由于自己言语不当造成的。

    再说万历帝走出房间之后,看了眼胡喜。胡喜是什么人,可以说是万历帝肚子里面的蛔虫,能不清楚知道万历的意思,这是叫自己回去偷偷看看屋子里哪个黑皮小子有什么新动向。胡喜恭身一礼,转头到了堂屋的窗前,用口水粘湿手指,轻轻捅了一个洞=眼,看了几分钟,观察到里面龙天羽的神情之后,回头就向万历帝完完整整,详详细细的报告了一番。万历帝点了点头,不再多说什么抬脚上了一辆普普通通的马车,在数十名护卫的保护下,打道回宫。

    在路上万历帝的心里面很是有些感慨,如同龙天羽这种年轻人在大明朝不多。大多数的年轻人自以为读了两本圣贤书,就能够治国安邦平天下,殊不知自己不过是井中蛙罢了,坐井观天之人,完全脱离实际,在君王心里面,读圣贤书不过是忠君教育的一种必须过程,这种书籍其实对于具体的行政事务没有半点的好处,但是为了维护统治的需要加大皇权的力量,必须这么做。对龙天羽提的三个要求万历帝刚才听完之后,其实心里面已经全部答应下来,正如龙天羽猜想的一样,基于帝王心术,他是不可能当场就同意下来。他想来想去,确实说的再多也没有任何的用途,就看第一步,如果说在自己的支持下,这个黑皮小子能够把海贸红红火火的搞起来,每年能够弄到一大笔钱来填补朝廷的亏空,其他的的以后再说也不迟。不过眼下,这么有才华的年轻人一定要好好栽培一番,绝对不能让他走向歪路,当然在万历帝眼里面的歪路肯定就是指不服从皇权,不忠君,为其他利益集团所用的人。当然有才并不代表有德,这个德么,万历帝沉吟了一下,心里面有了计较和主意

    万历帝跺了跺脚下的踏板,马车停了下来,万历帝招呼了胡喜过来,密语了几句,胡喜一边恭敬的点头称是,一边返身又一次朝东厂软禁的王五等人的院子里面走去。万历帝也不等胡喜回来,挥了挥手,马车又在吱吱呀呀的声音里面开路回宫去了。

    且说龙天羽表演了半天,总算盼到胡智润迈着特有的步子走了进来,他一见胡智润进屋心里面就松了口气,知道今天的考验算是结束,看来万历帝还是比较满意的,应该来说面试过关,当然今天的见面对日后会有什么样的变化这一切都还有待时间去验证。对胡智润,他故意装作一副不大满意的摸样说道:“世叔,您这可就不对了,不吭不声的给我来了个大惊喜,可是让我无所适从,刚才的一番对话也不知道合不合这位爷的心思,别弄得最后落了个没下场的地步,哪就凄凉了。唉,到现在我的心还跳的砰砰的,平静不下来。”

    用手指点了点龙天羽,胡智润哈哈大笑,口里戏谑的说:“嘿,我说你个黑小子,尽在这里给我耍花花肠子,你能紧张,还平静不下来?别扯了,要说别人在你这个岁数我信,要说你小子,我是不信的,能从刀山血海里面冲杀出来的人,会惊怕这种场面么,你就装吧,接着装,看我信还是不信。”说到这里,眼睛一斜龙天羽,接着讲道:“你怪我没有给你通风报信,我倒是想呢,可我敢么?皇上下了命令,谁都不能走漏消息,咱作为皇家的一只狗,只有忠心的份儿,可不敢有别的心思;再说了,我不和你说才是真的对你好,皇上天赋睿智,如果我提前和你说了,你流露出几分不真实的神色,恐怕现在咱们二人早就已经承受着雷霆万钧的怒火了,还能如此逍遥的站在这里扯淡?”

    要说以往胡智润对于龙天羽可能还只是一种智慧上的欣赏,在他心里其实只是看重,而不是重视。很简单的道理,换了任何一个位高权重,手中掌握着无数人生死的人物,对一个没有强大后台背景,没有官身,只有智慧和某些特定脆弱人际网络关系的青年人,产生平等身份对话心思,这从任何角度来说都是不可能的。当然现在完全不同了,胡智润虽然并不知道万历帝同眼前这位貌不惊人的年轻人谈话的内容,但是从两者谈话的时间来看,足足耗费了近两个时辰,这就不能不让人深思了。如果万历帝没有接受、欣赏又或是对龙天羽的话题有兴趣,别说两个时辰,就是一刻钟估计都呆不下,既然两人能够谈这久的时间,以胡智润这种骨子里面都渗透出精明的人,又怎么会不知道龙天羽有了今天与万历帝的这次见面,日后的前程是指日可待。正是有了这一种因由,从这一刻起,胡智润才是真正把龙天羽放到了心理同等位置上去看待。
正文 第一百三十三节 胡喜
    龙天羽是何许人,从胡智润的话语里面很敏感的就体会到了这点。不过这种意味着平等地位的心理对于龙天羽来说是好事还是坏事还不好说。如果说好事,就是今后龙天羽在一些可能遇到的具体问题上面更加具备了话语权,当然这份话语权并不是他自己的能力赋予的,而是借着万历帝的光环,要知道他现在也是能同皇上说上话的人了,谁愿意去无端端得罪这么一个人物呢?到时候他要是告御状得话,虽然未必能得到皇上的应允,但是谁也不愿意把自己的丑事放到皇上眼皮底下去去晒晒不是?自然任何一个人都要敬龙天羽三分;要说是坏事,虽然说万历帝的这次接见很有些保密意味,可惜在大明,就没有不透风的墙,恐怕接下来就会有很多双带有各种因素的眼睛死死的瞩目到龙天羽的身上,从现在这刻起,恐怕再也得不到安宁了,接下来的行动必须更加的小心翼翼,不能有半点疏漏。

    有些无奈的笑了笑,龙天羽点了点头表示赞同,说道:“世叔,您说的都对,是我想的浅薄了。咱们不说了,皇上的事情,您也知道,还是少说为妙。仙子阿,您还是带我去看看我的哪几名下属吧,好久没有见到他们,确实是挺挂念的。”

    原本还想再多哈拉几句的胡智润,看到龙天羽不愿意继续这个话题,想想也就算了,确实现在这个场合人多嘴杂,很多话也是不好说,以后有机会再同这滑不留手的小子唠唠。两人正准备往外走,刚刚踏过正屋的门槛,就见门外乾清宫大总管胡喜迈着不紧不慢的步子走了进来。龙天羽见到这老太监都是一愣,心想,这不才走么,怎么又回来了。反而胡智润心里面有数,他是知道宫里面哪些大太监在皇上心理面的地位的,现如今皇上走了还没有一刻钟,胡喜回来肯定不是找自己谈心,一定是找龙天羽有事,他斜眼看了看站在一边面上淡定的龙天羽心里暗叹道:这年头还是要有时运,他娘的,好歹自己也为皇家卖命了这么多年,别说万历帝单独召见,估计皇上就是亲自见到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姓甚名谁,这后生咋就这么对皇上的心思呢,还没一阵功夫就又把胡喜派过来了,这胡喜是谁?哪是伺候皇上吃喝拉撒的最亲近的人,比张诚还要贴近皇上的身边,可以说是皇上亲信中的亲信,唉,真是有些嫉妒了。当然心里面虽然这么想,但是面上以胡智润的城府完全不可能流露出半分神色,他也不多话,只是笑着冲正走过来的胡喜恭敬的作了个揖,然后略微转头朝龙天羽小声说了句:“我在前面花门等你。”说完施施然的走开,并没有做出一副要巴结胡喜的摸样。

    胡喜眯着眼睛,面上带着笑容,一步三摇的走了过来,此时的老太监,已经完全没有了刚才伺候在万历身边的那种卑躬屈漆的摸样,脸上充满了一副天老大,我老二的摸样,他看了眼离去的胡智润的背影,用一口标准的淮南官话,操着公鸭嗓子说道:“龙小哥,刚走的是谁啊,看样子同你还挺熟悉的。”

    听到这话,龙天羽不知道怎么回话,这自己一个布衣同东厂千户相熟,要是传扬出去是有些不妥,难道胡喜这是在敲打自己么?龙天羽偷眼观瞧了一下胡喜的面色,发现他说这话的时候依然是笑容可掬,没有半分的改变,让人无法揣度心中的想法,也是,不是强人,还能在皇宫那种充满了阴谋诡计的地方混的风生水起么。但是既然胡喜问了自己话,自己就要回答才是,于是他说:“其实也不算很熟悉,只是胡公公知道,几位好朋友在他的看护之下,所以我必须要亲密一二才是。”

    “哦,嘿嘿,你说的朋友是指天津的哪几位么,不是我说你,你也真够可以的,竟然能说动郑娘娘为你说大话,把几位朋友说成是郑府的家奴,要说你的面子可是不小呢。”胡喜依然一副笑眯眯的摸样,嘴里不咸不淡的说着。

    龙天羽连忙朝皇宫方向作揖,然后恭敬的说道:“公公这话可是折杀小生了,哪里是什么小生有面子,这明显是郑娘娘听说了我属下的不幸遭遇心生同情,为了主持公义,道义,才有了这些举动,要说起来为了小生的事情居然让娘娘担了干系,实在是万死莫辞,还请胡公公代为转呈皇上,千错万错都是我龙天羽一个人的错,和旁人不得干系,我愿意一力承担。”

    “嗯~!这么说起来,你小子还有些味道,不枉贵妃娘娘为你担待一二。这点事情你尽管把心放到肚子里面去,贵妃娘娘已经为你担待了,要不然你以为皇上能这么轻易放过你么。今后可要好好忠心办事,体恤圣恩才是,莫辜负了皇上和娘娘对你的期望才好。”胡喜用抑扬顿挫的声调说着感念圣恩的话,只是这些话语从他哪特别异样的嗓子里流露出来,实在是有着某种黑色喜剧的效果。

    自然龙天羽肯定是肃颜以对,不敢有半分的不敬,只是连声不迭的点头称是,他知道胡喜的话一定还没有说完,前面不过只是敲打而已,看来这位乾清宫大总管跟着万历帝久了,就连和人谈话的模式也十分的相近,都是先抑后扬。果然胡喜看了看左右两边,见没有旁人,把声调压低,身形靠近龙天羽接着往下说道:“刚才皇上在回宫的路上,对你有些不放心,就叫我回来吩咐你几句,一定要好好读书,大比得中,有了官身和基础才能够更好的为大明效力,为皇上效力,你对这次考试有没有信心。”

    强忍着这位胡喜身上的尿臊味儿,龙天羽面不改色的从容说道:“胡总管您这话说得我可不知道怎么回答了,这大比之事,您久居京城一定是比我熟悉,俗话说的好,三分学识,七分运道,我在学识方面努力自是自己尽心尽力,可这运道么,就不好说了,只能说我尽力而为,不辜负圣上的隆恩就是了。”
正文 第一百三十四节 胡喜 (2)
    怪眼一翻,胡喜面上做出一副你真不懂事的神色,语气变的有些怪异说道:“考的上,考不上事在人为么,里面有些事情不是那么容易的,也不是那么复杂的,就要看人心了,人哪只要有心,这天下的事情就没有什么难办的,所以啊,你的心到没到是最重要的,其他不值一提,你可明白。”

    此时的龙天羽心里面可是翻腾开了,这老宦奴想说什么?要自己贿赂他,进而在大比的时候给自己放水?还是有什么其他意思呢?难道说这是皇上的主意,又或是为了试探我而想出来的?呵,别的不说你们关心的也太晚了,郑家早就已经把范围弄来,我都被的滚瓜烂熟,当然最终就算题目范围烂熟也只是学识方面有了把握,在考官方面么,确实也是需要一些幸运分的。只是万历帝为什么会对自己如此宠信,这说不通啊,就因为前面那番话语么,要说直接提拔自己当官这个是有可能的,要说万历帝会在背地里去玩弄朝廷抡才大典的制度,龙天羽是绝难相信,自己还没有到那种重要的地位。因此想来想去,龙天羽心里面觉得万历帝未尝没有考验自己的涵义在里面,这是要考验自己在利益诱惑面前能不能站住脚,在这种事关前途命运的机会上能不能把住立场。

    朝胡喜行了一礼,龙天羽决定把皮球踢回去,于是低眉顺眼的说道:“公公教训的是,在下有些偏颇愚鲁,山野边民却是不知京城的事物,因此恐怕还望提点一二。”

    胡喜呵呵一乐,笑而不语,看了看龙天羽说道:“黑皮小子,你可别给咱家来这套。你小子不是不懂,而是精明到了骨子里面,恐怕早就看透了某些事情。只是有些事情你就是看透了,也要装糊涂,这世间的事情,糊涂是最难得,也是最能够明哲保身的手段呢。你说是不是这个道理啊,听说三国年间有个叫杨修的人物,唉,聪明人难当啊。”

    这话一说,龙天羽面上有些尴尬,他也是没想到老太监说话这么直接,话里话外就点自己,不要在皇上面前去耍小聪明,有时候在皇上面前也许难得糊涂才是最重要的。施了一礼,龙天羽说道:“多谢公公提点,这大比的事情晚生还是想着看看自己的能力如何,就不劳公公费心。只是为了晚生的些许小事,劳公公操心费力,晚生的心里面过意不去,这里有些许鞋钱,还请您笑纳才好。”说罢从怀里面掏出一个小小的锦囊递了过去。

    胡喜也没推迟,大袖一舞如同变戏法一般锦囊就被他纳入袖中,偷偷的捻了几下,感觉里面是几颗珠子,知道定然价值不菲,再加上龙天羽的答案,很合他的胃口,心里面一高兴,轻轻拍了拍龙天羽的肩膀说道:“你小子果然是个明白人,好,不错,我看好你,今后必定前途似锦,青云直上。行了,我出来也有些时候了,万岁爷身边离不开人伺候,我要早些回宫,以后有机会一定要和你再好好唠唠闲话,我就喜欢你小子这副懂事的摸样。”

    呸,什么喜欢我懂事的摸样,你是喜欢我给你的孝敬吧,这些大明的官员们从内官到外官都是食金兽,就没有一个不爱钱的。龙天羽想到这里,更是满脸堆笑连声不迭的说道:“哪是自然,公公什么时候想要出宫消遣消遣,逗个闷子,直接找我也就是了,晚生必然随叫随到,一定听从公公的调派。”

    哈哈哈哈,胡喜一阵大笑,也没有都说什么,迈着特有的官步,转身离去。龙天羽看着胡喜的背影心里暗想,这老太监来了一趟该试探的也都试探到了,该说的也全部说了,别说自己进京以来在几件事情上都同宦官势力结下了香火情分,就说刚才的孝敬就应该够让他在皇上面前说些好话的吧,哼,这个万历帝看来也不难对付,果然如张懋修分析的那样,心性急躁,没有耐心,而且疑心病特别重。不过话说回来,如果不是这样,自己又怎么能从里面有机可趁呢?正想着,胡智润又如同幽灵一般冒了出来,打断了他的思绪,同样站在一起看着胡喜的背影,说道:“我说大侄子啊,看来你要红了。胡喜这个人平日里是出了名的难以打交道,眼角也高,只有两种人放在他的心上,一种是皇上有足够重视的人,第二种是不得不让皇上重视的人。嘿嘿,朝野就有传闻,你想知道皇上对你重视还是不重视,只要去结交胡喜就必然能得到一个满意的答案。”

    听完胡智润的话语,龙天羽微微一晒,什么朝野传闻,这肯定就是万历帝想出来的花招,通过胡喜来达到一些政治目的,毕竟很多事情都不好在台面上说出来,只能暗箱操作;当然从这件事情上面就能分析出,刚才这位老太监确实颇得皇上宠信,其实也好,有了这份宠信他也就具备了让自己投资的价值,至于银钱么,不过是羊毛出在羊身上罢了,这里亏了能从另外的地方补回来,其他的又算的了什么呢。

    接着胡智润刚才的话头,龙天羽依然一副恭敬的摸样,并不以刚才见了万历,又与胡喜见面而持宠生娇,一如平常的笑着说道:“世叔,这胡公公来这里,也就是提点我些小事,哪里谈的上重视不重视呢,唉,别的不说刚才我还是年轻气盛,有些话说的太过,还真不知道是祸是福呢,要是招惹龙颜大怒,到时候世叔缉拿我的时候可要手下留情哦。”

    “嘿嘿,你啊你,你小子就是油滑,算了,你说的也对,这年头谁知道那块云彩下有雨,我们这些给贵人们效率的小人物,自己的命运是很难掌控,一切都如同没有根的浮萍一样,飘来飘去,不知道什么时候就有灭顶之灾。唉,你看我说这个干什么,走,走,带你去见见你的下属们,让你也看看你世叔是不是牙齿当金使的人,有没有帮你照顾好你的手下。”胡智润见龙天羽见完万历帝并没有翘尾巴,还是平日里的摸样,心里面对眼前的黑小子的评价又高了几分,果然不是普通人啊,就凭这份心性,日后定能成就一番大事,胡智润在这一刻决定对自己的这位便宜大侄子的事情要多上几分心思,按今天的情形来,这个人还是个念旧的人,想必以后飞黄腾达之后对自己一定有些好处。
正文 第一百三十五节 胡智润的想法和做法
    龙天羽同胡智润两人不咸不淡的扯着闲话,不一刻就来到了西厢的几间房子面前。胡智润站在房子面前用手指了指,带着几分自夸的语气说道:“你的下属就在里面,虽然平日里不能出出院子,但是在院子里面是可以自由活动的,每餐都是三菜一汤,顿顿有肉,而且两天一次定时定期喊大夫来检查恢复情况,今天就是诊断时间,现在就有医者在里面为他们检查。”

    两人正说着,就见里面有个白胡子老头施施然的走了出来,抬头正好看到胡智润站在面前,不由得一愣,他明显认识胡智润,连忙满脸堆笑的走过来,唱了个诺说道:“见过千户大人,给千户大人请安,小老儿就说早上怎么窗口的喜鹊老是吱吱咋咋的叫个不停,原来今天出门遇贵人不是,千户大人可还安好。”

    “你个老聂头,一天到晚没个正形,就知道捡好听的填糊我。我来问你,屋里面的几个人如今调理的如何,伤势都已经完全康复了么,我给你的银钱买药,买补品,你没有从中捞油水吧,哼,别人不知道你老聂头,我是知道你的。”胡智润笑脸嘻嘻的敲打着眼前的老头。

    听到胡智润的话语,老聂头立刻双脚顿地,开始抱怨起自己受到的撞天屈起来:“哎呦,我的千户大人,您可是冤枉我了,说实在的这几个月,就里面这几位爷,我可以说当年伺候我家老爹都没有这么尽心尽力过,一张药方是想了又想,一桌药膳是排了又排,就怕里面的大爷伤势恢复的有些缓慢让你老人家给我瓜落儿吃。您如今还说我占您的便宜,从您交代的银钱里面私自污下给自己,哪可是绝对没有的事情,不瞒您说,要是别人我免不了雁过拔毛,可您是谁,我还有天大的胆子从您身上得好处不成?,这几位好汉的伤势全都好的七七八八了,要说还是壮汉,从前长长练身,底子打的好,要是普通人可没有那么快能恢复过来,毕竟是伤筋动骨,残缺的伤势呢。”

    龙天羽在边上看的有趣,用带着疑问的眼光看向胡智润,胡智润笑着说道:“大侄子,你别看这老头猥琐的摸样,要说这个人医术哪是没得说,就是品行有些问题。见不得色字,当年在南方某地连续弄大了不少小媳妇的肚子,后来被人告入官府,原本是判了秋后问斩,是我正好因缘巧合带人救了他。从此就给我卖命了。”

    老聂头听到胡智润的话语,讪讪一笑说道:“大人,哪都不知道是那年的黄历了,您怎么还提起来,我早就改过自新重新做人了,从哪以后别说女人,就哪以后女人腥味都没闻过呢,您可不能老是用老眼光看人么。”

    “行了,我说老聂头,你就别再这里给我逗蛆了,该干什么干什么去,我等会儿有事了再找你,记得一会儿我要在这里吃饭,你把你拿手的药膳弄上几种,也让我这大侄子尝尝鲜,要是我这位大侄子说不好,哪可小心你这身皮肉免不了要受些苦楚。”胡智润见老聂头又开始犯老毛病一张嘴说个不停,也不识趣,就有些不耐的说道。

    老聂头点头哈腰的连声称到一定做好,接着转身离去。胡智润笑着对龙天羽说到:“咱们进去看看吧,你的这几位属下说心里话,可都不是好伺候的主呢。”

    听到这话,龙天羽心里暗道,哪是,刚来是没有什么问题,也许一两天没有回过味道来觉得是软禁,但是时日一久,必然能发现自己所处的境地,任谁被软禁起来一定会不爽的,脾气暴躁些,粗鲁些也是难免,更何况这些弟兄们多少都有些残缺,嘴上虽然充硬汉,但是心里面肯定很苦,还没有人倾述,更是苦上加苦,躁上加躁了。他笑着说道:“这些人在边关都是野惯了的汉子,这一朝被囚,肯定浑身不自在,给世叔添麻烦了,还要世叔多多包涵才是,他们有什么不是我在这里给世叔赔罪了。”

    二人还没进屋,就听见屋里面大嗓门喊道:“直娘贼,这日子没法过了,天天被关在这个破地方,跑不能跑,动不能动,活活的要把人憋闷死,就连说话也就咱们这几个相看生厌的老面孔,唉,五哥,你可要拿个主意啊,总不能就这么养老养一辈子吧,也不知道公子在外面怎么样了,我可甚是想他。”

    龙天羽一听就知道这个说话的声音就知道是江鹏,再联想到这小伙子的耳朵被人削去,心里头不由得一酸,他看了眼胡智润,说道:“世叔,能不能给我些和我的这些兄弟单独呆在一起的时间,说说心里话,他们都是为我受刑的,我想和他们单独没有外人打扰的聊一聊,拜托世叔了。”

    胡智润如何会不通气,这是龙天羽想要单独见见自己的伙计,要是再万历帝没有见过龙天羽之前,哪是万万不可能,他怕有个什么闪失,但是在皇帝接见之后么,什么事就变成了都是有可能的。于是胡智润轻轻拍了拍龙天羽的肩膀,朝房门口扫了两眼,也没有说你呆到什么时候就要走,只是点了点头,表示让龙天羽放心,挥了挥手,门口站岗的看护同胡智润一起转身离去。

    回头看了眼头也不回,转身远去站在院子中央摆出一副等待摸样的胡智润,龙天羽明白胡智润在自己与万历帝见面之后,对自己态度上的变化,这才导致他默认允许自己与属下见面不会有护卫在边上看护和偷听,其实也就是卖个顺水人情给自己,毕竟胡智润对于龙天羽的这些属下的状况和他们是什么样的人都是心如明镜,两边久别重逢,互诉衷肠的时候,犯禁的话语肯定是少不了的,但在龙天羽的才能被万历帝欣赏的大环境之下,一些微末细节根本不足以去动摇些什么,这个时候上去打小报告,反而只会让帝王感到反感,以胡智润的智慧又怎么能做出这些吃力不讨好的事情来呢。
正文 第一百三十六节 再见弟兄们(1)
    在门口站定了身形,龙天羽现在心里面真正的想听听弟兄们的心声,所以他并没有立刻进去,只是驻足在门外想要听一听弟兄的话语,从中判断自己应该用何种方式去面对弟兄们长期被软禁起来有可能产生的怒气和不满。在龙天羽的心中,眼下这个摸样,觉得是自己没用,很对不起弟兄们,心里面有一份深深的内疚。

    江鹏的话刚说完,就听见有人接着江鹏的话题,用有些低沉的生硬说道:“你们别再多说了,你们也不想想我们从天津的兵牢一直拉到锦衣卫大牢,然后到了京城的东厂软禁之地,这里面的待遇一次次的变化,这说明什么,说明咱们公子在外面为我们四处奔波,到处努力的想要争取我们早日脱罪。说实话我也烦闷,这里同我们在白山黑水哪种快活,自由自在的日子比肯定是不好受,可咱们再难受,还能难受过公子去么?虽然我见不到公子的面儿,但是我用屁股都能想到,公子肯定很难,大家知道咱们家在京城是没有什么关系的,公子为了解救我们一定受了不少委屈,遭了多少白眼,甚至卑躬屈膝的看人脸色,谁有他难?”

    嗓音带了点嘶哑,与平日里听到的声音有些不大相符,但是龙天羽还是听出来了,这是王五,嘿,他还是一如既往的忠心耿耿,什么时候都为自己辩护。再往下说话的一定是布鲁堪,这个温文尔雅的女真汉子,果然一个浑厚的声音冒了出来说道:“五哥说的有道理,咱们现在难么,我倒觉得这种生活很好啊,不是我说,咱们都是苦孩子出身,从小就尝尽了人间苦楚,不是做梦都想着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生活么,怎么现在这种生活到了咱们面前了,我们却无所适从了呢?大家还是要有些耐心,想想当年我们在野外受到的潜伏训练,哪个时候还不是连动都不能动一下,难受的紧,大家伙儿也熬过来了嘛。”

    啊,啊,啊几声辛酸的叫声传了出来,龙天羽不用看都知道这是几个人之中最小,平日里最活跃的秦钟敏,就是他受到的折磨是最严厉的,舌头都被人割掉,成了一个哑巴。这孩子比自己还小两岁,和郑国泰差不多大,也才是十六岁,可同人不同命,一个是富贵荣华的天之骄子,一个是从小就受各种训练折磨的铁血战士,还要遭到舌头被割这种不幸的遭遇,想想真是不得不让人感叹造物主的不公平,人就是这样,不公平总是处处存在的,有人的地方必然就会有不公,就必然会有阶级划分,这种东西不管体制、不管时间、只管人心和**。

    龙天羽并没给太多的时间给自己感叹和伤怀,收拾好心情,满脸笑容的推开房门,就见屋里面是一个大炕,炕上面或躺或坐,或蹲或站,五个人在里面聊着天。秦钟敏随意看了眼门口,见到有人推门,先是满脸的不在意和无视,接着是愕然与震惊,最后换成了狂喜的摸样,直接扑了上来抱着龙天羽跳了两跳,嘴里不时发出咿呀的声音,激动的满脸通红,好像有好多好多的话要同龙天羽倾述。

    龙天羽用力的回抱着秦钟敏,嘴里不时的说道:“好兄弟、好弟兄,受苦了。”

    王五、布鲁堪、江鹏、还有一直跟在几个受伤兄弟身边悉心照料的侯武,四个人此时也从惊愕里面醒悟过来,满脸狂喜的跳到地上,就听到王五喝道:“立正,向左向右看齐~!”话音刚落,激动的眼泪直流的秦钟敏噌从龙天羽的怀里面跳了出来,同布鲁堪、江鹏、侯武三人听着王五的口令立刻按照青年军里面的队列练习整起队来。

    接着就听见王五继续喊道:“向前看,稍息,立正,报数。”报完口令,接着上前一步,嘭,捶了一下胸口,敬了一个青年军的标准军礼,说道:“报告魁首,青年军铁卫东厂小分队,一共五人,实到五人,请魁首指示。”

    满脸激动的龙天羽重重的锤了自己的胸膛一下,回敬了一个军礼,此时的他同时开声说道:“弟兄们辛苦了,稍息,向各位无畏的勇士们致敬~!”

    几个人同声同气的回道:“魁首辛苦~!”行礼完毕,龙天羽虽然想要努力控制住自己不要太激动,最后依然没有控制住自己的情感,走上前去,一一拥抱,互相敲打着对方来宣泄久别重逢的情感。

    良久之后,龙天羽坐在炕前的一把椅子上面,王五等人围绕着龙天羽听着他讲述在京城的这段时间里面发生的事情,当大家听到龙天羽率领着十名铁卫就能够支持着可抗数百人的进攻,不由得又是羡慕,又是烦恼。自然羡慕的是自己的弟兄能够在外面大杀四方,爽个透顶,而烦恼的却是,如今自己已经身体残缺,不知道以后号里面会如何安排自己的生活。

    一边讲,龙天羽一边观察几位弟兄们的精神状况,最后的出来的结论很是乐观。这些弟兄们并没有因为身体受到了伤害而自暴自弃,反而各个依然保持昂扬的斗志,当然迷茫肯定会在这些人中间出现的,毕竟由于残缺会对他们的生活习惯,包括以前的惯用的一些武力技能造成影响,而且对今后的前途也一定会产生疑问,这种疑问会随着时间的推移不断加大,只是现在控制的很好,看来还是王五在里面起了很大的作用。龙天羽想到这里带着感激的看了眼王五,王五跟随龙天羽多年,也是非常熟悉龙天羽的一举一动,一个眼神自然明白自家魁首的用意,笑了笑,又轻轻摇了摇头,表示这是自己应该做的,魁首不必太过挂怀。龙天羽把王五的眼神看在心里,不由得暗叹,昌盛号、青年军之所以能在白山黑水之间有一片立足之地,关键就在于有这些忠心耿耿的拥趸默默无闻的在奉献着自己的力量。
正文 第一百三十六节 再见弟兄们(2)
    想归想,有些话还是要说清楚的。龙天羽带着肯定和赞许的目光环绕着这些身处牢笼依然坚强毅力的兄弟们说道:“弟兄们,多谢的话我不想再说什么,请大家不用为受伤之后的生活担心或是迷茫。大家是为号里面的事情受伤,号里面是绝对不会不管大家的,只要大家愿意回去后,所有的一切生活全部都由号里承担,当然如果大家不想休养,想要做事,也没有问题,青年军一样欢迎你们归队,绝不因为你们有过什么创伤而歧视你们,只会因为你们的受伤而感到骄傲,自豪;我们这些山野之人居然区区五个人杀死三十多朝廷兵卒,杀的两三百人不敢近身,杀的天津卫的卫兵们闻风丧胆,这是何其的壮哉,没有弱了咱们青年军的名头,我要代表青年军感谢你们才是。”

    王五等人听到魁首都莞尔一笑,江鹏抢着说道:“公子,你是不知道,哪帮朝廷的兵卒都是废物到了极点,不但怕死,而且个个又瘦又小,都和没吃饭一般,一碰就倒。不是我自夸,要是咱们三千弟兄到齐,很随意的就能攻打下天津卫城。不过话说回来,后面来的披甲捉生将,还是有些本事,不但进退有据,而且调度灵活,是些见过血的沙场老兵。”

    带着疑问龙天羽转头看了看王五,王五点了点头表示同意江鹏的说法,并且接着江鹏的话题往下说道:“是的,披甲捉生将确实不赖,有几分料道,当时攻击我们显示出了相当的战术素养,不但谋划得力,而且在进退的过程里面配合的相当完美。当时我记得很清楚,我们四个人最后被堵住一家民房里面完全无法出去,而敌人也冲不进来。被硬逼冲进来的官兵都被我们杀死在地上,这个时候敌人间隔了有一个时辰没有进攻,披甲捉生将先是派了几个人手持大盾从前门缓缓推进,挤压我们的活动空间,然后突然从两侧破墙而入,并且从房顶直坠而下,就这样从三个方向同时进攻这才擒拿住了我们,里面就讲究一个配合时机的问题,要不是相互配合行动相当久的队伍是无法掌握住多点同时进攻时机的。”

    听完王五被擒的经过,龙天羽若有所思,大明朝可没有现在特种部队的通讯工具,他们之间的约定都是一种大概,大约之类的词句,所以进攻敌人的时候,完全靠将领的时间感和经验,从王五和江鹏说的过程里面,龙天羽可以隐约猜到他们遇到的这帮捉生将不是普通人。捉生将是何许人?一般大明王朝的捉生将说透了并不是朝廷的编制,而是将领私下的编制。也就是说这些兵并不是朝廷的兵,而是将领的私兵,亲兵。他们一般都是由将领挑选一些武艺高强,作战勇猛,有一技之长的士兵,集中在一切保护自己安全和关键时候拿出来攻击敌人使用的。这些人虽然武艺高强,但是人数却不可能很多,一则大明的将领们能有多少亲兵是朝廷定制,太多了自然会造成朝廷的质疑,因而引发各种可能的嫌疑,二则供养一个捉生将可不是简单的事情,光是铠甲兵器维护、马匹赡养、就是一笔不小的开销,跟别提士兵自己的响钱、一年数节的福利和赏赐,这些都是需要大量金钱维持的,一般的大明将领最多只有十来人的捉生护卫,而王五所遇到的百余人捉生将,哪也是因为天津卫的将领们富庶,毛大勇才能养的起百人的捉生将。别的不说你就是辽东李成梁,号称手下有近万亲兵,虽然他有大量的财力来源真正核心的捉生将来源也不过是二千人左右,其他亲兵都是称不上是捉生将,只能说比一般朝廷兵卒要强悍些罢了。

    龙天羽一直把为弟兄们报仇放在心里面,自然会重视这些情报,毛家父子居然有如此高强的捉生将护卫,他心里面立刻起了心思一定要调查清楚这帮捉生将的来历,知己知彼才能百战不殆么。他点了点头,笑着对王五说道:“五哥,你说的这个情况很重要,要不是你们说我们还没有重视起这帮捉生将们,万一到时候两边接触的时候,恐怕我们是要吃大亏的。我回去就叫人仔细的调查他们的状况,研究对付他们的办法。”

    大家伙儿相互对视了几眼,龙天羽虽然没有明说为大家报仇,但是这话已经说的很透了,要不是为大家报仇还要去研究毛家父子的亲兵捉生将干什么呢。只是王五迟疑了一会儿,有些担心,很是严肃的说道:“公子,您可不能为了我们几个心中的私仇,而乱了号里面的大局。虽然我们恨不得凌迟了哪一对禽兽父子,可毕竟毛家父子是朝廷的大员,有相当品级的官员,要是取了他们的性命定然会朝野动荡,掀起轩然大波的。恐怕到时候万一被人知道使我们所为,就会影响公子在京城的全盘计划,毕竟这世界没有不透风的墙么。只有号里面的事才是大事,它关系到咱们数万人的生计和活路,可不能因为我们几个人这种小事私仇给耽搁了,到时候大伙儿可是没脸会辽东去见乡亲父老们。”

    龙天羽哈哈一笑,拍了拍,很是认真的同王五讲道:“五哥,尽管放心,我是不会为了小节而失了大局。再说了你这件事情也不是小事,在我眼里,弟兄们的事情都是大事。毛家父子如此折辱,残害我的弟兄,我怎么能够放过他们逍遥自在,我辽东昌盛号虽然在大明并不算什么大字号,可好就好在上下一心,能够同心协力一致对外。一人受伤如同所有人受伤,一人殒命如果同所有人失去了亲人。因此如果今天我为了大局不为你们报仇,牺牲了你们的利益,这种原则和规矩一旦被打破,那么日后人人有难都去找借口不为他们报仇,咱们号里面还有什么凝聚力,平日里喊的号里兄弟亲入一家的口号不是废话么,没了这种凝聚力,咱们的昌盛号、青年军就危险了,会成为一盘散沙,从此失去了战斗力,和目标,你们来算算你们所谓的私仇到底是小事还是大事呢?所以仇是一定要报的,但是时机也要掌握好,这方面你们不用担心,好好休养,等出去之后,一定让你们手刃仇人,报仇雪恨。”
正文 第一百三十七节 再见弟兄们(3)
    闻听龙天羽的这席话,江鹏等人感动的眼泪都流出来了,在这刻,几位战士热血沸腾,就在此时他们恨不得为自己的首领赴汤蹈火也再所不惜。王五心里面虽然也同其他伙伴们一样激荡,但他控制力极强,只是满面通红的脸色出卖他此刻的心情,他定了定心神,说道:“魁首,话是如此,但人是活的,形势也是活的,请魁首万万要答应我等一件事,如果真的大局不谐,还请以大局为重,不能因为我们而让更多的兄弟陷了进来。如果这样我们就算活着走出去,也会一辈子不安乐。”话说道这里,王五腾站了起来,深深的行了个礼,接着道:“还请魁首应承,否则我宁愿不活在这个世界上,也不能给号里面增加麻烦。”

    布鲁堪、江鹏等人听到王五的话语,脸上面也同时表露出认同的神色,都站起来朝着龙天羽行礼,异口同声的说道:“请公子应承。”

    看着眼前的好兄弟,龙天羽张了张嘴,嗓子有些发干,一时之间却是不知道怎么去回答这些弟兄们的话语。此刻的他心里面一阵阵的发痛,既为这些弟兄们的傻气和崇高而感到由衷的钦佩,又为自己现在在利用这帮弟兄们的这份纯洁而感到内疚。龙天羽作为一名年轻人,是热血的,但是作为一名领袖他是不能热血,必须厚黑。这种厚黑不但表现在日常生活中,和对待敌人上,同样也要体现在对内,对自己人的管理和事件处理上面,当然厚黑也分阴谋和阳谋两种,眼前的龙天羽就是在运用阳谋来把原本久久关押在东厂监狱里面的伙伴们更加的忠诚,甚至利用他们的这份忠诚为自己谋求利益,因为他知道虽然自己有手段可以找到这个地方,也同样有手段去为帮助这些自己的弟兄强行脱难,可到了最后恐怕当初在辽东的研究策划的各种计划必然遭到毁灭性的打击,如此说来号里面的生存都有可能最后成为一个问题,现在的昌盛号、青年军面对大明朝这个庞然大物就如同蝼蚁一般渺小,所以他每次行动都必须如履薄冰,思前想后,考虑成熟才敢进行,现在的龙天羽就如同走钢丝一般,稍有不慎就要摔下去粉身碎骨。正因为如此,他才要做几手准备,一手是做出救人的摸样,一手是加大把人捞出去的手段,一手则是放弃掉这几位弟兄的生命。第一手是为了对铁卫和其他弟兄们交代,不这么做号中和军中的凝聚力就散了;第二手,是为了被关押的弟兄们交代,毕竟能救出来自然是最好,王五等人不但忠心耿耿,而且他们各个都是有丰富经验的战斗人才,就如此死去很是可惜;第三手,则是在逼不得已的时候,要放弃几位弟兄们的生命,可这放弃不能明说,如果自己放弃了,必然会导致组织里面离心离德,但是如果说是王五等人主动放弃的,那么对于组织和自己来说反而不是一个坏事,更可以作为一个光辉事迹来推动组织的凝聚力,而且利用某种仇恨,让组织里面的人真正团结到自己的周边,抛弃各种对大明王朝不切实际的幻想,这样做反而能够让王五等人的死变坏为好,这就是龙天羽今天来这里最重要的目的之一,运用手段让王五等人在危机关头主动放弃自己的生命,而从目前的结果看来,龙天羽的这套心理效应发挥的很好,很完美,相信如果真的到了危机关头,无法拯救王五等人的时候,王五他们必然会自裁以避免拖累号中的弟兄。

    残酷么?残酷~!无情么?无情~!也许龙天羽有一千个借口,一万个借口,可以推说是为了大多数人的命运,可以假借为了号中的名义,甚至是各种大义,但是却始终无法对自己解释为了某种原因自己就牺牲了一帮忠诚、善良、勇敢、坚毅的自己兄弟。是啊,龙天羽才不过二十岁,岁月和生活并没有磨灭一个二十岁年轻人的人性。也许,也许以后随着时间、权利、和生活经历的不断延伸,他的这份愧疚之心会变淡,又或是消失,但是在此刻,在这个东厂的软禁院落当中,他的这份愧疚是真实的,可信的,是时时刻刻在撕咬着他的灵魂的,让他没有一刻能够得到救赎,或者在若干年后他回想起此刻五味俱陈的心情也会感慨万千。

    心中就算再怎么想,可面上却是不能有丝毫流露,这就是上位者最基本的要素。不管是万历还是李太后,不管是申时行,还是各位阁老,又不管是张诚还是骆思恭,都必须带着面具做人,都必须被摆在命运的河流之上,用人的**作为船桨,与种种波涛汹涌的激流和危难搏斗,任何一个人如果一松劲,只会面临没顶之灾,绝对没有第二种活的希望。龙天羽虽然心里面难受,但是面上却保持着应有的面色,激动的站起来朝着诸位兄弟鞠躬下去说道:“各位好兄弟,万万不可如此,且不说咱们还没到哪个危机的关头,就算到了哪个危机的关头,咱们也不能做出如此轻贱生命的事情,人活着总是有希望的,弟兄们一定还记得母亲说过的这句话吧,还请弟兄们万万记在心头。”

    王五等人被龙天羽这么一说,再一提龙夫人,往日夫人的恩义和收养、栽培自己的情义都涌上了心头,更是下了决心,如果事有不谐立刻就自尽,绝对不拖累号中的其他弟兄,不拖累魁首的大业。但是此刻和魁首再说这些不合适,几名弟兄相互对视了一眼,发现彼此的心意相通,都是打着这个主意,于是王五开口说道:“还请公子放心,我等怎么会轻贱生命呢,我们还想留着这条贱命会白山黑水里面逍遥自在呢。”
正文 第一百三十八节 再见弟兄们(4)
    心里面轻轻叹了口气,龙天羽知道,这不过是王五安慰自己的话语,当不得真,可是又能有什么办法呢?这是在大明,是在一个有着百年历史王朝的统治中心,你能想象在这个地方对于外来者无时无刻渗透出来的压力么?你能想象一个荒野草民为了活着,为了带着很多人活着,为了自己的梦想<mARQUEEonmouseover==1dire=upwidth=1height=1dey="1"></marquee>,要打入大明王朝的精英阶层他要付出多少努力,失去多少东西么?这一切的一切都是现实,冷酷,如同铁一般冰冷的残酷事实。抛去了心中的愧疚,抛去了现实的冷酷,龙天羽仰面长笑,说道:“好弟兄,好弟兄,咱们今天啥也不说了,不醉不归,我去找东厂的这些龟孙们要酒,喝个痛快,要说平日里在辽东咱们碍于各种纪律真是很久没有喝的爽朗了,今天无论如何都要喝个见底,大家稍等,我去喊酒菜去。”

    龙天羽这几句话一出,屋里面原本凝重的已经近乎凝固的气氛立时一扫而空,变的轻松活跃了起来。江鹏跳了起来大笑着说道:“好公子,您可要为我们多要点酒来,这段日子嘴巴里面都淡出鸟来了,要说吃食,东厂这帮人可是伺候的不赖,可就是酒点滴不肯上,说什么顾忌伤势,不敢供酒;我呸,还不是怕我们吃了酒控制不住自己闹出些是非出来。”

    轻轻的拍了拍江鹏的肩头看,龙天羽并没有多说什么,转身出屋,朝着站在院中仰头望天的胡智润走了过去,近身后笑着说道:“世叔,有事相求,恐怕还要有劳您老人家一二才好。”

    让人很难察觉的皱了皱眉头,胡智润看了眼龙天羽,笑了笑说道:“瞧贤侄说的这话,好生生分,有什么话就直说,咱们叔侄还弄这套客气作甚。”

    一直注意观察胡智润的龙天羽发现了他刚才哪细微的皱眉表情,心里面知道这是这位世叔深怕自己提出什么不好答应的要求,比如说见了自己的属下对他要求把人接走之类的要求,这种要求他肯定不可能答应,太后还盯着这件事情,皇上也没有松口说把人放出去,而是默许了张鲸的做法,如此这件事情里面的味道可就浓了。如果自己要是提出放人,胡智润不答应,他就担心会得罪自己这个简在帝心的红人,今后两人之间的关系打下疙瘩,恐怕以后有什么事情需要找自己帮忙就不好提出来了。其实龙天羽这么说话也是一种实质意义上的试探,故意说得暧昧些,用模棱两可的请求看看胡智润会不会为自己承担些风险,这一试探就试探出来了,胡智润虽然对自己看上去热情似火,但是心里面是提防和有所保留的。他所谓的帮忙是有其风险底线的,如果超越了利益回报的风险底线,估计这老小子不但不会帮忙,还有可能会倒打一耙。当然如果自己能够让这老小子感觉到值得风险投资的话,相信这么一个拥有极高政治敏感度和智慧的人是毫不犹豫的奋身投资下去的。只是目前时机并没有到的时候,如果自己提了些空头许诺,去拉拢这么一个务实的特务头子,最后得到的结果恐怕只会呲之以鼻,用嘲弄的眼神看着自己,就如同看着小丑表演一般。

    淡淡的笑了笑,龙天羽做了个放心的表情,从怀里掏出一个袋子递了过去,对着胡智润说道:“还请世叔帮着置办个席面,我很久没有和这几位弟兄们畅饮了,酒水多弄些烈酒才好,菜呢,能以辽东菜的口味最好,是在是麻烦世叔了,小侄这里给世叔行礼了。”

    原本胡智润心里面盘算着,要是龙天羽提出什么非分的要求,自己应该怎么样在不得罪这位当红之人的前提下委婉的拒绝;没想到最后龙天羽提出了这么一个要求,听到他的耳朵里面不由得为之一愣,不过也是江湖中的老油条,他立刻回过神来,明白龙天羽的意思,这是一则向自己表态不会有什么其他要自己难做的想法,顺带贿赂自己一下;二则是用这些要求去安抚手下的怨念,毕竟再怎么忠诚的手下在被软禁了这么久之后,心里恐怕也是有些想法的,其中的分别只是表露和不表露出来罢了,喝喝酒,骂骂娘,对于这班属下来说会是一个很好的发泄途径,平日里不敢让他们喝酒是因为怕闹出事情,但是今天不同,不但要喝,还要让这班汉子喝的烂醉才算完事。

    胡智润心思如电,立马把其中的厉害想的清清楚楚,一边顺手把龙天羽递过来的袋子塞到了自己的怀里,一边笑着对龙天羽说道:“哎~!大侄子你这说的是哪里话,你开口别说就是弄些酒水,就是要我去淘换些御酒哪还不是一句话的事,放心吧,很快就给你弄全了,要说,啧啧~!你还真是体贴下属呢,难怪这些人对你死心塌地的效忠。”

    品了品胡智润话中的味道,龙天羽心里觉得这家伙似乎是在暗示些什么,可瞬间一时想不通透,不由得在心里撇了撇头,把这有的没有的丢在一边,他自己继续流露出招牌笑容对着胡智润恭敬的行了个礼说道:“有劳世叔了。”

    摆了摆手,胡智润转身借着摆酒这个事由离开了。其实就这么点小事还需要他自己跑去安排,说的这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东厂千户也太不值钱了;不过也是,胡智润要是还留在这里很是有些尴尬,龙天羽是请他吃酒还是不请呢?而如果龙天羽请了他吃酒,他自己是去还是不去?这都是难事,别看事小,日后如果被某些有心人提起,在不得意走背字的时候,这就是某须有的罪名,要知道在官场混迹最重要的就是明哲保身,不求有功但求无过了。

    恭送胡智润离开之后,龙天羽转身往屋里面走去,把心中的一丝阴晦抛于脑后,脸上挂着充满阳光的笑容,对着屋里面的弟兄们高声说道:“兄弟们,等会儿酒管够,肉管饱,咱们今天要吃个够本才行,谁不喝个头八碗哪谁就不是带把的男人。”
正文 第一百三十九节 再见弟兄们(5)
    所谓头八碗,这是辽东当时的一种喝酒方法,就是开头不吃菜,几个人上来就喝八碗,因为辽东多烈酒,喝八碗下来能不醉的没有几个,所以这种喝法又叫英雄酒。龙天羽知道自己不能在这里停留太久,这才提议了号称英雄酒的头八碗,大伙儿喝的尽兴,也就算完事了。而大伙儿呢,几个人听到头八碗这个说法,面面相觑了片刻,当然他们并没有明白龙天羽的意思,但终是年轻人不服输的心态占了上风,再加上这些日子里心里有些憋屈,可毕竟是年轻人,爱闹,爱玩的心情都没有丢失,听到自家魁首如此一说,都哄然应是,连声不迭的大声说等会儿要是谁喝不下去八碗就是灌也要灌下去。

    要说东厂的效率也是不慢,胡智润才去了不到片刻,就把好酒好菜端了上来,就连酒也是哗啦啦弄来了小二斤装的十几坛。几个人看着久违的家乡菜,眼睛都有些红了,人么,在遭大难的时候总是喜欢想着美好的事物和过去。龙天羽看着一干弟兄,挥了挥手说道:“来、来,咱们大家今天别拘禁,抛开什么鸟规矩,大家都吃喝个痛快才是。”

    呼啦啦,大家齐齐坐了下来,也不分什么主次席位,一时之间酒碗乱碰,八碗下去,大吃大喝,是油光满面,嘴中胡嚼,吃的是不亦乐乎,连称爽快。这饭就是这样,要是吃的慢,一天功夫一顿饭也是有的,要是吃的快,吆三喝四的小半个时辰也就完了。几位弟兄们也许是本着久别重逢的喜悦,所谓酒不醉人人自醉,最后就连王五这种平日里沉稳的三棍子打不出个闷屁的汉子也醉得不知道东南西北,呼呼大睡起来。

    作为一个千碗不醉的酒仙式人物,龙天羽自然是清醒的。他看了看房间里面另外一个清醒的人-侯武,淡淡的笑了笑问道:“侯兄弟看来今天你没有喝尽兴,要不要咱们两个人再单独的喝个几回?”

    侯武摇了摇头,苦笑一声说道:“魁首,不是我喝不醉,又是没喝尽兴,而是弟兄们因为身体伤损,心里烦闷可以多喝,但是我却不行,一则弟兄们喝醉了没有一个清醒的照顾,万一事后出了什么纰漏如何是好,二则您交代了我要照顾好几位弟兄的身体,这就是我的职责,在没有完成职责之前,我是绝对不可以放纵自己的。要说喝醉,呵呵,等几位弟兄脱难了,我一定要回去讨魁首几杯酒喝,不灌倒自己誓不罢休。”

    听到这番话语,龙天羽有些无言,只能感动的拍了拍侯武的肩膀,说了句:“照顾好他们,好弟兄。”接着转身出了屋子,站在屋前的台阶上,虽然没有回头,但是龙天羽能够感受到侯武在背后用一种无限忠诚的目光看着自己,让龙天羽的心里面一阵阵的翻涌着热浪,这股热浪灼烧的他的五脏六腑,仿佛有什么东西要从眼睛里面涌出来似的。龙天羽连忙抬头看了看天空稳定了一下自己的情绪,面对自己这般赤忱、纯洁、热情、忠诚的弟兄们,惭愧这两个字久久的不能散去,龙天羽在这一瞬间反思着自己,为什么从进京以来自己再也不能用驰骋于白山黑水之间的那种简单直接的心情,去面对弟兄们了,而是用上了母亲当年所教导的心理学,又或者叫做这个时代的帝王心术去玩弄人心,这么做到底是对还是错,此时的龙天羽感到一阵迷茫,他有些无所适从,有些失去了方向感。

    要说龙天羽本身应该是一个感性的人,可他受的教育和残酷的现实,以及如山一般的责任总是压在这个年轻人的身上,这沉重的包袱让他不得不去理性的思考一切事物,毕竟他的弟兄不仅仅是王五等人,还有成千上万依靠着昌盛号得以温饱的弟兄们,也许今天他能够不顾一切的去打破牢笼,救出王五等人,让他们重获自由,可日后会有千万的弟兄因为今天自己不理智的做法,而最终失去生存的权利和性命。想到这里,龙天羽咬了咬牙,握了握拳,在心里面给自己打气说道:龙天羽你做的对,现在的你已经不是你自己了,从进京以来为什么处处碰壁,为什么束手束脚,就是因为你不够厚黑,不够权谋,为了站在你背后千千万万的弟兄,你必须咬着牙走下去,一路走下去,直到有一天走不动了为止。

    这个时候依然是一脸诚恳笑容的胡智润缓步走了过来打断了龙天羽的思绪,慈眉善目的对着龙天羽讲道:“世侄,如何,手下这帮狗才准备的如何,有什么让你不满意的地方和叔叔我说,我一定好好整治他们。”

    看到挂着笑容面具的胡智润,龙天羽的心里面莫名的在瞬间平复了下来,是啊,现在自己在什么地方,这里是东厂的别院,是整个大明最恐怖的官方特务机构,哪里有时间容自己胡思乱想,你别看胡智润对自己似乎好的如同真正有血缘关系的大侄子似的,哪笑容并不是给自己的,而是面对自己进京以来拉拢的各方势力,是面对自己借来的势力在笑,要是有一天真的自己失去了这番借势,他恐怕会第一个扑上来,露出狰狞的面孔,毫不犹豫的张开血盆大口,把自己嚼个粉碎,连丝丝的渣滓都不会留下,借以向别人展示自身的清白。

    哈哈一笑,龙天羽装作一副酒意上头的摸样,身形晃了几晃,讲道:“世叔,这话说的,今天我是体会到了什么叫做东厂,在这么短的时间里面就能置办出地地道道的辽东口味,弄到地道的辽东烈酒,以小见大,可见世叔这衙门可是高明的紧。侄子大胆揣测,这里大部分估计都是世叔平日里管理整治的功劳,世叔果然是好本事,侄子佩服万分。”
正文 第一百四十节 路上
    听到龙天羽赞东厂的效率和自己的管理得当,胡智润被龙天羽的几句话搔到了痒处。要说小时候,胡智润也是向往金榜题名,可惜随着年龄的增加,他明白自己东厂世家的身份随着大明王朝的传承要祖祖辈辈的继承下去,自己是没办法走正经的仕途参加科举的,所以只能接受命运的安排,成年后就进东厂打滚。因此就算他现在做到了东厂千户之位,可总觉在心里的某个角落有一种遗憾,感到自己满腔的才华没有得到发挥,老有种怀才不遇的想法。对于上面的哪些官僚们,在平日里虽然表面上胡智润笑面相迎,恭敬以待,但实际上并不怎么佩服,说透了他根本看不起这些尸位素餐的官僚们,可没办法,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自己受着人家的管,不听人家的话哪可不行,所以只得强自压着自己的性子卑躬屈膝的陪着小心,尤其是自己的顶头上司张鲸,哪就是一个干什么什么不行,吃什么什么没够的主,吹嘘拍马,背后使阴招,陷害人哪绝对是手拿把攥,你要他真正去干一件正经事情,只能是越干越忙,越干越乱,最后的黑锅由手下人去背,而自己作为东厂提督手下第一人,黑锅却是没有少背呢。从来外人眼中看来东厂之人都是吹嘘拍马之人,都没有什么真本事,胡智润对这种说法往往是呲之以鼻的,作为大明王朝最强大的铁腕机关中的领导,他自然清楚,东厂里面都是精英,没有强大的组织能力,没有强大的应变能力,和防护能力,这么一个强力机构还能变的强力么?

    今天龙天羽这么一说把胡智润说的笑的眼睛都眯缝的看不到了,道:“世侄说的这话公允,可惜了,这年头没几个人知道维持一个强权机构的壮大是多么的不容易,更多的人是只看到咱们这些鹰犬们的光鲜,没看到背后的血与泪,出了是非都是我这个千户的黑锅,有了功劳自然是上头全部拿去,这年头真干事的人就是受苦的命,反而哪摊开双手,天天小日子过得舒舒服服,只知道吹牛拍马的人个个享福的紧,嘿,日子是愈发没法过了。”

    龙天羽听到胡智润的牢骚,不由得心里一阵冷笑,说句不该说的,你胡智润虽然是受了不少委屈,可这手中的权利给你带来了多少好处你怎么不说呢?望着家里面万顷良田,美姬如云你就应该知足了;有道是权利和义务是对等的,是可能你做的事情比别人多,比别人辛苦,但要真让你从这官位上退下来,恐怕你是第一个不答应吧。

    说到这里胡智润突然觉得自己似乎有些情绪失控,用眼角瞥了眼龙天羽,见龙天羽面色泛红,已经有些酒气攻心的感觉,似乎并没有对自己说的话太过上心,立时心里面安稳了些,毕竟有些话是不好多说的,说多了徒惹麻烦之外对自己没有任何的补益。于是胡智润随即话锋一转,问道:“世侄,既然这里看也看,酒也喝了,就连宫里圣人的面也见了,咱们这就回了吧,这里有什么事情你尽管把心放到肚子里面,有你世叔呢,啥事你世叔给你一力担待。”

    点了点头,龙天羽道了句谢谢,他再也没看一眼房中的弟兄,毅然决然的踏着坚定的脚步向外走去,因为他知道下次再见这些弟兄们一定是在高墙之外,他有信心能够把这些好弟兄,好战友完完整整的,光明正大的解救出去。

    就在上车的之前,龙天羽原本想同胡智润再客气客气,谁知道刚要开口,就见边上有一个身穿灰衣的长随快步走上前来,在胡智润的耳边细声说了句什么话语,就见原本雷打不动的胡智润脸色一变,也没有多说什么,火急火燎的对龙天羽说了句有急事要办,两人哈拉了两句客气话,接着分道扬镳各自散去。

    依然是蒙着双眼,依然是塞住耳朵,依然是那辆半新不旧空荡荡的马车,龙天羽端坐在上面沉寂在死一般的黑暗之中,感受着马车的上下颠覆。早这恍惚中,他突然想起了刚才胡智润仿佛无意之间流露出了来的哪句阴阳怪气的话:“你还真是体贴下属呢,难怪这些人对你死心塌地的效忠。”这句话听上去似乎有些酸酸的味道,原本是没什么问题的,最多是一个拥有大量手下的首领羡慕的话语,但是按照前后胡智润对自己的热情态度来说,不应该说这样意味的话,难道他真的是对自己拥有如此忠心的部下而感到一种羡慕?应该不是,恐怕这是胡智润对自己的一种侧面的提醒过,有些事情他不好明说罢了;什么事情让他不能明目张胆的卖好给自己呢?龙天羽冷冷的一笑,除了哪英明神武的万历帝,还能有谁?别看表面上这位万历帝同自己聊谈甚欢,可实际上以一个经历过不少政治风浪的政治老手来说,他如果就这么傻乎乎的对自己能够信任有加,这天下至尊的位置估计早就被他的弟弟夺取了。也是这年头谁也不比谁傻,不过话说回来,就算万历帝对自己有疑心也是自己意料之中的事情,早在辽东的时候这些贴身护卫的来历和忠心的过程已经如同编故事一般都有了一个合理的解释。当然帝王有时候他们是不看解释的,只看结果,那么这里面龙天羽也有足够的信心去应对万历的疑问和对自己的怀疑。这里面的根本原因就是因为他进京提的计划,涵盖着一部分相当有势力人的利益,而同时树立起来了一部分相当有势力的敌意,这在帝王的心里是肯定清楚明了的,因此这种基于帝王心术的平衡之道,万历帝玩的自然是炉火纯青,他一定会让这种两者之间的平衡保持的惟妙惟肖,绝对不会坐视一方势力过大而导致最终有可能出现的某种不可控因素的蔓延。
正文 第一百四十一节 诡异的香气
    正想着,龙天羽感到身下的车子震了两震,紧接着缓慢的停了下了,按照先前预定的暗号,有人轻触了自己的肩头两下,他知道这是到地头了,轻轻的吁了口气,龙天羽脱下眼罩,用劲眨了几下眼睛,突然他的动作缓慢了下来,因为从窗外飘来一股醇厚端庄正丽的香味,龙天羽深吸几口,立刻分辨出这是檀香,但是他闻到的这种檀香味道与以往所闻过的檀香味道大不相同,更加的淡雅,更加的浓厚,让人咋一闻之下,整个身心顿时宁静松弛。

    也许旁人闻了这股香气能够放松身心,甚至求得安宁好好的睡上一觉,但是这香味儿闻到龙天羽的鼻子中可就是一种危险的讯号。因为胡智润不可能把他出东厂别院的最终目的地,安排到寺庙里头,一定是哪里开的头,哪里结束的。他一定会安排回到胡智润的宅子里面,毕竟哪里肯定有龙天羽的护卫在等待,如果另外找个地方把龙天羽放下,万一龙天羽在回去的途中遭到某些有心人的暗算,恐怕胡智润自己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再加上龙天羽从这股香气里面嗅出的味道可与一般的寺庙完全不同,就算是他去过的几位侯爷、爵爷京中贵族的府邸与家庙之中,也没有这么醇厚的檀香气味。

    正当龙天羽用手摸着腰间伪装成腰带的软剑,全身绷紧,双耳竖立,警惕有可能遭遇到危险的时候,就听见车子外面有一个细声细气的声音,用某种调侃的语气说道:“龙公子,到地界了,怎么还不下车呢?贵人还在等着你呢。”

    听到这话,龙天羽一愣,心里骂了句娘,今天的事情可真是邪乎了,怎么到了东厂别院也是贵人相见,出了东厂别院还是贵人相见,到底有多少人贵人对自己好奇,这就如同母亲小时候给自己讲述的动物园一样,自己成了园子里面任人参观的动物了,真是有些郁闷。虽然龙天羽不知道这尖声细气的主人是谁,但是可以从声调上面判断出这又是一个太监,哪还想什么,一定是宫中的人要见自己,刚才皇上见过了,郑贵妃就算要见自己也不可能选这么个时机,她大可以叫郑国泰光明正大的带自己进去觐见,毕竟说起来也是干弟弟不是?更没有必要弄的这么神神秘秘的,那么还有可能是谁呢?不管是谁,在皇帝召见了自己之后,还能这么神秘的把自己拉到一个地方,这个人的权利和政治势力一定是庞大的,一定是有足够的信心去压制、抗衡皇帝的,要不然不可能有如此的动作,那么这个人是谁?答案已经呼之欲出,在整个大明王朝的今日,能够拥有足够的潜在力量和皇帝想提并论的恐怕只有太后这个历经三朝极其富有政治智慧的女人了。

    明白了答案,可龙天羽并没有把心放下,他反而更加的觉得危险了,太后召见自己,恐怕这不能简单的是用鸿门宴能够概括,现在的自己就如同杂耍艺人走线绳一般,两边是悬崖峭壁,一个不慎就要摔落下去,变成粉身碎骨。此刻龙天羽确确实实感到一种对自己命运无法掌控的无奈,和眼下无力挣脱束缚在身上枷锁的悲哀。也许在京城权贵,或是站在宫中权利金字塔顶端的权贵心中,自己恐怕连条狗都不如吧,挥之则去,召之即来,想玩弄就能玩弄在股掌之间。突然有一种无穷的愤怒涌上他的心头,一股冲动突然溢出了他的脑海,似乎不停的在他的耳边呐喊着,“快,快抽出你腰间的宝剑,让铁与血告诉世人,你是一个伟丈夫,你是一个真汉子,去吧,去粉碎一切企图或是想要玩弄你命运的黑影,让他们知道什么是匹夫之怒,知道什么是壮士之勇。”

    龙天羽已经不由自主的摸到了宝剑的机簧之处,只要再轻轻的一用力,呛啷啷锋利的钢剑就可以出鞘,挥舞向车外的敌人,但当他的左手习惯性的去掖压衣角准备搏斗的时候,正好触摸到了一块挂在腰间的玉诀,这微不足道的一丝的清凉让龙天羽的心神迅速的冷静了下来,这香有问题,要不然一向以冷静著称的自己怎么可能出现这种嗜血的厮杀心里,想到这里龙天羽浑身惊出了一身的冷汗,还没下车呢,自己就别人算计了一道,还好自己原来就受过母亲的抗药性锻炼和无意之中摸到这块辟邪玉诀,要不然自己的结果可想而知。由此可见这次太后约见,凶险是处处存在的。他努力压制了一下自己心里的烦闷,深深吸了口气,不管自己现在有多么的憋屈,有多么的怨愤,但是在这里在此刻都不能表现出来,因为对于他来说,这里的一切都是那么的危险和未知,自己接下来的表现或者说是表演,恐怕就同能不能走出险地息息相关了,从现在开始要想摆脱危机,就必须步步为营,不能出现任何的差错。

    整理好自己的思绪,龙天羽转身跳下了车子,首先映入眼帘的是站立在马车四周围绕着自己哪着长枪指对着车门的几名大汉将军。大汉将军是明代殿廷卫士的称号,锦衣卫所属曾编有大汉将军1500人,取身材高大者为殿廷卫士,以资壮观。另有红盔将军、明甲将军等,亦有殿廷卫士称号。他们可以说是最直接效忠皇家的武装力量。很明显,如果刚才自己被哪股香味所诱惑,做出了什么疯狂的事情,恐怕刚一出马车,自己的身上就会多处好几处窟窿进而登上西方极乐世界去了,给自己安插一个行刺太后的罪名,天下无话可说,难道咱们伟大的皇帝陛下还会为一个连官职都没有的小小贡生和太后扯破面皮,哪怕这个贡生你就算是诸葛复生也是完全不可能的事情。
正文 第一百四十二节 冯三好的犹豫(1)
    这个时候的龙天羽的脸上恰到好处流露出了一丝愤怒的神情,然后紧接着是恐慌,然后瞬间面色恢复了平静,用平淡的语气问了站在一边拿着拂尘,满脸皱纹褶子的一位绯衣宫使说道:“有劳这位老人家,敢问这里是何地,又是哪位贵人想见草民?”接着顺手一指周围的几位面上没有丝毫表情的依然手持利刃对着自己身形的大汉将军说道:“这种迎客的场面可是小生从未见过,今儿个也算是开了眼界,老人家莫非要试试我的胆气?呵呵,恐怕这要让老人家失望了,晚生自幼在辽东也是风里雨里浸泡过来的,不敢说刀山火海,至少也是被血淋着过来的,这点场面恐怕还要差点劲儿。”

    刚才发出尖细声音的老太监早就已经把龙天羽下车后的神情举动观察的仔细入微,他嘿嘿笑了一下,脸上没有流露出半点被龙天羽刺激而生气的摸样,挥了挥手操着慢条斯理的声音说道:“龙公子自然不会被这么个小小的场面吓到,别的咱家是不知道,但是长街之上,以十数人之力力拒海匪,哪是多么的善战彪悍,原本咱家还以为是人云亦云的传闻,一个还未及冠的黄毛小子怎么可能有如此大的本事,今天一见果然名不虚传,后生可畏,真是难能可贵啊,别的不说就说这份统率力和武力在咱们大明朝不说头一份,哪也是拔尖的。”

    老太监仔细观察龙天羽的同时,龙天羽也在观察这老太监。眼前老太监虽然表面上慈眉善目,但是微闭的眼睛之中流露出来的丝丝戾气带着些许犹豫的眼神,可是透露出了他现在的心情。没错,这位太监就是冯三好,太后慈宁宫中的大总管;前文书说过冯三好对太后是忠心耿耿,因此太后的命令从来都是俯首帖耳,唯命是从的,半点折扣都不敢打。就在刚才冯三好接到太后的命令,叫自己点燃黯然夺魂香刺激马车上的人,如果车上的人大发狂性,具有极强的攻击性就立刻处死,当然其他的人等都是服食过解药的。冯三好听到这个指令的时候,已经把车上的人当成一个死人,因为黯然夺魂香是宫里面的秘宝利器,太后这些年用这东西除掉了不少拦路虎,还没有失手的情况。可没成想,当冯三好指挥人围住马车,却没想到车上的人居然能够在黯然夺魂香面前,平静的和没有事的人儿一样走下马车,这就让老太监坐蜡了。要知道太后的命令从来是不能打半点折扣的,发狂、发癫立即处死,可眼前的黑小子和没事的人一样,这可怎么是好。

    更何况,冯三好心里面清楚,太后自己也没有决定到底是杀还是不杀这个黑小子。要不然作为掌握天下至高权力的少数几个人之一,要杀一名贡生还不是轻而易举的事情么,还需要用什么夺魂香来引他发狂,这不是脱了裤子放屁多此一举么,可见这不过是太后她老人家的一种试探考验罢了,当然如果黑小子经受不起考验,就这么狂性大发,自然是毫不犹豫的抹杀掉,可是现在,虽然太后没有说不杀,冯三好却要正确的领会领导的意图,要不然最后倒霉的不会是别人,只会是自己,所以杀还是不杀,他的心里完全拿不定主意。

    正当冯三好犹豫不定的时候,龙天羽听了他的话语,知道眼前的太监在意外的情况突发之下,也拿不定主意应该怎么解决问题,龙天羽知道眼前自己处于生与死的交界处,只有和幕后能够做主之人见了面,自己才有一线转生的机会。因此他笑了笑,看着冯三好说了句话道:“不知道是哪位贵人相见我,还劳烦老人家通禀一声,就说小子这厢有礼了。”

    这句话提醒了冯三好,他又犹豫了一下,转身对身后的小黄门低身说了几句,小黄门转身一路小跑的离开了院子。龙天羽把这一切看在眼里面知道这是眼前的老太监自己拿不定主意,叫人去请示他背后的真正拿主意的人,她老人家到底是杀还是不杀。

    小太监走后,冯三好看着站在面前貌不惊人的黑小子,想起了刚才这个黑皮小子面上流露出来的几种神情转化,虽然最后定格到了淡然之上,可从不经意中流露出来的神情是最真实,从自己观察的哪一瞬间可以看得出眼前的这个青年人,虽然本事不小,可心态上还有相当的破绽,只不过控制力很强,很善于控制自己的情绪罢了。不过考虑的这个年轻人的年纪才二十郎当,如果加以培养,日后的前途一定不可限量呢。冯三好想到这里,心里面不由得升起了一股爱才的思绪,转念一想,轻轻叹了口气,唉,就算再有才气,再有资质又如何,他的生死还不是攥在太后老人家的手里面,只是在于一念之间罢了。

    至于太后为什么对眼前的后生产生了嗔念,其实冯三好心里面也有数,就是因为这黑小子太能折腾了,连续触动了太后心里面三块最不能触动的禁地,这就让太后生出极度的不满。要说太后心里面有哪三件不能触动的禁地很简单,当今皇帝、自己的宫人身份以及最疼爱的侄女家族。皇帝陛下,冯三好心里面也是不知道怎么去评论这个主子,但是有一点是可以明白清楚知道的,就是自己的主子太后和他的儿子皇帝两人之间的感情是有基础的,但是不知道如何去相互交流和互动,缺乏一个平日里沟通的桥梁,正是因为如此,两人才会有产生很多的误会,而眼前这个黑小子似乎同皇上有不少瓜葛,不管是皇上微服出巡,还是特意接见都与他相谈甚欢,要知道皇上自小就养成而来惜语如金的习惯。因此不管两者之间谈话内容是什么,这就让老太后的心里面肯定有些不舒服,哦,平日里自己同自己的亲儿子都没什么话好说的,更有甚者满朝的文武也没有一个能同皇上聊到一起去的,你一个布衣小子到成了皇上的贴心小棉袄,能和皇上有说有笑,聊的是欢乐无比,你就真的是有治国安邦之才?你就要比满朝文武高明,尤其是你就能比皇太后圣明么?风头太劲,哪可就要枪打出头鸟了。
正文 第一百四十三节 冯三好的犹豫(2)
    想到这里,看了看龙天羽,冯三好的心里不由得啧啧几声,要说这小子际遇也是奇特的紧呢,进京没有多久就和那么多大人物发生了勾连,也不知道是他好彩还是不好彩。好彩是对这个边野草民来有了进身上层的阶梯,而不好彩则是因为大人物之间的矛盾如果转嫁到他的头上恐怕最后的下场不会好到那里去,就如同现在的太后一般。

    前面说道太后的三个禁地的第一个,而后面的两个禁区,一个卑微宫人的身份和最疼爱的侄女家族两者之间在黑小子身上其实是相互关联的。要知道当今李太后虽然母凭子贵,可这些年始终自觉自己矮了隆庆帝正宫皇后后一头,这说到底还是太后当过宫人的自卑心态罢了。可这黑小子为什么牵扯进这个雷区里面了呢?这就涉及到立储的问题了,要知道大皇子的母亲是宫人出身,而现在怀孕的郑贵妃虽然还不知道是男是女,可如果不立大皇子,这就会让天下人说是因为王恭妃的出身低微,那么反过来就要有人问了,既然不立大皇子是因为母亲出身低微,那么眼下的皇帝陛下的母亲出身也不怎么高贵啊,哪当今圣上又是如何能够合乎礼法的登上大宝之位呢?虽然根据自己了解的情况,眼前的黑小子还没有涉及到立储之争里面来,可实际上他与郑家勾连甚密,却进一步招惹太后的侄女李洛,还用海贸来牵扯两者之间的联系,这里面不能不让人联想到些什么东西,毕竟谁也不比谁傻不是?要按照他的这番活动勾连,日后真的弄不好太后和贵妃两党就要合流,这是太后绝对不想看到的现象。从根本上来说太后并不是外戚派而是皇权派,如果外戚派得到了某种意义上实力的过于庞大,太后来说是不可能接受的,也是不能容忍的。

    更重要的是,也不知道这小子有什么好,居然让太后的最疼爱的解语花大侄女动了凡心,对这小子青睐有加,就在刚才李洛还在宫里面为这黑小子的航海计划进言,惹的太后怒斥,正在后殿被罚抄佛经。这种种的迹象落在太后的眼里面,也难怪她老人家认为这黑小子并不是以一种善意接近自己的侄女,只是想要进一步绑架太后的手中的权利,来利用私人的感情为自己谋求私利。既然太后从主观上认为这黑小子就是个骗女人的小白脸,自然是不能轻易放过一个对自己心头肉动心思的恶徒。在这一点上,不仅是太后这么认为,就是冯三好自己也同样是这么认为的,当时分析了大概情况的冯三好就很生气。要知道李洛从小可以说是在他的看护下长大的,冯三好自己没有后人,直接就把李洛看成了自己的亲人,有人想要欺骗李洛的感情,依着冯三好的性格定然不能轻饶了这个人。

    不过以冯三好对太后老人家的了解,连黯然夺魂香都无法控制的人物,绝对会引起太后老人家的兴趣,更会见上一见的,到时候黑小子的机会也就来了,是龙是凤就要看他用何种态度去面对太后的见面。看着笔挺站立着的龙天羽,冯三好的心里面是越看越满意,他整日在宫里面的阴谋诡计之中浸泡着,别的不敢说,自信自己看人的功力还是有几分的,虽然眼前的黑后生并没有什么貌似潘安的样貌,但是从气质同眼神上看绝对不会是一个欺骗女人感情的小白脸,这么一个孩子要是真的就年轻轻的就死了真的是可惜了。也不知道怎么了,平日里心硬如铁的冯三好,心底某一个柔软的角落被触动了一下,决定提点提点年轻人。嘿,这恐怕就是冥冥之中的安排,黯然夺魂香的威力可不能小觑,虽然冯三好和在场的大汉将军们都预先服食了解药,可这香还是起到了惑人心思的作用,至少在冯三好的身上有作用。

    挥了挥手,示意站在一边的大汉将军们不用把武器对着龙天羽,弄的场面太紧张,在这宫墙之中,要是真的杀死一个人,哪是轻而易举,随时随地都可以做到的,没必要如临大敌,到让人小觑了。冯三好耍弄了一下手中的拂尘,深深的直视龙天羽的眼睛笑了笑说道:“你小子胆子很大,看事情很准;不过这一关你想过去,光靠你自己的本事还不够,要看你的命和运了。有人说一个人的命和运是一体的,我却不这么认为,命是一个人自己能够掌握的东西,而运是别人能够给予你的机遇,当这两样东西结合起来命运才会成为一个人成功的必然要素,那么命和运两者之间谁最重要,这就要看你的本事和机遇能够强到哪种地步,也许有的人生下来就他的运就好到不需要命也可以扶摇直上,富贵权势一生,也许有的人生下来通过掌握自己的命改变了他原本应该潦倒一生的运,能够抓住一丝一毫的运绝不放手,进而获得成功,所以小伙子如果要你选择,你是选择命重要还是运重要呢?”

    听到冯三好这么一说,龙天羽站在原地不由得一愣,他没想到这老太监突然说起了这么一段话,还打起了玄机,细细品味了一会儿,龙天羽琢磨出了里面的味道,这老太监是想提点些什么。苦笑了一声,他接着冯三好的话茬讲道:“老人家这话说的到让晚生有些无所适从了。不管是命和运,在这个年代有谁能真正摆脱和掌握呢?大家不过是芸芸众生中的一只蝼蚁罢了,在我看来人总是不能够掌握自己的命的,因为他要为自己背后的各种复杂关系所连累,不时的去挣脱命带来的枷锁,但反过来说,如果一个人真的挣脱了这些枷锁,得到了某种自由,那么这个人还能称之为人么?恐怕已经四大皆空,也就谈不上什么抓住运气之类的话语了。反过来,如果一个人运的如同老人家说的那么强大,那么权势和富贵扑面而来,那么他的命已经到了不重要的地步,这就更加谈不上哪个重要哪个不重要了,所以老人家问我是命重要还是运重要,我还真的不知道怎么回答,不过多谢老人家的这番话语,让我明白了不少道理。”说完龙天羽弯腰躬身行了一礼。
正文 第一百四十四节 晋见太后(1)
    见龙天羽的话里面似乎有些明白了什么,冯三好很是有些欣慰,眼前这孩子真是个好孩子,不但胆子大,而且透着灵气,一点就透呢,此时突然一个想法冒出了心间,也许日后咱家弄不好要依托这孩子的日子且有呢。正想再开口说些什么,刚才去报信的小黄门上气不接下气的喘着气跑了过来,这次没有附耳过去在冯三好的身边说着什么,而是大声的说道:“禀总管,太后召见。”

    冯三好点了点头,在这个过程里面虽然对龙天羽有所好感,但是这相比他对太后的忠心来说不过是微不足道的感觉罢了。因此他依然保持足够警惕的仔细观察龙天羽,发现这小子面上流露出了一种恍然,接着又产生出了疑惑和惊讶的神情,此时冯三好才放松了些,要是这小子从开始就猜出来是太后把他接过来的,从头到尾都在算计着,哪也太可怕了,就说世界上没有这么厉害的人么。他微微笑了笑说道:“我说后生,既然太后召见,咱们要快这点儿了,总不能让她老人家等的时间太久不是?”

    “啊,哦,是,是,老人家,哦,不总管大人说的是,还请您头前带路,晚生紧随就是了。”龙天羽故意用一种惊讶的,在听见太后召见的话语似乎有些不知所措的摸样来应对冯三好的召唤,他也在心里呼了口气,从目前看,自己的表演似乎还是得到了一定的效果,至少第一个生死关已经渡过,能够顺利见到幕后的人物了。不过龙天羽还是清楚知道自己并没有脱离危险,依然是踏在悬崖的边缘,最多是把哪只已经踏出悬崖边线的脚拉了回来罢了,能不能把整个身子从险境里面挣脱出来还要看后面自己的表现。

    跟着冯三好的后面,龙天羽被数个宫廷力士暗暗包围住押送着向前走去。这个时候龙天羽才稍减刚才紧张的心情,有时间看着四周的沿途景色,努力的想要从中收获些什么,为自己的脱险提供参考依据。他的母亲原来说过物如其人,一个人喜好的东西和居住环境,能够初步的对这个人的性格嗜好做出一定的分析,虽然有可能不准确,但是最少可以有一定的参考价值。走了没几步,转过一个弯,通过一个长长的回廊,走进了一处园子之中。接着给龙天羽留下的第一印象,就是这个园子并不算太大,在青石铺成的平坦道路两边看不到花草、假山,红墙黄瓦之间全是一片一片的菜地,浇菜的宫女们一个二个都非常的全神贯注,就连自己和冯三好从他们的身边经过也目不斜视,再往前走了没多久,就看到有不少用笼子豢养的小动物见到生人经过也不叫嚷。龙天羽看了看眼前的这些情景,心里面对这位还未谋面的李太后有了一种初步的印像,这位李太后为人务实,不喜欢浮夸,粉饰;而这位太后和所有权势者一样有着通病,就是对人的控制**相当强烈,对于下属的管理要求的很细微,很严格,可能是出身卑微的缘故,她特别讲究规矩和等级。对于这个大明至高权力的女人来说,也许她最看重的并不是一个人有没有才华,而是一个人不尊重她手中的权利,尊重她本身的才华道德,也许这句话让人看的觉得有些矛盾,可事实就是如此。

    龙天羽突然想到前面这带路的老太监暗附玄机的话语,决定要试一试这老太监看看他会不会再给些提示。于是他一边缓步走着,一边看着满园的农家景色,赞叹的说了句:“太后果然是重农重桑之人,位高不忘本,真是我等后辈的楷模,大明能够摊上这样的太后有福了。”

    侧着身子,回头看了一眼龙天羽,冯三好低声笑了笑说道:“我说后生,咱家不是太后,你恭维的话不需要说的这么动听,你啊,是福不用躲,是祸躲不过,还是把心摆正,踏踏实实的去见主子,别弄着花的、虚的,到时候弄巧成拙可别怪我没有提醒你哦。”

    呵,龙天羽听到老太监这番话语,心里面立时有数,他也同样低声的说了句:“多谢老大人提点,还请问您的尊讳。”

    冯三好这个时候有些后悔自己多口,拍了拍嘴巴,暗自懊恼,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今天的情绪不大对啊,难道是要命的夺魂香的解药过期了?要不然以往的自己可不会这么多嘴多舌的为自己图惹烦恼,这黑后生同自己可没有太多的勾连,不过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好也卖了,哪还不如接着卖下去,他勉强的笑了笑,说道:“什么尊讳不尊讳,你这书生果然好酸,我姓冯,本名早就忘记了,宫里面的人都喊我做冯三好。”

    “哦,冯大人,小生这厢有礼了~!”龙天羽看了看行到一处拐弯的地方,两边都是果树,很是幽静,于是他站在原地,朝着冯三好作了个揖,冯三好有些不耐的回头想要催促这黑皮小子动作快点,就当他一转身的时候龙天羽从怀里掏出了一大一小两个袋子递了过去,说道:“今天有劳冯公公为小子烦心,实在是小子的不对,这有些孝敬,还请老人家笑纳。”

    见到龙天羽居然当着这么多人行贿,冯三好虽然想接,但是却不敢接,很简单的道理,这个人是太后钦点的人物,而且是不受太后待见的,如此一个人你要在明面上接了他的贿赂,这不是打太后的脸么,让太后觉得你不够忠心的话,你的日子恐怕就不会好过。冯三好原本一直脸上挂着微笑,此刻脸面一黑,如同包公附体一般,正义凌然的说道:“你这后生怎么如此行径,想用些许金钱收买于我么?我等皆效忠于太后,哪是肝脑涂地,在所不惜,岂是你这些阿堵物能够买的动的?你还是快快收回去,免得到时候传到太后耳朵里面罪加一等。”

    站在龙天羽押送的几位大汉将军虽然十分眼馋龙天羽手中的袋子,可冯三好这种实权人物都说了这么正气的话,自己要是不附和一二,明天这冯三坏要是给自己穿小鞋,自己可是受不住的。于是一众人等七嘴八舌的表起忠心来说道:“哪是,冯公公高风亮节,两袖清风,我等最是佩服呢,小子,你别说这么点金钱,就是你用座金山来换,也换不了我等对太后的忠心,小子想要收买我等么,别痴心妄想了。”

    这个时候龙天羽并没有收回手中的袋子,只是满面戚容的说道:“冯公公,还有诸位将军这是误会晚生了,我只所以要把这两个袋子孝敬冯公公和诸位,是因为,是因为,有事拜托诸位。假如见了太后晚生有什么不测,唉,毕竟雷霆雨露皆是君恩么,一则呈请诸位下手的时候痛快,别让晚生受罪,二则再有冯公公和诸位将军位高权重,请您几位担点干系,让我留个全尸,交付家人,别被人糟践了。”

    旁边的大汉将军听到这话,都是眉眼通透之辈,还不明白这不过是眼下的书生找出来的行贿借口罢了。不过这借口好啊,在古时候从来都是死者为大的,有这么一个冠冕堂皇的借口,收下来的钱自然是丝毫也不烫手,安全的紧。想透了关节,大汉将军之中立刻有哪性急的嚷了起来说道:“唉,要是这么说,这后生的礼还真不能不收,到时候真要有个三长两短,咱也能尽尽心力;要是不收,后生万一有什么不测到时候也不得安心上路不是。”其他的力士们,听到有这么一个由头,立刻都从得不到好处的懊恼之中醒了过来,跟着闹哄哄的压着嗓门说道:“哪是,哪是,这也是行善积德的事情,我们看着这种好事还是能够做得的,积阴德么,冯公公您说呢?”

    嘿嘿,果然对太后的忠心可值不得这‘阴德’呢~!龙天羽如是想到。他回头看了看冯三好,见冯三好紧皱着眉头似乎在做激烈的思想斗争一般。其实他的心里面怎么会不明白龙天羽这个举动的意思呢,此刻正在心底暗赞,黑小子果然不是寻常人物,要是一般人到了有可能失去性命的状况下,恐怕早就双腿发软,连路都走不动了,只会哀告连连,涕泪直下,怎么会生出别样的心思。可眼前的后生绝对的与众不同,在危急时刻,虽然一开始流露出了一丝慌张,可随后很快稳住了心神,面露从容,姑且不管他的从容是装的还是真的从容,至少一位二十啷当的后生能有这份气度就真真的让人佩服,多少宦海多年的老人也没有如此的心境。紧接着从这巧妙送贿的小手段上可以看出,后生根本就没有坐以待毙,到了眼下这种境地依然在想尽一切办法脱困,而且用的方法是如此的巧妙,让人在此关头就算接下了贿赂也不会有半点麻烦,这就不单单是聪明了,更加透露出了一种不到最后一刻决不放弃的坚毅,这点尤其难能可贵,果然是聪明的人,怪不得那么多人对他青睐有加了。

    不过就算再怎么欣赏这位年轻人,冯三好也不会流露出来,只见他过了半晌,面露勉强之色,开声讲道:“也罢,既然想要行善,也是,人不是常说人在公门好修行么,你们就把这袋子全接了吧,分一分,万一这位小哥儿有什么三长两短的,诸位也能帮这担待这后事不是?至于我就不要了,毕竟里面的事情扯着太后她老人家,有着诸多不便,你们就接了吧。”

    能当上大汉将军的,必然是机灵之人。他们听冯三好这么一说,心里面立刻大骂起来,这老王八蛋,又想得好处,又不想沾腥气,表面上说不要,可实际上呢?自己兄弟几个要是接了这银钱,最后还能不分他些么?恐怕大半都要孝敬给这王八犊子,嘿,要不怎么人是大总管,人是太监呢,果然是捞钱的好手,钱拿了又不但责任。可事到如今,已经由不得自己不拿了,大汉将军们各自互相看了几眼,领头的伸手过来结果了龙天羽手中的钱袋,有些讪讪的说道:“公子放心,我们哥几个都是实诚人,您要真有个不测,后面的事都包在兄弟身上,您怎么入宫的包您全须全尾的出去。”

    其实龙天羽作为一个无神论者,他是根本不信什么身后之事,人都死了,还谈什么后事,哪不过是臭肉一堆罢了,他知道眼下这些人要找个借口才能收下这笔钱,而收下了这笔钱之后,能起什么作用对于龙天羽来说根本不重要,重要的是他们肯收,冯三好这位太后身边的总管敢让他们收。这就暗示了什么?暗示了自己至少有很大程度上不会有生命危险,甚至不会有太大的灾祸,要不然这些太监们肯定是第一个跳出来反对的,什么太监贪钱?是啊,他们是贪财,可你人死了之后身上的钱不都是人家的了么,人有必要这么着急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去收你的这点而贿赂?不值当。在递给大汉将军袋子之后,把心往回又放了些的龙天羽,满脸感动的说道:“多谢诸位大哥了,当然如果我能够借着各位的善心和夫妻平安无事,这些许钱财就算是请诸位饮酒的,感谢诸位在我危难的时候依然愿意伸出援手。”

    这话一出,诸位大汉将军更是去了担心,连声不迭的都开声说道:“公子是有大福气之人呢,一定能够得到太后老人家的青睐,不会有什么难事的。”

    笑了笑,冯三好一把年纪其实早就没有把这些阿堵物放在眼里,他淡淡的说道:“我说黑小子,咱们在这墨迹了半天,让太后老人家久等那可是大不敬之罪,咱们要紧赶两步,你可别烧错了香,拜错了佛哦,我们这些不过是小鬼罢了,你伺候好了用处不大,真心把佛爷恭敬圆满了,你才能有个好结局。”说完也不等龙天羽接茬,径自摇摇晃晃的又往前走去。龙天羽和几位大汉将军对看几眼,连忙加快了步子紧跟其后。

    很快到了一座规模不大的宫殿前面,这座宫殿看上去并不起眼,就连柱子上的朱漆都有些黯淡,而门前的青石台阶上显露着几丝裂痕,虽然不起眼,可却确实存在。唯一让人觉得独特的是宫殿的两边竖立着一座一座的仙鹤香灯,这种灯倒不是大明通常能够看到的仙鹤祈福灯,而是怀旧似的采用了汉朝样式,只是香灯并没有点燃,也许是白天的缘故吧。

    冯三好看了眼龙天羽,示意他在外面等候,而自己一改路上不紧不慢的步伐,把原本挺直的腰杆弯的最低,低着头小跑着进了殿门。龙天羽从这位最熟悉太后的人身上看到了太后的某种本质,要不是太后是个强势的人,是位极难伺候的主,冯三好也不会如此小心翼翼。龙天羽的心里面踢突一下,变的有些忐忑,女人,一位丧夫的寡妇,一位很难享受到亲情滋润的老女人,脾气古怪恐怕是正常的。

    正想着冯三好从里面颠颠的跑了出来,先是站在门口大声喧了句道:“太后懿旨,着辽东贡生龙天羽跪拜觐见~!”

    站在边上的大汉将军们,这个时候早就已经是威严庄重,哪里还有半点刚才见到银钱眼珠子都转不动的摸样,就见他们随着冯三好的话音合声齐唱道:“跪拜觐见~!”还顺便用手中的长柄武器咚咚顿着青石地面,好一派肃穆的皇家气氛。

    闻听跪拜觐见这话,龙天羽开始并没有搞懂意思,以为只是见到太后需要跪拜而已,因此他直不楞楞的就往上走去,刚一直脚踏上台阶,就见两大汉将军眼睛里面流露出了几分同情之色,他们知道已经很多年没有了这种规矩,而一般这种规矩是为那些有着大罪的罪臣才会享受到的待遇,当然同情归同情,大汉将军们还是必须做好自己的本职工作,他们行动上没有丝毫犹豫,“锵”一声把手中的长枪一并,拦再龙天羽的眼前呵斥道:“跪拜觐见~!”

    站在身后的小黄门连忙走过来,说了几句,龙天羽这才明白过来,这他娘的跪拜觐见的意思就是说自己要三步一叩首,五步一大拜。噌,龙天羽原本黝黑的脸色,眼下更是黑的发紫,满面被愤怒燃烧的颜色。怎么办,自己应该怎么办?太后这老娘们不停的在折辱自己,是在找理由杀自己,好对其他人一直在关注自己的势力,有个过得去的交代?还是说,这是老娘皮在试探自己,考验自己看看自己是不是一个能够不畏强权的士子,有没有风骨二字,不是有句话说,士可杀不可辱么?
正文 第一百四十五节 晋见太后(2)
    心如电闪,龙天羽知道今天这胯下之辱,不管眼下是哪一种可能性,都要咬紧牙关的忍受下来。因为前面从种种迹象表明太后都是一个容不得人质疑和反抗的女人,是一个眼里面揉不进半点沙子的女人,是一个控制狂人。看看可怜的万历帝就知道,从小就被她压抑管教的话都不愿意多说。现在自己要是不顺从她的意思,必然会激发这女人好斗的思想;从今往后,老娘皮的目光肯定会时时刻刻的注视在自己的身上,不停的以与自己斗法和征服为乐趣,如果是这样,前面所做的一切努力恐怕都要灰飞烟灭了,自己再也无法保持一种实质上的低调,对自己的发展大计是有大有害处。

    更何况如果自己坚持不跪拜的话,是的,大家可能会传说自己的风骨,但太后肯定勃然大怒,弄不好见不到太后的面,就被咔嚓了,自己的转机立刻消失殆尽,还谈什么以后,连现在脱险都脱不了呢?

    好个龙天羽,大丈夫能屈能伸,仰头看了看天空,哈哈长笑几声,跪了下来,三步一叩首,五步一大拜,一边嗵嗵嗵的磕的响声震耳,一边嘴里面还大声的称颂道:“荒野边民祝太后万寿无疆~!”“荒野边民祝太后如东岳不老松~!”之类的祝福话语。哪一个一个的头磕的可不是某些官员玩的假活儿,有太监选着宫殿里的空心砖,磕下去不用使多少劲就声音很大,个顶个的脆生;等龙天羽这么拜进殿中,几十个头磕下来,额头上已经是鲜血直流。到了太后面前龙天羽五体拜伏在地说道:“辽东贡生龙天羽见过太后,恭请太后圣安。”

    高坐在堂上的李太后,看着拜伏在脚下的这个最近红遍京城的青年人,只是用一双利眼死死的盯着龙天羽的背脊,眼神中透露出来的是复杂的神情变幻,似乎正在思考些什么,久久没有出声。反倒是在她背后的布帘之中似乎有所动静,波动了几下,最终没了声息。

    低着头,龙天羽一动不动,他趴伏在地上看着额头的鲜血滴答、滴答的一滴滴落在地上形成了一个血洼,此刻心中仿若进入了一种奇妙的境界,似乎荣辱已经不再重要。

    这刹那,他的心情反而平静了下来。龙天羽深知,太后这老婆子是想用沉默制造一种无形的压力,来压迫自己得到气势的上风,使自己失去常态,。太后愈是如此,表明她的心里面并没有对自己形成一种心理优势。在此时龙天羽抛去了杂念,心中愤怒和激动已经完全的消失,冷静清醒是他现在唯一的思绪,整个人跪在地上如同一块惊涛骇浪敲打的礁石一般,纹丝不动,大有他强由他强,清风拂山冈;他横任他横,明月照大江的气势。

    时间就这么一分一秒的流逝,殿中的空气愈来愈凝固,让人有些喘不过起来,这是一场意志的较量,也是一场气势的搏斗。站在一边的一位手捧金如意的小黄门似乎倒是承受不了这种压力,嘡啷啷一声,手中的物件居然掉落地上,在一边伺候的冯三好不等太后命令,用手用力一挥,旁边站立的大汉将军分出两人上前,把太监叉了出去。就这么一声细微的声音仿佛搅乱了整个大厅里原本暴风雨前的平静。

    “你就是龙天羽,哪个最近叱咤风云的辽东贡生?”终于一个庄重的声音在大殿里面响了起来,虽然称呼一位女人的声音庄重有些不大妥当,但任何人听到了种声音都会产生出这么一种想法,而这种声音和空间中的空气混杂在一起,立时无形的威严迎面扑来,仿佛要压迫龙天羽低下他的头颅,俯首陈臣似的。

    “晚生就是辽东贡生龙天羽,见过太后,恭请太后圣安。太后千岁、千岁、千千岁。”龙天羽不为太后的气势所动,依然用不卑不亢的语调恭敬的回答着太后的问话。

    随着龙天羽的话音刚落,太后的声音立刻响了起来,虽然腔调并不高昂,但如同疾风骤雨一般打在龙天羽的身上:“恭请我圣安?我不安,我很不安。你一个小小的辽东贡生,进京之后不知安心考试,获取功名报效朝廷,反而搅起阵阵风雨,勾连妃党、后党、还有帝党,妄图用利益加以捆绑,想要谋取自己的私利,你究竟想要干些什么?你可知罪否?”

    听到太后这番话语,龙天羽心里早就有了应对,他知道太后必然有此一问,以太后的老道政治经验又怎么会不能从自己最近的行为里面窥视到端倪呢,而且恐怕不止她一个人看出了问题,不少人都会有相同的看法。龙天羽微微挺身,淡定安然的双眼注视着眼前的青石地面,亢声说道:“太后明鉴,说我勾连妃党、后党、帝党这话实在是太抬举我了,我一个辽东来的边野山民,哪里有如此大的能力去勾连这些往日连正眼都不会瞧我一眼的权贵?这一切完全是因缘而已,都是无心之举,今天太后老人家垂询,我定然全盘托出,不敢有半点虚假之词。我进京的本来目的是为了海贸不假,我当初的想法是能够贡献出一半的家产和每年庞大的税收额度,来换取朝廷对于我海贸资格的认可。要说这一路上确实是奇遇连连,让我自己现在想起来都觉得不可思议。遇到郑贵妃的弟弟我是无心之举,我总不能预知他在哪里遭遇海难提前去救了他的性命吧?在进京的路上碰到李小姐,和您的哥哥郑大爷也是无意碰到的,难道我有通天的手段安排素不相识的他们与我见面不成?而碰到圣上也是无心之举,我怎么又知道陪着郑国泰去趟青楼见见他的朋友们会招惹出血光之灾,进而连累无数的百姓受难,我更加不可能提前就知道圣上会来微服私访;原本长者训斥作为晚辈的我不应该回嘴,不管对错都应该三省其身,有则改之无则加勉,可我想应该让长者得知内情,明白晚辈的冤屈,这也是消除长者怒气的最好方式。”

    说到这里龙天羽顿了顿,见李太后并没有斥责刚才自己所说的晚辈一词,这表明这段话让李太后有所触动,默许了自己称作太后晚辈的言行。趁热打铁,龙天羽接着说道:“要说晚辈有私心,确实有私心,我也不是什么圣人。从小我受母亲教育影响极深,我的母亲是个有大志的女人,她就如同太后一样一力的承担起了一个商号的兴衰,把我家中的商号发展成辽东首屈一指的大商家。可惜她老人家逝去的早,发展海贸的愿望并没有做到,因此我秉承母亲的遗愿,要把自家商号的生意做到世界的尽头。而作为我自己的愿望,就是想用有生之年,去传播大明的文化,让天下的蛮夷们都拜伏在大明璀璨的文化光辉之下。晚辈既然立志于此,自然知道这里面对于银钱的耗费有多么巨大,而早年间的朝廷对于海上行险的反对之声此起彼伏,就是因为郑和年间七次下西洋,国家并没有获得什么好处,反而最终导致国库空虚,正所谓有损及要有补益才能让行动真正得以实行;所以晚辈才有了发展海贸筹集资金的想法,通过海贸在我看来有三利,一则能够给朝廷输送大量的银钱税收,二则可以帮助大明的文化传播天下,三则我家中的商号可以得到发展,能够完成我母亲的遗愿,太后您老人家圣明高照,您说说看基于这三点我又怎么不可能极力去推动呢?如果我有罪,请太后降罪,但请太后不要为我这边野草民生气伤了身子,可是不值当。”

    这番话一说,李太后没了声息,龙天羽再次俯身下去,保持着刚开始进来的姿态,又化作了一块磐石。此刻的龙天羽知道自己该说的也都说了,该打的感情牌也都打了,反正尽人事听天命也就是了。

    半晌之后,李太后淡淡的说了句:“好了抬起头来,三好给他拿块手帕也擦擦额头上的血,看哪血呼啦吃的怪渗人的。”

    冯三好在边上听到太后的吩咐,颠颠的立刻从边上伺候的宫女的手上拿起了一块手帕,亲自给龙天羽送了过去,背对着太后朝着龙天羽眨了眨眼,意思是说,小子你说的好,眼看着太后估计是要放过你了,你脱难了。

    接过手帕,胡乱在脸上抹擦了几下,龙天羽朝着冯三好微微的笑了笑,语带双关的说道:“谢太后的赏,有劳冯公公了。”

    冯三好的话龙天羽根本不信,说实在的太后他们这类人,哦,可能从某种意义上不能称作是人,只能作为一种政治动物。恩,不管是如何为自己涂脂抹粉戴上一只慈悲的面具,可真实的一面就是无情、冷酷的,任何一个人在他们的眼中不过是棋盘上的棋子罢了,你想要摆脱命运,很好,你就当棋手吧,只有如此你才能脱离这种无奈的命运摆弄。所以如此的一位政治老手,会因为三言两语,就轻易的改变初衷而放过自己?如果真是这样的话,恐怕太后早就居住在冷宫之中,也就没有了当今圣上的登基和万历十年的改革了。

    要说太后为什么略微表示放松,依龙天羽看来,关键还是太后开始的时候,确实因为她暴怒的没有控制情绪和想清楚前因后果,想要杀自己,却没想到被自己阴差阳错的逃过了这个灾难,随着她逐渐冷静下来之后,从某种政治考量出发才有了暂时放过自己的打算,到底是出于什么样的政治考量呢?龙天羽苦苦思索着,想要得到一个答案,似乎他心里有隐约有了一些想法,却又有一种千丝万缕抓不住头绪的纷乱。当然思索是在心里的,刚才太后的懿旨是叫龙天羽抬起头来,他只得抬头平视前方,鼻观口,口观心的摆出一副老老实实的神态,如同一根铁柱子似的站立着。

    李太后细细打量着眼前的青年,心里再给这青年打着分数。要知道李太后早已经过了用皮相判断一个人好坏的年纪,前面就说过她是一个注重实际的人,所以才在园子里面种的不是花木而是各种蔬菜。要说从龙天羽肯报门跪拜而入的开始,太后原本以为这后生不过是个贪权恋贵的小人而已,她心里面正想着为什么自己的侄女往日里精明的要命,咋就会看上这么一个无耻之徒呢?没想到进殿之后,龙天羽的表现完全和她想的不一样,可以用上有礼有节,不卑不亢八个字,高度赞美的评语来评述这个年轻人的表现。尤其是她发现黑小子的抗压能力很是强悍,开始跪伏的时候并没有因为自己的沉默带来的压力而屈服,反而能够在沉默中潜移默化的消除压力,让压力转化为自己保持姿态的动力,这份毅力,这份心志,尤其是这份神采,以李太后多年的阅历,在无数青年俊才当中也是首屈一指的,也只有,也只有,哪位吧,也只有哪位当年见还是王爷的隆庆帝的时候,才有的风范。唉,逝者以死,他和龙天羽的相貌重叠在一起,仿佛历经十年,权倾朝野的容貌又出现在了眼前。李太后不由得感叹自己的年华,如同春水流去再也回不了头了,虽然她当初出于稳定朝局的政治目的同意了对于那个人的清算,但那个名字却始终铭刻在她的心里面的某个角落,也许有些钦佩,也许有些内疚,也许有些怀念,或者也许有些。。。

    当然只是恍惚了刹那,李太后不愧为一个政治强人,很快就从往昔的记忆里挣脱出来,她为了掩饰刚才的失态,顺手从座椅边的茶几上端起了一杯茶水喝了一口,用平常的语气说道:“你自己也知道自己的境遇奇特,那么你的心里面也别怨我多心。说句不好听的,这大明王朝的家难当的紧,皇上的身边总是充斥着各种的想要献媚的小人,而利欲熏心之徒不停的寻找机会削尖脑袋上位,以谋取更大的权利;我不管你是因缘聚合也罢,福星高照也罢,还是真的是个‘有心人’,今天我叫你来的意思就是要让你明白,这大明的天是有一定规则定数的,这大明的地是要讲究生存规矩的;如果有人不顾规矩和定数,硬要把大明的规律拉进不可预测的命运之中,那么这个人必然最后落得一个凄惨的结局。所以不要有什么痴心妄想,好好忠心王事,这才是你富贵的源泉和家族兴衰的希望。如果你真有什么不该想的想了,不该做的控制不住自己将要做的哪一瞬间,想想今天的遭遇,年轻人冲动的特性应该能够消失一些,如此对于你,对于你身后的家人和族人,都会有所好处的。至于你说的哪些什么海贸的好处,我也没有耐心去听,这年头眼高手低的主可不占少数,说起来都是天花乱坠,仿佛自己是世间最高明的人士,可做起来却是着实的让人笑话,还是那句大俗话,是骡子是马拉出来溜溜就知道真假,因此是好是坏要看你日后的结局。”

    李太后细细品味着自己最喜欢的碧螺春,在舌尖所带来的甘甜,又稍微有些苦涩的回味,眼睛不停的从头到脚的扫视着龙天羽,仿佛想要看透这黑小子对自己的这番话语到底存在着什么样的心思。当初她最开始的时候,因为李洛的因素,确实存了杀龙天羽的心思,可当她得知眼前的这黑小子逃过一劫的哪个刹那,已经冷静下来的自己开始细细思量黑小子在京里面所干的勾当,对自己,对大明皇朝到底能够有什么好处和坏处。很快这位大明聪慧的女子发现,如果帝党、妃党、后党能够顺利的通过海贸结合在一起,用共同的利益目标维护起来,最终牢牢的掌握在皇家的手中,这样能够避免彼此间互斗倾轧的同时,可以让这些势力更加紧紧的抱成团去维护皇家的存在。当然,这件事情本身是一把双刃剑,也许对外能够抵抗敌人,可也同样有可能被内部的敌人掌握进而伤到自己。可这个话茬既然已经被人提了起来,就算现在把海贸的事情压制下去了,恐怕有心人日后还会继续下去,哪不过是早晚的事情而已,作为一个通透世情的人物,李太后很明白人都是逐利的动物,眼前如此大的一块肥肉不去咬上一口,是绝对不可能的。既然如此太后自然有了计较,不如顺势而为,把事情完全掌控在自己的手中,让即将发生的事情的轨道纳入到有利于皇家统治的规律之中,把所有可能因为海贸而产生的不安定因素消灭于萌芽状态,这样不是比单纯的压制更好么。
正文 第一百四十六节 晋见太后(3)
    正是有了上诉的原因,她才要龙天羽报门大拜而入,她才要重重的羞辱龙天羽,一则告诉龙天羽谁是天,不要以为作为一个小小的贡生搅进偌大的局面里来,就有些不知道天高地厚,抱着不切实际的痴心妄想,就算是皇帝护着你又怎么样,我要动你随时都可以动;二则告诉那些参与进了这件事情的人们自己的存在,自己吃斋念佛几年,很多人都已经把自己从政治中心里面淡忘了,有不少人忘了自己是什么样的人,有过怎样的经历,她同样要用这后生去敲打敲打哪些遗忘了自己存在的人们,告诉他们自己的一双眼睛并没有闭上,一直在盯着他们,看着他们,审视着他们的行为,他们的一举一动。

    站在殿中如青松一般挺拔的龙天羽,听明白了李太后的这番话语。此刻他虽然表面平静,但是内心却有种欣喜若狂的感觉。这种欣喜若狂并不是因为自己脱难,而是从太后的话语里面,她默认了目前的态势,同意进行海贸,。不管自己受了多少磨难和难堪,最终的目的达到了,在京城里面当前局势下最大的不确定因素已经解决了,有了这第一步,自己海阔天空任鸟飞,算是能够把海贸这支旗帜,顺利的插在大明王朝正统合法的领导之下,而昌盛号同样可以借着这股顺风真正的冲破阻碍发展起来。对于太后是不是有什么样的想法,又或是有着如何老谋深算的阴谋,在龙天羽的眼中不过是井底之蛙罢了。这么一位坐在深宫之中的女人也许对于政治倾轧有着相当深厚的造诣,但是她的眼界和视野只有这么宽广,她是不可能理解一旦经济事务发展起来,新的政治势力成形之后,在渴望政治诉求的时候,对于另外一个统治阶级会造成什么样的冲击和影响,这种顺势而为的东西可不是哪一个人想要掌控又或是能够掌控的住的,这是一种新时代的呼吸。所以说太后哪语带双关的斥责自己不要痴心妄想的话语,不过是一个老女人的一厢情愿罢了。当然这女人话里话外的意思还有自己同李洛交往的事情,这个女人肯定是持反对意见的,当然她有没有把大门完全关系,用了句忠心王事,必得富贵的结论,似乎给了龙天羽一丝希望,可实际上不过是飘渺的承诺罢了。其实对于这点龙天羽丝毫不担心。说透了,李洛哪种优质的女人,如果自己没有相应的权势和地位,就算自己得到了她,也守护不住,定然惹上周身的麻烦,最后弄不好还要落个家破人亡。反过来如果真的能够让整个时代,自己的势力按照计划中的那样一步一步的走下去,恐怕到时候自己不动与皇家联姻的心思,这些权贵们自然敲锣打鼓的会把李洛涂脂抹粉的送上花轿,再赔上不菲的嫁妆,抬入龙家的家门,借以拉进同龙家和自己的关系。所以最后决定自己同李洛之间命运的不是别的,就是权利掌握的大小,同自己话语权的高低。

    当然李太后说了这么一番话语,龙天羽自然不能干站着,总是要表表忠心的,要不然这老女人,其实说是老女人也不对,按照现代人的眼光最多算是个熟女,李太后这个时候也不过是三十五、六,连四十岁都没有到,哦,有些离题了,这个老女人恐怕心里面又会有什么新的想法了也说不定。龙天羽躬身行礼,用略带紧张的神情和声音说道:“谨遵太后教诲,日后定然时时刻刻记在心头,早晚三省其身,不敢有半点懈怠。只是小子无知,还请太后海涵,晚辈只是一不知京城世事的边民而已,让太后动怒是在是罪该万死,请您降罪责罚。”

    这个时候的李太后已经完全卸下了前面冷冰冰的面具,面带慈祥,仿佛前面的无情嘴脸从不存在一般,柔声说道:“你这孩子,这话说的倒是也讨人欢喜,既然不懂世事,正所谓不知者不为罪嘛,只要今后把心放正,实心办事也就是了。降罪不降罪的就不要提了。好了今天说了这么久的话,我也乏了,你先退下,日后咱们见面的日子可长着呢。”

    恭敬的磕了几个头,龙天羽退了下去。李太后刚才温柔此时早就不翼而飞,冷冷看着龙天羽的身影,淡淡的问了句:“老狗才,你觉得这个黑皮小子如何?”

    冯三好陪伴李太后多年,自然知道怎么应对这位主子的话语,他笑了笑,把身子降到最低,恭敬的说道:“回主子的话,好与不好不都在主子的掌握之中么,主子说他好,他不好也好,主子说他不好,好也不好~!只不过。。。”

    “嗯~!你这老狗才,就只会讨喜,几时也变的如此圆滑起来。只不过什么?说下去,别吞吞吐吐的图惹人厌烦。”李太后抚了抚额头,似乎显的有些精力不济的摸样。

    轻轻的煽了自己两个耳光,冯三好一脸媚笑,斟酌了一下自己的用词,说道:“奴才只是太后的一条狗,不讨喜主人还讨喜谁呢?太后您既然要奴才接着说,奴才就只有斗胆揣测一二。只不过这皇上对黑小子的印象可是极好,再加上李姑奶奶。。。,这小子似乎人缘还是不错的。”说到这里,冯三好的眼角扫了一下太后身边角门之中的布帘,一双秀气的脚不安的挪动了几下,似乎听到冯三好这么说心里面有些不安。

    其实冯三好早就知道李洛刚才并没有去后殿罚抄佛经,而是躲在帘子后面偷听李太后同龙天羽的对话。之所以他话里话外虽然没有帮着李洛和龙天羽的意思,而把李太后的话题往这方面去引,就是为了能让躲在帘子后的李洛获得更多的信息,对今后的可能发生的情况加以判断,有一个清楚的预见;如此一来,以李洛的聪明劲儿定能明白自己的用意,而结下善缘。久在太后身边熟知内情的冯三好深深知道,李洛是太后最喜欢的亲人,没有之一,就连圣上恐怕从感情上都没有这个侄女的感情来的深厚,这也同样是李太后咋一闻听,有荒野乡民想要摘去自己的解语花这种事情而暴怒的原因。

    “缘么?哼,世间上也许万事皆有缘法,有因有果,可在我的眼里看来,任何缘法都不过是人心而已,只要断了人心,有缘也就变化成无缘。不过女大不中留,留来留去留成仇,洛儿的婚事是要上上紧了,唉,也是难为这孩子了,她到现在还没有出门子,归根结底也是受我连累,哼,要是这黑小子真的如同他说的有这么通天般的本事,就算真把洛儿许给他又如何?怕就怕不过是一只银烛镴枪头而已,没得我的宝贝儿嫁过去之后受苦~!”

    话说到这里,李太后缓了缓,站起身来一边走一边接着说道:“来人给我换身衣服,今儿个还没给哪几块菜地施肥呢,要加加紧,不然这地可没有好收成。老狗才你到后面去同洛儿说,这海贸的事情她不要再插手其中,最近这段时间就留在宫中陪我吃斋念佛,养养性子,至于海贸的事情去告诉我哪大哥叫他出面去折腾,别一天到晚的只会吃喝玩乐,没个正形,虽然朝廷有规制不允许外戚参政,可他这四十多岁的人了也要干点正事才行。”

    冯三好在小心伺候着李太后,嘴里面连声不迭的应着差事,身后的手中还做着手势,意思是叫躲在门口的李洛赶快离开,要不然等下被太后发现了恐怕最后的气还要出在黑后生的身上。等太后来到后殿,偷偷的观察了一下李洛,发现她正在全神贯注的抄抄写写,满意的点点头,心里顿时有一种自己的孩子还是听自己的话,没有白疼一场的满足感,满足了自己的控制**之后,太后移驾种菜去了。

    看上去平静的李洛,此时心乱如麻。她怨恨自己过高的估计了姑母对自己的宠爱程度,以为只要哀求几声姑母就会在自己的个人问题上松口,唉,还是幼稚呢,正是自己的优质给爱郎带来了不必要的麻烦和痛苦。更让她心烦意乱的是自己的姑母这座大山要是不点头,别说父亲了,就是爷爷也不可能让她改变心意,改变对龙天羽的看法。长期同姑母呆在一起的李洛很是明白自己姑母有着如何的一副坚毅和偏执的性格。不过话说回来,李洛心里面也很清楚,眼下龙天羽同自己的差距不是钱财,而是地位,什么是地位呢?说白了就是一个身份问题,没有拿得出手的家世这个其实不重要,李家也不想连接世家,太后也不会允许连接世家。那么如果说龙天羽能够从秋闱之中脱颖而出,有了一身官名,再真正短时间内把海贸的事情给办妥当了,让大伙儿见到其中的利益,如此一来恐怕姑母就不会再反对自己和他在一起了。不管如何,李洛想清楚了前因后果之后,此刻的心里面似乎看到了某种希望,立刻让她的血液燃烧了起来,她可不是一般的女子,碰到了麻烦和难事,只会躲在深闺之中自哀自怨;思虑了片刻,她心里盘算定了,无论如何一定要帮自己的爱郎金榜题名获得官身。

    且不说李洛如何盘算着给龙天羽弄个官职身份,让他的仕途大放光彩,咱们把视线转回龙天羽的身上。他刚从大殿之中退了出来,自有站在一边的小黄门上前领路,又把龙天羽送回了车上,依然是蒙着双眼,塞住双耳,轱辘轱辘的送出宫门。

    龙天羽整个人上车之后如同虚脱一般,就感觉整个背后的内襟完全湿透,无意识的声声吁了口气,把同样浸满汗水的双手在外袍之上用力的擦了擦,暗自称了声侥幸,今天能够逃出生天,真是运气不差,看来自己应该去中签抽彩。龙天羽所说的中签抽彩其实就是大明朝时期的体育彩票,与现代不同它是民间自办的。

    不过转念一想,龙天羽又咧着嘴自得意满的无声笑了起来。是啊,要说起来纵看整个大明王朝有哪一位布衣能够让皇帝接见完了,太后接见的?从这一点来看,自己来到京城已经逐渐的混进了大明最顶级的决策层当中,由此足以推断,自己正在有序的一步一步的一步一步的向着最终的目标前进。

    接着龙天羽前后再次细细推敲和思量了李太后今天的话语,发现其中最关键的,最容易让自己定罪甚至罪灭九族的天津卫案件,太后片字未提,并没有把这个理由作为整治自己借口。这说明什么?这说明了太后没有真正想要对自己下狠手,自少在目前并不想通过这件案子去弄什么手脚,不过也不排除这只是太后她在暗示自己,哦,不,想到这里,龙天羽这才恍然大悟老女人果然厉害,她不提恰恰是提了,这不提比提了还要厉害,龙天羽的心里面不由得暗叹一声,果然是政治老手,整人的高手,姜不得不说是老的辣。

    太后不提的意思其实很明显,她并不是准备放过这件事情,而是就目前来看她并没有必要去故意提起这件事情,因为眼下的时机并不最好的,无法把由天津卫案件所产生归属于自己的利益最大化。从一开始李太后知悉了天津卫案件的细节之后,就在设计着一些东西。她对张鲸的性格了如指掌,很清楚张鲸既不想得罪太后,又不想得罪皇上的心理活动,因此她通过逼迫张鲸,给张鲸施压,李太后算到张鲸一定会和稀泥,进而把原本郑贵妃想要放出来的天津卫案件的犯人软禁,如此正好落入了李太后的圈套里面,达到了她的目的。

    李太后想通过天津卫的案件中,张鲸没有放人而是软禁起来的现实,警告郑贵妃必须安分守己,要不然有了事情,就算皇帝要保你,没有自己的同意,恐怕也不是那么容易;再则,只要王五等人活着依然被软禁起来,郑贵妃就无法和这些犯了大案的人脱开关系,至少她的家人和这件事情是脱不了干系的,如此李太后手中自然又多了些筹码;而眼下又多了个自己进入了李太后的视线范围之内,让李太后自然觉得天津卫这件事情含而不发,是一本万利的买卖,因为如果自己能听话,自然万事无忧,如果自己不听话,或是不好控制,哪么天津卫的事情就是悬在自己头上的一把利剑,随时能够掉下来洞穿自己的头颅。这就是李太后避而不谈的原因,因为她知道没有必要去谈,目前这个时期,没有其他任何动机去为这件事情和自己的儿子万历皇帝发生冲突,但只要时机一到,李太后就会毫不犹豫的把手中的牌打出去,一杀毙命,所有不和她心意的人或事情通通打到在地,永世不得翻身。龙天羽甚至想到,如果海贸一理顺关系,恐怕王五等人和自己立刻就是鸟尽弓藏的局面,以太后的心性和冷酷,这完全是有可能的事情,她是绝对不会容忍一个冒犯自己三大禁事的家伙,活在这个世界上逍遥自在。

    想到这里,龙天羽不由的冷汗直冒,李太后果然是老奸巨猾的主,由此推断王五等人的处境是极为不妙的,甚至是危险的,他们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安全。有人可能要问,为什么?很简单,王五等人就如同风暴中心的风眼一般,如果他们几个人死了,必然这件事情对谁都可以消于无形,死无对证么;如果他们活着,那么会危及到很多人的安全和惹起不少的是是非非,在相当的诱因之下,会造成某种事态往不可控制的方向发展,这是不少人不愿意看到,也是某些人想到看到的事情。那么这里卖弄必然会产生一种矛盾,就是有的人想要杀他们消除后患,有的人想要保护他们进而利用他们来达到自己的目的。这可如何是好?龙天羽的心里面有些茫然,真的不知所措了,自己能做什么,又应该做些什么?呵呵,他苦笑了一声,刚才从太后哪里出来的时候,还以为万事都在自己的掌控之中,有了太后默许,海贸势力一旦发展起来就能天高任鸟飞,海阔任鱼游了,没想到不过是一场空,自己同哪些政治老手比起来,还显露出了相当程度上的稚嫩。不过随之他洒然一笑,也是自己毫无从政的经验,又怎么能去和那种常年浸泡在权谋之中的老手斗法呢,只要自己吃一堑长一智,从失败中吸取教训,自己肯定能够越来越熟悉这种特殊的战斗方式。
正文 第一百四十七节 郑家的反应
    黑暗之中,龙天羽紧闭双目,身子随着车子的颠簸顺势上下晃动着,此刻的他在一片寂静之中思考着,自己的优势到底在什么地方,自己到底有什么本钱同朝廷里面的权贵们周旋。靠青年军的武力么?哪点武力也许在辽东地面能够排的上号,但是如果同整个大明的武装力量比,就如同蚂蚁和大象的区别,根本不值得一提。好吧,武力排除,自己还有什么?能给大明的权贵们带来什么,利益么?恩,龙天羽点点头,没错是利益,可什么样的利益呢?每个权贵的利益都是不同的,郑贵妃她们的利益是希望能够让自己肚子里的孩子登上皇帝的宝座;而其他的哪些结拜兄弟的贵戚们,恐怕都是想抱住皇权的大腿让自己的家族更加繁荣昌盛,;而太监们的利益就是贪欲和期望受到皇族青睐,进而维护住自己的权利;至于太后么,她也是一样的,站在她的角度去维护皇权的利益。

    嗯~!龙天羽想到这里有些明白了,自己应该怎么去达到自己的利益点。说透了,其实并不难,很简单,就是把自己牢牢的和皇权绑在一起,让李太后、万历帝、郑贵妃、贵戚们还有宦官都能够觉得少了自己就少了维护皇权统治的一层保障,自己是不可缺少的维护皇权的一个组成部分,如此自己才能安稳。叹了口气,龙天羽抚摸了一下自己头上刚才磕头所遗留下来的伤痕,他知道,这种日子很难过,也确实不好过,只有熬过了这段日子,将自己由皇权危机中的不安定因素摘出来,转化为皇权势力中的一个角落,才有可能脱难。他知道在这个过程里面自己所受的苦难和屈辱一定少不了,但是谁叫路是自己选择的呢,既然选择了这条路,背负着那么多人的责任,自己就要义无反顾的走下去,直到见到光明,又或是自己走向毁灭的哪一天来临。

    当车子稳稳的停了下来,龙天羽并没有急着下车,他还在沉思之中,过了半晌想通透了事情之后,这才掏出耳塞。刚掏出来,就听见大牛特别大的嗓门,在外面急声吼叫着:“公子,你怎么还不出来,是不是有什么事么?”紧接着就感觉一丝光亮照耀进了黝黑的马车之中,大牛哪硕大的脑袋显露出来,脸面之上先是着急,然后看到龙天羽大马金刀的安然坐在马车之中,立刻流露出了放松的笑容,龙天羽看着大牛的那张脸憨厚的脸容,也不由得笑了起来,是啊,回到兄弟们之间的感觉真好,尤其是在生死间轮回了那么一转。

    呼了口气,龙天羽跳下马车,眯着眼睛看了看四周的环境,洒然一笑,兜兜转转的马车果然又把自己送回了胡智润的家门口,他拍了拍大牛的肩膀,看了看站在四周都是一脸讪笑看着自己的护卫们,知道这些家伙是怕自己责罚他们没有听候命令回郑府别院等待,只是这个时候揣着死里逃生心情的龙天羽并不想去计较些什么,更何况手下们都是为了自己的安全么。他挥了挥手,示意众人打道回府,在一边性急的大牛这个时候实在是忍不住了,开声说道:“公子,王队长他们如何,没有受什么委屈吧。”

    龙天羽一边向郑家给自己准备的马车走去,一边笑着回答道:“问题不大,他们只是被限制了自由,生活上并没有亏欠着什么,放心,很快我就会想办法把他们给弄出来的。”

    众护卫又哪里能明白自家魁首的痛苦和在这趟成行所受的屈辱,他们只是单纯的选择去相信自己愿意去信的首领,也是,在这个人吃人的世道里面,如果大伙儿不去信些什么,胸膛之中总会觉得一股空荡荡的念头来回徘徊。

    很快龙天羽回到了郑府别院,刚到门口,就见郑国泰站在哪里显得有些捏呆呆的发愣。见到龙天羽回来,脸上显露出了某种愧疚、黯淡、又或是带着某种有些另类的神情。龙天羽一看就知道郑国泰已经知道了自己今天的遭遇,淡淡的笑了笑,翻身下马朝着犹豫了半天不知道怎么开口的郑国泰说道:“弟兄,有什么事情咱们进去再说。”

    郑国泰听到龙天羽依然喊自己弟兄,不由得喜上眉梢,狠狠的点了点头,随着龙天羽一起往屋内走去。进到屋内之后,蒋莺莺送上香茗,原本想要站在一边伺候,却被龙天羽打发出去说是自己同郑国泰有事情要谈。

    随着蒋莺莺的离开,屋里面的气氛陷入了怪异的沉默之中。良久,郑国泰才犹犹豫豫的压低音线,小声说道:“大哥,我,你,今天姐姐派人来和我们说了事情的经过,今天你倒是大喜大悲,实在是有些对不住。不过你是不知道太后她老人家的秉性,别看这女人平日里吃斋念佛,只要她生出了杀心的谁也逃不出这一劫难,大哥你还算是好运的呢。不过大哥现在你既然逃出来了,就证明太后她并不是真心想要对你不利。说真的,我们也没有想到太后会生这么大的气,而且把气朝你发泄,所以说一千道一万,还是我们郑家连累了大哥你,所以父亲和姐姐委托我来向大哥赔个不是。”

    这个时候的龙天羽,其实并不关心郑国泰的说些什么慰藉的话语。事情已经发生了,还能怎么样呢?这种事情本身也不是轻飘飘的陪个不是就能解决的。也许站在郑家的角度上,看到龙天羽在宫中受到了委屈,因为已经开头的海贸和对于龙天羽这个人才的认同,才来进行某种意义上的抚慰,更有可能这种抚慰开始是郑承宪想要来进行的,考虑到万一自己来龙天羽出于一时的激愤说出了什么不恰当的话,或是做出了什么不合理的事,到时候反而难以收拾,于是就派郑国泰来么?毕竟郑国泰是龙天羽能够打开京城上层社会最重要的钥匙,无论如何龙天羽都会顾忌几分情面。

    但是从某种意义上讲,郑国泰如此迅速的到来,使得龙天羽心里面对于郑贵妃在宫中的势力有了另外一种的评估。是啊,自己从宫里面出来,到胡智润的家中,最后来到了郑府别院,这时间并不长,居然郑贵妃就能得到准确的消息,甚至连内情都能了解的一清二楚,这说明了什么?这说明了郑贵妃在太后宫里面一定有着自己的眼线,而且这个眼线似乎地位还不低下,因为如果说从李太后的宫殿里面听完了自己的话语,接着借口离开宫殿去给郑贵妃报信,这段距离和空间都证明这个事实。因为首先,太后宫中的眼线要躲避其他人的视线以免察觉,毕竟很简单的道理,既然郑贵妃能在太后哪里收买眼线,那么太后又怎么不会在郑贵妃哪里放置几只钉子呢?所以,眼线要顾及自己的安全。其次宫里面可不同于市井百姓家随意串门去八卦别人家的趣事,那可不是个可以乱串的地方,没有一点身份和地位,以及正当的理由,你能这个宫殿哪个宫殿的胡走?恐怕还没到就被禁宫卫士拿下问罪了。

    不过李太后同郑贵妃之间的斗争根本不是龙天羽所能关心的,又或是他能够去插手的。目前龙天羽最需要做的不是别的,就是先从这里面摘出去,至少在表面上必须要有些动作,给李太后一个交代,要让哪个女人感觉到自己已经服软了。想到这里,龙天羽打断了郑国泰反反复复的道歉之声说道:“阿泰,你别再说了,这事情已经过去了就过去吧,我很清楚,也同样明白郑家的难处,有句话不是说的好么,雷霆雨露皆是君恩么。”说到这里,龙天羽眯了眯眼睛,用眼角观察了一下郑国泰,发现郑国泰面上除了因兄长受到牵连而产生的愧疚神色,还有话似乎不好说出来。龙天羽不由苦笑了一句,心想,这个傻弟兄,还以为里面只是简单的牵连,却没有看出来这归根到底是对于权力的博弈,是数种势力的相互较量,而自己不过是被用来较量的工具罢了。

    虽然郑国泰有的话似乎不好开口,但龙天羽心里很明白他想说些什么,于是他定了定神,把思绪拉回来,接着说道:“但是虽然说恩罚皆出于上意,可我们这些人也要自觉。因此,阿泰,眼下恐怕我就不大适合在住在你们家了,如果我还住在这里会给你们家招来大麻烦,更会给我们刚刚开始的海贸事业造成很大的影响和不良后果。所以我必须搬出去,你也知道太后发作我最大的理由就是我在其中勾连四方,我不做些举动出来恐怕,是难以交代的,只怕接肘而来的就不是警告了,而是实质性的惩罚,你明白么?”

    有些木然的点了点头,郑国泰现在自身也很有些无力的感觉。他刚得到太后训斥龙天羽消息,曾经叫嚣要去皇帝姐夫哪里去告状,却被自己父亲狠狠的训斥了一顿,他在郑承宪的眼中看到了胆怯和害怕,这让一直顺风顺水的郑国泰忽然明白过来,自己的家庭并没有自己原来想象的那么权势滔天,而自己的姐姐、姐夫并不是想象中的那么能够依靠,似乎自家的权势不过是沙子构造成的宝塔,当一个海浪打过来的时候就立刻摇摇欲坠。其实他过来的本意还真是这样的,郑贵妃同郑承宪说要他把龙天羽安排出去,不要再住到郑府别院中了,以免惹人非议。郑国泰是个重感情的人,他也很佩服自己拜兄的大气和本事,因此叫龙天羽搬走的话语在嘴里来回打了几个转也没能够说出来,却没想到,自己的大兄是那么的善解人意,主动提出了搬走,这让郑国泰更加的羞愧,以至于眼眶都有些红了,喃喃的说道:“大兄,大兄,这如何使得,如何使得啊~!”说到这里,仿佛下定了什么决心一样,站了起来,向往冲去,大声说道:“大兄,我去找皇帝姐夫,去找姐姐,皇家又如何,太后又怎么样,没有这么欺负人的,还讲不讲道理了。”

    一把拉住郑国泰的膊头,用力稍微有些大,把郑国泰整个人拉了个踉跄。龙天羽自然知道这个傻兄弟是真心想去找皇帝和自己的姐姐理论一二,可惜这种理论有意义么?没有任何的意义,最后还会让万历同郑贵妃觉得是自己挑拨郑国泰来闹事的,对自己百利而无一害,他淡然的笑道:“糊涂阿泰,你现在去找你的姐姐、和姐夫有什么用?难道他们还要为我这点小事去找太后理论?你这不是叫他们为难么,别扯淡了,这事情到此为止,罪我一个人受了也就好了,其他的什么都不要再提。太后老人家已经是开恩了,别的不说海贸的事情不是没有反对我们去做的,这就是好事啊,虽然我受到了些教训,可哪是长辈对小辈的关爱么,我倒觉得甘之若饴,没什么大不了的,太后的年纪就和我的母亲差不多,我看到她就如同看到了自己的母亲一样,被自己的母亲训斥高兴都来不及呢,哪里会有什么怨念。”

    郑国泰回身仔细的打量了几眼龙天羽,似乎判断龙天羽是不是在说真话。满脸笑容的龙天羽轻轻拍了拍郑国泰,接着说道:“好了,别孩子气了,我这是搬到别的地方住,又不是离开京城,我们照样又大把的时间在一起。”接着放小声音,轻轻在郑国泰的耳边说道:“你不记得我马上要考试啊,这时候出去可以避嫌么,到时候我高中了你可要带我去见识见识真正的京城青楼哦,别再弄哪充满危险的地界了。”

    听到龙天羽这么轻松的话语,郑国泰立刻放松了,嘿嘿一笑道:“大兄你放心,等你考完高中之后,我一定带你去京城最豪华的青楼、书寓,所有的费用小弟承担。”

    哈哈一阵大笑,两兄弟又重新找回了亲密无间的感觉。龙天羽把话题转移看来回到正题之上说道:“阿泰,我想既然太后默许,皇上同意,你姐姐赞同,那么我们的海贸恐怕要加快速度了,至少前期的准备工作要做起来。你负责件事情,去工部查找一下,咱们大明做船的匠户和大的船厂有多少,都分布在那些地区,哪些是可以造海船的,最重要的是哪些世代造海船的匠户,一定要查清楚这些人的居住地和下落,我们要把这些人掌握在手里面对我们以后进行海贸和自己造船有相当大的好处;再有一个就是去问问当年郑和年间的宝船图纸现在还在不在,听民间传说这些图纸早已经封存了起来,如果能找到把它们弄出来,这对我们以后也有所帮助。”“嗯,好~!等会儿我就去办,我办不了的,就叫我老爹去办,你放心我一准弄妥了。”郑国泰听完龙天羽的话,拍着胸脯说道。

    接着龙天羽站起来,看了眼窗外的景色说道:“还有你给其他的弟兄捎个信,要他们多发动些贵戚子弟,出海游玩,哪些家中的嫡子之类的就不要去招惹了,毕竟他们依照皇朝律法,是不能轻易出京的,万一要是把他们弄出京去,搞不好还会招惹不必要的麻烦,让弟兄们多找些次子或是庶子之类的,多举办几个旅游团,去海上进行短途航行培养培养乐趣,记得游泳啊,什么水球啊,多组织些比赛活动,吸引他们。重点把这些人勾连到我们身边,这样的年轻人多了,以后咱们海贸能够团结起来的力量也就愈大,事情自然就顺溜起来。

    哈哈一乐,郑国泰很是高兴的说道:“大兄你放心,这方面会按你以前写的哪份娱乐指南来搞的,嘿嘿,最近你是不知道,咱们会所的游泳馆里面可是热闹的紧,什么高台跳水,什么水中蹴鞠,京城最缺乏的其实就是娱乐的项目,往日里哪些什么追猫斗狗的事情别看大家都做得津津有味,其实说透了哪是是在是找不到什么新鲜的东西能够供自己取乐的,如今有这么一个新鲜玩意儿,大伙儿还不争着玩个不亦乐乎么。”

    满意的看着郑国泰,龙天羽知道,这孩子现在已经能够完全熟悉的去操作大明娱乐行业了,不过他还是叮嘱了几句说道:“恩,不过你们可要小心安全,记住,救生员一定要选择认真负责,水性高超的人,要不然万一出了什么纰漏到时候就悔之晚矣。”

    点点头,郑国泰表示知道了,兄弟两个人又说了几句经营上需要注意的事情,龙天羽同郑国泰说道:“阿泰既然我要搬走,肯定要去和伯父打个招呼,表示一下感谢之意,不知道伯父现在在不在家?”
正文 第一百四十八节 王皇后的反击(1)
    郑国泰也没有想那么多,随意的说了句:“在啊,刚才父亲原本要来的,后来还是叫我来了,哦~!”说到这里,郑国泰似乎想起了什么有些讪讪的笑了笑,闭口不语了。

    龙天羽是何等人,本身就是挑通眼眉之辈,还不知道郑国泰的意思?估计刚才他是无意之中说漏了嘴,郑承宪吩咐他的意思是教他在龙天羽面前说自己不在。

    听到这里龙天羽善解人意的话锋一转,拍了拍自己的脑袋说了句:“恩,在就好,唉,也是我糊里糊涂,最紧要的事情都忘了,我要去分号一趟,把自己住的地方解决了,在哪之前恐怕还要在这里耽搁一两天呢,伯父哪里后面等确定了搬家的日期再去告别吧。”

    听到龙天羽如此说话,郑国泰轻轻的嘘了口气,连声不迭的说道:“好啊,好哈,嗯,就这么定了,大兄搬家的时候,到时候叫几位结拜弟兄过来一起热闹热闹。”

    龙天羽笑着同意了,弟兄二人又哈拉了几句,就各自散开去忙各自的事情。

    郑国泰回到了自己的主宅,大堂之中就见到郑承宪大马金刀的坐在大堂之上,面色一本正经仿佛在思考着什么。轻步上前,郑国泰说了句:“父亲我回来了。”

    “嗯,哦,阿泰你回来,”郑国泰从沉思中回过神来,看着郑国泰,脸上似乎缓解了几分,接着说道:“怎么样,你的大兄是如何说的。”

    于是郑国泰开始一五一十的把刚才见到龙天羽的一番话语说了出来,郑承宪一边听,一边点头,不时摸着胡须发出自己的问题,比如当时龙天羽说这话的时候,语气是什么样的,神色举动有什么异常没有,良久,反复推敲了龙天羽的话语几遍,这才让郑国泰停了下来。郑承宪长叹一声,没有再说些什么。在他的心里面此子突遭大难,却毫不慌乱,对郑家没有表露出丝毫的怨气,反而处处把事情做的滴水不漏,就连搬家也察言观色的想到前面,可见他的城府有多么深厚,有时候郑承宪就在想这个二十啷当的少年是不是老鬼附身,要不怎么说话行事如此老辣,就如同哪在红尘中打滚多年的老油子似的。

    郑承宪手中无意识的拽了一朵放在边上花瓶之中的鲜花在鼻前来回嗅着,他觉得如果龙天羽城府较深,恐怕日后不好控制。可随即郑国泰不禁在心里摇摇头,什么控制不控制,现在远远谈不到这一点,如果海贸不能够发展,几方势力无法通过一个利益点达到平衡,最后大家伙儿一拍两散,哪还谈什么控制,自己的女儿和未出世的孩子恐怕一生都要活在悲剧之中,毕竟按现在的状况来看,几方政治势力当中,自己的女儿是算是最弱小的。

    太后有万历十年改革打下的底子,她的政治势力有多么雄厚就不用多说了,你从龙天羽这件事情就能清楚认识到这个老女人现在是不过隐而不发而已,要是她站出来说话你是皇帝又如何?你刚接见的人只要不符合我的心意,触动了我的禁地,我就要打压他,羞辱他,皇帝陛下还没有只能装作不知道。

    皇帝,是啊,他是很想自己的女儿登上皇后的宝座,可哪又怎么样?这个时代早就已经不是朱元璋太祖在位的年代,皇权受到的制约力量是相当大的,他就算想恐怕也就只是个想字,更何况自己哪位女婿的性子自己又怎么会不清楚呢,虽然看上去有时候特别的刚烈,其实骨子里面不过是一种偏激罢了,总得来说就是性子偏软,缺乏坚韧的个性,要真的是数方势力一起反对的话,就算他在喜爱自己的女儿,也不可能做出乾纲独断的行为。

    皇后,呵呵,郑承宪想到这个名字头就痛。是啊,这个女人异常的低调,低调的似乎在宫里面如同不存在一般,可郑承宪非常的清楚,这个女人可不简单。其实这也是废话,当上皇后的人能简单么?就算她简单,她背后的势力也不会让她简单的。她是南方势力的代言人,家中就是大海商,牵扯纠葛着无数的利益,无数的大小势力,眼下北方人要形成海贸集团的事情想必已经开始传出去了,这些大小势力一定是还在观望,互相通气勾连,如果真的事情开始成形,相信这些人的反击会如同潮水一般涌过来,到时候要么是自己这边筑起的堤坝能够挡住潮水的侵袭,要么就是被潮水冲垮,任凭的潮水淹没一切,两边绝对不可能有妥协的一天,毕竟这关乎着千万人的生存方式的改变。

    朝中的文官集团,呵呵,郑国泰从来没有如同今天这般脑袋清醒。是啊,朝中的文官集团说透了,其实就是无数政治势力的代言人,或者他们本身就是政治势力的统合。这些人别看有着忠君爱国的思想,可实际上他们忠的所谓君之事心中的哪一位竖立起来的精神样板,而这块精神样板是用利益铸就的,不是实实在在高坐在金銮殿上的万历皇帝。当文官集团觉得自己的利益丧失,或是整个集团的统治次序和规则遭到了否定的时候,他们会毅然决然的反击,不问理由,不问对错的反击。这里面排除掉南人治国的因素之外,立长不立幼这就是道德和统治的一种次序,这是一种传统,而文官们治国从来靠的就是传统的道德力量,如果说万历帝准备立郑贵妃的孩子为太子,那么他就破坏了这种传统的次序,自然就要遭受到传统力量的反扑,这种反扑是必然的,也是决然的。

    如果自己的女儿想要登上大宝之位,按照目前的形式发展下去基本没有希望,这点是郑国泰心里面相当清楚的。但是现在有了龙天羽的横空出世,别看就这么一个边野小民,可是居中联系调解的关键人物,如此人物就算以后真的势力做大,绝对不是坏事,至少对于现在的自己来说只有好处没有坏处。他不但能够吸引很多人的目光,而且他在京中毫无根底,这就必然需要有后援结盟,既然是后援,以黑小子的思想来看,雪中送炭一定比锦上添花要强许多,所以必然找的势力弱小的一方合作,进行互保联保,那么同自家的联系只有更紧密,不会更疏远。既然关系更紧密,自己怕什么他做大?说句不负责任的话,如果郑系成功问鼎大宝之位,以大明的力量还对付不了一个商人集团?如果郑系没有成功问鼎,哪洪水滔天有管吾等何事呢?更何况有了这么一支外援在外,就算郑系没有问鼎成功,只要能在今后的海贸利益分配之中有一席之地,必然能保住自己的家族。

    只是这都是以后的事情,眼下应该如何面对这种情况,既不能得罪太后,也同样不能得罪龙天羽呢?虽然龙天羽搬出去了,可实际上还是权宜之计,只不过是一种姿态罢了,可实际上所有明白其中内情的人都知道,自己同龙天羽的海贸计划是不可分割的。头痛万分的郑承宪有些坐蜡,他决定先不去想这个问题,具体怎么办恐怕还要听自己宫中哪位绝顶聪明的女儿的想法,毕竟她才是站在斗争最前线的人。

    揉碎了手中的花瓣,郑承宪看着站在边上面上依然带着愧色的儿子,开口想要说些什么,可一想儿子的性子,还是算了,某些事情不需要他去操心,自己和他姐姐劳心就行了,所以心念一转,郑承宪回头同儿子说道:“你也是个糊涂人,不管太后他怎么想,咱们同你大兄之间的牵扯是不可能那么容易就撇清的,当然你大兄能够比我们想在前面从郑府别院中搬走,这也不是件坏事情;但你应该去看看能有什么帮的地方,至少别让你大兄误会我们是那种秉性凉薄之辈。愈在这个时候,愈能显示出朋友和友谊的珍贵。”

    原本就有些羞愧的郑国泰,听到自己阿爹这么说,有些呐呐的开声讲道:“不是您说要让大兄搬出去的么?我还以为,我还以为您。。。。~!”

    “唉,糊涂,真的是糊涂~!你啊,有你大兄一半的心思我就算是死都眼闭了。也罢,就和你讲清楚,我叫你大兄搬出去,并不是为了撇清和你大兄的关系,而是为我们两方今后的发展能够有更广阔的空间做准备,同时也是对外做个姿态,毕竟太后的训话还在哪里,你懂么?并不是你想的什么要疏远你大兄来避祸,说白了,我们两边早就是同一个利益共同体了,不是说摆脱就摆脱的,再说了如果这么点事情就放弃一个朋友,以后别人会怎么看我们郑家,只会说我们性情薄凉,是不值得托付的朋友,你爹这么多年来重朋友的形象不是毁于一旦了么。所以你该怎么做,还是怎么做,爹爹绝对不会阻止你的,你大兄是个有本事,有担当,有头脑的人,他会明白我们的意思,也同样会理解的。”

    听完郑承宪的这番教诲,郑国泰才重新恢复了喜笑颜开的状态,欢声同自己的老爹说道:“就说咱爹不是那种过河拆桥的人么,果然如此,弄的孩儿还担心了半天,亲情和情义不知道选择哪边才好,哈哈,这下好了,我这就去找大兄帮着找住处去。”

    看着欢快离去的儿子,郑承宪有些感慨,自己的儿子本性纯良这是好事,可情义和亲情不知道选择哪边?呵呵,唉,看来自己的儿子并不是一个搞政治的材料,也许,也许富家子弟才是他的归宿吧~!

    皇宫中,几只老鸦在枯树上嘎嘎的乱叫,再加上正午阳光的粉饰,似乎在这个原本应该让人觉得有些热的天气另类的感受到了几丝寒意。坤宁宫内宫女和太监走路都极度压抑,似乎深怕踩到一只蚂蚁的摸样。有人说在宫内的气氛对不对头,看看宫女、太监就能了解,他们是主子脾气的晴雨表,攀附主子而活的天性,导致他们必须时时刻刻的去注意自己主人的情绪,很快你就能发现,就算这些人也如同变色龙一样,对于周围的环境变化敏感到了一种近乎变态的地步,而这种直觉上的敏感往往却是最直接,而又最准确。

    “来人,拉出丢到涴衣局去,真是只厌物,连梳头都梳理不好,陈尚宫怎么还没回来,去问问,彩云怎么样了,这都有个把月了,怎么还不来我跟前伺候。”王皇后的声音虽然依然保持着平日里那种母仪天下的腔调,但如果是熟悉声调的内情之人会发现,在这音线之后多了些往日里不曾有的狂躁,是的带着稍许怪异的狂躁~!这种在王皇后身上能出现的极为罕见的情绪,下面的使奴们心里嘀咕着,有些不知所措,因为今天贵人的情绪是从来没有见到过的。要说平日里哪怕这位贵人不管得到了什么样不开心的信息,在人前绝对不会流露出半点的不妥,整个人坐在宫殿之中就如同大明帝国之中最标准的仕女图一样,就算宫中最挑剔的老宫尚来找皇后的仪态问题,也绝对找不出一丝一毫的问题。但今天皇后另类的在人前面前显露出了从没有出现的情绪,这意味着什么坤宁宫中的奴婢们都很清楚,这意味着自己的命运有可能随着坤宁宫中的低气压走向死亡。

    站在台阶前面应差的几位太监,押着刚才这位倒霉的宫女往外走去。这个押送可不是普通意义上的,嘴巴要用专门的东西堵上,不让发出声息,这是为了不让奴婢行走的时候哦由于怨恨而说出某些不该说的话,要真的押送人说了些话语让被押送人听到了某些不该听的内容,恐怕最后大伙儿是连锅端,都落不到个好下场;双手反缚,这是怕有的宫人最后绝望之下胡跑乱串,惊了贵人,最后倒霉的是谁?第一位绝对就是押送的这些奴婢们。

    当这小小的押送队伍还没走到台阶下,就见到远远的陈尚宫来到了面前。这些人立刻就如同见到了救苦救难的观世音菩萨一般,长长的吁了口气,因为大家伙儿知道,不管皇后何种情绪,最后能够成功安抚她情绪的,依然是这位陈尚宫。不过还算不错,这位陈尚宫人极好,哪位宫人得罪了皇后娘娘受到刑罚,很多时候都是她出面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的。正是基于这个原因,押送队伍之中的太监们与被押送的宫女平日里交情都不错,因此故意在陈尚宫的面前悄悄的放慢了自己的步子,以期待尚宫如同平日一样停留下来,问问情况进而使被押送之人能够平安无事。很可惜不管被押送者如何用被绑着的嘴发出支支吾吾的声音,陈尚宫满面心思,视而不见的走这群人身边掠过,看到陈尚宫面上带着严肃沉思的表情,押送的几位太监不由得倒吸一口冷气,很明显,今天的事情恐怕小不了,大家伙儿对视了几眼,轻轻拍了拍被押送者的肩膀,都配合着脚下加快了速度往涴衣局走去。

    陈尚宫走进宫殿之中,见到王皇后坐在那里让人梳弄头发,虽然女儿摆出一副母仪天下的姿态摸样坐在哪里,可不管如何的神态,熟知女儿脾性的陈尚宫知道这是她是在苦苦忍耐着心中的狂躁。唉,苦命的女儿啊,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为了拉自己的女儿下皇后的宝座,有些人是无所不用之极。

    “拜见皇后千岁,奴婢李尚宫前来应差,但请皇后娘娘吩咐。”就暗地里是皇后的亲娘,陈尚宫也不得不在做出符合宫廷礼仪的态度出来,大礼参拜自己的女儿。

    “罢了,你们都出去,就让陈尚宫来给我梳头,没一个有用的。”王皇后淡淡说着斥责的话,似乎与往日没什么不同,可很明显她的语气平稳了下来。

    当众人离去,大殿空无一人之后,王皇后深深的看了自己的母亲一眼,一边示意母亲上前来给自己梳妆,一边开口问道:“奶娘,打探的如何,是不是哪小浪蹄子又开始犯骚气了?她又在整什么幺蛾子,昨天皇上、太后一天之内接见的同一个人,却用两种截然不同的态度,这是什么原因?而哪个人是什么身份?”

    见自己的女儿着急,陈尚宫手上熟练的梳着发髻,嘴里把刚刚探听到的消息,收来的风都一一说了出来。海贸,腾~!王皇后再也坐不住了,猛然站了起来,啪把哪在手中的七彩琉璃镜恶狠狠的往地上一摔,带着一脸病容的面色再也没有人前的端庄之色,扭曲的让人觉得可怕,狂躁的,歇斯底里的来回走去,嘴里喃喃的说着:“海贸,海贸,这个贱人,这个贱人是要刨我的根底,是真正的要赶尽杀绝,媚惑皇上不算,居然要把我连根刨起,好歹毒,真的好歹毒,郑红玉,行,不是你死就是我活。”
正文 地一百四十九节 胆小的王恭妃
    泄了一通毫无意义的怨骂之后,王皇后如同一只泄了气的皮球瘫软在地,这个时刻的皇后,看上去就如同一只受惊的小兔子似的不知所措,嘴里发出无意识的咳嗽声和喘息声。站在边上的陈尚宫一见,立刻知道自己的女儿气喘之症又发作了,连忙快步走到旁边的书案之上,从玉匣之内拿出几粒药丸,先是在女儿的鼻子下让她嗅了一会儿,喘息稍停之后,紧接着把药丸丢进茶水之中,划开,喂着女儿服用下去,一边喂着,一边拍抚着她的背部,丝毫没有顾忌皇后的身份,大声呵斥道:“看看你,又不注意了,明知道自己身子弱,不能够动气的,平日里有个彩云让你舒缓情绪倒也罢了,可今天彩云的伤势还没好,没人让你出气了,你就病发,唉,这么大了还是不会照顾自己,也不想想,你越是生气,越是身体招惹病痛,你的敌人越是高兴,正中了他们的下怀。他们巴不得你因为病痛而死去,这样能少了他们多少烦心事。所以你只有活着,活的精神,活的愈发的有力量这才是对那些窥视你地位的敌人们最后力的回击。而且事情就算再急又有什么用呢,急是解决不了问题的,只有冷静才能给自己带来一颗思考问题的头脑。乖女儿,放心,有母亲在这里,谁也欺负不了你。”

    平息了喘气的王皇后,虽然身体很疲劳,但是听到母亲的这段话语,她已经从前面听到消息的惊慌失措中回过神来,闭着眼睛细细的思量着。王皇后听到郑贵妃一系海贸的消息为什么这么激动呢?简单的说句就是个钱字~!要知道这里宫里宫外,离开了个钱字寸步难行,平日里逢年过节生辰寿诞,各位太妃、皇太后的孝敬不要钱么?这宫里面大大小小的宫人奴婢的赏钱从哪里来?以为平日里宫里面流传出去皇后端庄贤淑,是位好皇后的评语怎么来的?哪可是真金白银买来的,没有每年皇后家族从江南大把大把的送银子过来,你不撒钱,人凭什么帮你说话?就凭你本身在宫里面姥姥不亲,舅舅不爱的关系么,既不受太后关爱,又不被皇上待见,原本就是一个注定要受到冷落的主,要是再没有银钱开道的话,恐怕谁也不会拿正眼瞧这位皇后。更有甚者,恐怕会有哪投机小人落井下石的去弄出许多事情来讨好得势者,这在宫中这中黑暗阴私之地也是极为常见的生存手段。

    定神之后,王皇后遗传自父母精明的头脑,已经恢复了往日的清明同理智,详细的询问了陈尚宫一遍情形,若有所思的说道:“如此说来,这海贸目前八字还没有一撇罗,还在筹划当中,不过太后同皇上已经默许了是么?哼哼,海贸,这些陆腿子知道什么是海么,想在海上讨生活可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你写封信给父亲,把里面的利害关系同他说清楚,他会有安排的,我们着急恐怕他背后的那些人更着急才对,断的也不是我一家的财路,如果让北人的这条财路趟起来,恐怕断的是无数人的财路了。从目前的情况看来,表面上是一个辽东来的贡生在不停的折腾,可实际上恐怕却不是那么简单,虽然我是不信这么年轻一个后生能有这么厉害,但既然一天只能能够让皇帝同太后同时召见,不管这召见的本意是好还是坏,至少能够说明一点,辽东贡生是整个事件里面的关键人物,这个人本身是个不能小觑的人物。咱们是要仔细查查这个人,探清楚这样一个人怎么会突然在京城冒出来。这样,先去试试水,让咱们在京城的关系混到哪个叫什么航海俱乐部会所的地方去探探底,看看到底是个什么意思,要真的是这么个年轻人在其中居中做着关键的连结,对于他,咱们也不好轻举妄动,毕竟他现在就在暴风的中心,要是动了他恐怕正好中了某些人的下怀。不过我们虽然不能动他,但我们可以盯着他的一举一动,破坏他的布局,和要进行的海贸,毕竟说起海上的生活,他同我们这些经营了数百年从宋朝就已经开始海贸,有着无数代海上经历的传统海商来比还嫩着呢。不过依我看关键的是不能叫贵妃党、贵戚党、帝党、太后党还有边地军阀合流,这要是合流下来,恐怕咱们老家哪些大商人们的日子就不好过了。不过怎么去应对这个局面我还要细细思量一阵,不能草率的做出决定。”

    看着恢复精明的女儿,陈尚宫不由得心里自有一番老怀安慰。要说自己的女儿虽然比不上郑贵妃长的狐媚,但是本事和心性,还有头脑都绝对是一流的,至少不会差过哪个狐媚子,就是这个性子,唉,有些偏差。她点了点头,接着王皇后的话题说道:“恩,我立刻去办,只是前段时间京里面的哪场变动,恐怕不少咱们的人都受到了牵连,就算老爷派到京里面暗中的力量也损失不小,前段时间长街血拼,恐怕义哥儿吃亏不小,他们哪边整个潜伏了起来,完全没有了消息,也不知道现在如何了。”

    听到自己的母亲提起义哥儿,王皇后眼里流露出了一丝迷离的神色,如同贝齿轻咬下唇,低声说道:“他,他没事吧,他是那么心高气傲的人,要不是,要不是当年我的缘故,他也不至于走到今天这一步。我,我对不起他,娘,你去同他说,叫他走吧,别在到京城胡搞了,他斗不过,真的斗不过的。”

    “唉~!这都是孽障啊~!他要不是想着给你出口气,拉着大队人马去杀郑贵妃的弟弟,想用杀掉郑国泰,看能不能打击到郑贵妃的情绪,进而让她有流产的可能,也不会轻易发动手中全部的力量在京城做出如此巨大的动作,导致数年京城的经营全部化为乌有。这人哪,再聪明也难逃个情字~!”感慨的轻轻抚摸着女儿的脸庞,陈宫尚若有所触的说道。

    叹了口气,王皇后没有再说什么,只能深深的往母亲的怀里面钻了钻,闻着自己母亲的味道,整个人放松了下来。是啊,世间还有比自己母亲的怀抱更加能够让人忘记烦恼的地方么?正当母女二人难得的享受着片刻的安宁的时候,感受母女之间温暖的体温,就听到殿外有宫人回事道:“禀皇后娘娘,王恭妃偕大皇子朱常洛觐见,说是过来请安问好。”

    深深的吸了口气,王皇后苦笑了一句:“看来在这深宫之中是片刻不得安宁,这对母子来咱们这里恐怕也是别有心思,唉,王恭妃那么老实的一个女人,也学会了四处探探风头,这年头看来谁也不比谁笨哪~!”

    陈尚宫笑了笑,边把王皇后扶起来补妆,边悄声说道:“不管怎么样,就目前来看他们母子二人还有利用的的价值。王恭妃如何其实不重要,关键是这位大皇子朱常洛,他在太后的眼里可是独苗苗心肝宝贝,你既然是皇后,那就是六宫之主,是所有皇帝所生儿子的嫡母,这是毫无置疑的,所以我看借着这次机会你干脆把朱常洛弄个到身边来照顾,一方面能够培养感情,一方面能够做出个表态,让人觉得你大度。”

    说到这里,陈尚宫心里难受的如同刀绞一般。也不知道自己的女儿为什么就那么苦命,自从进宫之后忧郁成疾,再加上南人不适应北方的天气,患上了气喘之症后,经宫中的太医秘密诊断后发现已经无法受孕,一旦受孕生育的结果,最后就是一尸两命。当得知这个不幸的结论,陈尚宫果断瞒住了所有人也包括自己的女儿,立时就叫这名太医销声匿迹。之后,又换了不少的医生,却没有一个能拿出行之有效的办法,自然这些庸医们,最后都化作冷宫老井之中的一摊枯骨。不过话说回来,就算有医生能够解决这个死结,最后的下场恐怕也是一样逃不离死亡的命运。当然作为一名母亲来说,陈尚宫并不在乎自己为了保护女儿手上沾满了多少鲜血和罪恶,因为女儿就是她生活的全部,也是她在这个肮脏世界上唯一的一个能够感受到些许慰藉和温暖,能够让自己觉得还在呼吸,还是能够活下去的理由。

    可就算自己再怎么狠辣,能把所有的消息掩饰的纹丝不漏,却最终无法改变自己的女儿无法生育的事实。这可不仅仅是生理上的缺陷,更是心理上的缺失。所以有时候陈尚宫看到自己的女儿变的歇斯底里,变的狂躁不安,她的心就如同撕裂了一般,不是自己的女儿太疯狂,而是这个世界,这个吃人的宫殿,这个外表装潢的天上人间般的地方太黑暗,处处透露出一股腐朽、恶臭的气味,让一个好人为了生存只能变成一个坏人。

    恢复了端正庄严的王皇后,揉动了一下面皮,对着铜镜笑了笑,找了找感觉,又挂上了自己招牌的笑容,冲着陈尚宫说道:“放心吧,我知道怎么做,恩,如果把朱常洛放到身边的话,倒是个不错的法子,不但能让太后觉得自己仁厚,而且可以同天下百官说明自己的态度,和母仪天下的大度。不过这件事情我肯,也要人的娘同意,要不然传出去更是闲话是非,有可能有人要说我企图某人子嗣,这就反而不妙了。要不这么吧,等会儿你提提看,看看王恭妃有什么反应,如果她同意了咱们就把孩子留下来,要是不同意就另外再说吧。”

    李尚宫一面答应着,一面往外走去,吩咐宫人皇后娘娘宣王恭妃觐见。片刻功夫,一个长相极其普通,衣服略微有些陈旧的女子苗苗婷婷的走上殿中,她右手边还牵着一个三岁所有的儿童,虽然长的和母亲一样都是普通的相貌,可毕竟是处于最可爱的时期,很是有些童趣。头上不多的头发梳理着一只冲天小辫,也许是刚学会走路,虽然有母亲的扶持,依然是步履有些蹒跚,走起路来并不是很稳,整个人瘦瘦的显的有些精神萎靡。

    二人走了几步来到殿中,要说王恭妃也真不愧为一个恭字,在王皇后面前真正做到恭敬有礼,把牵着的孩童放开,自己大拜下去,嘴里称呼道:“见过皇后娘娘,愿皇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接着随手把边上的孩童摆弄了一会儿,弄成跪姿,就听见哪孩童童声童气的开声说道:“儿子见过皇后娘娘,愿皇后娘娘越来越美丽。”

    “哎呀,你这是干什么,我的好妹妹,没得让人笑话了不是。你快拉着大皇子起来,真是的,要是撇开这劳什子俗气的身份不说,要按年龄说起来你可以算是我的姐姐,按照姓氏来说你我可是同姓姐妹,说不定五百年前还是一家呢,妹妹如此不是折杀我了么。再说了孩子年纪这么小,身子还没长开,就别弄的和小磕头虫似的跪来跪去,万一弄伤了身子哪要遭罪了。快起来,带到我身边来让我看看,这孩子多好玩啊。”王皇后伸手挥了挥,面上带着招牌的微笑,浑然一副大气的温柔的摸样,如果你没看到她阴暗的一面就算打破脑袋也想不到,眼前的这位小姑娘背地里居然会有那么狂躁,残忍的一面。

    站在边上的陈尚宫见到王皇后挥手,也是满脸堆笑的上前,两手一把扶起眼前的大皇子朱常洛,站在一边的王恭妃自然知道,这位陈尚宫可与其它的一般宫人不同,乃是皇后从娘家跟过来最亲近的人家,她自然不会有反对的意思,于是牵着孩子的手引到了王皇后的凤椅前面。王皇后费力的把朱常洛抱了起来,颠了颠,又仔细看了看孩子的皮肤,发现有些干涩,没有孩童应该有的光滑,伸手在孩童的内衬处摸了摸发现里面是旧衣,皱了皱眉毛,说道:“妹妹这是怎么回事,孩子怎么显得有些有气无力,没有精神,这衣服也是旧衣,难道,难道那些敲骨吸髓的奴才们就敢这么慢待天家骨肉么。”

    见到皇后面容变的严酷起来,似乎立刻就要把王恭妃宫中的使唤之人拿来问罪。王恭妃见状,就如同受了什么惊吓一般,‘噗通’一声又跪了下来,嘴里面连声不迭的说道:“皇后您误会了,可是误会了,孩子今天精神有些萎靡是因为昨儿个受了风人有些不舒服。而穿旧衣服这也是应有之意,我听人说孩子这个年纪就要穿些旧衣,这样才不容把皮肤磨破。要说这宫里面有太后的坐镇,皇后您的教化,郑贵妃的辛勤管理,宫人们各个都人品不错的,断然不会做什么欺主之事。还望皇后娘娘您明鉴。”

    看着满面恐慌,一副胆小怕事摸样的王恭妃并没有接自己的话茬,而是故意把所有的责任都揽到自己的身上,王皇后面上又恢复了笑容满面,心里面却如同明镜一样,这是这个女子在向自己表态,她不愿意参合进后妃之间的斗争,只想平平安安的守着孩子过日子。哼,糊涂胆小的女子,都不明白我这是在故意试探你么,我怎么会糊涂到拿这种肤浅的借口去找狐媚子的麻烦,明知道你隔天就要带着自己的孩子去坤宁宫里面抱大腿,要是有什么不妥,疼爱孙子的太后会没有发现?果然在这种试验之下,看出来王恭妃打着独善其身的主意,以为只要有了孩子就完事皆足,有了希望。这真真才是一个糊涂蛋、子,你以为你退让就能独善其身,也不想想要是哪狐媚子真的鼓捣出了一个男孩出来,你同你的孩子最后会落个什么样的下场,去冷宫居住都算是好的,孩子能不能平安长大还要打个问号呢。

    跪伏下去的王恭妃,心里却如同明镜一般,这是王皇后想要借自己同郑贵妃斗法呢。要说原本宫中的事物一直是由太后管理,自从皇上娶了皇后之后,太后就把手中的六宫管理权力交给了皇后,哪里知道皇后管了没有一年,就身患重病,无法理事,要说按照皇后的本意就算自己病死了也不愿意把手中的权利交出去,毕竟这里面透露出来的是代表皇后威严的象征。可在这个时候皇上发话了,她不不得已只能把六宫的权利移交给了郑贵妃暂时代理,这一代理就是十数个月,皇后病情好转之后也没有见到郑贵妃主动把权利上交,也没有人提起,这意味着什么?这意味着后位不稳,意味着皇帝有了想要换皇后的心思,只是没有明确的提到日程表上来,还只是暗中的酝酿着,等待着最好的时机。时机一到,恐怕皇上就是立刻会让皇后下台,捧郑贵妃上台的
正文 第一百五十节 突如其来的召见
    其实最重要的是太后没有发话,没有太后的发话,宫里面的一切变动都得不到合法的效应,谁让这是帝王家的家事呢?至少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大明是以孝为治理天下的基础之一,所以家事尊重太后的意见的是非常有必要的,更何况眼下的太后可是一个有着相当深厚政治基础和手腕的强力人物,因此不管从情理,还是现实,皇上不可能不顾及和考虑太后的态度,那么太后现在为什么没有发话,其实王恭妃在旁边看的很清楚,太后觉得眼下的局面依然是在她的控制之内,两边斗来斗去都翻不出太后的五指山,因此任由这些人折腾罢了。

    王恭妃心里清楚这是两边在较劲呢,一边有皇帝的宠爱,再加上即将出世的龙种的无限可能声势大振,一边有家族雄厚势力的依托,再加上太后老人家并没有表态;这样的两种力量的碰撞,王恭妃断然不敢掺和进去。她很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在宫中不过是一根浮萍罢了。当年王恭妃自己原本就因为一手梳发髻的好手艺和实实在在的性格被太后赏识,从没有就没有什么皇后妃子之类的非分之想,却没成想到命运就是如此的不测,在万历帝一次酒后失德的过程里面,自己居然能够孕育出龙种。当然万历帝对自己的态度王恭妃也是很清楚的,就是敬而远之,从第一次摸到了自己的身子以外,万历帝就再也没有碰过自己,甚至连自己的住所都没有去过,就连这孩子生下来三年左右总共也就见过几面,还是在大典之上,众目睽睽之下。要说她没有怨艾之心这是胡说八道,但是王恭妃虽然胆小怕事,但是她很明白一个道理,任何的怨艾都要建立在实力的基础之上,没有实力就没有任何的依托,她又怎么敢发作,又怎么敢流露出半分的不满呢?

    更何况,就算不为自己想,王恭妃也要为自己的孩子着想,因为实际行为已经在守寡的她,孩子就是唯一的希望。不过有时候,王恭妃很理解同情自己的这位同姓皇后,自己还有这个孩子是希望,可她呢?结婚三年没有子嗣,当然外面的人是不会说皇帝的问题,大伙儿都流言蜚语说皇后无法生育,也许这话是真的,也许这话是假的,谁知道呢?可不管怎么说没有生孩子是事实,想必今后皇后的位置会愈来愈难坐。

    可不管怎么说,自己也没有资格同这位皇后去比较,人说落魄的凤凰不如鸡,可实际上,自己恐怕连这只落魄的凤凰都不如,王恭妃如是想到。她的眼光随着被皇后吃力搂抱起来的孩子的身形起伏着,也许是女人的直觉,她突然觉得孩子虽然离自己很近,但似乎离自己很远似的,有种咫尺天涯的感觉,好像谁要把他夺走一般。当孩子离着皇后越近,她的这种感觉似乎就愈发的强烈,王恭妃带着几丝担忧往向孩子,又看了看坐在凤椅之上的王皇后,再看了看满脸堆笑的陈尚宫,她不由得压了压心头的忧虑,低着头,静静的站立着。

    站在一旁的陈尚宫笑眯眯的慈眉善目的看着像个小玉人一样乖乖的呆在王皇后的怀抱里面,张嘴说道:“瞧瞧,多可爱的孩子,看来和主子您在一起可真是投缘啊,这么点大的孩子在您的怀抱里面是既不哭又不闹,我看您这些天来从来没有像今天这么开心过,要不然就把孩子留下来陪您几天,一则母子之间培养培养感情,二则,也能互相解解闷不是。”话说完,陈尚宫用眼角瞥了眼站在下面的王恭妃。

    听到这话,王恭妃立刻感觉全身如同浸泡在冰水之中一般,看来自今没有子嗣的皇后要打自己孩子的主意了,可怎么办,自己可怎么办,你个恶毒的女人,自己生不出孩子,就拿别人的孩子过来当成亲骨肉,算什么本事。可是要是自己大声的说出来不让,却不能够理直气壮。很简单,因为皇后是六宫之主,是所有皇子的嫡母,这虽然没有明文规定,但却是世俗的传统规定,从皇宫到民间都是如此。看古代的悲哀,自己生了孩子,因为地位不是正室,就要把自己的孩子给正室教育管教,唉,悲催的封建传统。

    此时的王恭妃有些自哀自怨,更是悔恨交加,要不是自己前几天听说宫里面有些事情发生,想要带孩子来这里探听什么消息,看看会不会有什么新的变化对自己和孩子有什么影响,也不至于送羊入虎口,自己居然把孩子主动上门,真是糊涂到了极点。

    正当王恭妃有些不知所措的时候,就听到王皇后开声斥责陈尚宫道:“糊涂,你难道不知道王妹妹对这个孩子多么看重么,一天不见都睡不着,你要我把他接过来,不是要了王妹妹的命根子么,这种夺人子嗣的事情我是干不出来的。”话说完,笑着对王恭妃又说道:“这陈尚宫是愈老愈糊涂了,妹妹你别生气,等回头我责罚与她。”

    听完王皇后的一番话语,充满希望的王恭妃开始以为王皇后真的是那么的善良,笑着抬起头来对着王皇后望去,发现王皇后嘴里面虽然说着不要怪罪的好听话儿,但是眼神中充满了某种威压的神色。刚刚挂上嘴角微笑的王恭妃如同冻结了一般,再次掉入了万丈深渊之中。她彻底的明白了,这是王皇后想要谋夺自己孩子的手段,什么斥责,是狗屁,她不过是想借着自己的嘴巴说出把孩子交给她的话语,进而逃避朝野的诽议罢了。

    此时的王恭妃已经完全的清醒过来,愤怒从她的心里面蔓延至了面部,脸红的发紫的她想呐喊,想上前狠狠的抓着王皇后的发髻质问她为什么这么歹毒,连一个孩子都不放过,连一个母亲对孩子的爱都要抢过去,甚至狠狠煽这个心如蛇蝎的女人几十个嘴巴,让她知道自己的厉害,从此不敢再打孩子的主意。不过很可惜,这些都只是在王恭妃脑海里面的个人YY罢了,她不敢,也没有这个胆量去做这些,就算是为了孩子她也不敢。因为现实摆在面前,在这个皇宫之中,只有王皇后是能够团结的力量,也只有她能够去抗衡郑贵妃无处不在的影响力,进而分担郑贵妃的注意力,如果自己得罪了这个女人,恐怕日后自己就要正面去应对郑贵妃的压力了。眼下是什么时候,是在郑贵妃的孩子快要出世的时节,是最要小心的时候,因为这关系着孩子今后的命运,他到底能不能成为这个庞大帝国的合法继承人的关键时刻。也许王恭妃自己能够忍受命运的审判和嘲弄,但是对于自己的孩子,无论是作为一个母亲,还是作为一个已经被命运抛弃的女人来说,都是给予了无限的希望的,她是绝对不能容忍自己的孩子如同自己一样延续着苦闷的命运,进而无法得到自己应有的东西和掌握本来就应该属于自己的权利、地位,甚至有可能失去自己幼小的生命。

    挂起刚才消失冻结的笑容,眼睛里面含着热泪的王恭妃用颤抖的,恭敬的声线说道:“能有皇后娘娘亲自教诲常洛,哪可真是求都求不来的事情。臣妾原本就常常的感觉到自己的学问、品行不足以教导孩子,现在可算是松了口气。只是要劳累皇后操劳,臣妾就怕您的身体累坏了,孩子现在小,还不懂事呢。”

    笑的眼睛完全眯缝到一起的王皇后,如同一只偷到了鸡的狐狸似的得意洋洋的说道:“无妨,没有大碍的,我的身体没有想象中的那么虚弱。而且我看常洛非常的乖巧听话,也不会给我添加什么麻烦的,孩子在我这里你尽管放心,要说起来这孩子还不就是我自己的一样么。只是我觉得孩子还小,不能老是离开母亲,王恭妃你要常常来我这儿看看孩子,才好。”

    听到这话,王恭妃已经气的有些头晕,见过无耻的,没有见过如此不要脸的。自己生不出个蛋来,霸占了别人的孩子,却还要得意洋洋的再在失败者身上踏上两脚,以显示自己的高明和存在感。只是自己有什么办法呢?王恭妃用尽全身的力气去控制住自己,不要做出或是说出什么过激的事情,她用颤抖的声音在做着最后的努力,低声说道:“要不我把孩子先带回去,等明儿个我把孩子平日里使用的东西都准备好了,再送过来,您看行么?”

    看着站在殿下的王恭妃的可怜摸样,王皇后的心也不由得一软,可随即硬了起来,这东西可不由得半点柔肠;看看王恭妃眼下的摸样,其实就有可能是自己日后的写照,她为什么敢怒不敢言,受尽了欺负依然不敢开声反抗,其实说到底了还不是因为自己是皇后,是大明帝国千百万臣民的母亲,要是自己脱落了这层皮,你看她还会这么样对待自己么?恐怕不踏上两脚都算是好的了。王皇后依然一副温婉的话语说道:“放心,不是说孩子受了风么,还跑来跑去的干什么,至于你哪里有些什么孩子喜欢的事物,回去弄好了明儿个吩咐人送来也就是了,其实你也不需要准备太多,这两天我吩咐下去,很快就能准备齐全的。”说完前面的话语,最后末了还是没忍住心中的一丝愧疚,柔声接着说道:“妹妹放心吧,孩子在我这里我会让他受到最好的教育,绝对不会饿着,冻着,而且,而且我会全力支持他的。”

    得到了保证的王恭妃还能说什么呢,只能默默的低下头去,俯身叩拜了起来。也许前面的叩拜和眼下的叩拜截然不同,前者不过是一种礼节,而后者是一种发自内心的期盼。

    原本随着王恭妃叩拜的结束,她只能带着低落、沉闷、伤心离开这里。也许朱常洛这个孩子的命运就要迎来人生的第一次转变,可是就在这个时候,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就听见殿外的宫人禀到:“启禀皇后娘娘千岁,坤宁宫总管冯三好说奉太后懿旨前来。”

    “哦,那还不快请进来。”王皇后多少有些意外,要说一般太后有什么事情都是指派一个小黄门来召唤自己,并不需要劳动太后身边的第一红人冯三好前来。她看了看王恭妃,原本想要开口说些什么,没成想王恭妃非常的知情识趣,很快的就说到:“既然皇后娘娘您有要事在身,臣妾就先行告退。”说完依依不舍的看了朱常洛几眼,转身准备离去。

    她这一转身离去正好同冯三好碰了面对面,冯三好面上一喜,嘴里念叨着:“哎呀,王恭妃,你可叫奴婢好找,太后娘娘宣你和大皇子觐见呢,快去吧,您知道太后是个急性人,要是再看不到你们,到时候恐怕就会怪罪于我的,嫌弃老奴腿脚慢呢。”说完这话,也不等王恭妃说话,他回身朝王皇后行了一礼说道:“回禀皇后千岁,太后有懿旨,请娘娘千岁也许坤宁宫见驾,还请皇后娘娘尽快着点,陛下同郑贵妃都已经过去了。”

    听到这话,王皇后为之一愣,李太后自搞什么呢。要说现在是不过年,不逢节的,怎么就把这么多人喊去了。不过就算是逢年过节,也不可能只喊皇上、郑贵妃、自己和王恭妃,还有大皇子。当然是会聚拢一堆人一起过节,像几位先皇太妃,还有其他的一些嫔妃们也一定不会少的,可见这里面一定有事。王皇后朝冯三好笑着开声讲道:“如此就等冯总管稍等,我这就更衣前去,即刻就到。”

    摇了摇头,冯三好嘿嘿一下笑,又恭敬的说道:“皇后娘娘,太后老人家吩咐了,不需要穿什么正装,她知道大伙儿肯定是要问个为什么,说其实不为什么就是为了唠唠嗑,还请皇后娘娘您快些着吧。”

    此刻站在一边的王恭妃心里面也同长了草一样,她难道不想问个究竟么,只是她可没有资格去和太后身边的红人搭话罢了。不过此时她的心里面多少有些安慰,毕竟能够和孩子多呆一会儿是一会儿,以后还不知道能不能时时见到孩子的面呢。红着眼眶,她强忍着泪水,只是欠了欠身子,回头对着朱常洛招了招手,示意他过来。朱常洛哪里知道大人的烦恼,乐呵呵的颠颠跑了过来,伸出稚嫩的双手就要母亲抱自己,王恭妃一把抱起自己的孩子,眼泪好险没控制住,沉默了一会儿,控制住情绪说道:“皇后娘娘,冯总管,既然太后召见,臣妾和孩子不敢久留,先行过去了。”说完,连礼仪也顾及不上,就如同见着猫的耗子一般,也不容人说个话哧溜的跑了个无影无踪。

    边上的冯三好从王恭妃的举动中看出了些状况,如果不是刚才自己没来传唤的时候王皇后讲了些什么,王恭妃一个多么胆小的女人,是不可能有如此的动作。狐疑的看了眼王皇后,见王皇后并没有流露出什么神态,只是轻声细语的要李尚宫安排车架出发,他也就没说什么,其实很简单等会儿转头就问问这里安排的眼线是什么情况,也就什么都清楚了。

    片刻功夫,王皇后准备好了,带着几个宫人提着礼盒,趁着车架往太后宫中走去。一路之上王皇后当然要自顾身份,不可能同冯三好打的过热。只是站在一边的陈尚宫倒是嘴上一路没有停过,一旁敲侧击的想要从冯三好的嘴里打探些什么。一会儿说自己的主子怎么怎么对太后孝顺,听说太后有些咳嗽,立刻从家里面弄来了些治疗咳嗽的药材来给太后补身,不但准备了太后那一份,就连冯公公这份也没有省掉,自然也是预备下了的。

    一边走一边笑着应付着,冯三好其实根本没有把陈尚宫的事情放到心头,他知道这个女人的东西可不是那么好接,毕竟里面的水太深。说到这里,有的看官可能要问了,为什么冯三好能够敢收太后厌恶,甚至要置之于死地的龙天羽的贿赂,却不敢要皇后娘娘的东西呢?其实很简单,哪是因为当初龙天羽的贿赂送的巧妙,没有直接落到冯三好的手上,而且收礼的借口选择非常合理,谁也说不出什么。反观王皇后的礼可是烫手,先不说这是主子的礼,按道理来说只有赏,没有送一说,自己要是哪了就是越级,就是失了自己的本分;再加上太后没有表态宫里面最终支持谁的时候,作为太后最忠心的猎犬,冯三好是不可能表态的,一则毕竟拿人的手短,吃人的嘴软;二则万一后面太后要是下了判断,支持了郑贵妃,那么自己作为皇太后在宫中形象的代言人,曾经拿过王皇后的好处的事情,一定会被某些一只窥视自己地位的小人摆上台面,最后自己的下场恐怕凄惨的紧。
正文 第一百五十一节 李太后的暗示
    当然拒绝有时候也是一种艺术,冯三好既然在宫中沉浮了这么多年自然有他的一套手段。就见冯三好很高兴的说道:“那敢情好,要说起来南方的风味在京城也少见呢,能有机会沾着太后同皇后的福气,让奴婢也能吃点喝点真是莫大的恩德呢。我在这里就多谢皇后娘娘圣恩了,也要多些陈尚宫还记得我这个老不死的。要说也是巧,前段时间我老家的人来京城办事,弄了点人参说是给我补补中气,你说我一老不死的,没两天活头,要哪东西干什么,不是暴敛天物么。要说平日里我也没有什么机会巴结孝敬皇后的,又不能再皇后面前听差,表表忠心,陈尚宫你可要给我这个机会哦?帮我拿过去,替着给皇后补补身子,也算我这奴才略微的表了表心意,要是皇后娘娘服得还算妥当,我回头告诉家里人再弄些来。”

    听到这话陈尚宫心里面有数了,这是冯三好在拒绝自己,以物换物不招惹人情。当然陈尚宫也是精明的出水的人物,虽然心里头不知道再怎么腹诽冯三好,但是表面上乐呵呵的又是感谢,又是承情,哪是热情仿佛冯三好帮了自己天大的忙似的。

    很快一行人来到了坤宁宫前,王皇后有些意外的看到太后带着万历帝正在田间摘果子,母子之间一副亲热无间,母慈子孝的摸样;而郑贵妃,同王恭妃两个人带着几个宫人提着筐子跟在后面,朱常洛此时也没有了刚才萎靡的精神,在太后侄女李洛的呵护下,欢快的依依呀呀的叫个不停,迈动着小腿跑来跑去,兴奋的尝试着原来从没有尝试过的游戏。

    看着好一副田园乐的情形,王皇后心里阴阴的一笑,装吧,都装吧,这宫廷里面的人就没有一个不会装的,哼,母慈子孝?媳敬婆善?哦,对了还有父子天伦?别扯了,除了厌恶,还有巴不得对头快点死去的心情吧,至于别的么,在这个地方是不可能存在的。

    暗自活动了一下面颊上的肌肉,王皇后摆出了一副甜美的笑容,用欢快的语气行礼说道:“见过皇太后,愿皇太后永远年轻健康~!哎呀,几天不见太后真的年轻了好多哦。”

    “啧啧,看看这张小嘴甜得,就会拿好话来填补我。好媳妇,叫你来也没有别的什么事,就是地里面的菜快熟了,喊着大家来劳动劳动筋骨,尝尝鲜。快来帮着摘点菜,等会儿咱们用这个自己现煮一桌家宴吃吃,唉,要说也好久没有自己动手下过厨了。”

    拍了拍手,王皇后做出一副高兴的模样说道:“哎呀,太后亲自下厨,这要多大的福气才能吃到,等会儿媳妇一定要尝个够才行呢,还好我早上没吃什么东西,不然就浪费了机会。”

    郑贵妃同王恭妃一边朝着皇后恭敬的行礼,一边在边上冷眼看着王皇后一个人的表演。她不由的心里面嗤笑起来,还早上没吃东西,这理由好,果然大家都是老手啊,看看演起戏来轻车熟路的,不得不让人叫几句彩。在政治圈里面,历来讲究的就是人前笑呵呵,人后捅刀子,越是表现的和光同尘,就越能显示你个人的政治素质和个人修养的高低;只有那种胸无城府,粗鄙不堪的人才会直来直去,不过这种人往往是被人利用的工具和借刀杀人的好帮手,自然命不会长久的。

    既然王皇后要做出一副正宫娘娘的摸样,自然要先流露出正宫娘娘的气度。她故意等到郑贵妃半拜的时候开声说道:“哎呀,郑贵妃你有孕在身,还是要注意身体,这礼数就免了吧,还弄这些虚礼作甚,快快起来~!”

    听到王皇后假摸假样的话语,郑贵妃气的是牙根痒痒,你这话怎么不早说,当我都已经行礼完毕的时候你再说这话,真不厚道。心里是这么想,可郑贵妃的面上挂着感激的笑容说道:“真是谢谢皇后姐姐关心了,只是礼不可废,这后宫之中要是没了礼数,那还不乱了套路么,臣妾管着宫中的具体事务,自然应该事事带头遵守才是。”

    暗地里翻了个白眼,王皇后心里说道:郑贵妃你且张狂吧,这一笔一笔的帐都给你记下来了,拿管理宫中事务来刺激我么,哼,别高兴的太早,有你哭的时候。王皇后微笑着朝郑贵妃点了点头,实在是提不起什么兴趣再去应酬她,转身下菜地帮着太后摘菜去了。

    李太后自然不会不清楚家里头这些女人的是是非非,只是她不愿意插手而已。在她看来宫内有些互相的斗争这是好事,这样容易分而化之,而且不会让哪些闲得发慌的女人选择其他的发泄途径,毕竟大家都是人不是?都要找到一条宣泄自己情绪的方式,互斗就是最好的一种办法。当然李太后的不插手是有条件的,是有底线的,只要不过了她的底线,她只会笑呵呵的在岸上看着风景,可一旦碰触了底线,必然会有惊涛骇浪把这些企图兴风作浪之辈彻底的打个粉碎,让大家都知道什么是互相之间的分寸和规矩。

    当看到王皇后笨拙着摘弄着瓜果,一边不时讨好似的看着自己,找话题同自己说话,李太后的心里面其实是比较舒服的,不管如何这些后辈的恭敬是冲着自己的哪种资源,老人么,总是想要体现一下自己的存在感,虽然李太后年纪并不大,只有三十七、八,可她的心里年纪估计最少早五、六十岁,不过李太后并不会因为王皇后的讨好而放弃自己的原则。斜着眼睛看了一眼离自己并不太远的万历皇帝,李太后见他默然无声的在刚刚采摘下来的果蔬,仿佛边上的事情都同自己无关似的,李太后无声的叹了口气,自己的这个儿子要说天资绝对是有的,就是性子有些绵软不够强硬,不管是对国事,还是对女人都是如此;不过随之一笑,李太后知道自己儿子的这个性格还不是被自己的强势性格长期压制造成的,要说起责任来,恐怕最大的问题和责任就在自己身上。

    当然,这个时候想起万历帝的性格明显是有些跑题,李太后立刻把心思拽了回来,摘下了一个很小泛着青色的酸果(西红柿)递给了王皇后,然后满脸淡然的说道:“我说媳妇儿,你说这西红柿没成熟能不能离开自己的枝干,要是就这样青涩的吃起来是不是容易让人觉得很是酸苦么?要我说人啊,有时候还是要控制好自己的**才行,原本过一段时间酸果红了,吃起来自然就甘甜美味,何必要急于一时呢?这样除了拔苗助长没有任何的好处,反而让原本到手的甜美果实,最后由于失去了枝干的滋养而丧失本来应该美好的摸样,永远失去了变成红果的机会。要是有人这么做了,哪么说明他是一个不称职的菜农,既然是不称职的菜农就有可能让菜地绝收,你觉得这种菜农还有必要让他再去伺弄菜地么?”

    很明显,李太后是在暗示着王皇后,刚才所做的抢夺王恭妃儿子的事情她已经知晓了,她不同意王皇后这么做,要是因为王皇后的因素,而导致朱常洛无缘太子之位,哪么李太后是绝对不会轻易放过她的,皇后之位恐怕也会因此而丢失。

    王皇后听到这番话语不由得有惊又气,她惊的是太后的耳目居然如此的灵敏,就在刚才只有自己同陈尚宫还有王恭妃三个人知道的事情怎么就突然传到了太后的耳朵里面,难道是王恭妃所说,她转头一看王恭妃随之否定了这个答案,以王恭妃的性格和想法,她不会不清楚在这个宫里面只有自己与她才是真正能够结成同盟的强大援手,就算她再心不甘情不愿的不想儿子被自己养着,却绝对不会冒着和自己撕破脸皮,毁坏儿子前途和希望的危险去同李太后说些什么,毕竟儿子是王恭妃唯一的希望。

    可如果不是王恭妃所说,那么就太可怕了,难道说是陈尚宫,但这绝对不可能,自己的母亲会出卖自己的女儿么,天下间绝对没有这个道理。王皇后愈想愈觉得可怕,似乎冥冥之中有一双眼睛在注视着自己,哦,不~!是注视着紫禁城内外所有人的一举一动,而这双眼睛的主人就是深居简出的李太后。一想到自己以前的一言一行,鞭打宫女的行为,甚至陈尚宫是自己母亲的秘密,这些在自己看来都异常私密的事情,全部被人掌握起来,想到这里王皇后就觉得全身冷汗直冒,有些眼冒金星的感觉。

    她偷眼看了看万历见他听到这段话并没有什么特殊的表情,再转头看了眼李太后,见李太后依然是全神贯注的在挑选着合用的果蔬,似乎并没有把心神放在自己的身上,可这个时候李太后没有开口说话,但是王皇后只觉得李太后的背后仿佛有一双眼睛在透视着自己的心肺,把所有的一切都看的明明白白,彻彻底底,自己就仿佛如同没有穿衣服一样不自在。

    正惊慌失措不知道应该如何办才好的王皇后,见李太后回身又递过来一个成熟的长的很大红彤彤的西红柿说道:“看看这个西红柿长的多喜人,吃起来一定很甜,这说明只要有人用了心果菜就一定能成长好,咱们这些吃起来的人才会有口福不是,至于枝蔓上有些虫啊,草啊之类的东西,只要不影响果实的生长,其实都无所谓的。”

    听到这话王皇后的心里面暗暗松了口气,太后这话里面的意识已经说明白了,她的属意就是朱常洛能够当上太子,只要自己不威胁到这个目的,不管自己做什么李太后都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是,如果自己做的事情威胁到了朱常洛立为太子的可能性,太后就不会放过自己。王皇后转念一想,心里乐开了花,嘿嘿,这不就是说,最后太后并不希望郑贵妃的孩子成为大明的储君么,这对自己来说是个好消息,自己是正宫娘娘,如果郑贵妃不能够母凭子贵,那么她必然一辈子都不可能威胁到自己的皇后名位。既然如此,自己能够看到太后出面压制郑贵妃,自己又不需要去直接与万历冲突,又何乐而不为呢?

    想明白了道理之后,王皇后笑了,刚才的紧张和慌乱不翼而飞,开声说道:母后说的对,儿臣明白您的意思,一定谨遵您的教诲绝对不会做画蛇添足的事情。”要说姜还是老的辣,看问题果然直指核心问题,李太后这番暗喻不但解开了王皇后一直以来对于太后态度不明朗的忧心,而且很快的就把皇宫之中的问题理顺了,当然这不过是太后一个人的想法,后续是不是能这么顺利,就要看政治势力之间的相互博弈。“

    在此刻王皇后突然想透了一个道理,在宫里面目前重要的是低调做人,而实际上宫里面的各种问题最终的战场还是在宫外,还是在哪个该死的海贸,哪个辽东贡生身上。只要后党、帝党、贵戚、边阀不合流,太后的心意就是王道,皇上也没有任何办法。但是当这些政治势力合流之后,恐怕就连太后都无法阻止有可能发生的事情。想到这里,王皇后决定回去立刻把问题的重要性分析给远在南方的父亲,让他能够清楚明白这件事情对于自己,对于朝政和大明未来数十年,上百年走向的影响。她相信自己的父亲是能够理解这件看上去有些异想天开的事情有多么大的影响力,而凭借自己父亲的能力和手腕,以及背后那个势力强大的南方商人集团,对付一个毛头小子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就在王皇后一心两用的盘算着怎么对付龙天羽,扼杀刚刚冒头的北方海贸幼苗的时候,菜瓜都已经摘选了出来,李太后招呼着大伙儿一起来到园子中的凉亭坐下,此时早有宫女在边上升起了炉火,把一众贵人精心挑选出来的菜果洗好,切好;李太后挽起衣袖,亲自下厨,很是秀了一把厨艺。你还别说这李太后不愧是贫苦人家出身,而且常年伺候隆庆帝的经历也狠狠的锤炼了一把她的技艺,整弄出来的菜色是色香味俱全,这般平日里吃惯了温菜的小字辈们,吃着热乎乎的饭菜,各个都是真心真意的赞不绝口,吃的是不亦乐乎。

    很快曲终人散,欢乐的时光总是过得的那么快乐。大伙儿不管是真心,还是假意,都从哪热腾腾的饭菜之中尝到了一点温暖的滋味,不过可惜的是这种一闪而过的温暖滋味在席散之际,很快的就被显示的残酷打了个粉碎。

    郑贵妃是个敏感而又聪慧的女子,她用敏锐的直觉在席间很容易就发现了王皇后的不寻常。虽然王皇后再言行并没有什么什么变化还是如同平日一样,但是,她的脸上洋溢着一种特别的感觉,这是平日里在这位有名无实的皇后身上无法看到的,是什么呢?郑贵妃苦苦思索着,突然有所感悟,似的,哪是一种去了心事的轻松。郑贵妃接着想到,什么事能够让这位平日里虽然挂着笑容,但是眉宇之间消不去沉重的皇后变的轻松?很简单,就在刚才李太后在同她一起摘菜的时候做了某种陈诺或是暗示,使得她明白了李太后的立场是支持对她有益处的事情;那么什么是有益处的事情呢?郑贵妃脑袋中强大的逻辑分析能力顿时有了一个明确而有清晰的答案,保住王皇后的皇后之位。目前相对于自己来说,想要登上皇后之位只有两种途径,一种是直接废掉,这在目前来看是绝对不现实的,很简单,皇帝废后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这是关乎着天下道德秩序的大事,弄不好就要天下震荡,所以不可能无缘无故去废后这样只会让万历被人定性为昏君,别说自己愿意不愿意,就是万历皇帝也绝对不会因为对自己的宠爱而去做这种事情的,这点不但自己清楚,王皇后也清楚。

    既然第一条路无法走通,那么就只有第二条路了,就是母凭子贵。这条就不一样了,如果自己的儿子能够当上太子,自然自己当上皇后就会是一种顺理成章的事情,绝对不会有太大的阻碍,这在前朝也是有常例可循的,因此王皇后真正担心的就是这一点,而现在她轻松了,放心了,这是为什么?这恰恰说明了太后刚才同王皇后表过态,第一次明确的表明了自己支持朱常洛的态度,这才让王皇后哪个贱人能够解开愁眉。想到这里郑贵妃虽然通过自己的分析清楚的知道了现在的状况,可是心里面的忧愁确实愈发的浓厚起来,自己到底应该怎么办,太后的表态让整个事情朝着最坏的方向发展,很快这点不起眼的表态会被某些有心人散布在朝野之间,某些投靠过来的势力会再次重新选择,各种有可能聚拢的关系有可能会因为这次的变故而支离破碎,自己到底该怎么办?
正文 第一百五十二节 新的朋友
    郑贵妃紧锁愁眉想着目前遇到的难处,难道自己就这么放弃了?摸着肚子里面的孩子,感受这孩子血脉的跳动,似乎冥冥中有一股力量从孩子的跳动传到了郑贵妃的心中,她不由的笑了出来,是啊,这个时候还还轮得到自己犹豫么?难道自己退让就能够保住孩子、自己,以及身后的哪些下注者的未来么?绝对的不可能,这种夺嫡之事自古以来皆如同逆水行舟,不进则退,可是容不得半点迟疑,不过既然老太后出手了,自己肯定要顾及一二,在宫里面要低调些,免得招惹更大的话柄;其实郑贵妃同王皇后一样,心里面都清楚,真正决胜的因素并不在宫里面而是在宫外,因此她也同样下了大力扶持海贸,排除万难,加快海贸进程的决定。呵呵,好嘛,郑贵妃和王皇后两位,都很清楚自己的未来和即将到来的某种命运的抉择,龙天羽再一次的被人放到了前台,接受风雨的洗礼。

    随着考试的不断临近,整个京城似乎平静了下来,就连平日里无风还要星期三层浪的御史言官也偃旗息鼓,就如同所有人的视线被试举吸引过去了一般。但随着太后曾经在坤宁宫表态暗示支持朱常洛即位太子的事情被有心人散布出来的之后,所有知情人的心中都清楚,眼下的安详,不过是疾风骤雨来临前的宁静罢了,是啊,至少从现在到郑贵妃孩子出世的那一刻,只不过是双方酝酿力量的阶段,一旦孩子确定是个男孩,必然会引发一场前所未有的政治风暴,有的人能够因此笑着登上高位,有的人会在犹豫不觉中失去机会,有的人却会因此黯然离开大明的政治中心,甚至有的人会因此失去自己的生命。可哪又如何呢?这个世界上政治掮客们总是能找到让自己投机的土壤,越是混乱,越是他们上位和投入自己身家性命的最好时机,风险总是和机遇并存的,不是么?

    最近的龙天羽也表现的不算低调,也不算高调。自从郑府别院搬出来住到了昌盛号分号之中,他也不少出门,还学着一些文人弄了似似而非的文会。但最终龙天羽很快发现了自己同京师里面来应该的举子之间观念上的根本差异。

    要说来文会的才子们各个都在经纶之上有些真实本事,要不然也不会入了京城权贵少年的眼帘。可惜的是在这些人当中,却没有几位长成双看清世事的眼睛,面对自己这个商人世家出身的贡生,各个虽然嘴上应付的挺好,手上接受馈赠的时候也从不犹豫,但是从他们的骨子里,对于商人就有一种唾弃的味道,哪怕他们的家中祖上也是商人出身的才子也是如此;更加可笑的是,愈是这种出身的人儿愈是要流露出对于商人的不屑和鄙视,似乎借此就能够摆脱自己祖先的某种‘羞耻行为’,变的根红苗正似的。

    自然龙天羽对于这些自我感觉良好的人物并不怎么看在眼里面,正所谓眼界决定命运,如果一个人没有足够的眼界去界定和鉴别一条道路,而轻易就下了某种俗世约定的判断,哪么这个人今后的天地能有多么宽广可想而知。母亲常说心有多宽,今后的道路就有多宽广。

    当然从龙天羽的性格出发,借着权贵公子几位拜弟盟兄的招牌办几场文会是有他自己的目的。他想试试这些大明王朝未来的精英们到底对于海贸这种事物有多强的接受能力,更想彻底的了解一番这些年轻人的真实想法,如果能够从中吸引几位志同道合者就更好了,毕竟自己的力量太过弱小,能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力量,才是自己在这条布满荆棘,遍地陷阱和危机的道路之上生存的正确选择。不过龙天羽也不是没有收获,至少从某种意义上面他接触到了几位青年的才子,出于不同的目的对于自己未来的路和某种设想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酒正酣,悠扬的琴声环绕在殿堂之中,让人更添三分醉意。龙天羽端着酒杯似乎正在欣赏着京城名琴家秀芳大家的演奏,其实他的心思并没有放在听音上面,而是摆在了大堂之中的青年人身上。不过要是让哪些真正的文人骚客们知道了龙天羽眼下的举动,一定要大骂龙天羽就是一个煮鹤焚琴的俗人,连听京城琴家排名第三的秀芳演奏都不专心致志,真正恐怕是辱没了斯文二字,没了半点文人的气息。

    要说在堂上的年轻人除了龙天羽之外,还有十数位青年俊杰,但能够入龙天羽眼中的只有两位,他们分别是来自山东曾亮、以及京城本地的才子张毅。这两位才俊之中,曾亮可以说是官宦世家,从他的曾祖父开始就已经出来做官,只是做官的品级都不算大,一直在县级单位七品上下徘徊。直到曾亮的父亲的出现,才打破了这个传统,他的父亲现任济南知府,作为大明王朝一任上府的父母官,很荣幸的享受到了正五品待遇,恰恰是因为这代比前代有所进步,曾亮的父亲自然希望自己的儿子能够在仕途之上比自己更有出息,于是为这次曾亮进京参加考试是花尽了心思,就指望他能够中举。但世事就是如此,往往是事与愿违的,要说曾亮才学是有的,人也聪明,可惜的是他对于科举是半点兴趣都没有,也许这是青年人的逆反心理在作祟吧。原本曾亮和龙天羽的结识并不是在所谓的才子文会之中,而是他自从来了京城,就如同一匹脱了缰绳的野马一样,四处寻幽探访,找京城好玩,好吃的玩意儿。很快他就被人带着进了航海俱乐部会所之中,更快的是到了会所里面,他发现了自己从未了解过的世界和海洋的力量如此宽广,迅速的沉沦了下去,成为了航海的拥趸者,就在前两天他还同一班京城贵胄们去了趟天津,参加了一个叫什么海上一日游的旅游团,在哪里坐船到近海游玩一二,这次短短的旅行更让他觉得航海是一种极富乐趣的活动,充满了刺激和激情。于是乎,回京之后,他完全丢弃了哪些应考的经史子集,一头扎在航海俱乐部中如饥似渴的学习航海知识,期望着今后能够真正的扬帆远渡去未知的神秘世界探险。今天,要不是龙天羽强拖着他来这里聚会,并威胁说如果人不来,一定不给他更深奥的航海知识,这才勉强的把这位新晋的航海迷给说动了,心不甘情不愿的参加文会。你看,就这会儿他还是有些坐不住的摸样,不时的挪动挪动屁股很有些不耐烦的摸样儿。

    回头再说说张毅,这个人龙天羽有些看不透,这话不是推脱,是真的看不透。看不透代表什么?这就有两种可能,一种这个人在蓄意的掩饰自己的行为,和平日里的一些习惯,企图让原本不凡的自己变的平凡起来,扮猪吃老虎,最终达到某种目的;那么第二种可能就是这个人原本就是一个有才气的人,只是不愿意在人前透露出来自己的本事,而去掩饰自己的行为,这样说起来,恐怕是基于一种城府的使然。不管是前一种,还是后一种,其实对于龙天羽到没有什么可以去过多说的,毕竟对于他来说这种事情并不算什么,人愿意掩饰就掩饰呗,只要不伤害到自己的利益,哪完全是别人的自由。

    但你只要细细的去品味这张毅的行为,不难从里面发现这位年轻人是蓄意的掩饰着自己,然后逐渐的靠近自己,想要从自己这里收获些东西,这就让龙天羽感到有些纳闷,不过他并没有想着远离这位引发自己危机感的青年人,而是选择了放近距离,仔细的观察这位‘朋友’,因为在龙天羽看来发现了危险逃避或是躲开是无法解决危险的降临,反而会使危险变的更加无法控制,只有正面的应对危险,分析危险的存在,才是消灭危险的最好手段。

    张毅个子不高,皮肤黝黑,长相却是有着几分俊朗,仔细观察他的双手手指粗短有力,掌心有一层厚厚的老茧,这是明显长期从事某种体力工作的特征,再看他的身形虽然不高,但是体态均匀笔挺,和普通的书生普遍性的驼背完全是两个摸样;尤其是张毅的站姿,很稳健,站立起来纹丝不动,是的,这点细节是龙天羽接触久了之后才发现的,作为一个名普通人来说站立一段时间后必然会移动自己的身形活动活动,但张毅不是,他站就是站,坐就是坐,这和龙天羽自己很想,很显然都是受过某种职业训练所导致的下意识行为。龙天羽派人细查过这位京城才子的背景之后,发现确实如他所言祖宗三代都在京城生活,是世代的书香门第,而从侧面的左领右舍进行的打探也证实了这一点。不过龙天羽认为,这种背景编造的越是无懈可击,这也就愈发的证明了张毅这个人背后的力量和他本身的图谋绝非一般。这也就引起了龙天羽更大的兴趣,因为他清楚作为一个能够编造自己身份经历没有破绽的人,一定是个心思慎密的人,而这个心思缜密的人为什么会在自己身体语言手掌、姿态、皮肤、还有某种特定的习惯之中,故意流露出破绽而不加以掩饰呢?龙天羽最终可以肯定的清楚了解一件事情,那就是这个男人是故意让自己知道他是带着目的来接近自己的,好吧,龙天羽承认,对于这位谜一般的人物,他确实成功的引起了自己的兴趣。

    正当龙天羽端起酒杯,心不在焉的准备再满上的时候,琴声已经结束。一众贵公子和才子们不管懂的不懂的,会的不会的,都皆鼓掌叫好,有哪自觉文采飞扬的,更是砸吧砸吧嘴,借着琴音的余韵吟上几句酸诗来证明自己的高明,在此刻似乎不大声喝彩那就是对于斯文和自己文人身份的某种亵渎一般。

    冷眼旁观的龙天羽很快就发现,坐在他侧上手的张毅虽然满面笑容,但是眼神中却泄露出了几分不屑,似乎在讽刺这些不通世事的才子们,以为会听琴音会吟诗作对,这就是世界的全部。只是张毅掩饰的很好,要不是龙天羽把心神放在他的身上是无法观察出来的。不过在龙天羽观察他的同时,张毅也非常注意龙天羽的举动,就在龙天羽注意他的瞬间,他立刻收敛了流露出来的不屑,回头朝着龙天羽举杯示意。龙天羽看到,点了点头,借机走了过去,笑嘻嘻的问道:“怎么着儿,张兄似乎并不怎么欣赏这种文会啊,秀芳大家的琴声打动不了我们的大才子么?我想张兄不会如同我这个边野荒人似的,完全无法体验艺术的美丽。”

    哈哈一笑,张毅用极是热情的语气说道:“这话说得,如果龙兄都是边野荒民,哪我不是要自惭形秽的从此不敢出门了。不是小弟嫌弃秀芳大家的音律不够动听,而是我从小就不喜欢音乐。再说我认为,我辈读书之人,应该立大志,而不是天天沉醉于靡靡之音中,消磨自己的斗志,不知道我这么说,龙兄以为然否?”

    龙天羽刚要答话,旁边有个人显然是秀芳大家的忠实粉丝,无意之中听到了这话,立刻跳了起来,呵斥道:“什么是靡靡之音,这音乐说起来不在于音乐的本身,而在于听音乐人的本心,你的心听音乐是清新悦耳的,哪么定然是清新悦耳的,所以有问题的不是琴音,而是你自己,这些所谓的不好因素归结到别人头上,只不过是一种逃避的借口罢了。”

    张毅同龙天羽听到这话,心里顿时一惊,这人说话很有道理啊,是个有着一定思想的人,要知道那是在大明朝,不是在现代信息爆炸的时代,人人都能够似似而非的讲出这番道理,当时获取信息和思考的途径除了口口相传,就只有书本这一媒介了,所以能有独立思想的人都是饱览群书之士,有人如此说话,顿时勾起了这二位有心人的心思,想要结识一番。

    两人齐刷刷回头去看瞧,到底是谁能说出这么一番很有道理的话语。两人一见不由得都笑了出来,发声的这位年轻人身形白白胖胖,矮墩墩,脸圆圆滚滚,显得十分滑稽可爱。哪胖子见两人转头看向自己就发笑,立刻恼怒了起来斥责道:“笑什么笑,没见过本才子这么风流倜傥,玉树凌风的摸样么,呸,以貌取人的家伙。”

    忍住了笑容,龙天羽满脸歉然的赔礼,立刻把话题转移开来说道:“实在是对不住,这位仁兄,我们不是取笑于你,而是被你的英姿所摄一时忘形而已,刚才一听老兄震耳欲聋的论调,真是发人深省,确实佩服佩服,小子辽东龙天羽,敢问仁兄高姓大名。”

    要说这胖小子也是一个活宝,在听到龙天羽的话之后,立刻变的得意洋洋起来,仿佛自己真的英姿煞爽一般,把头抬的老高说道:“哪是,我是谁,不是我自夸,要论起经史子集,歌词诗赋哪我是无一不精,不过要真正说起来,我最拿手的还是琴画双绝,不是我吹牛,你去满北京打听打听,我包牛哪是出名的紧呢。”

    听完胖小子包牛的话语,龙天羽有些迟疑的转头看了眼站在一旁发笑的张毅,只见他摇了摇头表示根本没有听说过这个名字,带着几分疑惑他回头又看向了包牛。这时包牛仿佛打开了话匣子,已经完全停不下来了,从什么琴艺到画技,从历史到现在,好一通忽悠,还时不时的停顿下来看着龙天羽,仿佛是要他夸赞自己的本事,捧着自己的臭脚,每当龙天羽为了配合这胖子而说出没听过,真的啊,很神奇之类的话语,他就得意洋洋的点点头,一副你没见识的摸样,弄的龙天羽有些哭笑不得。但很快龙天羽发现矮胖子虽然有些话痨,但是所说的东西很有见地性,最少这个胖子的思维方式比较独特,并不像与会的大多数才子一样只是知道文章出锦绣,而不知道什么是真正的锦绣。

    张毅看着龙天羽极其有耐心的去应付着包牛的话语,他站在一边心里面也很有些佩服,这种面对谁都能如春风般温暖的耐心和气度,张毅心知肚明自己是不成的。眼前这个同自己一样黑皮的小子,果然有着常人所不及的本事和性格,这些天接触下来,张毅在不断细数着眼前这人的优点,却发现随着长时间的接触,龙天羽身上的闪光点是越来越多,坚毅、聪明、大度、见识极其广阔,每一位靠近他的人都会不由自主的被他吸引过去。
正文 第一百五十三节 胖子闪亮登场
    想到这里张毅在心里面也是一阵感叹,如此人物却站在自己的对立面,实在不能不说人生的嘲弄,要是和自己同心同志,二人一定能够成为挚友,可惜不管是以前发生的事,还是即将发生的事,都必然让我们两人之间越走越远,背道而驰。

    先不理会张毅的感叹,当琴音断绝之后大约一刻功夫左右,秀芳大家按照惯例从琴楼之上下来给大家谢幕,说些谦虚的话语,这就如同现代开完演唱会,歌星们要出来谢幕,多谢观众前来参与自己的演唱会一样。秀芳大家年纪约有三十多岁,原本也是官宦人家的太太,可惜家道中落,夫君死的太早,因为各种原因欠下了不少饥荒外债,无奈只得抛头露面,用年轻时学习的技艺来混口饭吃,偿还债务,当然有人曾经想过要支助她却被拒绝,也许是骨气的原因吧,她并没有接受任何人的援助,而是毅然决然的选择了自己独立承担痛苦和回忆。

    在大明朝的京师,上琴楼弹琴,这也是当时演奏会的规矩。如果一个琴家被邀请参加文会,一定不会面对面的为与会者弹琴,如果面对面的给大伙儿弹琴取乐哪是妓家所为。因此,为了区别两者截然不同的地位,所有被邀请来的专业琴家都是要在构筑起来专门演奏的小楼上弹曲,这种小楼用现代人的眼光去看很符合声音传播科学的范畴,只要在楼上弹琴声音可以很清晰的传到楼下听琴人的耳中,使琴声更加悠扬动听。而在万历年间,京师的文士圈子里面因为有这种追求风雅的嗜好,所以整个京师之中琴楼遍地都是,龙天羽举办的这场文会,就是专门包下了一所京师出名的琴楼来作为与会场所。

    小胖子见秀芳大家露面,终于是停止了喋喋不休的话语,直接向前面围着秀芳大家的人群冲了过去,一副急不可待见到自己偶像的摸样,让人忍俊不已。到了人群面前,不时嘴巴里面喊着:“让让,让让,别挡着后面的人,看不见了,秀芳大家,咱们又见面了。”

    就在这个时候前面被他挤开的人群还来不及说话,就见秀芳大家皱着娥眉,反复打量了一会儿眼前的这个胖子,似乎在回忆着什么。而胖子见到秀芳大家半天没有记忆起自己,涨的满脸通红,跺着脚急声说道:“怎么,我说秀芳大家,你居然没有印象?就在上个月你不是文庙附近有一场文会么,当时演奏,我还给你叫过好,捧过场呢。”

    说实话,秀芳大家的琴艺虽然在京城名为第三,却是实际上是的第一。因为排在第一位的是白云山的道士,平日里深入简出,基本是没有人能够听到他的音律;而排在第二的却被传言是太后的侄女李洛,可哪种女子怎么可能出来弹琴给大众听呢?所以这才有实际上秀芳大家是第一的说法。也正因为如此在京师里面此女子一出,立刻就会引起轰动效应。

    这不,开始这场文会预计的人数只有二、三十人,可谁也没想到最后居然来了六、七十人,把出面支应的吴光天、赵山、还有陈耀汉三弟兄给弄的手忙脚乱。可见从古至今都是一样,这大明王朝的粉丝们追起星来也同样的不遗余力。

    虽然对眼前的小胖子确实是没有什么印象,但并不妨碍她说些套话,什么感谢这位公子对自己琴艺的赏识,自己琴艺还要锤炼,请大伙儿多多提些意见之类的话语,就这么几句就把矮白胖子对付的喜笑颜开,洋洋自得,仿佛能被秀芳大家记住是多么的荣耀似的。

    倒是边上主持文会的吴光天、赵山,还有陈耀汉三人,看到这胖子立刻倒抽了一口冷气,心里想着:这可就麻烦了,怎么把这个活阎王招惹来了,要是出了什么事情,可就不好办了。几个人相互对了对颜色,赵山趁着场面混乱,也顾不得许多,挤开人群悄悄来到龙天羽的身边,急声说道:“大兄,咱们的祸事来了,怎么办,你可要给拿个主意。”

    听到这话语,龙天羽为之一愣。祸事来了?不会听琴,弄个文会,自己倒霉又碰到了什么血光之灾吧,他立时全身一紧问道:“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看到张毅站在的比较接近龙天羽的位置,赵山犹豫了一下,张毅明显也听见了刚才自己的话头,一副感兴趣的摸样想要知道自己到底在说的是什么祸事。赵山与张毅并不熟悉,当然依着他哪权贵少年的性子,对普通的才子也没有什么兴趣,要不是龙天羽同他一起共过患难,见过血光恐怕就算是郑国泰的面子与龙天羽交往也不过是点头之交,这无关于他的性格,是这些权贵二代们的天性而定,你要一只大象去同蝼蚁做朋友,光是低头倾听蝼蚁的声音就是一件非常难的事情。所以当他看到张毅有些不肯识趣的自行离去,朝着张毅皮笑肉不笑的点了点头,张毅见状也是挑通眼眉之辈,立时知道赵山并不想让其他人知道发生了什么是,于是转身往前向秀芳大家处走去。赵山看到张毅走开之后,靠近龙天羽的身边说道:“潞王来了。”话音落下,他见龙天羽有些迷茫正在思索他话里面的意思,他这才想起眼前的这位拜兄并不熟悉京城的权贵,又快语小声的提醒到:“就是朱翊镠,当今太后的次子,皇上的亲生兄弟,他来咱们的这场文会了。”

    听到这话龙天羽心里原本绷紧的心思立刻松了下来,不就是一位王爷来了么,这有什么可怕的,自己连皇上和太后都看到了,哪么大的威风自己都没有怵过,难道还怕见什么潞王么。所以他一面把目光转向琴楼的入口处,想看看潞王是个什么摸样,一边随意的小声说道:“既然是王爷,来了就来了么,有什么打紧的。不管他基于什么目的来这里,咱们好吃好喝招待着,莫要失礼了也就是了。嗯,等会儿我哪里还有前儿个从辽东送来的一些山货,平日里在京城等闲也尝不到的新鲜东西,中午的宴席就用这些玩意儿做菜,给弄的丰盛些,不过等会儿你位置上要安排好了,邀请他上座,莫失了礼数让人挑理,也就是了。”

    龙天羽这么轻描淡写的态度到让赵山一时之间不知道说些什么,犹豫了半天,觉得龙天羽是自己拜兄有些话也没有什么不好说的,于是接着开声道:“大兄你是有所不知啊,这潞王和英国公世子张维贤可是京城双宝,当然他与张维贤的恶迹比起来,还是有些区别的。潞王不好女色,也从不为非作歹,而且擅长书法绘画,喜好音乐,但玩世不恭,喜欢恶作剧,平时办事从来是只看自己的喜好,不知道多少朝臣、贵戚都被他整蛊过,这位奇异王爷可是弄出了不少笑话在市井之间流传,”说到这里话更小声了,转头看了看四周,发现附近没有人能够听到自己的话语,于是贴的离龙天羽更近说道:“可是大家伙儿都不敢得罪这位王爷,因为他在太后和皇上哪里是宠爱有加,甚至原来有过传言,太后曾经一度打算用他来替代咱们当今万岁爷的位置呢,”说到这里,赵山也不等龙天羽的回话,自顾自的用羡慕的语气接口道:“唉,要是我也能同这位王爷一样就好了,平日里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太后、皇上处处包容宠溺,闯了什么祸事都给他解决掉,整天的逍遥自在,不知道日子有多么的惬意快活,这才是真正的人生啊。大哥,这种人来了,咱们可惹不起,万一出些什么纰漏弟弟们几个,有一个算一个,谁也跑不掉,跪宗祠算是轻,恐怕被家法伺候也是难免。”

    眯了眯眼睛,龙天羽听完赵山充满嫉妒的羡慕之后,他从这只言片语里面,产生了对这位没有见过面的王爷的某种同情和理解。是啊,这么一位人物,曾经被太后当成威胁和鞭策万历帝的筹码,甚至成为换皇位传闻的主角,也算是风光一时了。很可惜,不管换位的事到底是不是真的,在帝位稳固的当前时期,如果这位潞王爷,不荒诞不羁些,也许太后在世的时候没有问题,但太后如果死去,恐怕他的日子就不好过了。龙天羽可以断定潞王在批着一层皮做人,平日里的古怪行为,玩世不恭都是自污罢了。从赵山对他的评语,可以推断出,这么一位有才气的王爷,从小应该就有大志,至少学会了那么多的东西的人,是绝对不甘于平淡和平庸的,只是无奈大明王朝的制度决定了他的今后的悲惨命运,必然是不可逆转的,一辈子只能被关在狭小的封地之中,当成一只饲养的种猪生存。按照龙天羽的揣测,被人摆上台子成为政治筹码之后,潞王应该日日夜夜的生活在一种恐惧当中,这种恐惧有来自自己身份的压力,也同时有来自旁人政治压力。而不管他的出身如何的高贵,而作为一个正常人,老是要披着一层皮,带着面具做人,这位王爷的生活恐怕并没有大家伙儿想想的那么完美。同样太后与皇帝的包容,其实是一种看透他自污行为的补偿,要不然以太后哪种眼里面不揉沙子的性格,能任由自己的小儿子在外面胡闹,而不加以管束?这在把名声看的比天都大的太后眼里,是绝对不可能的事情。

    别的不说,就说现在的潞王的情形,原本按照明朝藩王的管理,当皇子们到了十六岁就要被发配到自己的封地上去,没有皇上的旨意老死也不能出封地。可如今潞王已经十八岁了,却迟迟没有被发配到自己的封地。也许有人会从表面上看说,哦,这是太后老人家心疼儿子,舍不得儿子离开自己的身边,所以不愿意让儿子早早的出京就藩。可实际上呢?恐怕并不是这样,以龙天羽对太后这位女政治家的了解,这是她让自己的儿子进行自污的手段罢了。正是因为潞王小时候了得,聪慧大志,曾经有过传闻要用他替换万历的皇位,太后和万历二人出于统治的目的,必须让这位王爷在京城多呆一段时间,通过他荒诞不经的行为来证明这位潞王并不是九五之尊哪个大明至高宝座的合适候选人。说简单了,就是要让潞王的名声变臭,让他不会再成为皇帝陛下,以及皇帝陛下后人在皇位之上的威胁。残忍么?自己的亲生母亲,自己的亲生哥哥,为了消除只是某种潜在程度上的威胁,就这么把自己的儿子、弟弟摆在了世人面前,让人随意的取笑践踏,这不管从任何方面看都确实残忍。单还有更加让人觉得不忍的是,这位潞王当年不过是自己的母亲和自己的哥哥之间的相互斗争工具罢了,是完全被动的被命运嘲弄,也许他从来就没有动过哪顶至尊之位的想法,可有什么办法呢?谁叫他姓朱,谁叫他出生在万历初年,谁叫他被选定在政治上需要来扮演这个与皇帝对立的角色呢?而他的命运完全取决于皇帝陛下的最后的心情好坏,如果皇帝陛下把幼儿时自己母亲鞭策自己的话语,当成了童年阴影的一个部分,久久不能忘怀的话,那么潞王朱翊镠无论如何自污,当太后逝去,他最后的下场是可以预见的。政治无情,皇家更无情,也许自己今后也会变的如此吧,唉,这就是要维持天下第一家族所要牺牲掉的代价。

    分析完朱翊镠这个人的行为和心理活动之后,龙天羽看了看站在边上的赵山有些不知所措的摸样,恶意的想,这几个小子是不是都吃过朱翊镠的亏,要不然按照这些人天不怕地不怕的性格怎么会在意一个与自己差不多大的年轻人呢,即使这个人是潞王又如何?想到这里,拍了拍赵山的肩膀,龙天羽开玩笑的问道:“是不是你们这些臭小子都着过这位潞王的道,要不然怎么见到他如同老鼠见到猫一样?”

    见龙天羽如此问道,赵山脸上流露出几分尴尬,讪讪的笑了笑,开口说道:“大兄,你是不知道,这潞王可不是一般的人物,最是难缠,尤其是如果让他觉得你得罪他了,那么对不起,你的末日就来临了。他是吃饭也要同你在一起,睡觉也要在你边上,你就是去茅厕他也要在旁边看着你,这人可是死缠烂打的紧,要说身份又清贵,是打不得,骂不得,你还要好吃好喝的伺候着,前一次咱们兄弟几个同他一起斗蛐蛐,谁知道一不小心,我们几个把他的蛐蛐给放跑了,要说哪蛐蛐,可是个好东西,正经八百的大将军王,我从小玩蛐蛐。。。”

    说到这里龙天羽不由得翻了翻白眼,这个赵拜弟别的什么都好,就是说话老跑调,说说就不着边际了,咳嗽了一声,龙天羽提醒赵山讲道:“我说老二你说正题,别扯远了。”

    “哦~!咳咳~!”赵山发现自己又犯了跑题的老毛病,连忙扯回来接着前面讲道:“把他的蛐蛐放跑了以后,这下可就闯了大祸了。唉,我们也知道他难缠,于是想尽办法赔偿,又是送钱,又是送物,还送女人,就连蛐蛐也给他找了一箩筐,大兄你猜怎么着?人一概不要,一句话就要自己的蛐蛐。不给找回来,简单,也不知道他哪来那么多的花样,从城外土地庙哪里招了几十名叫花子,是挨个到我们府上闹,又吃又喝又拿,哪个闹腾劲,唉,真是别提了,现在想起来都后怕,以他的身份来说,我们就算再厌恶也不敢动这位活宝爷半根手指头不是?最后要不是逼得没有办法,郑国泰央求他姐姐找了皇上出面,估计我们家现在都成叫花子窝了,早就被这宝贝王爷给吃拿干净,不过话说回来王爷最后还是比较地道,拿的东西全部还回来,还赔偿了不少银钱,说是乞丐吃喝的费用,唉,可是不管怎么说,钱物算些什么呢?只是这闹心,就让人痛苦的紧,你说如此皮赖人物我们哪里再敢去招惹。”

    嗯,这个王爷有点意思。从这件小事能看出这个潞王很知道事情的分寸,在恶心人给自己泼污水的同时,也不给人留下什么话柄,比如喊乞丐这一招,既不伤人,又不伤物,只是恶心你,让你恶心的没有办法,但当皇帝出面的时候,又主动赔偿大家的损失,让被他恶作剧的人家什么话也说不出来,最后只好一笑了之,果然是知道轻重的聪明人。听到这里龙天羽的心里面对这个潞王愈发的感兴趣了,如此奇人,真的有种一睹为快的感觉。
正文 第一百五十四节 潞王朱翊镠
    两人在这里说了半天,龙天羽也往琴楼入口处看了半晌,只看到来来往往端茶送水的小厮,却没有看到一个类似于亲王的生物。带着疑问,龙天羽转头问赵山道:“我说兄弟,你可别是放空炮,不是说潞王来了么,在哪里,我怎么看不到。”

    面色愈发有些黯淡的赵山,用手指了指人群之中,低沉的带着几分无奈说道:“大兄,人早就到了,就在里面。”

    听赵山这么一说,怀着困惑和好奇,龙天羽往人群走去。刚一走近就听到有一个声音在大声说着:“不行,你要收我为徒,不收我为徒,我就不放你,我不放你,你就不能走,你不能走就必须收我为徒,所以你不收我为徒我就不放你。”听着似似而非的绕口令似的话语,把龙天羽逗的一乐,而他仔细听这个声音觉得有些耳熟,等近前一看原来是哪个自我感觉良好的矮白胖子正在唾沫横飞,手舞足蹈的拉着秀芳大家的袖子不肯放手。站在旁边的吴光天同陈耀汉脸色尴尬,手足无措,满脸想拉又不敢拉的摸样,周围的一群才子们各个都是满脸愤怒的摸样,似乎矮胖子再不放手,就要群体暴捶他一顿为秀芳大家出气。

    看到这种情况,龙天羽立即恍然大悟,原来哪个矮胖子就是潞王,果然不是凡人哪。不过,从前面说出的那番道理来看,潞王正如自己揣测的是一个有着独立思维的人,当然越是这种人,越是在他玩世不恭的外表之下压抑藏匿的更多东西。这时候龙天羽倒是不急着上前叙话,而是仔细的打量起潞王来,你还别说赵山这么一介绍,也许是心里面有了模板的比较,龙天羽看着潞王的眉宇之间,还真的同万历帝有着几分相似的摸样。

    就在此时,吴光天同陈耀汉看到龙天羽走过来,立时松了一口气,如同见到了救星一样,几步窜过来,苦笑着说道:“大兄啊,你快想想办法,给秀芳大家解围。也不知道这位大爷哪根筋搭错了,从怀里掏出两锭金子,说是拜师的束脩,居然当堂就要人秀芳大家做他的老师,不答应还就不放手让人离开,这不就僵持到这里了,唉,头都大了。”

    先前龙天羽了解过秀芳大家的经历,对于这个女人还是很有些敬佩的,在这个年代里,一个女人不需要别人的援手,独立支撑一个家庭有多么的不容,他有这方面的经历,所以相当了解。在男性社会为主的大明王朝,独立自主的女性在社会上打拼,这不但需要骨气,也同样需要莫大的勇气。当然如此的女人一般都是倔种,她要是不想答应的事情,你就是杀了她恐怕也不会应承的。有些头痛的看着泪流满面,就差撒泼打滚的潞王,龙天羽虽然有了心理准备,确实在没有想到自己看到的大明朝第一位王爷会是如此的德行,微服简从,完全没有王爷的架子和气质不说,就连行事都如此叫人觉得荒唐,心里暗叹了一句,这孩子也不容易,无时无刻要装的像,还要装的出彩,让人不起疑心也算是难得了。不过他就是简简单单为了让自己再蒙上一层污水而来到这个文会的么?龙天羽的心里对此有些疑问。

    秀芳大家和潞王朱翊镠在拉来扯去的。虽然秀芳大家不是什么青春少艾,但毕竟是个女人,也是一名在文士圈中饱受尊重的女性,甚至有人把她同李清照相提媲美,可在大庭广众之下被人扯着衣袖不肯放手,哪怕是拜师,又或是自己的粉丝,传扬出去却实在不是一件什么值得夸耀的事情,只会让自己辛辛苦苦建立起来的名声毁于一旦。她的心里面甚至在揣测来闹事的胖子是不是自己的同行因为嫉妒自己被京城士人追捧,故意找寻来搅场得无赖。此刻的她面色涨的通红,双眼都如同冒出红星了一般,哪里肯让步去教这个在心里面早就踏上一万脚的潞王弹琴,只是紧闭双唇使劲挣扎着要把自己解放出来。

    看到这里,龙天羽知道自己要再不出场,恐怕最后秀芳大家真的不好下台,要闹出什么其他麻烦,最后难以收拾了。可是怎么才能够让秀芳大家和潞王两边都满意呢?也许一开始潞王只是为了胡闹,但到了这个时候恐怕就不单单是胡闹了,还有年轻人的面子在里面,毕竟他是皇族么,虽然没有摆明身份,但是拜一个普通女子为师还被推三阻四,死也不肯答应,潞王哪从骨子里面渗透出来的皇族的高傲感是不可能容忍的。

    分开围观的才子们,往里面走去,对于边上的才子们虽然愤怒却没有人敢站出来发言的行为,龙天羽不由得摇了摇头,大明的才子真的很可笑~!应了一句话,事不关己高高挂起~!当然也许这些人都是聪明人吧,他们都明白这里举办文会主人的身份,在如此显赫身份的人举办的文会之上,还依然有人不管不顾的闹事,主人居然不敢出来制止,这说明这个胖子的身份很不简单,才会让人投鼠忌器。不过让人惋惜的是,大明才子们的智慧都用在如何伺候权贵只上了,至于风骨么,那种不现实的东西嘴上说说就好。想到这里,龙天羽微微一呲,如此聪明人就是为自己所用,自己又敢放心大胆的去用么?

    “我说胖子,你这是干什么,听说过逼赌的,听说过逼娼的,还么听说过逼着拜师的。你这么做谁敢做你的师傅?就算秀芳大家答应了做你的师父,万一哪一天你要又哪根筋搭错了,要把师父赶走,岂不是要遭殃,沦为笑柄。再说了师父师父,一日为师终身为父,你还能不知道这个道理,如此对待想要请来做自己师父的人,你哪里有半点真的想学习的摸样。”带着戏谑的语气,龙天羽不管不顾的走上前去,一把掐住朱翊镠抓着秀芳大家袖子的手腕,略微一使劲,要知道,龙天羽的手劲虽然没有大牛厉害,但也不可小觑。

    顿时,“哎呦~!”一声,朱翊镠呼痛放开了攥住的秀芳大家衣袖。而在边上的吴光天、赵山,还有陈耀汉三人是万万没有想到自己已经同大兄交代了这位大爷的底细,大兄却还是如此粗暴简单的来解决问题,几个人对视着,轻轻摇了摇头,心里说道:完了,完了。这回活祖宗又不能放过我们,依着他的性格估计现在还不知道想着什么幺蛾子出来报复咱们。

    出人意料的是,朱翊镠并没有立刻的勃然大怒,而是滴溜溜的眼睛乱转,一只手轻抚被龙天羽铁腕所攥青的部位,仔细的上下打量了一会儿龙天羽,原本不大的眼睛的眼睛眯缝的更小,似乎在算计着什么。就这么停顿了大概半分钟左右,紧接着,呵呵,咧嘴朝着众人一笑,噗通一声跪在地上,也不扯什么找秀芳大家拜师的事情,嚎啕大哭起来,喊道:“好汉爷爷饶命,小子再也不敢了,”边说,边把原本要拿去作为束脩的两锭金子递了上去,接着道:“好汉爷,这是两锭金子,算是我的赎命钱,您拿了去就放过我吧。”

    咳咳两声,龙天羽被这七情上面的王爷如此别出心裁的一招,给弄的有些头晕。好嘛,你是王爷,是天家贵胄,怎么上来就给我跪下了,尤其是我还没有把你怎么着的状况下,不对,这里面有问题。不过龙天羽是何等人,立刻就明白了这个道理,这死胖子今天恐怕是有意而来,其最终目的就是为了找自己的麻烦。他嘿嘿冷笑了一下,如此一个胖子要是碰到别人这一跪,恐怕是要吓的半死,因为他定然知道赵山等人一定会把自己的底细透露给龙天羽知晓的,让一个王爷给自己下跪,往轻了说是不顾纲常,往重了说可以说你是大逆不道,是要杀九族的罪名。想到这里龙天羽心里面不由得很是愤怒,这胖子同自己是远日无怨近日无仇,为什么要如此来构陷自己,好,你要闹是吧,行啊,我陪着你闹,看我不玩残你。

    就见龙天羽好一副演技,满脸涨的通红,眼眶之中包含热泪,全身颤抖,一副激动异常的摸样,硬是把边上的赵山等人看的直翻白眼,没想到自己的拜兄还有如此过硬的演戏天赋,他酝酿了一会儿情绪,上去一把死死抱住,依然跪在在地上的朱翊镠,痛声哭到:“大兄弟,大兄弟,怎么是你啊,你可叫我好找啊,自从咱们两岁失散就再也没有了音讯,听说你被人贩子给拐跑了,天可怜见,让你我今天在这里相遇,老天爷啊,你可算是开了眼了~!”

    一边喊着龙天羽一边也是泪如泉涌,并且拼命的去拍朱翊镠的背部。龙天羽是何等劲道,这一搂,一抱,再一拍打,朱翊镠被弄得直翻白眼。这倒好,朱翊镠这边被搂抱的太紧,没有能够发出声音,可在边上看着的吴光天、赵山,还有陈耀汉可是吓出了一身冷汗,他们可是非常清楚自己大兄的厉害,深怕自己的大兄手下一时没有控制住把这宝贝给弄死了,哪大家可有一个算一个全部回家找绳子上吊自杀去吧。

    站在边上的围观才子们看着今天这场峰回路转的大戏,早就把开始对胖子的某些愤怒丢到爪哇国去了,全部集体失声。他们这些人带着疑问的眼光打量着两位主角,也许他们不知道胖子是谁,但是中间的哪个黑炭头他们是清楚的,虽说是商人家庭出身,但要说平日里此人也是一副温文尔雅的摸样,今天怎么如此失态,难道真的是碰到了他两岁时失散的兄弟,难以控制自己的情绪么?

    听到围观才子们的窃窃私语,要说也许别人看不通透,但是张毅却是何等人物,会看不清楚么。他很快就从龙天羽不正常的言行带来的惊诧之中醒悟过来,明白地上这位闹事的白胖子的身份一定是比赵山等人更加的权贵,更加的不能招惹,而京城里面比赵山这些权贵二代更加纨绔,更加玩世不恭的是谁呢?熟悉京都官场,专门做过研究的张毅心里面此时如同明镜一般清楚。潞王白胖子明显的是冲着龙天羽而来,而龙天羽在逼不得已的情形下才出此策救场,毕竟让一个王爷给自己下跪是可大可小的事情。不过如果是这样,张毅心里面笑着想,哪我就再添把柴,让这火儿烧的更旺,看看咱们的黑炭头如何应对这种复杂的局面。于是张毅在边上大声的说道:“这都是胡说八道,明显龙兄是在治哪死胖子呢,你两岁的时候能记得清楚自己家兄弟长的什么摸样?呵呵,这就叫恶人自有恶人磨,看这胖子还敢无理取闹,胡搅蛮缠不。”接着满脸兴高采烈的喝道:“龙兄威武~!”

    众人听到此言,皆流露出了恍然大悟的神情,转而用敬佩的目光看着龙天羽,虽然他们不知道胖子的身份。被龙天羽搂抱着痛哭的朱翊镠被张毅一提醒,立刻从愣神之中醒悟过来,满心愤怒起来,心想:好嘛,平日里都是小爷捉弄别人,从没有被人捉弄过,今天倒好,八十岁老娘倒绷孩儿,终日里大雁反而让雁啄了眼。潞王爷是谁?哪就是个盖世的魔王,还能吃这么大的亏么,立刻用全身的力气挣扎着想要跳出龙天羽的熊抱,对他进行报复和攻击,让眼下这个不知道轻重的小子知道害怕。谁知道任凭他如何摆弄,就是无法脱离龙天羽的控制,反而越是挣扎越是让觉得自己呼吸愈发的困难,更别说出声说话了。

    越来越难受的朱翊镠这个时候有些害怕了,他心里面开始怀疑眼前黑皮书生是不是真的知道自己的身份,又或是赵山等人并没有把自己的身份告诉他?不管如何,眼前的这个男人给自己的感觉就如同一座山一样,无论你如何的使劲,总是逃脱不了他的掌握,反而压的你无法喘气。朱翊镠的心里打着嘀咕,难道这小子真的敢对自己下黑手?随即他推翻了这个想法,不可能,赵山等人不可能不说的,就算他们不说,黑小子看到自己闹事的情形不会去询问么。可既然他知道了自己的身份,这黑小子就不怕灭族么,嘿,最终不过是吓唬自己罢了。想到这儿带着并不傻笨的朱翊镠放弃了挣扎,松了劲儿,他静静的等待着龙天羽进一步的动作,满脸一副我就是无赖,你能把我怎么样的神态。

    听到张毅貌似给自己助威,实际是在倒场得话语,龙天羽侧头看了他一眼,眼前的这个男人果然对自己并没有太大的善意,他靠近自己应该也是为了了解自己,掌握自己的弱点,进而找到对付自己的方法,就不知道他到底是属于哪个势力范畴。不过现在的龙天羽没有时间去考虑这些问题,自己的怀里面还搂着一个烫手山芋没有处理,要是真的处理不好,惹出的麻烦不管是谁出面恐怕都不可能替自己兜得住。

    也罢,从刚才赵山描述的朱翊镠的行事来分析,此人还是有一定的分寸和慈悲心肠,再加上这小子既然是抱着某种目的过来的,那么自然最后和自己要有一番联系,只是这种联系沟通的方式有些特殊罢了。既然如此,龙天羽果断的下了决心,搂着朱翊镠的右手,如铁钳一般掐住朱翊镠的后颈,立时被龙天羽捂在怀里面的朱翊镠感觉到脑后一剧痛楚,眼前一黑,还没等自己明白怎么回事就昏了过去。

    就见龙天羽抱着潞王朱翊镠,不断哀伤的喊着:“兄弟,兄弟你这是怎么了,”接着朝着站在边上的一众才子们嚷道:“唉,看来是悲伤过度,大伙儿请让让,我这里要看护我的弟兄去就医,不便多留,赵山你们哥儿几个都留下来照顾好大家,真是对不住了,今天这事而扫了大家的兴致,等会儿晚生有些家乡特产让诸位拿回去品尝一二,也算是我对大家的赔礼,另外我这弟兄骚扰了秀芳大家,所以她的酬谢双倍赔付,也算是我对大家略表一些心意。”

    话语说完,也不等其他人反应,龙天羽迅速的横抱着朱翊镠离开了琴楼。在他身后的赵山等人只能用担忧的眼神看着自己的大兄离去,期望他有办法能够降伏这个混世魔王。而张毅的眼神略微带着几分趣味,虽然他不知道龙天羽后续如何处理胖子,但是眼下龙天羽的处置确实是妥当的。在事态没有脱离自己控制的情况下,迅速的脱离人多的场地,找到僻静之处来处理问题,而弄昏胖子也同样给自己带来了一线喘息的机会,好能够想办法解决危机。
正文 第一百五十五节 潞王朱翊镠(2)
    看着龙天羽远去的背影,张毅有些佩服同自己年纪相仿的年轻人的果决和胆气。虽然到现在他还是不知道矮胖子的身份,但是对于一个边地来的贡生,虽然能够在京中各种势力中间游刃有余,却只是借时借势而已。既然是借势,那么他自己的势力必然浅薄,根基不稳;在这种状况下还敢去碰触连权贵二代都不敢碰触的权贵。当然站在张毅的角度,要是自己碰到这种事情恐怕也不会比龙天羽处理的太好,也只有先控制住局面再谋良策一种方法了。

    带着朱翊镠,龙天羽如疾风一般冲出了琴楼。他知道像朱翊镠这种人物是不可能没有侍卫保护的,就算这活宝明理把侍卫拜托了,但是暗中的保护以大明厂卫的能力是不可能让他跑出保护范围的,因此外面必然有人暗中保护潞王。所以他来到外面之后,见到铁卫大牛等人,连话都不多说,牵过马匹,直接把朱翊镠放在马背之上,快马加鞭就往外冲去。就在龙天羽刚催马起步的时候,果然不出龙天羽的所料,突然跳出几名彪熊大汉手持宝剑,拦住他的去路,口中呼喊着:“这位爷们,放下马匹上的人,束手就擒,你可是闯了滔天的大祸。”

    大牛等铁卫,哪里管什么拦路的是什么人,更何况这些人并没有表露出身份,他们更是满不在意,见到有人拦住了自家魁首的去路,立刻勃然大怒,催动马匹,呼呼的就冲了上去要把这些人撞开。龙天羽摸出脖间骨笛,嘀嘀两声,这是在通知铁卫们下手必须有分寸,不要弄出人命。听到这声音铁卫们立刻心里有数,马速不变,手中不慢,只是钢刀倒转,改成刀背在前,呼啸着依然迎面撞了过去。

    这拦路的侍卫们,也是常年沉浸于马步骑弓的老手。他们一见龙天羽的护卫,居然能够在这么短的时间和路程能够把马提速的如此之快,立时心中咯噔一下,各个心里都清楚这帮人不是一般的护卫,都是常年玩马的老骑兵,就凭自己手中的这几根牙签铁剑,还不够别人一个冲锋的呢,可职责所在又不能放弃这位王爷,要真的让眼前的这些人把王爷掳了去,万一出了点什么不测,不但自己,恐怕自己的家人都要受到牵连,要是战死在这里,家人还有抚恤享受,至少不会受牢狱之灾。正是有了这层原因,这些侍卫紧咬牙关,双手持剑,硬是没有一个人让开位置的,有的把眼睛瞪的大大的,眼睛里面流露出几丝血光之色,想着就算自己在这里死了,怎么样也要割碰些油皮下来,赚些利息;有的吓的双腿发软,全身打颤,只是闭着眼睛喘着粗气,似乎在等待着死亡的降临。

    不管何种表现,铁卫们看着这些京师里面的侍卫的表现,心中很是不屑。要知道一个久经考验的战士可不会显露出慌张的摸样,他必然是冷静的、微笑的放松的,迎接即将到来的挑战又或是死亡。很快上前的几名铁卫看似马匹是直愣愣的奔朝着几名卫士前进,其实不然,在前进的过程中划出了一个优美的弧线,然后顺手从身边掏出平日用的绳索,往头上一甩,借着惯性抛了出去,几名侍卫还来不及反应就已经被绳子严严实实的捆缚起来摔倒在地。

    紧接着龙天羽带着一众铁卫快马加鞭的往分号的方向冲了过去,路过侍卫身边的时候,随手丢下了几张飞钱,嘴里喊着:“各位兄弟,多有得罪,这里是些酒钱,算是给几位消气的,这死胖子你们放心,等会儿就放回来,绝不伤其半分毫毛。“话音刚落,人马皆呼啸的无隐无踪。等人都没了踪影,还有哪潜伏在边上没有出来的侍卫冲了出来,用刀索割断了捆绑的绳子,大伙儿相互对视了一样,有哪年轻沉不住气的,一脸煞白的问道:“这可怎么办,王爷让歹人给掳去,我们这些人恐怕都没有好果子吃,咱们快回去报信,喊人,全城大索吧。”

    有心思灵巧的侍卫眼珠转了转,捡起了刚才龙天羽丢在地上几张飞钱,定睛一看,都是百两一张,立时为之一惊,要知道这些保护人的侍卫每月的工资也不过是二两左右,再加上一、两石的禄米,些许布帛而已,他看了看四周低声说道:“也不知道这几位煞神是从哪里冒出来的,按说京里面厉害点的角色我都门清啊。不过几位弟兄,要说是贼人掳走了王爷我看未必是如此,你们听说过有匪人绑架了人质,还丢下银钱的么?还有不害了我等性命,就这么随便离去的么,估计是咱们哪位古灵精怪的王爷不知道又弄了出什么幺蛾子,因此被人抓去出气,估计很快就放回来了。”

    有人看到这几张飞票咽了咽口水,要知道他们跟着潞王哪是绝对的清水衙门,半点好处也落不到四处,眼下突然一大笔银子就在面前怎么不惹的这伙人东西,有哪想要分银子的应着前面说话的侍卫的口气说道:“要我说也是这样,看来刚才哪黑小子一定不知道王爷的真实身份,要不然天下还有如此大胆的匪贼不成,敢绑架皇上的亲兄弟?一定是斗气而已。”

    话是这么说,可毕竟王爷丢了,要是不同自己所分析的情况,万一真的出了事情大伙儿谁也担待不起啊。几名侍卫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也不肯说出缓一缓的话语,都怕承担责任,也同样都不肯说出去叫救兵的话语,怕哪白花花的银子长了翅膀飞走了。有老成持重的侍卫想了想说:“我看咱们先弄清楚是怎么回事再说。这里面不是几位亲贵的后人弄出来的文会么,他们一定认识刚才的黑小子,咱们进去询问一番,要真的是匪人掳劫,哪自是不用说,咱们赶快回去报信,叫人;要不是匪人掳劫的话,里面的几位小侯爷、公子们既然弄的文会,自然不会请没有根底的人前来玩耍,一定能认识刚才跑走的汉子和他的手下,既然如此,叫着他们带着俺们去找人也就是了,要说潞王在他们的文会上出了事,这些公子们也逃不脱干系不是,咱们也能找几颗大树顶顶缸不是,大家看这么处置可好?”

    一众侍卫听了这番话语,都连声说好,于是一众人就往听琴楼走去,这就要找吴光天、赵山,还有陈耀汉几个人问个前因后果。

    再说龙天羽快马带着朱翊镠往自己的分号奔去,原本听琴楼离昌盛分号就只有两三个街口而已,所以他很快就到地头。各位看官可能也要问,这京师之中还能允许人随意跑马溜地的么,龙天羽又不是权贵,又不是官二代,他凭什么就这么嚣张。这话要分两头说,京师是不准普通人跑马,但一来附近的这些人都已经被赵山等人打过招呼,要关照自己的拜兄;二来,这些官面上的人都是欺软怕硬的主,河艳楼哪场血拼,现在在京里面传的邪乎,谣传说十数人就抗住了上万人的攻击,这是什么样的武力,何等的威风,附近的官差们都是街面上混,谁能没有几分眼力劲儿,也许没有人亲眼看到哪血淋淋的现场,但除了昌盛号的少东家看上去文质彬彬以外,他的护卫可个个透着血气,一眼看过去就知道是刀山火海闯过来的主儿,大伙儿不过是拿份工资,都是打工的而已,有些事情还是睁只眼闭只眼的好,命是自己的不是?三来,这昌盛号的少东家会来事,从上到下平日里都没断过银钱,如此一位财神爷,又有来头,又有武力,谁犯得着没事找事为了骑马纵街的事情去找他的麻烦呢?

    到了昌盛分号,龙天羽也不假他人之手,自己一个手领着朱翊镠的脖子,像提小鸡子一样给拎了进去,找了一间僻静的房间,叫铁卫看好门,然后将门紧闭,转身对着依然死死闭着双眼一副昏厥过去摸样的朱翊镠,坏笑着说道:“死胖子,还装死是不是,再装死我让你真的死了,你信不信?哦,对了,我让你死不了活着难受,把你的衣服扒光,往街上一丢,让你没脸再见人;对了,我还可以找个八十岁的老妪把她脱光了同你绑在一起吊到城门楼子去,让大伙儿看看什么叫做老少配。怎么样这想法还行吧。”

    听到这话儿,朱翊镠也不再装昏,一屁股做起来,看都不看龙天羽的摸样,自己个儿大马金刀就在房中的茶几坐下,哪里还有半点刚才在人前那种怒火滔天的摸样,很是冷静盯了龙天羽一眼,也不说话,然后自顾自的从水壶之中倒了杯水有滋有味的喝了起来。

    见到朱翊镠如此模样,龙天羽也是一愣,这小子到底想要干什么,不过立刻龙天羽想明白了一个道理,不管你朱翊镠为了什么理由来找我,只有一件事情是可以肯定的,那就是你必然对我有所需求,而这种需求并不想让更多的人知晓,才会让你甘愿演出了这么大一场戏,来找我出场。呵呵,既然你朱翊镠都不急,我急什么,大家伙儿比比耐心也就好了。想到这里,龙天羽也坐了下来,拿起一只茶盏,倒了些许凉白开,同样有滋有味的喝了起来。

    顿时屋里面滋溜滋溜的全是喝水的声音,当朱翊镠想拿起茶壶倒第七杯的时候,发现茶壶已经空了。晃了晃空荡荡的茶壶,哈哈一笑,朱翊镠开声说道:“果然是个有意思的人,龙天羽,我哪姐姐可没有看错人,这姐夫选的有意思,有意思啊~!”

    听到这话龙天羽再也拿捏不住了,放下装模作样的神情,细细的打量着朱翊镠,他并不想再和这胖子兜什么圈子浪费时间,很直白的说道:“哦,看来今天你是专门为李洛传消息而来的么?我看不是这么简单吧,要真是如此,你私下找我也就好了,需要演这么一场戏么?既然是演戏,一定有观众,没有观众自然就没有了做戏的必要,你这是要做给谁看的呢?要不要我猜猜,是皇上、还是太后,又或者两者皆是?这逍遥王爷的日子看来也不好过啊~!”

    “嘭~!”听到这话语朱翊镠脸上再也挂不住逍遥的神色,阴沉着一张脸,狠狠的把手中的茶壶砸在地上,暴怒的低声说道:“你这么说是什么意思,你,你~!难道是李洛同你说起了我什么,好啊,我说李洛怎么会一味鼓捣我来你这里,原来是你们两公婆联手算计我,告诉你姓龙的,别给我扯哪些犊子,你信不信我自残之后,满世界嚷嚷你把我打废了,到时候看谁还敢来保你,别说我哪傻姐姐,就是郑贵妃你看她敢站出来说句话么。”

    “啧啧,你不会的,我说潞王爷,你看你这王爷当的憋屈不憋屈,就连动我这么一个小小的辽东贡生,也要自残身体才能达到目的,要我看如此的王爷不做也罢,还不如我这一介平民逍遥自在呢。”非常淡定的龙天羽,站起身来用脚把地上四分五裂的茶壶扫拢在一起,非常随意的开声同朱翊镠讲道。

    听完这番话语,朱翊镠就如同一只泄了气的皮球似的,立刻没了脾气,满脸再没了什么别的神采,只剩下黯淡和颓废。他喃喃自语的说话道:“是啊,我这王爷当的,窝囊的紧,是没滋没味的,可有什么办法,我就连想去死都死不了,因为我要活着,活着好去证明我母亲选择的正确,和我哪英明的兄长即位是多么的富有合理性。”

    话说完,朱翊镠也不等龙天羽再说什么,从怀里面掏出一封信直接丢给龙天羽,转头就要往外走去,眼见着是被龙天羽几句话触动了自己的心思,要回家躲起来,舔伤口自我疗伤去了。只是龙天羽怎么可能让他走,几步上前一把又拽住潞王的衣领把他提溜了回来,放在座椅之上,依然是哪副清风云淡的模样,扬了扬手中的信件,说道:“你给我老老实实的坐在这里,等一会儿我看过了这封信,咱们好好聊聊,也许我有办法能找到解决你目前状况的钥匙,但真正能够解决问题的关键,恐怕不在我身上,而在你哪里。”

    听到这话,朱翊镠老实了下来,一个人呆呆的坐在椅子上,如同只受伤的小野兽似的,悄然无息,只有哪不时握紧,放开的手显示出他的心里面的不平静。看了眼朱翊镠,龙天羽展开李洛让他捎来的这封信,边看边发出会心而又幸福的笑容。

    从信上看,自己看中用来作自己女人的女人,果然是位奇女子。要说她的性格还真的同太后有几分相似,是个很有坚持的女子。在信中虽然李洛没有提一句相思之意,但是满纸都为龙天羽打算的这份心思,确实是让人观之柔肠满腹。信中提到自己最近被太后姑母软禁,很难出宫相见,但是海贸的事情,她始终时时刻刻的放在心上,请龙天羽放心,已经安排妥当,家中的管家会继续代替自己参与进去,而李洛同时交代了管家只能参与,没有发言权,事事都要以龙天羽的意见为准则,对于这点龙天羽是一直没有担心过,他相信李洛很清楚只有海贸成功,自己同她才有可能修成正果,要是海贸失败,估计二人除了私奔之外,恐怕没有第二条路可以在一起了。另外李洛的信里面长篇述说了朱翊镠的一些往事,隐隐约约提到了这孩子目前面临的一些困境,又说明从小自己就一直同这位弟弟关系非常的好,希望龙天羽能够想办法帮他一把,至少不会像眼下这么纠结。看到这儿,龙天羽不由得抬头看了一眼没精打采坐在边上的朱翊镠,心里苦笑道:这个李洛真是看得起自己,也许在她的心里面自己是一位无所不能的大英雄吧,却没有想到,这神仙打架,自己一凡人如何能够解决的了;不过么,前面自己喝住离开的朱翊镠时候说的话,也是有一定思路的,只是谋事在人,成事在天,能不能让这个小胖子成功脱难,恐怕天时地利人和三者缺一不可。

    在信的末段李洛估计控制不住自己的相思情绪,写了几句我住长江头,君住长江尾之类的相思诗句,让龙天羽来回在心中读诵,久久回味不能忘怀;仿佛那一夜黑暗的危险之中,两人之间的绚昵情形就在眼前一样。李洛在结尾处写到,如果自己想要回信可以拜托朱翊镠带进宫中,这样两个人可以通过朱翊镠这位信使传递彼此之间的最新消息,以应对各种有可能出现在两人之间的艰难险阻。
正文 第一百五十六节 论分封
    看完李洛的来信,龙天羽仔细的把信折好放入怀中,抬头微笑着同朱翊镠说道:“潞王殿下,怎么样,这种人前演戏的滋味不好受吧,恩,也是,换了谁也痛苦的紧,每时每刻,都有一双眼睛在背后盯着自己,告诉自己必须要做出与自己本性相悖的事情,可不容易啊。”

    听闻龙天羽的这几句话,朱翊镠出人意料的并没有再发怒,而是紧闭双眼,用一种完全和年龄不相符的沧桑语气说道:“你说这些话有什么意思?你前面说我要解脱出目前的困境最重要的钥匙在我自己手上又是什么意思?虽然我没有看洛姐姐的信,但我知道她必然在信里面提了不少关于我的情况,可哪又怎么样,你会不会又如同别人一样给我带来了希望的同时,带来了欺骗和毁灭?我又凭什么去相信你是在真心实意的帮我这个没有什么利用价值的王爷呢?”说到这里,朱翊镠不由自主的摇了摇头,惨然的笑了声,用劲自己煽了自己一个耳光,自说自话的讲道:“我也是昏了头,怎么会相信你一个辽东来的贡生能对我有什么帮助,连我的亲生母亲都只帮不了我,你又能做些什么呢?”

    “嗯,你说的对,就目前来看第一咱们是初次见面,你又怎么可能相信我呢?哪怕我是李洛的意中人,可感情归感情,理智归理智,这是两回事情。不过话说回来,如果你能够同我找到共同的利益点,如此,咱们二人之间不就有了相互依存的依据了,那样的话你能信任我也是理所当然的吧。”龙天羽紧紧盯着朱翊镠的双眼,用平缓的语速说道。

    此话一出,朱翊镠有些从自哀自怨的恍惚中醒了过来,认真的看着龙天羽,仿佛眼前的这个黑小子是世界唯一的中心似的,淡淡的说道:“哦,这么说我还有些利用价值?这倒让我有些意外,还真是愿闻其详。如果说你能说出个道道来,说真的为了摆脱眼下这种生不如死的生活我是什么都愿意干的。”

    “行,问句话,你有钱没有?如果有钱,投股到我的航海俱乐部里面来吧,参与进海贸中来,以后你要做的就是能够拖住离京去封地的时间,只要能够拖住三到四年,我自然有办法让你逃出苦海,从此自由自在的生活。”龙天羽虽然表面上一副蛮有把握的神情,但在他看来这件事情成与不成的风险系数在五五之数,不过如果真的能够成功,那么对于自己,对于小胖子来说都是件好事情。

    “这就是你说的共同利益?我怎么只看到了你的利益没看到我的呢?我说,黑皮兄弟,我朱翊镠好歹也是在充满阴谋诡计的宫廷之中浸泡出来的,你就拿几句话随意的来敷衍我么?想骗我的银钱?不应该啊,洛姐姐看中的夫婿就这么点本事?”朱翊镠摆出一副不以为然的摸样,呲牙咧嘴的说道,此时的他倒是没了之前萎靡的状态,有些初见的神采了。

    拍了拍朱翊镠的肩膀,龙天羽笑了笑,深出手指在杯子中沾了沾,在桌子上写了四个字,海外分封。这四个字一出,朱翊镠顿时愣住了,傻傻的,痴痴的看着桌面的水迹,嘴里面低声重复的念道:“海外分封,海外分封~!”闭了闭眼睛,似乎要把这几个字深深的印入脑海似的,然后撇了撇嘴,同龙天羽说道:“我说黑皮姐夫,你倒是仔细说说这分封怎么个分法,说句不好听的,这种事情在前朝可是没有先例可言啊,分封到哪里?从来没有听说咱们大明在海外有什么封地,你倒是敢红口白牙的胡说,也不怕风大煽了舌头。”

    呵呵一笑,龙天羽安然的看着胖子,慢条斯理的说道:“我说胖子,你急什么,我话还没说完,你有什么想法等我说完了再问。另外激将法对我是没有用的,这点东西,说句不好听的,都是我小时候玩腻歪了的。就你姐姐李洛这层关系,说透了,你的事情我一定会帮,但能帮到什么程度,也不能和你胡吹,要看天时地利人和。毕竟这关系到朝廷权利架构的分配和整个统治家族的一种传统观念的改变,并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我们要做的尝试是同旧有的一种次序作对,要从人的观念,现实的利益考量,以及王朝的整体平衡出发,很难的。而且这不是一蹴而就的事情,期间甚至会有流血和牺牲,你能有勇气去摆脱身上的枷锁么?”

    顿了顿看到朱翊镠似乎在思索些什么,龙天羽淡淡的继续说道:“要说这分封,其实也不是没有前例可循,从洪武帝建国以来,咱们大明其实就没有断过分封制度,你熟读明史还会不清楚么?当初按照洪武帝的建国思想,其实就是分封制度,在建国初期来看,这项制度很有效的稳定人心,使王朝的统治可以迅速的深入到大明的各个角落,进而稳固统治力量。但随着时间的不断推移,任何制度都不应该是一成不变的,当年的藩王们手中的权利可不是现在的藩王们可以比拟的,各个都手握兵权,而且从自由度上面相比也比今天的藩王们要大的多。和可惜的是,大明随着时间的推移统治地位已经非常稳固,这项制度就显露出了很多的弊病,首先,从财权到兵权都有着相应的一整套完整的体系,随着地方权利的不断扩大和财富的累积,进而开始影响和削弱了中央集权者的利益,当两者之间的利益矛盾和冲突达到顶峰的时候,自然暴力就成为了解决冲突的唯一方式,所以就有了靖难之役。而随着靖难之役的落幕,地方强权超越了中央集权的统治者最后取得了胜利。那么这种状况下,地方强势者要转变角色成为中央集权统治着,自然他思考问题的方式和角度也发生了某种转变,这种角色的变化也是基于维护中央集权利益的基础之上,他自然要把削藩提到日程上来,这才有了今天形成的藩王制度,只有宗室的福利待遇,没有一丁点儿政治上的权利,这是成祖防止第二次靖难之变的发生所设计出来的一种制度。所以归根结底明初藩王制度的转变,说透了还是一个利益得不到平衡的问题,而后者成祖为了不让这种利益平衡再次被打破,就用强硬的行政手段解决这个问题,虽然使得整个国家不大可能再次出现地方割据的情况,而朱姓子弟能够保证自己血脉的延续,不自相残杀,骨肉相残;当然这也是文官集团希望的,无为而治嘛,他们并不希望在皇位更替上出现太多的过于复杂的情况,所以提出了这个迎合帝王心理的办法,但是依我看来,这办法不过是通过阉割了朱姓子孙世世代代的能力和血性换来的朝代平安罢了,更何况说这种制度不是没有弊病,而这种弊病正在显露的越来越明显。”

    说到这里龙天羽顿了顿,朱翊镠正听的专心致志,见状急声问道:“那么这同你想要做的海外分封有什么关联性呢?按照大兄你刚才的说法,这一切都是因为没有一个利益的平衡点,也就是说如果我们要推动海外分封制度,就必须重新找到一个新的平衡点,这样才能成事,那么这个新的平衡点到底是什么,又怎么去找寻呢?”

    听到朱翊镠的话语,龙天羽不由得对这个孩子有些刮目相看。要知道自己是多年受过母亲的启发式教育才形成了一套思维模式,而朱翊镠在听到自己短短的这些话语之中,很快的就找了其中的关键点,这不但说明这孩子聪慧,而且说明了皇家的教育果然是非同一般的。

    拍了拍朱翊镠的肩膀,龙天羽示意他稍安勿躁,继续说道:“要想推动分封制度的进一步发展,那么我们就要更清晰的了解目前分封制度的缺陷和会对大明王朝带来什么样的弊病。首先随着时间的推移,皇族的血脉确实由于分封制度得到了延续,但皇族的规模却是不断的扩大,而朱姓子孙不能经商,不能从政,不能当兵,什么也不能做,只能做吃等死。这就导致朝廷在供养这些宗室的时候,要背负上沉重的负担,每年宗室禄米的数量更是天文数字,那么总结起来财政问题是分封的第一大问题;第二大问题就是地方不靖的问题,宗室皇族也是人,是人自然就有贪欲,因为他们总会想到要把自己的生活过的完美些,那么从某种天然意义上来说他们有着高人一等的身份和地位,也许这种地位在北京这种首善之区来说不算什么,但是到了地方,天高皇帝远哪就是另外一种意味了,这就带来了某种不安定的因素,他如何获取财富呢?有的聪明人可能会在背后指使人去经商,赚取大量的利益,但是更多的皇族子弟都把土地看成自己延续自己财富和维持奢侈生活的保障,如此一来,必然会发生大量的依仗自己皇族身份强行土地兼并获取财富的状况,而在大明这样一个传统的农业文明来说,这样的豪取掠夺,必然将产生大批的流民,人一旦无产必然无畏,自然社会将会动荡不安,冲击着大明统治秩序;第三大问题纳税,由于皇族先天的特性决定了他不需要依法纳税,那么必然许多自耕农或是富户托庇与他的门下逃避税收,这样就会导致王朝的税收短缺,财政状况进一步恶化,这就是目前分封制所带来的明显的弊病。”

    朱翊镠平日里所受的教育都是很正统的儒家教育,从来没有人能够同他讲述这么一番从利益出发的非常新鲜的言论,平日里老师傅们总是说君子不言利,而小人常言利,可今天从龙天羽的这番话语之中,朱翊镠得到了很多平日里没有想过的启示,此刻的他对这位便宜姐夫真的有些佩服了,果然洛姐姐没有说错,眼前的这位男子虽然其貌不扬,但是你同他说话的时候,总是能在他的话语之中得到一些与众不同的东西,而当你仔细品位之后,必然会觉得这些话语是有一番独特另类的道理在里面。在此刻,在此时,朱翊镠已经有些信龙天羽真的能够帮助自己摆脱命运的苦难。只见他站了起来,还有些稚气的面上流露出满脸的认真,恭敬的朝龙天羽作了个揖说道:“大兄,请允许我这么称呼你,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原本我是不信大兄能够解救我出苦海,但是现在我信了,既然大兄能够说出这百余年来的顽疾之症,必然有对症下药的方子,求指教~!”

    渭然一叹,龙天羽有些黯然,他看着朱翊镠说道:“你是一个聪明人,能够从我刚才的那番话里感受些什么,不过还是哪话,你不要过高的把期望寄托在我的身上,我知道有时候希望越大同样伴随着失望必然也越大。当然我也不怕明白的和你说,我帮你对我自己也是一种利益的追求,很简单,如果海外分封能够真正的实现,那么我在大明内部一定可以获得多一种势力的协助,来对抗南方海商势力,使朝廷之中的声音支持海贸的更多一些。如此能使海贸计划让更多的人参与进来,想象一下,如果各地藩王的财富都拿出来作为一种流通货币的话,对于我的商号的发展绝对是大有好处的。”

    其实龙天羽并不相信朱翊镠会因为讲述的这番话语就被自己折服,人没有那么轻易的去相信别人,尤其是朱翊镠这种自小就生活在狡诈阴暗的环境之中,他的呼吸,他所吸收的养分都是诡计,都是黑暗,尤其是在他自小就习惯于背叛,反背叛的这么一个人,能这么轻易相信其他人的言语么?这是绝对不可能的,朱翊镠越是表现的真诚,就越发的证明他在演戏。不过其实在龙天羽的心里面并不在乎朱翊镠到底在不在演戏,毕竟两者之间维系的最强纽带,就是利益,没有利益自然两者要分道扬镳,有了利益就算貌合心不合,也同样会将两者之间紧紧的联系在一起,而同朱翊镠的关系就是如此。

    “言归正传,刚才我分析了咱们目前现有分封制度对于大明统治基石的危害,那么现在的哪些学士们,包括你的兄长,死去被打倒的张居正,哦,对了还有住在坤宁宫中英明神武的太后,这些人都看不到么?不他们都能看到,他们都知道随着宗室的不断繁衍生息,必然各种各样的问题会冒出来,可他们没有解决这个办法的勇气和思路,因为这不是简单的节流,什么裁去皇族供奉禄米数量就能够解决的问题,又或是抑制皇族不进行土地兼并,不去藏匿纳税土地,要是那样的一味用猛药,必然会影响朝局的稳定。这就必须要有一条新的途径,开辟新的方式去解决宗室生存的问题。换句话说,让现有的宗室能够维持现在富有奢侈的生活,而他们又不具有威胁到中央集权统治的势力和实力,并且侵害到固有既得利益者们的利益分配,让平衡维持下去,让潜在的危险变成维持平衡的关键,如果能够达到这种方式,我相信不管是文官集团,还是皇上、太后,以及皇族本身都不可能反对某种方式改革的到来。”

    如有所思的朱翊镠,仔细琢磨了一会儿龙天羽的话,点了点头说道:“大兄的意思就是说,要开源,而不是节流,寻找新的利益来弥补旧有的顽疾所带来的弊病,在维护既得利益者们的平衡之上找出一条新的道路出来,这样既不会造成社会动荡,也不会获得太多的反对声音,而海外分封就是解决这个手段的最好办法,你是这个意思吧?”

    点了点头,龙天羽摸了摸鼻子,显然对于朱翊镠给的惊喜已经有些麻木了,他说道:“确实是如此,为什么以前的改革总是失败,就是因为没有照顾到大多数人利益的平衡,才会走上失败的道路。那么你潞王殿下,要做的事情就是成为第一名吃螃蟹的人~!”

    看到朱翊镠要开声说话,龙天羽挥手打断了他,接着说道:“前面我说过要改变这种海外分封制度一定要找到新的利益点,那么这个新的利益点在哪里呢?就是海贸,就是商业化殖民,只有通过这样掠夺式的对外开放,才能在新生资源中获取巨大的利益,进而反哺到王朝的顽疾之中,成为解救你的良药。但是这个过程不可能是急功近利性质的,必须要有一个过程,并且有对内对外都同时要协调各方的利益,才能稳固的推动这一事业向前发展。在我的思路里面,第一步走的就是商业化,用商业的高利益,高流通的性质,把大明王朝精英阶层的目光从内部解放出来,进而让他们能够睁开眼睛去观察这个世界,了解这个世界,懂得这个世界,真正能够与世界融合起来,让世界为我们大明文化的璀璨光辉所照耀。”满脸狂热的龙天羽说到这块儿,有些控制不住自己,兴奋之色溢于言表。
正文 第一百五十七节 论分封(2)
    朱翊镠见龙天羽面上如此激昂的神色,不觉也有些诧异。难道这位外表冷静的便宜姐夫,其实内心是狂野奔放的?按照道理来说像龙天羽如此老成的人物,是不会这么激动,除非真的是有什么理由刺激到了他的某处柔软的神经。当然想不明白也就算了,也许这是一个人的性格使然吧,总归龙天羽是一个二十啷当的年轻人,不过眼前这位面色激动的龙天羽,虽然依然指点江山,显得那么的富有激情和渲染力,但却更像个活生生的人,而不是一位老谋深算的阴谋家。如此到让朱翊镠从心里面放松警惕,而不是提防感愈发强烈。朱翊镠很快就来不及想这个问题,将之抛在脑后,他被龙天羽话里面的另外一层意思所吸引,哪就是殖民。他没有搞懂殖民是什么意思,所想要问问龙天羽,谁知道龙天羽随后就给了解释。

    “什么叫商业化殖民,其实说透了,很简单,就是通过商业带来的巨大动力,使我们能够通过鼓励民间的闲散力量和财富通过对外贸易的方式,进行对外征服,也就是说在朝廷控制过程的情况下对外进行征服,这里面不需要朝廷出一分一毫,利用国人对于土地那种根深蒂固的渴望,人性的贪欲,就可以开疆辟土,让国人能够成为由牌照的掠夺者,如此能够就把国内的矛盾转嫁到国外,有效的缓解国内各种顽疾的存在。那么要这么做就必须有个可以超越的目标,这就必须有两个存在,一个是现有既得利益的代表者,这就是潞王你,而另外一个必须是来自平民,让他能够通过海外拓荒获得近似于大明权贵阶层的权利和身份,如此一来,不管是基于名,还是利,又或是整个阶层的某种利益获取式的改变,都能让大多数想闯,或是一无所有的人愿意克服国人故土难离的心情,进而走出去,走向海洋。”侃侃而谈的龙天羽,此时已经完全没有了刚才狂热的神情,恢复到了老成少年的摸样。其实要说起来,刚才龙天羽的激动有一半是诉说自己理想的激情,而另外一半则是故意流露出某种年轻人的特质,好让朱翊镠觉得自己并不是一位城府太深的年轻人,身上依然有着青年人的特性,如此两人才能拉进彼此的距离。

    朱翊镠想象了一下如果到时候国人出海开拓的话,那么自己真的能从开拓之中获取某些地域,成为一个分封在外的王爷,不受管制,没有束缚,如此虽然危险些,但是总比困守一地永远成为圈养起来的种猪要好很多。要真是如此,朱翊镠站起身来,在室内来回度了几步,心念一转,带着满脸戏谑的神色,问出了这里面所有既得利益者们都会关心的一个问题,开声问道:“要是如此一来,那么这些拓荒之人不是人人都要发放武器,朝廷还怎么去控制这些海外之人呢?他们万一造反了怎么办,不承认朝廷的权威了又怎么办?嘿嘿,我说便宜姐夫,你可是好算计啊,这些人既然出海了,可想而知,输送血液的脉络都控制在你的手上,控制了海贸,你就等于掐着他们的命脉,想他们生就生,想他们死就死,那么对于你来说要说起来造反不是更加容易的事情么?”

    摇了摇头,龙天羽带着某种轻视的神情,瞥了眼朱翊镠,毫不客气的斥责道:“刚说完你是个聪明人,就犯傻。为什么要去控制呢?从根本上面看对于海外的殖民本身就是件危险的事情,你不给这些殖民拓荒者发放武器,他们又如何能保护到手的利益?给他们发放武器,这样就能让他们在海外保卫自己。至于你说的他们造反的事情,这更加是不可能了。他们对于本地的管理我们定下的制度是掠夺式的,根本就没有造反的基础,我们是要利用他们来对朝廷输送养分。封地的大小有限制,分封继承制度有限制,而在每年获得封地之后,要缴纳的税收是高昂的,用以保障土地获得的身份,这就鼓励哪些分封者们需要更快的去掠夺和开发自己的土地上的各种资源,使其能够承担起大量金钱和资源的责任,这时候他还有时间造反么?中央朝廷得到了海外输送的如此多的银钱,难道还会出现干弱枝强的情况么?再说了,有了大量的银钱,朝廷可以控制各家分封者们不允许建造多少多少石以上的战船,控制了舰队不就控制了整个海上的状况么?至于你说我么,”呵呵,有些自嘲的笑了笑,龙天羽看着朱翊镠心想到,果然还是朱姓子孙,身上依然流着的是皇家的血脉,就算到了这个时候他依然想着如何维护皇权的利益,这是一种天性使然。龙天羽沉默了片刻,接着说道:“我的海贸是独家一个人做么?肯定不是,今天我同你说几句掏心窝子的话,要我一个人做,一辈子也不可能成为实现我心中的梦想<mARQUEEonmouseover==1dire=upwidth=1height=1dey="1"></marquee>。我所想要做的海贸,是一个能够让所有大明精英阶层都能参与进来的活动,用共同的利益把所有的人团结起来,进而尝试出一种不同的改革之路。所以首先在海贸里面必须有一种主导的力量,哪就是朝廷的力量,因为不管是从武力、还是从财力、物力上面,只有朝廷才能有这个信用让百姓们相信,或是愿意接受闯海外获利的这个事实,能够让这件事情推动起来,这也是为什么我提出官督商办的理由。当然最重要的是,可以通过某种制度的轮换,让所有的海贸参与者都轮流成为海贸的掌控者,而前一届掌控者卸任之后,他和他的家族,绝对不允许再担任第二任的掌控者,除非十年之后,才能再次轮回参选,这样能非常大的程度之上避免了一家独大,如此,你还在担心什么?”

    其实龙天羽同朱翊镠所说的这些东西,只是非常肤浅的一些想法。还有更多更深刻的东西他都没有表露出来,一则原本海贸并没有开展起来,现在说的太多只能让人有空子可钻,二则和朱翊镠说的过多没有什么好处,毕竟这只是两人之间的初次见面。他只所以把很多事情都说透给朱翊镠就是想要他在关键的时候站出来,能够成为一面旗帜,也同样在这里面有龙天羽心里面暗含着对抗朝廷和万历,防止他们卸磨杀驴的某种契机。

    不过就这么简单的东西也让朱翊镠受到的冲击非常大。今天龙天羽从另外一个角度阐述了治理国家的可能性,给了他自由的可能性之外,也让他看到了一种截然不同的治国之道。当然在朱翊镠的心中并不知道,恩,不但他不知道,可以说整个大明王朝有龙天羽从他母亲哪里获得的知识,这些知识让龙天羽很清楚的知道,如果一个新兴阶层兴起,它受到利益驱使必然会不断冲击固有阶级的利益,那时候才真正的是一种不可控制得改朝换代,甚至是某种根本性的制度的变化和文化道德观念上的重新洗牌,这对于朱氏王朝会是毁灭性的打击。现在在朱翊镠的心里面真的对龙天羽有了丝丝佩服,为什么说丝丝佩服呢?哪是因为朱翊镠的心里,哦,不这些受着皇族教育的孩子们,都是实用主义者,这点就如同,他们治理国家是披着儒家的衣服,骨子里用的法家的构造一样,朱翊镠是要见到实际效果的,说都可以是天花乱坠,但做恐怕就是艰难万分的事情,尤其是这么一件伟大的,具有时代变革的事情,其中的艰难险阻,更是难以想象的多,和难以想象的复杂。

    “那么第一步,咱们应该怎么做才能顺利的让事情启动起来?这里面又需要我做些什么?你又如何能让朝臣同意?”朱翊镠现在已经完全动心了,如果说前面是种绝望,现在就是希望。不管最后这件事情能不能成功,至少,朱翊镠觉得自己不去拼搏一下,恐怕日后真的只有坐在封闭的墙壁之后仰望苍穹,然后感叹自己有机会没有抓住。不,这并不符合朱翊镠的性格,他是一个有着坚毅性格的人,要是当上帝王,也许他并不比他的哥哥万历帝要差。

    “怎么做?很简单,就是要把船队发展起来,要让参与进来的各大势力从海贸之中得到甜头,进而能够推动建立起来一个全方位的港口,划出一地作为特区,试验田。简单来说这就是我第一步的打算。从目前来说后党、帝党、北地权贵、以及北地边阀,都已经或多,或少的参与进来,那么太后也已经默认了事实的存在,如此说来就等最后一股东风,那就是皇上的旨意正式出台了。现在正是科举考试的时候,皇上之所以没有立刻下旨,恐怕有在这件事情在科举之前定下来,会惹起朝野震荡,所以缓行之。至于朝臣,哈哈哈,我就根本没有打算要他们同意,说句不好听的,这次我根本没有想过要走朝臣路线,尤其是在南人当道的今天,哪些通过民间走私获取了大量利益的海商们怎么可能答应我们从他们的虎嘴里夺食?这件事情拿到朝廷上面讨论只能让事情变的更加不可预测,所以我当初的打算就是用皇商的名义建立起来,这样一不拿朝廷的银钱,二能够每年供给皇宫大量的金银,如此朝臣中哪些南人的代表们能拿什么理由来反对呢?更何况,我们第一步已经开始了,我同李洛、郑国泰搞起来的航海俱乐部,就是一个试金石,这就是几股势力相互接触,相互交流,并且能让更多年轻人融入其中,引发探险和对海洋兴趣的场所。”

    是啊,也是这个正理,好算计,朱翊镠不由得感叹道,在他的心里面对龙天羽升起了一种妖孽般的感觉,如此人物如果不被皇家所用,恐怕最终将成就大祸,不过他要是真心实意的能为朱家所用,那么必然成为擎天保驾的肱骨之臣。他想了想,接着开口说道:“你又需要我怎么做?别指望我能拿什么银钱出来,同你说虽然我有封地收入,但实际上这些钱不过是我亲娘派的人在打理,切轮不到我动一分一毫,别看我有个藩王身份,其实说透了就是驴*粪*蛋*子两面光而已,标准的穷人一名。”

    笑了笑,龙天羽看着眼前的潞王,心里想着果然是位聪明人,既想得到好处,又不愿意付出代价,这恐怕是不行,哪里那么容易的事情,要是轻易就不让你付出代价,那么以后要真的发家了,恐怕你也不知道里面的艰难,于是他轻描淡写的摇了摇头说道:“不付出代价是不可能,这世界上的事情,还有能天上掉馅饼的么?我倒觉得你可以做两件事,第一件暗中看看还有没有其他宗室对这方面有兴趣,如果有,给我通风报信,你不要出面,我去和他们勾连,毕竟这里面的事情绑进来的人是越多越好,人多力量大嘛;第二件事情,就是不付本钱没问题,但是白条是要写的,这时要从以后你的红利里面扣除,以及你拥有了封地之后进行还债所使用的凭证,这一切都是要计算利息的。”

    听完这话,朱翊镠有些踌躇,前面那件事也就罢了,本来就不是什么太难的事情,不过是收收消息,探探路而已,而后面的白条这个事情就有些丢脸,朱翊镠长这么大还没有白条,而且这白条一打就代表自己参与进了海贸之中,也就说明了自己同龙天羽是同一条船上的人,这白条是具有象征意义的。可转念他又一想,自己现在还有什么好期望的呢?自己身上本来就是污水一大堆,再来件海贸上的又如何?就算最后事有不谐,自己最坏也就是乖乖去封地当个听话王爷,难道万历还能把自己圈禁起来?再说了,虽然自己的母亲考虑问题更多的是从政治上考量,但自己总是她的儿子,又能拿自己怎么样呢?所以想明白了道理的朱翊镠没有任何的犹豫,拿起边上书台上的纸币,刷刷点点,速度的写了一张纸条递给龙天羽。

    接过纸条,龙天羽仔细的上下观瞧了一番,见没有什么问题,点了点头刚想在说些什么,门外有人开口嚷道:“大兄,大兄,你没事吧,哪位胖子有没有什么事?”

    听到这个声音,龙天羽知道是赵山他们过来了,他并没有立即出声,而是看了一眼朱翊镠,只见朱翊镠摇了摇头,低声用极快的语速道:“从现在来看,我是不适合在明面之上参与到你的计划中来,只能暗暗的进行。因为按我哪亲哥哥的脾性,要是他知道我同你有所瓜葛,恐怕你的全盘计划都要落空,所以现在你要做出一副同我苦大仇深的摸样出来,哪怕是打我几下都不要紧的,如此才能证明你我之间的是决裂的,而不是合作的。”

    龙天羽现在倒是很赞同他的苦肉计,于是也同样压低声音说道:“恩,我看也必须这样,不过你放心,不会让你很痛苦的。”接着两人又约定了以后见面的地点,和接头交流的方式,龙天羽快速的把朱翊镠给绑了起来吊在房梁之上。

    此时就听见赵山等人同铁卫发生争执的话语,龙天羽知道没有自己的命令铁卫是不可能放这些人进来的,于是打开房门,走了出去。此时朱翊镠已经完全进入状态,装作一副刚从昏迷中醒过来的摸样,一边嚎啕大哭,一边开口大骂道:“你个直娘贼,千刀万剐的恶徒,还不把我放下来,今天咱们的仇结大了~!”

    边上的哪些暗中保护朱翊镠的侍卫们听到喊叫的声音,一个一个脸色大变,也顾不得许多,明知道自己不敌,可为了生家性命,哪是豁出命去也要走一趟,纷纷抽出刀来就要硬闯。而站在门口的铁卫见这帮手下败将们又要动手,一个二个带着不屑连刀都不抽就站在那边冷眼看着,等他们动手。正当侍卫们有些犹豫的时候,就见龙天羽挥了挥手,铁卫们顿时散到了两边。见到此况,侍卫们都松了口气,往房间里冲去。

    片刻之后就见满脸通红,披头散发的朱翊镠被扶了出来,就听到一名身形削瘦的侍卫大声喝斥道:“好你个黑炭头,今天你算是闯下了弥天大祸~!别以为你有些武力就能有恃无恐,这里是京师,是龙你要盘着,是虎你得卧着,远远轮不到一辽东贡生撒野,你知道眼前这位是谁么,小子,你可听好了,凝住神,别吓着,这位乃是当今。。。。”
正文 第一百五十八章 乡试
    话还没说完,啪的一声,被朱翊镠一巴掌打在脸上打断了话语。侍卫摸着脸,面带恐惧的看着朱翊镠,不知道自己这下表忠心怎么就表错了,拍马屁拍到了马蹄子之上,朱翊镠喝骂着这名侍卫道:“你个龟孙,还嫌我今天丢脸丢的不够是么?还要把脸丢到家里面去?我自己的事情,自己找回来,和家里面没有任何关系,”说到这里转身对着龙天羽,满脸恨恨的道:“你小子行,姓龙的,青山不见绿水常流,咱们后会有期,慢慢来算~!咱们走~!”

    站在边上的一群人,无论对于潞王的感官如何,见到潞王如此硬气,都不由的心里面叫了声好,都心想,要说这潞王纨绔是纨绔了些,也有些玩世不恭,但还真没听说过他仗着皇族的身份欺男霸女的,在外面吃了亏总是用自己的方式召回场子,不过随即哪些吃过亏或是听闻过潞王手段的人都用同情的眼光看着龙天羽,心道这下恐怕以后的日子不好过了。

    倒是龙天羽见到朱翊镠收发由心的举动,心中还是有几分感慨的,果然政治家庭出身各个都是演戏的高手,不是凡人啊。当然此时他忘了自己也同样不是弱者,淡淡的笑了笑说道:“胖子,尽管放马过来,我接着呢。”

    于是乎一场闹剧就这么戏剧般的结束了,起产生的影响也许会被人注意,也去会被人忽略。当然之后潞王殿下又来找了几次麻烦,他依然是不动用官方的资源,而是想些什么稀奇古怪的恶作剧,什么把癞蛤蟆丢到商铺之中,什么弄上一大通潲水倒在铺面的门口,把龙天羽是搞的焦头烂额,最后听说还是万历帝出面,派人通知了龙天羽吩咐他同潞王道歉,再以不要打扰参考考生情绪为由,禁止了潞王的行为,这才让事情最终消于无形。

    时间自然是呼呼的往前跳跃,人么,如果在等待着一件事情的发生,就会觉得事情很慢。在朱翊镠事件之后不久,龙天羽暗地之中又通他接过次头,收到了李洛的再次来信。

    她在信中说已经让家仆再山东清河找到了不少经验丰富的造船匠人,但这些匠人不愿意离开故土去陌生的远方生活,虽然家仆威逼利诱,花招出尽,最后也没有说动一家,接着最奇怪的事情发生了,自己的家人居然就悄无声息的失踪了,派去了三批人都没了音信,最后一批家仆,李洛叫他们直接去找了当地官员,可查来查去查不出什么问题,官员们互相多有推诿,只能不了了之,灰溜溜的回京,让李家折了脸面。而李洛原本想亲自去看看什么情况,却依然被软禁之中不得外出,不过从李洛的信里面隐隐约约的提到太后知道了这件事情,同样也是十分震怒,只是这种事情本身是上不了台面的,她不可能直接出面去责问官员,追逼奴仆下落,所以必须另寻机会去找当地官员的麻烦,不过在李洛看来,光解决了官员这边不行,人悄然无息的始终,肯定同当地势力有相当大的关联,因为最后一批派出去的人手各个都是武功好手,也遭了不测,可见敌人非同一般。

    看完李洛的来信,龙天羽很赞同她的判断,就是当地势力在作祟,这点是毫无疑问的,而且肯定有官方和地方势力相互勾结的情况发生。只是这件事情当地人居然敢动太后的家人奴仆,这点有些出人意料了。龙天羽自己琢磨了一会儿,心想看来清河这个地方的水很混哪,是什么势力和什么样的利益,能驱使哪些人如此疯狂,有恃无恐,肆无忌惮呢?真的有些耐人寻味呢。可不管怎么样,在北方山东是造船的基地,而清河是基地中的精华,整个北地世世代代造船业的传承和航海的继承者都在清河,如果不能得到这批人手,自己发展海贸的计划就一定会受到影响。想到这里,龙天羽觉得自己有必要去一趟山东清河,去看看到底是什么样的人和势力在搞鬼。更何况,他记得在山东有好几件事要自己去了断,一件是张懋修的仇家,还记得哪位告老还乡的丘橓么,龙天羽答应了去帮他报仇,这次去山东也要解决这个问题,二件事是船师季明轩,被当地恶霸欺辱,满门被灭,这个仇要报;眼下又加上了李洛的事情,如此三件事情并成一件,跑这一趟是必须的。不过这一切都必须等到科举之后,只要自己中举,万历帝一定会赐官,如此让自己能够有个正式的身份出外行走,到时候去清河很多事情都很好操办,可以再阳光下直接操作。

    只是龙天羽也暗叹自己也不知道是好运气,还是霉运气。从李洛的信里面的意思来看,太后隐约是提到了希望自己出面去解决这个头痛的问题。他不知道太后为什么考虑要自己去解决问题,因为按道理来说,以李太后的实力,摆弄一个地方势力犹如捏死一只蚂蚁一样简单。对于这个充满了智慧的大明女政治家,自己必须提高警惕,以太后的心性和对自己的态度,是绝对不可能有什么好事便宜自己的,这里面恐怕有什么内情。当然既然太后有了这个意思,自己不管有什么样的想法都必须去办,更何况这也不是个什么坏事情,最起码在公在私自己都有了必须去的理由和比较正当的借口,到时候出了些纰漏,太后虽然不会直接出面去保护自己,但最少不会落井下石,这就已经是对自己最好的帮助了。

    这一日时间到了八月八日,龙天羽连续考试日来临了,从八月八日开始到八月十六日之间,龙天羽要经历三场考试,第一场是四书三篇选一篇,五经四篇选一篇,写自己读过这些书籍内容之后的解读;说理文“论”及应用文体“诏、诰、表、判语”为第二场,而第三场则是策问,也就是关于时事问题的看法和解决思路。这次他参加的考试准确的说是乡试;在这一级别考试中过关的人就叫举人,这个举人可不得了,是有资格做官的。之所以说是有资格,是因为这个级别是不能包你一定当官的,也就类似今天的大学毕业不包分配他就拥有资格参加会试了,而龙天羽不同,万历帝等的就是这个由头来给他赐官。再往下哪就是进士考试,进士考试的时间是在二月间,如果进士考试通过之后,才能够参加终极试炼---殿试。而辽东地域本身是没有乡试这种考试的,原本在嘉靖之前,辽东的乡试是都去济南府,到了嘉靖之后,把辽东秀才们应试的地点改到了北京,最后一直延续下来。

    在天依然黑漆漆的时候,龙天羽来到了贡院的门口。到了这里让他非常震惊,说句实在话,不到贡院不知天下读书人多,就见到贡院之前人山人海,到处都是白纸做的灯笼,考生们正在争先恐后的围在一起,乱轰轰的站在“腾蛟”、“起凤”牌坊前,察看点名牌上各自的入场时间。因为后面要根据士子们各自的入场时间,在上午、中午、下午列队于牌坊前,静听点名和接受搜身,依次入场。原本龙天羽从没有想到来参加乡试的人会有如此之多,要是由此推算,到了会试的时候,全国有举人身份的举子都前来考试,哪会试一种什么样的壮观情景,恐怕人比现在的规模要多上多少倍吧。

    站在此地龙天羽左右观瞧,想要寻找约好在此地见面的曾亮,可看看人多的场景,不由得只好苦笑的摇了摇头,在这种黑麻麻的夜色之下,想要找寻熟悉的面孔真是难上加难。在放弃了寻找人的心思之后,手下铁卫很快的就看清楚了自己的名牌上的入场时间,龙天羽的入场次序是在早上第一轮,所以他必须在此待着,不能离开。

    在等待之中,百无聊赖的龙天羽心里面产生了一个想法,在科举制实行的长达近千多年的时间里,为统治阶层源源不断地输送了相当多的具有很高人文素质的政权管理人才。它打破了贵族对权力的世袭垄断,限制了皇帝、宰臣的权力,极大地提高了平民知识分子投身政治的积极性,所以从根本上来说,龙天羽自身作为一名平民阶级出身的知识分子,是非常支持这一进步制度的,嘿嘿,这也难怪,人不说屁股决定脑袋么。

    但是这么多能够识文断字的人参加各种等级的朝廷考试,千军万马过独木桥,那哪么到底能有几个人通过呢?恐怕百分之一都没有。想到这里,他不由得慨然一叹,是啊,这是一条非常艰辛的道路,有多少人能同自己一样幸运在考前得到内幕消息的呢?就这样,龙天羽还不敢拍胸脯担保自己能够百分之百的榜上有名,龙天羽很清楚,知道题目并不代表能够高中,要知道一篇文章考试内容的好坏的评判,带有很强的主观性,偶然性;就说自己吧,托郑国泰父子的福气,收集了不少阅卷官的资料和背景,以及写文章的文风和喜好,喜好的字体书法,预先拟定几篇文章内容,迎合考官的心理喜好,就这样也没有必中的底气。更何况在考试之中还有很多的规矩,比如说碰到皇上或是太后的名讳,要用其他的同音字或是通假字替代,要是一时大意,往了更换忌讳文字,哪你文章就是写的天花乱坠也是不可能高中的;再比如说你的试卷不慎有涂抹的痕迹,那么对不起,这叫卷容不整,你就是内容再好,也不会录取,所以说考科举其实大部分是运气,因为就才学而言,对于大部分的应试者们来说都是十多年的寒窗苦读,彼此之间的差距是不会太大的。

    既然中举的机率如此低下,榜上有名者自然兴高采烈,光宗耀祖,哪么剩下的其他落第之人呢?虽然他们之中有的人可能是满腹经纶,聪明绝顶的大才子,但是因为消息闭塞,没有广阔的资源渠道,又或是因为运气不佳,犯了机会,最终黯然落榜,从古自今这等人比比皆是;而更多的是普通人士子,他们的身份和运数注定了只能成为成功者的陪衬罢了,成为科举考试的牺牲品,一辈子皓首穷经,在科举这座名利大山之下不断挣扎,最终一无所获,穷困潦倒,自己的父亲当年不就是如此么,最终迫于生计不得不放弃了科举,而去自己族中的账房当了一名管账先生,要不是碰到母亲的话,恐怕现在还在默默无闻的平淡一生。要是自己能够为这一大部分普通才子找寻新的出路,让这些无法考过乡试的,府试的童生、秀才也能够有机会成为国家官员,变为国家机器中的一个组成部分,那么不是能解决很多读书人的出路?让这部分人能够有一个新的期盼,相信这其中落榜的很多人会都趋之若鹜的。而当这些低级、中级读书人如果有了好的出路,由于这种官员的门槛低,获益高,哪怕是在海外,中原人认为的蛮荒之地,相信依然会有相当多的人去抢夺这种机会,毕竟大明王朝的社会就是一个官本位的社会。而由此因素,必然会带动更多的人走上读书的道路,有了这个识文断字的初步体系作为庞大的基数,再有针对的对哪些符合标准的人进行相应的入职培训,就能够形成一批拥有新知识,新见闻的,新道德的新型知识分子为自己的理想所用,进而创造更好的理论土壤和舆论土壤,使殖民之路能够有一个道德上的理论依归。

    随后龙天羽又否决了自己的想法,因为这想法也许是明智的,但是在现行条件下并不可取,会引起较大范围内的冲击。利用落试者来进行二次的职业培训,为他们创造新的出路,这个想法只能够小范围实行,如果大范围的话,就会让某些人觉得不放心了。毕竟这是一个士人治理天下的年代,你要是同朝廷争夺资源,自成一个体系的话,必然会被另外一个被侵占了自己资源的体系毁灭性的打击,这种打击是你死我活的,是不可妥协的。除非能够在海外实行各种新的政策,恩,想到这里,龙天羽突然想起了母亲曾经提过的一国两制,也许以后海外分封如果能够实现,进行这种多重性的选择将是一种明智的抉择。

    正在胡思乱想之中,就听到背后有人用某种声音诡异的说道:“龙兄,哈哈,这可真是凑巧了,这么多人,咱们都能碰的到,可是缘分啊~!小弟在此要祝你今天吉星高照,考试顺利,金榜题名,修成正果。呵呵,不过我这也是废话,以龙兄的水准,功名还不如探囊取物一般么?”

    听到这声音,龙天羽觉得有些耳熟,回头定睛一看,原来是哪位在听琴楼倒自己台之后,就再也没有出现过的北京本地才子张毅。当时龙天羽就觉得这个人对自己是个危险,而今天见面之后这种感觉是越来越强烈了。只是这种东西,不可能因为某种非实质的证据就对他有什么动作。分开护卫在他周边的铁卫,龙天羽淡淡的笑了笑,同张毅说道:“原来是张兄,张兄这可是过誉了,对于我来说功名有也好,没有也罢,都是顺其自然的事情,毕竟这些东西就算你强求都强求不来。呵呵,张兄大才,哪才是犹如探囊取物般易如反掌,不过你我二人在这里自说自话,说不定被别人听去要暗暗寻思咱们是不是都预先得到了某些消息,动了暗中的手脚,才在这里洋洋自得的相互吹捧呢。

    作弊,谁有这本事?先不说被抓住之后的后果之严重,就说从考试规制上面来说也是完全不可能的。就拿第一次从八日到十日的考试说起,考试入场前考生们必须解开衣裳,左手拿着笔砚,右手拿着衣袜,排着队站在甬道里,听候点名依次走到搜检军的面前。每一位考生由两名搜检军搜身从头到脚仔细搜查往往需几个时辰才能搜完。在腾蛟牌坊处搜过身并领到签者,从头龙门的左门进贡院;在起凤牌坊处搜过身并领到签者,从头龙门的右门进贡院。到二龙门前,还是分左、右两边领卷。龙门前的正中,坐着监临,左右两边坐着监试道和提调道。监临按册点名,由左阶而上者,仍由左门而入;由右阶而上者,仍由右门而入。考生进入考场后,按号舍的编号每人一间号舍,号舍外有一名军丁看守禁止讲问、冒名顶替。这就完全杜绝了夹袋资料的可能性。
正文 第一百五十九节 乡试(2)
    以上所说的还仅仅是第一道检查工序,当考生完全入场之后,八月八日下午,监临用朝廷发给的“龙虎封条”,把贡院的头、二龙门的所有大门封闭,称为“封门”。封门后,即使有任何公文、信件,都不能递入递出。考试的题目先由正副考官拟定并亲笔书写,密封后交给内收掌官,再送监临院。监临院拆封,由外收掌官监督刊印。八月九日午前,提调道带领一班巡绰官到各个号舍,清查士子的卷面号数与号舍数是否相符。午后,巡绰官来向各士子索卷盖戳,盖戳时,试卷上必须有十数行字,至少也要写有三五行字,这是防止你偷换试卷。没有盖戳的试卷,交卷时受卷官即视为犯规,违犯者即使还能参加后面两场考试,也没有考中的希望。八月十日午后,鸣炮开门,第一场考完的士子就可以将试卷交给受卷官而出场,未完成者继续做题。天黑时,龙门外又鸣炮三响,不论完成与否,所有考生都须全部离开,称为“扫场”。通过着一些列的严格措施和保障,从根本上杜绝了考生自己作弊的能力和手段,可以说整个大明的应试制度从设计上来说,还是公平公正的。

    当然任何的制度都有漏洞,尤其是在绝对权力的腐化和人类的**面前,有时候再公正的制度也会显的那么苍白和无力,人总是比制度聪明,难道不是么?你比如说龙天羽,不就从出题官哪里弄来了试题么?可见权贵的力量是多么的可怕,当利益达到足够多的时候,他们自然可以去忽视制度可能带来的恶果,在加上权贵自己身份的有力保障,将使铤而走险的行为会变成理所当然的一件事情。

    而在大明朝以往的考试之中,虽然并不是所有人都能像龙天羽一样弄到考试内容,但总会有些人能弄到大致的题目范围的,这是个普遍的现象。不过,话说回来,这也很正常,就说现代的考试,不是总是有划分应试范围么,这就是走的灰色路线。出题官认为,我没有弄出具体的题目,只是划分了范围,在这个范围之内,你自然说不上我是违规犯法,总不能说我平时不说话,不出书,不去讲学吧。自然出题官从这里面能收受各种好处是不计其数,别的不说,就说考官平日里所出的文集,从来就是供不应求的,而因此获得的润笔费用自然也就相当的可观,而这种好处是可以明晃晃的拿的心安理得,绝对不会有半点嫌疑。

    作弊?张毅心中摇了摇头,不屑的想到,我是不会用这种手段的。张毅从骨子里就是个骄傲的人,他相信自己的天资聪慧,相信自己的能力不会失败,因此根本不会动什么作弊的脑筋,也许这就是一个人自以为是的傲气和某种天然的自信在作祟吧~!在这点之上他与龙天羽是完全不同的。只是龙天羽能够从他的话头里面的得到某种启示,至少如果以后两者出于敌对关系的状况下,对付这种他这种性格的人是有办法的。

    其实龙天羽不在乎作不作弊,他也傲气,也有自信,但他的傲气和自信在背负的责任面前,他必须低头。为了达到目的,在龙天羽的心里面,用任何手段都是理所当然的,这是他从他的母亲身上学到的,是正经的实用派主义者。恰恰正是因为如此,他可以低头向权贵媚笑,可以毫不在乎的向太监行贿,可以去迎合郑贵妃的心思,可以去侍奉万历皇帝的喜好,可以去屈辱的忍受太后的无礼要求,只要最终能够达到他的目的,龙天羽从心里完全不在乎自己所用的过程和手段,因为他很清楚的知道,自己要活着,要好好的带着一班寄托了希望在自己身上的人活着,就必须这么做,现在的阶段骨气不能代替活着的愿望,只有活着才能有挺起胸膛讲骨气哪一天。张毅的傲气同龙天羽的实用,谁对,谁错,这个没有人清楚。两个人都是怀着不同的目的,进京来追求各自相应的梦想<mARQUEEonmouseover==1dire=upwidth=1height=1dey="1"></marquee>,也许只有让时间才能评判他们的对与错。

    哈哈一笑,张毅摇了摇头开声说道:“龙兄这是在同我开玩笑,就这考场之中严密不透风的制度,如何作弊?是夹带,还是收买监考官?再说你我又岂是这种蝇营狗苟之辈,我辈读书人身家清白,可做不出这等下作之事。”

    笑了笑,龙天羽一边随口应付道:“自当如此,张兄果然是风骨嶙峋,让人感佩万分,小弟是拍马都追之不及。”一边在心里琢磨,这张毅为什么老看上去让人觉得这么危险呢?总觉得对自己有潜在的敌意,他到底是那一方的人?既然是探子,来接触自己,应该伪装的更好才是,为什么要锋芒毕露,不加太多的掩饰呢?其最终目的是什么,要从我这里得到什么?这些疑问恐怕龙天羽想破了脑袋也无法得到的,他只能在心里不时的反复思绪,不过从目前看自己放这么一个人在身边就当成是提高警惕的标的也是好的,有这么一个人能够让自己时时刻刻不会忘记身处危险之中。

    就在这个时候,听见院墙之内钟鸣声响了起来,逗留在贡院之外的考生听到这个声音立时骚动起来,因为这是早上进院的钟声。随着钟声的轰鸣之声结束,贡院大门在吱呀呀的声音之中被两名军士打开,就听到有官员摸样的人带着数十名军士走了出来,开始维持现场次序,要早场进入贡院的考生排好队伍,依照次序进场。龙天羽抬头看了看天色,此时正好天空已经微微有些泛白,太阳露出了一丝红彤彤的影子,他朝张毅拱了拱手,说道:“张兄,我的名牌是早上进院,这就要告辞了,最后祝张兄旗开得胜。”

    同样拱了拱手的张毅说道:“我是下午进场,既然龙兄这就要进场了,我也同样祝龙兄马到功成。”

    话语说完也不等龙天羽再客气,转身就自行离去。龙天羽看着他的背影不禁有些慨叹,如此傲骨嶙峋,充满才气的老兄,居然有人能让他违背本性来自己身边从事某种实际意义上的活动,可想而知这张毅的背后有能人啊。想到这里龙天羽随即嗤笑一声,自己这是怎么了,现在哪里还有空闲去想这些有的没有的,还是顾忌着考试吧,把眼前这关过了才是正道。这次科举考试何尝不是万历、郑贵妃、包括太后对自己能力的一次检验呢?抛开这些杂念,吩咐铁卫在外面不要惹是生非,每日只要两人再院外等候消息即刻,其他人务必深入简出,减少招惹麻烦的机会。吩咐完这些事情之后,龙天羽深深的呼吸了几声,义无反顾的向考场走去,去面对人生中的又一场考验和又一场另类的战斗。

    一只脚迈出贡院,身心皆疲惫异常的龙天羽顿时产生出轻松的心情。这也难怪,任何一个人被关在狭小的房间里面数天,不能随意活动,不能随意说话,只能默默的书写、思考、吃饭,任何一个人都会觉得憋屈。更何况龙天羽必须装样子,也就是说,卷子写完了之后并不能早交,要估摸着时间到了考试的中后期,再交呈上去,以免招惹别人的怀疑。

    不过从心里面龙天羽认为,科举考试虽然从某种意义上抹杀人性,但是客观的看,他认为这种应试制度本身是一种对于士子人性的磨练和心性的考验。你可以想象一下,如果一个人在连续的九天里面保持一种心理的高压的抗性,再这种巨大的压力下,要保持完整的心态,手下的书写必须按照严格的规矩,不能有丝毫的错误,如此的话,对于哪些士子们来说是多么的不容易,可以说这种考试容错率极低,当然如此设计考试制度恐怕也是抬高门槛,避免太多的人进入到社会顶级精英层的缘故吧。

    刚出院门就见曾亮同几名铁卫厮混在一起,有说有笑,彼此谈的欢快,你要说这个人也算是大明王朝另类的标准了。看看其他大明才子们从来是自觉身份要比贩夫走卒要高一等的,这些才子们,见到这些生活在最底层的下里巴人别说正眼观瞧的,鼻孔朝天不算,就连话都不愿意多说一句,仿佛同普通百姓们聊上几句,自己就失去士子的身份,读书人的清贵。倒是曾亮不同,他们家也算是官宦世家,书香门第,却对人的态度始终一致,不管你是贵人,还是才子,又或是下人仆役,他都能聊的起劲,有时候又的士子劝他同普通的下里巴人离的远些,别掉了才子的身份,他翻着白眼回答说道:“你的祖辈又何尝不是如此微末的身份,不能说我辈读书人会念字了,有了些许学识就觉得自高一等,人不能忘本才是,大家伙儿都是一样的人。”曾亮的这种人人平等的观点让龙天羽非常欣赏,对于一位有如此富贵家庭出身的大明读书人来说能有这份平常心态对己对人,尤为难得。

    此时曾亮同铁卫们已经看到龙天羽走出贡院,都聚拢了过来,只见曾亮笑嘻嘻的同龙天羽说到:“大兄,看神情应该是有希望吧,这乡试可是把人折磨的不轻,小弟进去之后,没有半天的功夫就忍受不住了,草草的把试卷一交,就直接出来,我是指定没戏。前两次怕影响大兄考试,所以没有骚扰,今天好不容易等到你出来了,走走,我们去俱乐部散散心,舒坦舒坦,放松放松,去去晦气,这天杀的考试真让人受不了。”

    有些疲惫的龙天羽原本是不想去航海俱乐部的,可看着曾亮的神情,见他虽然有些洒脱,但却始终有些放不开。这也难怪,家里头对他抱有那么大的希望,结果却别他自动放弃了,心里面肯定有些愧疚父母恩的思绪。很欣赏这位同龄的年轻人,所以龙天羽点了点头,也笑着说道:“好,就同你去,咱们放松放松,去俱乐部里面游游泳,泡泡水。”

    哗啦啦一群人这就转身往俱乐部行去。刚进俱乐部的大门,就见到李如松正大马金刀的坐在前厅喝茶,麻三依然随伺在身边。龙天羽见状连忙上前朝李如松恭敬的行礼,口中连称叔父,接着转身唤曾亮先去,自己随后就来,他有些话同李如松谈。要说这段时间里面,龙天羽确实没有怎么同李如松见面,一则在京城里面太后对自己折辱之后,如此敏感的时机大家伙儿还是少见为妙,以免引起更大的问题,二则龙天羽忙着全力准备考试和结交应试才子,试图尝试对走进大明文人的圈子,也确实没有什么时间,三则是以龙家和李家这两家在辽东的利益共同体来看,两者之间是没有必要过多的讲究什么繁文礼节。而现在龙天羽原本有事情要同李如松商量,就算在这里没有碰到他,龙天羽也会上门去拜见李如松,详谈一二。

    目送曾亮走后,龙天羽朝着站立一旁的麻三笑了笑,然后看向李如松,说道:“舅舅,有些小事,侄子想向你请教一二,还请你移驾到后进房中一叙。”

    明白龙天羽想要同自己单独叙谈的意思,李如松点了点头,站起身来,朝想要跟过来的麻三说道:“你回去告诉家中,中午我不会去吃饭了,等会儿你下午过来接我。”说完也不等麻三回话,就同龙天羽向后进房走去。

    麻三朝着两人的身背后行了个礼,用复杂的眼神目送二人离去,接着站在原地思绪了片刻,轻轻无声的叹了口气,整了整身上的衣衫,转身离去。

    龙天羽领着李如松穿过数个角门长廊来到一处花园之中,在郁郁葱葱的花园正中心,是一块突兀的空地,空地之中有一座房子,房子不高,只有一层平房,造的四四方方,没有丝毫的特色。这所房子的建立,其实是龙天羽去了几次厂卫居所而观察到的好办法,要知道在厂卫就是用这种空间来隔断有可能偷听的人,守卫可以很快从空荡的四周发现敌人的入侵,又或是有人偷窥偷听。

    当李如松带着大量的神情随着龙天羽进入屋中,映入眼帘的第一映像,就是房子从外面看不大,其实里面确实不小,龙天羽把地面挖了很深的一层下去,使得外面看只是一层的房子,内部空间实际上能够达到两层。李如松回身对龙天羽笑着说道:“没看出来,这小楼还真是别有洞天,也亏你能想的出来~!”

    苦笑了一声,龙天羽轻轻拍了拍楼梯的扶手,说道:“舅舅你是有所不知,这也是逼于无奈的做法,京城里面各方势力耳目众多,为了找一处安静说话的地方,我才有这么一个想法,就是如此,恐怕也会招惹不必须要的嫌疑,只是外甥身上的嫌疑本来就够多了,再多这一出,自觉也算不得什么,正所谓虱子多了不咬,债多了不愁嘛~!”

    哈哈大笑了数声,李如松很是淡定的看着龙天羽说到:“你啊,就是鬼心眼多,在我面前还来这套?你不用试探你舅舅了,我要是对你有什么疏离的心思,今天也不会同你来这里。我这个人是打了一辈子仗的,从根子上说是还是个武人,最厌恶的就是文人那种面上笑嘻嘻,背后下刀子的龌龊事情,要不然你没来京师之前,我也不会混的如此惨淡,刑部的小吏都敢骑在我头上作威作福,不就是不会同他们玩各种阴私游戏么。我的性格就是明刀明枪的来,咱们彼此之间的关系也是如此,要是真的有让你我之间的利益锁链可能断裂的风险,我自然会明说,那样你也没有怪罪我的理由,总不能你的船沉还让我陪绑吧?当然你也同样可以如此,不过从目前看我觉得虽然有些阻碍,却没有什么太大的风浪。”

    听完了这席话,龙天羽默默的点了点头,李如松说的没有错,虽然直白,但是说的在理。龙李两家在辽东不管是谁,虽然彼此之间有着利益互补的优势,但是却并不是休戚与共的关系。李成梁之所以弥补两者之间的裂痕,也是出于某种利益上的考量,一旦这种利益所能够承担的伤害过大,自然会毫不留情的抛弃,在抛弃前告诉自己一句,已经算是极为厚道,仁至义尽了,难道还真的要人为你家破人亡么?换了自己也必然如此。在这个时代家族是所有社会关系之中最为最优先的,没有了家族就没有了一切,没有了家族多年积累的资本和凝聚力,仅仅靠个人的力量是无法在险恶的社会中更好的生存下去。
正文 第一百六十节 旅顺口的难题
    李如松也不等龙天羽说话,从神态上并没有把自己当外人,自发自动的找了处椅子坐下,继续开声道:“说起来,这段时间咱们二人为了避嫌,倒也没有过多的交流些什么。自从上次见面之后也多有奇遇,你被太后整治的事情我也清楚,呵呵,哪女人从来就是个厉害角色,何止是你,就算是我同我家老爷子也同样受过她的瓜落儿。不过以这个女人的性格特征和处事的特点来看,她对你未必向外人想象的那样有着某种恶意,我倒觉得更多的是一种敲打,当然作为一位心性强悍的女人,她的敲打和威胁自然不是一般人能够承受的,而承受不住的结果就是死亡。”说到这里,李如松的面上流露出了某种不堪回首的回忆,作为晚辈的龙天羽虽然很是好奇,被太后蹂躏的李如松有着何种惨痛的经历,但是作为一名晚辈是不好过多去追问的,必经可能牵扯到某些**。

    见李如松似乎陷入到了回忆之中,龙天羽其实并不像在太后的事情上多说些什么,本来么,对于自己掌控不了的事情,就是再畏惧也是一种没用太大用处的情绪,只会让自己变的慌乱不冷静,进退失据罢了。于是他把话题扯开说道:“舅舅,今天我来到这里就是有几件事情要和你商量。现在我考试已经结束,不管有没有中举,对于我来说是已经完成了一个阶段,接下来就是离开京师,那么小侄在京中根基浅薄,所以很多事情恐怕要拜托舅舅了,毕竟你我虽然各自代表各自的家族利益,但是终归二人的利益是捆绑在辽东之上的。”

    李如松点了点头,沉默了一会儿说道:“这点你放心,我知道轻重,也明白你离京要做的事情到底有多重要,虽然我帮不上什么大忙,但是有两点我是可以做到的,第一点帮你勾连四方通联消息,第二点我一定会把我所了解京城的信息,用最快的速度通告与你的人,只是有些事情你要走了,万一碰到什么险事,要当机立断的,你离的太远未免耽误时机,因此要说出个能够做出关键决定的人选,以免到时候抓瞎才好。”

    听到李如松如此说话,龙天羽先是苦笑着摇了摇头,随后又仿若想起什么似的道:“我哪里有什么当机立断的人选,不过要是舅舅有什么不好解决的事情,可以去找李洛商议。郑国泰兄弟几个么,毕竟家族的利益要摆在前面,如果真的有非常重要的事情,一定不能让先去找他们,毕竟我的这几位弟兄有可能基于家族的利益抉择,让危险变的更加剧烈。”

    面上有着某种趣味,李如松笑呵呵的看着龙天羽,一副长辈慈眉善目的摸样,语气中参杂几分打趣的味道,说道:“哎呀,没想到我这大外甥长大了,果然好本事,连太后的侄女,京中的洛神都被你采摘到手了,嘿嘿,多少王孙贵族想打这朵花的主意,要么最后碍于太后不敢上前,要么就是在李洛的聪慧面前自惭形秽,现在好了,这朵花被你这貌不惊人的毛头小子给弄到手,哈哈,你小子果然是扮猪吃老虎的主,看看这手段是非同小可。行,既然你选择了李洛作为京中的代言人,我自然有事情会多去找她商议的。”

    略有几分不好意思的龙天羽,脸色额外显露出几分怨气,慨然叹息道:“瞧舅舅说的,啥被我摘到手了?这事情太后就没有认可,最后我同李洛两人之间的结局是什么样子,谁知道呢?现在只能见步行步了,唉,我为这事情可没少发愁。”

    见到龙天羽忧愁的摸样,李如松此刻有一种奇异的感觉,就是眼前这黑小子总算是个活生生的年轻人了,而不是以往老谋胜算,算无遗策的摸样,他的心里面不由得更是亲近了几分,觉得龙天羽是把他当成自己人才流露出了真性情。笑着用手指了指龙天羽,他用鼓励的语气说道:“你啊,真是聪明一世,糊涂一时。像李洛那种女人,你想弄到手,自然不是吹口气就行。就算现在弄到了手,自然也要有相应的资源去保护她,要不然最终会落得惨淡的下场。这一切的一切都必须有相应的实力,所以你应该考虑的是如何快速的让自己的势力发展起来,借此赢得别人的尊重,掐断宵小之间的非分之想,只要有了实力,所有的事情自然而然的水到渠成。”

    重重的点了点头,龙天羽看着李如松讲道:“舅舅的话语说的对,我也是这么想的。只是,你知道的,有时候理智很难控制感情,呵呵,不过我想随着时间的推移,出京之后会好很多的。恩,我还有另外一件事情要请舅舅帮忙,我曾经同皇上言论过要在北方搞一处港口,他并没有拒绝,所以我感到这件事情有戏,在整个海贸过程里面能够拥有一处强大的港口是非常重要的的基础。所以这里我需要舅舅和李家的帮助。”

    迟疑了一下,李如松若有所思的说道:“港口,港口,”然后随即眼睛一亮,开声道:“要说辽东最好的天然港湾就是旅顺口了,难道你说的是旅顺口?”

    “没错,舅舅说的很对,就是旅顺口,哪里水域广阔,不冻不淤,浅水滩港内隐蔽性和防风性良好,再加上老虎尾半岛的存在,又形成一堵大然防波堤,使整个港口好似一个内湖一般,极为安全,是一处天然形成的好地界。据我所知,旅顺口目前的隶属关系比较复杂,从地缘上看,它是属于金州卫的区域,统一归辽东都司现辖制,但目前的实际管理者和占有者是登州水师巡营,它的水军大寨就建在哪个地方,所以要在旅顺口设置商业港口,进行海贸,恐怕金州卫和登州水师都无法绕过去,如果说金州卫这事情我想不难办,因为指挥使邓长鸣,咱们也是相当熟悉的,他也同样是干爷爷手下出来的悍将,本身又是辽东本土人,只要干爷爷打句招呼,在用利益交结,肯定不会有太多的阻碍。现在有困难的是登州水营,如果按照官面上的意思自然有了皇帝的旨意百无禁忌,可就怕有人暗中使绊子,找麻烦。不知道舅舅有没有关系搭上登州水师条线,认识不认识水营的都督刘昆,能让他们为我们保驾护航是最好,如果无法做到,那么退求其次,只要能够不给我们添麻烦也就行了。”

    略微沉吟了片刻,李如松表情严肃的说道:“这登州水营原本不过是处鸡肋,要说还是嘉靖年间,戚帅在位的年代,让它真正的发展了起来。其作用主要是防倭抗倭,要知道山东登州、金州沿海一带离倭国不远,几乎航船行驶也就是数天的光景,在嘉靖年间数次倭人从金州登陆,或是侵袭山东沿海一带,为了防备倭人的侵袭,所以这才有了登州水营的壮大。恩,要说刘昆这人么,我倒是知道几分,也同他打过些交道,这人怎么说呢,治军还是有一套办法的,对于海战同样有些心得,但是从本性上说,最大的弱点就是极度贪财好色。我相信你也知道他在登州拥有一处私港,不说别的,就说这处私港,哪可是日进斗金的买卖,如今你要在旅顺口再添加一处新港口,绝对会同他有利益上的冲突,也许表面上刘昆不会同你计较,毕竟你代表皇家,但是从背地里,我可以断定他必然会给旅顺港口的建立带来巨大的麻烦。而且最让人头痛的是,他是南人。我依稀记得上次同他饮宴的时候,曾无意中听他说起自己是松江人士,家里头世世代代是靠海吃饭的,也就是说这个人从小就是出生在海阀世家,他的上位,他背后的势力都同南方海商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而你现在所要做的事情是从南方的海商嘴里夺食,其结果必然带来南北商人势力之争,朝堂之间先不必说,恐怕在登州你就要先碰碰硬骨头才行,他不管从背景还是从实际利益出发都不会轻易的让你的港口顺利发展起来。”

    听完李如松的这番话语,龙天羽的脸上也流露出了凝重的色彩。要真如李如松所说,这位登州水营的一号人物,刘昆是必须要除掉的拦路石,只是自己用什么手段除去此人呢?朝堂之间的力量?恐怕难,先不说自己朝堂之间的力量薄弱的可怜,就说这么一位领军在外的重头人物,其实随便就能被撤换的?就算真的让自己如愿以偿,哪要多久的时间,一年,两年,还是三年,开玩笑么,自己哪里有那么多的时间去陪朝廷内的腐朽官员玩规则游戏。在肚子里咬了咬牙,他心里面暗暗下了决定,虽然有些冒险,但如果不能通过官面上达成目的,看来只有使暗手了,绝对不能让他活着,不过这话自然不能让李如松知道,毕竟像这种阴私的事情本身就是越少人知道越好,人多嘴杂么。

    于是龙天羽满脸忧色,站了起来,显得有些束手无措的在厅堂之中来回走动了几步,说道:“哪可怎么办,难道海贸计划还没有实行就要夭折不成,再纵观整个北方没有一处如同旅顺口一样是为我的海贸计划贴身打造的。因为它不但是个不冻港,而且最靠近辽东我们的商号,能够很迅速的把辽东出产的物品输送到全国各地,以及输送到海外去。所以掌握了登州水营,北方的海贸就全部盘活了,不但可以利用大明水军的力量为海贸保驾护航,使整个辽东湾都纳入到海贸体系中来,咱们还可以利用登州的造船、修船的工匠,各种航海人才的储备,可谓一举多得,只是这刘昆。。。。难啊~!”

    见龙天羽有些着急,李如松安慰着说道:“你也不用太着急,毕竟从现在到港口开始建设依然要有一段时间,目前还不过仅仅是先期准备工作罢了,所以我们还能再想想办法,看看能不能踢走这块绊脚石。眼下这段时间,你要注意收集刘昆贪腐的证据,交给郑承宪他们,让他们也出出力气,这年头可没有干手沾芝麻的事情。他们既然想要从海贸之中获取利益和达到各自的目的,就需要付出代价,而眼下的刘昆就是最好的一个试题。如果他们连这个忙都帮不上,哪我们和他们合作还有什么意义呢?再说了,既然大家伙儿都是合作伙伴,你不通过几件事情的处理来增进大家的了解,那么你怎么能够让大伙儿捏成一股绳子往前行进呢?所以刘昆的事情虽然不简单,但换一个角度看,未尝不是一件好事情,能够成为咱们集体力量的一种彰显,也同样是对外发出一种声音,让敌对者知道,我们的力量在哪里。人都说新官上任三把火,我们虽然不是新官,但是既然是一种新的联盟势力,虽然没有成形,但是在某种意义上发出自己的声音让大家都知道狼来了,我觉得是非常有必要的。”

    对于李如松的这种刺刀见红的观点,龙天羽是赞同的。是啊,既然敌人避免不了,那么我们就开战,要彰显自己的力量,让敌人们知道我们是强大的,在攻击我们的时候,要仔细的去思考思考到底会付出什么样的代价才能让我们得到伤害。所以龙天羽此刻愁颜顿开,笑着同李如松说道:“舅舅果然是厉害,话说的透彻,外甥佩服的五体投地,也罢,等会儿我就跑约郑承宪见面,让他来想办法,当初大伙儿搭伙的时候其实说的相当明白,朝廷内的事情归他们处理,眼下就是时机,不出把力可是不行。”

    两人又说了其他事情,分享了各自得到新的信息,并且分析了一下最近的朝野新动向之后,龙天羽想起曾亮还在外面等自己呢,于是乎他同李如松告了个罪,转身出去,因为在他的考虑里面,曾亮的家族将是山东海贸展开比较关键的一个环节。

    当龙天羽笑嘻嘻的,迈着四方步走入这间整个大明王朝疆域之内,独一无二的游泳馆时,发现里面已经有不少熟悉的面孔,不止是曾亮,郑国泰、赵山等人悉数到场,正热火朝天的打着水球。他们玩的水球是有别于现代的正规水球的,只是简单的分成对等人数的两边,然后在泳池两头安装上两张大网,谁能把能浮在水面上的皮球打入对方的网中就能得分。这种龙天羽设计的比赛规则异常的简单,只有不能拖抱等数个规矩,如此水球运动就显得非常狂野刺激,打起来很是激烈,热闹的紧。

    看着热火朝天的这些年轻人,各个大呼小叫的嚷着传球,射门之类的话语,龙天羽被现场的气氛感染,原本有些沉重的心情顿时一松,从刚才的烦闷之中解脱了出来,重新回到年轻人的世界里面。

    要知道当初这泳池刚刚建成的时候可没有现在这么多人,不管是权贵还是士子们都讲究一个仪态,游泳是容易衣不遮体,这对于底层的百姓来说可能不算什么,但对于这些精英们来说就是非常的不符合他们的处世观点,会让这些权贵们觉得在大众眼皮之下裸露身体是一种不道德的行为,也正因为如此,有勇气下水游泳的人最多只有小猫两三只。看到如此情况,龙天羽随即想到了青年军中装备的潜水者用的皮衣,吩咐昌盛号的作坊连夜赶制了一批皮衣皮裤的水靠,这才让年轻人逐渐接受了游泳这项运动。而当这些人融入到这项运动之中,发现了其中的乐趣,而随着游泳技术的熟练,龙天羽又推出了几项游戏,这就更让王孙贵族们找到了以往从未有过的快乐。这下不得了,往往泳池之中人满为患,大家都是年轻人,自然年轻气盛的紧,为了争夺泳池使用权,纨绔王孙们之间大打了好几次架,弄的是头破血流,要不是航海俱乐部背景深厚,估计早就关张了。没有办法的郑国泰等人被泳池的事情是弄的焦头烂额,只得跑来问计于龙天羽。龙天羽给支了个招,弄比赛排名,每个月的头几天大家来进行水球比赛,胜利者有权优先使用和预约泳池,这个优先顺序是按照第一名、第二名依次排列下去,直到这个月的预约全满,如此循环往复,周而复始。将信将疑的郑国泰等人回去试验了一个月,你还真别说,打架的王孙都不见了,一个二个卯足了劲的要争泳池的优先使用权。不过最根本的办法还是要多开泳池,龙天羽已经吩咐郑国泰收购了边上的几家民居,准备弄第二座泳池,以供缓解俱乐部泳池的紧张状况。
正文 第一百六十一节 旅顺口的难题(2)
    见到泳池中的大伙儿高兴玩耍的摸样,龙天羽算了算日子,今天是泳池轮空清理的时候,怪不得没有其他人在,只有内部的弟兄在玩乐。他走到岸边拍了拍巴掌说到:“阿泰,你上来,我同你说说话,有些事情找你说。”

    一边有些恋恋不舍的应承着,一边要自己的另外一位替补队友下场接手,郑国泰几个纵身就游到泳池边,爬了上岸,此时自有旁边站立的男侍上前递上毛巾,他顺手擦了擦头上的水迹,然后看着龙天羽笑着问道:“大兄,何事寻我,今天这场球咱们可算是报了仇了,上次被对手欺负惨了,今天弄个了个五比零呢。”

    点了点头,对郑国泰表示赞许,龙天羽开口随意的问了句:“咱们俱乐部现在的经营状况如何,收支能不能平衡?”要说眼下俱乐部真正的平时日常的主持者就是郑国泰,你还真别小看他,弄的是有声有色,完全彰显了一名管理者的风范。其实龙天羽早就知道俱乐部里的情况,尤其对于财权他虽然平日里一副漠不关心的摸样,但实际上账房都是昌盛号的老人,所以对于俱乐部的财政状况是非常的清楚,对于俱乐部的经营状况也了如指掌。

    别看眼下俱乐部虽然刚刚成立,但是会员的数量直线上升,俱乐部中各种新奇的游戏,玩法,和很多商业信息的共享,不但让很多大富商趋之若鹜,就是不少王孙贵族也被所吸引。尤其在实行了VIP等级制度和预存消费打折制度以后,哪些爱面子的豪商和王孙们,更是一掷千金,仿佛银子都如同大风刮来的似的,俨然不当一回事情。以至于不过个把月的时间,就把俱乐部的建设费用收回了大半。这不前几次郑贵妃就接连派人来同龙天羽传话,意思是表扬龙天羽的办法出色,想法出众,其实还不是眼见着航海俱乐部高昂的利润,自己马上要开始进钱了,所以先弄个口头奖励罢了。当然不管什么奖励,总归是奖励,自己还要承情,每次都要带些孝敬进宫去给郑贵妃享用。

    郑国泰听到龙天羽同他谈正事,默默的盘算了会儿,就开声回道:“大兄,你还真别说,这俱乐部的招儿真好使。不但每天的流水银钱花花的来,而且名声愈传愈响,在整个四九城现在已经传开了,不但如此还有不少外地来的客商进我们的俱乐部。咱们俱乐部的收入分为两部分,一部分是娱乐这块儿,王孙贵族们的等级消费,和我们不断推陈出新的游戏给吸引住了,常常三五成群的来这里消费游玩;二部分消费是商人到此处可以花费一些银钱看到他们最关心的消息,打听清楚自己带来的货物最好的销路,又或是想要购买何种商品,如此公开透明及时的信息导致他们都非常愿意花些小钱得到他们需要的信息,别看这些小钱似乎相比王孙贵族们的一掷万金有些微不足道,但以我看过段时间口碑传出去后,得到的利润一定不会比王孙贵族低,更何况我们在信息里面也同样抓住了几单生意赚了个盆满钵盘,就是这个月头算账的时候,应该我们的付出成本已经收回了大半,如果照这种势头发展下去,很快我们就能扭亏为盈,获得大量的利润。”

    龙天羽心里暗笑,郑国泰这小子,还是不错的,同自己派来哪些在商学中学习过的子弟们接触多了,一口的腔调,用词都是商学班哪些人的语气,他现在到不像是位大明贵公子了。这从侧面上证明了,他是努力去学习和真心想要管理这个俱乐部的。不管是基于家族又或是利益,还是因为自己的兴趣,由他管理这里是非常不错的选择。

    “哦,恩,这也是意料之中的。阿泰看的出你很努力啊,不错,要继续保持,这经营也是一门学问,要想学好了不容易,你可以多去同昌盛分号的掌柜黄子明聊聊,作为一名经营了数十年的老商贾,他有着丰富的经验和学识。不过有几点我要提醒下你,俱乐部开张之后,其他人看着我们的盈利眼红,自然过不了多久京城里面就会有很多人跟风,学着我们也搞花样,甚至直接就抄袭我们的桥段来为自己牟利。”龙天羽这话刚说完,郑国泰立刻跳了起来,双眼圆睁,就如同一只护食的猫咪似的开声嚷道:“什么?这还了得了,要是我探明了真有这种人,我立刻带人去把他们砸个稀巴烂,叫他们人财两失,敢在虎口里面夺食,这是不想活了吧。大兄你放心,如果有这种恶心人的事情发生全部交给我了。”

    翻了翻白眼,龙天羽见谈到这事的时候郑国泰又流露出了京城恶少的本质,他立刻朝着郑国泰的头轻轻的拍了一巴掌,说道:“糊涂,这东西你要靠武力去打斗有用么?砸了张三,还会有李三,你郑家是吃肉的,别人家的权贵也不是吃素的,而且现阶段咱们应该广交朋友,而不是弄得敌人满京城,你这么斗只能把自己的名声斗臭,会让人觉得郑家没有容人之量,如此对我们将要经营的事业不但没有任何好处,相反还是有害的。商业上的事情就必须用商业的手法去操作,才是王道,用哪蝇营狗苟的手段可就落了下乘,咱们要做,就要让那些人吃了亏都要感谢我们的帮助,这才是正道。”

    嘿嘿,不好意思的摸了摸头,郑国泰说道:“大兄你一定有什么好的办法让他们这些抄袭者变成失败者,同我说说,我这厢有理了。”

    看着郑国泰搞怪的摸样,龙天羽不禁笑出声来,拍了拍他的肩膀道:“你啊,以后这些事情总是要自己学会面对的,要多动脑经才行,用暴力解决问题是下乘功夫,暴力只能是在没有出现的时候最具有威慑性,也许你不懂这意思,以后会慢慢明白的。言归正传,其实要想留住客人,保住我们的招牌,让其他仿照者们无法超越我们只要做到品牌效应,也就是如何让客人们一想到与我们俱乐部服务相关的内容,就立刻想起我们的俱乐部,如果能做到这一点,自然就能够不让客人流逝。从目前你刚刚说的客源上看,来我们俱乐部的大部分人都是权贵人士,他们不在乎的是银钱,在乎的是够不够档次,玩意是不是新奇;而商人他们在乎的是自己获得的信息能不能够给自己带来相应的利润,所以我们一定要抓住这些人的心理特征树立我们店铺的形象。我们要有一种独特的个性,让人想起我们的俱乐部就能够眼前一亮,这里面就包含了服务、俱乐部的经营内容、还有我们的各种硬件改造都要不断变化,这样才能树立起我们是领导京城娱乐风气的形象;”龙天羽把话说到这里戛然而止,因为他看到郑国泰已经满头的雾水有些不知所措,他笑着摇了摇头继续说道:“看我也是糊涂了,这方面你不用操心,要真的想学去和黄掌柜他们多聊聊,要真出了我说的那种类似的跟风抄袭的情况,你可以叫黄掌柜他们具体操作也就是了。”

    似懂非懂的郑国泰,虽然心里面依然有些不服气,可他现在还真心的听不大懂龙天羽的话语,不过他也不在乎,等会儿直接再去找黄掌柜去追问清楚也就是了。

    此时龙天羽又开口说道:“好了俱乐部的事情谈完了,我想见见伯父,不知道他老人家有没有空闲?最好就是这两天的时间,有些事情要同他聊聊。”龙天羽出京的消息,他并不想说的太早,毕竟窥视自己的敌人太多了,说的太早容易让消息泄露的太快,基于安全上的因素,他决定等出京当日再同这班拜兄拜弟讲。

    看了龙天羽一眼,郑国泰略毫不在意的说道:“大兄这话说的,我父亲又不住在皇宫大内,你想见还不是随时都能见到,你自己上门去见他也就是了,只是么,呵呵,最近我父亲他倒是挺忙的,满京城的药铺转悠,在头疼怎么帮我姐姐弄安神的药物,说是什么千年浮尘花,最能安胎宁神,姐姐似乎睡的不怎么好,很有些头痛。”

    闻听郑贵妃身体有些许不适,龙天羽心里自然是有数的。要说郑贵妃又受到皇帝的宠信,又能让自己的孩子马上出生在这个世界,有什么可以忧愁的呢?哪还不是太后私下暗示表态支持朱常洛当太子的缘故,让她着急上火。由此联想起,前些天郑贵妃派了那么多次来找自己,恐怕不单单是对于俱乐部经营上的某种嘉许,而是在透露出一种信息,那就是要自己加快海贸的步伐,只是她并没有明说罢了。想到这儿,龙天羽呵呵一乐,朝郑国泰说道:“你也是的,伯父找药怎么不喊他来寻我,别的不说辽东的药材可是遍地都是,虽然什么浮尘花我没听过,但是肯定能为贵妃娘娘尽份心力。”

    一拍自己的脑门,郑国泰流露出自己懊悔的神情说道:“哎呀,大兄这话说的是,我真是糊涂了,哪就把这事儿交给大兄了,拜托大兄多上上心才好。”

    “你这话说的更是昏头,以咱们之间的关系,抛开身份不管,你的父亲不就是我的父亲,你的姐姐不就是我的姐姐么,如今姐姐有难我能不理会?放心吧,我会尽力去寻来你们需要的草药的。”龙天羽故意做出一副不满的莫言看着郑国泰。

    此时泳池里面的水球运动已经到了最关键的时刻,郑国泰的心思完全被激烈的比赛吸引过去,龙天羽看着有些心不在蔫的郑国泰,拍了拍他的膊头,说道:“去吧,快去,要不然到时候输了可不要买怨我。”

    郑国泰见自己的大兄发话,一声欢呼,立刻朝着泳池冲去,边冲边喊:“等等我,换人换人,暂停暂停~!”看着欢快的郑国泰,龙天羽不由得摇了摇头,心里叹道,这还是孩子~!

    接下来的几天,不知道是心情的缘故,还是老天爷开恩,龙天羽想要办的事情显的那么顺利,从帮郑贵妃找安神稳胎的药,到和郑承宪的见面都显的非常完美。贵妃娘娘需要的药材分号之中是没有的,但是总号的药材名录上记载了这味药材,因此龙天羽吩咐人快马加鞭去总号调用,在一路不惜马力,跑死了五、六匹马,借用驿站传送药材的情况下,很快就把药材送到了京师,交给太医查验后又送到了宫中给了郑贵妃,听郑国泰说,郑贵妃服用之后果然神清气爽,不在头痛,万历帝也龙心大悦,提了好几次龙天羽的名字呢。

    当然实际上能让郑贵妃心情舒畅的不是送药,而是龙天羽同郑承宪的一番话。他是在夜晚宵禁时节,悄悄的去的郑府。与郑承宪见面之后,龙天羽提的第一个要求就是要他能够想办法剔除刘昆将登州水营掌握在自己人手上,郑承宪听完龙天羽的一番详尽的分析之后,当机立断,无论如何要拿下刘昆,但他又指出让刘昆下台并不是太难,尤其是港口建立并没有流露出消息的时候,以有心算无心,自然而然能起到攻其不备的作用,只是当刘昆下台之后,续任者要安排上自己人恐怕就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龙天羽这时候转念一想,既然续任者妃党没有把握自己吃下来,那么肥水不流外人田嘛,这好事情就让给后党也就是了,如此一则能让太后放心的自己这个妃党在辽东的举措,进而不在港口的设立和建设过程之中到自己的麻烦,二则也算是卖个好给后党,让太后清楚的知道,妃党是尊重和敬畏太后的。政治有时候就是妥协与相互的补充,不要去计较一时的得失,这才是政治真正的含义。此言一出,郑承宪也觉得这办法不错,于是当机立断进宫去找自己的女儿,同她商议,要她先去探探万历帝的风声,看看万历帝对这件事情有没有什么想法,先让枕头风挂一下试试水。

    随着时间的推移,也许是事情的重要性让郑贵妃有非常清楚的认识,很快,一天之后龙天羽就从郑贵妃哪里得到了反馈。按照郑贵妃那里传来的消息,罢免刘昆是不可能的,毕竟对于一任军队主官想要无缘无故的将他撤职查办,就算明知他有一些不法的行为,也是很不容易的事情。在大明王朝想要罢免一名官员,可不是现代人眼里面好像皇帝一句话就能实现,事实上如果皇帝说要罢免某个官员,首先要拿出具体的证据,然后把证据告知内阁大臣们,由大臣们讨论,接着,如果大臣们同意,自然就可以罢免,而如果皇帝的理由不充分,或内阁大臣们有所歧义,又或会因为罢免一名官员引发了某种政治风潮的话,内阁是有可能交还或是不遵循中旨的旨意。说起来大明王朝的内阁制度,在大明成化、弘治朝之际,它开始成为足以对抗皇权的文官政府代表,而到了大明万历初年是内阁权力极盛的时期,张居正改革让内阁成为政府运转的中枢,而内阁首辅变成为实际上的宰相,虽然张居正已经死去并且被打倒,但是万历帝并没有类似他祖先明成祖之前的几位皇帝所拥有的魄力和手段,能够果断刚毅的将文官集团获得的权利收回来;同理,文官集团也不愿意交出自己获得的既得权利,别看申时行善于和稀泥,同时他能当上首辅,是因为站在帝王这边的因素,可从现实上来看,如果他不能按照文官集团利益和保护好文官集团已经固化了的权利之时,被弹劾罢免是自然而然的事情,哪个时候就连皇帝出面也难以保全。而登州大营的事情就是如此,作为万历帝来说,他选择了最不容易产生麻烦的做法,就是把刘昆调走。

    把刘昆调走,看似好像同龙天羽提出的把刘昆罢免,看似结果一样,但实际上来说,两者的效果是完全不同的。如果是罢免刘昆,甚至让他下狱定罪,可以将其安排再军中的势力拔出萝卜带出泥的一扫而空,同时罢免定罪成功,能够让北方这些联合起来的利益派,朝南方那些海商势力集团发出一声表示自己存在的吼叫声,彰显自己的实力。可被万历帝这么一弄,事情完全变了味道,不但不能显示出一种支持,反而显露出万历帝对各方势力所束缚,不敢大张旗鼓的展露手脚的虚弱本色。那么敌人看到你如此表现,明白了你的软弱,自然不会轻易放过,肯定会抓住机会大肆反击,所以最后弄不好,连刘昆的调走都会成为泡影。
正文 第一百六十二节 整合也是种力量
    书接前文,前文说到龙天羽为无法控制登州水营这一关键位置的主管而感到头疼。如果最后刘昆不能够倒台或是调走的话,那么要想获得辽东湾的控制权必然就是水中月,镜中花了。这是一个很简单的道理,如果刘昆知道是因为新的港口而导致他曾经有可能垮台的话,必然更加仇视海贸,到时,就算是港口建成,恐怕也难以招徕什么商家货船,没有安全上的保障谁又会来呢?所以总而言之,刘昆是座迈步过去的大山必然除之。

    有些头痛的龙天羽眼下也有些坐蜡,如果事情开始的时候就按照自己的想法,暗中除掉刘昆就好了,到了现如今却是陷入进退两难的境地。你要杀刘昆,眼下已经被皇帝同贵妃党知道了自己拥有除去刘昆的动机,如果在这个节骨眼上刘昆死了,不管死因如何,自己都脱不了嫌疑干系,如此一来,就算自己做的再是天衣无缝,那么只会在万历帝的心里面落下一层阴影,让帝王觉得自己是一位行事不择手段,喜欢剑走偏锋的人物,如此的话,恐怕万历帝会对自己产生各种想法,那对自己可没有什么好处。

    想到这里,龙天羽手下无意识的掐弄着室内的盆景,慨然叹息,以万历帝的政治经验和阅历,他不可能看不到他平调刘昆有可能带来的政治后果,可为什么还这么做?仔细想想,龙天羽的心里下了判断,必然是性格使然。从天性上讲,万历帝就不是一名拥有强势,坚毅性格的帝王,虽然他很想强势,也期望能够手中掌握强大的权利,想要成为能够乾纲独断的帝王,而不是逼不得已,去尊重文官集团所拥有的权利,但没有办法,自小成长的压抑环境使他做事情总是顾虑太多,不能够果敢刚毅。

    带着满脑子的思绪,和烦恼,龙天羽去见了远在白云山的张懋修,这也是必然的,在他出京之后,京城并不需要张懋修再多做停留,京城的大部分事情都是阳谋,都是可以摊在阳光下的事情,完全可以交给李洛去管理,这样不但能够向太后表示自己的诚意,同时又可以用后党强大的势力谋取很多利益;反而是辽东老巢一直没有一位能够主持的大局的人选,虽然母亲留下了完整的制度,但任何制度都是死的,更大程度上执行的还是人,在旅顺口建设在即的时候,老巢的建设和稳定,是关系到昌盛号成败的必然因素,所以让张懋修回去才是正路,能够充分发挥他的才能,所以龙天羽必然要把张懋修调回辽东去。

    就在见张懋修的时候,谈及登州水营的头疼事情,张懋修提出了一个建议,既然帝党不能够有必然的把握去拿下登州水营,按照李如松的思路,联合郑承宪是一件彼此之间合作的试金石,那么为什么不尝试从更高的角度看问题,发挥参与进海贸势力的所有威力,而不是通过依靠某一单一政治势力去达到自己的目的呢。刘昆之所以让万历帝头痛,不能直接拿下,并不是因为刘昆本身代表了有什么强大的政治势力,而是恰恰显露出了万历帝所代表的帝党,并没有掌控朝堂的能力,既然如此,从单一政治势力方面无法解决刘昆,那么采用一加一加一的方式,整个海贸之中五大势力,一起发力自然刘昆的问题迎刃而解。而这五大势力,已经基本涵盖了北方势力数种最强的典型代表,后党、帝党、妃党、边军阀门、还有商人,那么如果在这件事情上形成一种合力,未尝不是为今后各方势力的政治同盟的同声同气,打下坚实的政治基础,相信这件事情帝党、妃党、边军阀门,还有自己所代表的商人势力都不会反对合作,现在恐怕就是后党这里,太后对这件事情是怎么看的,这是事情的关键所在。

    不过按照张懋修的对太后的了解所进行的分析,这个女人是会同意的。虽然她在帝位之上支持了朱常洛,而不愿意郑贵妃肚子里未出世的孩子成为太子,但这一方面是因为李太后作为一名身份低微的女人,对另外一名同样身份卑微女子的同情,而另一方面就是出于维护朝纲、政局、皇族各方面势力稳定而产生的做法。虽有基于了前两者的原因,促使李太后做出了某种倾向,可从事情的发展来看,她并没有做出最后的选择,而只是流露出了暗示。很明显如果做出正式的选择,她可以在更加公开的场合,做出更加公开的行为,去支持朱常洛的太子之位,而不是如同眼下,在一次家宴里,用某种暗喻的方式,近乎儿戏的去承认朱常洛大统之位的合法身份,这样是非常不严肃的,也是不符合皇族惯例的,那么她在观察什么呢?她自然是在等郑贵妃的孩子出世,她要看看这孩子是男还是女,到底值不值得,又或是能不能够依托继承大明的万里江山,更会因为各方的势力在孩子是男子的情况下会展露出何种的决定,而做出自己最终的判断。在眼下就目前的局势来看,因为龙天羽的出现,导致整个局面变的更加复杂,帝党、妃党、外戚、边阀、还有商人几者之间会因为某一个诱因产生合流的可能性。因此既然海贸是必然的,成为了各方势力合流的诱因,皇帝、妃子、外戚都想海贸,都想从中赚取大量的利益,那么如果她在现在铁了心反对海贸,就必将走向这些人的对立面,进而发生新的政治风潮,这对于太后是不愿意如此选择的。李太后作为一名成熟的政治家,她自然知道,一味的堵截反对是政治上的下乘手段,而更好的办法应该是能够与敌人,或是曾经的敌人共同携手合作,参与进去正确的引导自己无法控制的事物,让它将对自己利益有所损害的可能转化成对自己有利的可能,这才是最有利的做法。

    而更换刘昆,正好送给了李太后一把掌控全局的锁。如果让她的人掌控登州,不但可以控制海贸的进程,随时能给可能出现的危险带上一把保险锁,而且能够在整个海贸的政治势力整合的过程中担任主导地位,这对于怕海贸将朝中局势带下不可预知的太后来说,是非常有利的选择,因此以太后的政治智慧来说必然支持。至于太后的党羽去了登州水营之后对于海贸会不会有所阻碍,这也同样是必然的,不过,相对刘昆来说,两害取其轻,一定是太后这边是最好的选择,更何况,龙天羽能够提议这件事情,正是恰恰向太后表明了自己并没有私心,也没有参与到皇家权利之争的游戏之中去的意思,而是欢迎太后的随时随地的监察,如此一举数得的行动,完全可以实施。

    二人讨论到这里,龙天羽现在反而有些担心郑贵妃这边的想法了,怕她会觉得自己有些朝秦暮楚,看到帝党、妃党无法掌控状况,就依附到后党那边去了。不过随即张懋修就立刻打消了他的愁绪。郑贵妃是聪明人,她比万历帝更加清楚,只要达成了这次政治上面的初始合作的方式探索,对于今后各方势力在海贸中的合作,就有了一条可循的政治合作的道路,如此只有百利而无一害,郑贵妃又怎么可能有其他想法呢?更何况在与李太后透露消息之前,龙天羽自然要去郑府把其中的厉害关系同郑承宪解释清楚,如此误会自然能够消除。

    从张懋修处得到了好的计谋之后,龙天羽先是同郑承宪说了自己这个让出主导权,由后党操纵的计策,从郑贵妃处反馈的结果,果然不出张懋修所料,郑贵妃立刻同意了,不但同意了,而且还卯足了劲,使出浑身解数在万历帝哪里得到通过。随后,龙天羽立刻通过潞王联系上了李洛,希望李洛能够说动李太后定罪罢免刘昆的登州水师总兵署都督佥事的职务,而改任后党能够支持的人选。通过潞王朱翊镠告诉李洛,再由李洛把龙天羽的话传给太后,没出半天,太后哪里传出了消息,要龙天羽不要咸吃萝卜淡操心,朝局大事,不是他一名白丁能够去搬弄的,而且更是斥责了龙天羽不分轻重,不知进退,妄议朝政等一堆话语,弄的来透露消息的潞王脸都煞白了,以为龙天羽要倒霉了,有些惴惴不安,深怕为这件事情让自己脱困的希望变的渺茫,所以他很是埋怨了龙天羽几句。不过龙天羽的心里面却没有丝毫的恐惧,为什么?很简单,太后眼下绝对不会动自己半根毫毛,不是说因为李洛,如果单单是李洛,作为一名合格的政治家来说,利益自然放到亲情面前,李太后绝对不会因为自己的侄女而对龙天羽又什么其他的想法。李太后是基于利益,正如张懋修所分析的,李太后完全看透了里面的玄机,和政治可能性,所以她只是斥责龙天羽,斥责是必须的,这是一种政治需要,而干打雷不下雨的不施加任何惩罚,恰恰表明了太后的态度,自然龙天羽明白其中的奥妙。

    果然龙天羽不出所料,在李太后大发雷霆的数日之后,事情很快就有了结果。首先山东巡案御史突然发力,上折子参登州水师总兵署都督佥事刘昆贪账枉法,抢夺民财,私设港口,沟通倭寇四大罪名,内阁接到了奏本之后,完全不敢怠慢,不管是其中谁与刘昆私底下有着勾连,但是面子上却是需要大公无私的一面,更何况奏本之中有一条最关键的,就是沟通倭寇这条罪名,这条罪可不是开玩笑,自从大明朝成祖之后,倭人时有侵犯,目前北南两方被当成最大的敌人,更何况日前在轰动京师的盗卖武器窝案,同长街血拼案里面都有倭人的身影,而擒获了倭人之后,从倭人的供述里面,发现倭人有侵袭朝鲜的意图,朝鲜是什么地方,哪是大明的藩属之国,是真正的小弟,从文化到国王的树立都要得到大明的认可,而且朝鲜的战略位置极其重要,一旦倭人要是侵占了朝鲜,恐怕下一步就是大明王朝自己了。所以看到一方主管被御史参与倭寇勾连,这让内阁大臣们都非常吃惊,却又不得不重视,毕竟山东、辽东的海防都与登州水营有着密切的联系,这么一个关键位置上要是卖国通敌,后果是不堪设想的。于是,申时行等一干阁老们可不敢怠慢,带着折子进宫直面皇上,商议如何处理这件事情。万历帝当下很快就有了明确的答复,不管事情真假,鉴于事态严重,先要让东厂的人立刻下去,控制刘昆,令其停职待勘,另一方面把刘昆在京的家属全部同样监控起来,避免逃走,也就是大明特色的双规,在规定的地点,规定的时间交代问题,不过大明朝可没有什么人权法,一人犯罪全家牵连,你双规了,你们家人也要双规。

    至于事情的真相如何,刘昆有罪还是没有罪,由朝廷派出专职的特使前去勘察待定。内阁阁老们这时候还没有回过味来,因为毕竟刘昆的位置确实是危险,如果敌人从海上直接登陆山东,哪将会威胁京师,那时候恐怕整个大明都会震动,因此无论自己有什么理由都必须同意这个意见,这是出于维护统治的需要,也就是光明正大之下的阳谋,没有人能说出什么。自然这里面能够做手脚的是去勘察刘昆的人选,在大明朝法制极度不健全的年代,一个人,尤其是一位官员有罪还是没有罪,哪还不是由着人说么,领导说他有罪他自然就有了罪,不但有还是罪大恶极,而且全家该死,反之领导说他没罪,他就是有罪哪也自然是轻罪,甚至只是错误,不是罪行,可以戴罪立功,保外就医嘛。所以阁老中的有心人自然清楚刘昆对于南方势力的意义,再加上平日里没有少拿刘昆的孝敬,自然就有了保刘昆的打算,想要让自己人去争当刘昆调查工作组的头头。于是阁老们们同意了皇帝的意见,要派工作组下去审查刘昆,接着万历皇帝又提出要求现场办公,对于突发事情,特情特处,阁老们又同意了这个说法,当着皇帝陛下的面票拟出旨意由秉笔太监盖上皇帝大印,很快阁老们就后悔了自己这个决定,恍然大悟起来。就在他们准备讨论由谁去领导组建调查组的时候,突然接到皇帝陛下的通知都察院左都御史王强、刑部侍郎周凯旋已经同东厂侍卫一道,在秘密前往登州的路途之上了。这个消息让一众阁老们都有些膛目结舌,不知所措,很明显这是一起有预谋的,有目的的政治事件,它表面上是针对刘昆,可实际上恐怕就是朝着内阁来的。

    前面曾经说过自张居正领导内阁以来,内阁的权柄达到了鼎盛时期,皇帝陛下不通过他们去调派官员出京公干,这是对于内阁大臣们**裸的不信任,和在某种意义上的否定。这件事情可不是小事,弄不好是要倒阁的,大家伙儿的政治生命就有可能因为这件事情而完蛋。可就算阁老们知道了后果的严重性,因为消息来的太突然,让一众阁老们没有丝毫的心里准备,大家只能面面相觑,沉默来抗议皇帝的举动。更何况从派到登州调查刘昆的工作组领导组成情况来看,这件事情的内情恐怕没有这么简单,王强是太后的亲近人选,周凯旋则是郑贵妃的党羽,这两位选择在一起,让事情更加蒙上了一层神秘的色彩,到底是什么样机遇和诱因,让原本矛盾重重的后党同妃党合流去做一件事情呢?而这两人的出现,刘昆是必然倒霉无疑,不过现在内阁大臣们关心的并不是什么刘昆之流的安危,而是从万历帝这方面看,帝党明显也同意了这样一种举措,这就更让内阁大臣们猜不透里面的文章了。

    不过阁老们能在宦海沉浮多年,自然都是精滑得出了油的人物。既然自己目前看不透里面的缘由,那么自然不急着看透,沉默就是了。沉默的意义代表什么?代表反抗,代表不同意,包括申时行在内,对于万历帝的做法是万分不同意的,人就是这样,你要拿走我已经得到了属于自己的东西,任何人都会产生不满情绪,尤其是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当然内阁现在面临的高压危机是让人无法承受的,上面有帝党、妃党、后党的压力,下面有文官集团利益的冲击,怎么办?自请退出内阁?在坐的阁老们没有一个人甘心情愿如此做,这代表自己的政治生命的断裂,尤其是在这个时期,自己要是走了,恐怕只能在江湖忧国事了。
正文 第一百六十三节 阁老们的反击
    就在乾清宫大殿之中的气氛浓重的要让人窒息的时候,很少见的皇帝陛下给出了一个让阁老们下台的台阶,要知道按照皇帝陛下的脾性,是绝对不可能服软或是认错的,更别想叫他能够给人台阶下了。这个台阶自然也不是万历自己想到的,而是郑贵妃提点的,很简单的道理,现在帝权对于朝廷的掌控能力并不高的状况下,还不能够全面同文官集团发生冲突,所以要给大家留有余地,万一弄的最后鱼死网破,这个结果是所有人都不愿意看到的。因此在皇帝陛下难得的多话言辞里,暗中流露出了这次的事情并不是冲着诸位阁老和整个内阁制度而来,而是朝着刘昆个人的存在的意思,更加谈到就刘昆事件而言,只是一件特例事件,绝对是下不为例,以后一切规矩还是按照原有的固定模式行走,对内阁的固有权利绝对不再横加干涉,并且在今后一定更加尊重内阁的发言权和固有的权利划分。

    当皇帝如此说话之后,内阁大臣们还能怎么办?事情已经被皇上做了,不管它是不是合乎规矩,都已经发生了,作为阁臣现在只能去选择相信皇帝有些不靠谱的承诺,不过既然皇帝陛下说的很清楚,以后不会再发生类似的事件,那么在场的诸位阁老们都有了一个体面的台阶,也就顺坡下驴,表面上缓解了自己的情绪,不再一副对立的摸样,但在他们的心里一直想不通这个道理,皇帝为什么要这么做?他到底想要干什么?是想要学着乾纲独断,彰显皇权?可眼下不是明成祖的年代,皇帝的威信可没有这么高,他也没有这个本事和能耐能够做到先祖所做到的事情,哪是绝对不可能的,想必皇帝陛下一定清楚的认识到这点,同理文官集团也不可能让他这么做,必然固守自己的权利,如果皇帝陛下要是强行推动自己的手段,如此做的后果只能让彼此间决裂,偌大的帝国走向毁灭,或是战争,要知道帝国什么都缺,最不缺的就是野心家。当然阁老们很清楚,皇帝陛下绝对知道事情的轻重,难道真的是为了刘昆?可为什么呢?这个世界上不可能有无缘无故的爱又或是无缘无故的恨,刘昆怎么如此触动龙颜,能让后党、帝党、妃党三方面出手同时往死里整他,甚至冒着违背规则的政治风险,不惜代价的要让刘昆下台,这到底是为什么?可惜皇帝陛下不可能同他们一一解释这些疑问,于是十万个为什么只能憋在阁老们的肚子里,在帮着皇帝陛下写完票拟圣旨,让调查组合法化之后,拜别皇帝,阁老们回家慢慢品味其中的涵义了。

    万历帝心里面很开心,自从他的老师张居正倒台之后,他就没有这么开心过。虽然今天万历帝面对内阁,哦,不,不是内阁,应该说是面对整个文官集团的胜利,是几大势力的合流而造成的结果,但是不管怎么说,看着内阁阁老们各个面上死爹丧娘般的面色,万历帝真的有种农奴翻身的解放的心情,当然在这种心情之下,面对自己的贴心小棉袄申时行的某种没有告知真相的愧疚感,就显的那么微不足道了。也是可怜的皇帝,号称是九州万方的主人,其实不过是文官集团和士人摆上神坛的工具和一尊泥塑菩萨罢了,难得的让皇权彰显出了其纠结的力量,这让万历帝的心里有多么的舒畅,不过正是这种舒畅,在万历帝的心中种下了打破枷锁的渴望,和冲破束缚的期待,自然在这种**之下,帝权同文官集团权力之间的纷争来临的日子不会太远了,嗯,呵呵,也许自从张居正被毁灭的那一刻开始,皇帝同文官两者之间的战争就已经开始了,只是目前来看还不知道胜负如何。

    阁老们回家之后,开始寻根探源,通过各种相关的情报,把种种表象抽丝剥茧之后,在有心人的提醒之下,突然发现,眼前的一切似乎更加的让人迷惑了。似乎所有的事情都同某一个辽东贡生有关,而这位辽东贡生不但在最近发生的大事里面始终保持着主角的位置,更加有意思的是,他居然以小小贡生的身份有意无意之间介入到了帝王继承权的更替中去。这让文官集团的顶梁柱们,心里异常的震惊,同时也非常的愤怒,大明王朝的事情什么时候成为了小人物上演戏剧的舞台,更加可笑的是如此一名贡生,拥有这种功名的人对于阁老们来说根本连眼角都不屑去看一眼,却能够掀起如此大的风浪,让太后、贵妃、皇帝、阁老、外戚权贵不得不顺着他的指挥棒来回晃悠,当然在震惊和愤怒的同时,在位高权重的大佬心里面对小人物产生了极大的兴趣和好奇心,而这种好奇心随着龙天羽中举,同皇上下了中旨到内阁,建议直接将其委派成市舶提举司副提举一职,更是高涨到了极致。

    今天申时行有些不舒服,这种不舒服多半是心理上的,少半是昨天晚上看着找人调来的辽东贡生,恩,现在已经是辽东举人的卷子和个人的详细经历,看了又看,时间太久打破了自己往常的生物钟而造成的。在申时行看来,眼皮子底下的年轻人虽然从考试卷子上看平淡无奇,但从行事作风上研究真的很不简单,未及弱冠之年,却能够在京城搅动整个朝局,政局,更加可怕的是,这位年轻人到底在酝酿着一些什么,谋算着什么,自己却看不透。从表面上看年轻人似乎并没有谋求什么政治上的诉求,但是实际上正是他的存在成为勾连帝党、后党、妃党、外戚,甚至参与到了夺嫡之中。不过更让申时行焦虑的并不是这位年轻人的所作所为,在申时行眼中,龙天羽虽然精明能干,但根基太过浅薄,他能够走到今天所有的事情有些是运数,有些是借势,不管他一个人如何能折腾,却始终在先天上是缺乏一定的政治优势的,所以不管怎样,这名辽东贡生在申时行的心里面依然还不够份量和级别,真正让申时行焦心的是在他身后的哪些政治势力,尤其是皇帝陛下,他想要借着这名辽东举子说些什么,达到何种目的,而这种目的的表述会对朝局有何种的影响。

    正当申时行有些不爽的盯着从大内司礼监转下来关于辽东举人特旨授官市舶提举司副提举的中旨沉默思考的时候,在他门外办公的中书舍人轻轻扣了扣门,用小心翼翼的声音说道:“回阁老,吏部左侍郎兼东阁大学士王阁老求见。”

    嗯~!?王家屏来了,最近几天内阁的气氛可是非常的不好,用两个字可以概括,沉默,彻头彻尾的沉默,似乎这种沉默同样在酝酿着什么。在申时行看来,几位阁老各自还没有从上次刘昆事件的阴影之中走出来,又或是说他们这几天一直在谋算着,究竟如何全面对现在复杂而又纠结的局面。拥有相当政治敏锐性的阁老们感觉到了皇帝的变化,感觉到了朝局的变化,至于皇帝上次所暗示的什么以后行事不绕过内阁之类的话语,让这些老狐狸们都嗤之以鼻,一个人如果尝到了权利美好的果实,还能轻易的放弃么?这不是等于叫猫儿不去吃腥,以及推人,阁老们是绝对不相信皇帝的话语,这不,还没过两天,皇帝陛下又开始不按规矩办事了。任命一名从五品的市舶提举司副提举,这种小事情原本是不会让内阁大臣们上心的,毕竟这种微末官职的的确确是不值一提的,不管是任命谁,哪怕是哪位辽东举子,虽然有些破例,一般来说举子最多只能出任七品以下的官员,但是既然是皇帝特旨任个从五品的副提举也不是什么不能容忍的事情,让阁老们不爽的是规矩乱了。原本按照从前的制度规则,一般皇帝特旨任免某一位官员,都会把信息通过首辅先向内阁大臣们通通气,收集一下意见,内阁大臣们往往在此时会很识趣的附和皇帝陛下的意见,毕竟这种特旨选官,很少有七品以上的位置,没有人傻到位这么个官职跳出来同皇帝陛下唱反调,大家都知道,能让皇帝陛下看在眼里下中旨荐官的都一定是简在帝心,又或是能够让皇帝边的哪位后宫嫔妃娘娘欢喜的角色,自己既然受到了皇帝的尊重,有了私底下的沟通,自然不会多说什么,自讨没趣了。可特旨选辽东举子龙天羽任命为市舶提举司副提举,万历皇帝没有事前沟通,也没有同任何一位阁老打招呼,这就完全是对于内阁大臣诸位辅臣们的不尊重。所以,现如今王家屏来干什么,申时行心里如同明镜一般,肯定是为了这道中旨而来,他慨然一叹,皇上啊皇上,你又犯了急躁的毛病了,跟我不沟通,不协调,你到底想要干什么。不过随即,申时行苦笑了一声,就算这样的皇帝,自己也要给他擦屁股,要不然等会儿真的闹起来,恐怕大家没事,最后替罪羊是谁,绝对是自己不会有第二个选择。

    咳咳~!申时行清了清嗓子,吩咐在外的中书舍人说道:“快快有请。”

    片刻之后,王家屏随着中书舍人走进了揆辅的办公室的门廊,边走心中边感叹,别看大家都是阁老,可阁老同阁老之间地位确实不同,这种地位的表现不但表现在平日里的话事权上,更多的表现在衣食住行的每一处细节之中。文渊阁作为辅政大臣们办公的地点,虽然称不上是奢华,但绝对是简朴素雅,阁老们每个人都有一座独立的办公室,几位的办公室是平行分布在一条线上,唯独首辅的办公室定在各位阁老的中央,以显示首辅领导诸位大臣们的权威性,首辅办公室不但占地面积是几位阁老的数倍,还带有后花园,独立厨房等等设施,更加突显了权利和森严的等级制度所带来的各种好处。也许明成祖当年如此安排阁臣们的居所,就是希望能够让后进的阁臣窥视首辅的位置,而首辅成为了众矢之的,就算手握大权也无法成为一名权臣吧,这也同样非常符合大小相制度的帝王心术。

    不过王家屏的心中此刻却没有想什么帝王心术,布位格局之类的话语,他的心里对于对眼前的一切都是充满了贪婪和**,他想当首辅,想要享受一人之下万人之上那种权利所带来的快感,他也想在这间充满了等级味道的首辅办公室上班,很可惜他知道万历帝对申时行的态度是完全不同的,不管是从信任度还是从其他方面来说自己都不能同早就担任过万历帝老是的申时行媲美,不过,哼,在王家屏的心里面恶狠狠的想到,申时行,你别让我抓着机会,皇帝又如何,没有官员们的支持,皇帝不过是个摆设罢了,要真的抓住了你的痛脚,我会让你知道什么是厉害,让从高高在上的首辅掉下来。

    刚进转角门廊,王家屏就见到申时行站在台阶之上相迎,他心里一阵冷笑,这老匹夫,又在玩这套尊重同僚的把戏,当然心里面这样想,表面上是不会流露出来的,只是他在阁臣里面是出了名的卫道士,从来不轻易流露笑容,只是扯动了一下面皮,笑悭悭的对申时行行礼说道:“见过首辅大人。”

    申时行连忙回了半礼,带着几丝责怪的腔调言道:“忠伯老弟,你这是干啥,同我还要这么客气么,来来,屋里请,你可是稀客,难得上我这里来一趟,以后可要多来,我们同殿称臣要互通有无才是正理嘛,正好算你有口福你不是爱喝茶叶么,前些天家里带了些龙井,等会儿让下人们给你泡些,喝的顺口,就带些回去,我这里还有不少呢。”

    见申时行如此言行,王家屏不由的嘴角抽搐了一下,常到你这里来,那不是次次要给你行全礼,你倒好只要行个半礼就行了,官大一级压死人么,要真是爱护同僚,自然你可以避开或是也行全礼,可见你申时行的心里面也是在暗爽权利带来的快感吧,别看对我说的客气,都是假客气而已。想到这里王家屏不由得侧眼看了看申时行的表情,却见这老奸巨猾的东西,面色上是没有半点痕迹,也是,如果说作为一任首辅,连这点养气功夫都没有恐怕早就下台了。于是王家屏面无表情的说道:“首辅大人说的是,是我的不是,以后一定多来。”

    就在两人西里哈拉的打着迷糊的时候,就见一名中书舍人急忙忙的走了进来,向二人行礼道:“回二位阁老,许国、王锡爵二位阁老前来拜会。”

    听到这话,申时行先是吩咐手下快请二位阁老入内,接着同王家屏对视了一眼,两个人自然清楚这二位为什么要来,相必几个人的目的是一致的。申时行笑着对王家屏说道:“忠伯老弟,今天我这里可是热闹了,来的都是稀客啊,往日里三请五请都不会来的人,今天都来了,要不我们就在这里迎一迎,两位阁老,你看如何啊~!?”王家屏点了点头道:“是这个道理。”于是二人站在原地举目相迎。

    不到一会儿,中书舍人引着许国和王锡爵二人进来,申时行同王家屏见他们二人边走边聊着什么,面上虽然没有表露出什么,但似乎二人之间有中默契和熟络感,这种默契和熟络必须要常来常往才能够培养出来,申时行同王家屏眼中看到这一幕不由得咯噔一下,都各自猜疑到,难道许国许二愣子同王锡爵这两个人合流了?这要二人私底下有什么新的政治交易,我们可是要当心一二日的,别被这两位老小子阴了。

    当然猜疑归猜疑,门面功夫还是要做的,于是四位大明朝的阁老们相互寒暄见礼了半天,携手一起进入首辅办公室之中,按照阁老排位顺序一一坐下。

    等中书舍人上了茶水退出大厅,关上房门之后,申时行用审视的目光看了看其他三位同僚,摆了摆首辅的款,笑着问道:“三位今天来我这里,应该是无事不登三宝殿吧。”

    王锡爵、许国同王家屏三人,这个时候倒是不急着开口了,大家默不作声看着申时行,似乎在质疑这位首辅,你这老家伙,难道我们的来意你还不清楚么,跟我们装什么王八犊子。这几位阁老完全没有了刚才进来一团和气,和光同尘的摸样,仿佛刚才在门口寒暄的哪个人是自己分裂出来的第二人格一般。
正文 第一百六十四节 阁老们的反击(2)
    几位阁老各个面沉似水,闭嘴不言,大厅里的气氛立刻凝重了起来。申时行自我解嘲的笑了笑,也不管其他人说话不说话,自己开口说道:“你们不说我也知道你们的来意,是为了陛下今天送来的中旨特旨赐官辽东举人龙天羽,市舶提举司副提举一职的事情吧。”

    见申时行主动提起了这个话题,王家屏既然是卫道士,总是喜欢把自己打扮成一幅谏臣摸样,立刻直言不讳的说道:“皇上他的决定做的太草率。我朝有恩自上出,赐官举子的前例,举人也确实具备了当官的资格和身份,这些都没有任何问题,但从来没有过刚一步入官场就能够赐从五品的说法,如果此例一开恐怕日后官员选拔的规则荡然无存,进士还怎么荣耀加身,如此幸进之门一开,以后恐怕就要乱了纲常尊卑。”

    其他几位阁老听到王家屏开口直接将矛盾指向了皇帝,把龙天羽的事情拔到了相当的高度,都不由得有些流汗,这个王家屏果然是个王大胆,啥话都呼呼的往外冒,毫无顾忌。不过他的话里面有的内容还是让在场的诸位阁老引起了共鸣的。一个举人身份,居然刚刚出道,就有从五品的官做,而一名进士哪怕是状元,出来之后也只有从六品,要如果让这份中旨能够顺利的施行下去,对整个官场制度确实是种挑战,要知道在座的各位阁老可都是正途,进士出身,还有两个状元,要是让一个没有参加过会试的举人进入官场的职位就高过自己出道时的官职,哪叫在座的这些阁老们,还有那些中了状元、榜眼、探花的正途官员们的地位颜面何在?难道救了贵妃的弟弟,又或是顺从了皇帝的心思,就比自己苦读多年还要有效果么,那么读书还有什么用,不如人人都去做拍马的小人罢了,所以阁老们心里这道坎是无论如何也过不去的。在此刻诸位阁老已经选择性的忽略了他们所调查和分析的结果,这位辽东举子的才华和本事被彻底遗忘,呵呵,也是,要么怎么说嫉妒是七宗罪之一呢?

    别人不说话可以,但是申时行作为首辅,此刻一定要说话的,而且他必须帮皇帝说话,这是作为首辅的职责和天然使命,就见他咳嗽了一声,用沉稳的声音说道:“还请忠伯兄慎言,要说辽东举子龙天羽,他的应试文章我是看了的,虽然谈不上什么经世大作,但也算是四平八稳,确实是没有什么漏洞可言,再说他也不是半点功绩没有,前些日子在长街之上海匪猖獗,勾结倭人盗卖武器的案子大家都是清楚地,正是这名辽东举子在长街之上带领人阻击盗匪,为保卫京城的治安,也算是立了大功的,更何况我听说赈济灾民的想法,是他在里面才折腾出来的呢,要是桩桩件件的算起来,如此说起来辽东举子未入朝就已经为朝廷效力,那么皇上对他能有个好的印象,给予了过高的官职也算是事出有因。””说到这里,申时行不由的笑了笑,随即话锋一转,接着说道:“当然,皇帝陛下这道中旨合理不合理,恰当不恰当,这个不是我们要讨论的事情么,而让不规范变的规范,对发生的事情进行相应的解决不也正是我们在座各位的职责么,所以诸位仁兄,大伙儿还是就事论事的好,其他的闲话就不要再提了,以免让问题复杂化。”

    虽然申时行给这道中旨带来的问题定了性,很明确的指出,问题不要扩大化,王家屏这个时候不好再说什么了,毕竟首辅的面子还是要给的。此时原本和光同尘,从不会站出来同申时行对话顶撞的王锡爵突然冒了出来,借着申时行的话茬言道:“首辅的话有道理,但是要我认为还是要具体情况具体分析。这名辽东举子是何许人?就拿着小子的应试文章来看,这小子恐怕是专门研究了今科考官的文风,笔法,喜好,要是换了另外一个人做考官只怕他是难以高中的,所以说他多数是取巧,而非真正的学识;还有我听说皇上做出这个决定是因为辽东举人曾经救过郑贵妃的弟弟,如果真是如此,以后人人都学着这位辽东举人去媚上,去拍贵妃的马屁,那么国内的道德必然沦丧,还谈什么正气之说?至于首辅所说他在长街之上能以一当百,凶猛异常,我到想请问首辅,是什么样的人能拥有如此强悍的武力?他又为什么拥有如此的武力,他到底有何种居心?要知道良善之家是不可能做到他的举动。这么一个心怀叵测,来历不明的举子,皇上居然违反前朝规例,直接授受中级官职,绝对是有奸佞媚主之人在其中挑拨牟利,才会有此结果。”

    申时行立刻感觉到奇怪,这话要是王家屏说,一点儿不出奇,可王锡爵来说这种话,可与他平日里的为人不打相符。事出反常必定有因,不但,申时行暗中思索着,就连王家屏同许国也暗中挠头,前面几个人商量的时候并没有这么个说法,王锡爵怎么擅自就把矛头指向内宫嫔妃,王锡爵为什么会这样做?现在恐怕不是单单指向皇帝、又或是辽东举子,他今天还将矛头隐隐约约的对向了皇位的夺嫡问题,也就是国本之争。

    申时行、许国、王家屏看着满脸涨的通红,一副忠心为国摸样的王锡爵,大家伙儿似乎都懂了这老小子为什么如此做派。看来他是醉翁之意不在酒,说辽东举子龙天羽是表面,实际上不过是借题发挥直指郑贵妃,早就听说王锡爵同王皇后的家族私交甚密,两家有着数代人的交情,今天的这番话有可能就是皇后在借着王锡爵的嘴说出自己的看法,和表达自己的意见。在夺嫡的事情上,申时行是得过皇上暗示的,如果郑贵妃所生是男的话,以后太子之位非其莫属,可现在看来,实际情况越来越复杂了起来,太后暗示,王皇后支持朱常洛,等等事情让申时行不得不为自己犹豫起来,是,他确实是万历一手提拔起来的,应该有一颗感恩的心,也不可能无视自己的政治生命,或是家中后辈们的前途,完全听从皇帝陛下的命令,尤其这位皇帝陛下在大多数时候都显露的有些不靠谱的状态下。

    可不管怎么说,前面既然自己给事情定了调子,王锡爵依然不管不顾的放声说话,这是很明显没有把自己放在眼睛里的缘故,作为内阁首辅,申时行很清楚和悲哀的承认自己在内阁中的分量与对内阁的控制力的失败,他从来没有高估过自己的能力,只是自己成为一名合法的帝国首辅依赖,几位阁老虽然暗中都对自己下绊子,但表面上却始终是和光同尘,今天这是为什么,王家屏这位道学先生注重名头没有发话,反而是王锡爵这位平日里并不多有声息的阁老如此赤膊上阵,直接去挑战皇帝、贵妃,还有自己,尤其是刘昆事件里面明显还流露出了太后的痕迹,他就不怕么?要知道这四种力量的结合可是一股不小的力量,任何大明朝堂之中政治势力都不敢小觑的。

    申时行眼睛眯了眯,并没有急着说话,只是用眼角扫视着王家屏和许国二人,见二人面色上依然是沉静似水,仿佛刚才王锡爵所说的一切,同他们没有丝毫关系一般。突然申时行的眼角让人难以察觉的抽动着,他发现了许国的一个小动作,两只大拇指在无意识的搓动着,咯噔一下,申时行心里立刻把警惕之心提到了最高,别人不清楚的,但是对于这个打闹争吵,由好友转变成仇敌的许国,申时行是非常了解的,这位仁兄平日里虽然有些脾气暴躁,那都是对自己性格的一种掩饰,其实性格上异常的细腻,很少表露出什么真实的心态,城府颇深,唯有连他自己多没有注意到,他有一个小动作,就是每逢有什么大事,或是参与到什么大事的谋断,总是无意识的两只手的拇指互相来回搓动。现在许国如此动作,自然是他在思考着什么,而从刚才许国进来同王锡爵亲热摸样的状况,如此说来许国同王锡爵私底下有了沟通,两人达成了某种政治上的一致性。至于王家屏么,申时行转头重新审视了一下王家屏,心里果断的把王家屏也归于了许国、王锡爵一方,也许皇帝陛下的表现让他们三人合流进行对抗?因为自己平日里总是同皇帝的步调保持一致,,怕不跟随阁老的步调,无法保护内阁的利益,所以,并不通知自己?如果真是如此,这三个人想要干什么,想到达到什么目的呢?申时行决定试探一二。

    “恩,既然元驭兄如此看待这件事情的因果,那么请问老兄,依着你的意思该如何解决此事呢?”申时行满脸笑容,语气诚恳的问王锡爵,颇有些唾面自干的风范。

    这个时候王锡爵倒不好说了,按照先前同其他两位阁臣密谋的状况,炮他来放,至于怎么办,就要其他人一块儿表态。总不能自己一个人在这里把所有的责任揽上身,而让其他人坐享其成站在河上观风景吧。这时节只见王锡爵闭嘴坐下,完全没有了刚才一副天下为公,似乎就站在真理的至高点的那种气势。

    见王锡爵这样,申时行也是一愣,这家伙刚才跳出来不是勇猛直前么,怎么此时又缩了回去,突然不出声了。他可不认为王家屏是胆怯,就在此时只听王家屏开声说道:“首辅大人,我等也是为江山社稷着想,为了黎民百姓的福祉担忧啊。如今皇上行事偏离正轨,我等身为内阁大臣必须尽到我等的责任,让皇上收回成命,如此中旨,我是万万不敢接的。”

    王家屏表露完自己的态度,转眼看了一下稳坐钓鱼台的许国,很明显,他的意思是在同许国说,老兄我已经发挥完了,下面看你的了。许国咳嗽一声,用不紧不慢的腔调说道:“前面二位辅政都说了自己的看法,我也来谈谈吧。对于这中旨我也是同样不敢接的,说句不好听的,这就是乱命,是要毁坏朝廷根基和大明基石的。不但不能接,还应该剥去辽东举子龙天羽的功名,遣送回乡,永不录用,责令当地官员严加看管。毕竟这件事情的根源就是在这举子身上,一读书种子,不好好的谋求为国效力,读圣贤书,以天下之忧而忧,却用女人裙角关系上位,这点实在是让人瞧不起,如此读书人要是当官,哪又怎么能正身律己,治理百姓,干好自己的工作呢?我看为了警戒以后类似的幸进小人,必须要眼里惩戒,让后人引以为戒才行,要不然跟风之举大盛,必然文风败坏,道德沦丧,这不但是我们三个人的意思,也同样是朝中大多数同僚们的看法。”

    申时行这个时候已经彻底弄清楚了,眼前的三个人在私底下已经完成了某种交易,瞒着自己达成了暂时的政治联盟,而且三个人的意见都很明确,就是要给不守规则的皇帝一个教训,你不是要提拔这位辽东的举人么,我就让你提拔不成,不但提拔不成,而且三个人要毁灭掉这名举子,让皇帝陛下知道这个时代,内阁的权利并不是皇帝陛下的玩偶,文官集团掌握着大量的话事权,在天下来说就算你是皇帝,是高高在上的唯一至高无上的神,你要想玩政治游戏,就必须纳入到大明王朝的政治规则之中来进行,出轨是必须受到反击的。

    闭目端详了会儿,面色有些发白的申时行清楚的认识到,自己必须有个决断了。三位阁老各自的目的虽然有可能从各自的利益出发,在表述的时候会有些不同的偏颇之处,但其中能够促使他们合流的最大原因,就是皇帝最近执政的态度。也就是说他们是明着冲皇帝而来的,也是,对于他们所代表的文官集团来说,最近皇帝陛下的行为举止,已经超出了他们的容忍限度,一名官员的任免皇帝陛下居然可以乾纲独断,而不同文官集团的代表商量行事,这就打破了权利的制衡,要是以后一旦将这种事情保持成常态,那么文官集团辛苦了多年争取来的地位和相应的权利必然荡然无存。所以三位阁老代表的势力这才决定,必须对这位不按规则出牌的皇帝陛下进行相应的警告。

    对于这种警告,申时行自己也是能够理解的,也是赞同的,他同样不希望回到明成祖年代,内阁只不过是皇上的传声筒。只是这种警告如今看起来,显得那么的诡异,最终不但是警告了皇帝陛下,还顺带把目标指向了自己,当然,这恐怕这也是另外一重目的,三个人的举动就是为了让自己这位首辅内阁大学时陷入两难境地。

    大家可以想想,如果说一班阁老直接下禀帖去有司衙门把龙天羽的功名革除,发回辽东看管,这种事情在当时的大明,是可以不通过皇帝陛下,由内阁独立完成的,但是处理的这种事务的前提,一定要在禀帖之上附有内阁首辅的印记图章,这是朝廷的规制,要不然内阁禀帖是不能够生效的,这也是为什么其他三位阁老一直盯着首辅位置的原因,首辅的权利在某些特定的时候显的是多么的重要。但这重要的同时也说明另外一个问题,如果申时行同意他们的意见盖上了图章,那么最后的责任将大部分在申时行的身上,这就等同于权利愈大,责任也就相应愈大的道理,最后在皇帝和那些支持辽东举子的同类人眼里面,申时行将成为罪魁祸首,他们也许并不会恨三位阁老,因为本身就不是一条线上的,但是一定会加倍的痛恨申时行,甚至会认为申时行的行为是一种背叛,到时候怒火集中在他一个人的身上,申时行就算有再大的能耐,也不可能承受的住这种力量的冲击。

    现如今,在几位阁臣的算计之下,如果申时行同意,很明显,他就站在皇帝的对立面,阁老们将成功的把申时行同万历帝之间的信任扯断,一个没有皇帝信任的首辅,他还能干的长么?但是,如果申时行不同意奉还中旨,哪就更简单了,这么一条违反官员升迁规则的中旨,很简单明白就能把申时行推到所有文官,哦,不,是所有有心功名的读书人的对立面上去,如此一来申时行没有了调和上下的矛盾的基础,官员人脉丧失,他的官职还能继续下去?
正文 第一百六十五节 阁老们的反击(3)
    以申时行宦海沉浮数十年的经历,如此危局,他还能看不出来?只是这选择么,他并不想选这两条路,站在皇帝的对立面,真心说句,申时行的首辅还没有干够,他还想继续当下去,所以这个抉择是绝对不会选的,那么站在文官集团的对立面,成为千夫所指的‘害虫’,申时行依然没有这种千里独行的勇气和决心。那么他有什么呢?他有和稀泥的本事,这是申时行的绝招,看家本领,也是他处理政事最大的特长。

    更何况虽然许国、王锡爵、王家屏三人嘴里面说的严厉,上纲上线,又是什么黎民福祉,又是什么天下大任,嘿,说透了不过是这几个人的一种达到目的的政治手法罢了。就好像卖东西一样,我肯定是漫天要价,因为对手必然就地还钱。对于这些政治人物来说,可从来就没有什么一口价之类绝对的事情,只要最后的结果能够接近或是达到他们的心理价位,正的能变成反的,黑的能说成白的,哪是舌灿莲花,方的圆的扁的长的是随心所欲的紧。要不然你因为他们真的能同皇上这么较劲?也就是当着申时行的面去说这些话,要是当着万历帝的面他们肯定不会这么说,至少不会这么直接,毕竟几位阁老也不想同皇权真正的决裂,在他们眼里面天子与士大夫共治天下是天下稳定的关键,决裂是最不可取的下策,这次只是想要给皇帝一个警告而已,顺便扼杀一点什么北方海贸这种不可控的因素。

    “三位都是国之干臣,所言自然是有道理的,我也不赞同皇上擅动国器,赐给一名举子如此高的品级。不过就事论事的说,就目前所掌握的情况来看,我们还没有任何理由,让这名举子功名尽丧,在此大伙儿要理解任何一位读书人的辛苦,考取功名的不易,哪怕他有投机取巧之嫌,可毕竟也是努力付出过了不是?再说皇上自登基以来,从没有下过一道特旨直接任命任何一位官员,这是第一道旨意,既然是第一道中旨必然有他的特殊性所在。如果我们在此时,就奉还中旨,这恐怕不太和谐,也有对圣君不尊重的嫌疑么,”说到这里,申时行顿了顿,观察了一下众人的表现,见大家都在全神贯注的听自己说话,他继续说道:“不过呢,各位同僚的意见也不能不尊重,我看不如这样,辽东举子受官我看是可行的,但是从五品过了,市舶提举司那边不是还有个吏目的名头么,那是从九品的职位,就许了他也罢了,如此一来,上下都有交代,不知诸位意下如何?如果大家伙儿没有什么意见,等会儿让我先进宫去同陛下沟通一二,把诸位的意见转告给皇上,到时候咱们再细谈沟通如何?”

    话音落下,许国、王锡爵、王家屏三人都没了声息。今天他们来这里第一目标就是给申时行出个难题,看申时行如何解决,要是按照自己所设立的陷阱走,恐怕落井下石几位是第一人;第二目标是警告一下万历帝要注意分寸,凡事都要按照规矩办事,要不然文官集团可不是吃素的,自然有各种手段进行反击;第三目标就是针对辽东举子在京城所勾连的海贸,就这件事情来说三位阁臣之间还是有分歧的,王家屏是北地山西人,许国和王锡爵一个是安徽人,一个是江苏人,很明显这里面王锡爵的背后有着明显南方海商集团的痕迹,再加上王皇后的手段他自然反对的最激烈,而许国么,虽然家里头没有参与海贸但同样与南方海商集团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这也就是他为什么要对龙天羽下黑手,要求把他遣返辽东,革去功名,就地看管的缘故,而与前两位相反,王家屏却没有这方面的顾忌,他的家族对于海贸没有任何联系,所以对于辽东举子的去留,他并不关心,只是既然三个人在政治上对皇帝的越权行为都非常的反感,自然就有了相互之间连接的基础,既然不关心,不说话就是了,求同存异的把各自的力量发挥到极致,这才是政治的真正定义。

    只是三位阁臣现在都已经从申时行哪里获得了自己想要的东西,没有必要再硬要提出更离谱的要求。首辅的表态很明确了,首先要求极为阁臣不要问题扩大化,其次中旨是要奉还的,但是皇帝的面子一样要照顾,私下勾通,把中旨从五品官职改成从九品,最后对于辽东举子的事情,暂时不要再提了,这位举子现在本身就处再风口浪尖之上,能不能弄成他自己提出来的事情还是未知数,眼下就去打压他,甚至毁灭他,这不利于朝局的稳定,只能让更多的问题浮出水面,纠缠不清,复杂化。如此的要求还是符合三位阁老的心态,在他们来看,不管是对于皇帝、贵妃、申时行、还是鼓捣起海贸的辽东举子而言,都没有到一棍子打死的地步,以后还有大把的机会慢慢来,政治同样是一项需要耐心的活动。

    至于申时行有没有办法让皇帝低头,这对于三位阁臣来说他们是根本不关心的,哪是阁老自己的事情,如果皇帝陛下不能够接受自己的警告,那么很好,下面的事情必然接踵而来,到时候恐怕就不是这么轻描淡写的由几位阁老彼此之间互相商议了,必然要有实际上的行动去支撑对于皇帝的警告。有人说了,你文官集团能怎么去对皇帝进行警告?难道说你们有罢免皇帝的权利?呵呵,这倒是不可能的,但是文官集团掌握了舆论,可以四处宣扬帝王的不是,到时候恐怕野心家们是不会放过这种有利的道义上的机会,而就算没有野心家,作为皇帝自己,最怕的是什么?就是在历史之上留下昏聩的骂名;其次,官员们可以罢工,让大明王朝的控制力停摆,要真是如此,问题将会扩大化,整个帝国没有人处理平日的政务,会是如何的混乱不堪,大伙儿可以仔细去想象一下这种无政府的状态。其实在历史上万历帝就同自己的文官集团闹过这种笑话,多年不上朝躲在深宫之中,而对于朝中的官员任免能拖就拖,能留中的就留中,数十年间大明荒废了很多事物,虽然说封建王朝基于生产力水平的低下,提倡无为而治的理念,但是一个国家就是这样,无进则退,可以说万历年间的政务荒废对于二十多年后大明的灭亡是其中一个潜在的因素。

    话说到这里,已经无话可说。三位阁臣纷纷告辞离去,申时行叹了口气,看了看皇帝陛下的中旨,摇了摇头,心里说道:皇上啊,皇上,你还真能给老臣出难题。于是拿起中旨,收拾了一下,唤人备轿,这就要进宫去面圣,再同皇上进行一番较力。

    当龙天羽接到自己由原本的从五品变成从九品的消息的时候,有些觉得不可思议。当他发愣并不是说自己的官职从五品变成了从九品的失落,而是根本没有想到皇帝陛下对于朝政的控制能力如此虚弱,又如此的没有政治智慧,就如同一只纸老虎似的,一触即倒。这代表了什么?这代表了,如果自己把海贸发展起来,将无法得到皇帝的庇护,也就是说到时候出了什么幺蛾子,龙天羽都要靠自己的能力和手段渡过难关。不过,龙天羽到是无所谓,毕竟作为他来说关键的时刻也并不是靠帝党一家的权势,在于他来说,进京最主要的就谋得大义,能名正言顺的去发展海贸,带领身后的人群追求自己的梦想<mARQUEEonmouseover==1dire=upwidth=1height=1dey="1"></marquee>,只要创造出了这个机会,就算自己一辈子都是从九品,又如何?大明王朝的官职他龙天羽又不稀罕,只要闯出了一片天地,有了自己的势力,从九品?你就是从一品也要乖乖送上门来。

    接下来他又听着自己的小兄弟依然在喋喋不休的唠叨着。什么皇帝姐夫这也是没有办法,气的连心爱的玉马都砸掉了,最后出于保护龙天羽的心态,只能捏着鼻子忍了下来,让郑国泰转告自己,好好干,未必以后没有出头的日子;接着郑国泰又说自己的姐姐也开口说要龙天羽暂时委屈委屈,只要海贸发展起来,以后找机会再给他翻盘。

    笑了笑,心中很满意的龙天羽,并不觉得万历帝的妥协是保护了自己,相反他的妥协只能证明自己这位帝王当的并不称职。他清风云淡的同郑国泰说,自己没什么问题,不要因为个人的事情,让皇帝同贵妃娘娘坐蜡,我个人的荣辱,官职的高低并不算什么,关键是咱们经营的事业能够继续下去,这就行了。如此到让郑国泰用佩服的眼光看着自家拜兄,在想着自己的拜兄有如此高的胸怀,是在让人敬佩感慨,果然是做大事的人。

    很快上午时分郑国泰来通风报信,下午龙天羽就接到了圣旨,任命他为市舶司吏目。当送走天使之后,龙天羽看着一次送来的官服、官牌、官印,心里有种古怪的意念,虽然自己这官职让人不怎么待见,但总算是成为大明官宦体制内的一员了。

    龙天羽仔细观瞧圣旨的时候,发现了一个问题。自己的官职市舶司吏目并没有标明任职地点,也就是说在广州、福建两地的市舶司,自己都可以去就职。这到底是为什么,难道是朝廷的疏忽么?思考了一会儿,龙天羽恍然大悟,弄明白了这里面的道理,皇帝在一开始,封自己从五品的官职是故意而为,演了一处大戏给所有人看,把阁老等人都骗了。万历从开始就算到了阁老们一定会跳起来反对开辟新口岸,他并没有,也不想同阁老们商量在辽东开辟新港口的事情,因为皇帝知道,商讨这事情,只会横生枝节,最后将陷入到无穷无尽的扯皮之中。于是,他首先抛出了一个让大家必然会引起争议的中旨,将阁老们的注意都拉到任命一名举人将成为从五品的官员的事情上去上去,如此能让他们没时间思考这官职本身所带来的意义,如此就方便龙天羽暗中行事。就算阁老们想到了这是皇帝想要进行海贸的信号,但他们绝对想不到,皇帝陛下的意思并不是要去到福建、广东进行市舶司的改革,把海贸朝贡体系转变成商贸海贸体系,而是要在北方另外开辟一处新的港口,重开炉灶,另立山头。现在看起来阁老们都中计了,在封还中旨的时候,同意了龙天羽担任从九品吏目的决议,谈们为了让龙天羽没有实职补缺,还在圣旨之中故意没有写上担任何地方的吏目,其目的就是为了,要安排龙天羽官职的时候,可以推诿说没有实缺,让龙天羽只能当个有官无职的闲人,难道朝廷还怕用几两散碎银子去养一名从九品官员不成?让龙天羽闲置,就正好给了龙天羽机会,也同样正中万历帝的下怀,一则能让刘昆的事情不与旅顺港口的建设联系在一切,毕竟让人觉得官职同海贸扯到一起的话,恐怕会朝野会有更大的反弹;二则让港口的事情最大限度的保密,只要出了成果,以后也就能名正言顺的进行下去,至少在港口初期,必须保护起来,三则让龙天羽能够保持一个正大光明的理由回乡主持港口建设,如此就能一举三得。

    想到这里,龙天羽不由得噗嗤一笑,这万历帝果然也不是省油的灯呢,权谋手段,耍的不要太熟练。恩,不过这样也好,天高任鸟飞,这次进京的目的已经完全达到,再也没有必要呆在这里,只要出了京城,到时候怎么弄,还不是自己说了算。

    龙天羽在心里盘算了一下,离京就在三五日之内,那么就要把该办的事情都办了。于是他忙碌了起来,一面拜访诸位亲朋友好友,一面与张懋修盘算着自己要走的路线,和去山东要干的事情,同时又要和李洛取得联系,看清河怎么个去法,用什么名义去。

    随后皇帝秘密派了旨意下来,直接给龙天羽指了个东厂颗管事,并派下八名朝廷东厂干事到龙天羽身边听用,而用的名义就是查实清河事件同保护龙天羽的随身安全。龙天羽接到这道秘旨,和东厂颗管事的印鉴,他很清楚这不单单是为了清河太后家仆无故失踪的事情,又或是什么保护自己,而是因为自己有了东厂身份之后,在辽东的活动能够给自己带来更多便利。至于八名东厂干事的到来,龙天羽的心里很清楚明白其中的涵义,表面上是保护,可龙天羽的武力京城接头喋血谁人不知?十多人硬抗数百人的轮番进攻,哪里还需要保护,这不过是帝王心术,明面保护,暗地里负担着监视自己行动的责任。不过这也是在情理之中的事情,皇帝么,谁又能不多心,多疑呢?

    经过了一番喧闹和欢宴之后,昌盛号的院落安静了下来。龙天羽一个人坐在后院武场之内沉思着。是啊,明天自己要离开京师了,总算要走了,想到这里他深深的呼了口气,仿佛要把这数个月里面受到的屈辱吐出去似的。在京师的数个月,又欢乐,有悲伤,有屈辱,有昂扬,让龙天羽整个人完成了一次蜕变,从心到身都成熟了不少。想着想着,他的心里面没来由的有些烦躁,认真清理了下思绪,到底是为什么烦躁,是,是因为李洛~!恩,龙天羽在心里面肯定了自己的烦躁。是啊,自己的爱人也许这一去恐怕再也看不到了,唉,身份的差距在两人之间划了一道巨大的沟堑,让两人如同牛郎织女一样被远远的隔开,从此天各一方,也许过不了多久自己就能收到李洛嫁人的消息,太后是不可能让自己的侄女永远不嫁的。可自己又有什么办法呢?难啊,真的难,也许同李洛私奔是两人能够得到的最好结局,可他不能,龙天羽不能为了儿女私情就放弃身上背负的责任,那样太自私了。

    “呵,啊~!”想着心中烦闷的龙天羽站了起来,抽动一根木棒,化棒为枪,呼呼的舞动了起来,一时间,漫天棍影重重,呼啸声不绝于耳,噼啪之声响彻院场,。正当龙天羽觉得自己一根棍子能够劈开天地,任逍遥的时候,就听见大牛开声嗡声嗡气的说道:“公子,潞王殿下来了~!他就在角门呢。”刷一声,龙天羽施展了一式乾坤一棍作为收势,呼啸着棍头往地上点去,噗嗤一声直插进黄土厚厚累积起来的地面上,嗡嗡的直响。
正文 第一百六十六节 再见李洛
    接过边上铁卫递上来的毛巾擦了擦汗,龙天羽心中的烦闷仿佛散去了一些,他的思维恢复了正常范畴。潞王来干什么?要知道潞王同自己的交往是暗中进行的,并没有摆到明面上,如此说起来,要是被有心人看在眼里又要惹出不小的风波。只是不管如何,也要见一面,也许潞王朱翊镠真的有什么急事呢,也许是李洛有什么消息,想到这里龙天羽心里面一热,立刻急声说道:“快请进来,注意路上别被其他人碰见了。”

    应了一声,大牛转身出去。不到片刻,潞王带着一名小太监走了进来,由于天色比较暗,龙天羽也一时看不清楚太监的摸样,只是此刻心里面有着几分责怪之意,这潞王果然还是那副不靠谱的性格,见自己就见自己,为什么还要带个太监来,这不是容易暴露两人之间的关系么。他正要开口问话,就听见潞王朱翊镠说道:“龙兄,怎么离京了也不给我打个招呼,你不给我打招呼,难道也不给自己的心上人打招呼么,就那么绝情?可怜我哪姐姐为了你是茶饭不思,如今病倒在床,生死未卜,啊~!痛,痛~!”

    原来是龙天羽听到李洛病了,而且病的很严重,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一个箭步冲上去,直接抓住朱翊镠的手腕,情急之下用力过大,这才让朱翊镠连连呼痛。龙天羽丝毫不理会朱翊镠的喊叫,只是急声说道:“洛儿病了?怎么病的?现在怎么样?得的是什么病?是了,她肯定是误会了,可我,唉,潞王殿下,你带我进宫去看一眼吧,就看一眼。”话说到这里,龙天羽知道自己这话说的不切实际,眼下天色已暗,宫禁必然已经锁起,连朱翊镠都不可能进宫,他又怎么可能进宫呢。

    正在此时就听到朱翊镠呼喊道:“洛姐姐,你快来,我顶不住了,你家这位是个疯子,别看体型不大,但力气不小,好痛啊~!”

    听到这话,龙天羽顿时一喜,同时也反应过来了,跟在朱翊镠身后的哪名小太监就是李洛,恐怕是李洛也如同自己一样耐不住相思之苦,与朱翊镠一道不知道弄了些什么手段,冒着被太后发现的危险偷偷跑出来见自己一面。

    丢开朱翊镠的手,不理这小子在边上的大呼小叫,龙天羽同李洛二人站在原地,眼神纠缠在一起,仿佛隔着老远也能倾述心中的相思。别看大牛傻,也看出了其中的味道,在他的心里可不管什么王爷殿下,只有自己的魁首,所以上去拎着潞王朱翊镠的衣领子就向外走去,朱翊镠长这么大何时被人如此对待,立刻不干了,拼命挣扎反抗,嘴上还不依不饶的说道:“你个黑大个儿,放我下来,你知道我是谁么,小心我诛你九族哦~!龙天羽你个王八蛋,这是公婆进洞房,媒人踢过墙啊,还不快命令你的手下放手。洛姐姐救命啊~!”

    听到朱翊镠喊自家魁首的名字,大牛回头看了眼龙天羽,见魁首挥了挥手有些不耐烦的表示,快把这闹人精带走。于是大牛欢快的笑了笑,转身抓着朱翊镠很快就离去了。

    武场中央再次安静了下来,除了四角的风灯之外,只有漫天的星光和皎洁的月光洒在人的身上显得那么的宁静。龙天羽似乎这个时候心里面有了些许小愧疚,他有些捏捏的说道道:“你,你来了~!我,我本来想去看你的,可知道自己进不去,我今天去过宫门了,站在哪里站了半个时辰,我发现我有点傻。”

    噗嗤一笑,李洛看着眼前这有些不知所措的大男孩,心中充满了温柔。是啊,眼前的这男孩,就是自己选择的伴侣,也许他并不大懂得如何去表达自己的感情,但他确实个好男人,从第一天看到这个男人开始李洛就知道,知道他身上有种背负着命运的沉重,但他并没有被沉重所击倒,在不断的挣扎着不被沉重吞噬。真正打动了自己的时刻,就是在哪个生死两难的黑夜里,进一步生,退一步死,可他把声的希望留给了自己,毅然带着死的觉悟闯劲了无穷的黑暗之中,那种刚毅,果决,恩,还有男人味儿都是李洛无法忘怀的。是啊,整个大明还有比自己幸运的女人么,多少富豪之家盲婚哑嫁,永远不可能拥有自己的意中人,自己不但碰到了一个,而且是那么的让人动心。就算太后反对又如何,就算彼此之间的身份差距比天高又能怎么样,自己就是喜欢他,就是要跟着他走。哪怕在今天,自己哄着一名宫女扮成自己的摸样,威逼利诱朱翊镠把自己带出来见他,自己就做出了不准备回去的念头,哪怕让疼爱自己,从来不敢伤自己一根汗毛的父亲和爷爷伤心,哪也在所不惜。想到这儿李洛的面上渐渐被愁容布满,她知道眼前的汉子,虽然喜欢自己,却因为哪不知原因的沉重,很多时候不得不做出取舍,他是不会要求自己跟他走的。

    “你就这么走了?前几天带着叫人带几封信来给我,叫我等?你是我什么人,凭什么要我等你,哼,我李洛不说别的在京师之中多得是王孙贵族翘首以盼的珍物,你说叫我等我就要等么,还收再宫门外站了半个时辰,就有点儿傻,才半个时辰~!”李洛开始还笑嘻嘻的带着玩笑的语气,后面越说面色越沉,知道最后小性子上来了,面沉似谁的看着龙天羽,气嘟嘟的撅着一张小嘴,撒着娇儿。

    有些恍惚,龙天羽从来没见过如此娇憨的李洛,他有些沉闷,恩,不应该说是沉闷,而是不知道该怎么去哄眼前的女孩,不过这位感情上并不知道如何表达的男孩儿,也有他独特的风格和气势,只见他快步走上前去,啵~!一声打了个响吻。

    就这一下,倒把李洛惊到了,开始是满面惊愕,后来是满脸通红,再往后就是眼睛里面泪波荡漾,带着小泣说道:“你个登徒子,就会欺负我,只会弄强耍坏。那一夜在黑暗里我说了不让你走,你不听,就要弄昏人家,一个人出去引开绑匪;今天又不管不顾人家的意愿说离京就离京;眼下更是无礼,你把人当成了什么?真是个讨厌的家伙,天天就知道惹人心烦,给人家添烦恼。”说到这里,也不顾及什么身份和从小养成的千金小姐的做派,直接用两只粉拳朝龙天羽的身上乱捶。

    龙天羽看着眼前含羞带俏不停抱怨的李洛,舒坦的都要飞起来了,至于哪对拳头,只会给他带来欢喜,哪里有半点疼痛。他握住了李洛的双手,嘴里面说了句:“别砸了,小心砸痛了自己,我,我喜欢你,喜欢的不得了,不得了,不得了的。”

    听到这话,李洛挺住了其他的动作,全身仿佛被定住了一般,一双秋瞳死死的盯着龙天羽那双不大但是炯炯有神的双眼,心里就如同喝了蜜一般甜蜜,她暗暗欢喜的说道,谁说情郎是木头,看他多会哄人,可是如此却愈发舍不得了啊。李洛再也没了声息只是紧紧的搂住了龙天羽的熊腰,嘴里呐呐的念叨着:“我不让你走,我不想你走,你别走好么~!”

    听到李洛的话语,龙天羽似乎突然发现自己除了功利心之外,真的非常喜欢这个女子,他轻轻的拢住李洛说道:“洛儿放心,我很快就会回来,带着大量的嫁妆去向太后,向你爷爷和父亲求婚,我要给你一个与众不同的世界,我要让你能够真正的自由,不受束缚的活着,每天都快乐,每天都开心,再也没有烦恼,再也没有压力和计较,你给我点时间,行么。”

    此时控制住情绪的李洛默默的点了点头,在龙天羽的怀中,仰望着他坚毅的下巴,用某种誓言的语气说道:“我信你,我等你,我也喜欢~!”

    听到李洛的话语,龙天羽的心里面充满了喜悦之情,低下头又吻了下去。恩,是啊,对于这个年龄段的青年人来说情字是多么的让人迷醉,就连一向控制力强悍的龙天羽也无法逃脱,这种宿命般的缘分。天空的月亮此时仿佛也被接下来将会发生的事情,羞的躲进了云层,让我们祝福这对痴男怨女能够有幸福的将来吧。

    情到浓时的男女之间,怎么会感觉到时间的流逝。两人就这么相拥,谈着彼此之间小时候的趣事,倾述了一个晚上。直到朱翊镠苦着脸在大牛的带领下找了过来,原来他同李洛二人必须早上趁着宫禁打开的时候,太后没有起床溜回去,要不然被太后发现了可不是件开玩笑的事情,李洛和朱翊镠两个人谁也逃不了责罚。

    再不舍也要分开,龙天羽站在台阶上目送远去的李洛和朱翊镠消失在晨色之中,猛然摇了摇头,似乎要把相思之情挥去,深深吸了口气,用劲搓动了一下面皮,准备进去。刚转身就听见对面一个有些熟悉的声音,带着几丝嚣张,忿忿之意说道:“我说黑小子,你是想死不成,想死我就成全你,你小子居然勾着良家少女夜不归宿~!真是个王八蛋~!”

    刚和爱侣分手,气有些不顺的龙天羽听到如此挑衅的话语,噌就回身想要发作一番。但当他看到对面晨色之中隐约站着数人,为首的一身花红柳绿打扮的男子,立刻不闭嘴不敢发作,脸上怒气全消,不但不敢发作,而且还有着丝丝的尴尬,为什么?因为对面这人就是李洛的父亲李仲昆,要知道天下的事情让人最尴尬的事情,莫过于晚上自己同人的女儿暗通曲款,到了早上送走对方的时候,突然被对方的父亲抓住,这确实有些丢脸的说。

    不过尴尬归尴尬,该面对的依然是要去面对。人就是如此,能遇百境而神色不变,你就修炼到家了,很可惜龙天羽并没有这种修行,只得低声下气的喊了句:“伯父,您早~!”

    “早~!?不早了,我在你小子的对面站了整整一宿,能早?真不知道我女儿有那点你能喜欢你这个黑炭头,人长的不英俊也就罢了,脑子还有点儿糊涂,有点儿钱又能怎么样,能赚钱又如何,连基本的权势都没有,你就是有了大把的金钱,也自然成了任人宰割的肥羊。不考虑自己的危局,却在这里风花雪月,想骗我家姑娘么,也就是名吃软饭的主儿。”李仲昆是什么人?当年可是无赖出身,虽然因为自己的妹妹入宫当了太后,陡然富贵,但是全身上下的痞气,确实丝毫没有去掉,依然是那么的说话刻薄尖酸。

    被李仲昆没头没脑的呲了一顿,龙天羽也无话可说,人说的再难听,也是你理亏在先。更何况你既然要和人姑娘好,就要去接受她的亲人,这叫爱屋及乌。想通了这点的龙天羽,低着头,也不说话辩解,任由李仲昆站在大街上呲牙咧嘴的胡诌,很有些唾面自干的摸样。好半天功夫,李仲昆总算是把能想到的骂人词汇都骂了一遍,但龙天羽注意到的是,这老小子骂的很有分寸,并不涉及自己的家人,只是围绕个人开骂,这也是龙天羽能够容忍的原因。

    骂着,骂着,李仲昆不骂了,他一个人走近前死死的盯着龙天羽发呆。龙天羽弯腰、低头、拱手一直保持着一副小子受教的姿态,见半晌了李仲昆没有说话,于是抬起头来看着他,脸上露出微笑说道:“伯父说的嘴都干了,还是请入内喝杯热茶,消消气,小子有什么做的不对的地方,还请伯父继续教诲,莫要嫌弃才是。”

    呵呵,李仲昆乐了,自己平日里就够无赖的,今儿个居然还碰到个滚刀肉。他仔细端详着面上微笑着不带任何情绪,一副亲切摸样的龙天羽,停止了前面的暴怒,非常认真的说到:“黑皮,知道为什么我反对李洛同你在一起么,不是因为你什么身份地位。说起来我李家二十多年前也不过是一普通的泥瓦匠,老子就是地痞无赖出身,现在虽然富贵,但也不至于说什么身份地位,在我心里什么王孙贵族哪是扯淡,只要我女儿幸福快乐,她就是选一名路边的乞丐为父,我也不会说半个不字。真正让我反对你同李洛在一起的原因,是你这个人让我看不透,知道么?一般什么人让我看不透?别看我读的书少,可看人么,呵呵,只有那些心中城府很深的人才会让我有这种感觉。”说到这里,李仲昆犹豫了片刻,接着开声说道:“尤其是你像一个人,像哪个人的年轻时候,这个人年轻时富贵,中年时权倾天下,可死后却落个家破人亡,我不想我的女儿跟着你最后出落成如此下场。我一直关注你在京师的举动,虽然我没有太大的本事,看不懂你到底想要干什么,但我知道你的图谋一定不小,有图谋就有风险,有风险就会给我的女儿带来灾难,你要想娶我的女儿,你现在只要答应我,放弃你所做的一切,我立马回去明天就把女儿敲锣打鼓的给你送过来,我哪太后妹妹的反对只当看不见,你说行么?”最后你说行么,四个字李仲昆可是用上了哀求的语气。

    此时的龙天羽看着李仲昆,心里面是百感交集,人说虎毒不食子,再恶心的父亲,关键时刻也是想着要保护自己的女儿,也许平日里李仲昆在京师人的眼里面就是个混不吝,是个太岁,专横霸道,但此刻的李仲昆却是一名爱女心切的父亲。只是自己能答应么?龙天羽在心里面苦笑着,这是不可能的,不但不可能,而且自己还没有办法说出原因,因为自己的身上背负的并不是个人的荣辱安危,而是数万人的命运,如果自己因为儿女私情放弃了这一切,那么多死去的战友,那么多为了生存而活着的人所付出的血泪,还有自己母亲临终前握着自己的手哪托付过来的重任,却是,却是真会内疚一世。他真的无法放下,真的放不下。

    面上带着苦笑的龙天羽,深深的朝李仲昆行礼作揖,用某种无奈的语气说道:“伯父,小子惭愧,对不起,我做不到。”

    刹那之间,听到此言李仲昆面色大变,浑身发抖,似乎被气的无法言语,半晌之后,他控制住了自己的情绪,用不带感情的话语说道:“好,你小子既然如此,我是断然不可能让我的女儿跟你受苦的,我不能保我女儿幸福,但我要她平安,我不是在跟你说笑,我会把我的女儿嫁给任何一位在京的王孙公子,只要她能求得平安,你有空就来喝喜酒吧。”说完也不等龙天羽说话,转身离去。
正文 第一百六十七节 送行
    听到李仲昆用李洛的婚事作为威胁,龙天羽猛然抬头,望着李仲昆略显有些蹒跚沮丧的背影,他既不愤怒,也不激动,只是用很平淡的语气,轻描淡写的说道:“伯父,你就算把她嫁给了别人,我也会抢过来,你就算把她藏起来,我要找出来,你就算把她送入尼姑庵中,同样我也定让她还俗成为我的人。李洛将成为我的妻子,这个事实是任何人都无法改变的,这是我同她的宿命。我喜欢她,她也喜欢我,我是不可能放手的,谁说也不行,就算是天王老子挡在我的面前,我也不会放弃,绝对不会。”

    李仲昆听到这些话,身形为之一顿,似乎想要回头说些什么,但是停了半天,终究没有回头,只是加快了行走的速度往着马车走去。片刻之后,随着马蹄的滴答声响,车架消失在京城刚刚浮起的雾影之中。

    天色将明,京师大雾。在重重浓雾之中,龙天羽看着远去的马车,心里面暗叹了句,可怜天下父母心。接着有些出神的想到,自己的未来之路就如同这迷雾一般,让人有些琢磨不定,正感慨着,大牛出来告知龙天羽到了上路的时间。龙天羽看着站在边上满脸忠诚的大牛,哈哈一笑,驱散了有些阴晦的心情,是啊,前途如雾又如何,有着这般好兄弟,好属下,别说是大雾,就是刀山火海,自己也敢去走一遭。

    清晨,城外十里亭中,人影重重。今天来送龙天羽的人可是不少,郑国泰的等人悉数到场不止,还有平日里常常再航海俱乐部里面一起玩耍的骨干力量,零零散散的也有二、三十人之多。看到这一众送行的人群,龙天羽心里很是有些安慰,这些朋友的聚集,表示自己进京这段时间时间的活动成果没有白费,而是卓有成效的,他坚信随着时间的推移,利益链的成熟,自己的朋友只会愈来愈多,愈来愈强大。

    曾亮早就在这里等候,他是要同龙天羽一道会济南去的。原本一开始他因为落榜有些害怕,有些不情愿回去,但是龙天羽这次去山东,必然要同他父亲见面,哪里少的了这么一根牵线的媒人,所以始终家还是要回的,父亲还是要见的。

    站在十里亭之外的另一群人,显的和众人有些格格不入,一个二个穿着普通的青衣,身形彪悍,但绝不呆板,炯炯有神的打量着扎堆的这群年轻人。其中一名老成些的男人低声在哪里抱着名字说道:“我X,贵妃的小弟,侯爷的独生子,这位了不得,乃是太后家族的管家,看来我们跟着的这主儿可不是什么善茬,嘿,啧啧,瞧瞧,咱们哪位正管上司胡千户也到场了,弟兄们,有啥原先想要折腾一番的念头赶紧息了啊,这家伙可不是什么受罪贬嫡,估摸着这次出去身上一定带着什么特殊的使命,要不然这些大人物可都是精明的紧,要是这小子没有什么价值,值得大早上从暖暖的被窝里面爬出来送上这么一遭?”

    好嘛,这几位怪不得看上去满脸写着老子就是法的神气,原来是东厂派发下来跟着龙天羽回辽东的几名东厂番子。听到年纪最大的档头儿,这么说话,其他人深有同感的点了点头,有名稍微瘦些的年轻人,看上去脸上还带着几分稚嫩,语气中夹杂着几丝狐疑开口说道:“我说周头儿,您老人家见多识广,说说咱们今天这差事到底是怎么回事,为啥上头什么也没说就是要我们详细记录整理这小子的一举一动,保护他的安全,其他的事情一概不管呢?这差事古怪啊,不过是一名从九品的小官儿,怎么就能够让我们东厂看护着?”

    啪~!一巴掌把年轻人的帽子打歪,周头儿沉着脸斥责道:“他娘的,该你问的,你问,不该你问的,你就别问,上头怎么说你就怎么干,你忘了出来是谁亲自分配我们任务的?哪是厂督他老人家,你敢怀疑他老人家的命令,是活的腻歪了不是?赶快把自己的话咽下去,还有你们其他人,我先把丑话丢在前面,别仗着自己是什么东厂身份就小看了这九品官儿,路上老老实实的当差,勤勤恳恳的做事,也就罢了,要是调皮捣蛋的,有件事情大伙儿还不知道吧,这小子被皇上直接弄了赐了个颗管事,要说起来还是咱们的上司呢,到时候被人发落了,可别指望我能救你们,这年轻人么就是眼睛里揉不进沙子的。”

    年轻的番子见自家头头如此说话,不由得吐了吐舌头,缩到人群之后,再也不敢多嘴了,可毕竟是新近东厂的番子,好奇之心很盛,虽说不敢再大模大样的正眼观瞧着龙天羽等人的行为举止,但是偷看确实不妨事的。

    此时十里亭中送行酒已经喝完,稍微远些关系的朋友,说完了客气话,该表达的意思都表达清楚之后,都在陆陆续续的往城中走去,只剩下些熟人还在闲聊。其实龙天羽早就有些不耐烦,想要离去,可实在是不行,因为有些事情还要说一说,尤其是同胡智润。

    他把胡智润拉到边上,递了个红包过去,笑着说道:“世叔,这是我属下的伙食费,还请世叔多有关照才好,平日里如果有什么短缺的话,直接去分号拿取就是,如果世叔不方便也无妨,我已经吩咐了小号的黄掌柜,每月初八定时给府上送过去一份花费,但求世叔一点,多尽心关照一二为好,如果这些弟兄有什么差错还请多多包涵,小侄谢谢了。”龙天羽也是没有办法,当初答应太后去清河的时候,他就借机提出要把自己的这几名手下放出来一起去办事,结果太后给搁置了起来,既没有回答同意,也没有回答不同意。不过按照龙天羽的理解估计就是没戏了,虽然上次通过辽东秘法已经探明了王五等人所被囚禁的院落,但是最终龙天羽还是因为实际的状况放弃了营救,毕竟不能因小失大。面上带着诡异的笑容,胡智润看了眼龙天羽,轻轻拍了拍龙天羽的肩膀,也不推辞,也不说话,自是接过锦囊,转身离去。

    看着胡智润如此行为,龙天羽有些纳闷,这老小子不说话,再打什么哑谜呢?带着满脑袋的心思,龙天羽同一干铁卫准备上马离开。此时就看到远处銮铃阵阵,一匹骏马直冲而来,龙天羽回身仔细观瞧,立刻轻咦一声,心中暗自想到:他怎么来了。

    这马上的骑士,不是别人,正是莫名其妙的张毅。要说乡试之后,张毅就如同人间蒸发了一般消失的无影无踪,原本龙天羽乡试高中之后,宴请亲朋好友的时候,就派人去张毅家找过他,得到的回答是此人有事外出游玩,要一年半载才归,他以为张毅真的有事要忙,不在京师,却不成想今日在此处相见。龙天羽的心里面此时非常的清醒,张毅就是为了自己而来,不但如此,而且必然是要同自己说些什么。只是,让他有些惊讶的是,一名土生土长的京师举子,这马术可是不凡,也不知道他从哪里练得的。

    于是,龙天羽勒紧马头,站定马身,凝视着快马扬尘而来的张毅。张毅近前也不勒马停缰,直直的就朝龙天羽冲了过来。龙天羽见到此状,眼睛眯了起来,好个张毅,这是要试自己的胆气不成?心中冷冷一笑,嘴上说道:“张兄,这数日未见,今日离别在即,给我送的这个离别礼物可是让人难以忘怀呢。”

    吁~!一声,张毅在龙天羽身前半尺之地高高的仰起马蹄,原地转了一圈儿,把疾驰的马勒住,也不管边上的铁卫们怒目相视,朗声笑道:“龙兄此言诧异,我如此动作不过是戏耍玩乐而已,难道以龙兄的眼光和胆识,还会猜不出来么?要说今日来还真的没有耀武扬威的意思,纯粹是送朋友,虽然你我相交时日不算太长,也许今日一别之后我们难有再和平相见的一天,今日而来是小弟一片心意,想要全一全朋友之意,敬一敬朋友之心~!来,来,这酒囊里面有我刚打的关外的烧酒,虽然不是什么好货色,但是也算是我的一片心意,先喝为敬。”话音刚落,就见他咕咚咕咚,喝下去半袋子。这把边上还没走的郑国泰等人看的是目瞪口呆,这种烧刀子可是烈酒,也是劣酒,半袋子下去,普通文士估计没有一个人能受得了的,这张毅号称书香门第的才子出身,居然如此豪迈,可不像个读书种子,倒似名武夫。

    见张毅豪迈的喝了半袋,把酒囊直愣愣的递了过来,龙天羽讶然一笑,接过酒囊,也咕嘟咕嘟的大口喝了起来,片刻之后酒囊倒立,滴酒未出,一把丢掉空当当的饿酒囊,龙天羽深深的看了张毅一眼,语带双关的言道:“张兄这份送别酒的情义,我倒是要时时刻刻的牢牢记在心头,以后要是有机会,张兄到辽东来,我也好尽地主之谊,再续这份送别的情分,好了时辰不早,就此告辞。”说完也不等张毅答话,回身朝着亭子中的郑国泰等人行了一礼,啪的一声,快马扬鞭这就朝着前方跑去。

    郑国泰等人看着古怪行为的张毅,不由的笑了笑,摇了摇头,因为平日里没有什么交情也就不愿上来繁文缛节一番,自行回京去了。倒是张毅依然不走,骑着马匹,站在原地,看着渐渐消失的龙天羽等人的背影,脸上挂着古怪的笑容,轻轻的说道:“好个黑炭头,果然是豪气之人,只是你有没有命数回家就要两说了,呵,但愿你能够得保性命,要不然这游戏可就没意思了。”

    这次出行,龙天羽全部轻骑而行,快速和隐秘。至于郑承宪送的歌姬蒋莺莺,龙天羽把她托付给了郑国泰,毕竟这次路上一则旅途劳顿,二则秘密之事太多,带着如此一名女子恐多有不便,所以自然不好一同回辽东,不过约定好了,安稳之后,一定派人来接。蒋莺莺心里面虽然多有不愿,但知道自己男人是去有正经事要办,只得无可奈何的应承下来。

    出城二十里,很快在一处山包拐弯点,龙天羽看到前面晴空之中有一朵硕大的烟花绽放出来,这是前面放出去的斥候在通报,路上有特殊情况,但这朵烟花的含义并不代表敌情。只是虽然是如此,也要小心些好,边上的铁卫们各个面色凝重起来,勒定缰绳,手上都摸着已经除去了布包的兵刃,准备随时应对突发情况。

    片刻之后,就见前面探路的两名斥候之一,急吼吼的快马奔了回来,高声喊道:“公子,公子,是王五,是五哥他们几个,在前面呢~!”

    呵,啊~!龙天羽这个时候脑袋一热,谁?紧接着他反应过来了,是王五,我说太后怎么不表态,胡智润满脸神秘,原来是他们把王五等人放出来了,嘿,要说胡智润这小子真黑,人都放了还要收我的贿赂,想到这里些许有点儿郁闷。不过,随即就被弟兄们重逢的喜悦心情所感染,哈哈大仰天大笑,回头朝着周围的铁卫弟兄们说道:“走,咱们快去看看王五,这可是真是皇天开眼啊~!哈哈哈哈~!”话音刚落,唰一声,就纵马冲了出去。

    边上的东厂八卫,看着眼前这些铁卫如同疯了一般欢喜的摸样,有些摸不到头脑,倒是看到龙天羽快马冲出,他们心里暗暗叫苦,却也只得加紧跟上。为什么叫苦?呵呵,你要叫这些厂卫去弄个阴私的举动,耍耍威风,又或是单人搏斗,他们绝对都是把好手,但是要说到骑术,这可就同龙天羽他们这些白山黑水之间,从小就趴在马背上长起来的后生绝对没有可比之处,别看出来只跑了这小半个时辰,十来里路,就把这些人给奔的有些狼狈不堪。不过龙天羽也是有意识的想要磨磨朝廷硬生派来的这八位属下的性子,也不就不管不顾起来,也算是下马威的一种吧。

    前出半刻钟左右,龙天羽就看到王五一行人站在山包转角的空地之上,正同另外一名斥候有说有笑的聊着什么。看到龙天羽过来,王五等人立刻肃颜站定,同时恭身下去说道:“公子,属下王五等人归队,请公子指示~!”

    一个鹞子翻身,龙天羽跳下了还在奔驰的马背,冲了过去,重重的搂着王五,开心的说道:“五哥,弟兄们,欢迎回来,欢迎回家~!”

    王五的独目之中仿佛有了些晶莹的东西,用低沉的声音回道:“是啊,回家了,回家了~!魁首,我们又可以一起战斗,又可以一起喝酒,一起唱冬不拉了。”

    龙天羽哈哈大笑,乐不可支,紧紧的拥抱着脱难而归的每一位弟兄,接着身后的铁卫们也围了上来一时之间,满场的热情,把后面好不容易追上来的东厂八卫们看的是目瞪口呆,要说这一路上哪位公子个人的护卫各个都是面目严肃,完全是军人做派,确实是没想到这些榆木疙瘩还有如此火热的情怀,虽然,东厂的番子们不一定能理解这种感情,但是他们却能够感受到这些汉子之间有着无比的深厚的情感,不禁也许有些许慨然。

    好半天,还是王五提醒龙天羽,大伙儿才从激动中缓过劲儿来,王五说的对,虽然这里是大明腹地,但是还是要小心为妙,他们被胡智润放出来的时候,胡智润莫名的说了几句话语,叫龙天羽小心路上的风霜,很明显现在不过是金秋八月,气候完全是秋高气爽,哪来的风霜,这是要龙天羽路上小心,也许他得到了什么人要暗算自己的信息,只是碍于某些人不敢明目张胆的给自己通风报信。

    不过龙天羽想了想,就把烦恼彻底丢开,呵呵,有自己这班弟兄在,什么风浪会闯不过去?敌人来就来呗,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而已。不过就如同母亲所说,战略上蔑视敌人,战术上要重视敌人,当初进京的时候为了安全起见,龙天羽就把铁卫分成了两队,如今归辽,自然要全部带走,这些都是青年军的骨干种子,不可能留在京师耗费,回到辽东去,自己得了正名,倒是可以大举扩军,填充人手了,将来铁卫都是要成为独挡一面的人物,所以他早就已经派人去通知他们在城外固安等候自己汇合,现在既然有人提醒自己有了危险,自然也要他们提高相应的警惕才好。

    看着天色不早了,龙天羽带着铁卫们急匆匆的赶路。毕竟这路上既然有可能发生危险,自己还是去驿站之类的地方过夜为妙,至少有个防御的依托,总比荒郊野地强些,虽然不怕事,但是总是要提高警惕的,黑夜之中能少些有可能出现的损失是最好不过,毕竟都是人命,都是兄弟,逝去任何一个人都是龙天羽不愿意看到的。
正文 第一百六十八节 徐水县
    启蒙书网最新最快傍晚时分,再过半个时辰,徐水县的城门就要关拢了。守关的兵丁们都有些亟不可待的等着下值去喝一杯,或是赌个小钱儿,又甚至有哪相好的弄上一弄也算是件极为舒坦的事情。老蔫儿是看守城门兵丁中最本分老实的一位,他是个老光棍,平日里最是胆小,什么事儿都往后缩,就连大家守城门敲诈勒索来的一些好处,他也只是敢拿最少的一份儿,只是最近老蔫有些不蔫了~!要问为什么,简单,前儿个媒人上门,给他说了个寡妇,过来的时候还带着个孩子,说是改换门庭就跟着老蔫姓徐,这下把老蔫儿乐的,嘴都合不拢。至于同僚们的哪些什么调侃戏谑之意,说什么带着个拖油瓶保不准老婆恐怕不可能对他一心一意的好之类的话语,对于他来说就是不存在,也是,打了几十年光棍,一夜之间老婆孩子全了个儿,自是人逢喜事精神爽,原本的蔫儿相也就看上去并不是那么的蔫了,看上去是容光焕发。当然老蔫儿自己也清楚,自己必须发愤图强,从前是一个人吃饱了全家不饿,今时不同往日,自己要再靠哪微薄的俸禄养家糊口,哪是万万不可能的,恐怕只能饿死老婆弄臭屋。但要说自己想从城门哪儿的油水里面多弄些出来,这也万万不可能的,人就是如此,平日里你要少分些,哪自然皆大欢喜,但当你要是想从少分些油水的地步,增加到同大家一样的份例,哪就是从大家伙儿的碗里面夹肉,谁能愿意?

    自然老蔫儿虽然蔫,但是他不笨,很清楚明白这个道理。既然清楚,他就要另外想辙,怎么想,也简单,就是替岗。按照大明的城门规矩,平日里无事之时,县级单位值守人员是四人,这四人既负责城门的治安,又负责相应的税收,也就是俗称的城门税,一般税收收入最高,最有油水的时候都是早上,管城门税钱的吏目早上一准来,收够了入城的油水之后就自然不见踪影,至于其他的时间进城的人不多,自然没有什么大的油水,不过从中午到下午关城门前半个时辰,这段时间不是老蔫能够顶替的,那是其他有后台的兵丁们捞油水的时候;只有真正到快要关城门的时节,这时节人烟稀少,一般没什么人会来,老蔫儿算计的就是这个时辰,虽然油水少些,但经不住积累不是,日子长了多少是个贴补。其他的门丁们这个时候自然是想着下岗去胡天酒地,也就不在乎老蔫儿算计的这大半个时辰,再说了,关城门可不是简单的说说,还有清扫,洒水,上杠,鸣鼓一系列的手续,门丁们也巴不得有个人能天天把这些杂务接过去,至于那些许油水么,谁叫人愿意辛苦呢,也就都很识趣的忽略不提,个个都提前把事儿托付给老蔫,自行离开耍弄去了。要说老蔫儿还是比较满意目前的状况,虽然油水不多,但是总能捞到一两单肥羊,零零总总的加起来,也算是能给自个儿家中的娘俩嚼谷的了,虽说吃穿不一定体面,但是至少饿不着。

    不过今天老蔫儿有些不爽,早上出门的时候,家里的女人说娘家人来借钱,想要多少帮补些。老蔫有心不给,可看到女人面上的哀求神色,一想到平日里温柔乡中的手段,立即心生不忍之意,只得乖乖掏了银钱。可转头一想,多少还是有些不甘的,既然不甘,自然堤外损失堤内补,今天想要多多的从进城的绵羊身上弄些钱儿帮补帮补。

    于是,一众门丁伙计,提早下岗之后,他守着城门对着来路翘首期盼,就指着来一大商队,在过城的时候能擦点油水。左等没人,右等没人,看着天色估计最多刻把钟就要关门了,徐老蔫郁闷的想着今天估计是要轮空了,也就不抱什么指望做着最后关门的收尾工作。

    就在此时一阵快似闪电的,急如奔雷的马蹄之声响了起来。要说这徐老蔫也是病急了乱投医,此时精神一振,立刻跑到城门中央眼巴巴的看着路上远方飞扬的尘土,心中祈祷着这次来的马队是一只行脚马帮,为了赶路不想露宿荒郊,而加快自己马帮的脚程。

    片刻之后,他彻头彻尾的失望了。以他守城门数十年的经验来看,远方来的马队绝对不是什么运货的马帮,而是一帮武士。这种人在徐老蔫的眼里头可是不敢得罪的,也许他们无官无职,可其中不乏凶悍亡命之徒,要是得罪了他们,给自己来两下,到时候人没了或是受伤了,武士自己一跑,你连说理的地方都没有。因此老蔫儿也顾不得许多,连忙把卡在城门前的防卡给用劲推开,自己则一路小跑的钻到城门边上看着骑士们不敢说话。

    几乎就在老蔫儿推开路障的时候,马队武士就到了近前,就见为首的一名戴着眼罩的一名独眼武士,手臂高举,二十来匹马立刻停了下来,没有半点拖泥带水的功夫。老蔫儿站在边上看到骑士们如此高超的骑艺,真心很有些惊讶,不但惊讶,甚至有些恐惧,他知道这种人儿恐怕不什么善茬,良善之家是不可能有如此高的马术,要么就是官家之人,要么就是马贼马匪,可不管是哪一种人,都能随便捏死自己。徐老蔫缩了缩脖子又往路边靠了靠,现在的他大气都不敢出,深怕引起对面武士的注意。

    也不知道是徐老蔫好彩还是不好彩,马队站住身形,就见头前哪名独眼武士躬身向后方一名貌不惊人的黑脸青年人说几句话,徐老蔫心中暗自揣测他可能好像在请示着些什么,接着就看到从马队之中分出位身穿青衣的武士,来到城门边上,左右看了看,发现只有徐老蔫一个人,于是上前很是客气的开声问道:“这位兄弟,请了,多有叨扰,初来宝地,有几件事情问问,不置可否。”

    哦~!?徐老蔫此时心里面有些定神了,听这位骑士的话语,对方并不是穷凶极恶之人,他点头哈腰,壮着担子开声说道:“回这位老爷的话,您是贵人,有什么事情直言就是,但凡小的知道的,知无不言,言无不尽,绝不会有丝毫隐藏,只是还求贵人一件事情,请您回禀您的主上,还请先速速进城才是,估计还有半刻左右鼓声响起就要关门了,要是小的到时候晚了些许,被巡门官见到,少不得一顿好板子,还请老爷们体恤一二。”

    对面的骑士呵呵一乐,见徐老蔫如此识趣,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转身回去同黑脸少年一说,就见少年人点了点头,带着从人慢慢的通过城门,刚才问话的骑士又周而复返,来到老蔫面前,也不多话,啪丢了一锭银子过去。老蔫正在那里有些为这些骑士好说话而感到庆幸,就觉得眼前一花,白花花的一件事物直接砸到了自己的头上,他疼痛的哎呦一声,接着立刻反应过来,这是银子。也顾不得许多,立刻从地上捡了起来,在身上擦弹两下出去灰尘,掂了掂重量,不由得暗暗吃惊,好家伙这一锭银子最少有五两左右,就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此时的徐老蔫已经完全被这锭银子吸引住了,他顾不得边上还站着赏银的主人,伸嘴咬了一口,银子上布满牙印,而陷下去的部位没有露出杂色,这下把徐老蔫乐坏了,心里想到,这可是财神爷下凡啊,看着银子的成色,绝对是十足的松花银锭,今天果然老天爷开眼,就这一锭银子可是当的来了我大半年的差晌了。可随即念头一转,徐老蔫又有些觉得不对劲,心里面略微沉了沉,所谓礼下于人,必有所求,同这帮骑士素昧平生,初次见面,就是问自己几个问题就要给自己这么多银钱,所谓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谁知道这帮外乡人打着什么主意,自己可要小心,银钱是好,可命更重要,恐怕这银钱拿的有些烫手,只是应该如何是好,徐老蔫一边忙着关城门的工作,一边心里想着。

    很快徐老蔫用从未有过的速度把一切都解决完毕,工作交接给守夜的兵丁之后,走出城门房,见前面进城的大队骑士已经离开往城区行去。倒是刚才打赏给自己的哪位骑士,站在原地似乎在等着自己。看到如此情况,徐老蔫一路小跑,满脸堆笑,双手把银锭托住,很有些不舍的再盯了两眼银子,恭敬的说道:“这位爷,有什么事您就吩咐,我这人胆小,当不得如此重赏。”说完把手中的银子托着递了上去。

    哪名骑士似笑非笑的看了眼徐老蔫,如同猜透了他的心思一般,半晌不说啥,只是盯着徐老蔫上下打量。这让徐老蔫有些惴惴不安,觉得是不是自己哪里说错了话得罪了眼前的贵人,正在胡思乱想之中,就听见骑士开声说道:“我说这位大哥,你想多了,我家公子想要问你几个小问题,再做件事情,都是异常容易的事情,只要把嘴闭严实了,这银子拿的是妥妥的,不会出任何问题,不过要是嘴不严实的话嘛,呵呵。”

    骑士的话没有说完,但是徐老蔫懂得话尾的意思,知道眼下这情势是由不得自己缩头,你就是想缩起来恐怕也晚了,反而要招惹人不快,老蔫是有些胆小,但是绝对不笨,于是他咬了咬牙,点了点头,说道:“回爷的话,有什么您尽管说,我是定然不会多嘴多舌。”

    马上的骑士点了点头,很是有些满意的说道:“不错,跟我来,等会儿醒神些,我家公子要亲自问你些话语,要是答得好,银钱自是短不了你的。”

    点头哈腰的徐老蔫连声不迭的应承着,跟着骑士,一路小跑的来到了城中的最好的高升客栈,他被带到了后院之中,见几位骑士在门口设岗设哨,心中知道这里定然被刚才的黑面公子包了下来,作为住宿使用。徐老蔫来到刚才那位骑士口中所说的公子面前,就听公子问道:“还没有请教大哥尊姓大名,在这徐水县中住了多久?”

    徐老蔫恭敬的作了个揖,说道:“回这位公子爷的话,小老儿姓徐,就是徐水县的徐,大号单名一个宝字,由于胆小在这城中人人都称呼自己徐老蔫。小人世代居住在这里,自小时候起,就从未来开过徐水县城。”

    “那么我来问你,这城门要是关了,我们想要连夜出城有急事的话,我们应该走哪里出去呢?”黑面公子不紧不慢的又接着问到。

    略微迟疑了一下,徐老蔫知道估计这就是为什么赏自己五两银子的缘由,他心中顿时一宽,好么,要就这点事情哪是不算事的。要知道徐水靠近保定府,是在中原内地,又临近京师,自然从未遭过什么盗匪,城墙年久失修,肯定有不少塌漏之处,能让百姓自出自入,要么为什么徐老蔫他们只是期望外地商队进城,而不是想着怎么从本乡本土的百姓身上搜刮钱财呢,就是这个原因,本土居民早早就知道不少通路,自然不肯走城门付钱进城。虽然徐老蔫心中依然存着疑惑,但不妨他开声爆料,一五一十的把徐水城中那个地方可以进出,又可以过马给叙述了一遍,见黑脸公子很满意点了点头,他也暗自高兴,没想到五两银子如此轻易的就到手了,想着等会儿回去给自己的老婆孩子带些肉食,让他们也开开荤腥才好。

    可没成想下面黑面公子的话就让他有些不知如何是好,百般犹豫。就听见黑面公子用不容质疑的声音说道:“徐宝,我想请你今天辛苦一趟,给我带个路,可好?”

    听到此话,徐宝立刻愁眉苦脸起来,谁都知道五两银子买的消息,一定有五两银子的价值,要不然人凭什么给你银钱,眼前这帮人一看就是见过血的主儿,个个都煞气冲天,很是渗人,这打探着夜里面出城,说句不好听的,绝对是非奸即盗,肯定不是做什么良善之事,虽然徐老蔫有心不答应,怕日后出了什么事情受了牵连,可看到眼前这公子虽然面上和蔼,但是双眼如同一对利刃一般直刺自己胸怀,他就啥话都说不出来,只能点了点头,不情不愿的应了下来,接着他又自作聪明的想到,前些年听说成里的王三因为烂赌,欠了一屁股债,被逼无奈,只得给匪人带路去城外劫富户,结果最终不但银钱没捞到,还被人灭口,自己会不会也如王三一样被灭口,想到这里,他吓的混身打抖,双腿瘫软,似乎站都站不稳了。

    黑面公子不是别人,就是龙天羽,他见到徐老蔫如此摸样,心里面如同明镜一般,眼前这位汉子虽然有些胆小,但是也算是半个官人,又守着城墙,见识自然是有些,很清楚自己有可能遭遇到什么处境。于是龙天羽笑着同徐老蔫说道:“话呢,我就说一遍,老兄你尽管把心放到肚子里面,我们可不是过河拆桥的人,只要你不说,我不说,带完路之后再给你十两银子,你要说出去的话也由得你,不过这十几两银子恐怕就不能袋袋平安了,考虑到怕你家里面担心,我你也甭回去了,我你告诉家里面的地址,我派人去通知一声也就是了。”

    说完也不等徐老蔫再说话,挥了挥手,叫铁卫把他带下去,吩咐给上好酒好菜,好生款待一二,于是乎徐老蔫喜忧参半的下去享受自己这辈子也没吃过几次的大餐去了。各位看官看到这里,可能要心生疑问,为什么龙天羽要弄着幺蛾子,他到底想要干什么呢?很简单,漏夜兼程,他要带着王五等人去天津,找毛大勇父子报杀残兄弟的仇恨。路上已经全部安排好了,有十多名骑士带着马匹在半路上等候,就等他们到了换马而行,按照这些人的骑术,从徐水到天津卫估计也就是一个晚上能够到达,接着按照龙天羽的计划,在天津之找一处秘密地点蹲着,等漏夜之后,翻城而入,杀完人之后再翻墙而出,天津那边的情报,龙天羽当初入京之际就已经派人收集的非常详尽了,不但连毛大勇晚上上几次茅房他都了如指掌,以及天津城内的具体情况,怎么进去,如何撤退,都已经有相当详细的计划,还实地派人分不同时段,走了好几次以测试其中的偶然性,最后得到的结果,不管进天津还是出天津的路线都非常的安全,只是在进毛大勇的宅子之前恐怕有些阻碍,毕竟毛大勇父子自从有了哪件事情之后似乎被吓到了,天天很是收敛,平时轻易不敢露头,所以才有了前面龙天羽计划入宅实施的想法。只有到徐水这是临时的变故,因为多了东厂八位这种没有预算到的变故,这才有了问徐老蔫徐水地形这么一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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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百六十九节 夜奔
    启蒙书网最新最快前文说到,龙天羽要带着手下铁卫从徐水远途奔袭至天津卫,杀毛氏父子为王五等人报仇。一切都计划好了,至于杀了毛大勇父子会给带来何种影响,在朝野引起什么样的动荡,这点儿龙天羽根本不担心,要杀一个人不是只有见血一种方法,不知道有多少种手段可以让人猝死,他会摆弄的这两位敌人像是自然死亡,就算别人有了疑问,也抓不住把柄。

    就连原本他唯一担心的是东厂的几名卫士,不过现在不用担心了,这些人就这一天在跟来路上,可是吃了不少的苦头,有些人准备不足,大腿被磨的血淋淋的,屁股被颠肿的,甚至还两人因为骑术不精而堕马,可见这些人都无法动弹,连走路都困难更别说骑马了。眼下这八个人都住在城外的驿站休息,如此一来龙天羽可算是去了心病。只是在临分手的时候,由于这把名厂卫肯定是怕自己的原因让龙天羽失去了踪迹,到时候没办法向上头交差,就恳求龙天羽在徐水呆两天,休整一二,他们做好长途快速奔袭的准备,弄些厚垫,护腿之类的保护自己。这正中龙天羽的下怀,于是他很快就应承下来,并吩咐了几名铁卫在驿站陪同,一切养伤,购物的费用全部由自己承担,再给了每人一笔钱作为营养费,这伙儿厂卫也没有多想,个个都乐的合不拢嘴,原本的清水差事眼下变成了肥差,高兴的都有些找不到北了。这也是龙天羽的算计,你既然吃了我的,拿了我的,用了我的,到时候有什么纰漏,又是基于你们自己的原因监视不力,那么有什么问题,也只能咬着牙帮顶着,要不然上面知道了具体的细节,龙天羽自然跑不掉,可几名厂卫恐怕也难持其咎。

    此时已经是午夜时分,道路两边的丛林之间寂静的让人有些毛骨悚然,除了虫叫,和远山时不时的传来一声莫名的狼嚎,安静是唯一在夜空之中盘旋反侧的主旋律。突然间,风在吼,马在鸣,蹄声急骤,头顶明月当空,万里无云,龙天羽带着一班手下在皎洁的月色之中飞驰,大地如同掠影一般从两旁飞过,蹄声阵阵,打破了黑暗中的宁静。

    龙天羽一面策马奔驰,一面心里有些暗自庆幸。要知道古代可和现代不同,古代在黑夜之中行走,是不可能快马的,因为没有路灯,看不到路况,大伙儿可以想象一下,如同现代一般,在没有灯光照明的漆黑地方,汽车也只能放慢速度,打亮大灯缓行,所以在古代是很少有夜行马这么一说。就算有什么急事,需要夜行马,也必须缓行,不可以提到最高速度,再加上古代人大多数由于营养不良,患有夜盲眼,所以夜行马对于不少人来说都如同自杀似的,没有什么区别。而龙天羽他们则不同,夜盲眼之流肯定是没有的,这些人从小就是按照相当合理的饮食结构培育起来的,再加上骑术个顶个的高超,老天爷也开眼,月亮又圆又大,虽然地理情况并不太熟悉,但是好在徐水到天津这些路途离京师近,官道修的还是不错的,大部分地域都是又直又平,再加上是北方,山路不多,也不崎岖,所以才敢超速行驶,要不然龙天羽可是不会用自己兄弟的命运胡来。

    当一众行人来到苏京桥附近,此地距离天津已经只有一半的距离。龙天羽等人用暗号通知了早已经潜伏于此地的其他铁卫,换好疲马,留人继续看守,毫不停留的继续赶去。这次去天津,龙天羽只带了五名铁卫中的好手,再加上那些被迫害致残的弟兄们,一共十人。他并不想带着大队人马在天津出现,一则是目标太大,容易暴露,走漏了消息,到时候被人防范就难下手了;二则此次去天津,最终要突出一个奇字,你要是明火执仗的同毛大勇等人火拼,虽然铁卫不惧,但总是单拳难敌四手,天津卫是大明驻守京畿要地的第一门户,兵丁军户可是不少,所谓蚁多咬死象,陷入到人数战之中,自然大为不妙;再加上此次本身就要把刺杀毛大勇父子,办的滴水不漏,如同自然死亡一般,让有心人就算怀疑,也找不出破绽,所以必须要在暗中下手,这也同样不是人多就有用的,因此龙天羽连大牛都没有带上,因为这家伙只适合正面进攻,偷袭之类事情不大符合他的性格,容易弄出纰漏。龙天羽讲其他铁卫分成了好几批,在路上分批分点的带着马匹等候,如此能够保证自己马力得到延续,马能够以最高速度奔驰的情况下,还可以保证回程的时候大伙儿的后路,已经相应的安全性。

    在妥当的计划下,除了路上有一名弟兄马失前蹄有了些许轻伤之外,其他的人都比预定的时间提前了最少一个时辰到了天津,此时天色已经蒙蒙发亮,眼见太阳从天际露出了黄红色的脸庞,开始代替月亮照耀大地。龙天羽抬头看了看天色,再回头看了看身后虽然面露疲惫,但是个个都精神饱满的属下,笑着说道:“这一路可是很顺呐~!我看这也是毛氏父子作孽太多,连老天爷的看不过眼了,要给他惩罚。”大伙儿齐齐的笑了,正好天津安排的兄弟过来接应大伙儿去休息,准备养足了精神完伤行动。

    大家伙儿来到了一处天津卫郊外的四合院之中,此地原本是一处地主的庄园,要说这地主也是祖坟冒了青烟,自个儿的儿子高中做了官,被派到外地做官去了。地主想要威风威风,享享儿子的福气就跟着上任去了,其他家眷女人也都跟着一同去了,如今这庄园之中只留了一名二管家看守宅院,龙天羽的手下踩了天津附近的盘子,才找到此地,一则僻静,二则,地方宽敞,离进城的路线非常的近,所以特地用钱财和威吓控制住了这名管家,用来作为龙天羽到天津之后的藏身之处。

    到了住处,龙天羽安排人弄好食物,烧些开水泡澡解乏,等吃喝洗漱完毕,叫大家伙儿都去好好休息以备晚上精力充沛。铁卫们分成两屋,王五等人安排再一间屋子里面休息。当大伙儿刚进房间,就听见噗的一声,被割去双耳,带着一副假耳罩的江鹏狠狠的吐了一口唾沫,说道:“嘿,要不是大势,对咱们号中的大业有碍,怕魁首招惹祸端,我真心不想这老贼两父子死的那么平静舒坦,不拿把刀一刀一刀从他们身下把肉割下来,灭了他们满门,难解心头之恨,看看小秦,原本多快活的一小伙子,现在连话都说不全乎,整个人都憋屈的蔫了。”他嘴里的小秦就是是秦钟敏,是被毛氏父子割去舌头的最小的哪名战士。秦钟敏听到江鹏愤恨的话语,没有出声,而是紧紧的握住双拳,面上青筋暴露,眼见是两位受难的弟兄有些控制不住情绪,王五觉得是江鹏和秦钟敏二人临近报仇时机,估计又回想起了当日被人惨遭折磨的情景,为了安抚两位手下,他连忙开声说话了:“这人怎么死还不都是死字?你千刀万剐,最后他还是死,只要是我们亲手终结了他们的性命,怎么死不是死呢?都能算是大仇得报。你们太过执着了不是什么好事,今后的日子长着呢,要学会放下才好。“

    边上的布鲁堪也露出满脸赞同的神色说道:“是啊,五哥说的在理,要说别说你们不甘心,我自然也是不甘心的,可有什么办法,这是大明的天下,可不是咱们的天下,要说起来,如此的魁首今天这么做可是冒了天大的风险,你们都不是不知道在京师他一直处在风口浪尖之上,你们想过没有,他为什么甘愿冒着如此大的风险依然要决定为我们报仇?不就是为了全兄弟之义么,为了我们兄弟心中这口气么,有这么好一位首领,如此好的当家人,时时刻刻顾念着我们弟兄的情感,你们还有什么可抱怨的?人啊,都要摸摸自己的良心说话。”

    听完布鲁堪这一席话,江鹏立时没了刚才的愤愤之意,有些呐呐的开声说道:“我又没说魁首的不是,只是,只是我心里真的很不甘心呢,我能理解魁首的难处,我也懂得,可就是有时候控制不住自己该死的情绪,我恨啊~!”说到这里,江鹏啪啪打了自己两个耳光,蹲在地上,带着丝丝呜咽的腔调,埋头在膝盖之上。

    叹了口气,王五过来拍了拍江鹏的肩头,柔声说道:“好了,好了,你布鲁堪大哥也没有责怪你什么,咱们都是难友,大伙儿心里怎么想还不知道么,你江鹏和秦钟敏当初受刑的时候吭都没有吭半声,都是实打实的硬汉子,好兄弟。你们恨的心情我理解,可你们恨的不应该是毛氏父子,而应该是这个人吃人的世道。正是有了这罪恶的世道,才有了无数毛氏父子那样的官匪,也正是有了这残酷的世道,才有我们这些底层的羔羊让人肆意的凌虐,过着朝不保夕的生活。知道为什么我们在辽东能够天不怕地不怕,天地任逍遥么?哪是因为夫人和魁首给我们提供了庇护的场所,教会了我们赖以生存的本领,更让我们能够凝结成一股劲应对所有的洪水猛兽,没有夫人和魁首,没有我们的昌盛号,青年军,没有这些遮风挡雨的屏障,没有了这个家,你们想过没有,我们现在会零落到何种境地?要我说你们恨是对的,但是既然恨,就要弄懂为什么恨,和该怎么去恨。我从心里面早就已经做好了打算,这辈子一定要帮着魁首打破一切阻碍我们生存的牢笼和枷锁,陪着魁首同这个人吃人的世道拼一拼,也许是我丢了这条性命,但是至少能让我们不再去恨,能让我们的子孙后代不再去恨,过上咱们辽东一般的生活,如此付出什么样的代价都是值得的。”

    说出这番话语之后,原本蹲在地上的江鹏,面上青筋直爆的秦钟敏都安静了下来,不再激动,两人被王五这番话深深的出动了,他们若有所思,接着布鲁堪感慨的说道:“是啊,五哥说的在理,我们还去恨什么呢?我们只要记住一点,我们就是魁首手中的利刃,他挥向哪里,我们就杀向哪里,我坚信我们的魁首是不会带我们走上错误的道路,我信他。”说完了,仿佛语气不够坚定一般,又添了句“我信他~!”

    江鹏噌一下,站了起来,圆睁血红的眼睛看着王五和布鲁堪,他坚定的说道:“五哥,布鲁堪大哥,我懂了,谢谢你们,我知道今后怎么做了,响鼓不用重锤敲,你们就瞧好吧,我也要同你们一样随着魁首去闯出一番新天地来,让那些骑在我们头上吃喝拉撒作威作福的老爷们都见鬼去吧,谁敢来欺负我们,凌辱我们的兄弟,我们必然血债血偿。”在一边的秦钟敏舌头被割去了半截,所以说话很是模糊,这也是他性格突变,由一名多话的孩子,变成平日里默不出声的原因,但此时,他激动的也顾不上许多,开嘴说道:“大家都说的对,咱们都是魁首的人,都是青年军的战士,咱们要团结起来和这个万恶的世道斗~!”一时之间,四名汉子搂在一起,好朋友,好兄弟的几个人之间的感情更加升华一步。

    此时站在门外的龙天羽,听完了这些话语,他久久不能平静,悄然无声的转身离去。他来这里就是想通弟兄们谈谈,为什么自己思虑再三会轻易放过毛氏父子,谈一谈自己的心里话,可现在不用了,兄弟们的托心托命,他们都懂自己,理解自己,果然都是可以依托性命的朋友,龙天羽仰头望天,努力让自己眼眶中的湿润不至于溢出,心中更加的坚定起来,是啊,有了如此忠勇的弟兄,有了这么伟大的情谊,什么艰难困阻,刀山火海还放在眼内么,天下可以去的,世间再无任何事是可以难道自己的,是弟兄们和默默无闻一直在为自己的组织奉献力量、鲜血、同汗水,没有他们就没有昌盛号的局面和一切,他们才是最伟大的人。

    感动归感动,日子还要过,该做的事情依然必须继续,只是这些铁卫说句透彻的话,论到别的可能不敢说第一,但是论到这杀人的买卖,个个都是专业中的专业,精华中的精华。你可以从他们的表现看出来,老兵同新兵之间最大的区别就是心理素质,越是老兵,越知道大战之前必须好好休息,养足精神,以面临可能降临的各种危险,能够有足够的精力去对付任何变故;反而是新兵,阅历少,自然就会恐惧,尤其是在临战之前恐怕想睡都睡不着,满心的紧张感,殊不知,这东西就是如此,越是紧张,你就越可能出事,越容易受伤丧命,因为紧张会导致你平日里训练的技战术变形,进而导致动作僵硬缓慢。而龙天羽他们可不存在这种问题,你看着他们睡的呼呼的,没有半点紧张感就知道,这帮家伙的心理素质有多么的强悍,话说回来,这也许就是信任吧,因为他们知道自己的魁首会去把其他的事情做到最好,考虑的最周全,自己只要听候命令就行了,那么最后的结果必然是赢,不是输,当然这也同样是多年以来,青年军用无数敌人的鲜血换来的自信。

    入夜时分,龙天羽等人提早吃喝完毕,整装待发。把大伙儿集中起来,进行青年军每次行动前必然进行的传统意义上一传三讲活动,一传就是传达这次行动的最终目的,三讲就是讲清楚线路、计划、已经撤退的各种变数,天津安插的带路党已经到位,铁卫胡德彪就是具体负责侦察的人员,他同大家伙儿介绍具体的情况:“魁首,诸位弟兄,毛宅在西北角,自从上次事之后,毛氏父子都非常谨慎,就连叫粉头儿,都是从外面喊道府中去玩乐,整个府邸之中他调了足足两个百户队二百余人进行守卫,可以说滴水不漏,最后弟兄们侦察到,整个府邸唯一的安全进口就是靠着海河的水下入口,这个入口是能够直通毛宅院中的小湖,这座小湖面积不大,但是却在毛家的内宅处,因此并没有护卫兵丁守卫,因此我们只要从这里进出可以说是万无一失。只是这段水路,我们必须要游过去,为此我们替魁首和大伙儿准备了水靠,等阵儿大家会手牵一根绳子跟着我游动就行了,我会带领大家的方向的。”说完之后胡德彪看向龙天羽,似乎在请示魁首是不是还有什么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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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百七十节 意外
    启蒙书网最新最快前文说道铁卫在天津的侦察人员向一众参与行动的弟兄介绍具体的情况,结束之后,龙天羽站出来,刚想说话,就见这个时候王五却有些突兀的站了出来,大声对龙天羽说道:“报告魁首,我有话要说,请求批准。”

    带着些许疑问的面色,龙天羽点了点头,说道:“王五出列,有什么就讲。”

    王五迈着正步走出队列,站在队列前面,先是想龙天羽行了个军礼,然后回身向诸位弟兄们又行了一个,用洪亮的声音说道:“报告魁首,诸位弟兄们,今天大家是为了我们复仇而来到这里,我代表所有被迫害的弟兄们表示由衷的感谢。按照青年军出征前,领袖没有下达最高指示的时候,所有的人都可以对计划提出质疑的规矩,我有几句话想要说一说,这也是,我同我心中复仇的欲念做了很久的斗争这才有勇气站出来说这番话,毛大勇可杀,毛自乾不能杀。”

    听到王五的言语,龙天羽眼睛一眯,好,王五就是王五,说句心里话龙天羽也知道强杀父子二人就是做的再自然也,必然被人怀疑,但是只死一位的话,哪就不同了,完全是另外一回事,把毛自乾的后台毛大勇干掉,毛自乾还有什么本事蹦跶?到时候三两个人随便一绑,手到擒来,绝对不会有什么人去提出疑问。

    龙天羽正想着,果然就听见王五与自己想的问题是一样的,他继续言道:“毛大勇可杀,因为只有要除了他,毛自乾这位跳梁小丑哪是想怎么捏把,就怎么捏把,没必要为了我们弟兄们的私仇,弄的魁首和号里面被动,如此局面对于我们这些受了伤害的人来说,是无法承受的沉重,我知道魁首和大家伙儿顾忌我们之间的战友之情,顾忌我们号中有仇必报的原则,才不得不选择一次性除去毛氏父子,我在这里恳请魁首同诸位弟兄们考虑,我的建议,只杀毛大勇,暂缓除去毛自乾的计划,我的话完了。”说完,王五朝众人又行了个军礼,借宿了讲话。

    虽然脸上面无表情,但是龙天羽的心里却是很满意的,王五就是王五,铁卫就是铁卫,青年军中的精英就是精英,不管先前在屋中,还是现在都非常完美的体现了一名青年军军人的风范,他朝王五下命令说道:“归列~!”接着王五小跑着回到队列,然后龙天羽站到原位开声说道:“弟兄们,刚才王五说的很好,我为有这样的弟兄感到自豪,和骄傲。说实在话,王五*不说这番话语,我就是明知道杀毛氏父子会有问题,会引起很多人的怀疑,把我们推向风口浪尖,甚至对我们的前途会有不可预测的影响,但我也必须遵循青年军的传统,杀掉毛氏父子。因为一只军队的传统,它的血性,它的傲气是不容许任何人践踏的,你可以流淌我的鲜血,践踏我的**,但是你不可能打倒我们不屈的灵魂,而这种不屈的灵魂正是我们青年军能够笑傲白山黑水的基石所在,所以我必须有所动作,必须用行动支持咱们的原则,同样必须用行动来实践我们的原则,捍卫我们青年军的威名同声望,让受难的兄弟的委屈得到伸张。我很感谢王五受了屈辱的弟兄们顾大家,舍小家的举动,也同样感激他们为我们的组织所做的贡献,我决定接受他们的建议,只杀毛大勇,至于毛自乾么,正如王五所说毛大勇一死,毛自乾就如秋后的蚂蚱蹦跶不了几天了,我们想什么时候取他狗命,就能什么时候取他狗命,咱们过段时间,等事情过了之后,把他绑道几位受难弟兄们的面前,将他千刀万剐,才能解弟兄的心头之恨,岂不更是一桩美事。”

    扫视了弟兄们一眼,龙天羽见现场的铁卫面上都流露出赞同的神色,他接着说道说道:“呵哈,时辰不早了,今天是个好日子,咱们积蓄了几个月的怨气总算是可以发作出来了,就按照王五所说,咱们先弄了毛大勇收点利息,有我无敌,杀、杀、杀~!”

    一众弟兄哗一声,齐齐行了个青年军的军礼,接着随着龙天羽手臂的挥动,一个个跟上了胡德彪的步子,悄然无声的往外走去,如同黑夜中的幽灵一般,此时的龙天羽相信,这只复仇的利箭必然会直刺向敌人的心脏,让应该死去敌人得到永眠。

    今天无星光,月亮悄悄的藏入了云中,海河之中有些黑点在轻轻的滑动,如同水跳蚤一般的轻松。可能有的看官要问,北方的汉子大多数不都是旱鸭子么,见水就晕?怎么青年军中的铁卫会有一身好水性。呵呵,要知道辽东可不缺江河,而铁卫们长期临河而居,再加上青年军本身就已经把游泳作为一项考核的基准,因为龙夫人曾经说过,长途游泳是比长途跑步更加考验耐力和毅力的运动,所以在青年军中,长跑一般是冬天的日常训练科目,而游泳则是夏日常常要进行的项目之一,自然在这种严酷的训练之下,没有一名铁卫不会水性,就连大牛哪憨包水性也可以说是花花的,没有任何问题。

    很快龙天羽同铁卫们就临近了弟兄们所探查到的入口,大概两百米处的一条浅沟之中,按照计划,大家要在这里推动气囊潜行大概二百米左右,到达海河与毛宅内院之间的连接口,再进入宅院之中,这是为了中途不被人发现,和掩饰相应的痕迹。本次行动原本龙天羽是不需要参与进来的,像这种小行动,以王五的能力,完全可以轻松胜任。但他在左思右想之后,还是来了,并不是对于王五的能力不放心,而是龙天羽很想清楚的认识一下天津卫晚上的防卫情况,能够对于天津卫的军事力量有一种直观的印象。因为在他的心里面很清楚,也许过不了多久,随着海贸利益的大幅度增加,自己就有可能会同朝廷,同皇家发生冲突,而到目前为止,对大明内陆军队的认识他只是停留在纸面之上,真正让他能够有见识过的只有李成梁的边军,李成梁的边军确实是一股强大的军事力量,这点是绝对要承认的事实;可内陆军队同边军到底有多少差距?龙天羽在这之前,不管是在京师听李如松,还是平日里听郑国泰等人说,都有些大概的了解,可毕竟耳听为虚,眼见为实,他自己必须要亲眼看一看,有一个清醒又直观的认识,以便对于今后可能到来的碰撞起到一种参考意义。

    胡德彪此时已经拿出了一根绳子,小声的同龙天羽说到:“魁首请往后传,一个个都要抓住绳子,我这就要带大伙儿潜下去,潜行两百米之后,就到了进入毛宅小湖的入口,它大概在水下三米左右,到了入口处,接着大概要潜行十米左右就能到哪座小湖。”

    龙天羽并没有接胡德彪的话茬,而是仔细的侧耳听了听,拉了一下胡德彪说道:“你没听见前面的毛宅之中有不少响动么,似乎有不少人在里面做着什么事情。”

    此刻胡德彪也静下心来听了听,确实,虽然此地离宅院有两百米远,但依然可以隐约听见人声,和歌舞之声。胡德彪顿时有些惭愧,自己确实有些大意了,因为平时按这种模式进出了很多趟,都已经成了一种惯性思维,自然而然的就认为,这个时间从海河进毛宅内湖是没有任何危险的。眼下就是因为这种惯性,险些把弟兄们带进了沟里,万一里面真有敌人在活动的话,又或是有什么意外情况,那么后果有多么的可怕,是完全可以预见到的。他正想要说些什么,表示自己的愧疚之情,就听见龙天羽说道:“你要记住凡事要小心为上,一个疏漏就有可能导致整个团队的灭亡,好了,有什么经验教训回去再仔细总结,现在先说行动,眼下不是讨论这个的时候。你有没有按照老规矩派人在里面蹲守?”

    猛点了几下头,胡德彪压低声线,说道:“自然是有的,按照号中的规矩,每天三班,全天候监察,就是今天也是如此,可到刚才为止都没有监察哨来通告有什么异常,难道真的出了什么变故?监察哨失陷敌手?不行,魁首,我先进去看看情况,找找监察哨了解下情况。”

    说完也不等龙天羽的命令,就想潜下去进毛宅找监察哨位的弟兄,摸摸情况。龙天羽一把抓住他的胳膊,小声的说道:“你急什么,现在进去万一真的是监察哨出了问题,被人抓着了,敌人正张着网等你进去呢,你怎么办?一起被抓?我看可以换个角度试试,派人去毛宅正门看看,有没有什么变化,如果士兵们如临大敌,恐怕真的就是消息泄露,咱们的人被发现了,那么只有退回去,到时候仔细打探清楚再作计较,如果没有如临大敌的话,那就证明并没有什么特殊的情况,如此说起来,监察哨没有回来通告也可能就是他觉得没有必要,又或是并没有陷入敌手,而是他蹲守的地方发生了什么突发的事故,让他无法回来报信。”

    龙天羽说完,准备回身同在队尾压阵的王五说一下,叫他带人去毛宅正门侦察一番,就在这个时候,突然从前面水中冒出一颗人头,一众铁卫都立刻紧张了起来,掏出分水峨眉刺,准备战斗,就见对面浮现出来的人头见这边大队人马,也是一愣,接着立刻用嘴中的骨笛嘟嘟的轻轻吹了两声,大家这才松了口气,原来他就是先期侦察确认状况的弟兄出来通告毛宅内部情况的。就见这位弟兄可能是游的太急了,气喘吁吁的,气息还没调匀就开口同龙天羽说道:“魁首,毛大勇父子除了新幺蛾子,在花园之中开无遮拦大会,父子同乐,正高兴的找了不少女子**裸的玩乐呢,花园里面灯火通明,毫发分明,我原本早就应该出来通报情况,可是在是无法隐身,为了不让人发现只能一寸一寸的偷挪出来。”

    啥~!?龙天羽听到这话,有些不敢相信。毛大勇可算是朝廷命官,也算是体面人物,怎么就敢在家里面同自己的儿子乱了伦常?就不怕被人参一本,丢了官职么。他有些将信将疑,又问了遍刚才的监察哨位道:“你确实没有看错,哪果真是毛大勇和毛自乾二人?”

    监察哨很肯定的点了点头说道:“回魁首的话,我古强别的不行,在铁卫之中眼力算是数一数二的,百米之外就是只蚂蚱也逃不出我的眼睛,我敢用性命担保现在在里面**的就是毛大勇父子二人,他们不但胡天胡帝,我还很清楚的看到这两朵奇葩在吸食五石散。”

    闻听古强说五石散,龙天羽笑了。是啊,这次悄然无息的搞定毛大勇,关键就是冲着五石散三个字来的。五石散,它有壮阳、强体力,治阳*痿功效,也许对湿疮、溃疡还有少许治疗的功效,并在服用后可以让人性情亢奋,浑身燥热,身体肌肤的触觉变得高度敏感,要用寒食、喝温酒,脱衣裸袒,运动出汗等方式来发散药力。在大明朝是没有什么毒品和鸦片之类的东西,更没有什么K仔,摇*头*丸,大明的年轻人常常为了追求某种快感,很多人都有服食五石散的习惯。比如他的儿子毛自乾,哪是早就有服食五石散的习惯,而毛大勇却和毛自乾不一样,他是从为了自保把一众文官上司摆上台面之后,就知道自己破坏了官场规矩,不但官职是朝不保夕了,而且官职一丢,恐怕自己的身家性命都难以保全。在末日即将来临之际,作为一位聪明人,自然很清楚自己的下场,于是,天天花天酒地,服用五石散来行乐,追求精神上的麻痹和快感,企图逃避即将到来的残酷现实。今天怪不得毛氏父子能够如此失去理智,父子乱*伦宣*淫,原来是因为药物的力量。

    也许五石散这对于毛氏父子来说是一种精神上的良药,能让他们在虚幻的世界里面得到某种满足的快感,但是对于龙天羽来说五石散就是能让毛大勇,毛自乾失去性命,走入地狱的最好媒介。原本他就想要打算让毛大勇同毛自乾二人的死亡,伪装成一副服用五石散过度的状况,这在他这种从小就在与不同药物打交道的人来说,不过是易如反掌之举。而监察哨古强带来的消息更是最佳良机,要是眼下能够把毛大勇药死,相信他的家人为了顾及颜面,不但不会报官,必然隐藏消息,最多对外称是急病暴毙而亡,就算是东厂又或是朝廷派了人秘密调查,发现父子同乐的荒唐现象,也必然以为这是服药过多造成的,而不会怀疑到毛大勇的死因是因为自己下药造成的。

    既然有了良机自然不能错过,龙天羽同一众人分配任务说道:“好了,现在情况已经完全摸清楚了,计划有所变动,原本是考虑院子中的情况格局有可能发生异常,所以需要十个人控制场面,现在既然我们的目标就在花园之中,那么就不需要这么多人进去了,现在就我同古强,江鹏三个人潜进去见机行事,王五你按照第二套计划,胡德彪带路,抢占制高点,设好弩箭交叉火力点,做好事有不谐,撤退的准备,大家分头行动吧。”

    于是乎,胡德彪带着王五等人往早已勘察好的火力点处游去,而龙天羽同古强、江鹏三人潜游着王毛宅湖中行去。几个人都有一身好水性,很快就来到了毛宅湖中,龙天羽发现这片湖面积不大,最多半径有个一百多米左右,说是湖,其实最多只能称作是个水潭。水潭里面种了不少荷花,在水潭的中间有一座水榭亭楼,四面通风,只是在外面挂上了几帐轻纱,而水榭四周有二十多座死气风灯,把整个湖面照得犹如白昼一般。在看看湖的四周,并没有一个人影,也没有任何的守卫,想想也是,就算毛氏父子再不顾伦常,但潜意识之中对于这种事物也觉得丢人,所以不可能叫外人来看自己如何行乐,自然护卫,下人要打发的远远的。

    当龙天羽带着古强、江鹏靠近水榭的时候,就发现里面的歌舞之声早停了,只有女人的呻吟之声,同汉子粗重的喘气声。龙天羽偷眼往上一看,好嘛,果然,里面两男六女正在全神贯注的开着无遮拦大会。而在水榭中间有一名女子长的怎么说呢,恩,丰满诱人,五官不能算是漂亮,但是媚态毕露,就是人家说的那种天生媚骨,媚态的那种女人,她被全身捆绑,不停的挣扎扭动,看着边上不停转换着各种姿态的毛大勇父子,满脸的泪痕和恐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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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百七十一节 突变
    启蒙书网最新最快当龙天羽靠近水榭的时候,他看到在水榭中央有一名女子被捆绑住双手,堵住嘴巴,不安的在拼命挣扎,而边上有两名男子正在同六名女子肢体纠缠,哼啊之声不断。龙天羽估计边上同毛氏父子作乐的几名女子,估计就是姬妾之流,应该不是外面喊来的粉头,毕竟父子同乐这种奇事,要是外面叫了妓女的话,那么自然在天津卫早就流传开去了,人们对这种秘闻八卦总是非常的有兴趣的,也是传播最快的消息。而在中间的哪名女子估计是毛氏父子不知道从哪里掳劫来的民女,供他们淫乐所用。

    观察了一会儿现场环境,龙天羽发现附近非常安全,偌大的庭院之中除了一排乐器班子的座椅之外,再没有其他物件,估计刚才毛氏父子兴趣上来了,遣走了奏乐之人,开起了无遮拦大会。他见机会不错,正准备动手的时候,就听见水榭之中有一名稍微老一点的声音响了起来,古强立刻用手势告诉龙天羽这开声的人是毛大勇,龙天羽凝心静气的听着毛大勇的话语,就见这老yin虫笑嘻嘻的说道:“呵呵,我说小乾儿,你看看她还在不停挣扎呢,啧啧,看着可是真觉得惹人**,你小子福气绝不错,能吃到如此鲜嫩的肉儿。”

    接着就听见毛自乾嘿嘿一阵笑,对自己的老爹毫不客气的说道:“什么我吃到鲜嫩的肉儿,老爹你给我定下这门亲事,其实就是看中了冯家女子的样貌,准备关起门来一家亲吧?不过说起来我这老婆确实是个媚人儿,每天晚上我费劲了心机也满足不了她,正好这婆娘今天不知道从哪里得知你我之间的事情,非要来弄什么劝谏,撞破了我们的好事,要不然我还真舍不得拿出来孝敬爹爹呢,不过既然贡献出来了,那么今天还要看看老爹的威风了,是不是能够征服这女子,让儿子我也跟着学学本事才好。”

    听到这儿,龙天羽三人不由得面面相觑,不是吧,毛大勇父子居然荒淫无耻到了如此境地,一起开无遮拦大会不算,居然还一起玩弄新娶的媳妇,真正是如同禽兽一般无耻。龙天羽再也没有耐心听下去了,挥了挥手,示意弟兄们行动。于是古强同江鹏掏出了早已经藏好了的迷香,静静的喷了出去。青年军斥候所用的迷香可以说是一绝,它可不是一般什么采花贼之类用的蹩脚货,不但无色无味,还具有抗风、见效快的特点,没有专门的解药,就是用水泼淋也不能将人唤醒,这种秘药最大的特点就是能够在野外使用。

    迷香喷出去不到十息,毛氏父子,连同场上的七名女子全部失去了知觉,昏迷过去。唰唰,龙天羽同古强、江鹏三人,翻身上了水榭,来到近前,古强恨恨的朝毛大勇吐了口唾沫,然后回身问龙天羽说到:“魁首要不要将他弄醒,让他也能够体会体会死亡的恐惧?”

    摇了摇头,龙天羽淡淡的说道:“没必要节外生枝,怎么死都是死,我们要注重结果,而不是去弄什么虚假的心理上的满足,因此快速解决才是最佳的途径。”

    说完龙天羽上去,用早已经准备好的药物,弄了一根撬棍轻轻撬开毛大勇的嘴巴,直接灌入了嘴中,一边灌,一边律动毛大勇的喉咙帮助他吞咽药物,很快既定的药物全部进入毛大勇的体内。不到片刻功夫,毛大勇开始起了反应,浑身抽搐,口吐白沫,双眼开始翻白眼,急着双腿一伸,用力蹬踏了几下,就再无声息。龙天羽蹲下身子仔细的摸量了一会儿他的颈动脉,发现已经完全没有了跳动,站起身来,轻轻吁了一口气说道:“死了~!”

    侧头看了看江鹏的反应,见他的脸上流露出一种满足同轻松感,龙天羽的心里面顿生一种安慰。龙天羽为什么独独喊他过来,就是因为今天早些时候江鹏在房间里面同王五的对话带了不少情绪上的不满,作为一名领导者,龙天羽必须稳定团队之中人员的情绪,让他们因为情绪产生的郁闷和纠结,随时随地能够得到舒缓,进而避免产生更大的麻烦和问题。所以龙天羽带江鹏来,就是为了让这位一直沉浸在仇恨之中的铁卫兄弟,看到自己仇人就赤*裸*裸的死在自己面前,能够获得一种手刃仇人心理上的满足,从仇恨之中解放出来。

    办完这一切,龙天羽回身从身边掏出一根银针对着毛自乾的睾*丸处扎了下去,然后拈动两下,拔出来。古强在边上看着龙天羽的动作,好奇的问道:“魁首,您这是在干什么?”

    “呵呵,这是为了让他阳*痿,既然要留毛自乾的性命,多活几天,那么自少不能让他过的太舒服了,先让这小子痛苦几天,为弟兄们收些利息。”龙天羽轻描淡写的对着古强说。

    咳咳,古强看着龙天羽手中的银针,不由得浑身打了个激灵。男人么谁不怕自己无法雄风振作?不管是从心理还是从生理都不可能接受这种事实的,也算毛自乾倒霉,在最终不得善终的命运来临之前还要再受一番痛苦的折磨,也算是恶有恶报了。

    弄完这一切,龙天羽吩咐江鹏同古强二人小心翼翼的擦去自己留在水榭之中的痕迹,准备撤退。这个时候江鹏小声带着某种不忍的心情问道:“魁首,中间的女子咋办?要是把她留下来,恐怕最后还是难免被人欺凌,就算不被人欺凌,看着女子昏迷之中眉宇间依然带着几丝绝然,恐怕她一旦脱困必然自寻短见,我们救她一救吧。”

    看了看女子的摸样,龙天羽点了点头,转身拍了拍江鹏的肩膀笑着说道:“你考虑的周全,我们是不能见死不救,如此就把这女子一起带走,绳子可以解开,迷药是不能给她解的,怕万一她要是醒来胡乱惊叫,惹来守夜的注意就不好了,好了,咱们快撤。”

    说完转身要走,就见江鹏有些不好意思扯动了一下自己的衣袖,手足有些无措的说道:“魁首,这,这。。。~!”言下之意,他没有接触过女子,如果让他动手有些不好意思。

    看到江鹏如此摸样,再看看古强,早就悄然无息的下水溜走了,龙天羽不由得苦笑一声,好么救人是你们要救的,现在倒好,最后辛苦的只有自己。也罢,现在可没有时间墨迹些什么,要快速脱离现场才是最重要的,于是龙天羽一把抱起地上昏迷的女子,将气囊放置在她的头上防止溺水,潜进水中很快的就往外游去,准备会合在外面兄弟们开始往城外撤退。

    到目前为止,一切都很顺利,当然,这种顺利看上去非常简单,但其中却包含了很多人的努力,可以说从天津卫的事情一出,整个青年军就不停的在其中侦察情报,设立计划,等等一系列的动作,正是前期的准备充分才有了后期的行动顺利。

    大概小半个时辰左右,在准备二次翻越城墙的时候,似乎龙天羽的好运气已经完全用尽,一众人刚刚上墙,还没有准备摸到墙边的绳子下去的时候,就听到一声断喝,有人喊了句:“谁在哪里,快来人,有贼人入城了~!”接着示警的梆子声响了起来,一队人影在昏暗的火把之中呼呼的往龙天羽这块儿冲了过来。

    突发的情况让龙天羽心中一沉,要知道现在已经是午夜十分了,在承平已久的天津城怎么会有巡逻队呢?而且自己撤退的这条线路已经吩咐人多方查证,进行过无数次的验证,得到的结果都是安全的,因为这个地方是城墙的西端,由于靠近海边的一面,风一向很大,所以在这边值夜的兵丁们,晚上总是偷懒,尤其是午夜过后根本不会出来巡逻。只是眼下不是想这些的时候,龙天羽呼了口气,立刻果断的说道:“阻敌分队用弩箭封锁两边城墙,其他人速度下去,等大家下城之后,用烟花通知外面的弟兄直接过来接应,另外在通知城中潜伏的弟兄们制造混乱,绑架几名富户,制造假象的行动可以开始了。”这也是龙天羽的一种放错计划,万一要是失手漏风了,他准备再天津城里面弄几场事情,通过绑架富户等行动,来混淆毛大勇死的信息,让别人不会将目光始终放在毛大勇的死上面。

    阻敌组上去直接先放了两轮弩箭,立刻在一片嗖嗖声之中,冲过来的官兵们倒下一片,顿时没有人再敢往前冲,只是在后面咋呼着喊着抓贼之类的话语,等身后的几名弟兄都下去之后,阻敌组在王五的带领下又放了两轮弩箭,都快速的翻身下墙而去。

    而前面第一批下墙的弟兄们,掏出烟火,砰砰的一通放,随着烟火信号的升起,立时想起了急骤的马蹄声,这是城外的弟兄来接应自己了,接着在王五等人下墙的时候,他们正好看到几个红点在缓慢的移动,哪是城里面潜伏的弟兄按照原计划点燃了火把,转移城中官兵的视线。王五等人上马之后,一通点数,发现弟兄们都在,龙天羽长啸一声,喊了句:“咱们走,回去~!”一众人等策马向徐水前进。

    龙天羽坐在马背上控制着马匹的行进路线和方向,一面感受怀里抱着的美人身上的丰满动人的体魄,一面在思考刚才的情况,到底是意外还是某种针对性质的事件。想到这针对,他突然一个激灵,也许是有人猜出了自己的计划进而提前在这里预先安排下来的陷阱?可为什么先前测试了那么多次都没有问题呢?难道,难道在铁卫天津这块儿出了内奸不成,随即龙天羽立刻驱散了这个念头,这是不可能的,铁卫的忠心是不容质疑的,估计还是敌人早就知道自己会来,一直在关注自己,当有人在京师得知自己出京的消息,立刻就把消息通告给天津,可他们并没有想到自己会来的这么快,一夜之间奔袭三百里地,所以敌人的消息比自己到的晚,可能今天下午才到,所以敌人当天晚上提高了警惕,城内开始加强警戒,外紧内松,很可惜,这一切都晚了,自己顺利的报仇撤走,敌人好算计,最终却因为没想到自己的速度快的难以想象,所以才会失败。另一方面从刚才短暂的接敌也可以揣测出一些支持自己的理据。刚才的接敌,阻击分队,只射了几轮箭矢,就把敌人压制下去,从这里面也同样可以推断出一些信息,敌人并不是特意埋伏,而应该是在巡查的过程中无意识的碰到了自己,要不然他们不可能不着盔甲,盾牌,不带弓弩箭矢,更不可能随后的撤退行动如此顺利,没有遇到半点阻碍。

    想来想去,龙天羽最终肯定了自己的判断,应该只有这样才是最合理的解释,至于后期是不是如此,还要派人细细打探弄个分明才是。不过要说起来的话,接下来如果换成敌人的立场思考问题,他们必定算计好了自己的来路,并且想要在从徐水到保定的路上设伏,只是对于这点龙天羽却是不惧的,按照原定的计划,来是一条路,去又是一条路,回去的路虽然绕了一个大弯,要多跑四十多里路,但是胜在出其不意。所以龙天羽在来的时候,就早已经安排前面路等候接应的铁卫在另外一条通路上等候,换道的这点应该是不可能被敌人算计,再加上自己移动速度超快,想来敌人是不可能再提前有所布置的。不过这股敌人到底是谁呢?龙天羽有些挠头,最可怕的敌人不是明敌,而是暗箭,要知道明枪易躲,暗箭难防啊。能够说动天津卫的官兵,证明这帮人身后的势力定然不小,可能同朝廷中的权贵息息相关,更有可能自己发展海贸的计划已经传到南方,而南方的海贸集团为了让有可能发展起来的危险因素消灭在萌芽状态,开始对自己下手了,如今的事情,恐怕就是南方的反扑已经到来。由此,龙天羽推断,自己去清河,乃至回辽东的路途会有许多的暗箭向自己射来,不过正是面对这些未知的危险,才让龙天羽心中的豪情汹涌澎拜,有敌人又是如何,青年军和昌盛号,从建立开始就从来没有怕过艰难困苦的经历,越是险境,也同样越能证明这个集体的强大力量,在龙天羽的心中,是没有人能够战胜青年军。不过眼下最重要的是判断是不是有敌人在窥视着自己,隐身于黑暗之中,随时想要给自己致命的一击。其实要证明这个观点非常简单,只要派人去往徐水的官道之上看看,有没有人埋伏就能弄个的一清二楚。于是龙天羽喊了一名铁卫去徐水到天津的官道之上化妆打探一番,看看是不是有人埋伏,而自己带着一众铁卫,则是快马加鞭前往下一个接应点驰去。

    东厂的周头儿,今天有些烦躁,不为别的,就为自己身上的伤势,还有刚刚走的东厂暗探。他心里面骂了句娘,自己都伤成这样了,还要逼着自己去干活儿,真是不通人心。只是不得不去,刚才的暗探就是来通知自己,徐水城中似乎情况有些不对,辽东的黑皮小子两天没有露过面,他们吃用的饭菜都是直接由护卫端进去的,暗探根本无法接近目标,因此没有办法得知具体的详情,要弄清黑皮小子到底在不在客栈里面,只能告知周头儿想办法解决。周头儿,周卫石对于龙天羽一直是怀着复杂的情绪,因为一则他的妹妹蒋莺莺,现在是跟着龙天羽过日子,是龙天羽的姬妾,可以说在某种名义上面来看周卫石算是龙天羽的大舅子。如果没有这层关系,你真当东厂的人都是废物不成?龙天羽如此明显的计策,傻子才看不出来,蒋莺莺是周卫石从小失散的妹子,到成为龙天羽的姬妾之前不久,他才查探出妹妹的踪迹,准备解救出郑府时候,已经晚了半步,自己的妹妹成了龙天羽的人,但正是如此,负责调查和监视龙天羽的周卫石,才从京城开始就有一算一的,对龙天羽很多的行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要不然龙天羽同潞王的见面,以及李洛的会见,还有不少其他的小动作,都看在周卫石的眼睛里面,要是他早早的通报上去,恐怕龙天羽现在也不可能如此逍遥自在。当然这也得益于他两点,一则在厂卫里面周卫石混的不错,用现在的话语来说就是重点培养的业务骨干,二则他同蒋莺莺之间的关系隐藏的很深,没有人知道。启蒙书网最新最快
正文 第一百七十二节 东厂档头周卫石的心事
    启蒙书网最新最快不过周卫石作为一名监视者来说,周卫石心里面对于龙天羽在京城的举动还是很佩服的,翻手云覆手雨,能够从一名辽东来的举子攀爬上了大明精英的梯队之中,更加有甚者能够在皇上、太后、贵妃面前都是说的上名字字号的人物,别小看这一点,要知道大明有才能的人如星河一般,而这其中能有多少人让皇上、贵妃、太后记住呢?恐怕用凤毛翎角来形容一点儿也不出奇,这里面说起来,运势,才能,时机,哪是缺一不可。但周卫石从龙天羽的行为之中更有些看不懂自家的这位大舅子,他到底想要干些什么?说他有政治野心,以现在的人脉,只要静静的去考个进士,以他的能力混个好官职不在话下,当然这是周卫石并不知道自己的大舅子居然是弄虚作假通过了考试;说龙天羽有谋反的企图,这点完全看不出来,海贸最多是赚赚钱,不可能够的上谋反的条件;可这么一名聪明人,在京城挣扎了这么久,用尽了心机,就是为了自己的商号的海贸能够开起来?就是为了得到一个皇商的名头?周卫石真心有些猜不透,龙天羽到底要干什么,想要得到些什么。当然猜不透并不影响他帮龙天羽的心情,毕竟只有那么一位妹妹,也毕竟他很疼他的妹妹。

    既然徐水中东厂的暗探来通知了周卫石,那么无论如何他都必须走一趟,看看龙天羽的动静,其实他自己也很好奇,这位妹婿如果不在徐水他能去哪里。勉强的站起身,被屁股上的疤痕痛的呲牙咧嘴的,心里暗骂到:该死的黑皮小子,真是有够阴损的,要摆脱我们也不找一种比较轻松的方法,可是要了老子的命了,哪天有机会一定要报复回来,说到这里随即又想到,果然黑皮小子有些不靠谱,我要替我妹妹看的紧些,要不然恐怕他把我妹妹卖了,还要帮他数钱呢,也不知道妹妹在京城可好,要是被人怠慢我可不能饶了他。

    一时发狠,一时思念,周卫石不停的胡思乱想着,缓慢的,小心翼翼的带着另外一名不情不愿的手下爬上了一辆牛车,从驿站往徐水县城驶去。按照道理来说周卫石是东厂密探原本应该心如铁石,但对龙天羽的问题上放软自己的心理底线,甚至隐瞒了很多重要的情况没有上报,说透了就是作为一名东厂的密探他见了太多的黑暗,这种黑暗在他的心理之上一直压的他喘不过气来。而当他遇到久违亲情时,就如同一名旅人,在漆黑的路途上摸索着行进了很长时间,突然见到了点点光明,他能不激动么?所以也难怪他一遇到久违的亲情立刻什么都抛在脑后,无条件,无代价的去帮着龙天羽掩盖一些漏洞和事实。

    牛车的速度很慢,周卫石的心里面却并不着急。他宁愿牛车更慢些,最好到不了徐水县,从受伤到现在已经过了两天的时间,如果说龙天羽不在的话,按照他掌握的情况揣测的话,最有可能的情况就是这些家伙直接去了,只是这种揣测在周卫石的心里面有些不大相信,要知道龙天羽如果离开是不可能白天大模大样上路的,恩,也许能走水路,随即他又否定了自己的想法,水路不可能的,走水路速度太慢,从徐水到天津卫恐怕没有三天的功夫是到不了的,一来一去算起来要六天,如果路上耽搁了估计**天也是要有的,所以从时间上说是绝对不可能的事情,那么只有陆路了,可白天黑小子不可能大摇大摆的出城,太招人耳目了,如此说起来只有晚上,可晚上疾奔,按照周卫石的常识,黑夜之中高速疾奔基本上和自杀没有什么区别,这是开玩笑,是颠覆常理的事实,对于这种事情周卫石觉得完全没有可能,也就断了念想,只是作为一名常年工作在秘密战线上的特务来说,周卫石隐隐约约的又有些预判,也许真的自己这位妹夫与众不同,善于创造奇迹。

    牛车再慢,路途也就那么短,在一阵晃晃悠悠之中,周卫石带着手下来到了龙天羽下榻的客栈。呲牙咧嘴的下了车,一步一步的挪向龙天羽包下的宅院,刚到后院门口,周卫石就见到黑壮大汉站在门口一副笔挺的摸样,很显然这是在站岗。其实从眼前大汉站岗的姿态,以周卫石的特务经验立刻就能发现不少不寻常的事实,比如说大汉站的非常笔挺,而且纹丝不动,这要一名普通人的话,是不可能做到的,因此岗哨必然是受过比较严格的专业训练,而且你可以注意眼前的岗哨,他的眼睛不是死盯着前方,而是按照时间规律性的呈一定角度的来回扫视,如此能够有效的查看到四周的发生的情况;最后你看岗哨的手,时时刻刻放在武器的边上,保持着相当的警惕,自然这是为了一旦有什么突发事件,立刻能够用手边的武器防卫或是攻击敌人,更加让人叹为观止的是,站岗者的嘴中始终含着一枚哨子,很明显哨子的用途就是如果院外有了突然事件,那么他必然能够及时的通知院内状况,并且沟通联系,做好各种应变的准备。如此专业的岗哨,恐怕连皇宫大内都无法做到,周卫石心中感叹道,也不知道黑皮小子是怎么训练出来的,他眼巴巴的看着眼前的卫士,有些发愣,在心里面不禁对自己的这位便宜妹夫更添加了几分好奇的心思。

    今天轮到大牛站岗,这在他来看是一份非常痛苦的差事。在没进青年军之前,平日里他就是个多动的人,要想让他很平静的站几分钟哪是绝对不可能的事情。但是进了青年军之后,站岗这件事情成为了必须的一件事情,因为出外巡逻,在家执勤也好,所有的官兵都是一律平等的,大家都要站岗,只是时间有长有短罢了,毕竟军官们肯定处理的事务要比当兵的繁杂不少。因此大牛也不抱怨不得,虽然大牛有些憨厚,但不代表他就是个傻子,对于大牛来说他很清楚在青年军这个集体之中,是不可能容忍一名不能为其他战友分担压力的战士,这种人在青年军的集体之中是不可能有生存环境的,因此大牛得不硬着头皮接受岗哨训练,经过了无数的磨难和困苦才有了今天的摸样。虽然他并不清楚为什么要站的这么标准,站的那么笔直,但是他依然坚持的练了下去,在训练有了成效之后,渐渐的他发现只要自己这么气势澎湃的站挺了之后,来往的行人,又或是要接近的客人,对自己总是流露出了一副尊重的摸样,如此极大的满足了大牛的虚荣心,于是乎他变的爱站岗了,而且越战越专业。

    此刻大牛见到哪名在黑名单上排第一位的东厂档头和他的手下,拖着缓慢的步伐,如同一只螃蟹一般挪动着走了过来,心里面很是有些幸灾乐祸的感觉。因为在大牛的心里面是非常痛恨朝廷的官员,当年在山东他家中是养马的马户,因为无钱交税,被山东的吏员活生生的把自己的老爹抓起来枷死在了县衙门口。大牛当时一怒之下,杀了吏员,带着瞎眼老娘闯了关东,自此流亡塞外,是吃了数不尽的磨难,如此他还能对明朝的官员有好感么?只是碍于青年军中的规矩,再怎么痛恨,自然他也不能在面上流露出来,那样不是要给自己的魁首招惹麻烦么。大牛伸出粗壮的胳膊,做了一个止步的姿势,然后嘀嘀的吹了两声哨子,依然保持高度警戒的姿态,就再也不出声息。

    周卫石有些好奇的看着大牛的举动,见他只是吹了两声哨音,就没了举动,立刻揣测这是眼前的大个子在通知里面的人出来接待,他依然要保持站岗的警惕,由于嘴中含着哨子是无法说话的。果然,哨音刚落,吱呀一声,紧闭的院门打开了一丝缝隙,从里面出来了一名有些黑瘦的男子,先是扫了一眼四周,然后仔细的看了看站在面前的周卫石,笑着走出来拱了拱手,说道:“哦,我当时谁,原来是周档头,是不是有什么需要,是不是前去给你们送银钱和药物的人今天没有过去?还你对伙食有什么意见,都可以同我说么,看看还劳您大驾亲自跑一趟,要是牵动了伤势,始终好不了哪就是我们的罪过了。”

    微微一笑,周卫石心里面很清楚,眼前的这位铁卫是在提醒自己,喂,弟兄,你可不能不够厚道啊,我们好吃好喝供着你,银钱也给的足,你还来找我们的麻烦,哼,难道你们不怕吃苦头么,身上的伤痛还没有明白告诉你什么人应该得罪,什么人不应该得罪?这汉子不简单啊,一小段话,句句话里有话,绵里藏针。不过周卫石也不是吃素的,那也是红尘中打滚多年的人精,就见他笑着说道:“嗯嗯,多谢,多谢,今天我就是来见见大人的。作为一名只属于龙百户的属下,好几天没有见到大人的面,向他汇报一下我们这帮属下的状况也是应当应分的,另外也代表我的弟兄们向百户大人表示一下感激之心,也是哥儿几个运气好,能摊上这么一位体恤下情的头儿,换了另外一位还不知道怎么冷漠呢,哪里会赠银赠药,啧啧,可真真是菩萨心肠。你说大人如此好心,我们做下属的无以为报,难道还不要见面向大人表表忠心,说几句好听的,哪我们还是人么,所以一群小崽子们推举我过来,给大人磕个头,表示表示感谢之意,所以还请这位仁兄通报一二,不然回去可没有办法向人交代啊。”

    眼前的铁卫是原本安排给张懋修的铁卫中队长钟国强,这不是龙天羽安排张懋修回辽东了,自然他也就跟着自家魁首一起行动,而且因为平日里他就能言善辩,所以很多出外采买,接待来往客人的事务就交给了他。今天是龙天羽离开的第二天,他自然清楚,自家魁首就算再快回来也要到明天的清晨时分,自然是没有人让眼前这位笑眯眯的档头参见的。嘿,果然明朝的特务机构不是废物,这才过了多久时间,就立刻起了疑心,上门查验起来,而眼前这名档头更不是吃素的,同样字字珠玑,含着不少暗箭,他的话语之中很明确的就点出来,你给我们送银,送药,不就是为了拉关系吗,这个是有目的对我们好,自然我们不会心存感激。而今天我来了,如果见不到你们大人,那么我回去可是无法交代,这种交代,肯定不是对什么兄弟交代,而是实际上的对朝廷交代的任务要有个清楚的回复。

    笑眯眯的点点头,钟国强上下打量了一下周卫石,见眼前的东厂档头落落大方,丝毫没有什么尴尬或是勉强之意,不由得在心里头不得不承认,此人确实是一名人物,不过你有张良计我有过墙梯,既然魁首要去天津卫,自然很多事情都要安排一二,于是他朝周卫石笑了笑,点了点头,说道:“这位大人说的好啊,按照你说的话,确实应该见一见,只是,我不过是一名护卫而已,做不了主,这样,你稍微等一会儿,我进去通报大人一下,看看大人见不见你。”说完也不等周卫石说话,转身进去,顺手又把院门嘭的一声关上了。

    跟着周卫石来的手下,偷偷的扯了扯他的衣袖,悄悄的说道:“档头,看样子情况是有些不对劲啊,刚才这人话里有话,也许哪黑小子真的跑了,弄了个金蝉脱壳之计,放了这些人在这里充数,实际上自己早就已经甩开了我们的视线,另外觅路去了山东,怎么办,这要是让厂督知道了,咱们可要全吃瓜落儿的,唉,恐怕这顿打是逃不过了。”

    周卫石瞥了一眼身边的这位东厂番子,面上保持着微笑,嘴里却小声的斥责道:“说这些有什么用,全是废话。最重要的就是首先要弄清楚,黑小子在不在里面,如果在自然万事没有问题,如果不在,就要迅速的通知上面,把责任推出去,免的最后大祸临头。”

    点了点头,随同来的东厂番子面上流露出赞同的神色,刚想说话,就听见院门吱呀一声又开了,刚才进去的钟国强居然又出来了,依然是面上带着笑容,很是亲切的说道:“来来,快进来,大人说了既然弟兄们如此热情,不见面自然不好,所以要亲自见见你们,在这里恭喜二位了,大人听说了档头的话很是高兴呢,估摸着等会儿赏赐一定少不了啊。”

    周卫石与同来的东厂番子不由得面面相觑,难道龙天羽真的没有离开,还在客栈之中么?不管如何,自己是要进去看看的,总不能来了不看吧。周卫石还好些,毕竟对于龙天羽他有一种先天上的心理优势,自己的妹夫么,没什么可怕的,但是另外一名东厂番子心里可就有些打鼓,也许其他番子没有到过,但是跟着周卫石来的这位确实亲眼目睹了长街之上的血拼现场,,哪场面可不是小儿科,绝对是凶煞至极,可以用血流成河,尸横遍野来形容绝对不为过,他心里面非常清楚的知道貌不惊人的年轻人,哦,不,是这一群年轻人有多么的血腥。眼下虽然对面的护卫出来说大人允见,嘴上还说着客气的话语,但是眼神中却没有丝毫善意,流露出的是某种不怀好意的寒光,他轻轻的又扯了下周卫石的身子,用只有两个人彼此能听到的声音说道:“档头要不算了吧,人肯让我们进去看,就证明人没有走么,如此我们也好回去交差了,话说回来,要是真的人不在,对面为了掩饰什么事情,怀着某种心思,把我们两人留下,咱可不能干这种傻事,头儿,我们在一起也有些年头了,说句不好听的,为哪三瓜两枣的丢了性命可是不值啊。”

    听见边上番子龟毛的刮噪声,周卫石斜眼看了他一下,同样低声说道:“你要是害怕就直接回去,叫弟兄们启动按规矩办,如果一个时辰我还么回来,那么你们就自行回京城去把消息告诉上面,要是上面责怪下来,你就说是我叫你们走的,去吧。”

    跟着来的东厂番子,虽然胆寒,可平日里同周卫石的关系也不错,怎么也拉不下情面丢着周卫石一个人在这里受危险,所以有些捏捏的不知道怎么动作,周卫石则笑着同钟国强说道:“如此,就有劳这位兄弟了,如果大人真的有赏,自然亏待不了弟兄,必然见者有人份。”说完上前一步就打算跟着钟国强进去,刚迈出一只脚,他发现站在身后的番子站在原地没有走开,于是狠狠的回头瞪了一眼,示意跟来的这位东厂番子快走,自己回过头来,没有任何犹豫,满面春风的同钟国强迈进了院子之中。启蒙书网最新最快
正文 第一百七十三节 吃人
    启蒙书网最新最快跟来的东厂番子见已经如此了,只得无奈的叹了口气,担心的看了眼站在门口如同门神一般的大牛,缓缓向后退着,做着逃跑的准备,等他退了一段相当长的距离之后,发现大牛没有任何动作,这才松了一口气,随即想到,眼前的大汉没有强留自己,代表周档头不会有什么危险,要不然还能轻易放自己去通风报信么?想到这里完全丢开了心事,摸了摸身上的伤痛,回到牛车之上,指挥着赶车的把式,掉头往驿站走去。

    再说周卫石跟着钟国强迈入院中,这院子的格局并不算大,走了不多两步就来到一处厢房,刚一走近,他就听到龙天羽的声音在发着雷霆之怒,似乎是有一名铁卫在当值的时候犯了他的规矩,于是乎他在叫骂声中狂怒的在斥责铁卫,并且用刀子一刀一刀的割着铁卫身上的肉,地上全是鲜血,当然这一切龙天羽都是背对着周卫石在进行着,周卫石偷眼瞧到这一幕场景是目瞪口呆,一时之间不知道做什么反应,心中只有一个念头,难道自己的这位妹婿是如此残暴的人,要真是如此的话,恐怕妹子委身与他不是什么好事情,顿时爱妹心切的他心乱如麻,只是将这幅场景想象成了日后妹子的下场,将让他不寒而栗。

    想着想着,突然觉得不对,按照道理身边的周卫石绝对没有理由让自己看到自家主人的丑态,他是怎么想的?转头仔细盯看着周卫石,见周卫石脸上此时早就没有了门外平静的神态,只是挂着满脸的恳求之色,他见周卫石望着自己,立刻张了张嘴型,看样子是叫他快进去打断自己主人的残暴行为。见到钟国强如此摸样,周卫石立刻醒悟过来,原来这家伙在门外的神态都是装的,他喊自己进来的目的就是希望让自己出面救他的同僚。只是现在自己出现方便么?左右为难之际,他被钟国强大力的推了一下,示意他赶快进去,好在周卫石虽然骑术不精,但是身上的功夫还是有的,很快站稳了身形,正在犹豫之间,就看到龙天羽背着身子不顾地上铁卫凄惨的声音,又割了一刀血肉,直接送到嘴里面,嚼的是吧嗒吧嗒的响,接着开声说道:“怎么周档头还没来,搞什么呢,快把他叫进来,我要请他吃人肉,这东西只有现割温热的才真好吃,脆脆甜甜地,要是冷了就不好吃了。”

    说完割了一刀躺在地上的人,准备转头往厅堂外面看去。周卫石此时哪里还有进去见龙天羽的心思,看到这家伙如此邪恶,居然连人肉都吃,立时满腔的恶心吐意,太在看到地上的哪被割肉的人,挪动翻滚着身躯,但始终满脸鲜血流露出疼痛、悲伤、恐惧、期待的神情看着自己,嘴里不时的喊道:“救我,救我~!”周卫石再也绷不住了,也不等厅堂中的龙天羽招呼,转身就往院外直接逃去,他边跑边朝钟国强喊道:“这位弟兄,我突然想起驿站之中还有紧要的事情需要处理,这就先回去了,等会儿再过来拜见上官。”真还别说,从跑动的身形上看,人的潜力果然是无穷无尽的,只见他绝对没有顾忌到自己的伤处,甚至恐怕比伤好之前还要跑的更快。也是,任何人看到这种情景,定然生怕跑慢了,会被截下来逼吃了人肉。而看到眼前的摸样,以黑皮小子这种残忍的性格,要是自己不同他一起吃人肉的话,搞不好下一个被千刀万剐的就是自己,可要自己吃人肉,周卫石顿时一阵吐意涌上心头。

    刚出了院门周卫石就听见院子中响起了几声急骤般的哨音,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就听守门的大汉雷霆般的喝了句:“你要去哪里?主人还没见你呢,你怎么敢就擅自离开,快快与我进去。”说完移动着缓慢的身躯,如同螃蟹一般就要上前来抓周卫石。

    此时周卫石才反应过来,原来这哨音是在通知外面的人截住自己,他心如电闪,恩,辽东的黑皮小子估计杀我是不敢的,但是要抓进去同他一起吃肉,到时候自己也沾了血,就不能把他的丑事外传了,在周卫石的心中下了如此的判断,则更是不敢停步,侧跑了几步,一个折身,都不从客栈正门出去,而是直接从边墙翻了出去。跳出院墙之后,还听到里面那位黑脸大汉狂呼乱叫道:“快去抓住他,主人要见他,不能让他跑啦~!”周卫石根本不敢停留,此时腚部的伤处因为他的剧烈运动又重新裂开,鲜血浸透了他的裤子,可他却毫无知觉的往城外驿站跑去,刚出城门周卫石就见到载着自己来的那辆牛车,慢慢悠悠的正在路上走着,他满脸苍白的跳上牛车,也不顾不得同自己来的番子在说些什么,只是哇哇的大吐起来,吐完仰面朝天,感觉胸腹之间稍微舒坦了些,只是脑海里面依然一片茫然。就如同刚才的想法一样,此时的他满脑子全是一种念头,黑皮小子如此残暴邪恶,自己的妹妹怎么办,不行,绝对不能让莺莺同他再在一起,万一要是哪天莺莺触怒了这位凶残之人,恐怕今天倒在地上哪名护卫就是莺莺今后的摸样,想到这里,想到自己的妹妹会倒在血泊之中被龙天羽任意宰割,一边割一边大叫着好吃,妹妹只能哀声看着自己喊着哥哥,哥哥,他全身不寒而栗,爱妹心切的心思战胜了恐惧,脑袋在急速运转着,我到底该怎么办?

    在他身边同来的东厂番子见他如此摸样,急声的唤道:“档头,档头,你怎么了,刚才进去是不是出了什么事情,怎么如此狼狈失态的摸样?”

    摆了摆手,示意自己的手下自己没事,周卫石心里虽然慌乱惊恐,但是按照他的性格想不透,想不透的东西是不会说于别人知道的。接着他根本不管手下番子面上的狐疑之色,只顾着沉浸到自己的思绪之中。短短的到驿站的路途之上,周卫石每每想到自己妹妹有可能日后面临如此凄惨的局面,他都无法淡定,心中充满了畏惧和害怕。因此他不停的盘算着念头,倒地要如何要帮自己的妹妹脱离苦海,可想来想去却是束手无策,毫无办法。

    很简单,因为周卫石知道,现在的龙天羽身上背负着很多人的希望,凝聚起了一个庞大的利益共同体,这种利益带来的力量,绝对不是周卫石能够撼动的。他如果把龙天羽的行动举报上去,很简单,绝对没有任何一个人会理这种茬子,更何况按照封建王朝的理念,难道为了一名下人的生死,就去找主人的罪过么?再加上,龙天羽本身还可以一推六二五,不承认这种事情的发生,在面临巨大利益的背景之下,朝廷的人根本会装作看不到,搞不好,有的人会反过来说自己是诬告,进而对自己动用手段消除隐患,想到这里摇了摇头,他断然否定了这个想法。那么到底应该怎么办?腾的一声,他从车上坐了起来,钢牙紧咬,面目狰狞,直把在边上一直注视着他的手下吓的大气都不敢出。周卫石此刻下定了觉醒,为了妹妹能够掏出恶魔的掌握,只有除掉他,杀死他才能一了百了,哪怕就是让妹妹守寡也在所不惜。可怎么杀死他呢?周卫石不由得有些泄气,别的不说,就说自己现在连靠近哪恶魔的机会都没有,更别说就算自己靠近了恶魔,黑皮小子本身的武艺就很高强,而且还有那么多忠心耿耿的护卫,自己根本不可能有机会下手。想来想去,周卫石的眼睛一亮,看来只有混到他们中间去,投诚到恶魔的手下,成为他的自己人,才能够有机会寻觅到下手的时机。只是这投靠二字,说起来容易,实际上做起来可不是那么容易,要知道,获得一个人的信任别的不说,肯定是要交纳一份投名状才能让人觉得你是可信的,这投名状到哪里去寻呢?

    想着想着,不知不觉牛车就到了驿站门口,周卫石听到旁边的手下怯怯的小声说道:“档头,咱们到驿站了,您老是不是回去休息休息,上点儿伤药,您看您的旧创又复发了,流打满裤子都是鲜血哦。”周卫石这刻才真正的感觉到一股钻心的疼痛从屁股后面冒了出来,倒吸了口冷气,他没好气的看了一眼同去的东厂番子,说道:“糊涂,知道头我身体不舒服,你还不赶紧下车进去叫人出来抬我进去,真正是个混账东西。”

    满脸带着委屈的东厂番子,背着周卫石往驿站中走去。他的嘴里嘟嘟囔囔的说着什么,哪意思大概是责怪周卫石,自己好心提醒,却成了驴肝肺,嘴上不满,可行动上却是不敢有丝毫怠慢之意,快步走了进去,吆喝着驿站中的吏员棚长们带着木板出来,将任然一脑袋心思的周卫石抬了进去。周卫石这个时候已经冷静了下来,人哪,只要冷静了,自然很多事情就不会慌乱,原本想不明白的东西,立刻就能想明白了。周卫石已经想到自己想要投名,恐怕也不是件难事,毕竟对龙天羽的监视权、汇报权都在自己的手上,到时候故意泄露一些消息,让龙天羽知道,一直以来定然是自己帮着他掩盖了很多信息,想必以这黑小子的聪明智慧,应该能知道有自己这么一个暗桩子,能够帮着打掩护,是一件非常有好处的事情,到时候肯定会对自己大加笼络,到时候只要开始信任自己,肯定能获得不少好机会除去这个恶魔。

    这边且不说周卫石正在胡思乱想怎么下手整治龙天羽,将妹妹救出魔爪,咱们将镜头放回客栈被龙天羽包下来的后院之中。当周卫石冲了出去的时候,要是他转头再看向钟国强,他会发现此刻的钟国强脸上并没有了慌乱、哀求的神色,反而满脸的轻松笑容,想必此刻如果他能看到钟国强的表情,必然是一头雾水,完全摸不到头脑。钟国强见周卫石如同意料之中的举动头也不回的冲向院外,他立刻拿起挂在胸口的哨子,嘟嘟的吹了一场一短两个急音,就听见外面大牛的狂暴喊声随着哨音响了起来。此刻的钟国强再也忍不住笑,哈哈哈的大笑起来,而从大厅之中,走出两个人,一个满身满脸都是鲜血的开口骂道:“好你个钟国强,就算要我扮演一个被人凌虐的手下,你就不能找些红颜燃料么,却去找这些猪血,腥臭的要命,唉,我要赶快去洗澡才行。”说着就转身离去整理衣物去了。钟国强朝着他的背影说道:“胡说八道,要是用红颜料就没有那股子血腥味道了,怎么能够逼真的让人相信。”

    说完,他转身走进了大厅,看到刚才站着的‘龙天羽’做在一般的椅子上,笑嘻嘻的看着自己,钟国强指了指那人说道:“你还真行,这口技像那么回事,今天真是多亏你了,要不然恐怕穿帮的危险会很高呢。”

    坐着的那人名字叫做云童,他也同样是一名铁卫,笑着对钟国强说道:“这没什么只是雕虫小技罢了,说实在的,你的计策还是不错,不过么,我就担心一点,要是魁首的吃人肉,和嗜杀的名声传出去,被有心人利用作为攻击他的工具,到时候恐怕反而弄巧成拙呢。“

    钟国强迟疑了一下,心里面也有几分摸不到底。今天他让周卫石看到的所有状况都是一场演出戏剧罢了,演员就是会口技的云童,还有刚才离开去洗澡换衣服的铁卫赵义。从开始的时候钟国强就利用了人的某种心理,在看到极端恐怖的事件的时候,原本专注的注意力会被转移到更加吸引情绪的方面去。钟国强先是用一个震撼的结果,让周卫石完全没有想到,心里受到了莫大的冲击,接着用视觉效果,嗅觉效果,听觉效果转移周卫石的注意力,让他不再将注意力放在龙天羽这个人到底在不在,又或是这个人到底是真是假的问题上,而是成功的将他的注意力转移到了,龙天羽是个残暴的人,他在吃人,他希望自己陪他一起吃人的这件事情上。再加上云童惟妙惟肖的口技,模仿自己魁首的说话,这就更让周卫石在主观上就认定,大厅里面残忍从手下割肉而食的人是龙天羽。最后钟国强又故意的推动周卫石一下,示意他进去,又在外面拍大牛假意拦截周卫石不放他走,这一切的一切都是为了暗示周卫石,大厅里面就是龙天羽,龙天羽没有离开后院半步。从现在来看,很明显,钟国强成功的让周卫石将目光视线从龙天羽在不在上面转移到了如何拯救自己的妹妹掏出魔爪,而且效果非常的明显。只是刚才云童如此一说,让钟国强的心里面也打嘀咕,是啊,可不要弄巧成拙,原本是为了掩盖魁首的不在的消息,可别弄到最后反而成了魁首的某些罪证,到时候哭都来不及。他有些呐呐不安的用自己也不是很肯定的语气,对云童说道:“不会吧,这能给魁首带来麻烦么,也许,也许不会有什么事情吧~!”

    云童脸上带着某种奇特的面色看着钟国强,并没有说话,钟国强此刻倒是彻底从刚才的得意之中醒了过来,有些惴惴不安的自话自语的试图分析的说道:“要真的被刚才的档头报了上去,朝廷的哪班人会怎么想呢?会不会对魁首的大业造成影响?”

    哈哈一笑,云童轻松的笑着,手指钟国强说道:“让你小子坐蜡了吧~!嘿,平日里也亏你自称什么诸葛下凡,又是什么青年军第一小军师,我呸,还是不一脑袋浆糊,碰到了关心的事情就乱了套了。你也不想想,不管刚才的番子到底会不会把魁首的事情报上去,像这么离奇的事情,且不说上面的人会不会信,就算信了,又能拿我们魁首如何?要知道这次再京城大多数权贵都指望我们的魁首能给他们带来大笔的银钱呢,在这个节骨眼上,只要魁首不做出谋反的举动,说敢动他?再说了就算是吃人,哪也是吃自己的属下,又没有掳劫良民,又没有肆意乱杀,谈的上什么罪过之说?”

    下意识的点了点头,钟国强随即又不同意的说道:“不对啊,要照你这么说的话,万一刚才的番子把事情捅了上去,魁首的名声不是就毁了么?那还是很糟糕的结局。”

    摇了摇头,云童淡淡的看了钟国强一眼,仰头望天,一副高人的摸样说道:“你是笨蛋吧~!上面的人既然有用得到魁首的地方,一定会想尽办法为魁首掩盖,要不然让魁首名声臭了,对这些人进行的事情能有什么好处么?半点好处都没有。再说了这多抓住魁首一个把柄,到了关键的时候拿出来就能好用,现在,哪些磨还没摆上去,又怎么会杀驴呢?”启蒙书网最新最快
正文 第一百七十四节 危险的分析
    啪啪两声,钟国强拍了拍自己的脑袋,云童说的确实是有道理,正如他所说,不管基于什么样的因素考虑,最后自己魁首吃人的传闻必然被人有意无意的湮没掉,消散的无影无踪,最后半点痕迹都不会留下。一直到,自己的魁首把事情干的上了轨道了,恐怕权贵们就会拿这件事出来,当成指正魁首罪大恶极的证据之一,也难怪,过河抽桥嘛,这是权贵们的天性,他们熟练的紧。

    两人正在说笑讨论之时,就见外面嘀嘀哨音又响了起来。云童仔细听了听,脸上露出欢喜的神色,说道:“呵呵,看来是魁首回来了,看来比之前约定的时间提前了不少呢,看来是非常顺利,没有什么阻碍。”钟国强听见外面的哨音,也笑嘻嘻的点了点头,表示同意云童的意见。随后二人站起身来,往外走去,他们都知道魁首就算回来了,也不可能现在大白天回来,一定是要等到摸黑的时节才能神不知鬼不觉的入城。现在过来的肯定是报信者。

    果然刚出厅门,就见王五的身形正在往这里走来。王五是钟国强和云童的顶头上司,二人立刻赶紧加快了脚步,上前向王五行了个军礼说道:“参见统领~!”

    王五平日总是不苟言笑,一副异常严肃的摸样,见到二人也不多话,直接开腔道:“现在魁首就在城外十里坡的小树林中休息,等天黑入城,不过他有些不放心,所以要我先进城看看。怎么样,魁首出去的这两天没发生什么事吧,要是有什么事要及时通告于他。”

    对王五毫不客气的话语,钟国强同云童早就已经习惯了,他们二人对看一眼,因为龙天羽临走的时候,是吩咐钟国强为主,云童为副,代管整个留在徐水的铁卫,因此王五很正式的问话,肯定是由他来回答:“哦,事情也是有的,魁首离去的这两天,客站附近很多双眼睛一直在监视着我们的一举一动,按照我们的摸底,里面恐怕不止是东厂一家,还有其他不知名的势力混杂在其中,只是到底是哪一股还没有查清楚。但有一点非常清晰,东厂的探子们已经对魁首的行踪起了疑心。”接着钟国强就把刚才如何处理周卫石的手段,过程详详细细的说了一遍,最后还加上了自己同云童两个人的分析。

    听完二人的话语,王五点了点头,说道:“你们的话倒是说的都有些道理,只是这里面的事情恐怕不是我们能够揣测的,我看这样派人去通告魁首这里的情况,呵呵,我个人也是赞同云童的意见,不需要过分担心,惹不起什么风浪。”

    很快,在城外的龙天羽知道了这两天自己没有在城里面,发生的一些事情。他沉思了片刻,又哑然失笑,钟国强果然是有些聪明的,能想出转移视线这一招计谋也算是不容易了,至于什么骂名之类的东西根本就不在龙天羽的考虑范围之内,相反,真正让他能够思虑的是这位东厂档头,其实自己去天津卫报仇的事情,只要不做出明面上来,大家伙儿都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毕竟自己还有一定的利用价值,只要有利用价值,上面的权贵们就绝对不会同自己撕破脸皮,有什么麻烦只要在他们的容忍度之中,一定会宽容的解决问题,尤其是哪位皇帝陛下,从心理上说是想要振作强势的,自己却给了皇帝陛下一种崛起的希望,在在此刻,皇帝放自己出京,去旅顺主持海港建设,发展海贸,说透了并不是他虽信任自己的本事,毕竟自己同帝王的接触也不过是短短的几个时辰而已,要是说一位皇帝会为这短短的几个时辰就相信一名臣子的话语,这绝对是不可能的,要这么简单就能相信一个人的话语,估计万历的帝王之位恐怕早就不保了。可万历作为一名帝王,在现实之中他确实的是如此做了,这里面就必然透露出了某种蹊跷的颜色,其肯定是有自己的政治目的和理由。至于帝王基于何种目相信自己的话语,派自己出京为官,担当旅顺港口和海贸的缔造者,龙天羽现在还没有猜透,只是猜透猜不透其实并不重要,关键的是自己能够从中得到了很多好处,这就足够了。人么,有时候还是难得糊涂的好,只要对于皇帝的不稳定因素,以及危险值,自己能有个清醒的头脑去认知就已经足够了,老是想这想哪的畏首畏尾,思虑过多可不是什么好事情。

    真正让龙天羽担心的不是别的是天津卫的突袭。这次突袭虽然强度不大,又很短暂,看上去让人觉得似乎并没有什么危害性,可实际上它却绝对透露着一股能够把你吞噬的危险气味。尤其是在前面不久,走大路侦察的铁卫回来通报了相关的消息,很明显,正如龙天羽所担心的是一样,在从徐水到天津卫的路上有大批的明军士兵潜伏,至于潜伏的目的是什么,这就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了。当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龙天羽的第一感觉就是庆幸,第二感觉就是有些后怕。第一感觉的庆幸是因为,敌人是聪明的,是了解自己的,他猜到了自己的心理,能揣测到自己一到徐水立刻就会迫不及待的往天津卫敢去进行复仇,只是由于对自己的速度完全没有感念,因此没有想到自己能够如此快速的到达天津罢了,正因为如此,到天津卫的消息同预先设定的埋伏都晚了自己半拍,只摸到了自己的尾巴;龙天羽的第二感觉后怕,是因为自己从离京开始,并没有把敌人的重要性真正的放在心上,也同样没有想到归乡的路上会有充满了不确定和危险的因素,他自从踏上了归途之后,心里有些放松,失去了平日里的警惕,更可怕的是,他甚至有些轻视敌手,认为在大明的土地之上,是没有任何人能同自己的铁卫相抗衡的,似乎有了铁卫强大的武力,就能以力破百险。很可惜,现实是残酷的,由于自己的糊涂和不谨慎,使得弟兄们差点儿陷入了一场弥天大祸之中,龙天羽此刻在深深的反思,幸运女神是不可能时时降临到你的头上,事实证明,她只会青睐那些有准备的人,如果不是自己出于谨慎归途从另外一条路回徐水,那么一头就要撞到敌人的包围圈里面去,后果将是不堪设想的,所以在今后的路途之上,自己一定要小心谨慎,步步为营。

    敌人既然出手了一次,就必然出手第二次,第三次,而出手的力度一定在回辽东之前的这段路程之上愈来愈厉害,愈来愈频繁。鉴于这种情况,自己提高警惕是一方面,但却绝对没有千日防贼的道理,目前当务之急还是要尽快找出敌人到底是谁,查明踪迹,进而消灭他们,这才是最好的解决办法。心中念头微转,龙天羽面上带着某种沉思,他已经有了些初步的定计,不过至于细节恐怕还要仔细推敲推敲。在左思右想之间,龙天羽灵光一线,这其中的利害关系最重要的恐怕还是在东厂的番子身上,因为敌人派出的暗探,最直接的消息就是打入龙天羽身边。可让敌人有些抓瞎的是,龙天羽身边的卫士,各个都是忠心耿耿,绝无二心,是针插不进水泼不入,这一点其实在京城就早已经被人尝试过,最后都以失败告终。那么如何得到龙天羽的第一手消息呢?必然选择一路跟随他的东厂番子作为暗探眼线,因为这些番子有先天的优势,他们是皇帝派给龙天羽的护卫,同时也是拿着正牌的监察者,龙天羽既然要在大明王朝混,他就必须遵守大明王朝的规则,因此绝对不可能撇下这些东厂番子自由活动;所以虽然这些东厂番子无法掌握龙天羽的核心秘密,但是以及推人,从敌人的角度去考虑问题的话,如果敌人无法从龙天羽的内部获得某种信息,那么能够从东厂番子哪里得到龙天羽行踪的秘密,也同样是不错的选择。想到这里,龙天羽的头脑之中已经有了个清晰的概念,知道自己应该如何去做,让潜藏在黑暗中的毒蛇显露出它的身影。

    今天天气非常的好,碧蓝的天空之中万里无云,仿佛一只翡翠的宝石一般纯净,微微的秋风依然带着几分夏季的暖意,吹的人身上非常舒服,似乎路上的行人也被这天气感动,放慢了自己的脚步,欣赏着路边的秋景。

    徐水城门依然是徐老蔫,只是今天的他似乎气色与往日完全不同,虽然按捺着自己的情绪,可实际上去总是不时流露出几分傻笑,和面上藏不住的喜悦。这种不时流露出来的神色,让徐老蔫的哪些同事们觉得非常怪异,要知道平日里徐老蔫总是唉声叹气的过着日子,从来就没有过如此神清气爽的时节。当一天的时日过半之际,有位平日里同徐老蔫交情不错的兵丁,蹭了过来,面带八卦的推了推他问道:“老蔫,今儿个你是怎么了,整个人三魂不见了七魄似的,到底你有什么喜事,说出来听听,让弟兄也沾沾喜色才好。”

    听到这位兵丁的话语,徐老蔫顿时觉得自己好像无意之中流露了些什么不妥的神色,立刻紧张的有些支支吾吾的说道:“没,没什么,我就是一个人发癔症罢了。”

    边上的兵丁看了看徐老蔫,满脸不信的神色,发癔症会不时的偷笑?然后恶意的揣测,不会是这家伙昨天晚上将娶了寡妇给摆弄舒服了,今天才会有这表情吧~!
正文 第一百七十五节 东厂番子们
    正当徐老蔫同自己的兵卒同僚,二人在这里抖机灵的时候,从城内滴滴答答的来了一大群骑士向城外走去。兵丁们看到这批人,立刻半开路障,满脸堆上讨好的笑容,仿佛就如同见到了自己的祖宗一样。而马上的骑士视而不见的往城外走去,这些人正是龙天羽同他的手下们。

    有的看官可能会问,为什么兵丁们会对龙天羽他们这么讨好,这其实很简单的道理。徐水县城能有多大?一大群马队入城,如果说徐水县的大大小小的地头蛇们毫无知觉,这就简直是胡说八道了,也许他们不知道龙天羽等人的详细身份,但对于住在驿站之中的八名东厂番子是马队主人的护卫一事,他们是门清的。徐水县的官员们虽然碍于官场规则,和朝中某些同僚们的提示,并没有出面同龙天羽拉关系,走人情,却不妨碍这些人同自己的手下表明,这帮入城的马队是绝对不能够招惹,万一谁要是招惹这帮瘟神不高兴了,只能自求多福。

    正当马队出城的一刻,徐老蔫也不知道发了什么癔症,吐了口口水到行进到他面前的马腿之上,两边原本好不容易松了口气的兵卒们,见到这状况松弛的心立刻又绷紧了,用担心的眼光看着徐老蔫,虽然大伙儿平日里可能同徐老蔫没有什么太深的交情,可毕竟还是份属同僚,再加上总是本乡本土的熟人,总是不希望被外乡人给欺负了去。

    果然骑在马上的骑士,见状勃然大怒,一鞭抽去,打在徐老蔫的身上,把他整个人抽的原地转了两转,接着从马背上拿出一根绳索,套在徐老蔫的身上,也不等他说话,纵马轻出,托着徐老蔫再地上滑行了一段时间,才恨恨的吐了口唾沫,在其他骑士的哄笑之中悻悻的准备归队离开。就在此时场面混乱得时候,后面又来几匹马,见到这一幕,其中有一名黑皮肤的骑士越众而出,当着众人的面斥责了刚才撒野的骑士一顿,随后下马将倒在地上惊魂未定的徐老蔫扶了起来,好生慰藉一会儿,最后从身边的从人身上拿出了十两银子,递给了徐老蔫作为赔偿损伤的费用。这下边上的兵丁们没了旁的心思,之恨刚才受苦的不是自己,也没怎么伤,白花花的十两银子就到手了,这顿苦楚可没算白挨。

    有聪明的看官自然明白,这是龙天羽特意安排的一场戏,打人讲究技巧,别看原地转了几圈根本没事,地上拖动,也就是皮肉之伤,有些擦痕罢了,他的目的就是当众给钱徐老蔫,因为他怕徐老蔫是小市民心态,穷人暴富,到时候露了钱财让有心人看到却是不美了。要说杀人灭口么,龙天羽也不是干不出来,只是毕竟是一条性命,能不杀就不杀了,先留到这儿,过几天风声过去之后,再派人威胁押送他们全家去辽东过活也就是。

    话再说回来,今天龙天羽兴师动众的出城可不是单单只为了徐老蔫的事情,哪不过是搂草打兔子顺带的事儿,说起正事,他是要去慰问东厂番子们,实施他的通风报信的计划,而且要向所有关心他行踪的人表示,自己并没有离开徐水,就在城中。

    很快一伙人来到了城外十里的驿站之前,早有人进去通报了周卫石一行,自己目前的顶头上司来看自己了,东厂番子们身上的伤就算没有好利落,也只能勉勉强强的从床上爬起来,到外面列队迎接。既然是前来慰问,龙天羽自然不会端什么架子,面带春风,一个一个的喊着番子们的姓名,嘘寒问暖,送钱送物,把一众东厂番子都弄的有些糊涂,怎么过了没几天原本满脸冷色的龙天羽居然变的如此热情起来。

    在边上虽然满脸堆笑,但其实一直冷眼旁观的周卫石,心里立刻揣测起龙天羽此举的涵义起来。照他的想法,龙天羽的举动很明显是在收买人心,应该是昨天残暴的一面被自己看到之后,心情平复下来,发现如果让自己传扬出去对他的名声不利,因此才有了今天的一幕。想到此处,周卫石的心中冷冷地笑了笑,很好,如果真是如此,这恶魔倒是给自己提供了一个接近他身边,进而找机会除去他,解救妹妹的机会。

    面上的笑容更加浓密了几分,带着些许阿谀的神情,周卫石用有些惭愧的语气,开口同龙天羽说道:“管事大人,真没想到您是这么体恤下情。说起来今儿个咱们的伤都是平日里我们艺业不精造成的,要不是您怜悯,连续赶路的话,恐怕我们哥儿几个的性命都保不住了。要说我们这伙儿人当初接差事的时候,还都想着这差事可不是什么好路数,现在看来大伙儿当初的想法都是不正确的,您就如同我们重生的父母,再造爹娘,今后只要您言语,风里风里去,火里火里游,我周卫石要是多一句话,就不是人生父母养的。”

    边上的东厂番子们,见到周卫石赌咒发誓,**裸的拍马屁的摸样,不禁都有些面面相觑,这还是哪办事认真执着的周档头么,怎么马屁拍的呼呼的,让人觉得有些不真实的感觉呢。不过有哪聪明过头的随机立刻想到,也是啊,别看黑皮小子似乎灰溜溜的出京,可你看送行的人物各个都是大有来头,这就证明了眼前的黑皮小子大有开发的潜力,周头儿也是未雨绸缪,说不定过段时间,人就成了显贵高官,现在留着几分情面,日后有个三灾六难的也好能开口说些话,求个帮衬不是,嘿,要不说人怎么是头儿呢,果然好算计,只是,只是周头儿这拍马屁的手法实在是低劣生硬了些,让人觉得没有什么味道。

    龙天羽笑眯眯的听着周卫石表忠心,他根本没有把眼前这位大汉赌咒发誓的话语当做一回事,但他确实对眼下的这位东厂档头很感兴趣。按照常理,任何普通人见到了昨天那种有逆常伦的吃人事件之后,面上多少会带着几分不自然又或是流露着些许厌恶,这才合理。可眼前的周档头,不但没有这种摸样,而且更让人觉得有些古怪的是,他根本就装作昨天的事情根本没有发生过一般。如此平静是为什么?周卫石这个人,从这两天手下为铁卫们送钱送物的过程里面套来的资料了解,应该是一名很严酷,很有些本事的档头,绝对不会是一名昏头昏脑的糊涂特务,很显然,按照龙天羽的想法,一个人如果行为同常人有所区别,定然是别有所图,又或是想要达到什么目的才是,不过现在龙天羽并不着急,因为他知道,通过时间的推移,这位档头就算有什么别样心思,也很快能够暴露出来的。

    在周卫石的连声招呼之下,一众人拥着龙天羽进了驿站之中。来到屋里面,早有杂役送上茶水,带着笑容,大马金刀端坐在厅堂主位之上的龙天羽,看了看站在大厅中央的几名东厂番子说道:“好了,今天我来的目的就是慰问慰问你们,大家伙儿快去歇息着,明儿个我们还要赶路呢,我身上挂着差事,唉,也是身不由己啊,可不敢在徐水停留太久了。”

    大爷,听到这话,几名东厂番子虽然面上不敢流露出什么神色,但是心里面立刻开始骂娘。果然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就知道这黑小子不是什么好东西,原来嘘寒问暖不过是为了赶着大家明天继续上路,可腹诽归腹诽,骂娘归骂娘,谁让人家是上司,就算这上司只是临时的自己又有双重身份,可毕竟是上司不是?说出来的话大伙儿哪里敢不听呢。哀叹了一声,东厂几名番子齐齐看向了周卫石,眼神里带着期望,希望自己的头儿能帮着说几句话,最好能多休息几天,等伤养好了再走,免了皮肉之苦。周卫石咳嗽了一声,几名东厂番子们都不敢久留,向龙天羽和周卫石行了一礼,转身下堂而去。

    看到这副场景,龙天羽心中一动,果然不是简单的人啊~!要知道人管制人可不是那么简单的事情,从刚才周卫石的一声咳嗽之中可以发现,他对于手下的下属有绝对的控制力,这需要很强的控制能力和人事能力,一位有才能的人不管何时他的心里面必然是傲气横生的,这种人是绝对不可能被人轻易降服的,因为他们都有成熟的思想和理念。

    当然龙天羽来这里并没有降服周卫石的打算,他不过是想通过东厂番子们透露一些消息给潜藏中的敌人,把这些人钓出来,消灭掉,仅此而已。他哈哈一笑,看着周卫石说道:“周档头,这可就要辛苦你了,要知道我这也是无奈之举,还请你同手下的弟兄们多多解释一二,这么着,在出京跟着我办差的同时,大家伙儿的粮饷就按照平日里的三倍走,也算是慰藉了大伙儿据车劳顿的辛苦,不知道周档头意下如何?再有,这次归辽么,路途还远着呢,今天我就是来协调一下咱们今后的路程,好让双方有个磨合,类似这种弟兄们受伤的事情不要再出了,免的到时候大家伙儿都不好受不是?”
正文 第一百七十六节 周卫石的表演
    面上带着感谢,周卫石似乎听到龙天羽的这些话,有些坐不住了,站起来又是慷慨激昂的说了一通感谢的废话,此时他的心里面也是有些吃不准龙天羽的来意。从开始出京的时候,原本厂督张鲸交代任务就没有告诉自己到底陪着眼前的黑皮小子去辽东是做些什么,只是说事无巨细,都必须整理成策,会有人定是来收取的。虽然说自己的任务很明确,但是对于监视目标的最终目的不清晰,心里面当时也没有底,只是在京师的时候根本没想到龙天羽是残暴的人,总是想着妹妹是人的姬妾,就是自己的妹夫,也就根本不顾及这一点儿。现在对龙天羽既然心里面抱着很大的敌意,立刻对此行的最终目的生出好奇之意,想要探听一二,以在今后对龙天羽的谋算之中得到几分先机。

    “是,管事大人慈悲,一切但凡管事大人安排,小的鞍前马后绝无不从之意。只是小的有一事有些疑问还请大人解疑。”周卫石故作犹豫的摸样,看了眼龙天羽说道。

    “还请周档头但讲无妨,我这人说话直接,你虽然名义是我的属下,但实际上是监察我行动的特使,有什么话尽可以直说,我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淡淡的笑了笑,龙天羽双目盯着周卫石的脸庞,似乎要直刺进他的心里一般。

    咳嗽了一声,周卫石没有想到龙天羽说话如此不绕弯子,不过话说回来,这也没说错什么,于是他问道:“请问管事,我们此行的目的是什么,到底要办什么事情?”说到这里,似乎表露的有些不好意思的摸样,接着言道:“要说本来我们是陛下手中的一把刀,厂督吩咐下来的事情,原本不应该刨根问底,可弟兄们既然远赴边疆,心里面自然有些不落底,因此,恕小的斗胆,如果管事大人能把一些情况通报给小的话,那么弟兄们也能安心一二。”

    点了点头,龙天羽听到这里心里面很清楚,周档头想要知道这次去辽东的最终目的并不是为什么手下的安心,至于有什么目的,哪还要观察,现在还不好说。只是在旅顺建立海贸港口,到目前为止,只有六、七个人知道,这就是为了事情的保密性,避免事情外泄而带来的很多不必要的后果,也就是说在对外的第一次贸易之前必须尽量做到完全的保密,等第一次海贸实施了以后,后面的各种麻烦接踵而来也能够有个抗打击的能力,和增加同阵营之间的一种信心,即为海贸带来的利润能够值得大家去共同抗衡外来的风险与压力。当然这只是龙天羽的建议,实际上作为帝王和京城权贵,也是非常同意低调行事的方案的,很简单,因为只有如此,到时候万一要是海贸并没有龙天羽描述的那么美好,无法获得巨额的利润,自然也就无须再为辽东小子承担一些什么,进而可以无声无息的放弃他,甚至除去他,来平息因为海贸事件给某些势力带来的愤怒之情。所以不管出于哪一点,面前的周卫石都没有资格知道事情的细节,龙天羽心中暗笑,张鲸在派他出京之前并没有告诉他具体目的,不是不想告诉,而是张鲸自己都是云里雾里的根本不清楚。不过既然人问了自己大概的问题,自己总是要回答的,至于答案么,呵呵,你信也好,不信也罢,不过是大家都有个下台的台阶罢了。想到这儿,龙天羽呵呵一乐,轻轻用手拍了拍身下酸枝座椅,说道:“周档头客气了,其实也没有什么不可告人的,这次进京原本就是要把我在辽东昌盛号的股份,捐献一半给皇帝陛下,这次回辽东,就是为了给陛下办这件事情,到了辽东之后,安排好一切,通知大内的公公们前来接手,自然后面的活儿也就没什么了,到时候弟兄们想留在辽东,我是双手欢迎,要是有哪恋家的,想回京城,我也绝对不阻拦,定然帮着同上面打招呼。”

    闻听龙天羽的解释,周卫石心里面根本就不信。你捐款给皇帝,这种事情有必要藏着掖着么,又不是皇帝要强征你一半的家产,派我们监视你,怕你跑了;现在是你主动捐款,这么一件简单的事情,为什么还要派八名东厂番子跟着你,监察日常的行动。只是心里面不信,面上却不能流露出丝毫,周卫石满脸被龙天羽推心置腹的摸样打动的神情,说道:“嘿,我说么,档头真是舍小家为大家的典范之人,真是让人不得不竖起大拇哥喊句佩服。属下只听说过往家里面划拉钱财的,绝对没听过有人愿意捐一半身家为国为民的。管事尽管放心,小的虽然没读过什么书,也不知道什么大道理,但是您老人家如此信任小的,小的定然全心全意的帮着您办好差事,一定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望着慷慨激昂,恨不得掏出心肺让人看到自己心思的周卫石,龙天羽笑的更加快乐了。果然这些常年在特务机构之中打滚的货色,没有一个是简单的,各个都是门清的主儿,身上油滑的让人绝对不能相信半点,要是信了这种人的话语,恐怕被卖了也要帮着数钱。脸上流露着满意的神色,似乎龙天羽对周卫石俯首帖耳的态度很满意,更加亲密的说道:“瞧瞧,周档头这话言重了,我不过是一届小吏而已,何德何能要周档头报效,咱们都是为皇上办事,提朝廷分忧罢了。今天我来通告周档头,在归去辽东的路上,我要先去山东清河办点事情,所以行程上的安排我像这样咱们走徐水到沧州,然后走沧州由德州入山东,接着去济南,送我的弟兄曾亮回家,然后到取到济阳去清河,这一路上行程的安排大概就是如此,周档头看看有什么不妥的地方,和好的建议完全可以提出来,咱们再互相商榷一二。”

    听完龙天羽的行程路线,周卫石心里嗤笑了一声,提什么建议,你都全部安排好了,我提建议有用,他面上却是一副受宠若惊的摸样,连声不迭的说道:“管事客气了,小的见识浅薄,哪里能有什么建议。挺好,挺好,就按您的路线走,等会儿我知会知会弟兄们,看看这路上如何安排需要不需要提前做些准备,有个安排才好。”

    点了点头,龙天羽脸上流露出满意的神色,说道:“正该如此,今天我来也就是这个意思,有了提前的准备大伙儿才好长途跋涉么,好了,今天来一则是看望大家,二则是把后面的路程通报给大伙儿,还请档头转告给一应弟兄们,后面的路途大家伙儿放心,不会再那么赶了,走到哪儿算哪儿,我准备弄几辆大车谁要跟着,大家伙儿可以在车上安心养伤。”

    周卫石连忙作了个揖,弯腰行礼,面带愧疚之色言道:“管事仁慈,小的们身体不要紧,可别为小的们的贱躯耽误了管事的大事,小的们可是担当不起。其实管事只要按照您的时间走就行了,小的们定然豁出性命也不能拖管事您的后腿不是?”

    摆了摆手,龙天羽站起来,笑呵呵的一边向外走去,一边同周卫石说道:“周档头言重了,不至于,此行关键又不在时间的快慢,只要把事情办得妥当,就是你我二人的功劳。再说了,我总不能让你们几位上差有什么损伤不是?到时候要是回京,恐怕我同胡智润大人和张厂督都无法交代呢。你就不必再心怀愧疚了。”

    嘿,好嘛,还不能有什么损伤,前几日从京城到徐水的路上,这一路狂奔是假的么。跟他娘遛狗似的遛,当时怎么不说这话,真虚伪;周卫石心里面暗骂着龙天羽,嘴上却说道:“哪是,哪是,不敢,不敢,小的一切但凭管事吩咐就是。”

    站在驿站门口,看着龙天羽的坐骑消失在烟尘之中,周卫石恨恨的吐了一口唾沫,心里面却有些迷糊,这黑小子来一趟真的就是为了嘘寒问暖,收买人心而来?就是为了不让自己去透露他的恶行?看样子不像啊,来了之后又没有对自己封官许愿,也没有送钱送物收买自己,只是打屁聊天式的同自己哈拉了一会儿路线,问了问手下的状况,然后假模假式的说了说会辽东的目的,这里面可没有半点收买的意图,这小子到底想要干什么?

    带着满头的雾水周卫石回到了驿站之中,刚坐下,有位身形消瘦的番子名叫李二,上前问道:“头,这家伙来干啥来了,这不是又想什么招儿给咱们弟兄几个好看吧~!”说到这里,用手摸了摸屁股上还没有好的伤疤,心有余悸的接着说道:“我说大哥啊,要真这么搞我们可受不了啊,要是再来一段狂奔之路,大伙儿恐怕就全废了,您可要想想办法才好。”

    一众番子都深表同意的点了点头,七嘴八舌的也都说了起来,这个说:“是啊,头儿,您可要帮衬着点儿啊,我可真受不了了。”哪个说:“干脆我们也别跟着走下去了,照这么来,估计没两天咱们大家全玩完,回家卖咸鸭蛋去了,就是给了些银钱,恐怕也无福消受。”
正文 第一百七十七节 果然有奸细
    周卫石正为无法判断龙天羽的某些想法烦着呢,看到手下一堆人的摸样,气就不打一处来,开声斥责道:“放屁,三天不打上房揭瓦,你们是不是看这几天太消停了,开始造反了?告诉你们是走,是留,哪要我说了算,你们老老实实的听指挥就是了,谁要是再敢意见多多的话,给我滚回京城去,从此不要再提是我周卫石的手下。”

    见周卫石发火,一众番子立刻没了声息,要真的被自家档头赶回去,这在东厂的规矩中代表着没能力,失职,回到京城之后自然不会有别的档头再看的上你,毕竟谁也不会去挑一名不听话,没本事的属下不是?而东厂可都是实行的考核制度,你要是被档头赶回家中,那么也就意味着你几个月不会有事情做,没有事情做,自然考核都是下下等,很快就要被开革出去,东厂按察的哪些家伙们巴不得这么做,因为厂内的名额是有限度的,一个萝卜一个坑,如果把你开革掉了,自然能安排一个人进来成为正是厂卫,就可以借机会收取大量的好处,这可是外面不少人梦寐以求,挤破了头都要参与进来的工作。

    了一通火之后,周卫石虽然官不大,但是非常明白领导的艺术,他接着把声线放柔,淡淡的说道:“不过你们放心,我周卫石的为人大伙儿还不知道么?肯定会为弟兄们找出路的,怎么也不能由着人糟蹋咱们兄弟不是?刚才已经同咱们的管事商量好了,今后上路,因为我等伤没有好,都是用马车载着前行,而且行进速度也不会再向刚出京城的时候那么快,嘿嘿,”说到这里,周卫石摸索了一下下巴,品味了一会儿,说道:“而且毕竟他是要靠着我们监察的,两者相比较,下马威已经给了,接下来按照我的理解应该就是怀柔政策,毕竟我们代表的是皇家,代表的是天子,偷偷的给些绊子他是敢的,要是光明正大的对咱们下手,就是借他龙天羽几个胆子也没有这个本事。因此大家尽管把心放到肚子里面,咱们的好日自己肯定要来了,吃香的喝辣的,杠杠的。不过有几点我在这里要说个清楚,要是有人犯了规矩可别怪我周卫石翻脸不认人,到时候顾不上平日里的兄弟情谊。”

    用眼睛扫了一眼手下,见大家面上都流露出恭敬的面色,一副洗耳恭听教诲的摸样,周卫石满意的点了点头,接着道:“你们吃了,拿了别人的好处,我是不反对的。毕竟大家伙谁也不是圣人不是,平时在京中也是清苦的紧,见到些油水是难免眼红,但有一点要搞清楚,自己是谁的人,谁才是我们的根本,为什么我们能拿到好处,为什么人要好言好语,好吃好穿的供奉着我们,哪是因为我们是皇家的鹰犬,是天子的狗,你要认不清这个最基本的事实,你就是一时之间得了好处,恐怕你也无福消受,所以不管别人给你们任何好处都要记住自己的身份和职责,这才是能长久收取好处最好手段,这是一则。二则,你们这些家伙的脾性我是清楚的,所以我要多几句嘴叮咛一番,你们不要被人捧了几句,又或是给了些好脸子看,就自觉自己是天家鹰犬的身份,人是怕你,就抖了起来,要知道这一路上和今后很长一段时间内,龙天羽都会是我们的管事,也就是我们的顶头上司,他对我们虽然只是名义上的管辖,没有实际上的指挥权,但大伙儿不要忘了,咱们是在人家的地头上干事儿,边地混乱不堪,大家都应该很清楚,没得因为你的态度嚣张,得罪了人,人把你暗地里给没了,到时候可别怪我不给你出头,要知道做任何事情,我们都必须以身上的任务为重,横生枝节,影响任务的事情,我是绝对不能容忍的。”喝了口水,清了清嗓子,周卫石又接着说道:“所以我对你们的要求就是,低调做人,低调做事,好处收尽袋中,但自己的差事绝对不能放松,事无大小都必须要记录下来,整理成册,交给上面审核。话我都说清楚了,要是出了什么纰漏的话,可不要说我不教而诛,你们倒是怪我周某人不通情理。”

    这么一段昂长的话语,东厂的番子们可个顶个的都是人精儿,哪里会不明白档头的意思,心里对这趟差事自己应该做到何种程度也有数了,有的人心里面冒着冷汗,最近见辽东人对自己不错,就生起了多捞点好处,多摆点款儿的心思,眼下听着周档头一说,确实是要夹着尾巴做人才好,要不然在人生地不熟的辽东,人给你下暗手,黑你没商量,到时候想要去告状?嘿,没看到千户大人都是辽东举子的桌上客么,还给他送行,就你一个小小的番子,也许在外人眼里看上去威风凌凌,但是在自己人面前,估计也是同只蚂蚁没有什么区别。见大家伙儿都是受教的摸样,周卫石也就不再啰嗦了,接着他掏出一副地图,示意番子们围了上来,将龙天羽刚才说的形成大致的说了一番,然后就吩咐众人早些去歇息。

    很快天色将夜,从驿站之偷偷的潜出了一条黑影,似乎还是个拐子,一脚高,一脚低的往驿站后面山包之上的树林中走去。来到一棵老大的槐树面前,就见他左右看了看没有人影,从怀中掏出一张字条,放到了槐树的洞中,又顺手从洞里面掏出了一个袋子,在手中颠了颠,接着打开袋子朝内瞅了瞅,用手从袋子中掏出一块银子咬了咬,脸上流露出兴奋开心的神情,接着把袋子放进怀里面,悄然无息的转身离去。当他消失之后,另两条黑影出现,先是从槐树洞里面掏出了刚才塞进去的纸条,发现上面写着龙天羽行进的线路,二人对视了一眼,又把纸条放进去,接着悄然无声的继续潜伏了起来。当时间往后又流逝了一个时辰左右,天色已经完全漆黑,这小小的林子里面今天可是热闹的紧,第三拨黑影又出现了,鬼鬼祟祟的来到槐树面前,伸手掏出了藏匿其中的纸条,用身上的火折子点亮之后看了几眼,面上流露出满意的神色,带着纸条,潜入了黑暗之中。而第二拨出现的黑影,悄悄的跟着最后出现的人的背后缓缓的移动,一路缀着他往下走去。很明显,第一拨黑影是东厂内部的奸细,果然不出龙天羽所料,有人给隐身在黑暗之中的敌人通风报信;第二拨黑影自然是龙天羽派来的铁卫,他们潜伏下去就是为了弄清楚谁是东厂的内奸,谁是接头人,并且等到接头人来了之后,顺藤摸瓜,将潜藏的敌人找出来,掌握他们的行踪;至于最后一拨黑影,哪是不用多说的,自然是潜伏的敌人,是来领取消息的。

    钟国强和云童二人,就是今天潜伏的主角。他们缀着前面的黑影不断的移动,很快就来到了徐水鲍河边上的一只官船之上。官船之上点着几盏灯火,有一个人影站在船头似乎正在眺望着什么,就见刚才的一直跟着的那条黑影蹭一下窜上了船头,跪下行了个礼,很是恭敬的双手将纸条递了过去,船头上的人影接过纸条,似乎朝后面随行的吩咐了句什么,船掉头缓缓的向外开去,钟国强与云童两人由于天太黑,无法看清楚船上人的摸样,而且见船只离岸驶出,二人商量了一会儿,也没有别的办法,只得回去报信。

    坐在大堂之上的龙天羽详细的听了钟国强与云童带回来的消息,沉思了片刻,看了看坐在厅中的几名铁卫的队长们,开声说道:“很好,原本黑暗中的敌人已经露出了一丝面目,虽然这次并没有找出敌人到底是谁,他们为什么对我们下手,但我们已经从其中得到了很多信息。敌人是坐船而来,为什么要坐船而来呢?这就透露出了两种信息,其一,敌人在陆地上并没有固定的落脚点,那么从这一点上分析,敌人的手段并没有深入到内陆之中;其二敌人选择了坐船成为自己的交通工具,这是为什么?我断定是基于某种习惯,也就是说同我们一样,我们出行因为习惯总是愿意选择马作为交通工具,而不是其他的东西,换句话说,敌人应该是常年在水上漂泊的人,嘿,看来我们又见到了咱们的老对手了,这股敌人恐怕就是我们在京师河艳楼与之交战的海匪。”

    与海匪交手的时候,钟国强并么有参与,他在张懋修身边护卫,王五也身陷东厂牢笼,只有云童跟着自家魁首与海匪交过手,他听到龙天羽的话之后,开口言道:“魁首,诸位弟兄,如果单单是海匪一处,我倒是觉得没有什么可以过多考虑的,毕竟咱们在河艳楼同他们交过手,在水上他们也许是英雄好汉,但到了陆地上说句不好听的,估计连软脚蟹都算不上。最让我顾虑的,不是海匪,而是咱们在天津卫是何种力量能够去调动官府来对我们进行埋伏,这股力量一旦同海匪是有瓜葛的,这就证明了事情的复杂性,也就不简单了。”
正文 第一百七十八节 商议
    赞同的点了点头,龙天羽看着云童,心里很是满意。要说铁卫之中都是按照未来青年军军官的要求去培养的,可人的天赋资质还是有三六九等,云童此人在龙天羽的心里面是可以担当大任的一员智慧型指挥,他对于事务的分析有自己独特的见解和不同的看法,所以龙天羽格外的看重他的想法,甚至有时候总是让他站出来,说明自己的观点,启发他的信心,在同伴之间树立他的形象,别小看这平日里的一点一滴,对日后对独立带军有着某种潜移默化的影响,能够成为伙伴中的翘楚是有非常大的好处的。

    “海匪和朝廷的里的某股势力勾结,看来其实当时京城里面的风波,并没有把真正的根源挖出来。要说我们也够幸运的,进一趟京城,与人打一架,后面的东西太深了,可也没有把我们淹没下去,只是京城的权贵会是谁呢?又是谁能有这么大的能力调动地方上的卫军?”龙天羽站起来走了两趟,摇了摇头说道:“这么想是想不清楚的,一起都在迷雾之间,原本我们可以送信给京城里面的郑家,让他们揭开这个盖子,很可惜要是这么做,我们去天津卫的事情必然被人猜出来。不过,这些人如果动用了一次官府卫军的力量,必然会有第二次,第三次,只要下次他们还动用这股力量的话,咱们就把事情捅到郑家、皇上、太后的面前,嘿,到时候是谁有这么强大的势力,根本不用我们着急,擅自调动军队这种事情我想在皇家的眼里面恐怕与谋反没有什么两样,他们绝对不会轻易放过的,到时候不用我们动手,自然有人会去替我们收拾潜藏在背后的黑手。现在我们要做的预案就是路上如何把潜伏的敌人找出来,打败他们,打痛他们,先斩断他们的一只手再说。”

    “这一路之上设伏的地方可是不少,但是属下觉得他们最有可能选择的地方就是渡口、码头这种可以摆渡的地方下手。一则,他们熟悉水性,如果在这种地方下手等于是主场作战,不管是从心理,还是从战场环境上面看他们都占着几分先天的优势;二则,我们如果渡江的话,不可能一次性渡过所有的人马,必然要分批次,这样就给他们有了各个击破的机会,能够减少自己的损伤,和有了迅速消灭我们的时间,所以半渡而击对敌人是最好的选择。”云童一边思索着从徐水到山东这条线路上可能埋伏的地方,一边把自己的见解说了出来。

    挥了挥手,龙天羽示意边上的钟国强把昌盛号多年经商收集起来的地图摆在了大堂之中的八仙桌上,仔细观瞧了起来,看了一会儿他对围拢起来的手下们说道:“恩,云童这番分析有些道理,从地图上分析,咱们这一路要经过的河流可是不少,如果说敌人设伏在这些地方的话,那么怎么能判断他们到底要在哪一处渡头埋伏呢?”

    大家伙儿都在思索着,是啊,要是不能清楚判断敌人在哪一处埋伏,把我们手中的力量发挥到极致,就凭自己单单百余人马队最后很难形成打击的拳头,发挥全部力量,分散手中的力量去攻击敌人,是最蠢的统帅也不屑做的事情。想来想去,龙天羽笑了笑,看着苦思冥想的大家伙儿说道:“其实要知道哪个渡头是伏击我们地点也非常容易,只要让哪些盗匪们知道在去下一条河之前再不伏击我们,就不可能动手了,如此说起来的话,那么敌人必然选择这条河流的渡口动手,而我们可以给他们从容布置的时间嘛,山不来就我们,我们可以去就山,只有调动敌人,让敌人跟着咱们的计划走,才是破敌制胜的更关键所在。”

    一干属下听到龙天羽的话语都点了点头,同意自己魁首的说法,这时候王五开声说道:“只是怎么让匪人相信,我们在下一次渡头过后就无法再对我们实施攻击了呢?放消息出去,这点很明显,魁首您想利用东厂里面敌人的细作,这点应该不成什么问题,可要让敌人建立必须在某一条河解决我们,要不然就没有机会的想法,恐怕这一点有些难度了。”

    笑了笑,龙天羽并没有急着说话,而是抬起头看了看,围在四周的属下,问道:“大家伙儿有什么好的意见说说,看看能不能想出什么办法,既然敌人跟着我们意图走,又不让敌人察觉我们的意图?”此时的龙天羽倒是不急了,很是淡定。对于他来说,只要大的方针定了下来,把敌人猜透了,至于细节么,大伙儿总会想到办法的,不算什么大难事儿。

    考虑了一会儿,钟国强有些拿不定主意的开口说道:“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么我们必须有一股强大的力量,让敌人觉得过了河就无法攻击我们了,换句话说,也就是我们要寻找一股强大的外力,能够接应我们的外力,这才能让敌人相信,一旦我们与这股外力合流,就不可能再有机会可以消灭我们,如此才能让他们下决心定下攻击点,在我们接触到这股外力之前消灭我们,这股外力到哪里去寻找呢?”

    “很好,大家伙说到这里,事情已经明朗化了,外力么,远在天边,近在眼前。咱们这里可是有一位济南府府尊的公子,要借外力那还不是轻而易举的事情么,大家看看地图,有了曾亮在手上,我们能让敌人相信进入山东境内,曾亮的父亲会派人来接应,如此他们必然不会选择在山东境内动手,山东境外有几条河流,大运河是不可能的,河上船只众多,要是在此地动手目标太过明显,敌人也不想在光天化日之下弄的沸沸扬扬,那么往前倒数,符合无法骑马渡河的地方只有衡水了,那么敌人还能有什么选择呢?他们必然在此处设伏。”龙天羽说完,嘻嘻一笑,指了指地图上衡水河的位置。

    曾亮这几天很是睡不着,心里沉甸甸的,整日里就是想着不知道如何回去同父亲交差。再加上身上因为逞强非要跟着龙天羽一起快马行进,结果也是受了不轻的伤,这伤痛临身也是难忍难耐。一路跟着他照顾他的老家人,因为要骑马快行早就被他丢在京城,让其驾车带着行李书囊缓行,而他自己则是带着一名骑术好的家将,两人两马往家走,可这才赶了没多远的路,他就倒下了,不但他倒下了,就连同他一起来的家将也倒下了,要说二人也算是运气不错,虽然平日里在山东常常接触马匹,自觉是骑术过人,可殊不知,见识了龙天羽以及他们手下的骑术之后,才明白自己是坐井观天,平日里自夸自傲的骑术,不过只是皮毛而已,还好在疾奔之前,龙天羽就考虑到了二人有可能无法适应自己队伍的行进速度,给他们上了绳索绑缚在马背之上,当时曾亮还很是不乐意,认为自己的这位大兄是看不起自己,可现在看来,证明龙天羽的考虑是绝对有道理的,要没有几道安全绳索的保护,要是在疾奔之中掉落下来可不是开玩笑的,不落个性命不保,恐怕残疾也是难免。

    正当曾亮一边考虑着如何应对父亲的责骂,一边百无聊赖的趟在床上摆弄着自己从航海俱乐部之中淘换来的船舶模型的时候,吱呀一声门开了,他以为是自己吩咐出去买驴肉火烧的小二回来了,头也不回,有些不耐烦,没好气的说道:“我说店小二,你小子有些不地道啊,叫你出去买几个驴肉火烧,怎么去了如此之久,收赏钱你是呱呱的往前冲,做起事来就拖拖拉拉的,信不信等会儿我同你们掌柜的说扣你工钱?”

    “呵呵,曾老弟怎么火气如此之大,啧啧,是不是有什么心烦的事情,来,说出来让哥哥帮你参详一二,这世上还有咱弟兄过不去的沟沟坎坎么。”龙天羽刚推开门,听到曾亮高八度的声线,不由得莞尔一笑;在他的手中拿着一个纸袋,里面装的就是刚才曾亮吩咐小二出去买的驴肉火烧,掂了掂手中的火烧,龙天羽又接着说道:“嘿嘿,看不出来,老弟还真是位美食家,不过话说回来这徐水城保定府的驴肉,哪是天下闻名啊,不是民间有这么一句传说么,天上龙肉,地上驴肉,可见驴肉好吃哪可是有名堂的。”

    曾亮回头看扫了眼,发现进来的人是龙天羽,刚才提起来的无名之火顿时消于无形之中,只是没好气的数落起龙天羽道:“我的好哥哥,你倒是好,看着弟弟受伤了也不说过来嘘寒问暖,两三天连个人影儿都看不到,现在人一来就开始取笑于我,有你这么当兄长的么。”

    苦笑了一声,龙天羽从纸袋中取出一只火烧递了过去,看着曾亮大口的吃着,自己也掏出一只啃了两口,说道:“我说兄弟,你这话说的,我要是没事能不来陪你?是在是俗事缠身,是在是抽不开身子,更何况就算我不说,你也能猜出来我身上是带了皇命的,所以没办法,要是有怠慢老弟的地方还请多多包涵才是。”
正文 第一百七十九节 龙天羽成了人生导师
    “唉,算了,你也不容易,虽然有的事情你不说,但我也看得到。只是大兄,你可要帮小弟想想,回去怎么面对老父亲的雷霆之怒啊,唉,小弟我是不知到该怎么办了。”曾亮满脸的无奈,带着几分期望看着龙天羽说道。

    淡淡的笑了笑,龙天羽正经起来,加重语气对曾亮说道:“有些事情别人是无法帮你的,必须要靠你自己去承担。说句不客气的话,你要想站起来成为一名男子汉,成为一位有担当的男人就必须自己去面对自己的过去,和心理上最大的阴影,只有你无所畏惧了,你才能赢得这个世界。兄弟,你可是同我说过要去四海航行的主儿,要知道四海之外可不是坐在家里面那么风平浪静,虽然我没有去过海外,但是我可以肯定的告诉你,艰难困阻是绝对少不了的,相比较起来,你现在觉得无法面对你的父亲不过是小事一件罢了,如果你要是连这单独去面对你父亲,又或是解决父子之间的某些问题,那么还不如回家做一朵温室的花朵,在父母的照顾下,按照他们规划的人生路线好好成长,也许那样对你,对你的父母,对你的家庭都将是一件和谐的事情。”

    闻听龙天羽的这番说话,曾亮一愣,脸上露出思索的神色。响了一会儿,松了口气,面上流露出几丝轻松,笑着同龙天羽讲道:“大兄说的在理,呵呵,是小弟考虑问题太浅,不过我曾亮既然已经决定了航行四海是我这辈子的人生目标,那么我就绝对不会放弃,我明白怎么去面对我的父亲了,人,不能总是逃避,多谢大兄的话语。”

    看着有些顿悟的曾亮,龙天羽很有几分欣慰,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好了不早了,你早些休息,明天我们要继续赶路,要养足精神,”说到这里,见曾亮面上流露出一股紧张的摸样,他心里一边想着,果然还是个孩子,虽然嘴上说的响亮,人要有变化还是要经历很多事情与磨难才能成长,一边立刻安慰说道:“放心,你伤没好,我是不会再让你骑马的,给你雇了辆马车,到时候跟着马队走就是了,自然后面我们也不会有那么快的速度前行。”话语说完,也不待曾亮再说什么,转身出房离去。

    从曾亮房中出来,龙天羽带着两名护卫准备回院中休息,虽说他是骑惯了马的人,可毕竟有几个月在京师没有进行过如此高强度的运动,人还是感觉到有些疲乏的。身上的疲乏,让他很有几分警觉,此次入京,自己确实在训练方面放松了许多,人就是这样,一旦放松,自己曾经学过的本事必然会有些荒废,自己必须加强锻炼才行,不能因为入京之后安逸的生活过多了,就遗忘了自己任然是辽东的一名马贼之后,刀马才是自己的根本,要真是那样,恐怕自己以后的日子只会越过越危险,还提什么开拓一番前所未有的事业。

    正当龙天羽在自我反省的时节,突然从边上的房间里飘出了一阵女子呜咽的哭泣之声。龙天羽一愣,随后明白这位女子就是毛自乾的老婆毛许氏。自从在天津卫将她救出来之后,这女子果然有着几分烈性,不吃不喝,只是哭醒了睡,睡醒了哭,他前面忙着如何设计暗中的敌人,根本顾不上眼前的女人。而自己那帮手下,又都是老爷们,谁有本事能同女人的眼泪发生纠缠的,恐怕哪些弟兄们避还来不及呢,谁会上杆子跑过来讨不自在。于是,龙天羽暗暗叹了口气,今天自己到成了别人的人生导师了,刚教导完曾亮,又要来安慰这位毛许氏,要知道自己的事情,自己都没弄清楚呢。但又能怎么办呢,人救回来了自然是要管的,总不能放任她不吃不喝的就这么自然死亡吧,再说这位女子也确实是位可怜之人。他转身走到了毛许氏的住房门口,轻轻敲了几下门,说道:“姑娘,还没睡么,我方便进来么,有几句话想同姑娘说一说,还请姑娘万勿拒绝才好。”

    听见龙天羽的话语,屋里面哭泣的声音为之一顿,半晌之后,就在龙天羽以为这位毛许氏并不想与自己见面,准备转身离开的时候,就听见里面声若黄莺的女人声传了出来:“这位先生,您还请进,飘零苦命的女子当不得您这么客气。”

    听到这话,龙天羽心上松了几分,要知道一位女子,尤其是烈性女子,她只要没有执拗到什么都听不进去,什么都看不入眼的话,那么就证明她还有生存的希望和活着的念想。当然刚才龙天羽说话也是很有艺术性的,称呼这位女子为姑娘,而不是夫人,就是暗示她,她是自由身,绝对不再是哪藏污纳垢府邸之中的少夫人,应该有一个新的生活,而不是总缅怀在过去之中。果然眼前的女子是名聪慧之人,虽然有些不通世事,但绝对明白了自己喊的那句姑娘之中所代表的涵义。

    吩咐护卫站在外面,龙天羽推门进去,只见红烛之下,一双勾魂的眼睛水汪汪的看着自己,虽然有些仪表不整,但却是一副我见犹怜的摸样,就算是在伤心欲绝的情绪之中,任然无法掩盖全身上下流露出来的媚气。他不由得感叹了一下,唉,果然个尤物,也难怪毛氏父子会做出如此逆人伦的事情。接着他看了看屋中四周,见到桌上还放着三道菜,一碗米饭,纹丝未动,笑了笑,满脸轻松,似乎并不对刚才许晴的哭声和对许晴本人悲惨的遭遇有太大的反应,自顾自的坐了下来,闻了闻这些饭菜说了句:“真香啊,要知道河北最出名的就是这道金毛狮子鱼,鱼丝蓬松形似狮子,酸甜适口,很是适合女孩子的口味,姑娘不用点儿么?”

    原本这位毛许氏,哦,不,现在应该叫会她的本名,许晴姑娘,对于眼前这位黑汉子的到来是带着某种期许的,当然她也不知道期许什么,原本按照她多年所受的教育,早就应该去死,似乎如此才对得起母亲从小讲述的哪些烈女的故事。可不知道为什么,在马上被这黑脸汉子抱在怀里,那种安全的,温柔的怀抱,以及带着几分青草气味,同男人身上特有的汗味,似乎给了许晴绝望中的一丝光明和希望。人么,有了这丝期望就不会想去死的,要不然许晴何必用绝食这种方法结束自己的生命,她大可以三尺白绫一了百了,之所以绝食,不过是为了引来马背上抱着自己一路前行的男子,进而能够了解自己今后的道路如何走下去的手段罢了。好,现在总算盼来了这名男子,他却似乎毫不在意自己的心情,只是叫自己用饭,还在哪里自顾自话的说着什么名菜,许晴的心里面有些恨恨,她突然觉得男人都是可恨的,都没有一个好东西,也许真是自己瞎了眼,才会觉得眼前的这位男子居然能够使自己的救星。

    就在许晴莫名怨念的时节,就听龙天羽继续说道:“姑娘,我知道你是不幸的,但我觉得你又是幸运的,说你不幸,是因为你被迫嫁到了这么一个混蛋的家庭,说你是幸运的,你在未被人肆意凌辱之前救了出来,所以在你这幸运同不幸运中间,要我是你应该选择幸运二字,忘掉过去的不幸运,对于你年轻的生命来说,日子还长着呢。”

    许晴现在哀怨的并不是什么过去的日子中的不幸,这点儿从她一新进门的媳妇就敢去直指公公和自己丈夫的荒淫上面可以看出来,她绝对不是什么弱质芊芊的普通女性,真正让她哀怨的不是别的,确实自己无法预测自己未来,已经离开一个熟悉的环境到一群陌生的人群之中的那种恐慌感。所以当她听到龙天羽的话语之后,不再是低着头,抬起容颜,直视龙天羽一字一句的问道:“你,你是不是把毛大勇父子给杀?你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要这么做,你不知道他们是朝廷命官么?难道,难道你是反贼么?”

    龙天羽是何等人,听到许晴如此说话,立刻对她有了个判断,眼前的姑娘所有的哀怨并不是出于对以往的悲伤,而是一种对陌生的恐惧,于是他用淡淡的语气,轻描淡写的说道:“呵呵,你猜的没错,你的公公毛大勇确实是被我杀了,而你的丈夫毛自乾我们目前还没有杀,但是将来必然要杀。至于我是什么人,这个东西不重要,重要的是,你现在已经自由了,今后必然自由下去,你可以自由的选择今后生活的方式。”

    听到毛大勇被杀,毛自乾将会被杀的消息,许晴面上瞬间掠过了一丝悲伤之情,是啊,哪毕竟是第一个拥有了她身体的男人,就算许晴再与众不同,她毕竟是个女人,也会感伤。但听到龙天羽下面的话,紧接着,她带着几分不屑说道:“自由,这个自由恐怕只是你们定义的自由吧,我说现在要回家你们肯么?就不怕我泄露你的秘密?所以不要同我说什么自由,我更关心的是我今后的命运到底会被你们如何安排。”
正文 第一百八十节 风餐露宿
    闻听许晴的话语,龙天羽心里面对眼前这名女子更有了一份直观的影响,果然是聪慧的女子,非凡俗之流,他点了点头,笑着对许晴说道:“没错,你嘴里自由是相对的,很坦率的说,我不可能放任你回去对我们产生不利的影响,所以我只能把你送去一个地方,等过一段时间之后,事情淡化了,你想回家也是可以的;当然我说的自由也没有哄骗的意思,你在我送你去的地方是可以找到自己的生存位置,哪里有很多女孩同你一样做着力所能及的事情,我想像你这种很有独立人格的姑娘,到了哪里一定会喜欢上哪里的。“

    许晴并不是三岁的孩子,能被龙天羽几句话就给说的心中尽信,但毕竟龙天羽给她带来了某种莫名的安全感,再加上人么,总是要有希望才能给自己生存下去的借口和动力,自然眼下在别无选择的情况下只能去相信龙天羽的话语,只是当龙天羽提到家的时候,许晴脸上流露出了哀伤的情绪:“家,呵呵,我哪里还有家,是我父亲的家,还是我丈夫的家,哪都是别人的家,都是我回不去的地方,我已经没有家了,不过是个天涯飘零之人。”

    听到许晴的话语,龙天羽心里面暗暗叹了口气,当初从毛家把许晴救出来的时候,他就已经打发人去询问了许晴的根底。原来这位女子的父亲是位落第的秀才,家徒四壁,却是最最的讲究儒家的纲常之说,所以可以想象,一旦这姑娘回到家中,先不说别的,他的父亲就绝对容不下自己的女儿是一名被盗匪掳掠过的身份,哪要是传扬出去,必然会被人说失去名节,到时候一定会逼迫自己的女儿自尽以全名节。

    “谁不是天涯飘零人呢?咱们这个年代就是如此,人的总是很难摆脱命运的嘲弄,所以咱们才要更加的珍惜眼前的一切人和事物,因为不知道什么时候,它们就会被命运摧残、毁灭,要是到时候才后悔没有懂得什么叫做生活,恐怕就晚了。”带着几分沉重,龙天羽似乎也被触动了情怀,房子里此时静默了下来,似乎两人都在思考刚才的一段话语。片刻之后,龙天羽笑着对许晴说道:“姑娘,今天我来并不是说什么安慰你的话语,只是想告诉你,你还有活下去的意义,还能活的更好,关键在于你自己有这颗活下去的心,好了,不多说了,同你说,明天我们就要上路了,如果你要真的不想同我们一道的话,也行,你说个地界,我给你些银两,再给你雇辆车,派两名护卫送你过去就是了。”说完,龙天羽自行离去。

    回到屋中,洗漱完毕,龙天羽很是放松的躺在床上,沉浸在黑暗所带来的宁静之中。虽然他身体有些疲累,但是脑海里面却始终在想着黑暗中的敌人,这条毒蛇不挖出来,始终是无法安心的,也许只有真正回辽东了,才能安全起来,毕竟在辽东由李成梁,有自己的青年军,谁又敢轻掠虎须,不过也难保敌人不会在自己最放松的时候给予致命的一击,所以万事都还要小心为妙;唉,也不知道老巢的建设怎么样了,扩军行动进行的可好,鸭绿江一带的水文特征都勘探清楚了没有,河岸之上的码头建设的怎么样,唉,要是能早点回去和他们在一起奋斗该是多么好的事情啊,在一阵胡思乱想之中,龙天羽渐渐睡去。

    天色微明,清风拂面,鸟儿在院中枝头叽叽咋咋的叫喊着,此时的院中已经热闹了起来,收拾行礼,吃饭,洗漱,大家伙已经在做着出行前最后的准备。龙天羽早就已经起来了,站在卧房门前,做了几个深呼吸,然后直接就朝许晴所在的房子走去。这次他并没有敲门,而是直接站在门外轻轻的唤了句:“姑娘,你准备好了跟我们走,还是决定自行离开呢?”

    “我,我决定了,决定了去看看你所说的充满了自由气味的地方,如果哪个地方没有你说的那么好,我还是要走的。”许晴带着几分犹豫,在屋里面说道。

    “好,姑娘,你会发现今天你做的决定是非常正确的选择,如此还请姑娘你收拾,洗漱一二,吃点东西,我们很快就要上路了。”龙天羽听到许晴的话语,面上不自禁的流露出了几分笑容,是啊,如此美丽动人的姑娘,绝对不应该就这么消沉逝去。

    徐水城外,今天依然是徐老蔫当值,这次他的面上除了青肿之色外,可再没有什么情不自禁的喜色。对于他来说,上次吃的苦头虽然是假的,但挨在身上,那份痛楚可不是假的,徐老蔫自然知道这里面多少隐含着人家对自己的警告之意,如果要是自己去出首告密的话,那么自然身上的伤痛早也不会是哪天的轻微之伤,恐怕最后自己的命运就会真的如同拖到在地的那段经历一样,头昏脑胀,感觉整个世界都在眼前颠倒一般,每每徐老蔫想到那一刻,有从骨子里透出了一种不寒而栗的感觉。

    就在徐老蔫胡思乱想的时候,滴滴答答一阵清脆的马蹄声,再加上车轴轱辘轱辘的滚动响动传到了他的耳朵里面,嘿,立刻出于本能,徐老蔫身体一缩,躲进了城墙的门洞之中,侧身偷眼观瞧,果然,不就是那帮凶人还会有谁呢?他们总算是要走了么,徐老蔫心里面不由得松了口气,要走了就好,阿弥陀佛,菩萨保佑,今后可是有太平日子过了,想到这儿,他整个人轻松了不少,这时候老蔫又随即想起了自己藏在床底陶罐之中的一百五十两银子,不由的笑了起来,哼着前几日听大戏的腔调,用与众不同的目光审视着同伴们,心里想到,嘿,你们谁家能有一百五十两银子的富裕,我现在是有钱人了,赶明儿,按照同这帮凶人的约定,三个月后只要辞了差事就再给一百两银子,反正老子不是世袭的军户,可以随时随地辞了差事,到时候,自己开个小买卖,总好过在这里吃尘喝土,风霜雪雨的弄不到几两银钱。

    龙天羽带着随众走出徐水城,与早就等候在城外的周卫石与东厂番子们会合一路,浩浩汤汤的朝着山东放下奔去。就在他们从官道上过去袋烟的功夫,从路旁的小树林里面冒出来两位骑马的武士,身着青衣,头戴皂帽,俨然一副官差打扮的摸样,朝着龙天羽大队离开的方向看了看,其中一位个子高挑些的说道:“你回去告诉首领,他们已经离开徐水城往山东行进,我缀在车队的后面慢慢跟着,你通报完之后速度回来,也不用从后面赶上同我汇合,直接去前面新乐等我也就是了,到时候我同你换班,估摸着这一路上咱们还少不了风餐露宿的。唉,也是倒霉,谁让咱们哪里会骑马的只有你我两个人呢。”矮个子骑士笑点了点头,表示明白了,接着笑嘻嘻的一边摆弄着马匹转身,很是不熟练的吆喝了几句,一边说道:“哪有什么办法,说句不好听的咱们哪里要是比操船,哪个顶个的都是英雄好汉,可要是比这玩意儿,不是我马六吹牛,要找出我这样的还真不多见。”说完,也不等高个子搭话,将好不容易转过来的马头摆正,小心谨慎的策马小跑而去。望着离去的马六,高个子骑士不由得摇了摇头,脸上冒出戏谑的神色自言自语的说道:“就这鸟毛灰的摸样,还一副高人的姿态,嘿嘿,恐怕马骑的快一点他都要被摔下来。也不看看人家,要说起来这帮辽东的侉子们,马术确实了得,哪马骑的是出神入化,唉,这路上我还是缀着远点为妙,要不然被人发现了,恐怕逃都逃不掉,就给他们随意的收拾掉了。”又等了片刻,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他策动了缰绳,晃晃悠悠的缀着龙天羽车队留下的痕迹跟了下去。

    话说会来,这一路之上,除了必要的补给,龙天羽带着大伙儿穿城过镇,绝对不在城镇之中打尖休息,因此虽说速度不算快,但是绝对也不算慢,就这么颠颠撞撞的一行人很快就来到了束鹿县境内。这段路程之上,龙天羽是外紧内松时刻保持这警惕和战斗的状态,因为毕竟在徐水大家伙儿议论的只不过是一种猜想同预判,万一敌人就是要出其不意不在水路动手,而在陆路袭击的话,自己可不能没有防备。当然这一路的辛苦对于常年奔袭在野外的青年军铁卫们来说真心不算什么,要知道,青年军训练营里面的毕业考试,就是要去辽东野女真哪里打草谷,每个人都必须割一个野女真的人头带回来才算是考试合格,哪困难可比现在要难上很多倍,别的不说就说路途,大部分都是小路,荒无人烟,可比现在的难走很多。

    快到真定府的时候,周卫石骑马过来,要知道这一路之上大半个月的行程,是朝也行,夜也走,他是真的有些受不了了,而他的那帮手下虽然伤都养好了,但也无法忍受这一路上的苦楚,于是众人撺掇着周卫石上前去同龙天羽商量,问问这辽东的黑皮小子是不是能够在真定府休息个一天两天再走,总不能就这么一路人不停,马不停的走到山东去吧。
正文 第一百八十一节 东厂番子们的无奈
    满脸堆笑的周卫石首先看了看龙天羽的神情,发现并没有什么不高兴的异常神色,转头边上依然精神奕奕的铁卫,心里头不由得暗自叹道:看看人家,都是人,唉,为什么人家就如此的强悍,这大半个月过来,一样的风餐露宿,而且还负责相应的警戒、哨探、扎营等工作,却依然是表现出铁一般的纪律,再看看自己的手下,伤是早好了,可人却是东倒西歪,个顶个的似乎再不停下来就要死掉了一样,嘴里不时哼哼着莫名的国骂,真是让人看着就惭愧。不过话说回来,也怨不得小的们,就连自己也确实撑不住了。呵呵,这些人儿也是本事,别的不说这在马上睡觉,马上吃饭,甚至马上大解可是当年蒙古人的看家本领,现在是看不到了,因为蒙古人已经完全没落了,但这些人却是把那些蒙古鞑子的本事学了个十足十,的确不能不叫人喊句好;再加上调教马的本事一流,居然能调教的马一路行走没有丝毫的疲劳感,这等本事估计找遍了大明朝当差的官吏,恐怕没几个能有的。

    龙天羽此时完全没有注意周卫石磨磨唧唧的往前蹭,满脸开口想要说些什么的神情,他眼下可顾不得东厂番子们。就在刚才,他接到了后方哨探的报信,一直缀在后面的敌人又出现了。原本从徐水县出发,他早就发现后面有人跟踪自己的痕迹,为什么风餐露宿的用均速不停的前进,很简单,就是为了拖垮敌人,你疲劳,敌人同样疲劳,敌人的哨探就是为了跟着你探明你的踪迹,如此说来只要大家能够同样的疲劳,肯定有一方坚持不住,进而就能把敌人的整个设伏计划往后推动。果然到了第七天的头上,跟在后面的哨探不见了,这说明敌人的哨探坚持不住,被自己拖疲拖垮了。但今天既然又出现了,这就又同样表示敌人已经通过其他方式补充了新的力量,恢复了过来,再加上刚才的侦察报告显示,现在缀在后面的敌人已经不是一个人,而是三个敌人,这更是说明了一个问题,敌人加强了对自己的哨探说明他们想要动手了,难道他们下一步的后援是真定府的神武右卫?龙天羽思前想后有些举棋不定,毕竟以敌人的表现,既然能调动天津卫,从理论上说也定然是可以调动神武卫,毕竟都是一个系统的兵马,就看真定府的兵将门听不听话而已,要是真的被人指使动了,弄个千把人扮做盗匪劫杀自己不是同玩儿一样么。不过按照分析,天下就没有不通风的墙,敌人要想杀自己,海匪应该是主力,卫军有可能是第二波力量,毕竟卫军是不可能充当主力,**裸的冲杀到第一线,好歹自己的身上还背负着皇命,同样还是朝廷官员身份,要是让宫中的贵人知道了可就是弥天大祸,所以卫军的将领们是不可能傻到自己冲锋陷阵在第一线,但要是海匪出现,先攻杀拖疲自己,再用卫军以解救为名,围剿为实,顺便就把自己这支小小的队伍抹杀掉,如此这样即使朝廷问罪下来,卫所的将领们最多也就往上报个救援不力,到场之时人已经全死了之类的理由,就完全可以搪塞过去,绝对不会有什么后遗症的。当然对于卫所将领的所有这一切的推论,这只是目前的个人揣测,并没有什么实际的证据能够支持,所以还要进一步的获取情报才能有更加详尽的判断。

    边上墨迹了半天的周卫石,还是打马过来,满脸带着恭敬的笑容对龙天羽说道:“管事大人,这风餐露宿了大半个月,啥时候是个头啊,大伙儿都快熬成人干了,我知道您既然如此行动必然有您的原因,可弟兄们平日里享福惯了,真的有些顶不住呢,还望可以休息一日,明天在真定府吃些热食,舒服舒服再走您看如何?”

    龙天羽看了眼周卫石,心里面立时有了主张,恐怕以目前的形势来看,东厂的这些厂卫也不可能独善其身的,既然如此为什么不把他们也拖下水呢?当初只是考虑到东厂含有很大的不确定因素,所以,东厂本身的职能力量并没有使用上。但从眼下的情形看,自己弟兄们也许探查其他情况是一把好手,但要论对各地官员特性情报的收集,恐怕还是东厂的人来的更快,消息更加的灵通可靠些。再加上如果能够让东厂知道即将到来的危险,他们能把消息传会京师,想来京师的权贵们是不会放过这么好能够打击对手的借口,将这件不利的坏事转成对我们的好事,想到这里,他不由得苦笑一句说道:“我说兄弟,不是我不让休息,你可知道为什么我这一路要如此持续不断的前行,不敢稍有停留之意么?实在是我们后面一直有可疑的敌人跟着,安全上没有保障啊,所以逼得我不得不不断赶路。”

    完全没有想到是这个理由的周卫石,面上带着将信将疑的神情,看向龙天羽,嘴里面说道:“大人,这,这不大可能吧,现在是在大明境内,我们又是奉了皇命加身,如此怎么可能有人敢对我们进行袭击,就不怕沾染上谋反的罪名么。”

    “唉,这年头可大把人不在乎什么罪名。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在京城和海匪们有过一场恶斗,我估摸着这些人保不齐就是海匪,为的就是前来报复。你知道海匪都彪悍异常,上次在京师失败一则是事起仓促,没有完全的准备,都没有身着甲藏;二则是担心朝廷派兵围剿,所以才很快的撤离;并不是就真像外面流传的一样,我们十数人就能把几百海匪打跑了,哪完全是敌人自行撤离的。眼下既然敌人卷土重来,必然有了充足的准备,恐怕不他们不击则以,一击必然会是迅雷之势,扑面而来,你叫我就这么点儿人手,怎么抗衡,因此才逼不得已决定早早的赶路摆脱敌人的踪迹。在路上断过几天敌人的哨探,证明敌人被我们拖的也是疲累不堪,我以为已经摆脱了敌人的追踪,却没成想就在刚才,后卫哨探来禀报说,敌人的探子又出现了,这说明敌人有可能有了新的力量加入进来,恢复过来了,很快就要开始进攻了。现在既然如此危险,我也不能强留你们,我看不如这样,你们既然疲累了,哪就独自进真定府休整,一则你们并不是敌人的目标,所以只要你们自行离队肯定他们不会专门去对付你们,二则这件事情本身就是我们自己的事,也不好连累你们有性命之危,所以你们去城内暂避一时,如果说后面我们能够遇难成祥的话,到时候我会派人来通知你们找个地方大家重新汇合也就是了。”龙天羽神色严峻的看着周档头,淡淡的说道。

    听完龙天羽的言语,周卫石心里面如同巨浪在翻腾一般,直把这小子恨的牙痒痒。似乎按照辽东黑皮小子的话语,只要自己去真定府躲了起来一定没事,可实际上呢,别的不说,如果自己真的脱离了自己的监视目标,按照东厂的规矩,哪可是要遭老罪的,职位被撸掉且不说,弄不好还要遭棍刑鞭打,有一个算一个,所有跟着这趟差事的厂卫谁也跑不了。所以逃避是绝对不可能的,不但不能逃,还要想办法帮着龙天羽渡过这场劫难,从周卫石的本心来说,他一直就没有放弃过将妹妹从吃人恶魔的手中拯救出来的举动,可这次却是不是适当的时机,只有同舟共济,共抗风雨才是一起逃离灭顶命运的最好方式。很明白的周卫石,听到龙天羽的话语,自然是满脸大义凌然,一副赤胆忠肝的摸样,将胸脯拍的响响的说道:“大人这话就差了,要说起来,我们也是您的下属,做下属的就自然要有下属的责任,怎么能在上司有难的时候就弃而离去,这不是做人的道理,再加上您平时路上对我们可是不薄,好吃好喝伺候着,银钱还给的大方,要是我老周此时就离开了,以后还有面目见人么?”

    要的就是周卫石这番话语的效果,其实龙天羽哪里不清楚东厂的这些番子们早就已经同自己绑在了一根绳子上面,他前面的那些话,不过是说的好听而已,他早就已经料定了在如此形势之下厂卫是不可能独善其身的。拍了拍周卫石的肩膀,龙天羽脸上流露出几分感动的神色,言道:“好,果然是板荡识忠臣,周档头是条汉子,从今天开始咱们就是弟兄了,什么也不多说,有福同享有难同当。既然周档头开口说话了,那么我也就不假惺惺的再推脱什么,这里正好有两件事我想需要周档头办理,一件是希望东厂利用自己的网路向京师通报我们被人伏击跟踪的消息,能让京师第一时间知道我们遇到了危险;第二件事就是能不能看看收集和分析,这附近卫所的将领的具体情报,特色,爱好反正种种的详细情报。”
正文 第一百八十二节 真定府的锦衣卫
    龙天羽话音刚落,周卫石立刻明白了过来,好嘛,黑小子看来是早就已经算计了自己,果然不是凡俗之辈,只是他收集卫所的信息干什么?难道他判断,卫所也参与进来了?倒吸了一口冷气,周卫石用疑问的眼光探寻着龙天羽的面容希望能从他哪里得到解答。龙天羽自然明白周卫石的疑问是指的哪一个方面,他很是肯定的点了点头,叹了口气说道:“周档头,不由得我不怀疑,你想想在这内陆地区,如果没有卫所兵丁的支持,什么匪徒能够集结庞大的力量去对我们进行攻击?我怀疑卫所的兵丁不仅仅事支持匪人,更加有可能的是他们也同样参与进来了,要真是如此,恐怕我们现在的处境可以说是相当的不妙。”

    “这,这不大可能吧。朝廷自有规制,擅自调动兵马谋杀朝廷官员是诛九族的罪名,谁有这么大的胆子?敢冒天下之大不韪,做出此等乱事?”周卫石满脸的不相信,开声说道,话刚说完,又转念一想,带着几分犹豫说道:“不过管事大人所说确实有着某种可能性,因为自宣德年间以来,闹倭,闹鞑,各地镇抚,总兵官都有先斩后奏,调动兵马的权利,只是必须师出有名,再加上各个总兵官的亲兵卫队不在少数,如此说来,还真有这种可能。”

    慨然一叹,龙天羽觉得现在局势是越来越复杂化了,原先想的有可能是卫所的指挥使们擅自行动,但如果不是这样,真的是朝廷中的权贵勾结当地的总兵、守备之类的实权派的话,恐怕这一路过去山东,还真是成问题。要想破死局,看来只有置之死地而后生,必须打垮了这帮人的攻势,才能让事件曝光,进而引起朝廷和皇帝的重视。可大家不能只是揣测来揣测去,所有的这一切都必须有实质性的情报才能下一步如何行动,想到这里龙天羽对周卫石说道:“既然有这种可能,还请周档头辛苦一趟带着人进趟真定府了解了解,这真定总兵是何许人,再上门用东厂厂卫的身份拜访一二,试探他是不是知道情况,又或是保持中立,又或是暗中下手,会不会站在我们敌对的一方。”

    点了点头,此时的周卫石哪里还顾得上什么辛苦、劳累之类的感觉,也不多说什么,转身点了几名他手下的番子打马朝真定府飞奔而去,原本他手下番子有些萎靡不振的精神,可看到自家档头如此凝重肃然的模样,知道定然有大事发生,都不敢在喊累说苦,默默的跟着周卫石往真定府跑去。对于周卫石来说,现在绝对顾不上如何杀死龙天羽的事情,要是不能够把自己从这难关之中摘出来,恐怕自己今后也没有能力和本事去照顾自己的妹妹了,因此,就算他想要龙天羽死,也必须是死的悄无声息,同自己没有牵连,万全之下才会动手。

    真定府,中国古代著名的行政中心之一。五代唐改镇州置,其后省复多变。宋治真定县(今河北正定县),辖境相当今河北省井隆、元氏、栾城、藁城、新乐、行唐、阜平之间地。为真定府路治。宋、金时为河北西路治。元改为真定路,明洪武初复为府。辖境东部扩至今定州、深州及南宫等市境。明成祖朱棣建都北京以后,真定府直隶于京师,宣德五年(公元1430年)从西安调拨神武右卫到真定府,建立神武右卫指挥使司,作为真定、保定府及周围诸州包括衡水在内驻军的最高指挥机构,时真定不仅是控制5州11县的政治中心,而且是控制燕晋咽喉的交通中心,成为拱卫京师的主要城镇,在政治、军事方面,真定府的地位与顺天府(北京)十分接近。

    经过多年历朝的经营,再加上宣德年间之后,真定已经成为神武右卫指挥使司的所在地,作为军事重镇来说,各种从政策都会朝着它倾斜,自然从某种意义上说,会促进了此地的经济发展,到了明代的后期早已经是发展成一座人口数十万的大都市。周卫石等人进城之后根本顾不上去欣赏两边车水马龙,人群熙熙攘攘,热闹非凡的叫卖景象,而是直接就朝真定府锦衣卫所驰去。锦衣卫作为特务机构,监视天下,自然在如此重镇肯定有自己的分部,但这里不和天津卫一样,这里的锦衣卫并不是指挥使的职位,而是千户。到了卫所门口,朝着门口的守门的锦衣校尉晃了晃自己的腰牌,也不等他询问,顺口说了句有急事,直接就朝院内走去。门口当值的锦衣校尉自然不敢阻拦,东厂档头,又是京师制式的腰牌,黑沉着一张脸,兴冲冲的往里面走,他一定是来真定府有公干的,自己拦着他万一出了什么纰漏,怠慢了公务恐怕黑锅就是自己背,再说了卫所这点事儿头头们都不管,天天胡天黑地的乱搞,弄的是乌烟瘴气,我们这些做小的跟着胡乱操什么心,得过且过,混着呗。嘿,从这点儿就可以看出真定府的东厂、锦衣卫完全没有天津卫的训练有素,值班的警卫只是简单的看了看腰牌就放进去了,要是万一有人冒充进去锦衣卫卫所之中搞破坏,那不是轻而易举的事情么。

    一边走,周卫石心里面就边盘算怎么去旁敲侧击这里锦衣卫千户和档头的话语,毕竟所有的一切都是龙天羽个人的揣测罢了,到现在别说别人,就连自己都有些将信将疑。所以总不能自己直接冲进来,就同真定锦衣卫的千户和东厂的档头说,哦,自己得到消息这里的某位将领,要擅自动用自己的兵马对朝廷官员下毒手;哪人肯定会问,既然如此你有什么证据支持呢?自己拿不出来任何的证据,就凭空想象,到时候不是让人取笑么?再说这真定府的档头姓韩,叫韩常,原本周卫石就与此人有些不对付,两人曾经是一个颗管事手下的档头。只是韩常走的是厂督张鲸的路子,除了会拍马吹嘘之外绝对没有什么旁的本事这倒也没什么,在偌大的京师衙门里面也不差几个吃闲饭的废人,最让人恶心的是,这小子仗着有张鲸撑腰,自然狂傲的没有边际,不但连同级之间的官员不给面子,就连顶头上司的颗管事,他也从来是半鸟不鸟的。在京师的时候,周卫石同韩常就曾经因为几件公事起过纷争,两人是闹的很不愉快,弄的脸红脖子粗。要说起来,也是韩常做的太过,周卫石也不是圣人,杀人夺财的事情也干过几桩,毕竟东厂的番子们常常利用手中的权利弄钱,你既然参与进了东厂,自然就必须和光同尘,千万别装圣人,要是你不遵守这个游戏规则,要么你被人淘汰,要么你定然落个没有下场。只是周卫石心里面认定了一件事情,身在公门内,自然好修行,所有的事情总是要留有一些余地,不可太过,虽然这种善良也许是伪善,但毕竟还是有些底线的。可韩常不同,每每只要有案子,或是他参与的行动,从来是不留活口的,总是要先把人虐待拷问,接着就是灭人满门,手段凶残,在东厂之中是首屈一指。为了这些事情,周卫石和韩常在两档人之间联合行动中,类似的理念不同引发了不少争执,韩常仗着能捧上张鲸的臭脚,自然不会把周卫石放在眼睛里面,给了周卫石很多气受。还好过了没多久,韩常就谋了一个外派的差事,常驻真定府厂卫之中,周卫石听人说,这家伙是听说外驻机构捞钱方便,而且没有什么太多的顾忌,所以使了不少银钱才弄到了一个职位。

    进了院子里面,人声鼎沸,满院子都成了街市,完全没有锦衣卫衙门那种肃杀的情形。只见院中有的人在聚堆赌钱,有的三两个摆着几桌酒在划拳猜枚好不快活,更有甚者,有人还弄了几个戏子粉头在哪里吹拉弹唱,听的是摇头晃脑兴高采烈。看到这副情景,周卫石吃惊的有些回不过神来,在他边上同来的李二,见到这场面不禁说道:“乖乖,这里还是厂卫治所么,咋好像进了大酒楼一般。”周卫石倒是没有理会李二的话语,伸手扯了一名边上有些醉醺醺的汉子问道:“这是怎么一回事,你们头头呢?怎么大白天就这么热闹。”

    哪醉醺醺的汉子,惺忪的眼睛看了周卫石两眼,也不管自己认识不认识眼前的人,似乎已经被酒精烧坏了脑袋,径直的用手指往边上一指开口说道:“咋的,这才来呢,今天是咱们档头的吉日,他摆大寿呢,你要找他?哪不是么?”原来韩常今天生日,原本是想在家里面摆上几围酒宴,唱个堂会什么的,盘算来盘算去,觉得自己家里小,摆不开,于是乎就把酒宴摆在了卫所之中,至于家里面么,大家都懂的,哪是收礼物的地方,吃饭就不必了。跟着醉汉的手指,周卫石看了过去,发现老熟人韩常正和一个粉头打情骂俏呢,边上有一黄脸的汉子,满脸笑容的说着着什么,二人是放浪形骸,不堪入目。
正文 第一百八十三节 韩常的猜疑
    咬了咬牙,周卫石知道眼下可不是找这家伙麻烦的时候,再说了自己又有什么身份职位去找他的麻烦呢?摸了摸身上带着一块玉佩,他只能无奈的心里叹了句,原本是准备给妹妹的见面礼,今儿个是喂了狗了。定了定神,也不理会旁人,往前走去,笑着朝韩常大声说道:“韩常兄弟,正是赶的好不如赶的巧,我说怎么早上出门的时候树上的喜鹊叽叽咋咋的叫个不停,原来是你老哥过寿,老弟我在这里给你行礼了,祝你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韩常正开心的同真定锦衣卫千户黄贵一起讨论哪位粉头浪些,哪位粉头床上功夫了得,就听到边上有人喊自己的名字,还称呼自己兄弟,顿时心里面就不大舒服。他这人骄横惯了,在真定仗着自己得到张鲸的宠信,自然是说一不二,连锦衣卫千户黄贵也被他拿住了几桩要害之事,只得同流合污,所以在真定城中任何人见了他,都要恭恭敬敬的称呼一句韩大人,哪怕是真定知府又是总兵官也自是不敢怠慢于他。嘿,天知道这位是什么大人,东厂的档头一向是没有品级的,最多算是吏员而已,要是这在大明初年朱元璋在位的年代,如此骄狂之人恐怕早就被施了极刑。话有点儿扯远了,话题扯回韩常的身上,就见他眉头一皱,醉眼圆睁,斜着往喊自己的方向看去,嘴里面还不干不净的说道:“这他娘的是哪里冒出来的王八蛋,没事敢和我称兄道弟的,”眼睛扫过去一看,正好看到笑嘻嘻的周卫石,他不由得一愣,心里面暗道,这小子怎么来了,难道是路过,不对啊,要知道在京城我们两人的关系就非常不好,路过是绝对不可能来看我的,如果不是路过,那么自然就是另外一种选择,有公务在身,只是这就更不对了,要是公务在身,自己一定早就会得到通报的,可眼下没有任何的通报,怎么周卫石这小子突然的,毫无征兆就出现到了自己的面前?韩常也许贪婪,嗜杀,骄横,但绝对不是傻子,相反他还是个非常聪明的人,能够这么多年顺风顺水,自然有些事情知道轻重得失,随即他立刻想到,也许周卫石是奉了什么秘密命令来真定,于是韩常此时也顾不得别的许多,把怀中的粉头一推,站了起来,既然周卫石给自己脸面,笑面相迎,两人之间过去就算有什么恩怨,今儿个也算的上是异乡碰到原来的同僚,多少有几分亲切的意味,再加上心里面对周卫石突然来访的有些摸不准其中的意思,自然韩常也不会在表面上计较过去的得失,同样笑嘻嘻的抱了抱拳头,一边用东厂特有的手势暗语问周卫石是不是来真定有什么任务,一边说道:“哎呀,我道是谁呢,瞧瞧,这可是稀客呢,周档头咱们可是有时日没见了,咋就突然来了呢?瞧瞧我这闹哄哄的,乱得一塌糊涂,你也不派人通知一声,我还出去接接你,真是让老哥取笑了,这也是下面小的们的一点儿孝心,知道我过寿,非逼着我办个酒宴,热闹热闹,我也是顺水推舟应承了下来,呵呵,见笑,见笑了。”

    “哈哈哈,韩兄弟客气了,我这次来的突然,其实也没有什么别的事情,就是路过真定,顺便来看看你,真没想到居然碰到老哥哥的寿辰,小弟一时之间也没有什么好送的,前儿个正好从某个地方淘换来一块玉佩,这里就借花献佛,也算是小弟的一番心意了。”周卫石笑容满面的从怀里面掏出了一个小锦囊交给边上跟来的李二,递了过去。

    这个时候韩常已经非常明白周卫石突然造访是有问题的。虽然他不清楚有什么问题,周卫石又用东厂手势表示自己没有什么秘密任务,纯粹是路过拜访,但韩常心里面却是不大信的。要知道东厂之中干的是什么活计,就是特务的勾当,所以很多事情都很诡秘,不能让外人所知,面上笑嘻嘻的吃着饭,刚吃完就让你吃刀子的事情是屡见不鲜,不是什么出奇的事情。那么周卫石来访到底是什么事情呢?是真的如同他所说之事纯粹路过,还是有什么私底下的秘密任务,难道是来查我的?想到这里,韩常有些坐不住了,如果真的是来查自己的,先是用礼物麻痹我,接着后面等我放松了警惕,直接拿下,要真是如此也不是没有可能。

    韩常脑海里如同车轮一样不停的反转着,想着各种有可能发生的事情。而他的面上该挂的笑容自然还是要挂的,只是眼睛里面少了几分亲热,一边接过周卫石的锦囊,一边有些不咸不淡,虚伪的笑着说道:“瞧瞧,这怎么好意思呢,周档头你也是,人来就来了嘛,还带什么礼物,弄得我都有脸红了,哎呀,我说周档头,要说原来在京城咱们两个可是天天斗的跟乌眼鸡一样,当年的同僚们要是谁说起咱们可都头疼的紧呢,哈哈,今天可是给了个老大的面子,能来看我,很是意想不到呢。”

    打开周卫石的锦囊一看,呵,居然是件好东西,这块可是老汉玉有年头的玩物儿了,就这块玩意儿,最少市面上能值三四百两纹银。看到如此物件,韩常此时面上贪婪之色毕露,在手上很是把玩了一会儿,才实打实的开心笑容说道:“哎呀,这可是个好物件儿,啧啧,要说还是老同事知根知底,知道我喜好些什么东西,这玉啊,就如同人一样,都是有灵性的东西,看这样式此玉应该是王族所有,老兄如此一片赤诚之意,小弟却之不恭,只有收下了。”

    韩常此时眼里面,面上的贪婪神色,只不过是一种保护色罢了。在他的心里一见到这块玉佩,就是放松了一下。原本怀疑周卫石是奉上命下来对付自己的,可从这礼物上面看,应该不是奉上命对付自己,刚才是自己想岔了,呵也是,自己又不是什么高等人士,手下虽然有几个心腹,但都是趋炎附势的主儿,要是自己一有事情立刻树倒猢狲散,肯定早早的就撇清与自己的关系,他周卫石要是来对付自己,有必要费这么大的劲头么。

    可他到底是为什么事情来的呢?韩常平日里就很关心京师的消息,总是把京城厂卫发来的内部通报细细的观瞧一二,琢磨其中的味道。这做官的,尤其是做外官的,一定要时时刻刻的眼睛盯着上级的动向,以让自己的行动合拍,避免出错,韩常在这点上面可是非常的有心得,要不然他也不可能得到东厂提督张鲸的欢心。在当时大明朝的东厂制度之中,有一项规定,如果说有一众人员出公差,要是明面上的差事,是会有人向出差者所经过的沿途东厂分支机构发出协助通告,以此只会有关人员,万一路上东厂特使有什么紧急的事情可以及时与东厂分支联系,取得帮助。可前几天厂卫发来的协助通告之中,并没有提到周卫石到底来真定干什么的,既然没有提到他,可人既然来了,又来找了自己,自然是无事不登三宝殿,定然是有事才回来找自己的。那么对于这种情况只能有两种解释,其一是有秘密任务在身,如果说有秘密任务,那么以二人从前的关系,他来见自己就不会那么客气的送礼送物,所以韩常自然是推断不可能是这一种揣测;那么只有第二种了,有私事离京,而到真定来办私事的时候碰上了什么无法解决的难事,所以只有硬着头皮来找自己了。周卫石既然如此重礼,礼下于人必有所求,而且这求的事情恐怕并非一般的求,要不然姓周的能又是低声下气的赔笑脸,又是送重礼么。把一切都想清楚,想透彻了的韩常,心下倒是没了什么其他想法,虽说以前在京城周卫石和自己很不对盘,但哪都是过去的事情,既然这小子如此懂事,有求于自己送了厚礼,要是不复杂难办的事情,自然能办的就给他办了也就是了,这传扬出去自己也能落个不计前嫌的名声。就见他拍了拍脑袋,指了下边上的黄脸汉子,笑着说道:“看看我这脑袋,今天真的是被酒都灌迷了心窍,来来,周兄弟,介绍一下这位是真定锦衣卫所的千户黄贵黄大人,黄兄,这位可不是一般人,周卫石,他在我们东厂内部有个绰号,叫做铁手人屠,可是一等一的好手,最得厂督,胡智润大人的器重,最是有本事的弟兄,今儿个也算你有福气,大家可是要多亲近亲近才好。”

    韩常的话刚说完,黄贵笑嘻嘻的,带着一副惊诧的摸样,拱手朝周卫石说道:“哦,原来是周兄,哎呀,真是有眼不识泰山,没想到弟兄原来就是铁手人屠,早听说这铁手是周兄的手上功夫了得,今日一见可是三生有幸啊,失礼,失礼了。”
正文 第一百八十四节 算计
    带着几分意味的眼光扫量了几眼黄贵,周卫石心里对他同韩常之间的关系充满了好奇。要知道在明末,千户按照规制可是正五品的官员,而东厂的档头呢,说起来可是不入流的吏员,当然东厂和锦衣卫之间的关系比较特殊,东厂不管在任何的方面都高出锦衣卫一头,不管是在人员工资、福利、政治待遇方面都要远远高过于锦衣卫,但绝对没有到一名东厂的档头可以无视官员和吏员之间的品级差别,随意的让人感觉的有一种不寻常的气味弥漫在两人之间,尤其是黄贵作为一名朝廷的五品大员,居然毫不在意韩常的随便,要说起来,这种情况如果发生在一名文官对武将的态度,这两者之间是有可能的,但是发生在一名锦衣卫千户与东厂档头之间,可就不大正常了。心里面七拐八弯的想着,只是眼前的特殊状态,周卫石去不是太过关心,毕竟说句不好听的,两个人有什么瓜葛,恩怨同自己完全没有关系,当然他面上还要应付着黄贵的询问,笑着说:“客气,客气,说起来都是为皇家办事,都是一家人嘛,初次见面大家还要多多互相关照才好。”

    两边应酬式的场面话说完了,分宾主坐下,韩常将残席撤下,重上新的酒席,是酒过三巡,菜过五味。韩常见火候差不多了,自然就开口试探性的询问道:“周兄来真定,是公干啊,还是私事呢?要是公干自然要早些说起出来好让我有所准备,要是私事的话但讲无妨,只要我能帮上的,一定帮,说半个不字,我就不是人生父母养的。”

    看着七情上面的韩常,周卫石面上流露出感激,心里头却一点儿也不把他说的这些东西当成一回事。说句不好听的,以周卫石对韩常的了解,一旦自己要是把哪没有证据的推论说出来,韩常定然不可能当回事,搞不好他还会糊里糊涂的去询问驻地的官员,到最后反而弄巧成拙,打草惊蛇,让敌人有了警戒之心,会变的更难对付,只有旁敲侧击才行。心如电闪,他笑着说道:“嘿,其实也没有什么事儿,只是我作为朝廷下派给新任龙管事的下属,前往辽东公干,这一路之上,管事心怀故土,所以赶路的有些急切,因此他也不想在真定府休息,可毕竟一大帮人要从真定府的地界路过,要知道,咱管事大人骑的可都是一水的好马,你也知道,这年头兵如匪,这不到了真定府地头,因为是军镇,自然要小心些才是,就叫我先来真定打个前站,和老兄先说句,打个招呼,问问情况,看看这真定的状况如何,万一有哪不开眼的兵将要是弄些幺蛾子出来,恐怕还要仰仗韩老哥多多帮忙才是。”

    原来是为这事儿,韩常暗暗点了点头。有一名辽东年轻举子成为了东厂颗管事的行文早就已经发到这里,他更是打听过这位举子的状况,绝对是当红炸子鸡。据他收集来的情报此人同皇上、贵妃、太后都有着不小的瓜葛,而东厂京师总部已经发过通告,说这名颗管事要携八名东厂护卫路经此地,望一路上的东厂机构密切关注行踪,有什么情况及时向京城通告。只是韩常没有想到八名东厂护卫派了周卫石统领。想到这里微微咪咪了眼,心里面骂了句娘,心里面油然升起一股嫉妒的心思,他娘的,什么这个哪个的,周卫石怎么就这么好的命能跟上如此一位有前途的年轻人,不过他转念一想,还是不对,如果只是为这点儿小事情,周卫石怎么会舍得送自己一块上好的玉石作为礼物?恐怕里面定然有奥妙,想来想去他还是决定再试探试探,如果能从中弄出些什么好处自然是再好不过的,自少就算自己帮着周卫石把事情办了,也不能让那位新扎颗管事,认为事情是周卫石的能力办成功的,而是能够让他知道自己在其中付出了不少的努力和辛苦,这样才是能在领导面前挂上印象的秘诀;再说了既然要自己出面,肯定不光是跑跑步这么简单,一定是有要拼命流汗的时候,既然如此自然要把事情弄的明明白白的,别到时候吃亏都吃再暗处,让人心有不甘。

    于是,韩常呵呵一乐,端起酒杯咕嘟咕嘟的自饮一杯说道:“恩,新任颗管事的事情我是知道的,他过境么这点事儿也不算什么,等会儿咱们吃喝完毕,到时候我亲自护送你们过境也就是了,”说到这里撮了撮牙花子,用原本就不大的眼睛朝周卫石这边一斜,面上挂着几分戏谑的神色,接着言道“只是么,老弟你要给我透个实底,到底这里面是怎么回事,你老弟可不要有什么遮瞒,要让我们弟兄卖命,总要给个明白话吧。”

    慨然一叹,周卫石一副被韩常猜透了心思的摸样,满脸愁容的看了看左右,半天不说话。韩常这是明白了,人家是嫌弃这里人多嘴杂,不好开声,于是点了点头又说道:“恩,也是,这地方人太多,咱们换个地方再谈,”说完,就如同吩咐下属一般同边上锦衣卫真定千户黄贵说道:“我进去和周档头谈些事情,外面你就招呼着,有什么进来和我说一句。”说完也不等黄贵说话,自顾自的领路离席向里面走去。

    周卫石听到韩常的话语,故意做出一副惊讶的摸样看着黄贵,好像很诧异二者之间的关系如此的不寻常。此时的黄贵被周卫石眼神一扫,脸上流露出了片刻尴尬羞愧的神色,可很快为了掩饰,低下了头,但在低头的瞬间,周卫石还是敏锐的从他的眼神扑捉到了不经意流露出了某种怨毒,只是他掩饰的很好,飞快的在脸上又挂起了亲切的笑容,抬起头很是客气的看着韩常的背影说道说道:“哦,好的,没问题交给我了,”接着转头又通周卫石笑着讲:“周档头等会办完事情出来,咱们可要好好再喝上两杯,亲热一番才是,这远来一趟真定也不容易,大家见面就是缘分,就是好兄弟,以后有什么还要互相帮衬着才是。”

    听到这话,周卫石琢磨了一会儿,觉得眼前这位老兄似乎话里有话,不过眼下他也顾不得品味着黄贵的话中到底有什么样的用意,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办。跟着韩常进了厅堂,就见韩常大马金刀的坐了下来,一改刚才在外面的和颜悦色,也不请周卫石坐下,也不说几句场面话,面沉如水,嘴角挂着一丝冷笑说道:“好了,周档头,你我们之间不需要再摆出亲兄热弟的话语了,我这人你是知道的,是头顺毛驴,你要是对了我的脾气,什么事情都好说,你要是不顺我的脾气,天王老子来了都没用,咱哥俩有话摊开了说,你今天来到底有什么事情,新任的颗管事身上又有什么事情让你如此坐蜡的,有一说一咱们竹筒倒豆子,全说个清楚明白,要不然你可别怪我两手一拍,啥事也不帮忙。”

    苦笑了一声,周卫石面上流露出了一丝犹豫之情,想来想去,做出一副痛下狠心的摸样说道:“罢罢罢,我就同你说明白了吧,唉,韩老弟啊,你是不知道,我这一路上可是苦往肚子里面咽啊,别人看我好像巴结上了一名少年新进权贵,其实狗屁,这权贵是新进的,可难伺候的紧,平日里不是打就是骂,还弄的一路麻烦,眼下要我给他擦屁股。”他一边大骂龙天羽,一边偷眼观瞧韩常的面色,见韩常流露出一丝感兴趣的神色,心中一安,接着说道:“也不知道这小子同哪位灾星作对,被霉运上头。这一路上过来原本只是受他的气,只要一路平安也算是好事了,想必老哥也是清楚这位颗管事的发家史,他在京城就是河艳楼哪一仗同海匪打了个你死我活,才入了皇上的法眼,因此,刚出京城这不就被海匪给盯上了,一路之上是盯梢不断,而进了真定府之中,哪是更加的猖獗,居然暗哨增加了三名之多,如此摸样,恐怕是最近就要动手了,这不小弟我这就是找老哥来打打秋风,看看能不能找找关系,找些官兵护送护送是最好,护过了河北地界,到了山东,咱队伍里面还有位济南府知府的公子,到时候他那边自然能够帮衬着护送一二,不知道老哥哥可肯帮帮这个忙?”

    听完周卫石的话语,韩常是信了这段话的,前面说过,他虽然人在外地目光却一直是注意着东厂的内部升迁调动的,所以每一个位置有什么变化,有任何的风吹草动,他都要关心一二,毕竟这是和自己的前途有关联。这名辽东少年的发迹史,他是听人说过的,一位二十不到未及冠的少年就能当上东厂的颗管事,这可也是一件奇事,自然他更是要好好研究一番,自然河艳楼,办赈济之类的事情都会被他收集起来,详细的琢磨一二,当然朝廷内部的一些状况他是不清楚的,比如说内阁大臣对皇帝旨意的奉还之类的事情,但是从表面上看,这位少年权贵确实是支潜力股,是值得一帮的。
正文 第一百八十五节 分析
    前文书说道,韩常考虑清楚了少年权贵是应该巴结的。所以当他想到清楚这个道理之后,韩常的面色又换了,变得那么的亲切,带着温暖的笑容同周卫石说道:“瞧瞧,还什么帮不帮,你这话说的,上司过境做下属的护送一番,这是应当应分的,老兄切把心放到肚子里面,等会儿我就点齐人马同你一块儿去护送管事大人。”

    苦笑了一声,周卫石摇了摇头,指了指厅外热闹非凡的模样说道:“我说老哥哥,您就别开玩笑了,这不是将人往坑里带么。是当初我来其实就指望着您这里能出些人护卫一二,可到这里一看,实在是。。。。~!唉,你是知道小弟的性格,说话直接,就外面这帮人儿的脾气秉性,咱们谁还不在心里面门清么。欺负欺负百姓,捉拿捉拿文官家眷还是可以的,要他们真刀真枪得和贼人互博,估计还没有半个回合就散了。这次可不是开玩笑的,估计是要见血,见真章的,到时候这些弟兄们见了阵仗,一哄而散,咱们哭都哭不出来。老兄,这是要玩命的活计,可是要谨慎一二才好,别最后大家把命填进去了可是不妙。”

    脸上流露出几分尴尬之色,韩常自然清楚周卫石所说的是非常又道理的,自己这班手下的德行自己还不清楚么,确实如他所说,就是一帮乌合之众,平日里自己又只顾着敛财贪色,没有按照京师东厂、锦衣卫的规矩三操四讲,自然是荒废了不少。可不带这些人,总不能自己光杆司令去保驾护航吧,要是那样,自己还不如不去呢,再好的靠山,再不错的少年权贵,自己要是不能保住性命,什么都是虚的。想了想,韩常开口说道:“周兄弟说的在理,可要是如此,哪你有什么办法可想么?要是没有别的想法,就算是乌合之众也好过没有么。”

    此时周卫石装模作样的占了起来,在厅里面来回度步,一副颇为烦恼的摸样。其实在心里面周卫石正偷着乐呢,他一直就等着韩常的这番话,要不然他可不好把话往下引,怎么能完成龙天羽交代他摸底真定兵将统领的任务。

    半袋烟的功夫,他双手一拍,嘴里面喊了句:“有了,”转头朝着韩常笑着说道:“这话怎么说的,我们是空守着一个聚宝盆,却成了讨饭的叫花子。咱们的兵不成,不是还有真定府的兵丁么,要是能把真定府的捉生将、夜不收弄来一批去护卫的话,哪可就完美了。这些人都是当年,戚继光调教出来的人物,战斗力可是不弱,都见过大阵仗,自然是能顶得上用场。就不知道老哥哥有没有这等手段,能不能弄到哪些厉害人物来为咱们保驾护航。”话说完周卫石用眼睛瞅着韩常,满脸期待的摸样。

    韩常听罢周围是的话语,沉思了一会儿,说道:“这个么,平日里我们同真定府的军将打交道不多,你是知道的,以我们的身份,哪些官儿们躲还躲不过来呢,哪里敢往上招惹。现在出面请他们派些护卫兵丁,咱们又没有五军都督府的指令,也没有兵部衙门的文书,想要的调动别人,全得靠自己的脸面,不知道人家卖不卖面子呢。”

    哧笑一声,周卫石看着韩常上下打量了几眼,仿佛韩常在说什么冷笑话一般,带着几分讥诮之意开声言道:“老兄这话明显是填白我的,你老兄我还不知道么,哪是吃遍三山五岳的主儿,到哪里都是尊佛菩萨,当年在京城出城打秋风,就没私底下找些京城大营之中的兵将帮衬,怎么这几年来了真定之后反而混的愈发的不堪了?找些护卫都如此艰难么,我同你说,咱们的管事大人可是个财主,来之前人可是说了,要是能找到顶用的护卫,不叫人白干,个顶个按人头一趟十两银子,要是路上有了什么闪失,丢了性命,自然抚恤按三十两纹银一个人算,有一位算一位绝不拖欠。这么优厚的条件,可是大大的有好处,但有先决条件就是必须是有本事的人物字号,别弄一帮吃风喝稀的去蒙事儿,到时候临阵提不起来,谁的脸面上都不好看也就算了,可要是咱自己的性命再搭上去,哪就正儿八经的冤枉了。”

    韩常此时已经完全被哪人头十两银子,死一个三十两的抚恤的消息冲昏了头脑,站了起来,急急的问道:“我说周兄弟,你可别拿咱弟兄开涮啊,管事大人真的能给一个人十两银子的酬劳?要是死了还能有三十两的抚恤?这事情可是开不得玩笑,你开始的时候怎么不说,难道兄弟想要独吞这笔好处不成?”说道最后的话,韩常面色沉了下来,好像要是周卫石回答的一个不好就要立刻翻脸。嘿,也是,这年头爹亲娘亲,不如自己的银子亲,你周卫石既然有如此的好条件,当初为什么不提出来呢,分明是有私心么。

    苦笑了一声,周卫石叹了口气,对韩常说道:“兄弟,你以为我不想说么,你说说,我进了这卫所都看到了什么,混乱的紧,一看就知道这平日里都是疏于阵仗的主儿,我要说了这话,到时候要是你一时被白花花的银子冲昏了头,都用上这班扶不上墙的烂泥,到时候谁吃亏,自然是你,我么,这也不是为咱们着想么。眼下既然说起了边军军镇,神武卫中的能人,人是绝对有本事吃这碗刀头舔血的饭,自然我是不会克扣的,要说个清楚明白。至于老兄那份好处,说句不好听的,咱管事可是个大方的人,绝对少不了你的,去一趟不说多几百两银子是跑不掉的,你说说还需要去在那些兵头身上找好处么。”

    这番话说下来,让韩常面色有些微红,周卫石说的半点都没错,要是开始的时候他就如此说,自己一定是直接找了锦衣卫所里面的手下充数,绝对不能让这笔银子跑掉,可他现在这么一说,真还不好找哪班手下填人头了。只是白花花的银子在眼前,自然是不能轻易放过的,一般毛贼,还能挡得住朝廷的官兵么,再说真定府的兵丁素质,韩常的心中是有数的,绝对都是见过红,尸山血海里面爬出来的,更有不少义乌兵依然在里面吃着皇粮,哪素质,技战术能力绝对是个顶个的强悍。只是,只是这带兵之人的性格,说句不好听的,有本事的自然都是桀骜不驯的主儿,尤其是自从戚继光下台,这帮人可都恨死了东厂和锦衣卫的人,又怎么会主动的前来护卫呢。想到这里,韩常摇了摇头叹了口气说道:“难啊,难,周老哥你是有所不知,这真定府当地的军户卫所,说句难听的,还是别去找了,咱们也是体制内的人,哪里会不清楚,这下面的卫所都已经糜烂成什么样子,别说打仗了,就是叫他们行军一小段都是艰难的,已经完全成了农民,要真找他们还不如找我手下这般乌合之众能顶些用场呢。可要论起真的能打,在真定府数一数二的还要说的上是戚继光练出来的浙兵,但这些人却最是死板,只听上司的命令,其他的声音绝对不理会,更别说用银钱驱使他们卖命,哪是更不可能的事情;要说起来么,咱们只能从哪些参将、总兵这类人物身边的亲兵下手,这些人到是可以打打主意,一则他们也不是什么善人,白花花的银子在眼前岂能不动心,二则能在他们手下充上亲兵的,自然是要有些本事的人,要不然凭什么让这些将领们不克扣饷银,还一年三节的有赏赐。所以只要弄上几个将领的亲兵,咱们的目的不就都达到了么。”

    “只是这找谁呢?”韩常自言自语的想了半天,拍了拍大腿,朝厅外喊了句:“来人啊,请黄千户过来有事。”接着回头朝周卫石笑着说道:“呵呵,老兄,说起真定府的军头来,我还真不算熟悉,你知道我来真定府也不过时几年的光景,要说熟悉的地头蛇么,哪还要算是黄贵,他=在真定呆了二十多年,对这里的一草一木,一人一土,都熟悉的很,问他准没错。”

    故作犹豫了一下,周卫石偷眼看了看韩常,装作不经意的问了句:“看来还是韩老哥大才,看看这真定锦衣卫所被你经营的如同铁桶一般牢固,要是在外地卫所,虽然锦衣卫千户也挺怵我们东厂的档头,但绝对不会像这里能。。。我看黄千户对你可不是一般的尊重,果然是好本事,好手段呢。”

    嘿嘿一笑,韩常面上流露出了几丝得意的神采,张口正想说什么,就见门外一路小跑满头汗水的黄贵进来,他自然是闭嘴不说。而是转了话题,将刚才自己同周卫石所说的事情一一都再同黄贵说了一遍,接着要他好好想想到底真定哪位将领的亲兵是能够借出来,又是能够有本事,能打能杀的主儿。
正文 第一百八十六节 受戚继光牵连的将领
    黄贵琢磨了会儿,带着几分谨慎的说道:“这个么,倒还真不好说,要说总兵么,咱们是不用去想了,他是最讨厌我们厂卫的,所以根本不会用正眼去看我们这些厂卫的人,去说了也只会碰一鼻子灰,咱们神武右卫的指挥使姓曹,叫曹辉,此人可不是寻常之人,听人说他在京中有着老大的关系,所以平日里对于地方上的官员,哪怕是文官巡抚都不正眼观瞧,所以我们绝对不可能去指望能从他的手上弄到护卫的兵丁;而且这个人最是贪财,你要是这种事情去找他的话,恐怕没有个数千两银子都下不来,再说了他的兵丁说句实在话,我也看不上眼,平日里糊弄糊弄百姓,弄弄什么军阵,走走队形估计还可以,要上阵拼杀是不成的。”接着黄贵就一个一个的把真定府有头有脸的人物字号都数了一遍,你还别说这黄贵确实是熟悉真定的官场状况,谁和谁有怨,谁和谁有恩,哪位参将什么脾性,哪位守备何种怪癖,谁的兵将能打,谁的武力高超,谁最贪财,谁最好胜等等,他都如数家珍,说的是透彻的紧。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黄贵的这话让周卫石顿时起了警觉,从这一段话语上看,似乎神武右卫的指挥使是最有可能派兵去参与进攻龙天羽的行动之中的第一怀疑对象,不过这只是表面的推断,要想进一步求证还要有很其他论据的支持。当然话说回来,这东西说句不好听的,自己要什么证据?又不是三司会审,觉得是你,你就是敌人嘛,既然是敌人,就要想尽一切办法把你推倒,绝对不能让你轻易的翻身。

    此时就听到黄贵接着说道:“要说再真定府么,武力排的上号的自然有一路人马,哪绝对是个顶个的精兵强将,论起本领没有丝毫含糊,要是能说动他来对咱们颗管事保驾护航,千军万马之中进出也是易如反掌之举,此人就是马涛。说起此人,也是可惜,虽然有一身本事,可实际上却因为出身来历屡遭排挤,”说到这里,黄贵叹息了一下,似乎对如此有本事的人现在竟然有这么值得同情的遭遇而惋惜,“说起他的来历,当年是戚继光手下的将领,自从戚继光倒台之后,大批他手下的将领因为政治上的缘故,是死的死,放的放,马涛自然也不可能例外,在经历了不少磨难之后,从原来的参将直接被降到了堡守,眼下带着一帮弟兄正守卫在枫树堡区域,听说现在境况非常窘迫,由于兵饷之类的东西从来是克扣再克扣,没吃没喝,可你别说就是如此境地,人不偷、不抢,硬生生的抗着,还是一样天天练本领,就在去年真定军镇大比之中,人照样是第一名,可是把其他镇的将军羞的没脸见人呢。”

    听完这话,周卫石思索了一下,带着几分不可思议说道:“如此强兵,难道就没有什么军镇头子在其中打主意的?对这支队伍分化瓦解?这年头人还有不被白花花的银子打动的?要说马涛一人执拗为戚继光守节也就罢了,难道他手下的人都是针插不进水泼不入的铁板不成?像这种没吃没喝的日子,有的兵丁拖家带口的他们怎么办,嘿,难道老婆孩子一起为戚继光守节么,这马涛我看也就是练兵还有几分本事,在其他方面么,恐怕并不怎么高明,至少,说起来让一班忠心耿耿的手下饿肚子可不是什么大本事。”

    “谁说不是呢,周档头果然思虑清明。可马涛手下的那帮人确实甘之若饴,各个的宁愿饿肚子也要跟着他走,有的兵镇将领就是出到每个月三两银子,也没有任何一位兵丁从他手下脱队的,要说起来也,马涛这个人也确实有不小的本事呢。”啧啧的咂巴了几下嘴,黄贵对马涛手下忠贞的秉性表现出了非常的不解和诧异。也是你要这帮厂卫特务们明白什么是气节,什么是大义,呵呵,哪可是问道于盲了。

    “如果马涛是如此死板的人,那么咱们去说动他带兵丁来帮忙,岂不是更加难上加难么?”韩常带着疑问的眼神,看着在哪里不停显摆自己,熟悉真定官场秘闻的黄贵言道。

    “哦,这点么我倒是觉得没有问题,一则,虽然他对于东厂和咱们锦衣卫没有什么好感,可我相信在生存的压力之下,干这种正途的保镖护航的事情也是愿意的;二则,我的手下有个叫齐眉的弟兄同他还沾了点姻亲,因此去说合一下问题应该不会很大。”

    点了点头,韩常看向周卫石,说道:“既然如此,要是周兄弟同意的话,等会儿就辛苦黄头儿一趟,去找找这位马涛,看看他到底是哪路神仙,吃不吃人间香火。”

    想了想,周卫石自己清楚自己的事情,刚才同韩常所说的保护之意,其实只是一个借口,只是想照着龙天羽的指示,摸摸真定府统领将军们的底,看看能不能从中发现什么蛛丝马迹,以判断到底是想要动这只马队。现在说着说着,眼下他的主意倒是改变了,灵机一动想着,如果说要真是能够把哪马涛的人手说动,到时候护航起来不也是平添了一股杀敌的力量么。而且要真是如同刚才黄贵所说,这位马涛这么多年被排挤的几乎到了绝境之地,那么自然是因为他对戚继光还怀有莫大的忠诚,如此秉性淳厚的下属,是不可能参与进什么京城之中贵人们的阴谋里面去的,要不然他同他的手下也不会吃野菜过日子。只是眼下周卫石忧虑的是,自己自作主张,给了十两银子一个人头的承诺,到时候回去龙天羽要是不认账可就麻烦了。想来想去,他对龙天羽还是有些摸不到底,还是要回去一趟,同龙天羽汇报一下,如果他同意,自然是没有问题,如果不同意,就想个借口办法把这事推掉也就是了,免的到时候把人喊来了,结果没有银钱给人家,最后恐怕要坐蜡。

    于是周卫石想了想,用一副商量的口吻说道:“既然如此,不如这样,先请黄贵兄弟去找找哪位叫齐眉的手下先去马涛那块儿探探口风,要是他有应允的希望,你等会儿就来通报我们,韩老哥,我现在要回去禀告管事大人,目前大概的情况,你同不同去?”

    “行,我看就这么定了,”坐在上首的韩常,大包大揽的就答应了下来,全然不顾黄贵的脸面,也没有问问人的意见,仿佛在真定府锦衣卫衙门之中,做主的就是他一个人似的,回过头来看着黄贵很是随意的说道:“哪就有劳黄老哥跑一趟了。”

    周卫石在边上冷眼观瞧,发现黄贵面上虽然笑嘻嘻的应承下来,仿佛被韩常折辱是无所谓的事情,但是他的眼睛里面却是透着一丝寒光,知道这是刚才韩常的话语让他有些撑不住面子,毕竟自己这个外人还在这里呢。当然韩常不顾忌是肯定是有他的原因,自己却不能不顾及一二,毕竟刚才从黄贵的话语之中,此人还是有些本事的,要不然对于整个真定府的状况也不会了如指掌。想到这里,他站起身来,很是恭敬的朝着黄贵作了个揖,说道:“一切还要拜托黄老哥了才是,我在这里代表管事和一众弟兄们多谢了,此事事关重大,牵扯着好多条人的性命,事成之后,必然有所犒劳,绝不食言。”

    原本心里面有强烈怨念的黄贵,看到周卫石如此通情达理,比哪该死的韩常要好上不知道多少倍,自然此刻心里面也就没有了那么太多的怨气,先是侧身避开了周卫石的行礼,接着笑吟吟的同周卫石言道:“看看这话说得,周档头言重重了,咱们锦衣、东厂原是一家,如今出了事故怎么可能不守望相助呢,都是皇家鹰犬,总不能眼巴巴的看着自己的弟兄有了危险放手不管吧,你老兄尽管放心,这件事情包在我的身上,没什么大问题,我这就把事情安排下去,等会儿亲自去同马涛谈谈。”说完朝着韩常、周卫石二人拱了拱手,自顾自的下堂忙活去了。

    当周卫石带着韩常来到龙天羽的面前,几人自有一番官场规矩咱们暂且不提。先说龙天羽对周卫石的自作主张,弄出来的一队护卫,尤其是戚帅曾经的下属这件事情,是非常感兴趣的,非但没有责怪周卫石,反而完全按照他的承诺,人头银两绝无二话,直接就把银钱给了周卫石,由他统一安排。这可让周卫石没有想到,也暗暗有些心折,要知道这上位者能如此放权给下属,可是要有一定的心胸和度量的,人常说将在外军令有所不受,其实是扯淡,你要是不受军令,也就是表示你不服从领导的管教,不听话,自然领导就要让你靠边站。虽然周卫石对龙天羽吃人一事耿耿于怀,但他却不能不承认龙天羽这个人在气度上还是有他的过人之处的,转念一想,也是,要不然也不可能有这么多人为他卖命了。
正文 第一百八十七节 悲催的局面
    枫叶堡,此地因有一座不大的山峰上面种满了枫树而得名。每逢枫叶红的时节,自然有不少文人骚客去来这里一诉酸情。在这座山峰南面不远处,有一处寨子,此处就是枫叶堡,也就是守备马涛的驻地。

    前文说到,周卫石原本被龙天羽外派去打探真定府将领的虚实,收集情报以供龙天羽参考,却没成想到了天津卫所同韩常、黄贵一聊,他听到有戚继光的属下们突生奇想,想要把这帮人拉过来,为他们在真定府境内保驾护航。

    枫叶堡的兵丁们此时,正按照大明朝的规矩三操两讲的规矩,刚刚训练完毕排着整齐的队列准备入堡休整。而一名头戴已经相当陈旧的铁盔,满脸大胡子,面带菜色,却依然身形笔挺,一副军人风范的汉子,站在堡墙之上,此人不是别人就是马涛。只是随意的看了几眼手下的弟兄们,今天马涛明显有些神不守舍,再没有往日哪种训练的专注和狂热,他的眼睛不断的朝通向堡中的道路上扫去,似乎在焦急的等着什么人似的。

    片刻之后,远处疾驰来三骑人马,马涛满上一喜,接着流露出复杂的神色,习惯性的咬了咬嘴唇,转身走了下堡去。熟悉马涛的弟兄要是站在面前,看到马涛如此摸样,自然心里面都有数,这是马涛每逢大事需要做决定的时候,下意识的小动作。马涛刚下堡墙,还没往城门口走几步,远处跑来的几名骑士就到了堡墙之前,马涛就听见堡门之前岗哨的盘问和讨要文书命令之声,这是马涛立下的规矩,哦,说错了,其实这是戚家军的规矩,戚继光早就定下了规定,军营不论有任何理由,进出都必须持有军营之中的文书说明正当的理由,如无正当理由擅自离营,仗五十,如拿不出回营文书,仗五十,虽然戚继光倒台,但这只小小的队伍却无怨无悔的,依然努力保持和继承着戚继光练兵的军规。

    马涛耐心的等到门口的士兵履行完自己的职责之后,他大步上前,看了看正前方朝自己走来的骑士,想从他的面上看出一些端倪。可他一看骑士的满色,黑沉似水,带着几分怒气与不甘,心里面立刻凉了半截,有了不好的预感。当对面来的骑士朝他行了个礼,刚想说话的时候,他开口道:“好了,这里不是方便说话的地方,有什么回堡守大堂去再说。”

    骑士默默的点了点头,跟着马涛走了几步,想了想,放慢脚步,吩咐与他同时回来的两名手下说道:“你们先回营休息吧,今天的事情不能泄露半句,要不然军法从事。”两名手下不敢多言,应了声喏,恭敬的朝马涛与这位骑士行了一礼,转身拉着这几匹膘肥体壮的坐骑向营后走去。看着手下走路都有些飘忽的步伐,哪名骑士深深的叹了口气,脚下加快了两步,追上马涛的步伐,二人朝着堡守大堂行去。

    刚进大堂,马涛已经没有了刚才在外面的那副沉稳摸样,虽然心里面有很不好的预感,但是面上依然带着一丝期望的神采,急切的开声问道:“怎么样,你这趟去真定要来了拖欠的钱粮没有?他们那些腐虫们是怎么说的?”

    原来马涛心焦的不是别的,朝廷的军饷粮草都已经大半年没见到了,这再不弄些粮食来,估计堡中就要断顿了;正是因为如此,他三天两头的派人去真定府催要粮草。哪名风尘仆仆,远归的骑士正是枫叶堡屯田千户董飞,在大明王朝堡守之中屯田千户其实说透了就是管一堡之地钱粮的后勤官员。只见他苦笑了一声,又叹了口气,摇了摇头说道:“没戏,大人,我是又哀求,又下跪,好话说了一箩筐,爷爷爸爸的喊了不少人,可人就是一句话,要我们再坚持坚持,说什么拖欠粮饷是普遍的行为,这几个月实在是没有任何办法,北边最近鞑子们又动手了,所以要优先支持北边的军事行动,所以我们的粮饷下个月才能发出来。”

    听到这个消息,马涛显示直愣愣的发呆,心里面是一阵寒意冒上心头,这是要往死路里面逼我们弟兄,下个月发粮饷?嘿,明天营里面就断顿了,下个月发粮饷有用么?这二十多天大家都去喝西北风不成,再说了那帮官老爷们的话能信么,要是下个月还不发呢,大家伙儿不是要活生生的饿死。此时就听到董飞顿了顿,又接着放低了声线说道:“就在我出来准备上马的时候,有一名小校私下里同我们说,如果我们能把手下的兵丁放出去,放一个给一日的粮草,放两名给两日的,如果都放了,立刻给我们补充新的兵员,以后再不克扣一分一毫的粮草,所有的日常费用按常例支付,绝无拖欠。”

    “放他娘的狗臭屁,这是绝户计,妈的,这帮畜生,是想尽了办法要将我们赶尽杀绝,让戚帅留的种子从此消失,他们都没想到如果这帮弟兄要真的就这么散了,以后要是再有鞑子扣边,谁能站出来,谁又敢站出来。马哥,要不咱们闹吧,你别出面,我带头去闹饷,豁出我这颗头颅也要让这帮王八蛋好看,让朝廷知道这些人是怎么对待我们这些功臣良将的。”正在董飞开声说话的时候,从厅外来了一名彪熊大汉,足足有一米八左右,声若洪钟,右手还提着一只野鸡,大踏步的走了进来,满脸的怒气,显然刚才他听到了董飞的话语。

    闻听大汉的话语,马涛瞪了他一眼,直接斥责道:“胡说八道什么,老九,你难道不知道咱们明朝营啸,闹饷是主官是要掉脑袋的么,还你带头,你带头有屁用,这不是正好给那帮恨不得我们死的人送去一把明晃晃的钢刀么。再说了你这么闹,最后谁倒霉?恐怕还是戚帅,朝廷中的人为什么这么对我们?说到底了还不是因为戚帅的存在让有些人害怕,怕他万一被皇上起复,没了哪些落井下石之人的活路么。因此哪些小人就巴不得我们闹呢,到时候把污水丢到戚帅的头上,嘿,说戚帅居心叵测,有谋反之心,你说说,叫戚帅怎么解释?那时节真是黄泥巴掉进裤裆里,不是屎也是屎了。话再往回说,你去死是容易,光棍一个,你叫那些成了家的弟兄们怎么办,他们同你去死了,他们的家人怎么活着?”

    “啪~!”壮汉老九气的是满脸通红,右边额头的伤疤不停的抽动,看着马涛大声吼叫道:“哪你说,你说怎么办,难不成就叫弟兄们都饿死么,那样我们就有面目去见戚帅,同他老人家说,哦,戚帅啊,对不起,是我们没本事,让你老人家带出来的兵都饿死了。你,你,还是我,谁有脸这么说,他娘的,当初还不如在边关同鞑子们战死了呢,总好过活生生的受一帮小人的肮脏气,嘿,真是活杀杀气死人也。”

    又是一声叹息,原本乐观开朗的董飞似乎要把一辈子的苦闷忧愁都叹息出来,他开声说道:“眼下看来是真的没办法了,要是以前按照惯例人发粮发饷的时节,只要自动漂末些银钱负责的官员也就满足了,虽然给七分的只给个四五分,好歹,咱们自己弄些野菜之类的东西总是能勉强度日。可眼下,人摆明了就是针对我们,别说四五分了,一分都没有,你说怎么弄,马哥你是没看到,刚才同我一起去的两名弟兄,骑在马上都是飘的,似乎风吹就要倒的摸样,这么下去可不是个办法,咱们要好好想想路数才是,总不能坐以待毙么,而且明天可就要断粮了,要真是如此的话,我们,我们还不如闹腾一场死了干脆呢。”说到这里,董飞狠狠的咬了咬牙,从牙缝里蹦出闹腾的几个字。

    听到董飞说闹腾一场的时候,马涛用有些迷茫而又困惑的眼神死死的盯着眼前的这名弟兄,他是知道的,董飞是个冷静的人,要不然也不会派他去真定府求些粮饷回来,就是知道他能忍辱负重,有担待,可他都这么说,难道事情已经到了绝望的地步了么?董飞见马涛如此摸样看着自己,点了点头,没有说话,很明显,他的意思是在同马涛说,没有别的办法了,要不闹一把,我们就只有被人枝节,分割,最后消亡死去。马涛低头片刻似乎在考虑着什么,猛然一抬头,血红的眼睛瞪的突了起来,刚想开口说些什么,就听到门外又校尉前来通报道:“回事,禀大人,堡外有一位叫齐眉的锦衣卫校尉求见,他说是您的表弟。”

    马涛此时哪里还顾得上什么表弟表哥之类的关系,想也不想同小校说道:“不见,不见,就说我今日无空,这家伙平日里最是刁钻,狗眼睛看人,自从我落了难之后就没见他认我这门亲戚,再说了,戚帅如今不就是被这些人看管起来的么,听说天天弄了个什么三省之类的狗屁仪式,这帮人没有一个是好东西,他今天来干什么,叫他滚蛋,我没心情应酬这些人。”
正文 第一百八十八节 交易
    前文书说道,马涛他们一帮戚继光的手下,如今已经被有些朝中之人,逼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正谋算着怎么闹饷的时候,外面校尉进来通报说有亲戚来访,马涛一问原来是锦衣卫的表弟齐眉,他正是心烦的时候,欲待不见,最后还是在旁人的劝说之下决定见上一见。

    小校得令命转身就要出去,边上董飞近乎直觉的感到这个齐眉此时来一定有什么事情,说不定这事情对解决目前堡中的困境就提供了办法,他立刻喊住要离去的小校,转头同马涛说道:“马哥,我的好大人,见一见又何妨呢,说起来你的这位表弟也是在锦衣卫,哪是什么地方,可是天子的鹰犬,手上还是有莫大的权利,说不定人就有解决我们死局的方法呢?”

    听到董飞如此一说,马涛也点了点头,现在自然是有病乱投医,死马当做活马医,既然眼前有这么个关系能不能利用上,见见总是无妨的,于是吩咐小校快去请进来。

    片刻之后,一位多少有些贼眉鼠眼的男子同一名黄瘦面孔的男子走了进来,马涛定睛一看,不是自己的表弟又能是谁?他笑了笑对自己的表弟齐眉说道:“好小子,你可算是稀客呢,自从当了锦衣卫咱们有大概三年时间没见了吧,都说人抱上了大腿完全不一样,现在看来果然如此呢,看看这满面春风,一脸得意的摸样,怎么来我这穷地方干什么。”

    边上的董飞被马涛这番话语说的心里暗自着急,唉,这马涛果然还是那副直脾气,有什么说什么,不知道为这种事情得罪多少官员权贵,眼下既然有求于自己的表弟,巴望着自己的表弟能给自己弄来些钱粮好度日,就不能放低点儿姿态么。

    刚才马涛的一番话,把齐眉说的很是尴尬,满面的不得劲,偷眼看了看站在边上的黄脸汉子,没脸没皮的笑着说道:“大哥,我的亲大哥唉,您可不带这样挑理的,是,你弟弟我以前不是东西,不是人,是狗眼睛,今天不是来给你赔不是了么,您可要多在我的上司面前给我留着几分颜色才好,要不然咱的饭碗可砸了。来来,我给你介绍一下,我身边的这位就是大明驻真定锦衣卫卫所千户黄贵,黄大人,”接着顿了顿,转身一脸媚笑的同黄贵说道:“黄大人,这位就是我的表哥,马涛,他这人说话直,要是有不当之处,还请您多担待。”

    马涛见自己的表弟居然带着顶头上司锦衣卫千户,来这自己这个穷地方,心里头很是好奇,倒是边上的董飞,平日里心中的弯弯绕绕还是比较多的,仔细一想,嘿嘿,这可是个好机会,要知道朝廷中的锦衣卫可是强权部门,他们能来自己的地方无非两种可能,一种是按朝廷的旨意抓人;二种则是无事不登三宝殿,一定是有事情要我们帮忙。前一种自然是不可能的,咱们现在半死不活,正是因为政敌们不想留下话把子让人传扬,要不然早就对哥儿几个下手了,还需要动用朝廷的锦衣卫么,咱们可没有那么搞的政治待遇,随着董飞的心思转动,自然此刻已经围绕着黄贵为什么来而动着脑筋。

    马涛自然也很是好奇,原本大马金刀的坐在椅子上,如今锦衣卫千户到访,要知道这可是代表着皇家的特权机构,自然见官大三级,虽然他自是有风骨,但也不愿意无缘无故的去招惹这帮人王,站起身来面上挤出了几丝笑容对着黄贵说道:“哦,原来是黄大人,这可是没有想到的贵客,来,来,快坐,”不管来人来意如何,毕竟身份摆在那里,自己怎么样总是要尽尽礼数,他接着说道:“来啊,给黄大人上茶。“

    黄贵此时也很是客气,按照规矩行了个同僚之间礼仪,坐了下来,丝毫没有锦衣卫那种桀骜不逊的习惯,他笑着朝马涛说道:“不请自来,还望马大人不要取笑我这不速之客才好。”话刚落,小校端茶上来,按照规矩自然请茶,黄贵端起茶杯一看,所谓的茶不过是碎末而已,而且就是碎末,也不过是一点点儿,仅仅带着些茶味罢了,看到这茶黄贵心里面立刻有了推断,这帮家伙估计现在确实日子不富裕,从外面站岗的哨位身上看,各个都是面有菜色,看来补给银钱自然是短缺的紧,再从眼前的三位枫叶堡的主官身上的穿着看,虽然各个都很是干净整洁,但很明显甲胄都是陈旧不堪,在马涛的衣袖之上还打了一块很明显的补丁,不但堡中的兵丁吃喝发愁,看来就连这些枫叶堡的当家人也日子艰难的紧,如此一推断,他对自己这次来的目的又多了几分把握。

    听到黄贵的话语很是客气,边上的董飞生怕马涛说话不注意,又把这锦衣千户给得罪了,连忙插嘴说道:“黄千户是哪里的话,您是贵客,平日里是请都请不到的大人物,今天能贵足踏贱地可是给了我们这小地界实足的面子,我们又怎么会不开心呢,可千万别这么说,您要这么说不是折杀我们了么。”

    黄贵转头看了看董飞,心里面把这个人对上了号,知道此人乃是这支队伍实际上的军师,看上去此人倒是有些眉目通透,他一定是知道了自己来是有目的的,于是笑着对董飞说道:“客气,实在是客气了,要知道黄某早就仰慕枫叶堡强军的风采,咱们真定府偌大个区域,谁人不知,哪个不晓,次次真定大比,定然是枫叶堡夺魁拿第一,今天在堡外一见,纪律严明,作风强悍,个顶个的都是强兵呢,让人看着就觉得心里面舒坦的紧,我着实的佩服。”

    正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黄贵这番恭维的话把马涛、老九还有董飞都说的脸上带笑,自然这帮人是很不待见锦衣卫,自己的恩帅还被这帮人监控折磨,能对他们有好脸色么,可黄贵的话正是挠到了这帮人的痒处,要知道别的不敢说,练兵打仗那是这帮人最得意的本事。不过在董飞的心里愈发推断出眼下这位锦衣卫千户,有什么事找自己帮忙,要不然人为什么要拍咱的马屁,要在平时,就算是倒换了身份,自己想要去拍人的马屁,估计连锦衣卫的大门都进不去,就要让别人给撅回来。他面上自然堆满了笑容,同黄贵说道:“哎呀,您这番话说的我们可真是不好意思的,哪都是咱们应当应分的,实在值不得黄大人赞誉,正所谓食君之禄,忠君之事,我们吃着朝廷的俸禄,练兵操演,都是本分之内的事情呢。”董飞多有同外面的官员打交道,所以自然非常清楚这帮腐虫们的做派,这个时候谁先提彼此需要帮忙的事情,可就失去了坐地还钱的态势了。

    坐在边上的老九见两人云山雾罩的绕来绕去,说了半天也不进正题,很是有些不满,粗声说道:“你们两个贼厮好不爽利,都是军头出身,又不是哪啥子鸟文官,这么拉来拉去,你酸我酸的不烦闷么,有什么就快说,有屁就快放,绕的俺肚子都饿了。”

    咳咳两声,被这粗鲁汉子的话语说的董飞同边上的黄贵好不尴尬,倒是马涛这个时候出来打圆场,直接斥责了老九一句说道:“你个混球,懂什么,还不给我闭嘴,得罪了贵客等会儿有你受的,”说完转头笑着同黄贵说道:“黄大人莫怪,他就是这么一个粗鲁性子,整个人没一个正形,不过这话糙理不糙,您有什么就直接说,只要能做的事情,大家都是军人出身,一是一,二是二,咱们绝对不带半点含糊。”

    一拍大腿,黄贵顺着马涛的话语,言道:“好,果然是爷们,快言快语,我也就不绕圈子了,咱们直话直说。今天来呢,也没有别的意思,就是有一桩买卖想找几位谈谈,”说到这里顿了顿,扫视了一圈在场的几位,看到他们各个脸上都流露出感兴趣的摸样,于是接着说道:“咱厂卫最近有位管事,从京城返乡探亲,路过真定府,但是这路上不算太平,有匪贼跟着,所以想找一队官兵保驾护航,这不,这趟差事最后落到了我的头上,我是左思右想,最后想起了你们这儿,这真定府境内的强兵你们不认头一份能认呢,就上门讨扰来了。”

    马涛、董飞还有老九几个人,听到这话,对视了一眼,心里想到果然啊,要老子卖命就来找俺们了,这帮家伙真不是东西,平时恐怕连正眼都不会瞧俺们一眼呢。但三人确实明白不管如何眼下对自己也是个机会,你要我们出去保驾,自然总不能不给饭吃吧,不过这价格么,董飞朝其余二人使了个眼色,示意他们不要说话,一切由我来谈,马涛、老九也清楚自己在这种外事上面确实没什么天赋,自然默认了董飞的意思。
正文 第一百八十九节 谈判
    笑了笑,董飞长叹一句,朝黄贵说道:“黄大人,您这么看得起我们弟兄,说句掏心窝子的话,谁敬我们一尺,我们自然敬他们一丈,原本是不该拒绝的,但是弟兄们实在是有难处啊。你看看我们已经有近一年都没有拿过粮饷了,唉,手下的弟兄们都饿的路都走不动了,哪里还有能去打仗当差啊,不瞒黄大人说,我们估计明儿个就连饭食都要吃不上了呢,唉,实在是没有办法帮衬您,还请您千万别生气,但凡有一丝办法我们绝对去给您帮场。”

    “哦,还有这等事情?”黄贵听到董飞如此一说,满脸愤慨,仿佛被克扣粮饷的不是别人正是他自己,很有点感同身受的摸样,很可惜这锦衣卫的话语可没有人相信半分,就连边上直肠直肚的老九也是脸上流露出了嘲讽的颜色。可你还别说人黄贵就是有本事,一点儿也不觉得自己演的太过,丝毫没有尴尬之色,反而愈发的义愤填膺的说道:“真要有此事的话,我锦衣卫作为朝廷的耳目,自然应该将如此状况上报京师,请下旨意,以正视听,还诸位弟兄们一个公道才行,唉,大明朝的事情坏就坏再一帮小人身上了。”说到这里,他顿了顿,看了看场面上的马涛等人,话锋一转:“不过哪是远水,恐怕是救不了近火的,就算朝廷派大员下来申饬,估计最少没有三五七个月这件事情结束不了,如果再等粮饷发放下来,没有个半年、十个月事情是了解不了的,可这段时间弟兄们总不能吃风拉稀吧。所以我有个建议,不知道你们看看行还是不行。有道是皇帝不差饿兵,我既然来找你们帮手,总是不能空手而来的,如果你们同意,这次出差,咱们按人头算银子,一个人头五两,如果战没抚恤一人十五两银子,如此可好?这样一则解决了你们的燃眉之急,二则我们颗管事的安全也有了保障,我想呢,这也是一个双赢的局面么。”黄贵此时脸上一副为完全了马涛他们打算的摸样,其实人周卫石同他说的条件是每个人头十两银钱,到了他嘴里面就减半了,如此却没有丝毫的不正常神色,仿佛理所当然的摸样。也是这就是明朝的官员,雁过拔毛,这毛拔的理直气壮,从上到下,从高官到末吏都是如此,银钱过手就要沾包,要是黄贵不这么做,才显得他鹤立鸡群,与不正常呢,而正是有这种心态,他才会毫不愧疚的说出五两银子的价钱。

    马涛几人听完黄贵的这番话语,自然是对视了几眼,却是掩盖不住自己的喜色,要知道没人五两银钱,也就是一人将四石左右的粮食,如果再加上些野菜之类的东西,足够自己手下的弟兄嚼个大半年的。董飞想了想,到没有一口答应,一副欢喜的摸样说道:“黄千户如此关照我们,我枫叶堡的全体弟兄感恩戴德,自然是愿意听候您的差遣,只是么,这里面还有两处关节,要是黄千户能答应帮咱担待一二,自然也就没有问题了。”

    “有什么兄弟就直说,咱们现在就如同自家人一般,有什么是不好开口的。”黄贵见董飞已经松了口,心里面很是高兴,自己来的目的达到了,对方提条件哪自然是在意想之中的事情,你漫天要价,自然别人要坐地还钱的,他开口之后心里面就有了被人讨价还价的准备。

    “好,黄大人快言快语,事无不可对人言,我就直说了。一则枫叶堡的特殊您是知道的,咱调兵外出,要是私下行动,说句不好听的,这真定府上上下下多少双眼睛盯着我们,恐怕您这钱有命拿,没命花,刚回来估计就要被人挂上一个叛逆的罪名,往轻了最少也要是个擅自调兵,罢免了官职,给人予口实,所以如果黄大人能弄来总兵的手谕,自然是最妥当不过的事情了,”说到这里,观察了几眼黄贵的神色,见他脸上流露出一幅洗耳恭听的摸样,董飞接着说道:“二则呢,就是银子这东西虽然好,但是我们不要,我们只要粮食,可咱们这帮土鳖对这经营之道自然是不懂的,要是黄大人能按市价折些粮草来,这是最好不过了。”

    点了点头,黄贵哈哈一笑,顺着董飞的话茬说道:“恩恩,好说好说,这一切都好说,总兵府的调兵堪合绝对没问题,我给你弄到,虽然总兵大人不大待见我们锦衣卫,但从他手下弄张文书出来是没有问题的,而且给他打个招呼,想必他是不会对我们有什么太多的刁难,这绝对不是问题,至于粮草么,”黄千户心里面清楚这是董飞存着两方面的心思,一方面是真心想换粮草,他们可没有什么大商户的朋友,另一方面自然买卖粮草总是要有银钱往来,董飞的意思就是给点好处给自己,希望自己别再从中克扣银钱了,实打实的按让人头交付,黄贵原本就没有再克扣银两的心思,当然这银钱交付的时候是不是十足的雪花纹银锭,哪就是另外一回事了,想到这里,他把胸脯拍的响响的言道:“粮草放在弟兄的身上,一定能够给你们找到最便宜最合适的粮食,到时候你们可以派人直接去和商家交易也就是了。”

    点了点头,董飞看透了里面的文章,黄贵说叫人陪着他去交易,这件事情说透了,就是黄贵在向自己表态他不想从粮食上获得什么好处,似乎这是黄贵给了天大的人情,但董飞知道,一定是前面这帮吸血鬼们早就已经获得了足够的好处这才能放过粮食交易那点儿蝇头小利,可自己有什么办法呢,如今堡中已经到了绝境,再不变通一二,恐怕真要出现饿死人的状况了,于是他转头看了看马涛,一副下属的摸样同马涛说道:“大人,您看黄大人一副拳拳之意,咱们是不是就把这件事情答应下来,也好为黄大人分忧。”

    “行,这件事情就答应下来,不过呢,事情总要有个先后,黄大人您先付三成订金,再将总兵的堪合拿来,堪合粮食一到,我这里立刻出兵绝不含糊。”马涛依然是一副军人作风,快言快语,雷厉风行的同黄贵说道。

    站起身来拍了拍手掌,满脸欣喜之色,黄贵笑的灿烂无比,说道:“如此哪就君子一言,快马一鞭,我这就回去准备,不过恐怕还要劳动你们这里派几位弟兄同我一起走一遭,直接就先去把哪三成粮食运回来,我还要跑趟总兵府给咱们把堪合弄来不是,要知道管事大人已经在真定府的境内了,所以咱们要快点行动才行,要不然赶不上趟,最后大买卖泡汤了不说,恐怕到时候在这位新扎的颗管事面前颜面就有些不好看了。”

    几个人又商议了一下,如何具体操作这件事情。黄贵毫不含糊,当堂吩咐齐眉带着董飞去自己锦衣卫平日里采购的粮店,先赊欠着弄些粮食回来,账后结算;再派了几名手下去通知韩常,事情已经解决了,并把只报了五两银子的情况通告给韩常,自己则单人匹马往总兵府疾驰而去,去弄调兵堪合。

    出了堡门,黄贵的脸上阴沉了下来,刚才的笑容早就已经不翼而飞,他一边疾驰,一边似乎在思考着什么问题,眉头皱的紧紧的。从枫叶堡到真定府也不过是小半个时辰,很快就到了总兵府门口,黄贵并没有走正门,而是绕到了总兵府偏门,啪啪啪有节奏的拍了几下,门很快吱呀一声开了,从里面探出一颗脑袋左右看了看,见是黄贵,也不多说,直接把门打开,放黄贵进来之后,又看了看门外没有闲人跟踪,这才将门关上。

    总兵府后院,真定总兵古言兴正在闭目有一搭没一搭的从美婢的手中接着她递过来的水果咀嚼着,心里面一边盘算着事情。这次朝中的大佬们通过渠道,给自己带来了消息,有一伙通过真定府境内的东厂马队,要自己去解决掉。解决几个人,对于古言兴来说,绝对不是什么大问题,说透了,在这真定府的地头上,他就是土皇帝,要几名东厂的番子消失掉绝对不是什么大问题,只是他要考虑的是,这件事情会带来什么样的后果,和接下来给能有何种风险在等着自己,风险和收益能不能有一个良性的互补,这才是他最关心的。

    咂巴咂巴嘴似乎有些食之无味,古言兴叹了口气,自己可真是陷入了两难的境地,事情可没有表面上看的那么简单,这里面的道道复杂着呢。看上去似乎对东厂几个番子动手并不是什么大事,但仔细想想,朝中重臣对皇家鹰犬下手,这意味着什么,说透而来就是皇权同士人阶层的碰撞,在这两股强大的力量之间,自己这位小小的总兵恐怕连个屁都不算,一不小心就会卷进漩涡粉身碎骨。有心不答应,自然是不可能的,早在很久之前自己就已经是某些人的人了,要是不答应的话,自己的把柄被人捏住,随随便便就能让自己掉落进无底深渊,永世不得翻身。想到这里,再想想哪几位的能量和手段,古言兴不由得全身打了个冷战,恐怕这次不做也得做,不过既然是要做,哪就不如做的一干二净,做的干净利落,没有后遗症,让人抓不到尾巴才行。
正文 第一百九十节 可怜的黄贵
    前文说到黄贵同马涛等枫叶堡的将领们达成了协议,他把通告、买粮的事情安排好了之后,以弄调兵堪合为名直奔总兵府而去。

    古言兴一边思想着,盘算着自己的计谋能不能实现,一边手中也没停歇放在了边上的美婢的怀里,不时搅动一下,而美婢却是不敢说什么,只能满脸通红的任其施为。正当他左右为难的时节,门外的管事通报说到:“回事,大人,锦衣卫黄千户来了。”

    腾一声,古言兴听到黄贵来了,立刻从懒洋洋的境地里面挣脱了出来,脸上流露出了凝重的神色,嘴里问了句:“他是一个人来的,还是几个人一同来的?”

    管事恭敬的回到:“禀大人,黄千户是独身一人从偏门而入,他在门外也没有带任何随从。”

    古言兴听到这话思索了片刻,讲道:“快请进来。”说完,示意屋中的下人美婢都退下回避。

    嘿,聪明的看官看到这里已经完全可以猜出来,锦衣卫千户黄贵也是真定绞杀龙天羽一行大网之中的一个关节。可能有人要奇怪,这锦衣卫乃是皇上的鹰犬,怎么能同地方官员同流合污一起加害东厂之人呢?这要说起来恐怕就要从黄贵与韩常之间的恩怨说起。

    当初韩常来到真定府的时节,两人之间是没有什么瓜葛的,虽然说不上和睦相处,但大家心里面都有彼此之间的底线不会轻易触及。可事情往往就是这么滑稽,韩常在一次朝廷下派的侦缉任务之中,居然发现了一个让人不可思议的事实,黄贵的家中小妾居然同白莲教有关联,是白莲教的忠实信徒。

    说起这个就要来说说白莲教的起源发展的过程了。这个教派被称为中国的神秘的教派,也一直是历代王朝打压的教派。它源于南宋佛教的一个支系,崇奉弥勒佛,元明清三代在民间流行,传说宋高宗绍兴三年由茅子元创立佛教分支白莲宗,因教徒谨葱乳,不杀不饮酒,故又名白莲菜,后逐渐演化为民间社群组织白莲教。我国旧时伪托弥勒教,并混合摩尼教、道教、白莲宗及民间信仰之秘密教会,属净土教系统中之教匪结社,流行于元、明、清三代。其中之弥勒教为崇奉弥勒佛之在家宗教团体,自隋唐之后,野心分子屡藉名弥勒转世,图谋造反。摩尼教于唐武后时传入我国,因唐武宗排佛,摩尼教亦遭禁,而转入地下,以该教崇尚光明,所崇奉之神称为明王,故改称明教。此二教教义中皆含不满现状、憧憬未来之思想,烧香、吃斋等仪规亦多相似之处,二教接触后,自然趋于融合。每逢现实政治令百姓失望时,弥勒、明王出世之谣传自然涌现。此外,道教为我国固有信仰,流传于民间之弥勒教、明教,自不免受其影响。故其后于元代兴起之白莲教,亦融合弥勒教、明教、道教三种信仰。除此之外,白莲教之另一渊源,即为白莲社。明正德以后,白莲会受罗教(明代罗清所创,宗旨近于禅宗南派)之影响,吸取“真空家乡,无生父母”之思想,奉无生老母为创世主,宣称无生老母派弥勒等神佛下凡,将迷失红尘中之皇胎儿女收回真空家乡。此后教派林立,名目繁多,各派之间互不相属,教主独揽大权,父死子继;等级森严,教徒入教时举行一定仪式,交纳钱财,定期集会,烧香礼拜,宣讲经卷,教习拳棒。迄神宗万历年间,徐鸿儒、王森又起,提倡白莲教,此为白莲教立名之始。

    白莲教在元末的时期可是反元的骨干力量,韩山童、刘福通、徐寿辉、邹普胜等都是白莲教徒,而在大明王朝的创始人朱元璋的发迹多少脱胎于白莲教。等到了大明初期明初严禁白莲教。洪武、永乐年间,川、鄂、赣、鲁等地多次发生白莲教徒武装暴动,有的还建号称帝,均被镇压。朱元璋深知白莲教造反的意义,在自诩“大明王”登基称帝后,立即颁布取缔白莲教的禁令。但是,白莲教却并未因此而全然敛迹,经过明前期的南北融合之后,反而出现了暗地流传的盛况。正因为明建国后,白莲教徒起事造反几乎接连不断,所以所有的官员只要闻听白莲教三个字,立刻风闻变色,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剿灭杀掉绝不二话。

    黄贵说起来可是冤枉的紧,他哪位小妾是刚纳的,他对于小妾是白莲教的教众一事完全不知情。至于为什么白莲教会派人成为他的小妾这件事情,说白了很容易理解,锦衣卫从来都是侦缉白莲教的主体,自从明初成立以来,手上从来就没有少沾染过白莲教党徒的血迹,正因为如此,白莲教同锦衣卫之间的斗争从来就没有结束过,相互之间的生与死的厮杀,活着与被活着的博斗,不停的在大明广袤的大地之上进行着,眼下自然黄贵被人安插进了一名小妾成为细作,用来打探锦衣卫的某些行动,以做未雨绸缪之势,也就显得完全不出奇了。

    书归正传,当韩常发现黄贵的小妾是白莲教徒的细作,他并没有像很多东厂一样上报立功,因为韩常自己很清楚,他刚从京师出来,就算上报了任何有价值的功劳也是多余,东厂内部的大佬们是不可能在这个节骨眼上让自己再次升迁的。既然如此,作为一名聪明人韩常自然不会犯干这种浪费资源的事情,他在查清楚了黄贵并没有参与进白莲教的事件之中后,果断的下了个决定,利用这件事情胁迫黄贵,让他为自己所用。自然韩常是一副好算计,要知道锦衣卫驻地的千户如果被他控制住了,哪可是不得了的事情。虽然文官有文官的体系,可锦衣卫有监察百官的权利,你是没有直接罢免官员的权利,但你有把官员情况上报的权利,这就很厉害了,这年头哪位官员没点猫腻呢,把这些倒灶的事情往上一捅,文官武将们的前程还能有么,因此韩常很聪明的选择了直接面对黄贵,把事情同黄贵摊牌,借以胁迫他听自己的命令。而黄贵呢?他当得知自己新纳的小妾是白莲党徒之后,是浑然没有了主意,满心只剩下了害怕之意。他作为一名锦衣卫是非常清楚大明王朝白莲教的哪些信众们的下场,杀一人的头是轻的,株连九族哪是常有的事情,眼下自己的小妾居然不仅仅是同白莲教有瓜葛,甚至她本身就是白莲教佛母座下的大弟子,这就不能用简单的无知从贼来掩盖自己的罪行,要是让上面的人知道了,恐怕自己只有落个家破人亡的下场。所以当他得知韩常没有上报朝廷和锦衣卫都督府的时候,他虽然知道这个韩常对自己是别有用心,但他依然如同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一样紧紧的攥在手心之中,死死的不肯放手。

    很快这件事情最终有了结果,黄贵的小妾突然暴毙而亡,小妾的家人也在一场匪徒袭击之中全部死去,当然最后留下的证据只有他停留在韩常手中的一份书面的供状,供状之上清清楚楚的写明了黄贵与白莲教瓜葛的事情。也正是这份供状让黄贵从此陷入了一种悲催的境地,被韩常控制的死死的,公事上再也没有了任何的发言权,只能对韩常言听计从,俯首帖耳,不敢有丝毫反抗的心态。而韩常自然也不会客气,依着他的性格自然是往死里使唤黄贵,呼之则来,挥之则去,没有丝毫的客气,弄得黄贵在下属面前颜面无存,俨然韩常成了真定府厂卫的头号当家之人,一时之间气焰嚣张无比。

    这人哪,也许一时之间对能够威胁到他的证据可能感到害怕,但是随着时间的推移,恐惧只会渐渐变成仇恨。加上韩常的暴虐嚣张的脾性,让黄贵心里面的恨意渐渐达到了顶点,无时无刻他都想着怎么铲除韩常拿回自己的被其掌握的把柄,搬开这座压在自己头上的大山。在某次无意之中,黄贵得到了一个转机。去年的某个时候,他执行某项任务的时候认识了朝中某位大人物家中的总管元八爷,这位总管并没有摆出宰相门前七品官的刁钻摸样,而是对他是百般交好,他也从这位总管的身上得到了久违了的对自己职位权力的尊重感,再加上想找更多过硬的靠山为有一天韩常哪里的证据暴露出来做未雨绸缪的心思,两个人是一拍即合,相交莫逆。当然他作为一名久经官场的特务,自然是知道这世界上没有无缘无故的爱,也没有无缘无故的恨,人要结交你自然是有用的到你的地方。

    果然就就在月初的时候,这位元八爷找上门来,同黄贵说他们的人要对一名东厂颗管事的马队进行袭扰,想请黄贵能够控制住真定府的锦衣卫,别让他们对这次行动产生影响。黄贵虽然表面上满口应承,但他心里面是没有底的,于是乎就把东厂档头韩常的嚣张添油加醋的同这位管事说了一番,吐了吐心中的苦水,自然管事也是明白人,你要是没有把柄抓在别人的手上,那么又怎么会像现在落到这么一个悲惨的局面,堂堂朝廷的五品官员被一位末位小吏给管辖的死死的。只是管事是聪明人,他知道什么应该问,什么不应该问,雪中送炭才是朋友,于是也不弄清楚为什么黄贵惧怕韩常而将卫所的大权拱手相让,直接就给黄贵弄了个一石二鸟之计。
正文 第一百九十一节 总兵的好算计
    元八爷假设如果东厂颗管事路过真定府,发现了自己被敌人跟踪他们很有可能就会来找真定府的厂卫帮手,而韩常作为东厂的下属,自然会去拜会和护送自己的顶头上司,如此正好给了黄贵一个机会,能够借这次有利的机会,以盗匪为名将其除去。黄贵闻言他很是犹豫,这话说出来似乎轻飘飘的容易的紧,可实际上,你要在真定府这么一个大兵营里面对一只马队动手,没有军方的参与是绝对没有可能的事情。当他把担心朝京中来的朝中大佬的管事一说,人笑嘻嘻的直接把总兵古言兴的名号报了出来,接着将古言兴同黄贵拉到一起见了个面儿。当黄贵见到古言兴参与之后,又详细了解了一番哪位东厂的颗管事马队只有数十人而已,他的心里面立刻有了底气,也下了决心,与其这么半死不活的吊着,不如自己加把劲,豁出去拼一拼,也许就能从此挣脱束缚在身上的枷锁,至于什么后续可能发生的不良后果,有朝中大佬们的鼎力相助,自己的结局差不到哪里去,总比现在这种受罪的日子强上许多。

    更何况他从计划上面来看自己觉得能做到天衣无缝,古言兴提出了一个新思路,补充了这个计划中的不足之处,让计划变的非常的完美无懈可击。他提出当东厂颗管事派人来求援的时候,要黄贵无论如何想办法将枫叶堡堡守马涛和他的一众死党也拖进这趟浑水之中,好让一石二鸟之计,变成一石三鸟,除去总兵古言兴心中的这一根刺。黄贵很明白古言兴的做法,说起来他同戚继光可是老冤家对头,自从当年戚继光当着众人的面打过古言兴三十军棍之后,他就一直怀恨在心,可以说戚继光的倒台和现在境地都与他的参与息息相关,如此的一个人,怎么能容忍地头上有这么一小撮戚继光的残余势力天天在眼前晃来晃去的,多么碍眼,正好趁这次机会,借着克扣马涛等人粮饷的事情,将他们用钱粮诱惑出去,元八爷同古言兴早就算到了,马涛等人再有警惕心的人如果到了绝路之上,眼前有一根救命的绳索自然要拼命抓住,等他们被钱粮诱惑着出兵护驾,最后再借口他们没有总兵府的堪合私自调动,被盗匪收买诛杀朝廷命官,将他们全部杀掉灭口,作为找到的替死鬼。如此一来既能够诬陷戚继光的属下通匪,又能够将戚继光在兵将之中的残余势力清除出去,真真是条好算计。

    所以当龙天羽他们进入真定府的时候,黄贵其实早就已经得到了消息,只是没有流(露)出来,在暗中默默监视事态的发展,很快当马队到了真定府的附近,随行的东厂档头周卫石完全依照了元八爷的计划前来锦衣卫所讨要救兵,而韩常也对这件事情非常的热心,一切都很顺利的按照计划不断前进;当周卫石主动问及能否找到军队的时候,叫黄贵来询问虚实,那时节黄贵心里面早就乐开了花,如此知情识趣的敌人,自己又怎么能不充满感激呢,当然他不能让这帮人的眼睛盯着总兵古言兴,所以故意在话里面说了些神武卫指挥使的话,什么这人仗着京城中有势力,从不正眼看人之类诱导(性)的话语,而说到古言兴的时候只是轻描淡写的用他不待见厂卫之人轻轻带过。很快事情完全向着几个人的预期的方向前进,到目前为止一切顺利的让人不敢相信,黄贵的角色已经演绎完毕,他自然要到总兵府再来商议商议,告知一下事情的进展,看看还有没有什么漏洞需要弥补的。

    很快古言兴的管事将黄贵领了进来,古言兴可不是韩常,此人城府非常深,他满面春风的站在了书房的门口迎候黄贵,要知道总兵可是朝廷的二品官职,哪可是一镇的诸侯,虽然在大明文贵武轻,但以他的身份能在书房门口相迎,自然是给足了黄贵的面子。他见到黄贵走来,笑嘻嘻的拱了拱手,非常热情的说道:“黄大人可是辛苦了,快,里面请,事情如何了?要是此次大事能成你可是出力不小,我看将来向朝中的老大人说起来,头份功劳你老弟是跑不掉的了。”

    此言一出,黄贵的脸上也仿佛红光满面,如同打了(鸡)血一般,(露)着几分得意之色,但好似又压抑的不敢外(露),连连摆手说道:“哪里啊,大人言重了,这一切都是大人同元八爷运筹帷幄,决胜千里之外的智慧起到了决定(性)的因素,我只不过是跑跑腿而已,当不得如此夸奖。”黄贵此时虽然表面上笑嘻嘻的,一副被人夸的找不到北的(摸)样,其实心里面却一直保持着高度警惕的心态。同古言兴和元八爷合作,黄贵实际上心里面对二人非常的提防,要知道此二人说透了,就是心如蛇蝎,别看自己是搞特务工作的,但是干起这种(阴)险的事情,可是没有这些人熟练,他们想出来的计划把一切都算进去了,你又怎么知道他们没有将你也算进去呢?别看眼下对你笑嘻嘻的似乎满脸的亲热之意,说不定一会儿就把你卖了,让你给他们做垫背的你还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呢,所以与这些人打交道必须小心再小心。

    眯了眯眼睛,古言兴将黄贵让进了书房,分宾主坐下。古言兴一副急不可待的(摸)样问黄贵说道:“怎么样,事情都顺利么,是不是按照我们预想的哪样?”

    黄贵点了点头,用很是欢快的语气说道:“哪是,大人同元八爷运筹帷幄哪还能有错?一切都在掌控之中,到目前为止都很顺利,没有半点纰漏,就在刚才马涛他们也入毂其中了。”

    “好,黄老弟果然是员干将,事情完了之后一定要给你庆功,要知道老大人同贵衙都督骆思恭可是莫逆之交,到时候给你美言几句,恐怕升官调任到一个肥缺,不用再真定再吃尘喝屁,哪是指日可待的事情,我要在这里给老弟提前贺喜了。”古言兴满脸喜色,一副至交好友的(摸)样,同黄贵说到。要是不知情的人还以为二人真的是莫逆之交,有多少年的交情呢,可实际上他们不过只见过寥寥数次而已。

    黄贵也是喜不自(禁)的(摸)样,顺着古言兴的话语说道:“哪里啊,还不是大人的提携,元八爷的看重,要不然我黄贵算是哪颗葱蒜能入大人们的法眼,莫要取笑才好。”黄贵心里面一直对这位总兵为什么会趟这么一道浑水很是好奇,但他知道好奇归好奇,有些事情自己是不能问的,总兵既然参与进来自然有他的利益所在,有时候知道的太多了就是取死之道。

    好话填补完了,古言兴话锋一转,眼珠一转,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说道:“只是眼下恐怕还要老弟多多费心才是,有件事情恐怕还要老弟,操劳一二,正所谓能者多劳嘛。老弟是知道的,这打仗么,从来都是情报最先,我们虽然布局都已经完美了,可还却少一名内应,能够从中通风报信,以避免有什么突发状况让咱们措手不及,而且能方便大伙儿能够及时掌握最新的消息,使事情变的更加的顺利。因此我同八爷想来想去,最合适的恐怕也只有老弟你了,这件事老弟还要辛劳一二,多多担待才是啊。”

    黄贵听到此话,面上的笑容僵住了,心里面破口大骂,你大爷,这明显是要老子去垫尸底啊。说的好听是打听消息,可要是不好听,既然你们能让韩常死、让马涛死,又怎么会不让我死呢,只要需要,只要出于灭口,出于保全自己,估计你们连自己的亲爹亲妈都能出卖,都能灭口,更何况是我。想到这里黄贵的心里面有底了,他偷偷的看了两眼对面依然满面春风的古言兴,见他面上很是带着诚恳的意味,似乎真的只是要求自己去卧底,而不是想要铲除自己。可他知道这些大鳄们,都是一副好心胸,心里面如何想,面上是绝对不会流(露)出一丝一毫的异样,眼下如果自己不答应却也说不过去,说起来真的只有自己是这个卧底的最佳人选。想来想去,黄贵决定试探一下,于是开声问道:“敢问大人,不知道元八爷是不是也是这个意思呢?”

    点了点头,古言兴面上虽然依然保持笑容,心里确实清楚眼前这位锦衣卫千户在想什么。此刻他还真没有将这名锦衣卫千户灭口的想法,要知道锦衣卫可不必别的衙门,皇家在里面可是高度的重视每个人的忠诚度,所以从里面找出一个缺口能够收买的人不多,因此一个萝卜一个坑,自然不能轻易的让这资源消失,以后相必还有用到的地方,更何况他对这位黄千户也多少有些同病相怜的心情,黄千户为什么要出去东厂的韩常,很明显他被人拿住了把柄,而自己呢,虽然贵为朝廷的总兵,也一样被人拿住了把柄,不得不听人指派,而参与进来(阴)谋之中,有了一次就会有第二次,你将永远深陷在泥潭之中,无法自拔。
正文 第一百九十二节 黑衣人的论调
    前文书说道黄贵按照元八爷同古言兴的计策,引着龙天羽一行人入毂,回到总兵府中通告自己办事的具体情况,古言兴要求他也去潜伏到龙天羽的身边作为内应。

    深深的看了一眼黄贵,古言兴笑着说道:“是不是有些担心自己的安全?这点你放心,我们绝对不会放弃任何一位朋友的,尤其是黄千户这么有价值的朋友,元八爷也同样是这么想的,八爷现在在那边坐镇,眼下就看咱们这边的动静了,要是决定了,几个伏击点一选,事情也就大功告成了。”

    咬了咬牙,黄贵知道这事情也由不得自己不答应,只得点了点头,硬着头皮应承道:“行,大人我就豁出去了,干上一回,只是这事情么,你可要多帮我担待着点儿,到时候我会在头上蒙个头巾,你们手下看到这种装扮的人可要手下留情才好。”

    古言兴见黄贵答应了自己的要求,心里面很是满意,人提出一些安全上的保障么,自然古言兴是要答应的,不安下黄贵的心,他怎么能好好的帮自己去当内应呢。

    接着两人又把接头暗号,什么时候动手的暗号之类的细节约定了一番之后,黄贵也不多敢留,时间确实是有些紧迫,要知道龙天羽这帮人是马不停,人不歇,很快估计就能从真定府越境去山东地界了,到时候要是再调动兵马,恐怕与山东地界的军将会发生冲突,事情就不可能完美的控制下来,所以必须立刻找到一处能够动手的好地方,这种地方,必须由黄贵传出消息来进行判断,所以黄贵必须尽快去队伍之中掌握情况,因此他从总兵府拿到了伪造的调兵堪合之后,急冲冲的走了,去赶运粮到枫叶堡的队伍,准备同枫叶堡的马涛等人一起与龙天羽、韩常等人会合。

    风起沙转,此时不过正午刚过,光线却渐渐的黯淡了下来,天上乌云密集,似乎正在酝酿一场瓢泼大雨。在离真定府不远处的卧龙岗上有处烽火台,上面原本就是真定府的一处城外哨位,原本此处只有两名火头军在此看守,他们的作用就是当敌人入侵的时候,或是北方的烽火燃起之际,点起烽火台向内陆报信传递消息。平日里这里人迹罕见,可今天不同,数十名黑衣大汉站满了烽火台前的空地,在空地的左边,两名火头军的尸体歪歪斜斜的趟在一边,似乎在控诉莫名就降临在自己身上的厄运一般。

    烽火台上有两个人正在眺望着真定府的方向,似乎商谈着什么。其中一人面带青白,一双倒三角眼,嘴角总是时不时的歪斜一番,让人一见就觉得此人总是带着几分邪气。他用手很是带着几分不耐的挥动了几下,驱赶围着他不停打转的乌蝇,嘴中用某种很是不爽的语气说道:“张小哥,你们决定了到哪里动手没有,刚才我的人来回报,真定府这里已经完全都按照原定计划设计好了,就差你们的临门一脚,选定动手的位置,我看这件事情既然要动手,自然要快,时机稍纵即逝,再不动手,敌人会从我们的眼皮底下溜走的。丑话我说道前面,要是你们不能早些动手的话,最后出了问题京城问罪下来我可是半点儿也不承担相应的责任呢。”

    “不可能的,从京城开始,这场大局我们早就已经布置下来了。原本在天津卫的时候我们就已经可以得手,却没成想敌人的速度太快,而且很狡猾,硬是从我们的眼皮子底下溜走了。这次从徐水到真定府,处处都有我们的人马哨探,哪黑皮小子的行踪已经完全掌控在我们的监视之中,现在差的就是时机。你是不知道,我是同他交过手的,他的手下武力甚是厉害,没有十足的把握,恐怕我们还真的很难完整的把这帮人吃到肚子里面来,所以我必须要找到一个能够完全动手的合适时机才能下手,要不然恐怕前面的布置会完全的前功尽弃。”说完顿了顿,这名包着头,身穿一身黑衣,从语气声线上听似乎年纪不大的男子,转换了口气,(强)硬的说道:“在这里我提醒你,八爷,我可不是你京城的下属,更不是你京城背后哪位主人的狗,你不需要用哪种口气同我说话,咱们是合作,不是收编。虽然我们两方有共同的目标,但是咱们之间只是暂时的合作,请你注意态度。”话音刚落,他又接着转换了比较柔和的语气讲道:“先这样,我带着手下去前面原先预定好的埋伏地点观察一下,看看选择哪一处地点最合适。”说完这话,黑衣人不等元八爷说话,转身下楼,自带着一帮手下去了。

    边上的元八爷听完黑衣人的一番话语,面上闪过丝丝怒气,无声的吐了口唾沫,心中暗道:你得意些什么,不过是一名盗匪之徒,弄的自己仿佛是什么达官贵人似的架子,也不照照镜子看看,自己什么身份。在京城的时候,数百人攻打几十个人都无法消灭,还被锦衣卫追的如同丧家之犬一般,要不是我们主人掩护你,给你安排合适的身份,你能逃脱出去?手下被锦衣卫如同捉鳖似的一个一个抓了起来,怎么没看到你这么好的脾(性),现在在我面前抖机灵,什么玩意儿,哼,等事情结束之后,你以为你能有什么好下场?嘿嘿,到时候恐怕你的路子也好不到那里去,主人早就已经下了命令要放弃你这只狗,小子,时日不多了,还如此嚣张,真是不知死活。

    回头再看黑衣人走下楼去,带着众人上马离开。有一名娇小身形的黑衣人骑在马上,有些晃悠悠,明显骑术不打熟练,她跟着黑衣人一边前行,一边问道:“公子,怎么样,咱们什么时候动手,这一路跟过来,弟兄们都有些吃不住劲了,你还真别说这帮辽东的马匪确实是难缠,真能挺呢,唉,咱们离开了大海就如同鸟儿没有了翅膀一样,确实是十分本事,连二分都施展不出来。”

    黑衣人侧头看了她一眼,回头专心的对付坐下的马匹,用淡淡的语气说道:“你这话说的糊涂,什么海上陆上的?说透了还是没有练出来,人只要想练就没有练不出来的地步,所以别老说海上的那些事情,难道我们就只能在海上呆一辈子不成?咱们谋划这么久是为什么,还不是为了有一日,能结束海上飘零的日子,名正言顺的回到陆地上来么。更何况这次我们选择袭击地点都是渡头,哪里是我们的主场,只要半渡而击神仙都难逃我们的手掌,那帮辽东人和黑皮小子到了水里面还怎么同我们斗法,嘿,我现在想的倒是可惜了这些辽东好手,要是他们能被我们收服的话,想必咱们的武力定然能够更上一层楼。”说到这里顿了顿,他又用有些迟疑的话语讲到:“话说回来,咱们现在可不能仅仅只去关注黑皮小子的马队,我们还要小心些的好,要知道这次合作的人可不是什么善男信女,无论是京城中的大佬,还是南方的哪位老王八,都对我没有半分的好感,虽然因为某种利益上的纠结两方合作在一起,恐怕我们也要提高警觉,别被这帮人给一锅端了。”

    边上的黑衣女子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接着黑衣人的话题说道:“公子,你既然有心收编这班马帮,为什么不去尝试一二。要说起来咱们在河艳楼同这帮辽东马帮之间不过是个误会而已,虽然两边有过激烈的冲突,但实际上并没有什么深仇大恨,咱们为什么不能同他们合作呢,我想这总比双方对抗要好的多么,再加上这帮人在京城折腾那么久不就是想开海贸么,这也不算什么事啊,对咱们这帮吃海饭的人来说,海贸就是日常的生活嘛,和吃饭呼吸一样的事情,大家完全可以合作,不需要再打打杀杀的多好。”

    噗嗤一声,黑衣公子乐了出来,言道:“你啊,想的太天真了,你以为海贸开起来是好事么?没错对于下面那些小小的门户商人来说是好事,海(禁)一开他们的日子自然会好过很多,但对南方的哪些走私集团来说他们的日子能好过?为什么他们能牟取暴利,就是因为朝廷(禁)止的缘故,一旦朝廷不(禁)止了,他们还能从中赚取大量的利润么。没钱赚了,挡人财路如同杀人父母,你想想南方的哪些走私集团同他们在京中的代言人能放过这位辽东的黑皮举子?而我们同他合作,这话说出来似乎有几分道理,但实际不然,虽然我在京里面同黑皮小子接触的不多,但是此人的脾(性)我确实了解几分的,是一个宁折勿弯,宁为(鸡)头不为牛尾的(性)子,你同他合作,谁做主?是他还是我们,是说起来双赢,可你也不想想,黑皮小子怎么双赢,他在海上没有半点势力,完全依靠我们来进行海运,他能同意?好,他不同意,自然要发展自己的海上力量,那么我们能同意?自然这是不可能调和的矛盾,所以看上去合作是双赢,其实首先黑小子就不可能答应,合作必须要在双方都有利益共同基础的(性)质上进行,没有相对的地位和基础,凭什么合作。”
正文 第一百九十三节 他们到底是什么人
    前文书说道,来对龙天羽动手的各方势力,自己本身也不和谐,处处都有内斗与纷争,海匪、元八爷、总兵、黄千户,他们只是为了各自的同一目标零时强行捏合在一起的罢了,海匪的头头们在讨论要不要收服龙天羽的马帮为己用。

    “公子您说的是,要想收服一方的势力,恐怕只有一方明显能够压服另外一方,又或是带来的利益能够让被收服的一方忽略其他的被压制的部分,如此才能够让两方融合起来。所以时机很重要的,也许这次要是能够打残马队的话,他们能够被公子威慑降服呢?”黑衣女子还是没有放弃她的想法,也许这不仅仅是她的想法,从侧面看这帮海匪确实是缺少这方面的人才,才会让黑衣女子如此求才若渴。

    “嘿,看看吧,这些马帮可不像表面上那么简单,咱们的人去辽东多有打探,可实际上只是知道冰山一角罢了,真正的实力是隐藏在黑暗之中的,你不去触碰他们是无法的得知他们真正的势力存在。所以要看以后的机缘了。”黑衣公子很明显也想着收编辽东马帮的心思,只是他更加现实许多罢了,二人说了一会儿,皆闭嘴专心加快马速的向目的地进发。

    龙天羽抬头看了看天色,实在是(阴)的下人,明显雨很快就要落下来了,他暗自有些心焦,一路前行十余天老天爷睁开了眼睛,一直没有下雨,现在这一下雨,按现有的道路条件来看,是不可能继续前行的,要是勉强继续走的话,恐怕最后只会人的疲乏达到极限,要知道晴天赶路,和雨天赶路完全是两个概念。他想了想,决定不走了,观察了一会儿地形,看到边上有一座山包,于是喊着一众人等到哪里扎营,一方面躲避雨水,另外一方面也正好等枫叶堡的马涛等人带兵丁过来与自己汇合。

    说起马涛,按照龙天羽的心思,真心是不需要什么护卫之类的东西,尤其是对于青年军这种流动(性)非常强的部队来说,有步兵是往往并不代表攻击力,而是代表着某种束缚。但龙天羽依然是同意了周卫石的自作主张,这里面有两层意思,一层前面说过,周卫石既然是龙天羽派出去公干的人,自然他所作的一些主张只要是非原则(性)的问题是应该得到尊重的;再有马涛等人是戚继光的余部,尤其是他们平日里受到不公正待遇,却依然能够坚持原则和传统,这点才是真正让龙天羽动心的地方,他听完了他们的故事之后,就想要接触接触这帮人,看看有没有可能把他们都拉到辽东去,拉到自己的阵营中来。

    很快手脚麻利的铁卫们,不到片刻功夫就弄起了一座小小的营寨。龙天羽带着众人刚刚进寨安顿下来,天上的雨点似乎就有些迫不及待的砸了下来。

    王五走到帐篷门口看了看天色,又看了看雨势,他回头同龙天羽他们几个正在分析地图的人说道:“魁首,看着雨势恐怕一两天停不了,咱们不能老在这里停留吧,要不然咱们换个地方,直接去下一个城中休憩吧。”

    摇了摇头,龙天羽笑着说:“没有必要,雨大我们就休息就是了,正好把这段时间的疲劳释放释放,让大伙儿放松几天,当然要内紧外松,虽然说敌人不大可能选择这里作为突袭的我们的地方,但是依然不能大意才是。”

    王五点了点头,恭敬的行了一礼说道:“魁首,我这就出去查查岗哨,看看弟兄们的轮值情况,这路上虽然和我们在辽东的远途拉练相比不算什么,可毕竟是不熟悉的地头,弟兄们精神上压力还是有些大,所以疲劳的感觉多少还是有些的。”

    “是啊,不过你可以告诉弟兄们,很快这一切就要结束了,也许下一次碰击会是在海上~!陆地之上敌人闹出了这么大的动静要是还不能把我们吃掉,恐怕是不会再出手了,因为他们知道那样只会平白的消耗自己的实力,没有任何的益处,恩,你去吧,吩咐弟兄们杀头猪,这两天好好吃喝一顿,心里提提劲儿。”龙天羽也没有抬头,吩咐完王五,继续看着自己的地图,仔细研究、预判着敌人有可能出现的场所,随着时间的不断消逝,自己路途的不断延长,眼下设伏的机会已经不多了,那么设伏的地点似乎有些呼之(欲)出了。

    刚出去没多久的王五掀开帐篷走了进来,急声说道:“魁首,前方不远处出现了一只队伍,雨势太大我们看的不是很清楚,但来势不慢,而且从面上看,队伍行进速度也很快,队列整齐,一看就是训练有素的精兵。”

    “咦~!”龙天羽抬头看了看王五,把地图放在一旁,站起身来,大踏步往外走去,刚出帐篷,还没顾得上说话,刚才是大雨,现在是起了大风,雨借风势是愈发的壮大了起来,砸的人身上噼里啪啦的作响,片刻之间龙天羽全身就已经湿透了,可眼下他是顾不上这个,推开了边上给他拿斗笠的铁卫,一个纵步跳上了一匹马的马背,向远处眺望而去,果然在前方数里的地方,有一条长长的队伍正在向着山包快速行进。

    看到这种状况,龙天羽立刻判断这只队伍离自己这里按照速度来说估计再有一刻钟左右就到了,此时看不到队伍的成分,不知道是敌还是友,看起来只有小心些让大伙儿戒备起来,万一要是敌人过来了,也好有个充分的准备,于是他吩咐王五讲道:“吹哨,紧急集合,准备接敌。”

    “滴滴滴~!”一阵尖锐的哨声在营地的上空盘旋了起来,很快铁卫们各个唰唰的骑上自己的坐骑按照战斗队形排好,前面早已经有护卫将寨墙放倒,龙天羽手一挥,一众铁卫跟着他缓缓而动,向哪只队伍靠拢过去。在营寨之中,看到铁卫们娴熟的紧急集合的速度,留下来的东厂番子们都目瞪口呆,这些人可都是吃过见过的主儿,他们常年在京城呆着,各地的兵丁,包括京城大营之中的马队都是常常看到的,可从来没有见过如此的一支护卫,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面就整理好战队队形,仿佛所有的人都有相当的默契一样,他们却是不知道为了争取掌握战斗先机,铁卫和青年军的弟兄们不知道留了多少血与汗水,没有平日里的苦练,哪里有今天的这么整齐划一的步调。

    带着铁卫,龙天羽来到了山包下坡处,朝王五说道:“派两个人去看看,吩咐小心些,有什么状况准许自行脱队,绕过敌人后再回来。”

    片刻两名铁卫脱队而出,仗着下坡的加速度,很快就把马匹的速率跳到了最高,朝着对面的军队疾驰而去,刚奔出没有两步,就见对面的队伍停了下来,同样从里面迎出来几位骑士,龙天羽眯着眼睛迎着雨水仔细观瞧了片刻,同王五说道:“看来是没有什么问题,对面估计就是那只枫叶堡的戚家军,要不然不会只有单独几匹马迎上来。”

    王五点了点头,没有说话,魁首自然有魁首的判断,眼下可不是自己发言的时候,他回身看了看身后的铁卫,见大家坐在马上纹丝不动,任凭风吹雨打,依然是保持着生死呼吸间青年军的其实,他的心里面很是满意,要知道平日里在辽东铁卫的训练完全是由他负责,这进京之后,一则他被东厂软(禁)了起来无法操练手下,二则龙天羽他们也不可能安排操练,毕竟京城不是一个能够明目张胆操练的地方,人多嘴杂,会引起不少人的诽议,招惹不少不必要的麻烦,不过眼下看起来众铁卫,确实底子厚实,没有问题呢,王五看着这帮自己一手训练出来的年轻人,心里充满了欣慰之意。

    龙天羽派出去的两名铁卫,已经同对面的骑手相遇,两边并没有起什么纷争,两名铁卫似乎只是大概问了几句,就转身带着几名骑手往山岗上疾驰而来。

    很快骑手们都到了眼前,龙天羽迎着风雨仔细观瞧,果然来的人就是周卫石、韩常他们带着两名身着军服的壮汉,还有一位面色蜡黄的男子跟在后面。他笑着迎着风雨大声的说道:“哦,原来是朋友来了,弄的我还紧张了片刻,王五解散,来来,朋友们咱们进帐聊。”说完也不等周卫石他们反映,自顾自的转身进了帐篷。

    正所谓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在这里的可各个都是内行,都是吃刀兵这碗饭的老军头。马涛在开始看到对面的骑士雨天能够这么快的冲到面前,就已经够惊讶了,不过这只是对于骑手个人本事的惊叹,要知道雨天骑马疾驰,控马技术可使要好上加好。但当他随同骑手一起来到山包之上的时候,已经不能用惊讶两个字了,只能用震撼来形容他所看到的一切。心里顿生疑问,他们到底是什么人?
正文 第一百九十四节 小冲突
    前文说到,马涛、董飞还有老九三人拿到了粮食之后,被周卫石等人催促着急冲冲的就尽起人马与龙天羽等人会合。

    山包上的骑士们各个披甲带环,手持利刃,不动如山,肃杀的气氛笼罩在军阵之中,他望着眼前的这一幕,惊呆了,心里面暗道:这还是一名普通颗管事的护卫么,这恐怕不必当年戚帅的亲卫差呢,而且从气势上看,这帮人各个都是老手,手上的人命没有十条也有八条。想到这里,他立刻感到不对,有如此强悍的马队护卫,这名管事他还在怕什么?难道遇到的不是盗匪,是其他的什么?带着狐疑之色,马涛转头看了眼边上的老九,见这家伙只是长大了嘴看着眼前的状况,明显他也被这情形惊呆了,而董飞却眯着眼睛若有所感的看向了自己,两人眼神一对,对年来培养的默契,马涛知道,董飞也察觉出了不对劲的地方。

    要知道以马涛多年的军旅经验同眼光,他完全可以分辨出眼前的这批骑士虽然人不多,但绝对是精锐中的精锐,如此精锐的骑士,就连戚帅的部队恐怕也只有近身亲卫能和他们一比。那么这位既然只是东厂的一名普通颗管事,他的这些精兵护卫是怎么得来的呢?当然这个马涛并不是太关心,毕竟人有人的本事,你做不到,不代表别人做不到,眼下他最关心的是,既然这位颗管事有了如此强大的武装护卫,为什么好需要自己来趟这次的浑水,以眼前这般铁一样的军士,别说山贼,你就是真定府的兵丁来个千把人进行围剿也不算得什么,那么又是什么样的敌人势力能让眼前的这只精锐马队去寻找外援呢?马涛同董飞肠子现在都悔青了,果然是贪心作怪啊,只是眼下已经上了贼船,可不是说脱身就能脱身的,再说了哪粮食银钱都已经预付完毕了,又怎么能改变主意呢,只能见步行步,随机应变了。

    马涛在观察龙天羽的马队,自然龙天羽也同样在观察马涛等人的状况。眼前的几名将领虽然穿着的盔甲上有明显补过的痕迹,但是这几个人却是是一名职业的军人,从他们眼中看到自己的骑队立时放光的神情来看,这些年的磨难并没有泯灭他们对军人这一职业的热爱。这点让龙天羽非常高兴,要知道他用银钱诱使这帮戚家军的出现,就做了能够把这帮人带到辽东去为自己所用的打算,既然是要为自己所用,龙天羽打量这些军人的目光就如同打量自己锅里的菜一般,要按照青年军的要求去衡量这帮戚家军们,虽然没有一起参战,但是从这些人的精神状态可以看出来,他们并没有颓废,而依然在时时操练着。

    周卫石这个时候引着马涛几人走了过来,恭敬的朝龙天羽施礼说道:“大人,这几位是枫叶堡的守堡马涛马大人、屯田千户董飞董大人、还有这位是。。。~!”他转头看了看老九,前面认识的匆忙,老九又是粗鲁的汉子,最不喜爱繁琐礼仪,所以并没有说出自己的军衔,而马涛与董飞知道他的这个习惯自然也就能免则免的帮他避开。老九见周卫石看着自己,吭哧吭哧的,他抹了把脸上的雨水说道:“哈哈,啥这位哪位,我姓宋,叫宋老九,黑小子,你记得俺就是了。就是你喊我们来帮忙的么,既然是喊来帮忙就这么站在雨地之中是什么待客之道,你要是不欢迎俺们,俺们就走吧,马哥,小飞子,咱们回去了,别人不欢迎我们,咱们还在这里热脸贴人的冷屁股做什么,还是回家去吧,这他娘的鸟雨下的真实厉害。”

    你别看老九表面粗豪,其实心里面清明的紧,他同样看出了猫腻,自然要趋吉避凶,就想着找个由头不管三七二十一的把队伍带回去再说,至于什么后续的手尾会麻烦之类的想法在他的脑海里面是不存在的,银钱拿就拿了,你待怎么样,你要是来讨要银钱,很简单你直接去真定府大仓领去,哪里欠了我们一年的粮饷呢,最多就是三角债嘛。

    马涛与董飞对看了一眼,眼睛一亮,你还别说老九这人关键时候果然是不拉稀,真有些办法,也许咱们就趁着这势头直接回去了?这个时候就听见对面有一个清亮的声音说道:“这位宋九宋大哥说的在理,是我不对,小生这里给你赔罪了,刚才主要是怕来的是敌人,所以才有了快速集结列阵一说,到让大哥见笑了。来来,大家快往帐篷中去,外面雨大,咱们弄点我们辽东的烧刀子喝着去去寒气如何。”

    宋老九原本就是打定了主意要脱身的,哪里会应龙天羽的话语,回头摇了摇头,说道:“晚了晚了,你小子要是刚才这么说我还能留下来帮帮你,嘿,眼下么,我们受不了你们的怠慢,俺们要回去了。马哥走啊,还楞在这里干什么。”

    周卫石、韩常、黄贵等人见状,哪里能轻易的放这帮戚家军走,连忙打圆场的说道:“哪里的话,咱们说的好好的,这不是也是心理警惕(性)高么。”

    犹豫了一下,马涛面上没有半点表情,心里面却是早就乐开花了,好嘛,老九你要加着劲儿的闹腾,闹散了是最好,于是他立刻假(摸)假样的训斥老九说道:“看看你说什么话呢,人是给我们雪中送炭来的,咱们咋能这么不通情理的就走呢,糊涂的紧。”

    老九与马涛相交多年,哪里会不熟悉他的脾(性),听到马涛这么一说,立刻心里有数,他也是趋向于离开此地的,与是更是大声嚷嚷的说道:“什么雪中送炭,说透了还不是卖命么,既然是卖命,又如此对我们不敬,这命还不如不卖,,同归,同归,俺们不受这份鸟气。”

    “想走?嘿嘿,可以,你把吃下去银钱留下,爷爷就让你走,要不然,就得乖乖给我们效力,难道戚家军的本色就是不讲诚信么?”如果仅仅是声音比,这边响起来的声音可不必老九的小,似乎更大了几分,眼下说话的人不是别人就是铁牛,原来王五等人心里怎么会不清楚这是对方看到眼下的状况感到不对劲了,想要脱身而去,就有了这么一场滚刀(肉)的戏码,借着自己对对方不敬的由头拍拍屁股走人,让你有苦说不出。可王五等人也不是傻子不是,各个都是精明的石头里都能弄出三两油的主儿,怎么会让你们轻易的就走了,也不需要他们上阵,把话同铁牛一说,叫铁牛与对面的老九去打擂台也就是了,这叫浑人对浑人,整个混透了,大家一起混不吝。

    大牛从队列中走了出来,宋老九一看,呵,自己就已经是条莽汉,一米八左右的大个,好嘛,对面的这位比自己还高一个头,足足有一米九几,再加上全身穿着精钢铁甲,如同天神下凡一般强壮,让人见了有一种眩晕的感觉。原本宋老九想要混不吝的扯着队伍回堡去,却没想到对面居然有人拿戚家军的诚信说话,这就由不得他不开声说道:“我说,傻大个,俺是俺,你别往戚家军的名字上扯,怎么,你要拦着我走么,你要是想要拦着不让我走也行,咱两比划比划,只要能打赢了我什么都好商量。”

    听到宋老九的话语,大牛根本不怵,不就是打架么,自己可不怕打架,只是魁首没有命令他是不敢动作的,于是回头看了看龙天羽并没有做声。龙天羽没有作声,他已经非常清楚眼前这些人在弄什么名堂,而他也知道宋老九不过是只台前卒罢了,后面能说话的人还要说是马涛与董飞,所以龙天羽看了看马涛同董飞,意思是你们怎么说。

    马涛与董飞两个是实诚人,也是个有原则的人,要不然以他们的本事绝对不可能混到今天这种地步。原本拿了别人的手软,再加上用戚家军的名号压着自己,要不是为了弟兄们的(性)命他们早就已经要留下来了,大丈夫讲究的就是一诺千金。眼下既然有这么一个话头,马涛心中一叹,暗暗惭愧的想到,就是违背诚信也要试试,看看天意如何吧,他面无表情的同龙天羽说到:“管事大人,既然我这位兄弟想和您的弟兄切磋切磋,我看咱们就试试吧。”

    “既然是比试,自然要有彩头,如果我们赢了,我们回堡,绝无二话,如果我们输了,自然按照前约与你们护送你们出真定府,如何?”董飞接着马涛的话茬讲了下去。

    边上的黄贵不敢了,要知道马涛等人要是放他们回去可就等于元八爷和总兵的一石数鸟的计划有可能出现变故,这哪里行。他跳出来满脸涨的通红,朝马涛大声说道:“我说诸位,可不带这样的,你们不能这么不讲道义,银钱拿到手上了,就想溜,嘿,今天我把话放在这里,你们要是就这么撤了,我黄贵第一个不答应,今后咱们慢慢过。”
正文 第一百九十五节 决斗
    董飞眼珠子一翻,用手中的马鞭指了指站在龙天羽身后任凭大雨淋身,纹丝不动的铁卫大声说道:“黄大人,你这话说的就不敞亮了,你同我们说东厂的管事大人护卫力量不足,有山贼打他们的主意,要我们来帮手护送。这他娘的是护卫不足么,看看这位管事身后的护卫,说句不好听的,当年在戚帅帐下我也没有见过如此气势强悍的骑兵,既然你这么说,我就要把话摊开来说了,到底是什么样的盗匪山贼能有如此强大武力,让眼前的骑士都无法护卫?嘿,谁也不是傻子不是?黄大人,你不是要把我们弟兄往火坑里面推么。”

    闻听董飞的这番话,黄贵有些不知道说什么好,要说起来,当初确实连黄贵自己都没有想到小小的东厂管事居然能够跟着这么一支强大的马队,所以自然没有同枫叶堡的马涛等人说起,其实就算他知道了也肯定不会提的,这说句实在话,能骗就骗嘛,要不然怎么完成总兵大人交代的任务,把枫叶堡这般人引入毂中呢?但话是如此,嘴上却不能服软,黄贵接着董飞的话茬说道:“这话说的就没意思了,我当初可是没有看到龙管事这里的状况,直接就去了枫叶堡,当然不管如何,你们答应的时候就不想想,如果没有危险的事情凭什么需要请护卫呢?”说到这里,他怕董飞等人提银钱的事情,要知道哪银钱早就已经让韩常和周卫石,还有自己私下分了,如果让龙天羽知道几个人合伙压价进行私分,恐怕心里会不舒服,万一到时候赶自己走,做内应的事情就无法进行了,于是转头同韩常使了个眼色说道:“韩大人,你说我冤枉不冤枉,本想着帮衬枫叶堡的老少爷们一把,同时帮您的忙,没想到却被人如此的埋怨,似乎都是我的错,我这可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韩常自然明白黄贵的意思,他知道自己不说话,后面弄不好贪银钱的事情就要(露)陷,到时候周卫石、黄贵、自己谁的脸面都不好看,抹了抹脸上的雨水笑着打圆场到:“大人,诸位弟兄,要我说大家都别置气,有什么事不好商量呢,马老哥,给弟兄们一个面子,毕竟这件事情你们是先答应了下来不是?就算是黄大人没有同你们说清楚,他不也是不知道具体情况么,不知者不为罪,而你们既然答应了下来,就这么跑可是不大合适吧,要说起来两家都有责任,大家协商协商问题也就自然而然的解决了嘛。”

    别人也许有这耐(性),宋老九却是没有,他根本不管不顾黄贵同韩常的话语,只是眼定定的看着龙天羽问道:“我说黑小子,刚才俺董飞弟兄说了,比试的彩头,你们应承不应承,这件事情也没有什么那么多说头,都是爷们,要是我们输了,脑袋别在裤腰带上跟着你走,要是我们赢了,银钱之类的东西你也别小气的问我们讨要,成不成一句话。”

    微微一笑,龙天羽并没有因为宋老九的无理而感到生气,他转头笑着问了大牛一句:“怎么样,别人已经开了条件了,大牛你有没有信心把这活接下来?”

    嘿嘿两声傻笑,大牛瓮声瓮气的说道:“回公子的话,就这小子,敢跟你别苗头,等会儿您就瞧好吧,我不把他打的爹娘都不认识我就叫大牛。”

    点了点头,龙天羽回身淡淡的看了眼马涛,马涛在边上心里面不由得一颤,这种犀利的眼神自己只是在戚帅的身上看到,从到了此处之后,他就发现眼前的少年不是一般人,可正因为不是一般人才更要小心谨慎才行,弟兄们还都指望着自己带着他们过太平日子呢。马涛正思想着,就听龙天羽开声说道:“既然如此,宋兄弟就划下道来吧,咱们比个高低,条件么,就按董大人的办,话说在前头,我这弟兄可是个莽汉,不懂什么规矩,要是有个磕了碰了的,可别起怨怠之心就好。”

    说完也不等马涛等人答话,龙天羽挥了挥手,在王五一阵急哨之中,铁卫们解散了保持的阵型,将马涛等人围成了一个圈子。而马涛等人也不慌乱,董飞立刻在马背之上直立了起来,从背后掏出两面旗帜,晃动了一会儿,山包处的枫叶堡兵丁们,呼啦啦一阵快跑全都跑了上来,也围了一个大圈,这下最内圈是龙天羽、马涛等人,外面是铁卫,最外面是枫叶堡的兵丁,好嘛,形成了两个大圆,宋老九同大牛就站在中间。

    大牛也不多话把身上的盔甲一扯,站在原地活动了下手脚,笑嘻嘻的看着不时围绕着他绕圈的宋老九,也不动手。而宋老九也除去了自己身上的甲胄,(露)出一身的伤疤和腱子(肉),如同猛虎一般微弓身子,蓄势以待,让龙天羽等人看了不由得暗暗为大牛担心,要知道这架势一看就是老兵,不知道多少次从刀枪之中冲杀出来的的经验,不管怎么看对方,只要是对手就一定全力以赴的做到最好。大牛要是论起本事、力气来自然是不在乎什么,但是要论起临场经验来说恐怕就没有这些老兵油子丰富了。

    虽然表面上笑嘻嘻的满脸不在乎的(摸)样,但是大牛的心里面却是绷的紧紧的,对方敌人身上的每一处伤疤都在提醒着他必须要小心再小心,这不是个一般的对手,而是身经百战的老将,只要一个破绽被对手抓住,恐怕就要打翻在地不得翻身,自己的弱点是经验不足,但是长处却是力气和技艺,这两点大牛在平日里同自己的伙伴们对练的时候是深有体会的,当年在集训的时候,青年军的教官就同自己说过,如何扬长避短,保全自己的同时杀伤敌人才是最关键的,在这种状况下,大牛充分考虑之后,采取了后发制人的态势,在他看来,如此可以发挥自己力大的长处,拖垮敌人,拖住敌人,稳住场上的场面,不叫对手有一击致命的机会,这样才有可能赢得胜利。

    宋老九围着大牛转了几圈,作为一个搏击老手,他早就从大牛身上的肌(肉)看出来了,这个家伙一定是有一身强壮的怪力,当然是不是银烛镴枪头他还要试试看,转了一会儿,就在大牛似乎被雨水浇迷了眼的同时,一声断喝,宋老九左脚发力,右脚顺势一划,直接对着大牛就来了个黑虎掏心的冲拳。他哪里知道这不过是大牛玩的一个小心眼儿,他的眯眼不是被雨水蒙眼,而是故意诱惑宋老九上当的,见宋老九果然上当,大力的一拳冲了过来,大牛高兴的哈哈一笑,暴喝一句:“来的好~!”就听到随着他的声音,呜叫一声,他同样一拳冲了出去,不躲不避的直接就朝宋老九的拳头迎了过去,大牛的算计很简单,自己不是力气大么,哪就对轰呗,你往哪里打我就往哪里打,咱们对拳,谁最后撑不住了谁就输了。

    好个宋老九这个时候根本不用去观察大牛的拳头是朝哪里来的,只听大牛拳头的破风之声在这大雨之中还依然如此清晰,就判断出这一拳的力量绝对惊人,要是挨着了恐怕自己扛不住,在这种时刻宋老九不慌不乱,只见他身形侧翻,双腿顺势一扫,双手往地下一撑,原本攻上三路的拳头,眼下变成了攻下三路的扫堂腿,狠狠的朝大牛冲去。在宋老九眼里面,他知道大个子一般来说下盘都不是很稳,他自己也是大个子,可是经过不少苦练才能练到上下一致的功夫,他就不信,眼前的这蛮牛也能练的同自己一样灵巧。

    大牛见宋老九变招,他可没有宋老九的经验丰富,知道是知道,看到了,可自己的拳势已经用老,此时应变已经来不及了,于是大牛咬着牙,根本不管冲着自己来的腿,而是用足十二分的力气狠狠的朝着宋老九砸了过去,啪啪两声,大牛仰面倒地,而宋老九也被大牛的铁拳砸的在地上翻了好几个跟头。大牛被扫到之后,也不顾不得地上的泥水,深怕宋老九继续追击,连忙几个打滚离开之后,一个鲤鱼打挺站了起来,刚站起来深深的吸了口气,真痛啊,心里面喊了句侥幸,还好自己的腿部里面穿了青年军所发的软甲片,要不然这一脚之力虽然不至于让自己残废,但是休养个十天半个月恐怕也是在所难免的。

    反观宋老九,被大牛一拳雷在了肩膀膊头之处,立刻如同变形一般肿胀了起来,他的左手无力的下垂,似乎已经完全不能使用了,但看着宋老九的神情,不但没有放弃,反而,眼神通红,似乎要进入一种暴走的血腥状态一般。在边上的马涛看着状况不好,别人不知道他的这位弟兄,他是知道的,这位兄弟平日里做事干事都有几分分寸,唯一是如果他受了伤,整个人就会变成一头疯了的老虎似的,不把敌人干倒决不罢休。眼下可不是白刀子进去,红刀子出来的敌人,眼前这帮人虽然有猫腻,但不管怎么说都不能发生流血的事件,要不然最后可不好收场,他刚要说话,就见大牛这个时候嘿叫一声,跳了起来,在空中恶狠狠的就冲着宋老九哪只受伤的胳膊又是一拳砸了过去,大牛也不傻,知道趁他病要他命的道理。而宋老九眼下也已经流(露)出了嗜血的眼神,他已经完全进入了战斗状态,心里面只有一个念头就是无论如何要把敌人撕得粉碎。
正文 第一百九十六节 戚家军的魂魄
    前文书说道,马涛等人发现护送龙天羽的这件事情不是那么简单,就心生退意,找个由头,宋老九要与大牛比试一番决定枫叶堡的兵丁是不是参与进护送之中。

    各位看官看到前面比武招式十分简单明了,可能会说啊,这古代不是武术盛行么,怎么三招两式就定了输赢了。其实这也是很明了的事情,一则比武双方都是军人(性)子,自然讲究的是一击必杀,可不是哪什么武术世家练的花把势;二则这两人都是粗豪汉子,平日里(性)格就喜欢直来直去,从不喜欢绕圈子,自然也让这场比斗变的更加的迅捷快速。

    眼看宋老九受伤要吃大亏,马涛等人面上都流(露)出了担忧的神色,作为一个老行伍他们自然知道宋老九不肯认输是军人的风范,可实际上输赢早就已经分了出来,明眼人都看的清楚明白。就在此时,一个人影突然闪进两人战斗圈中,巧妙的一拨一让,化解了大牛的攻势,还架住了宋老九回击的鞭腿。马涛大为吃惊这两名莽汉交手可是如雷鸣电闪,何人如此厉害居然能同时抵住两人的进攻。等场中人影落下,马涛才发现原来冲进场中的不是别人,正是那位东厂的颗管事少年,在他的心里面自然更是惊奇,这少年果然是好本事,却不知道是何来历,如此了得,看这干净利落的身手必然平日里也是风里来雨里去的主儿,可不是哪只会坐待案台之后装模作样,满脸官腔的官僚。

    场中两人被架住了攻击之后,都各自退开,戒备不动。而龙天羽冲入场中潇洒的几下动作让边上围观的兵丁们齐声喊了个好字。笑着朝四周的兵丁致意之后,龙天羽看了看宋九爷,笑着说道:“我看今天这场比试我们输了,我哪属下是仗了腿上穿着软甲的缘故才没有损伤,要不然自然也扛不住九哥雷霆般的扫堂脚,所以两是胜之不武的,自然按照前议来去我们输了,你们来去自由。但我有几句话要在这里说说,枫叶堡的弟兄们,今天我,龙天羽路过真定府的地界很高兴认识你们这些人,知道在真定府、枫叶堡的地界还有一批铁打的汉子在守卫着心中的理想,别的不说了,确实我是遇到了危险和困难,在京城被我打退了的海匪倭人又想要在路上暗算我,袭击我,自然谁不是人生父母养的,不能让你们替我们流血不是?也罢,前议不算,各位请回也就是了,不管如何大家交个朋友,日后再见也是缘分。”说完也不多话,朝四周抱了抱拳,吩咐边上的王五给宋老九拿些上好的伤药,朝着马涛等人笑了笑,也不多说,吩咐铁卫解散,将枫叶堡的兵丁都晾再了外面,龙天羽一行人自顾自的穿过围在一起的枫叶堡兵丁们,回自己的帐篷中去了。

    这番话语一说,马涛、董飞二人两人对视了一眼,不由得心里面暗暗叹了口气,果然不是凡人呐~!瞧瞧这话说的,以退为进,不但不提银钱一个字,还处处为自己着想,甚至用了些激将法,自己还能说什么呢?看看边上围观的兵丁们注视着自己等人的目光,带着几分热切,马涛知道自己手下的弟兄是怎么想的,要是自己不答应哪个黑小子的护卫,恐怕这么多年来自己的坚持就会变的毫无意义,想到这里出了身他顿时全身打了个寒战,刚才龙天羽话中的涵义点醒了马涛,是啊,自己这帮人为什么被人迫害、排挤,不就是因为一直在守护着心中的理想么,如果为了自己的生命,又或是个人的安危,就放弃一直以来心中的骄傲,日夜守护的东西,那么自己与这班弟兄们多年来的努力哪又算的什么呢?

    想到这里,他转头看了看宋老九,见老九站在哪里有些呆呆的不知道想着什么,马涛知道刚才虽然龙天羽嘴上说的漂亮话,但是军人是没有那么多理由的,输就是输,赢就是赢。是,对方下身穿了皮裤,哪又怎么样,关键是对方也是一名训练有素的战士,要不然那么一拳和随后的随机应变不会发生的如此快。见龙天羽等人除了留几名守卫之外,已经全部入帐,外面之剩下自己的枫叶堡的弟兄,他苦笑了一声,朝着董飞点点头,董飞与他多年相交自然知道马涛的意思,可眼下能如何呢?马涛哈哈仰天长笑了一阵,对着依然围在一起枫叶堡兵丁说道:“集合,整队~!”很快枫叶堡之中的各类旗官校尉把队伍整顿了出来,马涛看着这帮在雨中身穿褪了色的大红鸳鸯袄的弟兄们,站的整整齐齐的阵型,等着自己说话,他紧走了两步,嗓子有些发干,此时龙天羽他们听到了外面的动静,也都走出了帐篷看着枫叶堡的兵丁。马涛朝着这些如同铁铸铜浇一般站立在雨中的汉子们,他能叫出这些手下弟兄的每一个名字,要知道这次为了多赚些银钱,他把堡中所有的兄弟都拉了出来,一共八百零三名。咳嗽了一声清了清嗓子,马涛大声的说道:“弟兄们,今天我,我们站在这里很简单是为了活着,为了活下去,老实同大家说,朝廷已经一年没有发给我粮饷了,所以我才不得不接了这位管事的差事为大家谋些钱粮度日,原本以为这是场轻松的差事,可眼下看来估计不大容易,弟兄们甚至会为这事儿失了(性)命。这么多年来,承蒙不弃,无论痛苦还是磨难,大家一直跟着我马涛,信任我马涛,今天干不干这趟差事大家自己做主,话先说道头里,干也好,不干也罢,都依然是我的弟兄,因为干的弟兄是为了堡中的钱粮而挣命,而不干的弟兄自然也不能轻松,堡中老弱妇孺的安全可就托付给你们了。”说道这里顿了顿,马涛扫视了一番两旁的枫叶堡兵丁们,见他们脸上皆(露)出了若有所思的神色,接着他又说道:“这样,想跟着我接这趟差事的来左边,不去的都站右边,开始吧。”

    话音落下了半晌所有的枫叶堡兵丁都走向了左边,右边空无一人,龙天羽见到如此情形,心里面不由得有了计较,看来眼前的马涛在这支队伍里还是有相当的威信和说服力的。如果想要把这支队伍掌握在手里面,几名头领恐怕是不能放过的。话说枫叶堡的兵丁走向右边之后,从人群里面分出了一名老苍头,大大咧咧的朝马涛行了个礼,也不管什么上下的规矩说道:“我说小马子,你这事情最终还不算糊涂,要是戚帅还在也一定会这么做的。看看前面你们办的事情,为了自己的(性)命,不讲信用,甚至用起了无赖的手段想要蒙混过去,我呸,什么玩意儿,要是戚帅在这里非打你军棍不行,俺不认识啥字,不知道啥大道理,俺同戚帅出身入死这么多年,常听戚帅同我们讲过,不管什么什么时候我们戚家军都要守住心中的信念,如果有一天我们丧失了这些守护的东西,那么我们就没有资格叫戚家军这个响亮的名字。”说到这里,老苍头的眼睛瞪的血红,指着马涛等人,大声的吼道:“到时候你们就是千古的罪人,我看你们还有什么面目去见戚帅,见那些为了维护戚家军的魂魄而死去的无数弟兄们。”

    场上一片寂静,马涛等人呆呆的听着老苍头嘶哑的声音吼叫着,一个个都低下了高傲的头颅,是啊,如果不守护住信念,没了魂魄,自己这些人还能叫做戚家军么。老苍头吼完之后,转身朝着队列之中喊到:“来啊,娃娃们,你们都是知道的,我是戚帅多年的马夫,只所以没有跟着戚帅去,是因为锦衣卫的王八蛋们不让,所以只能跟着你们养老了,”说完对着黄贵、韩常、龙天羽等人就是一口吐沫,这几人此时好不尴尬,戚家军也是对几个人一阵怒目瞪视。龙天羽还好些,至少是身在曹营心在汉,没有什么心里障碍,黄贵等人脸面上就不好看了,只是眼下的局面自然不好发作出来,就听到老苍头接着说道:“我老了,没几天蹦跶了,人死是非常容易的事情,吃饭能噎死,喝水能呛死,走路能摔死,甚至躺在床上睡觉都有可能睁不开眼睛,但就如同原来戚帅说的,人可以死,但是人的精神却不能死,我们是什么?我们是万胜的戚家军,我们是大明唯一的戚家军,我们从南方转战北方,我们出生入死为了大明,我们守护了我们的应该守护的家园,所以今天我们为了心中的坚持也要战斗,生命不止,战斗不息,戚家军万胜~!万胜~!”话音刚落,这一帮戚家军的弟兄各个都被老苍头的话带的热血沸腾,自然也跟着吼叫了起来,跟着万胜,万胜的不停喊着。
正文 第一百九十七节 老苍头到底是谁
    听着,看着,站成方阵的戚家军们,龙天羽的眼睛湿润了,多好的军人,多纯粹的军人,一只军队只要魂魄在,哪怕剩下一个人它也是强大的,不容人蔑视的,所以不管是古代还是现代,一只有着光荣历史的军队是最强大的,最难对付的。而眼前的这些军人,正是有了他们在就有大明的希望,可他们遭受到的不公正待遇,是对他们所付出的贡献的一种侮辱,看着这般歇斯底里喊叫的兵丁们,龙天羽仿佛又回到了辽东,回到了自己的青年军之中,一股雄壮之气在心中不时徘徊返侧,就在这一刻,龙天羽暗下决心已定无论如何要把这帮人收入囊中,成为自己的助力。

    马涛、董飞还有宋老九三人面带愧色的走向龙天羽,行了个礼说道:“管事大人,大丈夫当一诺千金,自然不能做无信之人,前面是我等三人昏了头,还请你原谅则个。”

    摇了摇头,淡淡的笑了笑,龙天羽伸手一一将三人扶起说道:“这是哪里话,趋吉避凶是人之常情,更何况几位将军又不是为了自身的安危,而是为了手下弟兄们的性命得以保全,所以并没有错,要说起错,倒是错在我的身上,是我因为自己的自私把你们拉近了这趟深渊之中,唉,要说见谅的是我才对。不过话说回来,几位将军多年来困顿于枫叶堡不觉得有些生锈的感觉么?借这个机会,也让咱们戚家军重新焕发出生机,宝剑总是要常常磨砺才能锋芒毕露的,如果总是放在鞘中,恐怕要不了几年就无法拔出了。”

    龙天羽的这番话说出来马涛同宋老九频频点头,这人哪思想一转过来,自然就不会觉得对面的人是对自己的某种控制和敌对,说的话也就能听进耳朵里面去了,倒是边上的董飞,听出了龙天羽这番话似乎话中有话,他提到了咱们戚家军,什么叫咱们,眼前这位东厂颗管事难道同咱们戚家军还有什么瓜葛不成?随后他想了想暗自否定掉了这种可能性,要说起来,戚家军横扫天下的时候他不过是个未成年的奶娃娃呢,更何况并没有听说辽东有什么戚家军的后人在哪里竖旗拉杆成了气候的,嘿,朝廷还能允许戚家军的人成了气候,用屁股想也是不可能的;原来当年的同僚伙计,剥职的剥职,流放的流放,更多的是被发配到军前当了普通的小兵,唉,想到这里董飞悲从中来,不由得默默的长叹了口气。

    同马涛宋九等人说完,龙天羽也不等他们说话,直接就朝哪位老苍头走去,恭敬的行而来个礼说道:“老人家,你说的可是好,小子受教了,还不没请教尊姓大名。”龙天羽开始的时候听到这位老苍头是马夫,以为他只是戚帅的亲近之人,平日里受了戚继光的熏陶多少学到了些本事,可越听龙天羽越感到这个老苍头不简单,要知道这人哪,虽然你极力掩饰,但从说话神态、动作的细微之处,你是无法藏匿住自己多年来的生活习惯的,刚才老苍头的话语里面的涵义和个人的气度,已经完全暴露出来他不是一名普通人。

    见龙天羽对一名老苍头如此恭敬,董飞同宋老九迷茫的互相看了看,要知道这位老苍头,他们自然是认识的,姓刘,叫什么不知道,平日里很少说话,是堡中的马夫,人称其为老刘头,要说平常时节他是不显山不露水,今天这一露脸才让董飞和宋老九也发现了此人的不凡。他二人转头看向了马涛,见马涛脸上流露出了几分担忧之色,二人对视一眼,知道马涛定是能明白这位老者的身份,只是眼下不是询问的时机,自然不好多说。”

    再看哪位刘老头,听到龙天羽的话语,看到龙天羽恭敬的态度,并没有给个好脸,恰恰相反,眼皮一翻,侧着身子冷冷地同龙天羽讲道:“不敢,一荒野草民,破落的军户怎么当得大人如此厚礼,至于刚才的一番话语非是帮你们这帮鹰犬,而是不能眼睁睁的看着戚家军的威名和魂魄就如此失去,至于你们么,说句心里话,老夫是恨不得你们死一个少一个的。”

    说完也不搭理龙天羽的神色,自顾自的回到了枫叶堡兵丁的队列之中。边上王五等人虽然对老人有几分好感,但此时见老人侮辱自己家的魁首,立刻暴怒起来,一个一个面色涨的通红想要上去指着老者的鼻子唾骂。但反观龙天羽却如同一个没事的人一样,面色如常,挥了挥手制止了后面自己兄弟,对着离去的背影又施了一礼,言道:“不管怎么样,老人家这番话语确实是落地有声,字字铿锵,让小子受益匪浅,小子受教了。”刘老头听到龙天羽的话语,如此唾沫自干的心态,往队列行去的背影不由得顿了顿,但并没有转身而是直接往队列中走去。

    此时龙天羽也知道不是追究和探索这位老者身份的时节,毕竟天上的雨虽然小了很多,可人总不能老是淋雨,那是要出问题的,可这里却没有太多的帐篷之类的东西,要知道龙天羽他们出行也是轻骑简从,不可能带太多的帐篷。好在马涛等人倒是准备充足,他们是分了前后两军行进,后军带了足够的帐篷同粮草。很快这座小山包的周围星罗点点的不满了帐篷的身影。龙天羽连忙吩咐手下人多弄些干肉,搞些生姜为这些人驱寒避风,免得等会儿要是恢复不好感冒了影响战斗力,一番忙乎下来,天色已经渐暗,雨收了起来,龙天羽等人知道今天恐怕是无法前行了,自少要同枫叶堡的将领们磨合一二,商量商量才行。

    此时在枫叶堡的主帐之中,董飞、宋老九正急急的追问马涛,哪名老苍头是何人,就见马涛紧闭双唇,一言不发,只是不停的摇头。正当两人发急的时候,一个人影掀开帐篷的帘子走了进来,两人立刻停止了追问,转头定睛一看,正好,进来的不是别人自是哪位刘老头。马涛见刘老头进来,很是恭敬的行了一礼说道:“您老怎么来了,这一路上风雨交加的,您快去休息着,别着凉了,要是您出了什么问题,我们可是没办法向戚帅交代哦。”

    摆了摆手,刘老头叹了口气,声音有些低沉的说道:“放心,我这把老骨头虽然没有你们年轻人壮实,可实际上还是能挨些风霜的,这点儿小雨不碍的。”说完也不等马涛说话,转头朝着满头雾水的董飞、宋老九两人笑了笑说道:“怎么你们两人很好奇我的身份是吧,唉,也罢,今天都揭开了自然要让你们知道,老夫刘泽。”

    听到刘泽这个名字,董飞同宋老九张大了嘴巴,都倒吸一口冷气,我的老天爷原来是他。刘泽,字沧海,人称刘沧海,乃是戚继光的第一谋士,可以说戚继光有一半的成功来自于这位谋士,人称狡狐。只是这位谋士怎么会到了枫叶堡之中,他原本应该同戚帅一起告老归田的,董飞同宋老九二人皆用疑问的眼神望着刘泽仿佛在问为什么。

    叹了口气,刘泽说道:“你们也不用多问了,要知道朝廷是不可能放过我们这帮来家伙的,戚帅固然因为名声太大他们不敢明着害了,但是暗地里控制戚帅的药,侵蚀他的健康等等下作手段,也是难免的。至于我么,呵呵,作为戚帅手下第一谋士,自然是黑名单上的第一位置,要被除去的,只是戚帅同我有先见之明,早早的就看破了这步,唉,为了我们这帮手下的活路,戚帅不得不硬挺着要吃东厂番子们的羞辱,用自己来掩护我们的存在,唉,真是难为他了。”

    这话一说完,宋老九忍耐不住了,哇哇大叫一声说道:“狗屁,我们还在这里干什么还不去山东把戚帅接出来,然后大家一切反了,让戚帅做皇帝去,这狗日子我是一天也不想过下去了,与其这样憋屈而死,不如大家拼着一死轰轰烈烈的过把瘾。”

    边上的董飞可不是宋老九,他上前一把堵住宋老九的嘴巴,压低声线说道:“放屁,我说老九,你少叨叨几句,听刘老把话说完,现在光发脾气有用么?要是发脾气有用,我在这里陪着你发个三天三夜,把那帮迫害戚帅的小人都给灭了,但可能么?”

    听到董飞的话语,宋老九如同泄了气的皮球一般,没了声息,是啊,光发脾气有用么?对事情半点解决都没有,等宋老九冷静下来,如同一个孩子似的低声抽泣的时候,董飞转头用很冷静的话语同刘泽说道:“刘老,以您的智计,定然是有了破局的法子,别的不说我们眼下这帮弟兄,再不想点办法,能被朝廷的那帮小人折磨死,戚帅,”说到这里,他似乎再也忍不住自己的情绪抽噎了一声接着说道:“戚帅的牺牲其实是没有意义的。”
正文 第一百九十八节 刘泽的想法
    点了点头,刘泽叹了口气说道:“是啊,这件事情说透了就不是什么朝廷的问题,而是深宫之中哪位的意思,再加上文官的推波助澜,政治派系的习惯(性)清洗,以及本朝重文轻武的习惯,戚帅没个好下场是自然而然的事情,你要说想要解救戚帅恐怕只有想个办法,让戚帅能从朝廷的,从大明的疆土之上消失,如此才有可能真正的解脱,逃离某些人的控制,要不然,以他在军中的威望,本事,自然是皇家的眼中钉,文臣的(肉)中刺,军中某些世袭军官的绊脚石,只怕是一辈子都不可能过上安生的日子,他的大限不远了。”

    眼睛通红的老九、满脸煞白的董飞,面色铁青的马涛听完刘泽的一番话语,真的有些不知所措。是,他们打仗是把好手,可毕竟是班武人,在他们的眼睛里面,以及以往所受的教育都明确的告诉他们一种思想,皇上是最大的天,是永远正确的,有任何的错误只能是下面群臣的错误,是朝廷里面出了小人,皇上是不可能犯下错误的,也正是因为如此,清君侧,成了历史上所有上层造反者一惯的借口和思想,似乎只有这样当造反者自己成功了之后,才能同样的用皇权统治亿万生灵,也只有这样才能维护皇权的威严和合法(性)。而在过往的历史之中,只有下层农民起义,才会不用清君侧这个口号,他们一无所有,在一片绝望之中自然要打破既有记得利益者们的饭碗,直接重建新的稳定社会利益架构,所以他们不会谈什么清君侧,而是直接将矛头指向旧有利益的最大获得者皇上。但当他们一旦获得了根本上的胜利的时候,自然这帮人成为了新的既得利益集团的时候,他们又会依照千年传承的本(性)去维护皇权的统治和威严,如此周而复始,往来反复,几千年的传统力量是非常强大的,所以在中华文明之中,皇权的威力已经深深的刻入了在这片土地上生活的每个人的骨头、血液里面,让人时时刻刻的被这条粗大的枷锁束缚。

    因此当刘泽说起皇上是迫害戚继光的源头,是最大的敌人的时候,马涛、宋老九、董飞三人的脑海里面只有绝望,只有无奈,只有不知所措,因为他们的惯(性)思维让他们无法去反抗皇权的束缚和压力。再加上刘泽说想让戚继光能平安的活下去,只有脱离大明的土地,才能得到安生,这也一样是马涛等人不知道该如何是好的原因之一,平日里这些人只是在自己的一亩三分地里面驰骋,并没有睁开眼睛看世界,自然大明就是世界的中央这个概念也一样的深入了他们的脑海之中,一旦说起大明之外的世界,对于他们来说就是黑暗、茹(毛)饮血的蛮荒之地,是地狱,是让人堕落的无边苦海。

    当然刘泽作为戚继光的第一谋士,他做的每一件事自然有自己的目的所在,也同样是有自己的计划的。从他出来帮着枫叶堡的兵丁下决心留下来,到暴(露)自己的身份,展示戚家军的魂魄,到现在同马涛等人说清楚戚继光面临的困境,这所有的一切都是按照他的预想在实施的。从黄贵当初进枫叶堡的那一刹那,刘泽就非常清楚这里面必然有猫腻,绝对并非表面上送银子给自己这帮被人边缘化的戚家军那么容易。

    在刘泽看来,如果真的是没有危险的活计,只是些普通的盗匪,真定府这里大大小小数百个千户所,参将、总兵,虽然说能打仗的部队为数不多,但是也没有可能如此肥差,落到只有戚家军这一支早就被排挤的已经到了绝境的队伍身上。说透了,护送任务一定是一件非常危险的任务,而这任务必然是涉及到了真定府里面的其他官军和某些将领的身上,让黄贵无法有别的选择,因此黄贵才只能来找戚家军这只孤独的,不可能同任何其他军队有所瓜葛的队伍,进行对东厂这位颗管事的保护,也就是换句话说,匪患什么都是借口,而哪些匪恐怕都是官兵所扮,因此接了这个任务,枫叶堡就有可能同大明的军队正式的对垒,甚至开仗。再往深处想,枫叶堡的这只戚家军在真定府的另类,与各处军头的格格不入,再加上身上太深的戚继光的烙印,早就已经注定了它的消亡是不可避免的,你想想,枫叶堡既不吃空饷,又要勤操勤练,每年全府大比之上从来是要拿第一,如此一只另类色彩的队伍,违反传统官员规则的队伍,怎么会不让真定地区的大大小小的官员,戴着有色眼镜另眼相看呢?所以刘泽判断恐怕在调动枫叶堡戚家军,哪位所谓的黄贵拿来总兵府的调兵堪合的时候,紧跟着就会有更险恶的局面接踵而来。这种局面在刘泽的眼睛里面有两种可能,一种自然是这份调兵堪合最后会被某些人不承认,成为枫叶堡擅自出兵,最大的罪证,进而对枫叶堡的将领降罪,最后瓦解这只军队,而另外一种则是出兵之后,真定府中的某些人要利用这次机会一次(性)让所有的戚家军从大明的版图上消失,也就是直接触动军队消灭戚家军,宣布戚家军是叛党作乱,以至于甚至牵连到戚继光本人。

    当然这两种状况那种都是刘泽不愿意看到的,可他为什么并没有去揭穿这件事情呢?因为在他看来,这种危机是不可避免的,只是由于这位东厂颗管事的过境,形成了一种诱因而导致了目前的结局罢了。没有这件事情,以后一定还会有其他的危机,在等着自己这帮姥姥不疼舅舅不爱的戚家军,也许这次他站出来揭穿了这件事情的真伪,那么戚家军能够苟延残喘一段时间,又或是人随随便便再弄出一个什么局来,就一样能让你永世不得翻身,让戚家军最后的火焰熄灭,别的不说就说粮饷的事情,人掐着你的喉咙,就是不发,硬生生的饿死你,你能怎么办?闹粮饷?好,正中某些人的下怀,人就像找借口收拾你们呢,要知道这些人也许打仗不行,但是要论起(阴)险就马涛等人差的远着呢。可怜的马涛、董飞被哪几千两银钱的光辉早就已经照耀的冲昏了头脑,哪里还能清醒的去分析事情的经过和可能发生的危险呢?不过也难怪他们,在一个人饿急了的时候,有人给了你一块带着毒药的大饼,你的第一反应是什么?一定不是想为什么他会给你大饼,而一定是想我要吃下这个大饼生存下去。

    与其最后依然落到如此凄惨的境界,还不如搏一搏,因为危险的对面就是机遇,在刘泽发现危险的同时,他也很是敏锐的发现了一个机遇,自然这个机遇就是这只需要人保护的东厂队伍。虽然刘泽并没有什么消息来源,他不知道龙天羽的过往以及未来去辽东是干什么的,也不清楚龙天羽的身份和所代表的能量,但他清楚的明白一个道理,能够叫人去设计陷害,又不敢明目张胆,必须借口匪患的人绝对是大有来头,肯定不简单;再加上敌人的敌人必定是朋友,既然敌人想要将戚家军同这帮东厂的人一起消灭,也就是说眼下的自己这帮人已经与东厂的这位管事面临同样的困境,在这种局面下两者之间的利益是完全一致的,东厂的人必定会接纳戚家军,哪怕在事件之后,戚家军的这些骨血们也应该能得到一个好的下场。因此自己想要保全这只戚家军,保留最后一点火种,就必须勇敢的面对危险,抓住机遇,让处于绝境之中的戚家军找到一条能够生存的道路。这条道路也许不容易,但是毕竟眼下没有第二种选择,只能搏一搏。

    而刘泽跟着队伍来到这里的时候,当他第一眼看到哪些钢铁般的马队的时候,他震惊了,同样也开心的笑了。因为他知道这场赌博他必然是赢家,戚家军寻找到了生存的机会,如此的东厂颗管事,如此的铁打一般的护卫,哪怎么可能是普通人能够拥有的呢?所以当他看到马涛等人想要离开的时候他并没有阻止,他想看看龙天羽这位所谓的东厂颗管事如何处理这件事情,事情的结果让他很满意,这位颗管事虽然还不知道他的具体情况,但是也同样不是常人,年纪轻轻,解决事情举重若轻,举轻若重,从气度到心胸都是一等一的,而让刘泽眼睛发亮的是,在这位年轻人的身上似乎还找到了戚帅当年的风范。所以自然有了下面的事情,他自然而然的站了出来,阻止了枫叶堡的离开,并故意的暴(露)了自己的不寻常,让龙天羽等人怀疑自己的身份,进而为后续枫叶堡的命运做着打算。当然这一切有的能让马涛他们知道,有的自然不能让他们知道,要清楚,这几位虽然并不呆傻,但要论起动心眼子来,恐怕他们就不如哪些整日里与(阴)暗为伍的人犀利了。
正文 第一百九十九节 算计
    刘泽扫了一眼,看了看马涛等人的面色,他知道自己的这番话已经让这几位被深深的出动了,他们彷徨无助,剩下的就要自己来给他们添添柴让火更旺些。想到这里他也不由得叹了口气,这是不得已而为之,要知道想要救最后的戚家军脱离苦海,就必然要打破传统枷锁封建王朝的束缚才行,要不然是绝对不可能办到的事情,可前面说过要是同马涛等人正面说,你们去同朝廷作对,要和皇家翻脸,这些人的思想是没有办法转过弯来,而正所谓思想决定命运,那么你没了一股一往无前的心态,处处觉得自己理亏,那么你怎么可能脱出险境呢,又怎么能在惊涛骇浪之中求得生存呢?恐怕到时候一个浪头打下来你就沉入海底了。所以必须让这些人清楚的认识到目前的危险境地,打破他们所有不切实际的妄想,只有到了这个地步,才能让他们明白自己不置之死地而后生,是没有任何其他出路的。

    作为一名大明王朝的精英知识分子,刘泽是一名另类的士人,他的(性)格是反传统的,是特立独行的,在他眼里没有什么皇权至上,也没有什么传统的力量,对于他来说只有生存才是第一位的,更何况他也并不是那么伟大,什么为了戚帅,为了这只戚家军之类的话语,只是他在骗自己罢了,也许连他自己都没有发现自己的真实心理,他是一只不甘心失去舞台的狐狸。在戚家军里面,作为戚继光的第一谋士,戚继光对他是信任有加,处处礼让,自然给了他非常充分的发挥空间和长袖善舞的舞台,让他有了一种非常充分的满足感,可随着张居正的死去,戚继光的倒台这几年间,刘泽饱受人间冷暖,更重要的是从高高在上的舞台上跌落下来,成为了一名躲在(阴)暗的角落之中与马粪打交道的马夫,如此大的落差,让他的心里面非常的失落,也异常的不甘心。可不甘心归不甘心,要知道这个年代,在大明的铁幕统治之下,你就算是不甘心又能如何?说句大俗话,在时代的洪流面前,任何不能顺波逐流的人都必然被浪潮所湮灭,除非你能够成为驾驭浪潮的弄潮儿。当然刘泽的不甘心,就驱动了他在不停的寻找机会,能够东山再起,而保全戚家军的火种,对于他来说不但是保存自己的栖身地,更是自己是否能够再次登上舞台的基石。因此他保全戚家军的动机并不是那么的纯正,不过我们也不能要求一个人有那么纯正的动机,任何人都不是圣人,他都有自己的(欲)望和追求,如果没有了这些哪还是人么?不管从哪一方面说,戚家军的最后火种在(阴)晦的天空中看到了一丝曙光,还是要感谢刘泽的努力的。

    接着刘泽又把他对于黄贵来访,已经这里面的种种事情的推测和分析一一说了出来,这下马涛等人脸上剩下的只有愤怒,宋老九拍了一下自己的大腿,恶狠狠的说道:“我就说这一路上来不大对劲,可怎么也想不明白哪里不对了,今天见刘老您一说,这才明白,弄了半天这是一个套呢,就说怎么会有这么大的好事落到我们的身上,他娘的,没一个好人,全部没安好心,要不马哥,咱们还是撤吧,不沾惹这趟浑水,他们要闹就让他们闹去,什么东厂颗管事,什么真定府兵丁对我们下毒手,这一切跟我们狗屁关系都没有,咱们大家都上山当土匪去,落得个自在逍遥,管他天塌地陷的,咱把小日子过好了最是完美。”

    苦笑了一声,董飞摇了摇头对宋老九说道:“老九,你话说的简单,上山当土匪,别的先不说,你信不信戚帅首先就要被我们连累掉了脑袋,再说了到哪里去当土匪?当土匪那么简单么,说的容易,堡里面还有不少老弱病残呢,到时候咱们怎么办,难道都上山去?”

    听到这话,宋老九一赌气,双手搓了搓面皮说道:“哪照你这么说怎么办?这也不行,哪也不行,最后难道我们就如同羔羊一般任人宰割么。我老九(性)子粗,也从这里面看出来是场死局,既然如此咱们怎么破开死局呢,你们给拿个主意,反正要我老九动刀子说话就是了。”

    要说这三个人里面最了解刘泽的还是马涛,他是戚继光亲兵出身,同刘泽打过多年的交道,知道这个人的脾(性),他既然说出来,一定是有了自己的解决之道的,所以马涛虽然心里面也急,但他心里面倒是没有慌乱,而是恭敬的对刘泽行了个礼说道:“刘老,既然您看出了这里面的名堂,那么还要您老多多费心给我们这些愚笨的晚辈指点一条明路才是。”

    摆了摆手,刘泽满脸严肃的说道:“无妨,说句不好听的,虽然现在是绝境,但未尝没有生机可循,”顿了顿他看了看马涛等人,见他们全神贯注的听自己说话,心里面得到了极大的满足,仿佛当年在戚继光帐下那种挥斥方遒的气氛又回到了眼前,他用于年纪不相符的有力声音继续说道:“眼下我们的生路就在这位东厂颗管事的身上,只有他能够帮我们脱离苦海,只有他才能够真正解决我们目前面临的困局。”

    听完刘泽的话,马涛三人面上都流(露)出了若有所思的神情,三人又不是傻笨,只是平日里并没有习惯这种斗心眼的的方式,经过刘泽的提点自然而然的就反应了过来。接着董飞面上带着疑问,问道:“刘老,您的意思我们明白,从表面上看这所谓的东厂颗管事确实不简单,可您怎么能断定他们就能够帮我们脱离危险和困局呢?”

    点了点头,刘泽满脸带着你问的好的神情,侃侃而谈:“这很简单,有两点因素,第一,这位颗管事身边的护卫你可以看出来,他的手下有一批能人,既然他能拢住一批人,这就说明他能有一片势力,而且是一片成型了的势力,这片势力一定能给我们找到一处遮风避雨的地方,当然,你们可能要说哪为什么他还要在真定府遇险,这说明此人的势力还是只是局部势力,并没有影响到大明全国,正是如此,我们加入进去才是有所补益的;再加上我从他东厂颗管事这个身份分析,他与皇家必然有着某种内在的联系,要不然如此人也不可能年纪轻轻就能成为东厂如此重要位置上的决策人,还被外派出来进行公干。更何况这次真定府的一起行动,一起战斗,让我们两边有了一种共同利益,能结下情谊,面对同一个敌人,这就让两边将来的合作有了一个良好的基础和开端,再加上他对我们的各种言谈举止上面可以分析出这个人他是有心接纳我们的,如此一来两家一拍即合,绝对不存在什么其他的因素。”

    这番话语说的马涛等人连连点头,眼下也是没了办法,只有抓住这根救命稻草绳子再说吧。想到这里,马涛叹了口气,开声说道:“刘老,既然如此我们是不是同他们接触接触,谈一谈,(摸)(摸)底细,按照我的思路,他们恐怕对于目前的状况也是心里有数的,要不然也不会找我们上来一起陪绑么。嘿嘿,估(摸)着这恐怕他们也是算计好了,想要将我们纳入囊中,顺水推舟,将计就计罢了。”

    笑了笑,刘泽用手指了指马涛,嘴里毫不客气的说道:“糊涂,我说了这么多你还是没有明白目前的处境,不管人是怎么想的,应该使我们怎么想才对,既然你们要去找别人,希望托庇于别人的麾下,自然要低下头颅,认清事实,这才是解决问题的方法和途径,对你们,对戚家军的弟兄们才是有好处的方式,要不然,日后必然图惹祸端,招惹是非,要是如此,还不如就在今天,干脆大家都战死算了,何必去弄着名堂。”

    看着马涛等人还是不服气,刘泽叹了口气说道:“你们啊,只学到了戚帅的直,没有学到他的圆,这个世界并不是你们想象中的那样非黑即白。当年在戚家军的时候,戚帅不是一样要送礼,一样要巴结上官,一样要对着上面的权贵笑脸相迎,吹嘘拍马,他为了什么?为了自己的富贵?不,他为的是实现心中的理想,正所谓过程不重要,要的是结果,知道么?”

    在做通了马涛几个人的工作之后,刘泽做了分工,由董飞去和锦衣卫黄贵等人接触了解这位东厂颗管事到底是谁和么人,而刘泽自己则直接趁着夜色前去拜访了龙天羽,毕竟眼下时间不等人,两方面都必须要个开诚布公的胸怀才能够接着往下走下去。果然不出刘泽所料,龙天羽对戚家军的主动投靠很感兴趣,并且持着非常欢迎的态度。在龙天羽的话语之中已经明确的说清楚了,如果戚家军投靠之后,完全可以借着由头跟着他一直去辽东,然后整个体制可以转变为辽东边军,他的身上背负着皇命,朝廷这边的公文手续他们不必要担心,龙天羽可以完全为他们搞定。再加上董飞去打探来的消息,几个人回到帐中汇总了收集来的各方面信息,发现眼前的这位年轻人不得了,不但在同皇家又瓜葛,而且又有钱财,这次会辽东还带着很特殊的饿重大使命,一番总结下来,让戚家军这些人下了决心,要抓住眼前的救命绳索,不能放跑了他,再让弟兄们受罪了。
正文 第二百章 计划
    坐在帐中,闹哄哄的人群离开了,该安排的计划全部安排了下去,剩下的就只能看天意如何,有时候人力是无法抵抗命运的力量,龙天羽双眼呆呆的看着眼前的烛光,他的心里其实一点底气都没有,可虽然龙天羽心里没有底,但是他知道,他是这支队伍的魂魄任何人乱了,自己都不能乱,任何人没了意志,自己必须有,只有这样才能保护好身后的把所有希望寄托在自己身上的弟兄们。龙天羽知道,这次恐怕是他有生以来遇到的最大危险,眼下已知的力量是海匪,海匪的力量在龙天羽看来再强大也是极其有限的,真正危险的是真定府的官兵,根本不知道他们到底会来多少人,这是最重要的,也是最关键的,再加上现在由于戚家军的加入让局势变的更加扑朔迷离,虽然自己对自己定的计策是非常有信心的,但计策只是计策而已,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任何的计策都是小道,如果敌人一次(性)出动上万人的话,恐怕什么计策都没有用,除了逃跑没有任何选择。

    实际上就目前的形势来看,也正是这支戚家军的出现,让原本敌人准备的兵力会变的更加的强大,因为人数多了,力量大了,再加上能征善战的名头,敌人自然就会重视,会派出更多的力量进行绞杀。当然也许龙天羽可以选择不接纳戚家军,自己强行突围,可对于他来说放弃这么一块大大的肥(肉)是绝对不能够允许的事情,正所谓富贵险中求,如果能够闯过这关,自然是好处多多。因为戚家军的加入,对自己将来是非常有利的,因为这是眼前的这帮戚家军,是一帮失去了灵魂的职业军人,他们是一批杀人机器,被常年的边关战场培养出来的杀手,大明王朝简直是在浪费这些宝贵资源,让宝石蒙尘。眼下如此困境死局,这帮人只要自己稍微拉拢,给他们希望就一定能够收入囊中,成为自己未来事业的良助;而且刚才来的哪位刘泽,确实是有些才华的,凭借着蛛丝马迹,就能够推断出事情的大部分真相,如此人才更是难得,从刚才此人的言行之中看来,此人是个有野心的人,是个不甘于寂寞和平凡的人,不过这点龙天羽倒是不担心,按照母亲设计的青年军的体系,和超前的管理理念,能够把萌生个人野心的土壤降到最低,只要自己严格的遵循这种制度,是不怕野心家的出现。

    说到刘泽,龙天羽自然而然就想到了他所提出的计划。按照刘泽的意思,在戚家军的加入也许会带来更多的敌人,但不可能超过五千人,因为一则,这是平日里积蓄粮草的底线,要知道一只军队的调动可不是那么简单,要有各项准备活动,大明的军队可不是青年军,想打就打,拉出来就能打,大明的军队要是出征,必须要有一系列繁琐的工作和后勤准备,所以在短时间内,不管真定府的将领怎么动员,按照刘泽的理解最大的动员程度预估也就是五千人左右,二则按照人数算,戚家军加上龙天羽的所有部队也不过是九百人左右,如此人数以五倍围之,如果推算敌人的心理是他们会觉得万无一失的。而刘泽由此结论提出戚家军在中间诱敌,让龙天羽带骑兵去外线机动,如果事有不谐,龙天羽速度离开,如果有希望,龙天羽带人在关键的时刻冲垮敌人的队伍,时机由龙天羽自行掌握。当听刘泽讲话的时候,龙天羽注意观察到马涛等人的神色,他们面上一片铁青,甚至带着几分惊诧之意,明显这些人根本没有想到刘泽会有将戚家军置之死地的这一招,可就算如此这帮戚家军的将领们依然没有打断刘泽的发言,选择了无条件的信任刘泽,由此可见刘泽在他们心目中的威望是相当高的。不过刘泽的这个计划,在龙天羽看来不过是投名状罢了,既然戚家军想要投靠自己,肯定要拿出些功绩出来,要不然怎么能融入自己的体系之中呢,置之死地而后生么。想到这里龙天羽叹了口气,这个天下最不缺的就是聪明人,你看刘泽,从自己身边的铁卫就能分析出自己一定有一股强大的军事力量盘横在身边,进而分析出戚家军的加入会对自己的势力有一良好的补充,因此自己再如何困难的情况下是不可能放弃他们的,这也同样是刘泽愿意带戚家军在敌人圈套的正中心诱敌的缘故,但不管怎么说此份心计,胆气和决心就让人不由得佩服三分,让人对刘泽此人的能力有了新的解读。

    只是刘泽的计划在龙天羽看来并不完美,敌人,尤其是敌人一定会在渡口动手的,因为有海匪在,在有河流的地方进行拦截,敌人可以最大限度的分散我方的力量一部一部的吃掉。要想破敌,一部分诱敌是关键,另一部分先发制人是关键,原本这个计划龙天羽只是想自己担任,在外面靠其他五十名铁卫担任主攻,但从目前的形势看来,可以修改整个计划,自己同所有的骑兵,再加上戚家军的所部骑兵,一共能有近三百余骑,跳出圈子形成一个决战的力量等待时机,而圈子里面是马涛、刘泽、宋老九他们几个带队引敌人以为这是主力部队。当到达渡口的时候,半渡而击是敌人肯定的想法,前后两只部队再加上江中的海匪,成为三道锁链,将自己的力量割开之后一口一口的吃掉,可眼下自己可以反过来为之,在自己力量分散的同时,敌人也是一样力量分散的,如此只要自己集中精锐骑兵先击溃一部分敌人,然后再吃掉另外一支。但这里个计划里面有两个关节,其一,河上的海匪怎么办,如果不解决它,就无法在击溃了一帮敌人之后,迅速过河消灭第二批敌人;其二,如何能够让打一个时间差,让戚家军守住关键的时辰不被吃到。这两点之中,戚家军的问题龙天羽其实并不担心,说句不好听的,如果这只队伍没有一定的武功和锋利的爪牙,龙天羽根本没有必要冒着风险将他们收纳起来,这也同样是刘泽的想法,想要被人接纳,你就要显示自己的本事,让人觉得你有足够可以利用的价值。所以要说起来其中最关键的还是海匪的动向,要在动手前掌握好时机,以雷霆之势一举摧毁海匪的据点才是这场破围战最关键的地方。龙天羽早就已经安排人四处打探,却始终没有打探出有价值的消息和情报,海匪的人就如同凭空消失了一般。而缀着后面的探子,自己也抓过几次,人是抓着了立即服毒自尽,根本不给自己套取情报的机会,唉,可是急煞人了,要是在最后时刻依然没有了海匪的消息,自己只能改变计划,不在渡口决战,如此恐怕会带来更大的牺牲。

    正当龙天羽为抓住海匪踪迹,一筹莫展的时候,帐篷的门布掀开了,王五面上带着喜色走了进来,同龙天羽说到:“魁首,找到了,咱们总算抓到哪帮海匪的尾巴了。你还别说,刘老头果然是有两把刷子,一眼看出黄贵是奸细,咱把他一抓,还没动两下刑,这小子就是个软骨头,什么都竹筒倒豆子,说了个一干二净。”

    原来刘泽从黄贵引诱戚家军进这个圈套之中,总兵府弄来调兵堪合的事情上,分析出此人必定是内奸,所以他同龙天羽一说,龙天羽立刻叫王五动手将黄贵拿下。在这个危险的时刻,哪里还顾忌的到黄贵是不是朝廷的锦衣卫千户,一切都为了保命,再加上龙天羽根本就没有在乎过这种事情,在他的心里面对于朝廷、皇上、太后没有半点的敬畏之情,他把事情通告给韩常,韩常自然气的暴跳如雷,原本以为一只捏在手心的臭虫,永世不得翻身,却没想到这只臭虫在黑暗之中不但悄悄的吸你身上的鲜血,还有预谋一次(性)把你杀死,自然韩常毫不犹豫的把自己掌控了黄贵沟通白莲教的证据说了出来,并顺嘴提出了一个计策,把黄贵抓起来,然后处死,最后报给朝廷力战盗匪而亡,也就是了。韩常这么说,龙天羽却不是这么想,要知道一个死去的锦衣卫千户,可没有一个被掌控了把柄的锦衣卫千户值钱,反而韩常这个人,龙天羽并不想留,此人太暴躁了,不好控制,杀了他帮着黄贵清除了证据和隐患,再让黄贵写一封新的投名状,掌控在自己的手上,有什么还能比的上这样的恩德呢?一定能让黄贵为自己卖命的,而在真定府这么关键的位置如果有一个自己人的存在,又是强力机关的头头,对自己的组织是非常有好处的。
正文 第二百零一章 查探、马背上睡觉
    所以表面上龙天羽同意了韩常的要求,让王五把黄贵抓起来,严刑逼供,看看能不能套到什么有利的情报和讯息,原本按照龙天羽的想法,这个方法未必有效,要知道如果黄贵在这事件里面如果是重要的人物,绝对不可能冲锋陷阵在第一位,还将自己陷于死地之中,要知道真的打起来,刀枪可是无眼的,他可不管你是什么人,在战场之上误伤是难免的事情。却没成想,虽然黄贵不算这个(阴)谋的核心成员,但是他却一直在留心收集情报,不但对于整件事情都有一个全盘的了解,而且对没一个位置的敌人布置都非常清楚,也许这正是黄贵狡猾的地方,他也同样在为自己做打算,如果真的失陷于敌人,用自己收集到的情报交自己的(性)命。只是黄贵的话目前只能半信,据他交代,海匪就藏匿在离衡水渡口不到十里的河检寨之中。在龙天羽想来,这个消息必须立刻派人去侦察,不,此地离衡水如果按平时的速度前进的话,只有三天左右就到了,话句话说,也就是敌人已经计算好了,三天之内就要动手,想必该准备的敌人都已经准备好了,如此的话,派探子去速度大概是在一天来回,如果证实消息确凿,应该是在后天,而自己带队赶到衡水河检寨之中应该需要大半天左右,此时敌人应该还没有到动手的时间,按照道理,十里左右的水路应该在一个时辰之内到达,那么他们动手最多是提前半天左右布置就可以了,而反推这件事情,在真定府的兵丁按照黄贵的说法,他是不知道具体的计划和数量,但是从海匪在衡水河检寨这一消息来推断,他们早就应该已经运动到了衡水渡口附近,而且敌人也早就已经埋伏完毕了分成两批了,要是这样的话自己只要推掉海匪之后,然后主动的寻找战机再寻找到陆上敌人的打击,将其击败,如此此次危机自然能够迎刃而解,只是敌人藏匿在什么地方呢?如果是按照敌人将海匪藏在河检寨中推断,敌人的陆上力量也应该藏在某处距离衡水渡口不远的地方,这个地方么,龙天羽喊来黄贵仔细询问了一下,不用说,离衡水渡口最近的军寨只有一个那就是红泥堡。要是这么分析的话,也就是说如果袭击完了水寨之后,在消息走漏之前,自己将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再次出击消灭红泥堡的敌人,这次危机才能得到彻底的解决,想来到时候敌人知道了自己的损失之后也就不会再去纠缠了。至于黄贵所说的元八爷之类的事情,现在根本不在龙天羽的考虑之中,现在什么勾心斗角的事情都是虚的,只有熬过了这一关,把敌人打残,打痛,才是最重要的,至于京城的人事关系,哪位大佬想要自己的(性)命,可以放到最后再慢慢探查也就是了。想清楚了这一切之后,龙天羽明白眼下是一个能够翻盘的好机会,如果能够按照计划发现并且找到水寨,接着突然对他们实施打击,那样的话能够完全遮蔽住水军被灭的信息,所以他毫不犹豫的派出了侦骑,一边去打探黄贵供述的消息的真实(性),另一边他派人去将飘落在外的五十骑招回来,此刻已经到了要将拳头完全捏紧的时候了。

    时间在一分一秒中过去,天空中的雨,并没有如前面预测的一样连续下个几天,而是在哗啦啦的下了半天之后就停了下来。龙天羽心里面确实焦急万分,但是他却不能盲动,只得来回在各个营帐之间走动,检查手下是不是准备好了一切,可以在消息被确认的第一时间就开始行动,半天之后,飘落在外的五十骑已经归来了,此刻在营地的五十骑十人一队,开始梳理着方圆数里之内的敌人探子,事实证明在平原之上,根本没有任何人是铁卫的骑兵的对手,在短短的一个时辰之中,敌人的探子被一扫而空。

    当明月高悬在空中的时候,首先回来的是一直放在外围作为机动的五十名铁卫,当刘泽见到了又来一队新的面孔的时候,他对于自己下的投靠龙天羽的决定是万分正确的,眼前这辽东的年轻举子的身后一定有着一股庞大的势力在支撑他,要不然绝对不可能能够供养和训练的起一直如此精锐的骑兵小队,当然只是目前解脱困境式的正确,此人到底是不是一位明主,又或是在他身后的势力到底能够给予目前的戚家军何种的待遇同境地,都还有待观察。

    在天光初(露)的时候,去衡水渡口同红泥堡探子几乎在同时到达,他们已经完全证实了两地确实有大量不明来历的兵丁进驻的消息。听到这里,龙天羽立刻下了决心,此时全营拔寨,向衡水渡口前进,在这之前所有的一切都必须保持平常心态,所有的骑兵都休息养神,做好深夜突击的战斗准备,而对外的战场遮蔽,清除探子的活动,自然要全部交给戚家军去干。龙天羽自然也有自己的考虑,既然戚家军想要通过自己找到一条另类的发展道路,那么对这帮军人最好的待遇就是信任,就是委于重任,因此龙天羽毫不客气的把沿途的警戒、到衡水渡头时间路程的安排,还有所有的沿途大小事务全部托付给了马涛等人,这就代表了龙天羽对于他们能力、人品的信任。刘泽见状暗暗点头,马涛等人确实心中折服,要知道这可不是一般人能够做到的,先要有宽广的心胸,其次要有沉稳的心思,最关键的是要有识人之明,这要是换了另外一名首领,绝对没有可能如此放手,将这么重要的任务交给刚刚投效的陌生人来进行,由此可见眼前的黑皮小子绝对不是什么依靠家族的二代子,而是自己确确实实的有两把刷子,不过对于刘泽等人来说,眼前的黑小子越有本事对于他们是越有利的事情,要知道以后吃粥还是吃饭就全靠他了。

    暂且放过刘泽、马涛等人的小心思不提,眼下整个破伏计划已经非常清晰和确定了,先灭水寨、再灭陆寨,至于衡水对岸的敌人想必当得知对岸两股自己的势力同时被吃掉的消息,自然而然就会退兵,不会再有什么动作了。所有的事情都安排完毕,剩下的就要看天意如何了,龙天羽转头四处张望了一番,听了听这些在马上睡觉的弟兄们的鼾声,不由的微笑着满意的点了点头,睡着了就好,只有好好的休息才能更好的爆发出自己的力量,这点老兵们都是知道的。边上的马涛、邓飞和宋老九等人同龙天羽骑马在一起,他们对铁卫这种边睡边骑马的状态感到很惊讶,要知道这种边骑马,边睡觉的本事可不是青年军特有的,传说当年一代天骄成吉思汗的部队就能够一边行进一边在马上睡觉,当然现在蒙古人已经完全做不到这一点了,当年草原上的雄鹰已经没落了;而事实上如果能够学会这种本事,对于一支军队的机动(性)是能够大大的提高,而速度往往是决定战场胜利的最关键因素。

    最后宋老九为人是单纯,他是藏不住什么话的,自然开口询问起龙天羽,他的这帮弟兄是如何能够做到边骑马边睡觉的。面对宋老九的提问,龙天羽也不藏私,本来么,戚家军已经算是融合进了自己的队伍,既然是自己人就没有必要去隐瞒什么。他很坦率的告诉宋老九、马涛等人,青年军能有这种本事,是常年累月的练习,加上(摸)索出了一套行之有效的方法才能最后成功的。比如说这马上睡觉,自然不能全员睡,必须有一名头马带路,而这骑头马的人是不能休息的,因为所有的马都有天然的服从(性),因此当你骑着一匹头马行进的时候,后面的马匹会自然而然的跟着头马前进,如此就不会乱了路途,这只是其一;其二就是在马鞍之上做了小小的设计,这个马鞍早就已经不是矮鞍了,而是折叠式的鞍座,背部以及两侧可以打高,可以放低,当你在马背上睡觉的时候,只需要把后背及两侧打高就好了,这样你可以不同担心睡死之后因为掉落马背而受伤,但最重要的还是人,这种马背上睡觉,必须让自己同坐下的马匹形成一种默契,形成一种独特的韵律,只有做到人马合一才能达到最自然的效果,这就要求平时一名骑手要对自己的马匹的各方面又要有详细的了解,要知道在青年军中可不是一人一马,而是一人多马,每个人拥有的马匹,有战斗用的,有平时赶路用的,有驼东西用的,所以你要熟悉自己的马的脾(性)就要天天同它们在一起。
正文 第二百零二节 周庄、埋伏?
    前文说到,铁卫马背睡觉的本事让宋老九等人感到非常的惊讶。铁卫在马上休憩的过程中,按照部队规定的行进条例,安排了哨位不时的吹几声哨响,这种有规律的哨响是通知大家平安无事,当然如果遇到了敌情的时候,哨音就会变成另外一种样式,而铁卫们都是经过长时间训练的老手,对于各种哨音的分辨自然已经完全形成了身体的本能和条件反射,能够在瞬间就让身体做出最本能的反应,适应即将到来的战斗,让身体由放松到紧绷的战斗状态,所有的这些都必须建立在长时间的苦练基础之上才能形成,所以别看现在这些战士们似乎很轻松,练就这一身过硬的骑术,可是流了不少血汗。

    时间就是生命,也是战机。当夜色完全笼罩下来之后,趁着大自然给出的最好保护颜色,龙天羽带着二百九十八名骑士,用布包着马蹄离开了队伍之中,去破袭敌人。而剩下的人将会在刘泽、马涛等人的带领下大张旗鼓的继续前进一段时间,然后安营扎寨休息,为了伪装成骑兵依然在队伍里,并没有分兵的假象,龙天羽他们都只带了一匹战马,而另外一匹挽马全部留在了队伍里面由戚家军的步兵骑上去伪装成骑兵。原本按照龙天羽初始的计划,是想要队伍继续前进的,绝不停留,但等到夜色降临之后,才发现实际情况同自己想象的完全不一样,戚家军也许白天是头老虎,但到了晚上,很可惜同大明的大多数官兵一样,队伍里面不少人都有夜盲症,按龙天羽从母亲哪里得来的教育自然清楚,这种症状是暂时(性)夜盲,它是由于饮食中缺乏维生素A造成的,维生素A是什么龙天羽虽然听母亲说过,但是他有听没有懂,但他弄明白了一点,患暂时(性)夜盲症的人,大多数是缺少吃(肉)造成的病症,也是,你能要求缺衣少食的连肚子都填不饱的戚家军能够有吃(肉)的机会么,不过龙天羽倒是不担心,这种病并不算难解决,只要回到辽东之后,吃(肉)的机会还会少么?相信过了一段时间会慢慢变好的,只是现在却不得不屈服这意想不到的变化,夜行军改成了停留驻扎。

    路在马蹄下飞速往后倒退,风吹的面皮一阵阵发凉,龙天羽的心里面却并不平静。这次奇袭,说实话难度很大,要知道龙天羽带着这批骑军不但有铁卫,也有戚家军的兵士。铁卫们自然问题不大,他们对于骑兵的理解可以说绝对超出了同时代的任何一只军队,反过来戚家军的队伍因为龙天羽没有接触并不知道他们的状态如何。只是从这段路上看,还不错,为了保护这些戚家军在行进的时候不会掉队,龙天羽将铁卫散再外阵,而戚家军放到队伍的里面,如此以老带新,确保无碍。更为了让戚家军的骑兵们能够熟悉队伍的前行目标,他用上了磷石这种晚上会发黯光的手段,保证每位戚家军都能清楚的看到所有的铁卫披风上都有暗色的光芒,这种光芒在外敌眼中是很难分辨的,但是近在咫尺的戚家军却能够很从容的在黑暗中,跟着前面队员的光芒前进,如此准备是龙天羽为了这些在夜路疾奔之中,可能出现的马匹碰撞事件,要知道这种高速运动,如果碰撞出现会产生很可怕的现象的。大家可以从细节看到龙天羽麾下的青年军事无巨细,做的非常详尽,一支军队能做到这种境界,可以说他们不管从那种准备上都已经走在时代的前列。

    落在队伍最后的龙天羽时时刻刻的观察着马队的前进,及时发现问题存在,用哨音纠正马队中的问题。不过让他很欣慰的是,戚家军果然是戚家军,眼前的这些骑兵,依照马涛等人的说法,都是当年在关外大营之中的夜不收,各个骑术都是好手,虽然可以看出来这些骑兵对于整体队列进行,或是集团式队列行进还不是很熟练,但是他们对于马匹的控制已经有了一定的水准。很快根据前面的探马回报,队伍已经来到距离衡水河检寨最近的一个村庄周庄,这里离河检寨不过只有大概三十余里的路途。龙天羽看了看天上的月亮,此时大概刚过一更时分,也就是说按照现代的时间计算的话应该是在凌晨一点到两点左右,他想了想有必要停下来,于是急促的几声哨音,原本等待前面探路骑兵的队伍,降低了速度跑动速度的队伍,现在变的更慢了,由小跑变成了慢走。龙天羽加快坐骑的步伐,到队伍前面看了看到王五等人,见他们已经出列等待自己过来,他走到探哨面前问了几句,详细的情况,发现了有些不对劲,哨探近距离观察周庄的时候发现那里显(露)出了某种异样的宁静,哦,不能说是宁静,应该说是死寂。要是诸位在夜晚有下乡村的经验就知道,乡村人家多数会养狗,这是看家护院的好帮手,而狗这种东西非常的灵敏,在夜晚只要有陌生人接近了村庄,必然它是第一个发现者,一定会大声吠叫示警。可铁卫的哨探刚才靠过去,却发现周庄不寻常,没有一声狗吠传出来,整个村庄黑漆漆的如同死去了一般。

    (摸)了(摸)下巴,龙天羽有些犹豫,这个现象可不是什么好现象,难道敌人已经发现了自己的行踪,提前在周庄埋伏好,等自己过去之后,准备一网打尽?想到这里龙天羽出了一身冷汗,要真是这样恐怕自己前些天设计的计划已经完全被敌人识破了,难道戚家军里面也有内奸?他拍了下大腿,呀,可不是么,戚家军之中搞不好就有奸细,自己怎么就没想到呢?如此一只队伍朝廷怎么会让他们舒舒服服的过日子,一定会安排锦衣卫或是东厂的暗探在里面,不过转念又一想,就算是安排了暗探又如何,他也不会去向真定府的兵头通风报信,一定是向黄贵或是韩常汇报,眼下这两个人已经被自己完全的控制起来了,捆绑起来藏在马车之中,由周卫石几个东厂番子看管着,就算有早先安排的探子,也只会朝周卫石等人汇报,不会自行离开的,因为按照大明特务机构的惯例做法,所有的细作在打探到消息之后都必须同在场得最高主官联系,而最高主官现在已经变成了周卫石,自然他目前同自己的利益是完全相符,不可能让事情出现太多的变化。那么既然不是内奸,敌人又怎么会知道自己的计划呢?想到这里龙天羽的头都有些大了,这要是真被敌人发现了问题,恐怕自己只有逃之夭夭一条路了,而且不能往山东去,要直接回京师,依然从陆路出关才是生机。

    想来想去,龙天羽决定带队去周庄看看,如果敌人在哪里,既然自己已经发现了敌人的踪迹,有心算无心,趁着敌人没有发现自己已经有所察觉,那么自然要给他们狠狠的一击,让他们知道自己也不是吃素的,等打完这场小仗,看看具体的情况如何再做后面的打算,要是敌人并没有设伏,那么也要弄清楚为什么周庄会出现如此异常的情况,要不是不弄清楚,对于后续计划的跟进是非常不利的。于是他吩咐下去,所有人下马,牵马运动到周庄六里左右,再上马进行冲锋,突入周庄,消灭一切可能存在的敌人。

    很快就到了准备冲锋的地方,王五吹动哨音,让铁卫上马,排成锋矢队形,而戚家军则作为第二波梯队成散兵线,在后续跟进,这样的安排也是考虑到两队人马并没有相互之间的配合,如果同时冲锋必然会出现混乱的情况,要知道骑兵之所以强大,一是气势、而是群体力量的完美结合,这才是骑兵无可抗衡的地方。

    随着马蹄疾奔,夜空之中只能飘动着马蹄的声响,除了单一的声音之外,大地之上仿佛再没有了第二种音符。铁卫冲锋是一只沉默的队伍,如此的沉默让戚家军跟着铁卫往前冲锋的官兵们很有些不习惯,要知道他们在平时冲锋的时候可是大呼小叫,这种喊叫也许能够放松自己心情的紧张,但看到前面沉稳,排着整齐队形,速度连马匹行进的步伐都非常同步的铁卫们,戚家军心里油然而生一种震撼,更生出羡慕和敬佩的心情。要知道戚家军的这批夜不收们可不是菜鸟军士,都是见过血的老军汉了,他们见过关外蛮王最精锐的大帐骑兵,却也没有这帮人沉默起来的这种气势惊人,尤其是让戚家军的兵士们感到惊讶的是,这帮人在冲锋的时候能够保持完整的阵型没有丝毫的变化,随着侧面带队的骑兵的旗帜,往左往右的不断调整,百人如同一人,如此精湛的技艺让人不得不叹为观止。
正文 第二百零三节 尸山,仇恨与热血
    在疾奔之中,马队很快就来到了周庄前。请记住我)跟在后面的戚家军骑兵,见前面的铁卫们没有减速,以为这帮人是准备直接冲进庄去,不由得暗暗提他们担心。要知道骑兵作战,尤其是在黑夜之中攻击这种村庄,讲究的就是一个快字,因为村庄之内有掩体,如果不能出其不意,让对面的敌人步兵缓过神来,恐怕最后倒霉的只有骑兵;但这快却是要有序的快,不能盲目,毕竟像这种村庄之内的道路情形并不熟悉,你要是就这么直直的冲进去,很容易出现摔倒、踩踏的现象,而在高速运动的骑兵,又是密集型冲锋,一定会出现大面积的摔滑事件,到时候不用敌人打,自己就全部乱了,所以跟在后面的戚家军骑兵们才为铁卫们担心。

    就在还有大概一里左右就要冲入村庄的同时,就听见一阵急促的哨音响起,铁卫们原本集中的队形,呼啦一下全部散开,彼此之间如同丈量好了一般,留出了将近三个马匹身位的距离,而前后分成了三个批次,保持同样三个马位的距离,速度不减的向村庄冲刺,而在换位的同时,甚至这些骑兵们还有空闲点燃了手中的火把,顿时黑夜之中光明大作。这一突如其来的神来之笔,让后面跟着的戚家军骑兵们看的是膛目结舌,要在如此短的时间内分阵,还要分成等距离的冲锋批次,如此骑术果然让人叹为观止么。

    很快第一波骑兵,灌了进去,接着第二波、第三波也灌进去了。可让跟在后面的戚家军放慢脚步的是,前面几波铁卫灌进去之后,一直没有声息,黑洞洞的周庄仿佛一直吃人的野兽一般横卧在河北平原的大地之上。戚家军骑兵这次出来带头的军官叫做吕烁,他也是老资格的骑兵了,很清楚在前面铁卫们那么强悍的技战术面前,骑兵冲锋时的威力有多么巨大,他见铁卫们冲进周庄之后并没有出现喊杀的现象,知道前面的骑兵并没有接敌,心里面松了口气,但是也没有打出放松的旗号,而是左右晃动了一下旗帜,示意后面的骑兵放缓速度小心进入,提高警惕随时战斗。

    当吕烁带着戚家军的骑兵跟在铁卫之后进入周庄,老于战争的他立刻发现了一丝不祥,空气中弥漫充斥着的不是别的,是血腥和尸体腐烂的味道,他立刻判断这处的村庄,肯定是大批次的有人死去,闻着尸体腐烂的味道,恐怕这死去的时间已经有两到三天了。果然转过前面一处土墙的拐角,来到周庄的一处空地,看着角落摆着一个大石碾,看来这个地方应该是一处谷场,吕烁发现前面的铁卫矗立围城半圆的静静看着什么,他把手中的令旗往天上一举,跟着的戚家军骑兵都停了下来,他一个人独自催马前行,想过去问问哪位骑术精湛让人佩服的年轻东厂管事,到底发生了什么,就在他刚走了没几步,立刻双眼圆睁,嘴巴张的老大,惊怖的神色布满面庞,吃惊是他现在脑海之中唯一的想法。

    印入吕烁眼帘的是一座尸山,是一座高达数米的尸体堆成的山,怪不得周庄一片死寂,原来整个村子都被屠戮一空。这是谁做的,怎么这么残忍,吕烁的脑海里面翻腾着念头,刚才惊怖此时已经完全消散,作为一名从尸山血海中走出来的老资格的夜不收来说,这种场面早年在边关之际也是常有的事情,惊怖不过是在漆黑的夜晚之中见到这种惨象人的第一反应罢了。只是让他感到奇怪的是,按照道理来说,敌人杀人之后,是不会出现将人剥光,堆成尸山的情形。他翻身下马往前走去,刚踏了没几步感觉脚下一软,发出轻微的噗嗤的声音,低头一看,刚才发现自己一脚踩到了地上明显只有数月大的一具婴儿尸体的腔体之内,婴儿的两只眼珠子早已经失去了踪迹,想必是被鸟儿啄去,黑洞洞的眼眶看着自己,仿佛在问为什么。吕烁叹了口气,把脚拔出来,更加小心翼翼的朝着蹲在前面尸山正在仔细观察着什么的龙天羽走去。他来到龙天羽的身旁,见辽东的黑小子用一块白布包着面孔,正在翻看着一具尸体上的伤口,不时的小声同边上的独眼汉子说着什么。

    吕烁看着眼前的青年丝毫没有慌乱的神情,再扫视了一下围成半圆的铁卫们各个虽然面色凝重,但也没有那种新兵见到尸首的那种恶心的神态,心里对于这支队伍有了更清醒的认识,只有从和自己一样经历过血的洗礼的人,才不会面对这种地狱般的场面惊慌失措,他第一次的对这支拥有如此强悍骑术和钢铁般意志的队伍产生了好奇。不过眼前不时探究这些的时机,重要的是要弄清楚这些人是怎么死的,又为什么会被堆成尸山,他们的死去对今天晚上的夜袭会不会有什么影响,这才是吕烁现在最关心的问题,恐怕也同样是哪位蹲在地上仔细查看伤口的黑小子所关心的吧。吕烁有样学样的在那具被龙天羽和王五翻看伤口的尸体前蹲了下来,借着火把昏暗的光芒想要看看伤口的刀痕,要知道辨认伤口痕迹,可是一名夜不收必须有的本领之一。刚蹲下来还没有细看,就在他耳边响起龙天羽的声音说道:“这种刀伤极其罕见,不像我们平时用惯的大明刀具,这到底是什么兵器造成的伤痕?”

    往前凑了凑,吕烁定睛仔细观瞧了一下刀口的创伤,突然发现很是熟悉,以为自己眼花,用衣袖狠狠的擦了两下眼睛,再看,果然,果然是它~!吕烁的面色黑了下来,用(阴)沉愤恨的声音同龙天羽说道:“管事大人,这种刀痕我见过的,可为什么他们会出现在这里呢?不应该啊,这可不是海边,这帮王八蛋敢深入内陆,肆无忌惮到了如此境地么?”

    龙天羽听到吕烁的话语,立刻转头看向了他,见吕烁面上神色扭曲,似乎使用这种刀痕的主人同他有深仇大恨一般。龙天羽定了定,他很是好奇,吕烁怎么会同用这种刀的主人有着瓜葛,甚至是仇恨?他开口问道:“哦,原来吕兄弟知道使刀主人的来历,倒是要请教一二,这主人到底是什么来头?”

    狠狠的往地上吐了口唾沫,吕烁咬着牙齿,从牙缝里面崩出了声音说道:“我怎么可能不认识,我怎么敢不认识,多少年了,我两个哥哥都死在这种刀之下,两位大人你们不认识是情有可原的,这是倭刀,是倭人用的刀。嘿,怪不得我看着眼前血腥的场面如此眼熟,原来是倭人干的,那就不奇怪了,大人有所不知,在江浙一带的村庄,碰到海上来的倭寇,只要稍有反抗的,屠村是常有的事情,他们把所有村子里的人的尸体堆再一起是为了警戒后人,告诉所有人反抗他们暴行的下场是什么。只是我有些不明白倭寇一向在海边活动,怎么能来到真定府的地界,朝廷能容他们大摇大摆的进内陆?”

    到了现在龙天羽明白了,眼前的这一切惨剧,都是倭人造成的,至于倭寇是怎么进入大明内陆的,这个问题还要问么,肯定是跟着海匪一块过来的。而这个周庄由于靠近衡水河检寨,一定是因为什么缘故,被海匪倭人屠杀一空。深深的叹了口气,龙天羽朝吕烁说了句:“这也不难猜,明显是海匪杀的,倭人一定是同海匪一块儿过来的。”说完转身看了看王五,见他悄然把刚才吕烁踩到的那具婴儿尸体摆在女人面前,双手合十拜了拜,然后转头用某种异样的眼神看向自己,龙天羽与王五相知多年,自然是清楚王五的用意点了点头,回身毅然决然的翻身上马,看样子是准备离开此地。

    边上的吕烁刚从听到海匪与倭人(勾)结在一起的话语的震撼里面摆脱出来,就发现龙天羽似乎想要带着众人离开,他有些别扭,眼下的这种情况和他在戚家军多年来接受的教育完全不相符,按照戚家军的规矩,见到这种状况必然第一条就是先掩埋死者的尸首,入土为安,怎么眼前的这帮辽东棒子们,如此淡漠,看(摸)样就这样要走了。他赶前几步,一把抓着龙天羽的缰绳说道:“管事大人,咱们走归走,但不能任由这些百姓的尸体就这么堆放着啊,总是要入土为安的么。”

    深深的注视了吕烁一会儿,龙天羽面无表情的说道:“你以为让挖个坑将他们埋了,他们就能安息了?没有仇人的鲜血和头颅,这周庄上空的冤魂将永远不会消散,现在我们要做的不是掩埋他们,而是应该去帮他们拿来残害他们生命的敌人的头颅,来祭奠亡灵,在我看来这样他们才能得到安息,才能真正获得最后的平静。”
正文 第二百零四节 突袭,与噩梦
    吕烁听到龙天羽的这番话语,不由得呆呆松开了双手,就见龙天羽上马之后,并不急着带队前行,而是围着队伍绕了几圈,很是仔细的观察了一下铁卫和戚家军他们面上的表情,见每个人刚才都听到了自己的话语,虽然没有吼叫发泄自己的情绪,但是个顶个的眼睛中都散发出了嗜血的光芒,龙天羽知道,刚才的一番话语已经成功点燃了这些弟兄们的战斗热血,他站在了队伍的中间,淡淡的朝着眼神注视着自己的铁卫和戚家军们,说道:“不留俘虏~!”说完,王五在边上急促的吹响了骨哨,龙天羽一马当先带着铁卫往庄外涌去。(请记住我。wanshuba]

    有些发愣的吕烁,眼下也反应过来了,被龙天羽的一句不留俘虏的话语激得是热血澎湃,看着哪坚毅的背影消失在黑暗之中,是啊,多少年了,自从戚帅下台之后,自己就再也没有听到过如此霸气的命令了。他仿佛又回到了当年与无数弟兄们驰骋在战场之上同倭人、鞑子血拼的年代,哈哈一笑,突然吕烁心里面产生了这么一种想法,也许戚家军跟着这么一位首领也不坏,他喊了句:“痛快~!”翻身上马,带着一帮戚家军的战士们朝铁卫奔走的方向追赶,现在的他恨不得能一步到达战场,用敌人的鲜血和头颅去重铸戚家军的威名。

    周庄离衡水河检寨不过二三十里路,以战马的均速,最多只要一个时辰左右就能赶到。最后的十里路途,依然是下马前行,同样是为了节省马力和减少被敌人发现的几率。到了大概五里左右的路程,正好面前是一个土岗,龙天羽带着勇士们爬上土岗,眺望远方,见衡水河寨方向安静如常,只有星星点点的几座篝火,和挂在寨门之上的气死风灯随着河风左右飘荡。满意的点了点头,看来到目前为止,敌人并没有发现自己的踪迹,一起都在掌握之中。原本按照青年军的习惯,在战斗之前应该再开一次战斗准备会,将各自的目标,和战术任务不知清楚,龙天羽为了怕赶过来的时候出现什么意外,并且保持这次袭击的突然(性),所以他在出发前就已经按照前面派出的哨探所画的敌人营寨的位置图分配了任务。龙天羽从满自信的朝着拥立着他而站的战士们说道:“看来敌人没有发现我们的到来,好了弟兄们披甲,上马,咱们冲下去,”趁着铁卫们穿铁甲和给马佩戴藤甲的功夫,他的心里面对戚家军稍微有些不放心,因为大伙儿并没有在一起战斗过,不知道彼此之间的配合会不会有什么疏漏,于是回头很淡定的微笑着同吕烁说道:“等会儿,我们作为第一波攻击灌进去,后会直接冲向码头,把所有的船只烧掉,你们第二波冲锋,记住了,按照之前分配给你们的任务是冲进去之后务必不能让敌人聚集成团,任何有组织的攻击都必须打散掉,明白了么。”

    看出来龙天羽对自己有些不放心,吕烁心里面很是明白,这也是正常的,毕竟彼此之间没有过战斗的磨合。“明白。”他似乎回到了当年令行(禁)止的戚家军大营之中,回答的简短而又清晰,如此铿锵有力的答复,没有丝毫讨价还价的态度,吕烁在用另外一种表达方式向龙天羽证明不需要对自己担心。龙天羽满意笑了笑,用力拍了拍吕烁的肩膀,心中想到多好的战士啊,既然大明不用,哪就我来用。他回头看向寨子,再望了望天边,远方的水天一色已经(露)出了一丝白肚,眼见天就要亮了,听到王五在边上集合报数完毕,回来禀报道:“魁首,已经全员着装完毕,可以出发了。”

    点了点头,龙天羽在月亮落下,太阳还没有升起,哪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大手一挥,仿佛要劈开天地间的黑暗一般,说道:“出发~!”说完,翻身上马,接过边上掌旗官手中的旗帜,在空中划动了三个圆圈,一步当先的冲了出去,其他的铁卫紧紧跟在后面,如同铁流一般淹向哪点点的灯光。

    深深的吸了口气,又呼了口气,吕烁朝冲锋的铁卫望去,一个个身披半身光滑的甲片,头戴面罩,坐下马匹批带着藤甲,如同地狱中的使者一般飞驰而行,要去收割甜美的生命。看到这里,他不由得,回头望着站在身后的戚家军骑兵们,大声的嚷了句:“冲~!”喊完,接着他纵马向外跃去,时间仿佛在此刻定格,吕烁的心里面激动到了极点,经过数年的沉寂,原本已经冷却战士的血液随着战斗的临近,再度燃烧了起来,不管是因为什么缘由战斗,他知道只要这种战斗的精神能够燃烧,戚家军的血脉就不会断,它的魂魄就不会湮灭,哪支驰骋大明南北的,钢铁般的戚家军总有一天是会回来的。此刻吕烁突然对龙天羽产生了一种莫名的感激,是这个黑小子,给了戚家军战斗的机会,给了自己重新燃烧的机会,好吧,自己用什么去回报这个机会呢?他紧了紧手中的长枪,迎着呼啸的风,笑了,只有手中的枪带起的鲜血,才是最好回赠的礼物吧,吕烁如是想到。

    冲在最前面的龙天羽面上没有丝毫的情绪,沉稳冷静的仿佛现在不是在进攻敌人,面临死亡的威胁,似乎自己正在郊游赛马看风景一般。当马进入三箭之地的时候,对面敌人的岗哨已经发现了龙天羽的存在,正慌乱的敲着鸣金,一时之间响鸣之声划破了黎明之前的天空的宁静。龙天羽淡淡的笑了笑,现在才发现么?已经晚了,他不慌不忙先把手中的小旗左二右二摆动了几下,然后(插)在了边上专门放置旗帜的袋孔之中,顺手熟练的从马旁的鞘中抽出弓箭,当马行进到一箭半之地的时候,一箭双珠,嗖嗖两箭飘了出去,接着毫不犹豫又是嗖嗖两箭飘了出去,随着离弦之箭往外飞去,啊啊几声惨叫,从箭楼岗哨之上掉下来几个人影,巨大的鸣金之声嘎然而止,此时只听到寨子里面慌乱的呼喝之声不断。射完这几箭之后,龙天羽放慢了冲锋的脚步,而跟在他身后的铁卫,早在前面的旗语之中了解他会这么做,很自然的分出了一只小队十位骑士,加快了马速,这些人手中都提着套马的绳圈,呼呼的朝着寨门冲去,到了寨门口处,他们呼啸着将手中的绳索丢在寨门之上,然后左面五匹,右面五匹的分散开来,直接就往回奔跑,轰隆一声,随着他们的同时发力,寨门顺着巨大的力量和加速度倒了下来,此时的衡水河检寨如同一名已经被剥去衣衫的少妇似的,(裸)(露)在龙天羽他们这帮骑士的面前,任人采摘,完全失去了还手之力。

    时间回到龙天羽冲锋前的一刻钟。衡水河检寨原本驻扎在此处的是大明的巡河把总,加上家属大概有个百十号人,管的就是沿河一带的治安。自从定了计谋要前后夹攻龙天羽的骑队,总兵古言兴派人引着海匪进入河检寨之中,趁着寨中的兵丁没有防备,全部屠戮一空,鸠占鹊巢的占据了这里很长一段时间。对于杀人海匪们是司空见惯的,不管男女老幼,普通百姓在他们眼睛里面不过是羔羊罢了,杀是没有任何心理负担的。

    在河检寨最大的一间住所之中,一名男子正倒在榻床之上休息,很明显随着他翻来覆去的身形,此人睡的并不踏实,突然全身一个抖动,男子满头大汗,仿佛做了噩梦一般突然从床榻之上翻身坐了起来,张开眼睛茫然的看了看房间四周,似乎在确定自己身处的位置,在明确了没有危险之后,深呼吸了几次,将狂跳的心稳定了下来。要是龙天羽在这里,一定是既吃惊又不吃惊,没错,眼前的这位男子就是他的熟人,又或是说见过几次的半熟人张毅,这位带着些古怪脾(性)的男子,让人有些捉(摸)不透的汉子,出现在这里他的身份自然呼之(欲)出,他就是海匪在京城的最大头目,河艳楼上的蒙面人,也是同元八爷吵架的黑衣汉子。

    张毅被梦魇惊醒,他并不是对占领河检寨的时候,把所有老幼全部屠杀殆尽而感到什么心灵上愧疚,也不是对前几日手下去周庄,将周庄的屠戮一空取乐,放松的事情感到良心上的谴责,对于他来说,这种事情太平常了,平常到已经司空见惯的到了麻木的程度,所有的百姓在他的眼里不过是羔羊,不管是海上还是陆地,过往的经历告诉他,这个世界就是一个人吃人的世界,任何时候只有强权没有公理,只有弱(肉)强食才是世间万物不变的唯一真理,正是因为如此,从他眼睁睁的看着爱侣被一群无须的太监送上了选秀的马车,无力阻拦的时候,他就已经决定了要出卖自己的灵魂,不管是谁,只要有希望能够让自己深爱的女人回到自己的身边,就是卖给了魔鬼他也在所不惜,自从他手中的刀染上了第一个人的鲜血的时候,他就已经堕落了,变成了一个只有杀戮和复仇意志的机器,任何同情、怜悯、愧疚的心情在他的心里面不过是过眼云烟,他的心里面只有一种执念就是夺回爱侣。
正文 第二百零五节 张毅、破寨,倭人
    既然睡不着,张毅决定去码头边走走,这是他的某种习惯,在战斗之前要反复检查一遍各种准备的情况,看看会不会出什么纰漏。(请记住我们的边走,他边想着龙天羽这个人,其实他对龙天羽还是充满好感的,因为不管从什么角度看他都觉得龙天羽和他很想,都是那么年轻,都是那么富有野心,身后都是有着一股势力支持,更重要的是两个人的(性)格都是坚毅,顽强,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性)格,也许换一个时间或是空间两人之间能成为很好的朋友。但很可惜,也许只能是也许罢了,这位陆地上的虎豹居然想冲到海中变身成为鲨鱼,这在张毅来说是绝对不能允许,要知道海贸就是张毅的生命线,是整个南方无数人赖以活命与生存的基础,如果失去了他,张毅的所有计划都将搁浅,变的不切实际,成了镜中月水中花,所以河艳楼的事件不过是一个诱因罢了,当初龙天羽在河艳楼的时节同自己发生冲突之后,张毅并没有想要对他实施报复的心态,反而他有着一种欢喜,想过与龙天羽合作又或是压服龙天羽为自己所用,因为路上的势力是张毅的短板,从河艳楼一战来看,自己手下的这些海匪心(性)上自然是凶悍无比,也都敢打敢杀,能够把大海赋予的(性)格发挥到淋漓尽致,可仅仅有这些还不够,他们缺少系统(性)的战阵培养,缺乏完整的陆地战术的培训,而这些他都能从龙天羽哪只小小的护卫军的身上可以看到,这也是让他动心,在死了那么多人之后依然产生了合作的念头。可随之而来的消息让他不得不放弃这种想法,哪位辽东的黑皮小子不但参与进了海贸,而且参与进了皇家的夺嫡之争,同某些朝中势力合流,有做大的危险,要知道同大明王朝比,张毅不过是一只小小的蚂蚁,哪怕他能从大明王朝身上带走一些小小的血(肉),但哪根本无关痛痒,但与之相反,如果让龙天羽这么一位有本事的人走进海贸,走向海洋,让哪些大明的傻鸟官僚们看到了海洋的好处,知道了海洋上蕴含着多么巨大的财富,那么拥有了大明庞大力量支持的黑小子,必然会很快的就垄断了海洋,到时节自己还痴想妄想什么推翻明朝,最后恐怕自己连生存下去都是一种奢望。所以,再怎么对龙天羽有好感的张毅,才有了京城那种本不应该出现的接触,才有了出京之时的类似宣战之类的言语,要知道这一切的一切都不应该发生的,可张毅却这么做了,哪怕他有着想要消灭龙天羽,掐断明朝海贸念头于萌芽之中的想法,他还是这么做了,也许这就是英雄惜英雄吧~!

    走了没两步,张毅看到因为酒醉而卧倒在一边穿着唐服的日本浪人,不由的皱了皱眉头,这些浪人各个如同豺狼,就是自己见惯了血腥之人,恐怕也无法去理解这些人的为什么会有如此残暴的心态。可在海上,他却不得不这么将这些人也同样纳入麾下,要知道倭人是自己最大的贸易伙伴,不管是刀剑还是粮食,布匹又或是纸张,全部能运到倭国去得到大批的银钱,而现在倭国最大的势力的大名丰臣秀吉他见过几次,这个张的类似于猴子(摸)样的人,对于大明有着相当大的兴趣,每次交易都要派出不少家臣随着船队伪装成明人,深入大明内部进行探查,甚至是收集各种基础的情报,从民生到军队,从税收到装备等等,事无大细都要收集一番,还要大明的官员对这方面的信息根本没有什么保密可言,很简单的一些银两就直接能够拿到那些大明核心的资料。以张毅的眼光判断,如果倭国一统归于丰臣秀吉的统治,这位倭国历史上野心最大的将军,一定会对大明动手,来实现他侵吞天下的抱负,这对他来说就是一个机会,是一个能把自己女人从冰冷的宫中解救出来的机会。至于倭人的残暴,嗜杀,哪又怎么样,只要能实现自己的执念,什么样的人伙伴他都能够接受。想到这里他淡淡的笑了笑,是啊,堕落就堕落了吧,也没有什么的,在这个浑浊的世界堕落也是难免的,只要能够胜利,谁还管你用什么方式去赢得甜美的果实么。正当他胡思乱想的时节,想起急促鸣金的声响打断了他思虑,猛然回头朝寨门的方向望去,张毅有些不知所措,这是什么意思,怎么在这个时候能有敌人袭击?他大步刚跑了两步,就看到前寨已经起了火头,这表示敌人已经攻入了寨中,很快他的手下绰号海中艳的黎花,满脸慌乱,气喘吁吁的持着两把短剑跑了过来,见到他喊道:“公子快走,有骑兵来袭营了。”

    张毅见到黎花惊慌失措的(摸)样,上去一把揪住她的胸襟,摇了两摇急声问到:“怎么可能有敌人,是什么人,你看清楚了么?你跑过来干什么,还不组织战斗。”

    被摇的有些晕晕的,让本来就很是慌乱的黎花更是不知道该怎么说:“我也不知道啊,刚才我被鸣金的声响吵了起来,随后冲出屋子,就已经看到一群身上着甲,连马都着甲的骑兵冲了进来,他们速度极快,已经来不及,人都乱了…”刚说到这里,张毅放开了黎花的衣服,不可思议望向前方,黎花口中的骑兵已经冲到了面前,他亲眼看到了这些杀神。是的,就是杀神,这帮骑兵着甲的样式和大明常见的不同,胸前是一块完整的板甲,涂抹着漆黑的颜色,加上马匹上也着装漆黑的大块甲片,这骑士如同一名地狱中的使者一般,让人看了就胆寒心惊。黎花这个时候已经清醒了过来,回头看着朝着两人猛冲过来的骑兵,她咬了咬牙,返身用劲推了张毅一把,嘴中喊道:“公子快走,我来阻挡。”然后毫不犹豫的向着马上提着雪亮钢刀的骑士冲了过去。张毅这个时候已经完全被凶神恶煞的骑兵震慑住了,如此强大的打击来的太突然,刚才自己还在联想胜利,可转过头来就遭到如此大的变故,他只是张大嘴本能的喘着气,脚下却不知道如何动作,只是眼睁睁的看着黎花高高的跳起冲向迎面而来的骑士,两人发生了接触的刹那,骑兵高速的运动,加上手中的利刃,黎花脑袋冲天而起,而她玲珑的身体被马匹毫不顾忌的碰撞,如同一件破布袋朝着自己摔了过来。噗嗤,鲜血溅着张毅满身满脸,他下意识的抱住了黎花残破的身躯,刚想做出什么反应,接着哪撞飞了黎花的铁骑毫不犹豫的又直接奔着自己过来,嘭的一声,张毅感觉自己在飞,飞的很高很高,冉冉升起的朝阳散射出的光芒刺亮了他的眼睛,而泛着红光布满朝霞的天空似乎离他很近很近,感觉胸口一甜,一口鲜血直接喷了出来,人眼前一黑昏了过去,噗通一声掉入衡水之中,顷刻被滚滚流逝的河水带的踪迹全无。

    第一个冲到码头边上,杀死黎花,将张毅撞入水中的不是别人正是龙天羽。当然他在高速运动中并没有看清楚哪被他撞入水中的人是张毅,而是按照骑兵的惯(性)思维,所有阻拦在他前进路途上的追书动物都要消灭罢了。当他在码头边上立定之后,指挥铁卫烧船,当铁卫用带来的羊脂球烧的码头的船只大火熊熊的时节,他回身看向寨中,此时寨中的战斗已经白热化,虽然这次突袭打的敌人措手不及,但是很明显,这些敌人都有着不输于常人的斗志,尤其是那些身着唐服得倭人,更是让第一次看到他们战斗的龙天羽大开眼界。要是按照大明军队的状况,在发生突袭之时恐怕早就已经贵不成军,但是这些倭人不同,一个二个红着眼睛,不顾生死的往前冲,很明显就算在绝境之中,倭人也要拼着最后一息的生命去杀伤敌人。

    王五在让铁卫烧船之际,走了过来看着前面厮杀的情景说道:“魁首,看来这些身材矮小长的丑陋无比的小鬼们,也不简单啊,各个凶悍无比,就算是死都要让敌人难受一阵,这种气势果然是要的,别说这些人还真有些男人味道。”

    “呵呵,这种劲头也是难免的,这些人深入大明内陆,又干了无数伤天害理的事情,自然知道自己如果被俘的结局是什么,也许这也是他们头领想要控制他们的手段之一吧。通过残杀让他们和敌人势不两立,绝无退路,因此才能让他们是生死如儿戏。”感慨的叹了口气,龙天羽指着负隅顽抗的倭人接着说道:“看看他们,就想到了咱们,咱们在辽东不也是如此么,对那些野女真也是一样,嘿,只不过一边是异族,一边是同胞,感觉不同罢了。而如果我们要是对外进行征服,恐怕这种日子也少不了,你,我,以后青年军的弟兄们都要慢慢去适应才行,要没事的弟兄来观战,看看戚家军的兄弟们是怎么对这些倭人的,我们是第一次与倭人接仗,所以很多东西还不了解,要多学习才行。”
正文 第二百零六节 戚家军的战斗方式、换人
    上一节说道龙天羽带着铁卫完成了燃烧水寨船只的任务,接着带着一众属下对戚家军如何剿灭海匪的战斗进行观摩。

    明朝骑兵的武器,除了弓箭以外,基本都用长柄眉尖刀,这种长柄眉尖刀长1点6米左右(刀刃长60厘米,柄长一米左右),既能劈砍,又能突次,同时具有矛和刀的双重威力,是骑兵非常好的长柄武器,所以就成了明朝骑兵的制式武器,虽然明朝人还不明白什么是制式,但他们的骑兵普遍是装备这种武器。尤其在明朝这种无法缺乏马匹,无法将骑兵从娃娃抓起的年代,大明王朝的骑兵技术普遍都不算高,装备长柄眉尖刀是因为,如果使用长枪的话,在骑马战斗的时候,一只手牵马绳来控制马跑的方向,只能用另一只手作战。当两军混战的时候,因为长枪基本都在2米以上非常长,一只手用长枪的话,用不上力气非常难以刺到敌人,而没有娴熟的技术,严密的战阵训练,是不可能将长枪的威力发挥到最大,相反一只手用刀的话,可以轻松进行劈砍,非常方便,所以明代的骑兵多选用刀来做自己的攻击武器是有其原因和道理的,这个道理就是它的易用性。

    眼前这只骑兵戚家军,夜不收,他们不但武器上的选择更有多样性,与传统明军大有区别,而且他们冲锋起来虽然没有青年军的铁卫们讲究次序阵型,可他们蕴含着自己独特的韵味和节奏。从进寨这短短时间的战斗来看,很明显这些骑兵都有冲寨的丰富经验,而且相互之间的配合非常的熟练。当这批次骑兵冲进寨中,原本聚成一大群的骑兵立刻裂变成了三、五人一支的战斗小组,这五人的小组,形成一个标准的倒三角形状,也就是古代常说的倒锥形阵,前面两人一人拿长柄眉尖刀,一人握长枪,中间两人手握短刀等近一些近战武器,而最后一人手上则是持着弓箭不时放射,几个人之间相互配合的非常完美。这只戚家军的作战机制非常符合骑兵的特色,流动的具有鲜明的特色。如果这个时候有人站在河检寨的高台之上观看戚家军的作战方式,他们会发现,戚家军从冲入寨中开始,从头到位都没有停留一次,就是循着路途不断的前进奔跑,三五人一组看到敌人聚成团之后,立刻扑上去冲散敌人,杀伤敌人,一击之后绝不停留,立刻奔回循环的队列之中,而在其身后的三、五人形成的战斗小组会很自然的跟着前面一只队伍的步伐,冲出队列对被前一批次冲散的敌人进行绞杀,同样一击之后也不停留依然回归本队,就这么循环往复的不断冲杀,回归,继续冲杀,再次回归,海匪与部分的倭人再是厉害,在集体的战术运用之下,迅速土崩瓦解,路面上的敌人如同冰雪一般就被消融的一干二净,剩下匪众不是躲进屋子里面,就是已经跪伏在地乞求饶命。

    看着戚家军的战斗模式,龙天羽点了点头笑了,不错,从这只戚家军的状态来看,是相当的不错。戚家军的这种战斗模式,很明显,龙天羽并不陌生,这是学习蒙古人的战斗习惯再加上针对戚家军自己特色改造变化出来的战术。战斗小组的分配就和戚家军传统的鸳鸯阵一样,这是结合了当年戚家军在南边沿海一带抗倭的经验加以改进,依然是遵循,长短结合,远近结合的手段,长短武器的缺点互补,以达到最终能够利用兵器优势大面积杀伤敌人的目的;而循环跑动战斗,一击不中立刻奔回队列之中进行下一个波次的战斗,这种手段就是吸收了蒙古人传统的骑射所创造出来的战斗方式,在骑兵作战中也是一种高效常用的杀伤敌人的手段。

    当然,这些并不是龙天羽最看重的,他最看重的不是这个,而是戚家军的士卒们在战斗中很明显都知道自己应该干什么,这种战术素养尤为难得。要知道一只军队深入敌营冲寨最怕的就是敌人聚集在一切进行有组织的反抗,而骑兵更是如此,因为营寨的阻挡作用,让骑兵的流动性大大降低,当骑兵一旦失去了速度,最终将会失去大半的威力成为敌人的靶子,所以冲营,破营的突袭不在于杀伤多少敌人,而是要在心理上压迫敌人,给敌人造成混乱,最终通过制造这种混乱,让敌人进入无法抵御的心理状态之中取得最后胜利。戚家军的士兵在冲营的过程中,都非常的熟悉这些必须要掌握的要素,尤其是在敌人数量未知的情况下更是如此,他们根本不给任何敌人集结的机会,在战斗过程中,所有的戚家军都非常清楚打击的先后次序,优先冲杀聚集的人群,再下来才是落单的敌人,这种进退有序,条理分明的作战方式,让龙天羽彻底了解这支队伍的秉性和特征。同样他也欢喜异常,要知道这么强的军队能够被他纳入掌握之中,他不由得在心中再次感谢朝廷的哪些腐朽官僚们,没有他们,就没有这支强军的归属,也就没有了自己去摘桃子的行为,要知道眼前的这些人能够如此熟练的掌握杀人的技巧和阵型,养成如此深厚的战术素养,可不是一朝一夕之功,是需要大量的时间磨练和投入巨大的人力物力资源才能养成的,而自己不需要任何的投入就直接收进了怀中,如此划算的买卖天下间哪里还有第二份呢?

    路上的敌人被清肃的差不多了,戚家军已经重点包围起几间聚拢了敌人的房子,不再流动作战的时候,龙天羽回头看了看眼中流露出跃跃欲试的王五和铁卫们,说道:“好了,刚才戚家军的弟兄们用行动给我们上了宝贵的一课,让我们知道他们的厉害,眼下就要看我们的了,弟兄们,咱么可不能让人小觑啊,拿出看家的本领,让人知道知道我们也不是混饭吃的。”说完,吩咐王五,留下十人看守马匹,其他的人全部下马变身步兵去攻击藏匿在屋子里面的敌人,并且派人去通知吕烁告诉他注意,屋子里面的敌人不需要他们管了,他们只要围好敌人,不要让敌人跑掉就算完成任务,剩下的事情交给铁卫们来完成也就行了。

    吕烁自然很明白龙天羽这番安排的苦心,一则自己的这些属下可不是什么步兵,各个都是夜不收,也就是说是大明王朝的专属骑兵,要知道这些骑兵叫他们在马上与人一争长短哪和任何人吕烁都有自信,但是要是叫自己手下的这班手足下马去作战,当成普通的步卒使用,这对于吕烁来说他却是清楚的知道,自己的手下失去了马匹就是去了一半的作战能力;二则,从器械防护上看,自己的手下都是棉甲,而且由于朝廷对于戚家军军械的克扣早都已经破烂不堪,同龙天羽这帮身着完整半身板甲的武士们相比,防护能力绝对是相形见拙,差的老远,要是真的逐屋进行攻防战,恐怕会出现大面积的伤亡。

    吕烁是同这帮海贼们打惯了交道的,他知道愈是到后面的海贼,愈是最顽强的,最凶悍的,也是最狡猾的,这些人从来就不在乎生死,对于他们来说死亡似乎只不过是一种新的轮回罢了,所以死对于他们来说并不可怕,可怕的是不能同敌人一起去死。眼下将敌人赶入屋中,这就已经是赶狗入穷巷了,敌人在绝望的时候一定会拼死一搏的。正是如此,他虽然明白龙天羽的良苦用心,但也有些担忧铁卫能不能适应同海匪的高强度惨烈战斗,可当他转头看了看身着已经走到身边的铁卫们,立刻吃了一惊,这些铁卫一部分依然是穿着板甲,而且不时半身板甲,是全身板甲,手中持着巨大的铁锤,如同一尊巨灵神一般让人不得不仰视,看上去就威风凌凌,杀伤力可想而知,膛目结舌的吕烁推断这些重甲骑士必然是攻坚力量,最先发起战斗的人。

    而另外一部分的铁卫已经卸下了板甲,换上了更加灵活,分量更轻的锁甲,也就是俗称的链甲。这种锁子甲是用细小的铁环相套,形成一件连头套的长衣,罩在贴身的衣物外面。所有的重量都由肩膀承担,可以有效的防护刀剑枪矛等利器的攻击,主要的作用还有对弓弩的防御,这种盔甲非常灵活,但最大的缺点就是不能防刺杀,一旦敌人用捅,或是冲刺的动作,盔甲的防护能力将会大大降低。可眼下对于这些铁卫来说却是不怕,他们手中没有重型兵器,每个人手持的都是短兵武器,还有一个小型的盾牌,盾牌的中间带着一个突起的圆刺,以吕烁的眼光自然明白这么着甲是为了让战士能够灵活的在狭小的空间里面杀伤敌人,他们肯定是第二批次进入屋中的战士,在前面的重装铠甲武士开道制造混乱之后,这些人跟在后面杀死杀伤敌人的有生力量。

    至于铁卫们腰上绑着一条牛皮腰带,腰带上插着不少瓶瓶罐罐的东西,这些吕烁就不知道有什么用途了。其实最让吕烁大吃一惊的并不是对这些腰带上的瓶罐,真正让他吃惊,眼热,甚至乎产生了一丝嫉妒的是这些铁卫穿的盔甲。
正文 第二百零七节 盔甲、野尻太郎
    大明王朝的盔甲样式繁多,明代军士服饰有一种胖袄,其制:“长齐膝,窄袖,内实以棉花”,颜色所为红,所以又称“红胖袄”。骑士多穿对襟,以便乘马。作战用兜鍪,多用铜铁制造,很少用皮革。将官所穿铠甲,也以铜铁为之,甲片的形状,多为“山”字纹,制作精密,穿着轻便。兵士则穿锁字甲,在腰部以下,还配有铁网裙和网裤,足穿铁网靴。盔甲这种东西,在冷兵器时代如果能有一件质量好的,哪可是绝对了不起的事情,这在战斗之中就是救命的装备。吕烁之所以有些嫉妒铁卫们的穿着,是因为他作为一名被排挤的戚家军将领,已经多年没有更换过甲胄。他的盔甲内部早就已经到处都是破损,防护的效果大大降低,没办法别说他,就是堡守马涛的盔甲具他所知都已经是补了又补的,而下面兵卒们的就跟不用说,内部网状的铁护甲早就已经残破不堪。不过就算是大明王朝最新的盔甲,恐怕同这帮辽东武士比也要差了一大截,看看他们的盔甲,哪整块钢铁铸就的板甲就先不说了,那种用料庞大的装备在吕烁看来就是传奇,只是回头说说锁甲,这锁甲所用的材料以吕烁的经验一眼就能判断可是上好的材料,各个形状大小一致,这种盔甲在大明王朝只有将军级别的才能使用,可现在看来在铁卫之中普通兵卒也能拥有,如此强大的装备又怎么能不让吕烁眼热呢。

    在边上的龙天羽看到了吕烁的表情,知道作为一名军人,尤其是像吕烁这种在战场上见过生死,从尸山血海中滚爬出来的老军人,对一件能够防护自己质量良好的盔甲有多么执着的念头。他笑了笑,走上前去,拍了拍吕烁的肩膀说道:“放心吧,等回到辽东去,这样的盔甲你们一人一件,到时候就别嫌太重了哦?”听龙天羽这么一说,吕烁用又是怀疑的又是高兴的眼光看着他,心里面想到:这种盔甲难道黑小子麾下人手一件?不可能吧,要真是人手一件,哪需要多大的财力和物力,这么精良的盔甲别说一小小的东厂颗管事的手下能有几幅,就是当年进京献俘,看到的大汉将军的盔甲恐怕也没有如此精细的做工,在吕烁的内心深处对这种好事是不大信任的,认为龙天羽多少有糊弄他们的意思。龙天羽自然也看出了吕烁的想法,只是这种事情时间能够验证一切,自己没有必要再多说什么,于是也不再与吕烁纠缠什么盔甲之类的事情,回过头去观看到底手下对房屋的进攻准备做的如何。

    野尻太郎说起来还是一名武士,只是在倭国武士虽然多,但是从根本上看占武士大多数的是中下级小人物,他们如果不能依靠一位有钱有势的主公,生活往往是在穷困中勉强维持。在江户时代的一个笑话说:“小武士的家里除了被子和锅,还有一块大石头,因为当他感到冷的时候,可以举石头取暖。”倘若依附的主公犯了事被开革,或是主公的财政困难必须削减人手,低级武士们就只能成为浪人,有的便去为黑社会之类的势力作打手,成为“用心棒”。浪人是倭国社会重要的不安定因素。为了避免国内矛盾的激化,官方就常常默认或怂恿浪人的对外武装侵略。而一八五八年前后正是日本最动荡的时期,魔王织田信长被杀,为了日本原本被压服的各种势力野心重新冒了出来,而野尻太郎就是在这动荡的时期里面,成为了一名失去领主的浪人,他的主公平乡六卫在万历十五年初,倭国天正十三年末,人取桥之战中被一只流箭所伤,当场身亡。家主的死亡,导致家臣四分五裂,家主的儿子争权夺利,这个时候谁还管得到他这种生活在最下层的小武士,平乡家为了减少财政负担,自然只能将哪些对家族没有贡献,又或是不重要的武士开革出去,很不幸,野尻太郎就成了开革的首先对象,他没有关系,也不会拍马,本事更不强悍,胆子还小,每次出战都缩在后面,冲锋他是最后面的,逃跑他是最前面的,如此之人怎么能不被开除。从平乡家出来之后,他又去了几处其他的势力请求加入,可象他这种野武士,又没有名气,又没有过硬的本事,也没有人大人物或是熟人的推荐,自然不会被人所吸收看重,于是野尻太郎在第四次应征新工作失败之后,就正式的光荣的加入了浪人这一伟大的行业,成为了倭国无数破产武士中的一员。

    在经过两个月饿着肚子过日子的时光之后,野尻太郎流浪回了家乡。正是这次回家让野尻太郎遇到了一个意外的机会,找到了黑暗中的光明。一名在大明流浪的童年伙伴村下前树回到了家乡,这位童年的伙伴一身光鲜,别的不说就说他腰上的太刀就不用一般,和自己弄来的那吧乡下铁匠随意敲打的样子货是完全不同的,绝对能值五百贯以上,跟别说回乡之后大手大脚的花钱让人见了无比羡慕,并且整天吹嘘明朝的女人皮肤多么鲜嫩,明朝的钱多么容易赚。这位童年伙伴的富贵情景深深刺激了野尻太郎,而大明哪个传说中遍地都是黄金的地方更是让饿着肚子的野尻太郎向往,于是在一个深夜,野尻太郎悄悄的来到了村下前树的家中,深深的跪拜在这位从前童年伙伴的脚下,请求他能给自己一条出路,让自己摆脱眼下困窘,吃了上顿没有下顿的局面。其实要是说起来,村上前树是不愿意照顾野尻太郎的,因为他知道自己这位幼年的童伴除了吃喝之外,恐怕只有哪胆子值得一提,当然胆子值得一提的不是胆大而是胆小,可不管怎么样,如此一位童年的伙伴跪伏在地上苦苦哀求自己的感觉太爽了,在这种快感的驱使之下,村上前树答应了野尻太郎的请求,带他一起去大明流浪。

    所谓流浪,其实野尻太郎心里面也很清楚,就是出去当盗匪,什么流浪哪都是说起来好听的罢了,不过是给自己的行为挂上了一层遮羞布罢了。可从野尻太郎的心里面根本没有认为做盗匪有什么不对的,因为在倭国,不是他一个人,也不是村上前树一个人,而是有相当多的人都走海路去明国抢掠,然后回到倭国成为了大富翁,有这些前人的榜样,他这种做后辈的自然也希望能走上这么一条快速致富的康庄大道。但是来到海盗窝之中,野尻太郎失望了,这里的而一切都是需要自己去获得的,没有饷银,没有女人,没有住房,什么都没有,除非你去抢夺,除非你肯去拼命,要不然在这里依然是过着国内吃了上顿没有下顿的日子,依然是没有女人肯给你暖被窝,虽然村上前树愿意给自己提供最低的生活标准,一碗米饭,一根咸鱼,但是这可不是野尻太郎所期盼的,他到大明来是想要致富的,是要发财的,是要尝尝传说中肌肤鲜嫩无比的明国女人的,而不是到这里来延续国内穷苦生活的。

    事实上在他在不久后,等到了这个机会。一天,野尻太郎起床,哦,这个起床不过是将掩盖在身上的稻草扒拉开,作为一名浪人,还是靠人施舍过活的浪人,野尻太郎知道自己没有资格要的太多,起床之后,摸了摸空荡荡的肚子,一天两餐的生活让他饥饿无比,咽了咽口水,叹了口气,用劲将扎腰的草绳紧了紧,他似乎在安慰自己的正在造反的肠胃,离童年伙伴所供应的餐饭还有两个多时辰,野尻太郎不得不咕咚咕咚喝了半瓢的凉水,冲去自己的饥饿感,这是他在多年挨饿的过程中早就已经学会了的经验。晃晃悠悠的出门,迎面而来是温暖的带着丝丝咸味的海风,不知怎么了,野尻太郎问着这咸乎乎的海风似乎就想起了香喷喷的鱼干。当他刚走出在街上没两步,就看到街道尽头有一处告示板面前站满了人,似乎在讨论着什么,野尻太郎很是好奇的走上前去,好不容挤进人群看了看,见告示板之上是用明国和日本文字写成的告示,野尻是个文盲,别说他,大部分他所接触的倭人武士都不识字,于是他问着边上识字的倭人这是什么,哪位倭人告诉他,这个告示上写着,海盗窝里最大的老大海龙王征募勇士,进大明内陆去围杀一名据说是非常重要的人物,只要保命每个人就能有十两银子拿,还能得到一身良好的武器装备,野尻太郎一听,立刻心动了起来,十两银子哪是啥概念,也许对于海龙王来说不过是一顿饭的代价,但对于野尻太郎来说却他一辈子也没见过的巨款,更何况还有发一身好装备,如此诱惑怎么能不让人动心。
正文 第二百零八节 野尻太郎(2)
    边上哪位识字的倭人好心的告诉野尻太郎,这个任务太危险。虽说明人大多数都如同羔羊一样,在危险来临之后任人宰割,但这不是道沿海去寻找某个村庄抢掠一番,这是去大明的心腹地区杀人,别的不说就说大明内部的禁倭令,就让所有浪人倒吸一口冷气。禁倭令是从嘉靖年间就颁布下来的命令,其意思说透了就是一点,在明国之内,不论何人同倭国有瓜葛的人都会以通倭罪处死,而如果发现任何一名倭人的踪迹,任何人可以不经过官府的审判直接格杀,而不会受到任何惩罚,可以领取丰厚的奖赏。自从这条命令出台之后,明朝内陆就再也看不到任何倭人或是倭物的踪迹,至少表面上是这样,至于私底下豪门大户之中有多少人拥有倭国的货物,又或是倭国的女人哪就不得而知了。

    现在要召集一群人,去千里之遥的大明内陆去杀人,可想而知有多么的危险。当然,也正是太危险,所以让很多平日里非常勇敢的浪人们犹豫不决,也同样正是因为危险,所以海龙王才在这里公开招募想去的浪人和盗匪。要知道海龙王虽然是盗匪的总瓢把子,也是整个东海最大的海盗,但这些盗匪并不能算是海龙王手下。海龙王自己的嫡系手下并不在这里出没,他们有他们固定的巢穴,装备也比这些‘野’海盗要精良很多。所谓‘野’海盗,顾名思义就是没有管理的海盗,是一群散乱的没有次序的海匪,他们都依附于海龙王,当海龙王要出征去抢掠,或是从明朝搞了大宗货物对日本贸易,需要请护兵保镖的情况下,海龙王往往会在岛上贴出通告招募人手。说起来海龙王这么做也很简单,就是将岛上的这些野海匪当成了炮灰,有需要就用大量的金钱雇佣他们,这些盗匪死了之后又不需要偿付抚恤,而为了金钱他们各个能拼死一搏,多么划算一本万利的事情,所以海龙王每次行动都会派出一部分自己的贴身战士指挥战斗,而雇佣大量的野海匪为冲锋在第一线。

    野尻太郎虽然有些胆小,但是这不代表着他就是个傻子,自然他是明白的,要是这是一件肥差,恐怕早就人头涌动,哪里还轮得到自己呢,托关系,找门子的人肯定把差事占满了,有危险才有机遇,对任何人都是如此,尤其对自己这种刚刚参加海盗大军的人来说,只有这种机会抓住了,以后才有可能更多的去参加劫掠,要不然在这海盗巢中大大小小数千名海匪,怎么可能轮得到自己出去抢掠。而没有抢掠就没有女人,没有衣服,没有盔甲武器,同样没有装备,一想到这里,想到天天饿肚子的那种难受的感觉,野尻太郎仅剩的犹豫也抛到九霄云外去了,他毫不犹豫的冲出人群,第一个在告示边上报名的地方按下了手印,签下了生死状。

    自从野尻太郎进入到大明之后,他深深的被这片富饶宽广的大陆所吸引,要知道在这里哪怕最贫困的民众也倭国里面的贫民要好上很多,而最吸引人,最让人流口水的是,大明的女人的身形是那么的苗条纤细,走起路来婀娜多姿,比国内那些矮嘟嘟的矬子们要好看不知道多少倍,这对一名老光棍,尤其是一名很少尝过女人味的老光棍来说是致命的诱惑,让野尻太郎无时无刻不想冲下去肆意掠夺,蹂躏一番,将这些大明的女人压在胯下舒服舒服。很可惜,出于保密,这只队伍天天只能躲在漕运的船只里面不能露头,在不停的走走,停停,停停走走之后,最终沿着河流一直到了衡水河检寨,总算让野尻太郎等到了一次机会。

    原本进入这个据说是明朝河岸水面检查站的据点中的野尻太郎,听到了上面的命令叫他们这些日本人绝对不允许在明人面前说话,说谁泄露了痕迹,谁就要被就地处决,可快到河检寨的时候命令改变了,从不允许泄露痕迹变成了,进入寨中立刻杀死所有能够活动的动物。野尻太郎他们听到这个消息兴奋不已,要知道这个命令对于他们来说意味着财富、女人和多日憋屈兽欲的发泄。所有的盗匪们,不管是明人、倭人、还是西班牙人都摩拳擦掌的准备大干一票,不过有些老成的海匪提醒大伙儿说,哪里是明朝的军寨,从任何角度来说恐怕都不是那么好攻下来的,明军的战斗力从嘉靖年间就让很多倭人口口相传,打杀了萨摩藩等强藩的专业武士团队,让不少日本的职业武士陨落在大明的大陆之上,哪可不是虚假的东西,这点让欣喜若狂以为得到了机会的贼寇们心中多少有些担心,是啊,要是明人的军队,真的像传说中的那只戚家军一样厉害,恐怕自己这几百人还不够人塞牙缝的呢。正是这种惴惴不安的心情与兽欲发泄的急迫,折磨着一贯胆小的野尻太郎好几个晚上没有睡好。

    不管野尻太郎的心情如何,时间总是在一分一秒的流逝之中悄然而去,很快海匪们就来到了衡水河检寨。船只靠岸之后,野尻太郎透过船缝观察岸上的情景,发现有一些身着破旧红色棉甲的汉子同几名海匪嘻嘻哈哈的说着什么,这些大明军人手上,身上没有刀具和盔甲,很明显他们对自己没有任何提防,要是这个时候冲出去,一定能打敌人个措手不及。很可惜命令传了过来,白天不能动,要等到晚上才行。过了一会儿,满脸堆笑的一名身著明显区别于其他普通军汉的人走了过来,同自己船队中的通译笑嘻嘻的说了些什么,而通译边上有一名满脸傲气的仆人打扮摸样的人对着这位首领式的人物指手画脚,明军的头领很是点头哈腰一番,最后通译递过去的一个大包裹,在手中颠了颠,脸上笑出了花一样,心满意足的点着头离开了。轻轻的咽了口唾沫,野尻太郎对那个大包裹很是眼热,虽然里面并没有流露出到底是什么东西,但是从外观上和份量上野尻太郎很清晰的能够得到里面全是银钱的结论。随后的时光是美好的,明军弄来了不少食物,还包括了鸡鸭鱼肉,让野尻太郎以及他的同伴们美美的饱餐了一顿,这时候有个吃着明军提供食物满嘴流油的盗匪开玩笑的说,要大家都吃饱些,多恢复些气力,到时候杀人的时候,可别忘了下手快些,让这些好心的明军死的爽利些,大伙儿听到这话纷纷哈哈大笑起来,是啊,天下还有这么滑稽的事情么,即将被杀死的人给要杀死他们的人做了丰盛的晚餐,笑嘻嘻的双手奉上,突然,野尻太郎觉得,这次大明之行恐怕并没有自己想象的那么可怕,反而让人又更多的期待。

    夜沉之后,海匪们很轻易的就把几个昏睡的大明军汉杀死,接着将全部的水寨控制住。所有营寨之中的明人,不管男女老少全部集中在了空荡的校场之上,等候最后命运的裁决。很明显盗匪头目们没有太多的耐心,将所有男性的明人集中在了一起通通一顿乱刀砍死。野尻太郎在砍明人的时候,看到了哪名大腹便便的明朝将领哀求的声音,声泪俱下的摸样,不大的眼睛中流露出了悔恨的神态,可哪又如何,谁叫你贪图银钱,惧怕权势,引狼入室呢?野尻太郎毫不犹豫的在这个肥胖的老爷身上砍了好几刀,溅出来的鲜血喷的他满身满脸,可他丝毫不在意,也不擦抹,反而带着满身的鲜血四处晃悠,以显示自己的功绩,这是为了在后面的分赃之中能够得到比较好的利益。

    是的,没有看错,是分赃。这次出来为了统一行动,为了让所有的盗匪抢掠的习惯得到控制,海龙王早就已经定出了详细的规矩,对所有的海匪说的清楚明白,抢掠的财物必须全部上缴,统一分配,绝对不允许个人私自藏匿,一经发现立刻处死,绝对没有二话,所有的钱财海龙王分毫不取,按照功绩分给所有海匪们,而所有的女人海龙王的人一个不占,全部同样按照功绩分给所有雇佣来的盗匪们。自然有了这个规矩,立刻把一众盗匪刺激的眼睛放出了绿光,刚才的战斗有些人为了割去敌人的耳朵领取赏金、女人还打了起来,最后被执法队一顿乱棍打散。这一次野尻太郎总算得偿夙愿,因为他的勇猛和作秀,他单独得到了一个明国的女人。流着眼泪,野尻太郎在明国那女人身上前后冲动着,品味到了明国女人的滋味,虽然美中不足的是,身下的明国女人就好像一具没有了灵魂的木偶一般,既不喊叫,也不哭泣,只是异样的沉默,如同死鱼一样一动不动的任由自己摆弄,但是仅仅是异国女人的感觉就让野尻太郎这位长时间没有闻过女人味道的男人激动不已,狠狠的折腾了一个晚上。
正文 第二百零九节 野尻太郎、进攻
    在第二天的清晨,野尻太郎恋恋不舍的从明国女人的身上爬起来,意犹未尽的咂了咂嘴巴,出门找吃的。刚出门就听到上面传下命令,必须要将所有明国的女人处死,一避免安全隐患,和战斗中可能出现的某些不必要的麻烦。听到这个命令,野尻太郎心里绝对是有些不舍得,要知道在倭国像他这样的破产武士,别说女人,就是母猪都不会正眼瞧他一眼,更何况眼下这种细皮嫩肉的外国女人,不但让他享受到了从来没有过的快感,而且从心里面满足了他的自卑感,看,这么强大国家的女人也在我的胯下被我肆意凌辱,可见我是多么强壮。

    当然虽然野尻太郎心里面有情绪,不舍得杀掉自己享受了一个晚上的女人,但是他却很明智的知道如果自己不执行这道命令等待自己的是什么。海盗可不是个慈善机构,他们的奉行的就是血淋淋的政策,你出外不执行上面的命令立刻杀掉,没有二话。因此野尻太郎不得不面对明国女人,再次在这个女人的身上发泄除了自己的兽欲,然后一刀刺入明国女人的心脏将她送到了另外一个世界,看着明国女人在死亡即将来临时流露出的解脱的微笑,野尻太郎也不由得有些莫名的伤感,呵,野兽也会有伤感,恩,果然人的情绪很难去揣测呢。

    不过野尻太郎那种失去玩具的伤感,很快就被紧张的气氛冲淡,根据可靠的消息证明,敌人已经快要到衡水了,厮杀即将开始。就在野尻太郎以为自己在很长一段时间里面,不再可能同明朝女人再有接触的时候,另外一个意外事件导致,他的机会又降临了。就在前天晚上,几位一起来的海匪,因为忍不住寂寞空虚的生活出外打野食,由于其中有一名西班牙海盗,长的红头发,绿眼珠,白皮肤,所以他们被周庄的人抓住,直接认定是山妖要烧死。当逃回来的一名海匪通报了合格情况,海匪头领愤怒的将这名海匪杀死之后,为了避免消息走漏,影响行动计划,直接就派遣了一支精干的海盗部队出去,屠灭周庄。野尻太郎由于上一次在进攻河检寨的时候,表现出色,自然,这次的外出屠庄灭口行动将他也选在里面。意气风发的野尻太郎到了周庄,发现明国人在刀枪之下温顺的犹如一只羔羊,他与同伴当着明国男人的面肆意玩弄他们的妻子女儿,这些明国男人一个二个都只是默默落泪不敢有丝毫反抗之心,在如此温顺的明国人和他们的血与呻吟之中,野尻太郎再次找到了满足。最后心满意足的海盗们,圆满的完成了首领下派的任务,将周庄每一个能够呼吸的生物全部杀死,接着按照海匪们的习惯堆积在一起形成尸观。

    真的没成想,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这是眼下惶惶不可终日的野尻太郎最深刻的体会。就在昨天还是意气风发,肆意图虐、凌辱、践踏、屠杀明国人,今天却是如同丧家之犬一般被明**人反虐,苦笑了一下不得不说是造化弄人。他回头看了看同自己一样躲在屋子里面的十来个海匪,他豁然发现这十来个海匪居然都是倭人,不由得无奈的笑了笑,果然都是一个国家的人呢,狡猾的程度都是同样的。

    屋外面的动静小了下来,凄惨的哀号和拼杀的呼喝声已经完全消失不见,四周一片平静,屋里面更是静的出奇,似乎刚才的搏杀更不存在一般,外面也没有杀人的恶魔在等待。可屋中的每个人包括野尻太郎都知道,这不过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宁静,敌人在调整部署,积蓄力量,以期待最终一次性解决躲藏进屋子中的人。野尻太郎趴在门缝边观瞧外面的情形,发现屋外面的敌人身穿重甲,手持重兵器,如同巨灵神一般,他不由得苦笑了一声,这还打什么,看看人的盔甲,就是站着让自己砍估计也砍不进去。他回身仔细观瞧屋内其他人的神色,唉,果然一个个倭国浪人面上都和自己一样流露出了绝望的神情,是啊,眼下已经到了绝境了,不可能再有生存的希望。边上有个年纪大的倭国人见屋中的气氛太过诡异平静,平静到了让人极度不安,想要发狂的境地,他凄惨的笑了笑,同一众盗匪们说道:“好了,咱们今天也算是走到终点了,既然大家选择走上这条不归路,自然就应该有随时被杀的觉悟,更何况这些日子里面我们也尝了不少明国女人的滋味,也算够本了,大家痛快的一战吧,用敌人的鲜血染红我们的太刀,弟兄们杀一个够本,杀两个赚一个呢。”说完,他恶狠狠的将手中的太刀在胳膊上一划,接着将流淌出来的鲜血擦再自己的额头之上,使得原本丑陋的面容显露的更加狰狞。野尻太郎是日本人,他自然知道这种仪式,是多年就流传下来的决死咒,传说古代的勇士,用自己的鲜血划再额头之上,能够让自己的力量倍增,最终打败敌人,于是屋里面的倭国狼人们有样学样的,一个个眼中流露出嗜血的神情,划破胳膊,将血涂抹在脸上,紧紧的握住手中的太刀,等待敌人的进攻,同时等待自己最后时刻的到来。

    屋外面所有的准备已经全部妥当,龙天羽看了看王五,笑着很轻松的说道:“要快些解决战斗,打完这里我们还要去下一个目标,时间不等人。”王五点了点头,没有说话,只是吹响了口中的骨哨,在急促的哨音下,走在前面的重装铠甲如同一尊巨灵神一般轰隆轰隆的往屋门口走去,身著锁甲腰上别着各种古怪瓶罐的武士悄然隐身在他们的身后。当重铠武士靠近屋中的时候,从屋里面嗖嗖射出几只箭矢,箭矢的力量很大,准头相当不错,支支都射在重铠武士的身上,但这种攻击对于穿了重铠的力士们来说和挠痒没有任何区别,箭矢发出叮叮当当的声响被坚固的盔甲直接弹开,走在前面的几名如同墙壁一样宽厚的武士根本没有任何感觉,这让屋外观战的吕烁张大了嘴巴,惊讶发出了叹息的声音,真的是强大啊,不过很快吕烁用一个常年军人的直觉发现了这些重铠武士的弱点,身着如此厚的盔甲必然只有少数力士才能实现,这就从某种因素上制约了这种强大人形兵器的发展,再加上这些武士短时间进行攻击还是可以的,一旦长时间作战,体力会是这些武士最致命的弱点。不过就目前看,这些重铠武士在进攻建筑物的时候确实能比一般的轻步兵发挥更大的作用,和威慑力。

    当这些重铠武士按照一定的次序走到房门、屋子的窗户边上,他们用手中沉重的铁锤,同时发出嘿的怒吼,重重的向屋子、房门轰去,接着就是一阵嘭响连连不断的发出,屋子的窗户和门在如此重击之下纷纷散裂开来,此时屋子门户顿开。站在后面观战的吕烁对如此的场面暗暗兴奋,但这种兴奋很快就被好奇所替代,因为在屋子的门窗被击碎之后,重铠武士和位于他们身后的锁甲武士并没有急着就往屋里面冲去,而是锁甲武士猫腰蹲了下来,放下手中的武器,直接从腰带上面拔出了几只瓶罐,用一只手掏出火折子,点燃了瓶罐上的索线,等索线烧的差不多的时候直接呼啸的丢进了屋子里面,接着屋子里面发出了几声巨响,火光呼啸着肆虐过了屋中的一切,凄厉的呼喝之声在瞬间传了出来,紧接着消于无形,在这个时候重装铠甲武士才丢去手中的长柄铁锤,直接从腰间抽出短柄腰带发出大喝之声冲进屋子里面,而跟在他们后锁甲武士,也重新拿起地上的刀盾,大步流星冲了进去。

    哪是什么?吕烁对丢进去的能让屋子里面瞬间冒出火光的武器非常感兴趣,他回身望了眼王五,在用眼神询问锁甲武士丢入房内的哪些瓶罐到底是什么。王五这个时候,见局面已经基本控制,他放松了下来。虽然他知道用这种实力去清除几名已经失去了斗志的匪盗如同探囊取物一般,可毕竟这是战斗,有战斗就要全神贯注,就必须全力以赴,绝对不能有丝毫的懈怠,所以他依然是秉承十二分的专注去临场指挥这次小规模的清除战。当他被吕烁用求知的眼光看着的时候,笑了笑,稍微犹豫了一下,想到日后反正戚家军会融合进自己中间,所以痛快的解释道:“这种武器我们叫做爆破罐,里面填满了火药、破铁片和棱钉,在爆炸的时候能够有效的在一定的范围内里面杀伤敌人,尤其对于没有盔甲防御的敌人最是有效。在这里用这种武器对这帮盗匪是最好的办法了,既保存了自己,又杀伤了敌人。”
正文 第二百一十节 最后的呼吸,佛郎机人
    前文说道吕烁看到能爆的武器很好奇,虽然明军也有同样的一些武器,但大多数都个头庞大,用来守城还可以,用来进攻房屋这种狭小的空间,是吕烁这些明军将领从来没有想过的事情,在好奇这种小巧武器能拥有如此巨大威力的同时,也为他打开了一扇新的窗户,原来这种爆破武器还可以这么使用,果然不是凡人呢,吕烁的心里赞叹道。

    在边上的龙天羽看着满脸稀罕的吕烁,接着王五的话头说道:“这种武器还很不成熟,对于穿重甲或是双重棉甲的人攻击很难有伤害,所以大部分情况下我们是不大用的,只是在少数特殊的环境之中使用,不过二代产品我们正在改进之中相信威力能大很多。”说完,侧眼观看了两眼吕烁的神情,见没有什么异样,笑了笑,也就不再多说话了。

    吕烁点了点头,没有说话,但是心里面翻腾如浪。他是一个聪明人,也很了解一项武器制作的过程可不是那么简单的事情,因此他从龙天羽的话语之中了解到了很多信息,比如说,这种武器不但是这位东厂颗管事的制式武器之一,而且还有很多其他种类的产品,比如说,在这位东厂颗管事的后面有着丰富的资源去从事武器的创新开发的工作,这种事情不但要有大量的财力支持,还要有丰富的人力资源,例如大量的工匠和相当强力的的研究基础。可这位黑皮的年轻人到底为什么同我说这么内部的消息呢?他就不怕这些事情流传出去,亦或是他觉得戚家军是值得拉拢和信任的,虽然吕烁心里面有这样那样的想法,但总的来说他对龙天羽能够推心置腹的同自己交代一些内幕感到很舒心。

    而龙天羽自然这么说话有他的用意,从刚才对付倭人的骑兵手段来说,这只戚家军很有些本事和亮点,更何况作为未来的海上力量在东海,遏制倭寇的力量是必然的,与倭人势力发生碰撞也是绝对不可避免的,因此有了这些熟悉倭人特性,了解倭人作战方式的戚家军加入到自己的队伍之中来,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且不说龙天羽和吕烁二人刚才的心思,回头看已经屋中的战斗这个时候已经基本结束,在强大的装备支持,和娴熟的技战术配合之下,倭人的个人英雄主义不过是鸡蛋碰石头罢了,很快就瓦解消亡。就在刚才对面的军人丢进来的几颗会爆炸的东西将原本下定决心以伤换伤,以命换命的倭人们完全打乱了脚步,当时就被炸翻了一半的人手,紧接着冲进房间的几个人长短兵器配合下,倭人最终全部被砍倒在地,失去了原有的兽性,任人宰割。

    野尻太郎身上被砍了三刀,最致命的一刀是胸口的哪一下,这一下让他的腹部完全敞开,五脏六腑毫无遮掩的暴露在空气之中,他倒在地上用嘴大口的喘着气,胸腹之间随着呼吸跳动,内脏缓慢的向腹腔外部流淌,此时的野尻太郎早已经没有昨天折磨明国女人威风凛凛的神态了,只剩下灰白的面色,和死亡即将降临的恐惧。紧接着,屋内的战斗在短时间内结束之后,几名锁甲武士将倒在地上的人一具一具的拖出屋子丢在空地之上,野尻太郎又一次看到了天空,这一刻他无比的怀念倭国的家乡,怀念家乡的清酒,怀念家乡的饭团酱汤,可怀念又有什么用呢?他知道,自己就要死了,死在这陌生的大明土地之上,突然他双眼急速收缩,仿佛被他杀过的明人那种绝望的,复仇的鬼魂在他眼前飘过,在嘲笑着自己终于受到了报应,野尻太郎双手扼住自己的脖子,丝毫不顾已经流淌出来的五脏,在地上不停的翻滚着,口中用日本话说到:“放过我吧,我有罪,放过我吧,我忏悔~!”在翻滚的过程中,他没有注意到边上有一名明国武士皱了皱眉头,走上前来一脚踏着他的背脊,手中的钢刀呼啸着精准的想野尻太郎的脖颈之处回去,那一刹那,野尻太郎感到一阵剧痛之后,大地在自己的眼前不停的晃动,紧接着看到自己匍匐在地上的尸身边大片大片流淌出来的肠子,在临死那一刹那野尻太郎脑海里最后一个念头是:这就是砍头的滋味么,真疼啊~!接着野尻太郎就这么在疼痛、恐慌之中,惨然死去。一名侵略者的死亡,不管他死的多么凄惨,多么痛苦,对于龙天羽和他的铁卫们来说都不是什么值得一提的问题,更何况这些倭人的凶残早就已经点燃了这些被残杀同胞的战士们的怒焰,所以很多战士在战斗的过程中能让人晚死的绝对不让他痛快的死去,要让痛苦折磨一番死去才能平息战士们的心中的怒火和祭奠死去同胞们的灵魂,让已经死去的冤魂得到解脱和安宁。

    吕烁看到最后一名活着的倭人(也就是野尻太郎)被砍下了头颅,他深深的叹了口气,眼前的情景他仿佛又回到了二十多年前的浙江。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作为一名有着数年抗倭经验的军士,他对倭人有着相当程度的了解,对于倭人的凶残也有充分的准备,尤其是在绝境的时候这帮野兽能发挥什么样的能量他心里面是完全有数的,当年在浙江也是这样将一群倭人围困在一处院落之中,大明军人是付出了将近一倍的牺牲才将哪帮贼人消灭干净,所以在冲寨的过程中其实他并不担心,因为那是一场运动战,对于运动战来说吕烁丝毫不担心自己手下的军卒会在与海匪的斗争中占据下风,可他最怕的就是这种攻坚战,要知道困兽犹斗是最可怕的,尤其是倭人那种死硬的传统更是让人有些发憷。可没成想这种担心随着铁卫们有效率,有层次,如同杀人机器一般精彩的进攻烟消云散,吕烁心里欢喜的同时,作为一名老军他自然能了解到要做到这么精确的战术配合,可不是嘴巴上说说就能做到的,要经过大量的配合和实战经验才能最终达成行云流水般的默契程度和进攻套路,在这个时候,他对这位东厂颗管事的身份以及背后的势力更是好奇,只是眼下并没有到他探寻的时刻,想到这里他摇了摇头,心里想,这种事情也许对戚家军是件好事,毕竟眼下的戚家军已经到了身死存亡的关键时刻,依附的大树越昌盛,想必今后的日子一定能过的更加的舒服吧。

    就在他心绪翻腾的时候,就听见,刚才上去查验战果的云童回来禀告龙天羽说道:“魁首,所有的敌人已经全部肃清,只是,只是有一人没有杀死,他是佛郎机人,是什么教士,是冤枉的,没有与海匪同流合污,他只是想得到大明内部来看看,看看这里的一切,看看风土人情,他没有参与到任何伤害明国子民的行动,所以请求我们饶了他的性命。”

    佛朗机人?龙天羽对这个名词并不陌生,在母亲从小讲述的故事里面,那些人虽然皮肤、颜色、头发与自己并不相同,但他们却同样是人类,有着自己的国家,有着自己的文明和民族的文化,而准确的说佛朗机人只不过是明朝人对于西方殖民者的统称,实际上龙天羽非常清楚在佛郎机的故乡,分布着大大小小的王国,哪里被统称为欧洲。作为一名实际意义上穿越者的后代自然是清楚这些人之间的关系,对于他来说并不会有太大的想法,佛朗机人又怎么样,该杀的依然要杀,在海匪里面不就有很多白皮肤的外国人么,就连周庄事件,最开始也是因为西班牙海盗们被人当成山妖而引起了最后的屠村事件。站在边上的王五皱了皱眉头,同云童说道:“怎么,佛朗机人又如何,前面说过,不留俘虏,再说了,他说没沾血就没沾血了?这种事情在现在只有他一个人活着的状态下根本没有办法去辨认,更何况现在也没有时间给我们去寻找什么证据之类的东东。”

    听王五说完话,龙天羽很是明白王五说的正确,于是他也不理云童的话语,转身想要离去,看看部下的状态。要知道大家疾奔一个夜晚再经过一场战斗,虽然战斗的激烈程度不大,可毕竟也要耗费人的精力,此时大家放松下来都会有觉得疲累,这个时候作为一名主官,要及时的调整大家的状态,让大家尽快恢复精力再度兴奋起来,进入下一次战斗才是自己要做的,什么佛朗机人,现在都不在龙天羽的考虑范围。按照他的想法,在这里稍微休息一个时辰,大家恢复恢复体力,吃点东西,就要去下一个目标连续作战了,龙天羽要做的事情还很多,不值得为这些小事情浪费精力,不管是杀对了还是杀错了,眼下这个节骨眼上可没有时间去分辨对错。
正文 第二百一十一节 商议
    前文说道云童发现了一个西班牙传教士,这位西班牙传教士不知道用了什么手段说服了他,让他在龙天羽面前帮他求情,而按照龙天羽的本意,战斗的时候没有太大价值的人都要抛弃,毕竟下面还要连续作战,每一个人力都是极其宝贵的。

    被拒绝的云童,噎了一下,犹豫片刻,咬咬牙,又追了几步,对龙天羽说道:“魁首,这佛朗机人说他没有杀明国人,我觉得他说的应该不是假话,而且这个人也许对我们有用。”

    满脑子怎么进行下一阶段战斗的龙天羽,听到云童的说法,这个时候惊醒了过来,云童这个人别人不了解,自己还不了解么,他一定是从这位佛朗机人身上发现了什么值得重视的地方,所以才一而再,再而三的要求自己赦免这位所谓的佛郎机传教士,不要轻易的去杀掉这个人。其实龙天羽也没有想到在这里能碰到佛朗机人,原本按照他的计划将来是要南下去寻找欧洲人,看看东西方文明的差距到底有多大,两者之间有没有什么互补的地方,这种互补到底能给自己推动的变革带来什么样的而影响。而在这里碰到欧洲人,是个意外。提高了重视的龙天羽自然而然的回过头去看了看云童,淡淡的说道:“如果你觉得有必要留下这个人,就留下吧,不过要留下就要看管好他,别出错,你要知道接下来我们还有很重的任务,每一个人都是极为重要的,既然留住了这位佛朗机人,那么就要看管好他,别因为他的出现导致后面的战斗出现什么纰漏。”说到这里,他顿了顿接着说道:“至于这个人到底有没有价值,现在没必要去过多去讨论,等平静下来了再说吧。”

    云童听到能留下这个佛朗机人,很是高兴点了点头,保证道:“放心吧,魁首,绝对没有偏差的,这个我能拎得清楚。我一定能看住他。”说完敬了个军礼,回身跑了出去。

    看着有些冒失的云童,龙天羽摇了摇头,也不知道哪位佛朗机人有多么强大的魅力,同云童灌了什么**汤,能让他如此轻松的就答应下来饶了他的性命。不过眼下确实不是想这个的时候,龙天羽一边不时的拍拍这个弟兄的肩头,拉拉哪位弟兄的盔甲,嘴里还不时说着宽慰的话,一边将心思转到了下面要发生的战斗之中。

    对于海匪的战斗,其实从根本上面龙天羽的心里面并没有什么太大的担忧。从京城河艳楼的交手来看,这帮海匪都是乌合之众,缺少群体作战的训练,战术配合相当的少,大多数的时候是靠个人的武勇罢了;而接下来应对的敌人却不一样,他们是大明的正规军,虽然不知道能有多么强的实力,但是一定会比海匪训练有素,最重要的是,这些战士的心理变化会不会对即将发生的战斗造成什么影响,毕竟下面是要同朝廷的军队进行战斗,在君权至上,皇帝神话的年代,要让战士们公然挑战朝廷,是非常困难的一件事情,而解决不好心理上的障碍,必然发挥出来的力量会大大削弱,对战斗的负面影响将会极大。

    想到这里,龙天羽使人喊来了去整肃、安排休息的吕烁,问道:“吕将军,接下来的战斗有什么问题没有,战士们都知道下一步的行动是针对那些不给他们发粮饷,还想将他们除去的罪恶官僚们吧,在思想上大家会不会有什么想法。”

    听龙天羽这么一说,吕烁一愣,但聪明人就是聪明人,他很快就理解了龙天羽的意思,这里面的涵义很清楚,就是问吕烁手下的兵卒同官兵作战会不会有什么放不开手脚的地方。吕烁不急着回答,先是恭敬的向龙天羽回了个青年军的捶胸军礼说道:“魁首,自然弟兄们对那些喝兵血的畜生们不会有什么好感,所以不可能有什么手软的情况发生,请您放心。因此,现在我代表戚家军请战,我们第一波冲锋,请魁首批准。”

    听到吕烁喊自己魁首,同时行了青年军的军礼,龙天羽很是满意的点了点头,这代表着眼前这位优秀的明朝将领已经做出了选择,他将服从自己的领导,呵呵,果然是聪明人啊。当然龙天羽很清楚,现在吕烁的服从和表现出来的恭顺不过是对于青年军铁卫强大武力的认知,很明白戚家军眼下的尴尬地位和局面,清醒的认识到了,只有跟着自己走才是唯一的出路,还谈不到对青年军以及昌盛号这个组织的归属感,不过这点龙天羽不担心,任何一位明代的底层人,在同自己领导的这个集体有所接触之后,都一定会被这个集体的文化、氛围迅速的融合,都会从中找到自己的归属和利益共同点的,如果自己,以及自己背后的力量无法做到这点,自然,被人唾弃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好,吕兄弟有这种想法非常好,王五,来把地图摆开,把云童他们喊来,咱们开个小会,分析一下,下面的战斗应该怎么进行。”拍了拍吕烁的肩膀,龙天羽也自然而然的把称呼从吕将军改成了吕兄弟,以彰显自己收到了吕烁的善意。

    很快云童等中小队长聚集过来之后,打开地图,王五点了点红泥堡的位置说道:“从衡水河检寨出发到红泥堡,大概的距离是五十里路左右,而从红泥堡到衡水渡头的距离大概是在三十里路,按照我们留守迷惑敌人的队伍按照约定的行进速度,他们应该是在明天中午时分抵达衡水渡口,也就是说,如果敌人设伏的话,今天晚上就必须到达伏击位置,要不然白天行动将会很容易出现纰漏,但眼下有两个关节是我们要注意的,其一,这次清除海匪我们是非常的快捷迅速,但是不是真的一网打净,没有任何的疏漏,如果有疏漏,逃出去的敌人能不能将这里被消灭的信息带给红泥堡的敌人,一旦敌人警觉,有所提前准备,我们很难对敌人破袭,最后可能要由暗转明,不得不阵列冲阵,这样对于人数少的我们极为不利;其二,红泥堡的敌人到底在什么地方布置下来伏击我们,我们要准确的找到他们的位置,判断最好的实际,才能对这些人发起突然袭击,以期对他们进行击溃战。”

    听完王五的分析,龙天羽也有些犹豫不定。王五说的没错,刚才的袭击虽然人员只有一人重伤,十来个人轻伤,是一场非常成功的破袭战,但关键的并不是自己的武力多么高强,而是以有准备对没准备,以有序对混乱,以快打乱,才能在付出了这么轻微的代价之后,收取了丰厚的战果。如果敌人有了防备,列阵而行,那么自己是绝对不可能在不付出较大代价的同时,能够如此轻松的消灭敌人。现在的自己只有用险奇之策,才能真正对敌人进行有效的打击。仔细的思考了片刻,龙天羽流露出很是轻松的神情说道:“恩,王五说的不错,这里面我看我们有几大有利的因素,怎么保持有利的因素是最关键的,其一,我们有强大的骑兵,这点在这里来说是毫无置疑的,对于我们来说骑兵是速度、灵活,这将是下面这场战斗制胜的关键,能够随时随地发现战机迅速的抓住机会,进而打击敌人;其二,时间,敌人要想伏击我们留下来迷惑敌人的队伍,就务必在夜晚出堡埋伏,他们也怕走漏消息,让我们进入城镇之中,最后不好动手,这样就给我们创造了夜袭的条件;第三,我们是为了活着而战斗,每一位战士都有必死的觉悟,这就让我们每一个人能够明白不背水一战我们就会放弃生的希望,所以我们必胜,敌人必败。”不管如何作为一名集体的领路人,龙天羽就算再困难也不能流露出凝重的神情,因为他是队伍的灵魂。

    这番话说完,龙天羽看了看王五等人的神情,见这些人各个点头脸上流露出了赞同的神色,知道自己这番鼓动还是没有白费的,趁热打铁,龙天羽同大伙儿说道:“好了,我看大家也各抒起见,畅说欲言,说说自己的对下一场战斗的想法,看看有什么好的建议。”

    钟国强端详了半天地图,他指了指红泥堡,说道:“刚才魁首说了不少,现在我再来说说,我觉得首先王队长所说的如果有贼人从河检寨逃走这件事情,五十里的路途,贼人不可能在天黑之前在敌人出发的时候,就逃到红泥堡,这点至少我们是不用担心的,但根据我的揣测,敌人在今天晚上一定会再次派人来联络海匪进行最后的行动确认,这次行动确认的联络却是致命的,一旦他们发现了河检寨被剿灭,进而通知了敌人,那么带来的后果不堪设想。所以我觉得咱们换个思路考虑一下,敌人能派出联络人员,为什么我们不能派出联络人员先去红泥堡呢?这样我们派出的人员一则能让敌人安心河检寨的装填,毕竟人都是有一种先入为主的观念,河检寨的人来了红泥堡了,自然河检寨是安全的,二则混入敌人内部,对我们寻找敌人的位置是非常关键的一招棋子,如此才能够很准确的对敌人进行袭击。”
正文 第二百一十二节 定计
    前文说道钟国强提出了一个冒险计划,打入敌人内部,以获取敌人埋伏的最终信息。他的话语刚说完,云童在边上接话反对道:“我不赞同国强的意见,这里面可控性太差,变数太高,首先去红泥堡的人必须瞒过敌人,让敌人相信他是海匪的消息,其次去红泥堡的人必须要有借口能够同红泥堡的敌人一起晚上行动,要不然也不可能找到敌人潜伏的地点,这里面环环节节都必须相扣,有一环节出了问题,我们整个计划都必然出问题,太过冒险了,我看还是派出侦骑查探敌人的动向比较稳妥。”

    王五和其他的队长纷纷表态,有的赞同钟国强提出的潜伏计划,有的赞同云童的说法认为这个计划太冒险,在边上的吕烁又一次感觉自己有些不理解了。要知道在明军之中,不管是任务布置还是什么战术设计,都是将领们乾纲独断,哪里有这么自由的发挥,你一句我一句的说话,这样还能打好仗么,他带着疑问的眼神审视着眼前这些人。龙天羽虽然一直保持沉默,但他并不是无所事事,而是在注意观察场上每一个人的动向和神情,进而调整整个战术讨论会议的气氛和基调。他很快就注意到了吕烁的神情,知道吕烁刚刚进入青年军的架构还有所不适应,笑着挥了挥手,一众热火朝天讨论的人们,顿时安静了下来,他朝吕烁说道:“吕兄弟有没有什么好的想法,如果有的话也可以提出来大家参考么,我们这里就是这样,所有的人在战术执行前都可以发表自己的意见,以更好的完善作战计划,毕竟三个臭皮匠赛过诸葛亮嘛,但是战术成形之后,变成了命令,那就必须无条件的服从。”

    吕烁注意到龙天羽挥手之后,现场立刻安静,这代表了龙天羽对这支队伍的掌控力和威望程度,不由得暗暗称奇,要知道这么一支能够战斗的铁血部队,他是深有体会的,一定要有相当的本事和手腕才能掌控,要不然哪些见了血的老兵,可不是容易说话的主儿。正想着,他却没有想到龙天羽会问自己,毕竟自己在这支队伍中是新人而已,有一种重视的感觉油然而生,他定了定情绪,仔细的思虑了一会儿说道:“魁首,诸位弟兄,说起地势,这里的山山水水恐怕没有人能熟悉过我的,红泥堡到衡水渡头这段路上,河北平原之上地势险要,能够给敌人选择埋伏的地点并不多,只有两处,一处是恶龙岗,一处是松叶林,这两处地点其实我们现在完全有时间派人出去先敌人潜伏侦察,发现了敌人的动向随时和咱们大队通气,这样既避免了麻烦,又避免出现什么纰漏。”

    再让大家继续讨论了一会儿,见没什么好过多讨论的,龙天羽满意的点了点头,说道:“很好,这个战前会开的有价值,现在有人说派出人员潜入敌人内部进行,有人说提前对有可能埋伏的地点进行哨探,也有人讲不管那么多就直接冲过去消灭敌人,恩,这些方案我看都有他的道理所在,但是现在我们面临的关键问题是什么,不是歼灭敌人的有生力量,而是要向敌人展示自己的强大肌肉,让敌人害怕,不愿意再为消灭我们这些人所付出更大的代价,进而在利益原则没有超过,又或是无法调用更大力量对我们进行围剿的情况下,暂停对我们的攻击。更何况我们并不是要全歼这批敌人,这些敌人同海匪是有区别的,他们是大明自己的军队,不管有什么恶行,但最重要的是在这次行动之中主观意图是他们的将领要对我们进行阴谋,所以不管从任何角度看我们都要减少不必要的杀戮,再加上我们的人员不多,很难达成全歼的目的,所以击溃敌人是首选。既然目前我们已经明确了击溃敌人是首选目的,那么下一步所有的工作重心就要围绕这个大前提进行。在这里我先表个态,我很赞同刚才吕烁的想法,但只是光做到提前布置是不够的,我看要将钟国强所说潜伏计划也要进行下去,这样双管齐下才是最稳妥的办法。毕竟吕烁兄弟所说的只是单方面的揣测,这种揣测是建立在没有任何情报分析的基础之上,万一要是敌人不出现在那两处埋伏地点,而是另辟蹊径呢?推测是有必要的,但是哪只能建立在完全没有信息来源的状态下没有办法的办法,所以我们不能让计划架构在猜测这种空中楼阁的分析之上,进而确定下一步的行动,在青年军之中,这种拍脑袋的分析是绝对要不得的。所以我看绝对有必要将派人打入敌人内部进而传递更准确的消息,同样避免发生其他有可能产生的坏情况的发生让我们能够第一时间知道情报。”说到这里龙天羽顿了一顿,见吕烁听完这话面上流出尴尬的神情,他笑着拍了拍吕烁的肩膀说道:“吕兄弟,你别介意,我们这开战斗会就是这样,有一说一,有二说二,绝对不能藏着掖着,如此才能帮助大家提高战术意识,才能让手下的弟兄战斗的时候少流血。”

    吕烁开始的时候被龙天羽说拍脑袋想出来的办法,确实有些尴尬和羞怒,但是听得奥后面龙天羽所说的话,他又淡定了起来,因为他可以看得出,这不是空话,刚才说的那些话并不是眼前这满脸真诚的辽东黑小子针对自己的话语,而是他们战前讨论会的一种风格,他摇了摇头,笑了笑表示自己并不会介意。龙天羽点点头,他觉得吕烁能有这种态度就是相当不错,接下来龙天羽继续说道:“刚才有人说担心潜伏到敌人内部,会被敌人发现,进而暴露行动计划,我倒觉得这不大可能,不管我们这次清寨行动到底有没有遗漏敌人,这里离敌人营寨的距离上的差距,是在短时间内无法让人用自己的双腿能够弥补的,所以不用提心吊胆的老是觉得敌人跑了会将消息泄露出去,进而引起一系列连锁反应将早先定好的作战计划打乱。那么从敌人的心态上面看,在战斗时期派遣联络的人员到对方内部进行相互联络,促进彼此作战的协调,是一种惯例,更何况敌人是两只完全陌生的部队,必然更需要相互协调行动,所以从行动动机上来看敌人是不会生疑的,动机不会让人怀疑,那么到时候只要再在细节上注意一二,也就没有什么太大的问题了,进而去敌人营寨之中的探子也必然不会有太大的危险。这件事情就这么定了,王五你回去挑选几名精干些的弟兄,让他们去红泥堡的官军之中作为联络人员使用,记住要挑些口音外地的,不要选那些口音是辽东人去,要注意完善一些细节,别让敌人生疑,仔细想想,没有什么破绽了再让弟兄们去。还有在营寨之中留两个人,等会儿敌人的联络人员来了务必一定要擒拿到手,不能让他们跑了,到时候横生枝节。另外吕烁弟兄的的推测我们也需要重视,既然有这两处埋伏点,那么我们就要尽早的去这两处埋伏点中的一处附近潜伏下来,如果敌人能如吕烁弟兄的预判,到了其中一处埋伏点的话,我们正好可以打他一个措手不及。只是吕烁弟兄,你再思量思量,这两处地点,哪一处是比较完美的地方,让敌人会作为伏击地点的第一选择。”

    沉思了一会儿,吕烁用手指了指二龙岗说道:“我觉得应该是这里,其实说起来这两处是合适的伏击点,不过是一种相对而言罢了。在河北平原之上,基本是没有什么好的埋伏地点的,因此敌人只有矮子里面拔将军在几个相对容易埋伏的地方进行选择,在这种情况下,我个人觉得敌人会在二龙岗埋伏的可能性最大,因为在这里有两点好处,一是它更加接近衡水,能够最大程度的利用河流的因素形成一个稳固的包围圈,缩小我们的活动范围,进而降低进攻的难度与变速,他们人多,只要将我们挤压在一块狭小的地方,削弱我们的灵活性,以数量对质量,很容易就能够解决战斗;二是此处是虽然是一处山包,但是北面山脚下有一条长长的沟堑,而如果不熟悉本地地形地貌的人,站在山顶之上向下观望,由于视角的因素,是绝对无法发现这条沟堑的,敌人只需要进行简单的伪装,就不需要有被斥候发现的危险。”

    “嗯~!”龙天羽听完心里大部分有数了,但是还有点疑问,于是他接着问道:“这里我还有一点疑问,是,仅仅是我们的话,敌人一般都是你这种想法,毕竟我们是外乡人根本不熟悉当地的地形地貌,但我们之中加入进了你们的戚家军,如此说起来的话,我们不熟悉地形地貌,难道你们还不熟悉么?你们是本地人啊,敌人既然知道了这个情况,又怎么会再去蹲守哪处最好的潜伏地点呢?就不会怕你们这些本地人在排除哨探的时候发现他们么。”
正文 第二百一十三节 古衙内
    前文说道龙天羽对地形潜伏戚家军不熟悉表示了怀疑,吕烁是这样回答他的。拱了拱手,吕烁苦笑一声,朝着龙天羽说道:“这点魁首其实你不用太过担心,大明的军制说透了就是一块牢笼,按照条例军户和常备军人在没有特殊命令的情况下是不允许随意去其他管辖区域进行活动的,也许别的部队管理松懈,能够不顾各种军例肆无忌惮,但我们这只军队哪是绝对要遵循的,一但不遵守,必然就是大祸。自从当年我们从边关调到河北枫叶堡之后,按照上面的命令,任何没有手令擅自出管辖区域的,曾经有几位弟兄在没有拿到路牌手令之后擅自出了辖区,被人擒拿斩杀,还美其名曰为我们整理军纪。自从哪以后不管是手下的弟兄,还是要想出去都必须直接去向驻堡监军拿手令,要不然就必须有总兵府的堪合调令才能行动,要不然就是掉脑袋的大罪,所以河北地界的地形我们都不熟悉,所以你想在这种情况下,我们和客军有什么区别?至于我为什么对这里了如指掌,哪是因为我的外祖父是这衡水渡的人氏,我自幼丧父,小时候都是在衡水居住的,长大之后才返乡寻根,进而参加了戚家军,所以我对这里的地形特征,非常了解。”

    吕烁述说戚家军在驻防的时候犹如驻扎监狱,让一众青年军的铁卫头领们唏嘘不已,在边上的云童听完吕烁的话语,好奇的问道:“驻堡监军,你们还有这种职务,不是说只有参将级别或是朝廷的重大军事行动才会有的么,你们一只小小的守堡军队也有监军么,可在刚才你们来的时候没看到有监军摸样的人啊。”

    “嘿,谁说不是呢,说是监军,其实不就是监狱长,平日里欺压我们这些兵头不算,在他身上我们已经被他寻了不少理由,折了很多弟兄,说其他我们这些弟兄没有一个不恨的牙痒痒的。就在前几天,这位监军说是真定的家中有事情,所以直接回家去了,说是要去旬月有余呢。”说到这里,吕烁一拍大腿骂了句:“他娘的,我明白了,这老犊子肯定是闻到了什么味道,直接跑出去避风头去了,嘿,别让我再看到他,再看到他一定将他的脑袋拧下来当球踢,什么玩意儿,这家伙满肚子的坏水,就没有一点好下水。”

    深表赞同的云童点头道:“是啊,哪些人就没有一个好东西,我说吕兄弟,下次见面我帮着你拧他的脑袋下来,不能光当球踢,还要当夜壶用。”

    看着眼前这帮轻松的弟兄们,并没有因为接下来的战斗而感到沉重,龙天羽很是欣慰,心里面的重压稍微有些减轻的感觉。因为龙天羽知道大明王朝的军队不管多么渣,和海匪可是不同级别的,要是敌人有边军或是李成梁的亲兵那么厉害,恐怕真的打起来,谁赢谁输还是未知数呢。不过好在有一点可以肯定,就是戚继光下台之后,一批将领清洗之后,明军的战斗力确实有相当幅度的下降,但虽然这么说,第一次与明军交手,心里没底的龙天羽还是很重视,尤其是在这种以少战多的情况之下,仔细的反复的考虑自己的计划看看有没有疏漏之处。不过值得庆幸的是,这次出战敌人必然不可能动用什么重型武器,他们出动的借口说的是剿匪,既然是匪大炮之类的装备恐怕是不会有的,但是小跑虎蹲之类的东东恐怕少不了。有看官看到这里,可能要问了,你就算派人进去敌人的营寨进行潜伏,那么你怎么才能将消息传出来呢,敌人是运动的,你也是运动的,根本没有机会将具体的信息传出来。其实不需要暗哨传出什么信息,他本身就是信息的传递媒介,大家忘了当初在京城的时候这些人有一种能够追踪特殊气味的小动物紫貂了么,只要有了它,再派人带着那种制造出特殊香气源泉的药剂进入敌人营寨之中,那么在这小动物的跟踪之下,敌人的行动还能不了如指掌么。

    让大家轻松了一会儿,互相开了几句玩笑,放松了情绪,龙天羽指派这些下属回去做最后的准备,再过个把时辰,除了蹲守敌人派出的联络人员的士卒之外,其他人要全员穿上明军的服饰,作为某支外出执行任务的明军出发,提前奔赴恶龙岗附近,进行潜伏。

    古庆余坐在红泥堡最大的屋子里面,一边喝着衡水老白干,一边有一口没一口的嚼着菜,哪神态舒服的紧。他这人没啥别的爱好就是爱口酒,这一见酒就如同见了亲娘一般舍不得放手。可他已经好些天没敢沾酒了,叔叔古言兴吩咐他来干这票买卖,是千叮咛万嘱咐叫他不许贪杯误事,他可是已经好几天忙的没时间米一口儿,要知道叔叔可是许了枫叶堡堡守的位置给他的,在如此强大的利益面前,只能忍住自己的嗜好,把自己随身的酒葫芦撇在家中。这些日子以来,把他可馋坏了,直到刚才红泥堡的堡守瞎眼陈不知道从哪里偷偷淘换来了一罐二十年的衡水老白干讨好自己,这一开罐,哪香味,啧啧真是让人实在无法忍住,他才偷偷的躲起来喝几口酒,爽一爽,祭奠祭奠自己的肚子里面的酒虫子。

    为什么说躲起来喝酒呢?哪是因为这次同古庆余出来的还有别人,而这个人是这次行动的总指挥,就连古庆余也要听他的命令,这位不是别人就是京里面哪位大人物的家奴元八爷。说起元八爷,这个人在古庆余看来不地道,虽然面子上老是笑呵呵的,可实际上肚子里面恐怕是时时刻刻冒着坏水儿。自从第一眼看见这个人起,古庆余从心底里对他就有些发憷,因为在这位老兄阳光的面容之下似乎总是藏着一丝阴寒,让人不寒而栗,敬而远之。当然这都不是主要的,最重要的是古言兴吩咐过他一切都要听这位元八爷的吩咐,要不然决不轻饶了他,要不对这种人,古庆余早就一脚踹开了,对他来说什么京城的大爷,朝廷的权贵都是渣,他的天地就是自己的叔父,他知道没有自己的叔父就没有自己的富贵,所以叔父的命令就是一切,当然这个一切在他看来是值得商榷的,是在糊弄不过去的情况下必须执行的命令。这不,眼下这些天,古庆余可被这位元八爷折腾坏了,一时这里不对,一时哪里不行,什么事情都指手画脚,仿佛他就是大爷,是至高无上的主子,其他人在他眼里面都是乌龟王八蛋的害虫是仆人,真是瘪犊子玩意儿。嘿,不就是那么几个所谓的马队么,在古庆余的心里面这次跟着出来的兵丁可是足足有数千人之多,杀支小小的马队又算得了什么,是,戚家军的哪些人物字号确实有些武勇,可他们不过几百人而已,在三重包围之下,近五千人的重围之中,这些人还能变出花样去,用的着这么小心么。要按照古庆余的脾气,什么埋伏,什么计策都玩完去,直接拉出阵势,明刀明枪的一阵冲杀,什么都屠光了,还要弄着虚的假的,没得让人厌烦的紧。可古庆余没辙,因为说话算数的不是他,他只是一个应声虫,在这里面起到一个承上启下的作用,元八爷下的命令由他传达下去给各个军头,没有元八爷的话他指挥了又有什么用,正所谓做多错多,不做不错,既然元八爷想要发号施令,他也不争这个大头,由着元八爷的性子来就是了。其实古庆余心里头明白,他来的使命其实就是个牌坊,就是代表自己的叔父参与这次行动之中的标记罢了,不过想想也是,哪些参与行动的军头自然都是古总兵的嫡系部队,全部是铁杆的庄稼,元八爷一个外来户要去指挥这些军头,虽然他们不会违令,但是阴奉阳违恐怕也是难免,如今有了古庆余作为发令者,这就时时刻刻提醒下面那些老兵油子们,这次行动是总兵府的行动,有什么纰漏总兵大人是不可能轻易放过的,是要杀人的,自然老兵油子们会多些顾忌,毕竟这些下属军头可不都是总兵大人的亲兵,成分复杂得很,有的不过仅仅是为了银钱才参与进来的。成分参杂不齐,自然战斗力会下降,大家出兵参与的目的不同,自然出力的程度也必然不一样,所以这里面最重要的问题就是怎么协调统一指挥,这才有了古庆余出面的机会,而古庆余也很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是上不得马,提不起枪,见到血就有些晕眩,欺男霸女这种事情倒是他的拿手好戏,可问题是打仗哦,见血哦,是要见真章的,这就让他坐蜡了,所以对那些老军头们他也不发话,也不得罪,反正啥事都是元八爷在折腾同他关系不大,最后要得罪人的也只有元八爷一个人,想想也是这个道理,元八爷折腾完了,拍拍屁股自己回了京城,剩下一副烂摊子,都要古庆余扛着,这种冤大头谁愿意干谁干,反正他古庆余不干。
正文 第二百一十四节 古衙内(2)、割鼻军
    前文书说道真定府集结的人马成分复杂,很多不是总兵府的亲兵。这说起来可能有人要有疑问了,既然人李成梁李总兵能有八千亲兵,为什么古言兴不能有?大家都是总兵官么,等级一样自然待遇也应该一样。很简单,这是因为地域不同,哪儿是关外,所谓天高皇帝远,李成梁身在辽东,蛮族不时扣边,几乎一年打十来次仗如同家常便饭一般,所以李成梁的亲兵八千那是没办法的事。要是按照朝廷的规制,李成梁这也算是犯了王法的,总兵最多只能有八百人的卫队,当然大家对这种状况自然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不说话,只是默认而已,特殊事件特殊对待罢了。而李成梁对外可不敢宣称自己有八千亲兵,要不他怎么会没钱豢养这些下属要依靠昌盛号来周转呢。话说回来这里是关内,是大明的心腹之地,你一总兵能拥有八千亲兵,你想干什么?定你一个谋反哪是板上订钉的事情,怎么都跑不了,所以真定府的总兵古言兴古大人他只有八百的亲兵,是一个都不敢多。

    真他娘的痛快,古庆余又美美的咪了一口,这酒够劲,正当他盘算着要不要回去到时候在叔父面前给哪位送酒的瞎眼陈美言几句的时候,屋子的门帘一掀,进来一个人。古庆余感觉有人进来,立时勃然大怒,要知道他怕元八爷知道自己躲着喝酒,刻意在外面安排了人手防卫预警,有人看到元八爷来了立刻通风报信,省得到时候自己被人抓住把柄,告到叔父哪里,免不了吃一顿瓜落儿,这外面的守卫就这么稀松,说得好好的,咋就放人进来了。

    但等古庆余看清楚进来的人是谁之后,顿时消了脾气。这个人他可是惹不起,想当然,外面的兵丁也惹不起,难怪悄无声息的就放了进来。进了屋子的整个人也不多话,似乎皱了皱眉头,习惯了一会儿屋中的昏暗,也不外道,直接就在古庆余身边坐了下来,直接弄过一个酒杯,拿起酒坛,倒了满满一杯,接着咕咚一口就一饮而尽,接着闭着眼睛,紧闭嘴唇,片刻之后,张大嘴巴,呵一声呼出一口酒气,砸吧砸吧嘴唇,嗡声嗡气的说了句:“这酒够劲,我说,古老二,你小子不地道啊,有这么好的酒藏着掖着不拿出来,吃独食,真不是玩意儿。”

    这话一说,古庆余也不敢翻脸,只得讪讪的笑了笑,心里面有些怒气,但是想了想他还是压了下来,毕竟这些人对某些事情还是有用的,自己什么身份同他们计较犯不着,于是小心翼翼的陪着笑脸说道:“瞧你说的,我说王七哥,你要真看上了这酒,哪就拿去,你我兄弟之间还讲这个么,一坛子酒算的什么,你喜欢哪是抬举弟弟,有什么不好说的。”对面的人呵呵的笑了起来,没有鼻子的面孔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那么诡异,让人看了毛骨悚然。

    是啊,古庆余说起来也算是个衙内,怎么就能对面前的这位汉子如此没有脾气呢。要知道古言兴没有儿子,自然就一直把这位兄弟孩子看成后代,古代可不是现代,无后是大事,也是最重要的事,在明朝就有一门两挑的习俗,所谓一门两挑其实就是兄弟两个人其中一个没有后代,而另外一个有儿子,有儿子的这个兄弟他的儿子将会继承两家人的财产,而等到他生了孩子之后,他的孩子将分成两支,分别继承父亲和叔父两个人的财产,这就叫做一门两挑,这种性质的继承在古代来说是延续自己血脉的一种方式,也同样得到了朝廷的认可,所以一些世袭的职位都是可以这么继承下去的。因此作为一门两挑的对象,古庆余从骨子里面是个衙内的事实是不可改变的,而这真定府之内除了皇帝陛下的神武卫之外,其他的兵丁都是由他叔父管辖,换句话说这些人都要在他叔父手底下混饭吃,他为什么还会对进来的这位面孔没有鼻子的汉子如此害怕?

    哪是因为,这位被割去鼻子的汉子他的身后有一支队伍,这支队伍在大明是独一无二的,在真定府之中也有一个响亮的称号叫做割鼻军。其实说是割鼻军,倒也不是说这支军队里面的人都没有鼻子,而是说这些人都是犯过营规的刺头,要知道明朝的营规纪律是非常残酷的,动不动就插箭游营,那都是轻,要是犯了重规自然是要割去鼻孔,削去耳朵之类的刑罚大有人在,而这些人失去了面部器官的人自然心里会不平衡,要么会变成胆小怕事,要么会变的凶残无比继续犯禁,如此凶悍的士兵就这么杀了也是可惜,而不管,那么他们就会成为兵营之中最大的不安定因素。所以真定府的总兵为了和谐军营环境,就把所有犯禁之后的士卒组成了一支营队,人数多寡不定,作为冲锋陷阵的头一批,换句话说就是敢死营。你还别说这办法相当不错,在几次边军轮战的过程之中,这帮割鼻军们各个悍不畏死,都立下了大功,大放异彩。可问题随之而来,这帮人各个因为犯了营规身体残缺,要知道按照大明的规矩残废是不能为官的,所以这帮人没有办法提升官衔,也就自然断了功名的心,那么你要马儿跑自然就要马儿吃草,总不能你叫人拼命不给人好处吧,于是上官们只能拿出重金奖赏这些割鼻军们,这一来一往就成了惯例,割鼻军的奖赏是所有普通军队的三倍还多,只要你悍不畏死,只要你敢战,战后死不了的话,赏钱自然大把,这么一来很多不怕死的边军故意割去鼻子,又或是触犯营规编入割鼻军之中,如此割鼻军渐渐成了气候,由原先的数十人,发展到现在已经有近三百人的规模。这帮人是人憎鬼厌,没人敢招惹,在他们的眼里面只有钱,你上官只要给钱,干啥对于他们来说都是合理的事情,所以不少官员都习惯性的使钱给他们让他们成为黑暗中的打手,这种事情干多了,官员们发现这些人的存在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情,毕竟黑暗之中他们需要这么一股力量,至于银钱,对哪些大人物来说算不得什么,只要能让某些事情顺溜起来,利用这股力量除去一些眼中钉,肉中刺,花些银钱又算得了什么呢。因此割鼻军他们的桀骜不驯,他们的凶恶,他们的视财如命,反而成了最好的保护色,这只畸形的队伍就这么保留下来了成为了一种河北军头的特色,一代一代的沿袭下来。

    古庆余作为一个军事世家的衙内,自然非常清楚这帮凶神的来历,也知道他们的来历,他虽然有些纨绔,也没什么本事,但并不是傻子,他知道对付这些人可不能用惯例的哪些威风,他们在乎的就不是这些,他和他的一班手下就是一群疯狗,是一条不要命的主儿,从来他就不知道死是什么。对这种人,你用权势,用地位去压榨他,哪简直就是放屁,这些东西对这种人来说是一钱不值,他们在意的只有钱,除了钱还是钱,除了利益还是利益。自然古庆余不敢去得罪这帮煞神,他清楚的认识到得罪了这帮脑袋别到裤腰带上凶人,自己能得到什么呢?这帮人是烂瓦罐,自己是瓷器罐,完全没必要去招惹他们,你就算最后杀了他们又如何?不但要付出很大的代价,而自己最后除了惹到一身骚之外什么也得不到,有了这种觉悟,他自然对这些人敬而远之,不时打着哈哈,小心翼翼的不去触动他们的底线。

    王七品着衡水老白干醇厚的酒味,对对面古庆余的态度感到满意。是,他承认,割鼻军的弟兄们是一群凶人,这些凶名也是有缘由的,哪是因为他们都是残缺之人,姥姥不亲舅舅不爱,所以割鼻军的弟兄们才必须团结,必须有劲一起用,有力一起使。作为一名军中被公选出来的首领,他从前辈老首领手中接过割鼻军的旗帜的时候,他就有过承诺要带着这帮不幸的人活下去,活的更好,活的更长久。想要达到这个目标,他就必须要动脑子,这个黑暗的,人吃人的年代,不动脑子的人都早就已经化为路边的野草,或是进了野狗的肚子里面。没错,对外人来说,割鼻军是凶残,冷血,桀骜的,是不讲道理的疯子,可这些对于王七他们来说不过是一种保护色罢了,要没有这些面具,恐怕割鼻军早就被人吃的渣都不剩,成为一抔黄土。所以为了活着他们必须凶残,为了活着他们必须冷血,只有让大人物们觉得自己有了利用价值,割鼻军的弟兄们才能有活下去的希望。
正文 第二百一十五节 割鼻军(2) 王七的愤怒
    要活下去,就不能有负担,就不能有期盼,就不能让人抓住自己的弱点。所以在这里面割鼻军有一个规定,任何割鼻军之中的弟兄绝对不能有后代,有了后代你只有两条路,一条是死,死了你的财富可以让后代继承,一条是离开割鼻军,你所有的财富将全部剥夺,一旦发现有所私藏,不但是你,就是你的后代也将被杀掉。正是这条残酷的规定让所有的割鼻军更加的疯狂,更加的不畏生死,漠视一切世间的法则规律,因为他们知道他们是没有希望的一群人,是一群被遗忘的,被抛弃的,失去了未来的人。当然王七他们很清楚,对于整个大明这个庞然大物来说,割鼻军不过是只连跳蚤都不算的小武力,你要是不让大人物觉得你们有利用的价值,恐怕你再桀骜,再凶残,再冷血,也不会是哪些大人物桌子上面的一道菜,人都不屑用正眼看你,只要呶呶嘴大把的饿狼就会扑上来将割鼻军的弟兄们的血肉分食一空,进而染红他们的官帽。所以在这个里面,对那些官老爷们的要求,有一个度的问题,王七他们会让大人物感觉到他们的行为是可以容忍的,是不会超过底线的,是可以从手中漏些利益喂饱这些鹰犬继续让他们下次再使用的,因此在很多时候王七他们都要讲究斗争的策略,也许在别人眼里看来他们不过是一群没有头脑的武夫,当然这同样是一种保护,要知道上位者要的不过是一柄没有思想的钢刀,如果一把钢刀有了思想,那么它就有可能会反过来割伤主人。可实际上王七他们的聪明都是在骨子里面,狡猾也隐藏在心底的最深处。

    能当上割鼻营的首领代表王七一定有过人之处,要不然怎么能在一群凶人之中脱颖而出。他今天来可不是喝酒的,说透了就是感觉到味道不大对来探询个究竟。自从在总兵府之中得到了命令要自己来除去一帮马队,给了不少赏格,而且大别以往是事后发放的规矩,是提前发钱,发了五成的赏银,要说按道理这种事情王七可没有少干,平日里灭一只小小的马队对于他们这些人来说犹如探囊取物一般容易。可等他带着弟兄们来到集合地点的时候,他发现事情并没有想象中那么简单。这里足足集结了五千人,要知道这里可不是边关,五千军队聚集起来可不是一件小事情,擅自调动五千人的军队,如果让某位御史知道了往上一奏本,哪可就是谋反的罪名,是要抄家灭族的。但要是说这是朝廷指令的剿匪行动,自然哪就是另外一回事情,要有各种齐全的手续,还要有兵部的堪合已经朝廷的符令,这些东西自然都会让下级将官看到,因为按照明朝的规定,没有这些东西,将官们是有权利拒绝出征而不会受到军纪的惩罚,自然王七没有看到这些东西,他去问问了别的营头的老军们,也没有一个人看到过这些东西,自然这次出军就是私下的活动,但什么样的敌人需要私下用这么多人的武力去应对?这就不能不让王七多个心眼,多动动脑筋了,如果是因为某些原因,自己这支队伍成了某些大人物的炮灰,替罪羊,这是王七不愿意,也是他不想看到的事实,要真是有了这种事情,王七也不是完全没有应对的方法,他早就想过,可以集体逃出边关当马匪,虽然那种日子苦些,但胜在自由,当然这是没有办法的办法,要知道大明的人讲究的就是个落叶归根,如果不是没有办法谁也不愿意舍弃家乡成为异乡的浪子。

    笑了笑,只是这种笑容夹杂在残破的面容之中,被房间的昏暗光线一照显得诡异非常,王七不咸不淡的问道:“我说古衙内,你这喝酒喝的这么诡秘,恐怕又是躲起来一个人偷偷喝的吧,要是让你哪总兵叔叔知道了,恐怕你的屁股又要遭殃了,你也不怕有人去告密么。”

    “我呸,谁敢多嘴多舌,老子拔了他的舌头,让他知道马王爷有没有三只眼,”古庆余听到王七这话,也顾不得许多,立刻跳了起来,斜着眼睛看向王七,他是不愿意无缘无故的得罪王七,倒不是怕了他们,说起来他最怕的就是他叔叔,要是自己偷喝酒的事情让人捅到叔叔那里去,一顿家法肯定是跑不了的,如果王七要是敢泄露自己喝酒的事情,他一定让这帮贼配军们好看,让他们知道谁才是主人,谁才有说话的权利。

    用不紧不慢的腔调,王七继续说道:“我刚才进来的时候,就见到有黑衣人在外面探头探脑的刚刚离开,你也知道,在这里什么人穿黑衣服,”说到这里顿了顿,他指了指上面,接着说道:“恐怕只有那些京里面来的大人物们才有这闲工夫对你的事情感兴趣。”

    “他娘的,这帮京城来的王八还真吧自己当盘菜了,也不看看这里是什么地界,像威风回他的四九城去耍弄,到这里装什么大象,他们要是敢多嘴多舌,看我怎么收拾他们。”话说到这里,古庆余心里面一阵懊恼,咋躲起来喝酒这么多人都知道,但是输人不输阵,嘴上自然要说着狠话,但心里面说实话,也很清楚,不管如何叔叔是不可能为自己去得罪哪位京城来的元八爷的,有什么事情恐怕最后吃瓜落儿的只有自己。

    听到这话,王七心里咯噔一下,果然哪慈眉善目带着一副虚假面具的老头和他的手下是京城人氏,王七原先也不过是听了口音的揣测而已,眼下从古庆余的嘴中得到了证实,既然是京城人氏来这里参与行动,也就是说对应的,那些要谋害的目标人物也同样级别要上升,换句话说,这件事情的根本已经超过了真定府的范畴,成为了京城那些贵人之间的斗法。想到这里王七的心是越想越沉,这件事情恐怕就是一场大祸。

    心念一转,王七也同声同气,满脸赞同的附和古庆余大声骂道:“要是如此说来,倒真是这些外乡人的不是,又要我们出力,又要我们流血,还一天到晚对我们指手画脚,天天摆出一副高高在上的摸样,将人当成三孙子,也就是古衙内你这好脾气,要是我,早就不给他们脸子,派人黑了这帮家伙,看他们还敢不敢牛X哄哄的惹人生厌。”说完给古庆余将身前的酒杯满上,然后给自己也满上咕咚一口,又是一饮而尽。

    恶狠狠的将眼前的酒一口喝掉,眯着眼睛回味了半天,古庆余这个时候酒劲上来了,他这个人有个毛病,酒劲一上来就收不住嘴,一收不住嘴,就会胡说八道,把自己的什么事情都竹筒倒豆子说个一清二楚,估计这也是他叔叔古言兴不让他喝酒的缘故。只见他偷偷摸摸的望了望左右,嘴里面说道:“你这话说的就是糊涂,知道哪元八爷是什么人物么?哪可是京城大人物的家奴,谁?嘿嘿,我也不知道,不过我知道这次对付的人是什么人。”这个时候古庆余满脸得意,一副了不得的摸样洋洋得意的很。

    既然来,王七自然对这位古庆余的毛病了解的一清二楚,他装出一副凑趣的摸样,用某种崇拜的语气说道:“哎呀,果然衙内是古总兵最亲信之人,连这么隐秘的消息都能了解的一清二楚,果然厉害,这就要请衙内指教,不知道这次要对付的人是何人呢?”

    被王七拿话一填白,古庆余在酒精的作用之下,更是高兴异常,有些找不到北了,说道:“哪是,我是谁,我是咱叔叔唯一的后代,他能亏了别人,还能亏了我么?告诉你这次咱们要伏击的可不是别人,乃是东厂的一位颗管事,还有枫叶堡的戚家军。”

    腾的一声站了起来,王七心里一翻腾,果然有问题,他接着想想又坐了下来,呵呵一乐,摆出一副不信的样子道:“衙内,你这就是拿我开涮了,东厂颗管事哪可是大人物,人是朝廷的鹰犬,是皇家的人,这些人平日里可是高高在上的主儿,怎么能同枫叶堡哪些落魄的戚家军们混到一起,这是八竿子打不到一块儿的事情嘛,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见王七不信自己的话,古庆余勃然大怒,此刻的他已经完全被酒精控制住了思维,啥话都开始往外倒,根本不会经过大脑思考,为了显示自己的高明得宠,一五一十的把自己得来的消息通通说了一遍,为什么要围杀这颗管事,眼下的颗管事是什么来历,这计谋是怎么设定的等等一席话说的王七是越听越心惊,越听越有些胆寒。这里面的水太深了,什么京城的大人物这还不说,居然还隐隐约约露出了后面的皇族,这让王七不得不考虑考虑再考虑,思量思量细思量。
正文 第二百一十六节 思绪、元八爷的手段(1)
    当听到戚家军的被拉出来垫背,成为典型的黑锅的时候,王七心里面却是没有什么太多的反应,说起来这种事情在他们身上已经屡见不鲜了。这就是那些官老爷的真实面目,这就是这些官老爷们的丑恶嘴脸,有功的时候自己上,有过的时候属下上,甚至需要人背黑锅了,什么过去对大明的贡献,什么你立过多少军功,都算个狗屁,及不得人的一张嘴,张口就要你死无葬生之地。想到这里,王七的心里面莫名有一阵悲哀,但又对戚家军有一种说不出来的厌恶,更多的还是有些畏惧。说到悲哀,这支戚家军,王七同他们没有什么渊源,他当年破相受刑之前和戚家军不是一个营头字号的弟兄,但这不妨碍他对戚家军的佩服。他是勇士,最佩服的就是真刀真枪厮杀汉子,最瞧不起的是哪躲在背后暗箭伤人的孬种,戚家军的弟兄在他的眼里面都是真刀真枪的汉子,这些人从南杀到北,从倭人杀到鞑子,各个都是实打实的英雄,可哪又怎么样,悲哀的是,戚帅一被弄去广州,这些铁打的汉子,为大明边疆立过汗马功劳的将士们,就如同一块抹布一样用完了就被丢弃在一旁,成为朝廷权利斗争的牺牲品,最后听说连粮饷都断绝了,这种境遇恐怕多少同自己割鼻军也算是同病相怜了吧;说起厌恶,嘿,好汉?忠君爱国?气节?这些都让王七厌恶,因为在他的字典里面哪些都是送命的源泉,是让人活不下去的理由,也是他王七从来没有过的东西,在他生命里的一种缺失,正因为他没有,所以他对那种有信仰,有信念,有理想,为了这些可以不惜牺牲自己生命的勇士们感到厌恶,因为他知道他这辈子是与这些光辉的念头无缘,只能躲在阴暗的沟渠之中吞食权贵们赏赐的骨头度日,一切都是为了活着,为了自己活着而去消灭哪些光辉的、纯洁的、闪亮的东西;至于畏惧,这话自然是不用多说,戚家军的威名早就已经传遍了大江南北,常胜不败的战绩就是最好的威慑,任何同戚家军交过手的敌人,最终只能成为失败的代名词,绝对没有第二种结局,想到这里,王七对于即将到来的战斗不由得头皮发麻,要同哪些人王作战,也不知道要死多少人,可有什么办法,到时候只能见步行步,王七恨恨的吐了口唾沫骂了句:“真是他娘的,狗日的日子~!”。

    怨恨归怨恨,看着古庆余有些迷瞪了的摸样,王七迅速做出了自己的判断,这场祸水自己现在不趟也要趟,要不然怎么对身后的主人交代,要知道一条狗突然有一天同主人说,他畏惧敌人想要珍惜自己的生命,恐怕主人的第一反应不是去杀掉敌人,而是出去自己的走狗。而且按照古衙内刚才透露出来的信息,戚家军的哪些人棍们虽然不是轻易能对付的角色,而另一拨人马,哪些京城来的东厂卫士们恐怕也不是什么好相与的角色,要不然能以十数人之力硬抗数百悍匪的袭击数个时辰之久?开玩笑,王七是杀老了人的,可以说从小他就与血和刀剑为伍,自然明白这里面的道道,一支队伍要做到硬抗悍匪数个时辰,这说明了几个问题,一是这支队伍首先要经受大量的训练,彼此间的配合必须相当的完美,二是这些人的心里承受能力一定要非常的强悍,换句话说他们都是见过血腥的老战士,能够长时间的经历战场厮杀的高压考验,三是这支队伍要有一个非常清醒的大脑指挥,他对于战场各个方位的情况要了如指掌,能够在瞬间做出判断,充分利用地形、地貌、掌握敌人和自己的动向,这样才有可能用十多人去力抗数百人的进攻,当然最重要的还是敌人要弱,要是敌人不弱的话,数百人打十数人都打不过,哪是绝对不可能的事情。所以能够如此神奇的东厂颗管事是简单的人物?王七用屁股想都知道这是一个硬骨头,绝对不是什么一个冲锋就能解决的路边山寨的匪徒,而是一群训练有素,有着长期战争经验的杀人机器,因此自己一定要机灵些,要不然最后恐怕就是炮灰,手下的弟兄们死了都不知道是怎么死的。

    叹了口气,咕咚咕咚王七端起酒坛子灌了几大口酒,看了看已经烂醉如泥的古庆余,没好气的看了几眼,大步流星的向屋外走去,刚一出屋,就见到那位常年黑衣素服,满脸堆笑慈眉善目的元八爷慢慢走过来,门外的岗哨见到元八爷走过来,也顾不得同王七打招呼,直接一个转身就奔进了屋子里面,王七知道这是想要去通知古庆余,元八爷来了。前面就说过,王七对这些人是绝对没什么好感,所以他恶狠狠的瞪了元八爷一眼,心里面对古庆余默默的祝福了一句,转身绕开道从另一个方向快步离去。

    心里装着事情的元八爷,根本没有注意王七的身形,他来这里是来找古庆余的,刚才他的属下探听到古庆余在这个屋子里面不知道搞什么名堂,于是他来看看。现在到最后战斗的时间就快要到了,按照元八爷的心思一定要再仔细检查检查,是否所有的工作都准备妥当,因为按照计划等会儿就要出发埋伏地点潜伏了。可他找遍了整个红泥堡都没有发现古庆余的踪迹,要知道没有这位纨绔衙内,他对那些桀骜不驯的兵头是没有半点办法,完全指挥不动。元八爷心里很清楚,这是古言兴在向自己显示他的价值,显示他在真定府这里的存在,他在表述,在真定府没有了他古言兴古总兵,元八爷你什么都玩不转。虽然元八爷知道,但是元八爷一点也不担心,说句实话,他对真定府,对什么古总兵之类的东东根本不感兴趣,他只对身后的大老爷负责,大老爷叫他干的事情他就必须豁出去性命完成,什么其他的东西都不在他的考虑范围之内,至于这位总兵大人在他面前显露出肌肉,那不过是白瞎的一件事情,他是不会将对这位总兵大人的观感汇报给自己老爷的,因为他知道大老爷最讨厌的就是有人企图在他面前为其他人说话,大老爷认为这是在故意扭曲对于一件事情的基本判断,所以对于这种人大老爷是不会容许存在的。

    想到大老爷的不容许,他就想起了这次的任务,心里头不由得生出一股担心来,这次面对的敌人他心里面有数个个都不简单,而己方的力量呢,看上去比敌人强大数倍,但实际上却很淡薄,从某种意义上说,并不比敌人强大多少,在他眼里看来双方的机会都是五五对半开。想到这里他就不由得想起完不成任务的悲惨结局,让他的心里顿时烦躁起来,哪是二十年的事情,同是老爷家生子的幼时玩伴,当时元八爷还不过是位二十啷当的小伙子,虽然岁月久远,但元八爷一辈子都不会忘记那天的情景,那位玩伴在贪杯误事之后,没有完成老爷交代的任务之后,被老爷唤来几只狗一点点的吃掉,活生生的看着自己的脚被狗嚼的嘎巴嘎巴的响声凄惨的情景,让所有在场观型的人双腿发软。想到这里,元八爷全身一紧,摇了摇头将哪些情景驱除出脑外,心里苦笑了一声,看来自己是老了,老是回忆起过去,人还是要向前看的,过去毕竟是过去,不代表未来,自己一定不会落到那么凄惨的下场。虽然这么想,但是他的脚下却是要更加的快了几步。元八爷不想出什么纰漏,他也想活下去。

    当元八爷靠近了屋子门口,就立刻嗅到了一股酒气冲天的味道,元八爷撩开门帘一看屋里面有两个人,一位明显是下人正满脸尴尬的看着掀起帘子的元八爷嘴里说道:“八爷,您看我们衙内最近辛苦了,有些疲乏就稍微喝了点小酒儿,让他睡会儿马上就醒。”

    见到眼前的情形,元八爷立时大怒起来。当年同伴的凄惨情景又一次在他眼前浮现了出来,喝酒,喝你娘的酒,你要喝酒是不是?要是因为你喝酒误事,最后难道让爷爷扛着罪责不成?想到这里死去同伴的凄惨摸样又在眼前晃动,好,喝吧喝吧,转身元八爷就同跟来的属下说道:“去,弄些粪水来,多弄些。”属下应命而去。元八爷回身也不多说话只是沉默的看着醉醺醺的古庆余,心里想到,嘿,这可是你撞到枪口上的,说不得了,要得罪一二,要不然万一后面出什么事,我怎么回去交差,谁知道跟我来的这些京城护卫里面有没有大老爷埋下的钉子,会不会将我在这里的情况到大老爷面前嚼舌头,所以不管怎么样我都要做点什么。
正文 第二百一十七节 元八爷的手段(2)
    扶着古庆余的小厮护卫,一开始还没有反映过来眼前这老头喊人去弄粪水干什么,可转念一想,明白过来了,这是要用粪水对付自己家衙内,他立刻大声喊了起来:“八爷,八爷,你可不能这么做啊,这是古总兵的独侄,要是出了什么好歹可是吃罪不起,少爷,衙内,你快醒醒,快醒醒啊,要不然祸事就要来了。”

    古衙内这个时节倒是舒心的紧,也不睁开眼睛,只是咂巴咂巴嘴朝着小厮说道:“什么祸事,歹事的,你这张嘴比少爷我还臭,谁说少爷我喝醉了,我没醉,我清醒着呢,天天被元八爷哪老王八蛋折腾的死去活来,好不容易弄了点好酒祭奠祭奠五脏庙,你就来说我醉了,醉个屁,你再胡说八道,等会小心少爷我治不死你,让你尝尝家法。”

    这厢小厮急得是满头大汗,眼前这位活祖宗是不敢打,不敢骂,可要是他受了罪,最后恐怕遭殃的还是自己,想来想去,他小心翼翼的把古庆余放在炕上,噗通一下朝着元八爷跪了下来说道:“八爷,八爷,您是贵人,您大气,就别和少爷计较了,有什么罪我带少爷受了还不行么,我这就去给少爷弄醒酒汤去,喝下去保证片刻就清醒过来了,还请您抬抬手,放过我们家少爷这一遭吧。”

    面无表情的元八爷,眯了眯眼睛,说起来他一定是不会放过眼前的机会,要知道这是难得的立威好时机,有了这一遭,总兵府的衙内犯了错误都被惩罚了一顿,哪些桀骜不驯的手下,哪些军头老油子们都要夹起尾巴做人,等会的战斗,临场指挥起来肯定更加得心应手些,所以不管咋说元八爷是绝对不会放过古庆余这一遭的。就见他皱了皱眉毛,同身后的人说道:“去把这小子拉出去打三十军棍,看着主子犯错不加以制止,同罪,让他知道奴才的本份。”话音刚落身后如狼似虎的下属呼啦啦上来,如同拖死狗一样将小厮拖了下去,小厮吓的大声乱喊:“爷爷饶命,衙内救命啊~!”元八爷淡淡的朝着小厮说道:“再喊一句,加十棍,你接着喊~!看我能不能打死你。”听到这话,小厮顿时闭嘴不敢言语,他知道这位老爷可是真能杀人的,看着他哪倒三角的眼睛里面闪动的光芒,就知道这话绝对不是玩笑。

    此时的古庆余倒在床上嘴巴里面念念有词的也不知道念叨些什么,门外传来要死的一阵阵呜咽的惨叫,还有不少人的窃窃私语,哪是,就这么屁大点的地方驻扎了两千多兵丁,有了点什么事情,那还不一传十十传百,迅速传遍整个大营,要知道从古自今这人哪,都是好奇心最重,喜欢围观,一听到有热闹看,还是总兵衙内小公子的热闹,呼啦啦都来了,将外面是围得水泄不通。元八爷听见外面嗡嗡传进来的人声,撩开房门的帘子往外一探,见很多人都在围观,他满意的点点头,回身同跟在身后的属下说道:“来人,将这家伙抬出去。”

    说完一帮手下七手八脚的上前直接加着古庆余就给折腾出去了。这一出屋啊,小风一吹,古庆余的酒有些醒了,这才觉得自己被人架着离开了屋子里头,到了屋外,迷茫的张开眼睛四处瞅了瞅,发现元八爷眼睁睁的看着自己,他心里有些明白过来,这是喝酒被人抓住了,随即脸上露出了讪讪的笑容,张嘴有些不知道说什么好道:“元、元八爷,今儿个侄子我喝了点酒,出、出丑了,抱歉的紧,”话还没说完,边上的元八爷看着他诡异的一笑,也不答话直接恶狠狠的说道:“给我灌,灌醒他。”话音刚落,古庆余还没反应过来,边上的黑衣众上前一把抓住古庆余的双腮,从边上的桶里面舀了一勺粪水,咚咚咚就给灌了下去。古庆余从小到大哪里吃过这种苦头,别提什么酒了,已经完全清醒过来,就见他,啊呜哦的一阵乱喊,被连续几瓢粪水强灌下去,直接灌了个粪饱,顿时话都不会说了,只是倒在地下不时作呕,身子抽搐,一副半死不活的摸样,上气不接下气的直喘。

    元八爷看着地上如同死狗一般的古庆余,再用审视的目光扫视了一番围成一圈的骄兵悍将,发现这些原本总是用桀骜的目光打量自己的臭大兵们,眼睛里第一次流露出了畏惧的神情,这让元八爷很高兴,今天这威没有白立,还是很有效果,得罪人也有了效果,这就没有白白得罪。接着他用手指指了指在地上满身粪尿的古庆余说道:“今天咱们这位总帅喝酒误事,我八爷把话放在这里,不管他是谁的衙内,谁的公子,要是耽误了我的事,让我不痛快,那么我就要让他不舒坦,但是,”说道这里,元八爷话锋一转,眼睛一转声音柔了些说道:“要是谁忠心办事,那么后面的好处自然也是大大的,我绝对不空口说白话,这场厮杀,一个人头二十两银子,要是我不兑现,自然就不是人生父母养的种儿。”

    果然不出元八爷所料,这帮丘八们各个都是有奶便是娘的主儿,听到一个人头能有二十两银子,立刻神情完全不一样了,话音刚落,这些士兵从刚才的漠不关心,麻木不仁的状态,立刻变成一锅沸油浇上了一勺冷水一样,噼里啪啦的一阵议论的声音就胡乱的传了开去。自然眼下的局面元八爷知道打铁要趁热,他偷偷吩咐了属下跑去提银箱来,接着他自己又大声嚷道:“但是谁要是临阵脱逃,出工不出力,偷懒耍滑,哪就不要怪八爷我不客气了,没有二话,只有一个杀字。”片刻功夫属下已经取来了好几个银箱,其实这确实是元八爷想出来的招,他知道临时聚集起来的队伍总是要有个奔头大家伙儿才能有劲一处使,所以早早的就准备好了一笔银子,正所谓好酒红人面,财帛动人心,他元八爷不懂的打仗,但是他懂得人性,能抓住人心,这就是元八爷的长处。元八爷见属下将银箱提了过来,也不等放稳,上去一脚将箱子踢翻,哗啦啦成锭成锭的银子从箱子里滚落地面,雪白的银钱在太阳的照射之下,发出了夺目的银白之色,将围观的一众兵卒的眼睛晃的张不开,看着这么多银钱倒在地上,人性的贪婪显现无遗,所有在场的人都不由自主的将眼睛跟着滚动的银子转动,各个面带贪婪之色,元八爷知道这火候基本到了,蹲下身子,从地上拿起几锭银子丢向人群,哪神情如同喂狗的饲养员一样带着藐视,带着轻视,也是,在他看来不就是在喂狗么,这些兵卒在他的眼睛里从来就没有当做人看,不过是条狗罢了,摇头摆尾的伺候主人舒服了给口吃的,不舒服,不听话,主人叫你咬谁你不去咬,那么你就连粪都没得吃。

    人群的兵卒哪里还顾得上这位八爷的神色是什么,都恶狠狠的去争抢银子,一阵骚乱之后,有的兵卒抢到了银子死死的抓在手里面,也不嫌弃上面还沾着粪水,直接往嘴里一放,狠狠的咬了下去,接着掏出来仔细看了两眼,欢呼了一声:“是他娘的,真银子~!”接着紧紧将银子揣在怀里面不肯放手。其他手慢的士卒在边上懊恼自己动作怎么这么慢,都眼热的看着抢到银子的人,转头再用更大的希望看着元八爷似乎期望元八爷再丢一次。元八爷见火候差不多了,大声嚷道:“想要银子么,想不想要,想不想要~!?”

    围着的士兵们各个都眼睛通红,面目狰狞,人性的贪婪丑恶之色尽显,挥动着拳头高声呐喊道:“想要,想要,谁不想要谁是孙子~!”

    满意的点了点头,元八爷双手一张,整个人成了个大字型,带着兴奋,满脸通红,用尽全身的力气开口嚷道:“想要,你们就去拿敌人的首级来换,我在这里等着你们,等着你们回来,万胜,银子,银子,万胜~!”围观的兵卒们各个大声跟着元八爷喊叫着,如同一群失去了理智的信众盲目膜拜着某位邪教的教主,不过想想也是,兵卒们不就是信众么,他们膜拜的不就是银钱这个会让人失去理智,失去控制,失去良心,蒙住双眼疯狂起来的邪神么。

    边上冷眼旁观的王七看到眼前这发狂的一幕,他不由得为元八爷的狡诈,善于控制人心的本事喝了句采,他看了看身后蠢蠢欲动的割鼻军叹了口气,看看银子多么厉害,只要少许就能让这么多人为之疯狂,他们就不想想,要是人命没有了,要银子还有什么用,更不动动脑筋,奖赏越丰厚证明敌人越难对付,自己付出的代价越高,一群猪脑子。带着一众下属转身离开,走了没几步,他的属下有位二十来岁的年轻人,名叫傅十二的人忍不住说道:“老大,看来哪老头没说假话,是真心要拿出银子来犒赏大家,咱们除了拿哪份规例之外,是不是到了战斗的时候往前冲的猛些,争取第一波次吧,要不然肥肉都让那帮没胆子的家伙拿去了,弟兄们可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他们拿白花花的银子了,大哥你去争争这头波次冲锋吧~!”
正文 第二百一十八节 戚家军的威名,古庆余的怨念
    傅十二话音刚落,啪一声,王七看也不看反手就是一巴掌,把这名多嘴的属下打的是眼冒金星,原地转了好几个圈,他哼了一句,看了看附近都是割鼻军的自己人,于是也就不顾及什么直接指着傅十二呵斥道:“他娘的,猪油蒙了你的心,银子晃瞎了你的眼,你见过天上掉馅饼的事情么,要是即将到来的战斗轻松容易,人愿意从怀里掏出白花花的银子给咱们这些臭大兵?人是你亲爹,还是你亲妈,人是开善堂的?愿意白送你银钱么,也不用你哪猪脑袋想想,越他娘的哄的厉害,证明越他娘的凶险,你也是打老了仗的人,这个道理还不知道么,还想着银子,想想怎么保住自己的性命吧,这次我看,咱们这脖子上的八斤半是危险了。”

    边上有位相貌猥琐,半头百花蓬发,失去了一只眼睛的老头,听到这话,凑上前来问道:“头领,你是不是得到了什么消息,要不给弟兄们说说,免得到时候出了纰漏,让弟兄们心里也能有些数不是?”说完环视了一下身边的弟兄们,他又说道:“大哥,这里人多嘴杂,要不咱们换个地方聊聊,说真的,弟兄们可都看你的呢,你说冲就冲,你说退自然退,其他人说话,给再多的银子也是白瞎,我们割鼻军怎么能够活下来,还不是因为包成团么。”

    叹了口气,丁单眼的话,让王七有些烦闷的心里面多少好受了些,是啊,弟兄们都看着自己呢,也不能怪有人不开眼,看着银钱动心,毕竟他们不知道自己的对手是什么人,眼皮子浅也是自然的,要是各个都是人精的话,还要自己这个带头大哥干什么。挥了挥手,示意弟兄们跟着他走,接着王七将被打坐在地上捂着脸,神色惊慌的傅十二拉了起来,拍了拍这汉子身上的土,柔声说道:“唉,你呀,就是年轻,眼皮子浅,别怪哥哥下手重,有道是打是亲,骂是爱,哥哥也是当你们跟自己的家人一样,咱们在在这个世界上都是孤苦伶仃的一个人,如果没了这帮兄弟,还活得个什么劲么。来跟哥哥来,哥哥同你,”转头同周边的割鼻军的弟兄们说道:“和大家说个明白。”

    片刻之后,割鼻军的弟兄们除了几个放哨的,都钻进了营房边上的一个小树林里面,听着自己当家人王七一五一十的将从古庆余哪里打探来的消息说了一遍。这一说完,割鼻军的弟兄们是各个面面相觑,有些不知所措,同戚家军的家伙开战?这在于这些人来说是难以想象的,要知道戚家军在大明军队里面是神一样的符号,是所有英勇善战故事的传说,同样也是这些失去了未来的人崇拜的偶像,跟这些人作战,他们立刻没了声息,往日的凶悍似乎从身上悄然离去,一个二个缩头缩脑的不知道该怎么应对,这种感觉,如果不是身处哪个时代的人是无法去理解一个戚家军的威名对大明的军队会是怎么样的影响。

    嗫嚅了一下嘴唇,丁单眼不禁伸出舌头舔了舔有些发裂的嘴唇,说道:“大哥,怪不得你这么躁,原来是要和戚老爷们对干,大哥咱可不能这么傻啊,虽然说起来我们这群人都不是什么良善之辈,但话说回来,再恶也不能恶了戚家爷爷们,要说起来,这大明朝的天下最让我佩服的也只有戚帅了,说句不好听的没了戚帅这边关还不知道闹成什么样子呢,你我恐怕早就成了鞑子的刀下鬼了,”说到这里,丁单眼手还不由得朝着虚空之中拜了几拜,接着道:“更何况戚家爷爷们的本事哪是有目共睹的,别的不说就说这真定府年年的大比,哪次戚家军不拿个第一,这种人也是我们能去剿灭的,这不叫弟兄们拿着鸡蛋往石头上碰么。”

    丁单眼的话音刚落,割鼻军的其他弟兄们也窃窃私语起来,这个说是啊,可不同戚家军的爷爷们动刀子,听说他们都有神灵护体的,哪个说,传说戚家军的兵士都是刀枪不入,大比的时候,怎么用刀子捅都捅不进去呢,场面一时之间是乱了分寸。王七看到眼前的摸样,他心里是有准备的,也很明白戚家军三个字在这些普通底层士兵的心里面占的是一个什么位置,他断然暴喝一声,压住了场面,面对手下弟兄们的期盼的眼神,他咕哝了一句,开口说道:“好了,别他娘的扯些没用的玩意儿,等会儿大家注意听我的号令,该冲的时候冲,该退的时候退,谁要是不听命令到时候可别说我王七不给脸,大家放心,我有分寸,绝不会带着弟兄们一条路走到黑,总是要好好糊弄过着一朝去。”

    且不说王七在哪里谋划着如何能糊弄过眼前这一关,让手下别去和戚家军发生冲突,咱们回过头来看看胡庆余,被灌了一肚子粪水之后,狂吐了一阵,总算是清醒过来,在手下亲信小厮一瘸一拐的帮助下,这位真定府有名的纨绔少爷恢复了正常,一边流着眼泪,一边擦洗着身上的秽*物,羞恼和恨怒是他现在满脑子唯一的想法,什么其他的事情都完全顾不上了,从小到大胡庆余何曾吃过如此大的亏,不管在真定府的地界自己闯多大的祸事,人总是要看在自己叔叔的份上给几分薄面,今天元八爷的一番举动,是彻底的让胡庆余没了脸面,他以后还怎么能在真定府立足,还怎么在真定府混下去。其实胡庆余并不傻,他很清楚,为什么元八爷要这么撕破脸的对自己,说透了还不就是杀鸡给猴看么,自己成了反面教材的典型例子,而整个事情不管从哪一方面说起来都是自己理亏,让他去找自己的叔叔哭诉都没有由头,但这件事就这么算了么?胡庆余绝对不可能这么算了,对于他来说现在不是什么剿灭东厂马队、戚家军余孽是第一要务,而是怎么弄死千刀万剐的元八爷才是关键。

    可想归想,胡庆余知道自己没那本事,看看刚才,元八爷短短时间里就通过一系列的手腕掌握了军心,鼓起了士气,这么有心计的人,你叫他如何对付,胡庆余不过是一个真定府的纨绔子弟罢了,没经过什么大场面,也没见过血和厮杀,当然这也是元八爷敢于藐视胡庆余的存在的最大原因,因为元八爷觉得他自己看透了这位纨绔子弟的本质,无论如何这种人都翻不了天去。可世间的事情也正是如此,往往坏事就坏在了不经意之间,坏在一些小人物的身上,就在胡庆余想来想去,想不出什么报复的办法,有些气短的时候,边上的小厮可不傻,能靠着纨绔子弟过日子的小厮各个都是眼眨眉毛动的主儿,他也同样记恨被元八爷打的哪三十军棍,跟随胡庆余多日,他是深知自己这位主子的心性,知道眼下这位主子有些畏惧,因此会缩头,他眼珠一转,计上心头,面上装出一副害怕的神情说道:“衙内,咱还是别和哪元八爷斗了吧,人是京里面来的大人物,咱斗不过他的,更何况让老爷知道了,恐怕最后吃瓜落的只有咱们,所以咱还是忍了吧。”

    嘿,看着小厮多么聪明,知道以退为进,摸透了古庆余的心思,知道这纨绔衙内就是不堪被人击,青春期的逆反心理相当严重,而且好面子,最不喜欢听到的就是一个怕字。果然古庆余一听这话立刻跳了起来,大声嚷嚷道:“放你狗臭屁,你以为爷爷怕哪什么元八爷,爷爷我怕过谁,行,元八爷是吧,你去把亲兵队的万志成喊来,我有话说。”

    “唉,知道,小的这就去~!”说完小厮心不甘情不愿的摸样转身离去,其实心里面乐开了花,他知道这位古衙内喊万志成来肯定是要交代些什么,恶狠狠的想到,元八爷啊,元八爷,让你对我下手,打我棍子,他娘的,我让你也不舒服,咝,痛~!摸着棍伤,一瘸一拐的出门找亲兵队长万志成去了。

    片刻功夫,一位满脸络腮胡子的大汉气喘吁吁的跑了进来,看着胡庆余行了个礼,说道:“衙内,您有事吩咐我么?”古庆余看着这位汉子,没好气的哼了一句,冷言冷语的说道:“万队长,您是谁,我哪里敢吩咐你,刚才我被元八爷羞辱的时候你去了哪里?在这里跟我装什么恭顺,告诉你万队长,今天我在这里把话说透了,以后我可是咱总兵府的当家人,你是生是死都要靠着我过日子,可眼皮太高,看谁都像主子的摸样,到时候不好收场。”

    苦笑了一声,万志成自然知道自己的这位衙内什么脾气,更何况刚才受了羞辱,拿自己出气也是应当应分的,只有自认倒霉了,他苦笑一句说道:“衙内,刚才不是我不来救场,实在是元八爷早上通过您命令我去带队出去侦察地形去了,不是您亲自下的命令么。”
正文 第二百一十九节 古庆余的反击,王五与王七
    古庆余这才想起来,确实是这么回事,早上元八爷找到自己,说要再派人出寨再查探查探选择的地形,自己当时只顾着找地方躲起来喝酒,没顾得上考虑其他的,就随口应承了,唉,真是失策啊~!摇了摇头,古庆余将这有的没有的赶出去,心里面想了想,捋了捋思绪,阴沉的看着万志成言道:“今天的事情你都知道了吧。”

    万志成面上流露出了少许尴尬之色,有些不知道怎么回答,要是回答说知道了,那不是表示自己知道了衙内被人灌屎,灌尿之类的事情了么,这就是往衙内的伤口上撒盐么,要说不知道,也是不可能的,毕竟事情传的这么大,成为红泥堡之中的笑谈,自己刚刚一回来就听到了这个笑话,说不知道是睁着眼睛说瞎话么,于是他嚅嗫了半天,只能模棱两可的开声说道:“属下,属下,刚刚回来还不大清楚整件事情。”

    点了点头,古庆余又开声说话道:“我想杀一个人,不知道万队长能不能帮我这个忙。”话说完了从怀里面掏出一张五百两银子的飞钱,狠狠的拍在桌面上,接着道:“怎么样,点了个头,这就是你的了。”

    咽了咽口水,万志成怎么会不明白古庆余的意思,很明显他叫自己来就是为了对付哪位京城来的元八爷么,杀个人有什么难的,死在他万志成手上的无辜性命没有二百也有三百了,所以杀人他是没有心理障碍的,但关键是杀谁?杀元八爷一刀下去他也不是铁打的,但问题是杀了之后呢。有些紧张的笑了笑,万志成道:“衙内,银子白花花的,自然让人心动,您说我不动心是假的,可这话说回来,哪元八爷可不是好相与的角色,打狗还要看主人呢,要是将他杀了,引起背后哪位的怨气,恐怕到时候…..”

    话不用说透,古庆余明白他的意思,阴阴的笑了笑,说道:“这个么你也不用害怕,我自然不会叫你明着去找他的麻烦,明儿个伏击起来场面一定很是混乱,到时候只要暗中给他两下,神不知鬼不觉的取了这老狗的性命也就是了。”

    “这,万一要是让总兵大人知道了,那可是要吃不了兜着走的啊~!”万志成还是有些犹豫的摇了摇头不肯爽快的答应下来。

    啪一声,胡庆余一拍桌子,站起来指着万志成的鼻子说道:“你在我面前装什么良善,你别和我说你没在背后干过这冷箭伤人的事情,你以为我不知道,你的前任亲兵队长是怎么死的,不就是你偷偷干死的么,在我面前装什么圣洁,”话说完,他注意卡了看万志成的神情,发现这小子的脸立刻变的煞白,胡庆余见状哼了一句,志得意满的接着道:“你别以为做的神不知鬼不觉,当初你动手的时候何炯都看在眼里,要不是我给你遮掩着,他早就去告密去了。”何炯是谁?就是他的奴仆小厮,早两年是何炯伺候总兵身边的人,跟着总兵出入战场,后来才发跟了胡庆余,这话也是茶余饭后随口提出来的,胡庆余也没有多说,觉得这条信息对他有用,果然,今天就这么用上了。

    擦了擦头上的汗水,万志成伸出颤抖的双手拿起了哪张拍在桌子上的飞钱,胡庆余这才满意的点了点头,笑了笑,又说道:“如此才对嘛,识时务者方为俊杰,好了,好了,不说了,去吧,我相信你能安排的妥妥当当的,今后有我的就有你万志成的。”

    且不说万志成如何下去安排人手要对元八爷下黑手,为自己的少爷动手,这边也算是赶巧了,冒充海匪派来的联络的人员是由王五带头,进了红泥堡之后,有人往上通报,这个时候,元八爷不在红泥堡之中,他下基层去检查战备情况去了,所以得到这个讯息的是胡庆余,可这个时节胡庆余哪里还有心思管什么海匪,什么互相联络,他满脑子想的都是如何报复元八爷,于是他随意的将海匪们联络员安排到亲兵队一起行动,也没有多加盘问。这一安排让王五兴奋不已,要知道跟着敌人的精锐部队行动,能有利于自己的队伍更加明确打击的重点在什么地方,而自己制造混乱也非常容易。

    时间就这么一分一秒的过去了,很快元八爷带着红泥堡的人马出发向着恶龙岗这一预定的埋伏地点出发。你还别说真被吕烁猜中了,当同王五一切来的青年军铁卫们与判出了这个信息之后,满心的欢喜,等到了恶龙岗天将刚刚擦黑,明军建立营寨的时候,就是埋伏下来的骑兵们冲击决胜的时节。只有王五现在的担心并不是这个,他看到了一个人,是一个他熟悉的人,同样是他早就觉得已经死去了的人,这个人就是他的弟弟王七。王五之所以叫王五,是因为他家里面一共生了七个,他排行第五,王五的家在河南,父亲被官军抓夫之后一直没有回来,等了不到半年家乡闹饥荒,没了办法,母亲只有带着大家一起逃荒讨饭度日。老大老二老三在饥荒之中早早的饿死了,而老四则是在逃荒的路上被狼咬死,自己被母亲卖给了人牙子换了半袋糠米,在走的时候家里面还剩下老六、老七,当时他只有十一岁,弟弟老六十岁,老七八岁。王七记得,他离开母亲的那天是一个下着大雪的天气,母亲用悲伤的眼神看着自己,张着嘴想要说些什么,又不敢说些什么,最后在王五充满不解和怨恨的眼神之中萧瑟的转过身去,显露出一副哀痛的背影。当时说句实在话,王五很不理解,为什么娘要把自己卖了,自己既能干活,又听话,弄来吃的总是先分给娘和弟弟们,自己最多吃一点点而已,要是自己走了母亲和弟弟们怎么活呢?可后来他才明白,这是娘给了自己活命的机会,是的,活命,看上去简单的两个字眼,可它让多少贫苦百姓望而生叹,活着保住命~!母亲将自己卖走是因为自己能干活,在找不到吃食的情况下,可以被大户人家收起来作为家生子奴仆,不管再怎么样绝对不会饿死,也不会再出现自己的饭食要分给弟弟们一份的情况,就能活下去。是啊,多么浅显的道理,多么伟大的母爱,王五在后面每每想起自己当时用怨恨的目光看着自己的娘,他就从心底深处产生了一种内疚和悔恨,悔恨当初无法理解娘的苦心,让娘伤心了,可世间的事情就是这样,总是失去才觉得珍惜,哪又有什么用呢?随着时间的推移,王五自从被母亲抛弃之后,性格由一名温顺的孩童,变成了防卫心极强的老虎,因为这种脾气让他在短短的一年里面被很多的主人转卖,最后辗转到了龙夫人的手上,他才在这里找到了一个新家,找了新的母亲和温暖。

    自己有了温暖,有了一个属于自己的家,让王五断裂的心重新缝合了起来,可他并不满足自己一个人过这种温暖的日子,他也想让娘和弟弟们享受现在的福气,享受吃饱穿暖的日子,于是每每有商队进关,他都要拜托大伙儿探寻母亲的踪迹,可这十多年来,最终一无所获,在一次次的死亡之中,王五渐渐绝望,他觉得母亲和弟弟们恐怕是早就在饥荒中饿死,随着时间的推移他将这份伤痛深深的掩埋进自己的心腹之中,只有在午夜梦醒的时候才会发现自己的枕巾被泪水打湿。今天,在这里,王五的心里面又燃起了一丝希望,虽然他看到的哪个王七面容残缺,而且事隔多年,但是他却一眼看到王七之后就有种感觉,这个人很大程度上可能就是自己的弟弟,这种感觉充斥了他的脑海,让他全身的血液在燃烧,在呼喊,弟弟,他要真的是自己的弟弟那该有多好。

    想来想去,王五时不时的用眼光偷偷在自己身后数十步策马缓缓而行的王七,渐渐的他放缓了自己的速度,从总兵亲兵队的序列之中落到了后面,跟他同来的几名铁卫都用带着疑问的眼光询问着他,他摆了摆手,示意这些人继续前进,他有他的事情要办。放慢速度之后,王五靠近了王七的割鼻军,最前面走的几名割鼻军见一个陌生人靠了过来,各个都立刻警戒起来,手都摸到了刀柄,等看清楚是一条彪熊大汉,面上还带着一个独眼的罩子,这些割鼻军们,立刻从王五的身上找到了与自己相同的味道,就是血气,显然眼前这条汉子也是一名杀人无数经历多场战斗而生存再来的老战士,在获得这种感知之后,割鼻军的士卒们更加的紧张了起来,因为他们不知道这位穿着明军小兵服饰的人想要做些什么。
正文 第二百二十节 王五与王七,王五的使命
    王七在割鼻军的队列之中,他同样也注意到了这个从总兵亲兵队里面分离出来的男子,从这名男子的行为上判断,他是故意用缓慢的速度渐渐从总兵亲兵队之中脱离,接着靠近割鼻军的队列的,那么也就是说,这个男人是有意识这么做的,是故意要靠过来,有话或是有什么消息要传递给自己。王七看着这名男子也有一种莫名的眼熟和亲切感,当然这种亲切感和眼熟并不能代替多年来早就已经浸入到骨髓里面的不信任感,只是不管何种感觉,人靠过来了,总是要交流一番才能知道这个人为什么站过来,于是王七拍开众人,拍马走上前去,看着王五,面无表情的问道:“兄弟,你这是作甚,知不知道擅自离开队列是要插箭游营的?还不快快回归本队,要不被你的上官发现,恐怕一番责罚是逃不掉的。”

    “拉锯,扯锯,姥娘门口唱大戏,接闺女,请女婿,亲家婆你也去!腊八粥,喝几天,哩哩啦啦二十三;二十三,糖瓜粘;二十四扫房子;二十五,冻豆腐;二十六,去买肉;二十七,宰公鸡;二十八,把面发;二十九,蒸馒头;三十晚上熬一宿;初一、初二满街走。”王五也不回他的话,只是小声的将这首街知巷闻的童谣在嘴里哼哼着唱了一遍,看着他温柔的神情和腔调,就知道他在回忆与弟弟们在一起的日子,唱完之后,王五接着自顾自的说道:“歌谣唱完了,阿弟快睡觉,睡着了就不饿了,等会儿醒了哥哥给你去抓蟋蟀烤着吃,哪滋味香的,保你吃了还想吃~!”

    听到这段话语,边上几名割鼻军噗嗤一声都乐了,有位矮小身形的汉子哈哈大笑道:“我还以为是什么人呢,原来是个疯子,他娘的,总兵亲兵队也不弄些好人收着,弄个疯子来咋咋忽忽的,嘿,我说疯子,你再不走开别怪爷爷我无情了,打你个桃花朵朵开,滚~!”

    也许这歌谣和后面烤蟋蟀哄孩子的话语,在别人的眼里面是一种疯子在自说自话,但对王七来说却是一种温暖的回忆,这是他哥哥小时候哄他睡觉时最喜欢说的话语。王七明白了,眼前这位从独眼之中流露出温柔情怀的汉子一定是自己的哥哥,哥哥找自己来了,王七的心跳不时的加速,他恨不得跳下马匹一把搂着哥哥大声的痛哭几句,述说这些年的苦难和委屈,但是多年来的磨练历练让他很能控制自己情绪,因为他知道不管如何,并不是自己认哥哥的好时机,要知道这里人多嘴杂,再加上割鼻军的那条致命而又残酷的规矩,任何有亲属的人要么就是杀掉自己的亲属,回归割鼻军,要么就是把自己的财富全部贡献给割鼻军之后,自动离开,他当然是不在乎钱财,但是他在乎这些年在割鼻军之中的情感,虽然是自己的哥哥,但要在王七心里面拿来同割鼻军之间做个比较,还真难有个取舍。所以啊在突遭情绪的大起大落之后,脑袋里面有些乱,王七有个习惯,在头脑不冷静的时候,什么决定是绝对不会轻易下的,一定要给自己充足的时间去考虑清楚问题,再做决定,这次也不例外,王七需要时间冷静,思考自己应该怎么去做。于是,王七回头侧眼冷冷盯着刚才嘶吼的军士,让矮个子军士气焰顿时消散了下去,接着他淡淡的开声说道:“哪汉子,快快归队,别自误才好。”说完,也不等王五答话,缓勒缰绳,又引着自己的坐骑回到了割鼻军的队伍之中。

    王五是何等人,哪也是历练出来的主儿。虽然王七掩饰的很好,但是王五依然在他的许多微小动作里面判断出来了,对面这个人听完自己的歌谣和话语之后很激动。激动自然是因为他对这些歌谣和话语有熟悉的感觉才会有所反应,由此推断眼前这位被割去鼻子的汉子**不离十就是自己的弟弟。可问题是既然是自己的弟弟,本应该兄弟两个许久不见,相拥相抱,痛哭流涕,诉说别离之情才对,他为什么要隐藏自己的真实情绪呢?

    王五猜测自己的弟弟一定有什么难言之隐,他深深的望了一眼自己的弟弟哪残缺的面容,他的手紧紧的握了握手中的缰绳,用强大的意志力控制住自己的情绪,调转马头,回到亲兵队的序列之中去。一边继续前行,回复附近几名铁卫手势,表示没有什么问题一切如常,一边思索着,从弟弟饱经风霜的面容上看,他一定受了很多的苦,很多的罪,而刚才弟弟的摸样神情以及对待手下兵卒的态度来分析,他一定是在身后这只身体残缺的部队里面有着相当的地位和莫大的威望。唉,看来弟弟也是出息了,也成材了,王五心里面有着一丝丝的安慰和骄傲,可是随即他想到了,等会儿要发生的战斗,愁绪立刻涌上心头。要知道按照计划,敌人宿营的前夕,就是青年军和戚家军骑兵冲营的刹那。如此说起来,自己不就要同弟弟刀兵相见了么?要真是如此,自己应该怎么办,王五*不停的反问自己,心里面非常矛盾,也是换了任何一个人在发现自己多日未见的亲人都会头脑混乱,再加上刚发现对面是自己的亲人,亲人立刻变成了敌人,要互相拼杀,这种心理的落差是人都不知道怎么去面对。告诉弟弟等会儿即将爆发的战斗,不,王五立刻否决了这种想法,他不能因为自己的私情而拿青年军的弟兄们的生命开玩笑,那样的王五将会愧对养育自己多年的夫人,愧对给了自己家般温暖的青年军,更对不起许多青年军中的弟弟们。在王五的心里面,多年来青年军的战例,根本就让他没有想过青年军会失败,这次也不例外,所以王五的脑海里面想的全是如何保住自己的弟弟,可想来想去没有什么好招数,要知道在突袭,夜袭的战场之中,那种场面混乱是无法预判的,是任何人都无法控制的,而青年军的袭击也只有一个乱字才是取胜之道,要不然怎么能将人数的劣势回避掉呢。所以他绝对没有办法在战斗发生之后还能及时出现在自己的弟弟面前,那种故事是神话,不是现实。更何况他还有自己的任务要完成,制造混乱,袭杀首领,瘫痪这支队伍的指挥系统,这都是王五要干的任务,他又哪里有时间去找寻自己的弟弟呢?王五闭了闭眼,横了横心,不管如何,自己还有很多事情要做,现在顾不上儿女私情,王五几乎咬碎了自己的牙齿,在心里面默默的对王七说了句对不起,硬着心肠控制自己去思考战斗中的一切。

    恢复到战斗状态之中的王五,脑袋高速运转着。从这短短的个把时辰收集来的信息看,敌人是由走在亲兵队前面的哪位人称元八爷作为最高的指挥者,而亲兵队伍里面的哪位真定府的总兵侄子古庆余是副指挥,实际上这批敌人的成分非常复杂,有总兵亲兵,有割鼻军,想到割鼻军,他心里顿时一痛,但随即将心神拉了回来,有其他总兵嫡系的卫所兵丁,还有哪位元八爷带来的近百名护卫,这么复杂的成分在王五心里面早就有了判断,精锐的人马其实就只有三部分,总兵亲兵、割鼻军、元八爷带来的护卫,其他卫所的兵丁说句不好听的,你看看队列早就知道,走起来歪歪斜斜的,各个面有菜色,完全是滥竽充数的炮灰而已,不足为患。眼下从的来的情报分析,敌人与敌人之间也不是铁板一块,而是矛盾重重,就刚才王五就听到有人说起古庆余古衙内同元八爷之间的冲突,进而元八爷大获全胜,灌了古庆余一肚子屎尿的故事;咋听这故事,王五就知道自己的机会来了,制造混乱的机会就在此刻,一条简单的计谋油然而生。在有青年军冲阵之时,当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外敌入侵所吸引的时候,只要自己能迅速击杀或是击伤元八爷,再将这滩污水泼到古庆余的身上,大声喊着为衙内报仇的口号,敌人在那种外有敌袭,内有混乱的情况下,此刻人的脑子必然是一片糊涂,再有人煽动一会儿,自己的属下几名铁卫趁机上去打几个对方的人员,到时候想不内讧,想不乱都不可能,这样一来就能圆满的完成自己的任务了,王五现在已经可以预见敌人的失败将是绝对不可能避免的。决定了策略之后,王五通过手势将任务分配下去,这次跟随王五来的都是在青年军里面有一技之长的主儿,有一名神射手,有一名盾击士,甚至还有一名擅长口技的战士,这名战士的特点就是他只要听到任何人说一遍话,就能将那个人的语气模仿的唯妙唯俏,这也许在平时的时候不算什么大本事,但是在混乱之中可厉害了,你想想当人在极度混乱之中,要是听到一个熟悉的上级军官的声音进行指挥,喊你们投降,又或是指挥你们攻击什么目标,敌人第一反应就是肯定是当官的做出这种指示我自然要服从,如此一来军心顿乱,在调动敌人指挥之后,敌人还能幸免失败么?
正文 第二百二十一节 混乱
    不管王五如何企盼弟弟能够安全,能够幸免于难,他的心思有何种起伏,客路途只有那么一点儿,整支队伍晃晃当当之下,来到了恶龙岗附近,最后的大战即将到来。说起来,元八爷要是论起人心手腕来说么哪是一等一的心思,争取夺利绝对是把好手,但是要说起打仗、行军布阵这类的事情,恐怕他还真的排不上号,别说王五了,就是古庆余恐怕都要比他专业不少。原本在红泥堡的时候,元八爷但是只要将命令下个古庆余,由他去统筹安排也就是了,而且,哪里毕竟是传统的明军营寨,不少设施驻地都是现成的,并不要怎么布置,就可以住下不需要费什么精神。眼下,在这野外,自然要讲究一些行军布置的本事。各位看官别小看两千多人的一支队伍,要是你们有参与过大型活动的经历就知道,进行一次演习,或是进行一次活动,要想成功举办是相当考验人的能力,从各方面的协调能力,到执行力都是非常需的,尤其是组织能力,哪可不是先天的,要经过多年练习和经验才能够得来的,这里面的功夫可不是看上去嘴皮子一碰那么轻松。这只两千多人的军队,本身成分就杂,就相当难协调,再加上元八爷当着那么多兵丁的面前丢银子,他是收买了兵丁们的心,但是对于这些军官心里都不高兴了,毕竟这些军官看得出元八爷是杀鸡给猴看,是,作为多年的老行伍这支队伍里的军官也都看不起古庆余这种纨绔子弟,但是再纨绔,也要比元八爷好的多,所以所有的军官心里面都多少有些抵触,明面上不敢表现出来,但是暗地里消极怠工总是有的,各个心里面想着,好嘛,你元八爷不是要掌权么,要立威么,你掌嘛、你立嘛,说句不好听的,有本事你就一个人将大伙儿的事情都干了。因此到了宿营的时候,整个营地的场面乱轰轰的,你想占这块建营地,我想要哪块地方建营地,满是人声一片狼藉。元八爷叫来诸位军头协调了几次,依然没有作用,嘿,这些老军头各个都是老油条,啥事不能给你整出来,找理由呗,一会儿说自己带的帐篷不够,一会儿说这里的土壤不适合扎营,反正总是理由多多,让元八爷有些坐蜡了,毕竟说起来他对军队的这一套很是陌生啊。此时的他有些后悔,不应该找古庆余的麻烦,可这世间哪里有后悔药吃呢?现在,你元八爷拿人古庆余立威之后,再去找人,人肯定不会搭理你,可不是人人都有唾面自干的心胸,更何况是唾的不是唾沫,而是粪水,人不给你添乱就好了,还谈什么帮你。

    看着天色渐渐暗了下来,自从大队人马到此之后,花了足足一个时辰都没有将营盘安好,元八爷意识到这么下去是绝对不行的,他咬了咬牙,决定第三次把诸将召集起来,如果再不将营盘扎好,他就要行军法了。大大小小七八位军头聚拢起来之后,元八爷扫了这帮老爷们一眼,没了前几次的好脾气,恶狠狠的说道:“嘿,我知道你们,你们这些人在给我阴奉阳违,在给我磨洋工,怎么以为我不懂是么,是,我承认这行军布阵我是不懂,但杀人我是懂得,要是有人活腻歪了,想试试我元某人的刀锋利不锋利,尽管站出来。”这边话刚说完,就看到军中的天上啪的一声有一朵烟花在空中绽开,元八爷没明白怎么回事正想开口问问,这些人,谁弄的把戏,怎么在军中释放烟火,就看到站在他对面的一个军头嗬嗬的一声,双手捂着自己的喉咙,一只羽箭从后向前狠狠的穿透了出来,箭头带着鲜红色的血,显露出狰狞的面目。在场的军头还没有从刚才营地之中突然升起的烟花的突然变故之中回过神来,就发现边上有人中箭倒地,这些军头各个都是战斗经验丰富的老手,第一反应就是敌人袭营,有人放箭,全部蹲了下来躲避,而元八爷则是被护卫遮挡了起来,护卫各个手持钢刀一副戒备的摸样。军头们蹲下来却又发现不对,要是袭营,是应该有人乘机冲营么,怎么会外面的兵卒不中箭,反而站在嘴里面核心位置的军官中间呢?大家伙儿再定睛一看,发现中箭的人是古总兵的亲兵队长万志成,一帮军头更是糊涂了,难道元八爷就这么看不上古总兵的人,羞辱完了古总兵的侄子之后,又拿古总兵的亲兵队长来祭旗不成?几个人彼此看了看,有些不知所措,在此时说时迟,那时快,嗖一声,又有一位军头中箭倒地,依然是一箭射穿了脖颈,就听到对面元八爷的人群方向又大声的传来一个声音道:“杀光这帮军头,我们自己来掌军,叫他们不听我的话,上,杀光他们~!”

    这时节天色已经很是昏暗了,火把虽然早已经点燃,但是照明度却是不够,蹲在地上的军头听到对面有人这么说心里面都是大惊失色,刚才的声音就是元八爷的,绝对没有问题,正在心慌意乱的时候就听到有人在边上喊道:“元老贼,这京城来的老王八是想要将我们一网打尽,全部除掉,便以他掌握全部的军权,大家快跑啊,元老贼要杀人灭口了~!”

    顿时整个场面完全乱套了,军头们听到这声音,在看看眼前的乱响,都信以为真,因为元八爷要对自己下狠手,立刻个个都往后连滚带爬得乱跑,边跑还边喊自己的亲兵上去顶住。站在前面的元八爷护卫也被刚才元八爷的声音所惑,上前准备开打,追杀军头,就听到元八爷在后面气急败坏的嚷道:“是谁,是谁刚才在学我说话,大家别上当,这是有敌人混进来了。”此时的明军军头们,听到这话有些犹豫,不知道应不应该信,就听到边上有人又在喊道:“草,还说不是,看看他们护卫手上的刀,那还能有假,跑啊~!杀人了~!”人么,就是一种从众心理,一旦碰到了危险,必然会盲目的跟着大队人马前进,见边上有人这么喊,一众人等下意识的第一反应,就是转身就跑,他们哪里还顾得上元八爷所说的什么上当不上当的说法,一片混乱之中,谁知道是真是假,他们只相信自己,现在不管是不是元八爷懂得手,先离的远远的,脱离危险再做打算。

    就在刚才古庆余还在耿耿于怀元八爷对他的羞辱,因此他根本就没有出头帮元八爷整顿次序的心思,只是躲在一旁暗暗的看着笑话,心里不时的盘算着怎么将元八爷神不知鬼不觉的给黑死。却没想到,就有人在他跑回来喊,万志成万队长被元八爷借口杀了,他顿时勃然大怒,也没有去想元八爷为什么会下这个黑手,只觉得,元八爷这是连续打古家的脸么,于是纠结了一帮亲兵就往元八爷所在的地方冲了过去,如果不冲恐怕还不要紧,这一冲,整个大营就完全乱套了。先前的的混乱不过是小部分的,就在由里向外蔓延,外面的兵卒不清楚什么事情,只是听到有人喊出事了,大家快去拿银子啊,元八爷又发钱了之类的话语,于是拼命要往里面挤着看热闹,抢银子,而里面的军头、以及他们的亲兵们则是急急如丧家之犬要往外跑,再加上亲兵队的人一路拳打脚踢的驱赶着兵卒,气势汹汹的朝着元八爷冲过去,你往里走,我往去,整个大营就如同开了锅的开水一样沸腾了起来,满营都是呼喊、惨叫的声音,一时之间混乱的找不到北。

    当然这所有的一切都是王五他们几个人造成的,不管是烟花也好,还是冷箭也罢,全部是出自他们的手笔。刚才王五瞅着元八爷将一众军头聚拢在一起,知道这是一个好机会,于是一面放出信号给外面的骑兵告诉他们现在是动手的好时机,一面派人去制造混乱,将水弄混。看到眼前的这副场景,王五松了口气,但是心里头还是有些感觉不对,于是他往割鼻军那边望了望,却发现别的地方乱了,割鼻军的那一块区域却丝毫没有混乱的意思,有乱兵乱卒从他们区域想要通过,都被一顿拳脚兵刃给打了出来。看到这幅情景,王五的心又提了起来,他是既欣慰,又沉重,欣慰的是,弟弟手下的这帮人看来很有战术素养,这与自己弟弟的本事十分不开的,沉重的是,这帮人现在没有混乱,恐怕最后他们有可能会和青年军发生直接的冲突。想到这里王五心里愈发的难受,在瞬间他下了决定,哪怕是牺牲掉自己的性命,他也要阻止自己的亲弟弟和自己朝夕相处的战友们互相之间厮杀,变成仇敌。
正文 第二百二十二节 王七的抉择
    王五走了几步来到割鼻军的区域之前,就看到里面有几个人反持利刃,用刀背拍打着自己的手心,气势汹汹的逼了过来,其中一人边走边笑着说道:“哎呀,这是谁啊,不就是前面哪个疯子么,我说疯子你快走开,免得等会儿还要大爷动手浪费力气,咱大哥说了,不允许任何人随意踏入我们的驻防区域,要不然让你知道知道厉害。”

    看着说话的这位士卒,王五也不答话,脚下一紧,身形前纵,上去来了个扫堂腿就将刚才取笑自己的士卒放翻在地,接着反身一个空手入白刃的招式,将另外一名士卒手中的长刀夺了下来,在手上熟练的挽了几个刀花之后,唰一声,丢弃在地上,深深的插入泥土之中。

    几名割鼻军的士卒都是杀人、战斗的行家里手,看着王五的举动,都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冷气,好嘛,眼前这独眼疯子果然有两把刷子,看他的动作不急不缓,轻描淡写的就将两个人放翻了,这可不是一般的厉害,这两个人平日里的武艺大家伙儿都清楚,在割鼻军里面都是排的上号,不是那么容易能打发的,所以剩下的几名割鼻军相互看了几眼,并没有畏缩,而是放下了取笑的神情,紧勒紧手中的利刃,缓慢的散开,形成一个散兵的搏杀阵形。

    看着眼前几名割鼻军,在没有人吩咐的情况下,能够自动形成攻击阵型,将敌人松散的包围起来,这份战斗经验让王五有些惊讶,他没有想到自己弟弟的手下拥有如此高的战术术养,当然他并不是来打架找事的,刚才出手也不过是为了震慑对手罢了,于是王五说道:“好了,快去通报你们首领,就说有一名叫王五的人来了,有急事相商,看他见不见。”

    “住手~!”王七从割鼻军的队伍之中走了出来,其实王七早就已经看到了自己的哥哥出现,但是他却一直没有出来说话,哪是因为王七心里头对这个久久没有见过面的哥哥有一种五味陈杂的感觉。是啊,这么多年没有见过的亲人,一旦重新碰上了,心里面自然激动,可是这股激动的表情怎么表达呢?让王七这种外冷内热的人不知道如何去处理,以至于他害怕,害怕因为现在的自己让哥哥不认自己这个弟弟,害怕相认之后,哥哥厌恶自己这个已经是残废了的弟弟的过去,那样的话,对于王七原本就已经冰冷的心又是一次沉重的打击。

    王五先是用激动的眼神看了看王七,闭着眼睛冷静了几秒,张开说道:“小七子,废话也不多说了,我就问你一句,你信不信我这个哥哥~?”

    旁边的几位割鼻军哗然了,啥,他是七头的哥哥?这可是新鲜事儿,七头不是说他全家死绝了么,怎么又冒出来了个哥哥。于是很快,消息从前面传到了后面,割鼻军都窃窃私语起来,也许别人有了亲人,对于割鼻军的弟兄们来说不算什么大事,但是王七有了亲人之后,这就让手下的这般军卒茫然了。要知道按照割鼻军的规矩,有了亲人只有两种选择,一是死,二是献出所有的钱财离开割鼻军,别人走了对于割鼻军并没有太大的影响,但是王七要是走了,可以说割鼻军的魂就走了,那样恐怕最后就变成人心散了队伍不好带了的局面。

    捏了捏腰间的刀把,王七虽然心里面翻腾起伏,但是表面上却没有流露出什么神色,他听到王五的话,立刻从澎湃的感情之中挣脱出来,大脑开始思考。自己的哥哥现在的为人如何,自己这么多年没有见面自然是不清楚,但是有一点从王五的行动上,王七是了解的,就是哥哥依然是一个对自己有着深厚感情的哥哥,要不然他也不会将儿时的歌曲记忆的那么清楚,也不会将儿时的点滴事情时时刻刻的记在心头。自己在路上仔细回忆,并没有记忆起总兵亲兵队里面有这么一个独眼的汉子,问了手下的弟兄,他们也从来没有见到过,也就是说,自己的哥哥王五,是在出发之前就临时来到红泥堡的,换句话说,他是怀着某种目的到了红泥堡之中,那么是什么事呢?结合现在的情况大营一片混乱,哥哥不急着脱身,跑来同自己说这番话,这说明了什么?这说明了自己的这位哥哥就算不和这片混乱有直接的关系,最少他也是这片混乱的知情人。王七想定了这些东西,心里头倒抽一口冷气,带着某种惊诧的神情看着王五,用刀指了指乱成一片的营地,说道:“这些都是你所为?”

    皱了皱眉毛,王五对王七不肯叫自己哥哥而有些不满,随即他心里又是一松,毕竟这么多年没见面了,有些隔阂也是正常,只要自己日后多花些时间交流感情,应该很快就能将这份缺失的情感找回来,而且现在确实不是儿女情长的时节,很快就要大队人马就要攻过来了,现在不谈清楚厉害关系,等下要是发生了流血事件,后悔药可没地方去买去。他犹豫了一下,同王七坦诚的点了点头讲道:“是,这里的事情都是我所为,而且更快的大批人马就要杀过来了,你,你要是不想流血冲突的话,最好勒令你的手下不要轻举妄动,要知道这里面的事情牵扯到朝廷权贵之间的瓜葛,谁参与进去,谁最后都落不得个好下场,嘿,我现在出来同你说这番话已经是违了命令,你就不要让哥哥再为难了。”

    这番话语一说,王七暗自点了点头,自己的哥哥的这番话语看来是真实可信的。眼下自己也确实没有必要再参加到这浑水里面去,别到时候羊肉没吃到,惹得一身膻味,哪就划不来了。他看了看营地愈发混乱的情景,刚才只不过是呼喊声,眼下可以从营中飘荡的声音里,听得出混乱已经升级,兵卒之间开始互相厮杀了,惨叫、呼喝、兵器的撞击之声不绝于耳。王七刚想说些什么,就感觉脚下的大地一片震动,身后有些割鼻军的老卒们顿时惊呼了起来,王七作为一名老行伍,他自然明白这是骑兵冲锋时带来的状况,而且根据地面震动的频率和速度,这来的一股骑兵恐怕不下六七百人,而转头看了看眼前的一片狼藉,他也不由得叹了口气,对王五说道:我要怎么做?”

    王五清楚,叫这帮割鼻军放下武器他们是绝对不可能答应的,但是要他们下马,应该是问题不大。于是王五从怀里面掏出一面红色的无字旗,夺过边上一名兵卒手中的长枪,套了上去,在空中舞动了一下说道:“你们只要下马不动,有我,有这面旗帜在,你们绝对会没有任何的事情,我就同你们在一起,如果出了任何意外,你们第一个取我的性命也就是了。”

    这话一出,王七还有些犹豫,下马就意味着自己丧失了机动性,万一敌人翻起脸来,恐怕最后自己这般手足弟兄们的下场都好不到那里去;但是不下马,人也肯定顾忌,要知道你不下马,也就代表着你有着反抗的能力能够对冲锋的敌人实施打击,要是这么说敌人恐怕不可能让这么危险的事情发生,要消除隐患就必然要攻击自己。最后想来想去王七有些拿不定主意,背后哪位瞎了一只眼的老汉丁单眼冒了出来,要知道这位老汉冲锋不行、陷阵是个残废,那么在注重武力的割鼻军为什么还要留着他呢?就是因为他的脑袋好使,所以被奉为军师。丁单眼靠了过来,显示对王五友善的笑了笑,然后掩耳对王七小声的说道:“头领,你就不想想今天这场败仗之后的事情么。”

    听到这话,王七心里顿时清明了,是啊,现在军心以乱,敌人数百骑兵冲阵,可想而知,今天的这场仗必败无疑。眼下,就如同丁单眼所说的,自己要考虑的不是别的,而是后事了,要知道刚才自己的哥哥已经提点了自己,今天这场事情其实是朝廷内部权贵斗争的延续,因此,一旦失败之后,肯定要有人出来做替罪羊,那样的话,恐怕自己这般弟兄就是现成最好的黑锅;就算退一万步说,朝廷的人没有拿自己作为替罪羊,可这么败了,古言兴也不会让自己有好日子过,难道还真的去关外当马贼,过着朝不保夕的日子不成。与其等着日后被人清算,不如现在尽力一搏,那边要谋害的不是东厂的颗管事么,可以想象,能同权贵对抗的只有权贵自己,既然如此,投了过去,成为另一批权贵的人马,不是一样能够过好日子么,而且,王七想到这里看了看满脸真诚的王五,心里面接着想到,而且自己也可以和哥哥重逢一举两得,多好的事情。王七是个果决的行动派,想清楚了之后,他也不同王五说话,回身就命令所有的割鼻军全部下马,集中到一起等候下一步的命令。
正文 第二百二十三节 简短的夜袭
    王五将王七等人带到一边的山包之上,一面是脱离大营避免误伤,一面是可以观察到详细的战场情况,有什么危险可以及时离去,同样也是安抚割鼻军兵卒的心。割鼻军的士卒们站在山包之上,向马蹄声传来的地方眺望,昏暗的光线之中,只见无数火影直冲人群而来,顿时原本纠缠在一起的元八爷、古庆余的亲兵队,还有咋咋忽忽的乱兵们,如同炸了锅一般茫然的不知所措。王五看到眼前的情景才明白为什么只有三百多人的队伍,硬是在冲锋的时候冲出了近倍骑兵的气势,青年军的将士们用松枝点燃了备用马匹身上的假人,摆出了一个火马阵,冲入敌营之中,借着马势、火势将敌人打乱,当马匹冲进人群之后,轰隆隆,发出一阵阵的巨响,让乱兵哭爹喊娘,一时之间,明军的队伍完全失去了可控制,兵找不到将,将见不到帅,明军原本就已经混乱的组织机制,更加的无序化了。紧接着,跟在火马之后的骑兵奔驰而来,他们根本不急着冲阵,而是在阵前大概一箭之地,划了个圈,精湛的骑术让人觉得就如同是人在地上行走的转向一般轻易,在划圈的同时,不时用手中的箭矢对着原本就已经混乱的敌人人群之中洒去,立时惨嚎之声不断,原本胡乱聚集在一堆的明军,哪里还经受的住如此的打击,片刻之间,就已经完全崩溃四散逃亡而去。反观进攻的队伍,则是不紧不慢的肃清敌人,他们优先杀死反抗和手中拿了武器的人,对于跪在地上投降的人全不放过,对于逃跑者是驱赶,并不急于杀掉,只是时不时的放箭射杀掉落在最后的人,此时观看这些骑兵,就如同在进行一场郊游狩猎一般轻松。

    这一切让站在一边观看王七冷汗直冒,要是刚才,要是刚才自己不当机立断,将队伍撤退出兵营之中,恐怕现在手下的弟兄们再是如何善战,现在也不过是一群羊圈里的绵羊任人宰割罢了。他转头看了看王五,王五的面上一脸平静带着某种特殊的自信,在火把的光芒之下冉冉升起,这种自信和自豪的神采,是他羡慕的,也同样是他从来没有过的。王五转头朝王七笑了笑,并没有说话,他看到青年军的骑兵分出了一部分,快速朝自己这边冲过来,他从怀中掏出一个烟火,点燃之后,嘭的一声在天空中划出了一个半圆,接着快速的挥动手中的红色旗帜,对面的骑兵看到信号和旗帜,知道这是自己人,纷纷放慢了马速,就在此刻听到一声急促的号角之声,骑兵立刻转头向营地之中冲去。王五听到号角的声音,也是一愣,这声号角是叫外围的骑兵停止追击,向大营靠拢,不过随后一想,也是如此,现在追击,一个是天色已经全黑,追击的话容易出现各种不必要的伤亡,而另一个原因则是地势问题,此地附近山林密布并不利于骑兵突击;再加上敌人本身已经被击溃,军心已失,不可能还有战斗力,因此吹号停止追击已经被击溃的敌人,肃清还在抵抗的残敌才是正确的抉择。

    王五思索了片刻,转头同王七说道:“七弟,你同我一起过去,见见我家魁首。”魁首?什么魁首,当王七听到这两个字的时候,心里面冒出了大大的问号,啥人是魁首?自己的哥哥,不是跟着什么东厂颗管事么,哪里又来了一个魁首?王五见王七有些犹豫,笑着说道:“你啊,完全没必要去担心什么,别的不说这一场仗,你们割鼻军认清楚了形势,没有参与进来,与咱们的人交手,这就是大功一件,放心吧有什么我这个哥哥给你担着。更何况最后这事情还要看魁首的意思,所以早去早解决。”听到这话,王七心里略微放松了些,但还是有些担心的看了看身后的割鼻军,王五知道他在担心啥,将手中的旗帜递了过去,接着道:“你吩咐一个人在火光之下不停的挥动手中的旗帜,这样我们的人知道你们不是敌人就不会攻击你们,放心吧,不会出什么问题的。”说完也不等王七回话,自己策马急速向大营奔去。

    王七见王五已经一马当先的跑了过去,知道自己现在没有退路,对面进攻的这些骑兵到底有多少人黑灯瞎火的谁也看不清楚,但是有一点事清楚的,就是对面的骑兵战术素养和战术动作方面是相当娴熟,王七作为一名老军伍,他自然知道,在黑夜之中要想控制一支队伍进攻另外一支队伍,是多么的艰难,那可不是现代部队对敌人的袭击,在古代没有通讯器材,所以最重要的在黑夜之中命令无法有效传达的时候,更多的必须要靠战士们个体去判断战场的形势,进而做出最有利的战场的决断,所以说,夜袭是古代军人最难的活计,也是最危险的活计,所以一般古代军中的将领都不会轻易发动夜袭,发动夜袭的情况只有在背水一战,以少胜多的情况下才会冒险的使用。面对一伙如此高素质的武力,过往的经验告诉王七,自己的割鼻军同对方进行对抗的话,恐怕是难以获胜的,为了弟兄们,也同样是为了自己的哥哥,这趟前途莫测之行自己是必须去的了。王七也是一个果决的人,既然下了决定,自然没有必要再犹犹豫豫的,回头叮嘱了丁单眼几句,翻身上马,追着王五的身影而去。

    看着眼前被围着的十多名敌人,龙天羽如负释重的笑了。多日来悬在头上,随时要掉落下来的利剑总算是拔除了,敌人败了,对于龙天羽来说他很清楚,虽然这伙敌人只是这次伏击的半数,但只要将这伙敌人击溃,渡头那边的敌人自然会畏惧自己的势力,进而不用打就会自行撤离的。他很是高兴的翻身下马,走到了场地之间的空地之上,看着被围的人,用审视猎物的目光审视着对手。王五这个时候策马来到了龙天羽的面前,行了个军礼,面上带着惭愧之色说道:“魁首,属下犯错了,请魁首责罚。”

    龙天羽挥了挥手,并不回头看王五,而是眼睛死死的盯着眼前被围着的十几个人,问道:“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等战斗结束了我们再讨论你的问题,我来问题,这些人是什么人,他们是什么身份你可熟悉?”很明显,王五这段时间的举动,已经有人全部告诉龙天羽知道,只是龙天羽现在还没有时间去处理他的问题。

    略微一沉吟,王五看了看身后跟着的王七,说道:“魁首,我引荐一个人,此人一直跟着这支明军行动,他必定清楚里面的细节枝蔓。”

    听到王五这话,龙天羽并没有等他说出要引荐人的名字,而是自行转头仔细打量了几眼王七,笑了笑,温和的问道:“你就是王七?割鼻军的王七?嗯,不错,是条行伍的汉子,来,和我说说他们都是些什么人。”

    王七跟着王五进到骑兵队伍里面,就见到这里这位身形并不算高大,相貌普通,皮肤有些黝黑的青年人,依照他的推断这个年轻人的岁数,绝对不会比自己大,甚至要比自己小好几岁,他有些犹疑,如此年轻的一个后生怎么就能掌握这么一支精干的骑兵,难道又是如同古庆余一样的官二代么?但当这位貌不惊人的年轻人转过头来,那双深邃,洞察世事的眼睛,是王七从来没有见过的,仿佛在这双眼睛之下,你的任何事情都无法遁形。当然王七也是多年在社会中打滚的汉子,对于他来说还不至于被什么人一双眼睛盯着看了看就纳头拜伏,哭着喊着叫主公,但是眼下的局面却不由得他桀骜不驯,说透了,自己和割鼻军今后的命运看来就要依靠眼前这位黑小子了,更何况眼下的情形,自己要投靠别人就不能三心二意,总是要拿出些有用的东西。于是王七不敢有丝毫怠慢,恭敬的行了个礼,学着王五的叫法朝着龙天羽用异乎寻常的声音大声道:“回魁首,这十几个人之中,哪年纪大的是元八爷,据说是某位京城权贵的仆役,而哪位年轻的是真定府总兵古言兴的亲侄子古庆余。”

    古庆余这个时候早就被吓的三魂不见了七魄,原本在心里想着自己这次恐怕是要死了,活不了了,就在这个时候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在大声说着自己的名字,他抬起被恐惧的泪水模糊的双眼看了过去,发现大声说话的是王七,割鼻军的王七,立刻发狂似的喊起来:“王七,你不是个东西,早上还和我一起喝酒,晚上就你捅我刀子,你给我记着,我叔叔是不会放过你的。”
正文 第二百二十四节 收割鼻军
    自然龙天羽听到王七特意放大的声音,心里一转就清楚王七早打什么主意。无非就是让自己明白他是真心投靠,没有半点异心。呵呵一笑,看了两眼王七,龙天羽并没有说话,而是转头朝着古庆余说道:“古衙内,你是要生还是要死?”

    此话一出,几个人面上颜色立时变了,古衙内是一副不敢置信的摸样,而王七则是满脸阴沉,坐在中间地上手臂被射了两箭的元八爷却是满脸惊讶的看着龙天羽。原本以为肯定要死的古衙内,听到龙天羽如此说话,急着连声不迭的说道:“要活,要活,小人就是个屁,英雄能将我放过,我回去一定洗心革面重新做人。”

    听到这话,龙天羽不由得笑了,这位古衙内也是有趣,什么洗心革面做人,以为这里是什么官府的大堂之上么,龙天羽并没有同古庆余说话,反过头来朝着元八爷看了看,笑着说道:“这位是元八爷吧,啧啧,京城来的大人物,恩,果然是有几分气势,”他看到元八爷挣扎着想要站起来,说些什么,挥了挥手,他说道:“你,不用多说,也不需要你多说,我不关心你说什么,更不关心你背后的大人物是谁,也许你自己心里面觉得对我是很有作用的,但实际上你的作用并不大,我不想让你活着上京去,那样对你、对你身后的主子,同样对我都不是什么好事情,你唯一的利用价值,知道是什么?哦,不知道没关系,你很快就知道了。”看着元八爷有些茫然的摇头,龙天羽用淡淡的语气言道。

    同元八爷说完这些话,龙天羽自顾自的回身同古庆余说道:“想不想活命?”古庆余如鸡啄米似的点头,表示自己想活着,龙天羽满意的笑了笑,又转头问边上几位古庆余的亲兵说道:“你们呢~!?”这些亲兵听到龙天羽问自己的话语,都不由得拼了命的点头,嘴里连声不迭的说道:“将军,我等愿意活命,一切但凭将军吩咐。”

    现场古庆余的亲兵有近八、九个人,而元八爷这边只有两三个护卫,诡异的神情在龙天羽的脸上浮现了出来,他接着开声如同一个魔鬼诱惑迷途的羔羊般说道:“想要活简单,你想要活命就要杀了他们,只要你们能杀了这帮京城来的,陷你们到这种绝境的人,你们就能有活命的机会。”

    有些呐呐的嚅嗫了一下嘴唇,古庆余转头看了一眼元八爷,面上带着几分乖戾之色说道:“你,你的话怎么能够保证说话算话?”

    摇了摇头,龙天羽淡淡的说道:“我不能保证任何东西,但是你现在只有选择相信我的权利,如果你不相信我,那么你最后一线生机也都没有了。”说完,不再理古庆余同元八爷一行人,转身同王七笑着说道:“走,带我去看看你们割鼻军的弟兄们,你今后有什么打算尽管说,你是五哥的兄弟,也就是我的兄弟,今天能够声明大义的站在这里,也是下了很大的决心,我这个人没什么别的本事,就是对帮过我的人一定不会忘记,所以你有什么要求尽管提,我会尽最大的努力满足你。“

    王七一边跟着龙天羽走,一边听着背后重新响起来人濒临绝望时发出的野兽般的吼叫声,心里面不时琢磨刚才龙天羽朝着古庆余和元八爷说的话,越琢磨,心里面越是震惊,眼前这位年轻人好高明的手腕。要古庆余杀元八爷,这就如同刚才自己一样,是要古庆余写下投名状,只要他杀了元八爷,恐怕京城里面的达官贵人要是知道了,不管是出于面子还是什么其他理由恐怕都容不下古庆余,但王七还是有些没想通眼前这位魁首,为什么要将元八爷也杀掉,按照道理来说,元八爷应该还是有很高的利用价值么,就算要杀,也要等问出幕后的主使者再杀也不迟。当然人往往就是这样,你看不透一个人的心思才会产生畏惧感,王七正是如此,他对眼前这位手段高超,心思慎密的年轻人不由得产生了几丝畏惧之心。他心里转了几转,开声言道:“一切但凭魁首做主,小的以及小的弟兄们不敢有半点别样的想法。”

    听到王七这话,龙天羽开玩笑的说道:“恩,没有半点想法,哪是有很多点想法啰,呵呵,你也不要想的太多,你们的出路无非就只有两条,其一,逃走,其二就是跟着我走。当然不管你是那种选择,最终我都会尽力支持。现在先去看看你的弟兄们,再说你的打算吧。”

    片刻之后,龙天羽带着王五、王七来到了割鼻军的面前,看着眼前带着审视的目光打量着自己的割鼻军们,以龙天羽眼睛一亮,果然这些士卒都是强悍之辈,虽然看上去桀骜不驯,但是各个都透着血气,如果能够将这些士卒纳入麾下,恐怕必定能成为一股强大的助力。当然这么一支队伍,要想纳入自己的囊中可不是简单的事情,要经过长时间的融合才能做到,不过眼下最重要的是先要收心。于是龙天羽站在了一块石头之上,手上拿着火把,挥舞了几下,大声说道:“老少爷们,今天咱们在这里见面就是缘分,首先要感谢你们对我们东厂的支持,今天的事情我铭记于心,但是有的事情我要说清楚,免得老少爷们今后戳我的脊梁骨。我是东厂的颗管事,身上背负着皇命去辽东公干,有人想借你们的刀杀我,这是为什么?说透了就是朝中有权贵不希望我去辽东,不希望我完成皇命,那么如果眼下你们帮助了我,就等于同朝廷中的一些权贵作对,如果再留在真定府必然会面临强势的报复,那么你们就有两条路可以选择,你是你们自己出走,不再回真定府,如此说起来,想走的,每人我给一百两的盘缠钱,如果有不想走的,那么跟着我一起干,我也欢迎,今后就算是东厂的编外人员了。”

    说到这里,龙天羽转头看了看站在一旁的王七,王七自然是明白要自己也表态,他知道这个时候龙天羽没给他思考的时间,其实就是说明了龙天羽的态度,他对于这帮割鼻军的武力是势在必得,因此王七非常识趣的配合着龙天羽说道:“弟兄们,我们在真定受尽了折磨,我们是一群孤狼,是一群没有人要的狼,我们不敢有兄弟,不敢有姊妹,不敢有后代,我们只能孤独着活下去,眼下,龙管事给了我们新生的机会,让我们能够拥有一切作为人的感情,如此不好么?我想要有我王七的孩子今后叫我做父亲,我想有我的弟兄叫我做弟弟,所以,我王七,第一个站出来愿意服从龙管事的命令,我向天发誓今后龙管事的意愿就是我的意愿,绝不更改。”说着,王七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拜伏在龙天羽的面前。

    割鼻军的将士们看着自己的头领都是如此摸样,再加上刚才王七说的那番话语确确实实的打动了这帮割鼻军将士们的心,是啊,说起来哪条割鼻军残酷的营规还是因为自己过着朝不保夕的经历,做着黑暗中的冷刀,成为了大人物的阴私所在,怕连累家人连累营中的弟兄才订立下来的么,现在既然有了更好的选择,任何一个人都不愿意失去这种能够拥抱感情的机会,自然所有的割鼻军弟兄都跪了下来,朝着龙天羽宣示效忠。

    看到眼前的情景,龙天羽带着几分安慰的笑了,眼前的这一幕是龙天羽预料到的,他高声的说了嚷了句:“好,”接着从胯部抽出腰刀,在手上划了一道,然后在额头上划了三道血痕说道:“今天,你们这些弟兄将性命和希望托付于我,我龙天羽向天发誓,如果辜负了弟兄们的性命和希望,我龙天羽必然不得好死。”说完上前扶起拜伏在地的王七,再把所有割鼻军的士卒一一扶起,拍拍这个的胸膛,扯扯那个的肩甲,端是一副亲密的摸样。

    王七看到眼前的龙天羽心里面叹服,别看人年轻,果然是一副上位者的姿态,不简单呢。正在他胡思乱想之际,就看到有一名护卫急匆匆的走过来禀告说道:“魁首,那边的事情已经了解,您是不是过去看看。”

    点了点头,龙天羽大声的招呼了一句割鼻军的弟兄说道:“走走,咱们过去喝酒吃肉去,今天的事情真是让我高兴,别的不说先犒劳犒劳咱们新入伙的弟兄,你去吩咐下去,将刚才缴获的明军的猪羊都杀了,煮几大锅肉,弄点儿酒,让大家先祭祀祭祀五脏庙。”

    接着他反过头去看着王七笑着说道:“王七兄弟,走吧,同我一起过去,看看咱们的古衙内如今是副啥姿态,还能不能当得起哪衙内二字。”
正文 第二百二十五节 龙天羽、王五、王七
    这边大伙儿来到古衙内与元八爷PK的现场,自然最后的结局是元八爷身死毙命,古衙内得以生存。可现在古衙内再也没有了过往的嚣张跋扈的摸样,他就如霜打的茄子一般低着头,看着地上躺倒着的元八爷,丝毫没有得脱大难的愉快,半晌之后,他感觉到龙天羽来了,抬起头用血红的双眼死死的盯着龙天羽嘶吼道:“好了,是你痛快了么,让我交了投名状,杀了这位元八爷,能放过我了么?你这个魔鬼,玩弄人心的魔鬼~!说吧,你还想让我干什么,说出来,有什么阴谋诡计都使出来吧。”

    淡淡的笑了笑,龙天羽瞥了眼地上躺在地上的元八爷,再看了看歇斯底里的古庆余说道:“出来混迟早要还,今天我不算你,明天恐怕倒在地上的就是我了,人么,总是要保护自己的,谁要拿我们的命走,就先要拿命来填上,弟兄们说是不是~!”

    边上的青年军轰然翻发出一声声的喊声应道:“魁首说的是,就是如此,谁要拿我们的命就要他来填上~!”这声音先只是铁卫们附和,接着戚家军的战士们,最后就连割鼻军都被传染了这份感动,声音越来越齐,越来越宏亮,在漆黑的夜空之中回荡。

    挥了挥手止住了一干人等的喊叫声,龙天羽笑着对古庆余说道:“好了,你可以走了,我说话算话,放心,目前我没有什么需要你做的,只是,有句话请你带给你的叔父,这朝廷的风么,有时候东风,有时候西风,有时候北风,有时候南风,啥时候啥风向谁能知道呢?今天留一线日后好相见,望古总兵三思而后行,多个朋友多条路是没有坏处的。”说完,吩咐铁卫弄来几匹马打法古庆余等人踏上了回家的道路。

    边上的云童看到龙天羽就这么轻轻松松的放过了古庆余,上前附耳说道:“魁首,就这么放了他,万一他回去恼羞成怒用剩下的另一半明军来攻击我们,那不是又是一场厮杀么?”

    “怎么可能,就现在这种状况,他最多派人去通知哪只明军回真定府,绝对不可能还有什么胆气去搞第二次袭击,再说了就算他有这心思,手底下的那些人都不是傻子,谁愿意来趟这趟浑水,更何况他亲手杀了京城来的元八爷,这件事远远比没有剿灭我们还要严重,他还不急吼吼的赶回去同他的叔叔商量么,所以你的担心是多余的。”

    接下来龙天羽吩咐酒肉摆上,就在这敌人的尸体旁边,大块肉,大口酒犒劳拼杀了一个晚上的戚家军和反正的割鼻军弟兄们,而铁卫,却没有半点放松的迹象,依然在外面执勤放哨,其间几次吕烁和王七都主动要求出去换防,都被龙天羽拒绝了,按照他的说法,铁卫在前辈,什么是军中的前辈,就是做事在前,享乐在后这就叫前辈,所以戚家军的弟兄和割鼻军的兄弟不需要太过在意了,这是他龙天羽部下的规矩。戚家军的将士么,可以下半夜去轮着接替青年军的弟兄们,至于割鼻军么,就麻烦他们作为自己的亲卫,守候自己的安全。此言一出,王七虽然表面不说,但是心里面对这位年轻的黑皮公子的气度又高看三分,不管他是不是收买人心,敢将刚投降的队伍作为心腹来护卫自己的安全,就这份胆色就不简单。

    当吃喝完毕,众人都去休息的时候,王七想要寻找王五,因为他觉得哥哥的情绪不对,今天晚上话太少了,一点儿都不像兄弟重逢的摸样,结果寻来找去,发现他一个人孤零零的站在龙天羽的面前半天不说话。他好奇的远远看着,并没有走过来,毕竟这个哥哥,这个魁首对于他来说都还有些陌生,都还在观察之中。

    王五站立在龙天羽的面前表面不出声,但是心里面确实不时翻腾着。虽然自己的魁首没有表示什么,但是他知道自己的魁首对自己是有想法的,确实,他事后反思自己确实是有问题,为了亲情,让青年军陷入可能的危险之中,是自己的问题,要是当时万一王七并没有同意自己的话语,他要是参与进战斗之中,同进攻队伍为敌,哪恐怕是要给自己的弟兄带来很大的损失。王五越琢磨,心里面越是惭愧,头逐渐的低了下来,心里面满是对不起魁首和弟兄们的念头。龙天羽同样默不出声看着自己最信任的王五,他是故意要让这气氛凝重起来,今天王五的表现让龙天羽很不满意,是,看到了自己的弟弟是很激动,但是,不能因为自己的弟弟就将这一种铁卫青年军弟兄们的性命置于危险之中,弟弟重要,可青年军的弟兄们不重要么?王五在这场战役里面立下了大功,这是不错,但是不等于他没有过错,功是功,过是过,功过不能混为一谈,他故意晚上不同王五说话,就是要看看王五怎么看待这个问题。从目前的情况看,王五的态度还是很端正的,作为一个首领,其实龙天羽并不在乎手下犯错,谁也不是圣人不是?只要你有错能改,你就依然是个好部下。

    就这么两人之间保持了将近半刻钟的沉默,龙天羽闭着眼同王五说道:“好了,你既然知道了自己的问题,也别站在这里了,功是功,过是过,功绩么,等会了家我们再集中评述,过错呢,倒是要及时处理,现在你去云童哪里领二十军棍,要时刻记住什么是集体的安危,什么是个人的荣辱,下去休息吧,明天虽然说剩余敌人很大可能不会再进攻我们了,但实际上也不排除敌人脑袋进水依然按原定计划行动,所以大家要养精蓄锐,以逸待劳,应付有可能突发的各种状况,你的弟弟王七很好,我很喜欢,嗯,是条汉子。”

    深深的出了口气,王五此时心里面轻松了起来,二十军棍算什么,呵呵,谁让自己错了呢,最重要的是魁首能够接受自己的弟弟,这让王五心里面很高兴,他朝着龙天羽啪的一声,重重的行了一个青年军的胸礼很是高兴的转身离去。

    王七看到自己的哥哥王五要挨军棍了还这么高兴,不禁有些想不通,脚下紧了两步,走上前去,揽着王五一把,带着几分怨气的说道:“哥哥,你怎么要挨军棍了还这么高兴,我看啊,这个魁首赏罚不分明,要是没有你的功劳说句不好听的,他们能这么轻易就拿下这股明军,现在哥哥出了大力,魁首不奖赏也就算了,怎么还要哥哥吃军棍,天下哪里有立了功还要受罚的道理,我以前在大明的军队中可从来没有看到过,嘿,哥哥你好志气,被人打军棍了还心安理得,你还是哪个敢作敢当的五哥么。”

    听完王七的话,王五示意王七跟着自己,一边走,一边抬头看了看明亮的夜空中的繁星,他深深的叹了口气,说道:“小七子,你不懂我和魁首之间的感情,我不怪你,自从我同你还有母亲离开之后,保守折磨要不是龙夫人救了我,恐怕我现在早就已经不过是乱葬岗中的一具喂了野狗的残尸了。”说到这里王五面上带着几分决绝的神色,提高了自己的声音接着道:“是夫人给了我一切,是她给了我尊严、自由、教会了我生存的知识,可以说没有夫人就没有我的一切,而这些战友们给了我兄弟一般的温暖和感情,让我再次体会到了家的感觉与滋味;我记得夫人曾经说过,我们这些人都是乱世飘零人,想要在这乱世活下去,就要靠信任和纪律维持咱们的队伍,如此我们的队伍才是战无不胜的,才是能够前赴后继的保卫自己得来不易的幸福生活。看着我挨打好像受委屈,你知道么?在京城,咱们的哪位年轻的魁首因为一次不算是他的失误,导致弟兄失去了性命,在受伤的情况下依然咬着牙受了军棍,你知道这是为什么?这绝对不是作秀,这就是军队的纪律,这就是我们这支军队的传统。”

    叹了口气,看着有些膛目结舌,面容之上依然带着几分不理解色彩的王七,王五感慨的拍了拍王七的肩膀,接着说道:“七弟,我知道这些年你受了不少委屈,遭了不少罪,也许对这个世界看得通透了许多,觉得这个世界的颜色都是灰黑色,永远没有白色与光明。可我用我的经历告诉你,你是错的,这个世界也许是灰黑的,但是在我身后的组织之中永远有一块白色的净土,而这块净土是我们所有人愿意用鲜血,用生命去捍卫的,与守护的,也许你现在不懂,但是我相信慢慢的就能体味到这个集体之中的一切了。这次大哥高兴的受刑是因为,大哥心里面清楚的知道自己的问题,确实是犯了错,让战友们有可能置身于未知的危险境地之中,要是魁首不处罚我,我都不知道怎么去面对弟兄们,现在魁首处罚了我,我才安下心来,心里舒畅了,皮肉受少少苦楚算得了什么呢。”
正文 第二百二十六节 放走古庆余,杀死元八爷的理由
    上文说到王五带着轻松的心情去挨军棍,让王七很不理解。这也许两个人的生活经历和成长环境,决定了两者的人生观和世界观的不同,但是我想随着时间的推移,王七,哦,不,任何一个有着苦难经历的人都必然被青年军这个集体所吸引。王七看着远去的哥哥的背影,心里面一阵翻腾,深深的叹了口气,转身离去。

    天渐渐亮了,龙天羽伸展了一下腰背,将铺在地上的毛毡卷了起来,他走出用四块行军毯简单围起来的行帐,看到割鼻军的卫士正严肃的,一丝不苟的矗立在行帐两旁,从这些将士们的眼睛里面他看到了疲劳和由衷的佩服,呵呵,是啊,一名将领能够对刚受降的敌人面前如此信任也却是难得,可以说,龙天羽昨天晚上使用鼾声征服了这些割鼻军将士的心。

    王五一瘸一拐的走过来,龙天羽见到自己的五哥如此摸样,脸上流露出了笑容,呵呵,五哥就是五哥,严于律己,宽于待人,他问王五道:“怎么样,没什么大碍吧,今天恐怕咱们还要赶些路才好。要知道这一路上没有到山东地界毕竟是不够安全。”

    摇了摇头,王五浑然一副无视棍伤的摸样道:“这有啥,前儿个,想当年我记得第一次外出试练,打草谷,就被野女真下了套刺伤了,后来还不是忍着痛硬是将那股子野人扫的一干二净,三天之后带着伤回了老营,一样屁事么有。”

    拍了拍王五的胳膊以示安慰之意,龙天羽看了看天色不早了,略微思索了下,对王五说道:“这几天铁卫这边你不用费心,就在割鼻军呆这,他们和戚家军不一样,戚家军处处讲究纪律,服从已经刻到了骨头里面,而割鼻军打仗讲究的是个野性,性子比较野,对于咱们铁卫的规矩有些恐怕难以遵守,因此有你在那里很多事情相对来说好处理些,毕竟你同割鼻军的王七有着亲密的关系,你也是老青年军了知道该怎么做的。”

    王五点了点头自行去了,龙天羽现在脑袋里面盘算着,目前的状况割鼻军收入麾下已成定局,虽然还要费些手段和时间,但想来问题不大,毕竟割鼻军先天对明王朝就没有一股效忠的情节,他们更多的是注重利益,而与之恰恰相反的是戚家军,这支军队敢战、善战的基础是建立在对君王忠心的思想之上的,虽然前面由于戚家军本身的危机,迫于无奈这只军队才和自己结合到了一起,一致对外,现在危机已经渡过,戚家军会不会有什么新的变化,这是龙天羽目前最担心的,从戚家军的斥候、夜不收来看,他们打仗有着自己的一套办法,各个都是精干之士,要是让这么强大的武力在自己的眼前溜了过去,哪恐怕龙天羽自己是不能原谅自己的,自己要想要成就一番事业,人是决定性的因素。龙天羽始终认为,原本在辽东的时候,自己的母亲最伟大的不是创下了一份有着数百万家产的商号,有着数千人的强悍军队,有着数万人的老营,而是她开辟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教育方式,用十数年的时间培养了数批有着归属感和事业心的精英,这些才是昌盛号能够立足于白山黑水,青年军能够纵横辽东的最根本原因和基础,如果没有了这一代一代的精英顶梁柱的话,说实话龙天羽能有何种底气去同李成梁这个庞然大物叫板,哪可真是蚂蚁撼树不知死活了。所以对于龙天羽来说,任何时候人的因素都是放在第一位的,只要人能够管理好什么都好说,要是人管理不好,恐怕最后你就是有金山银山,你就是造出了飞机大炮也是空中楼阁罢了。正是有了这些观念,龙天羽深深的知道每一个人才的重要性,才会对戚家军,割鼻军这些人绞尽脑汁。

    也许很多读者心里面一直没有相同龙天羽为什么杀元八爷,放过古庆余。这是因为,表面上看用古庆余杀元八爷是一种投名状的方式,可实际上并不是如此简单,这里面蕴含的问题最终要涉及到大明最大的BoSS万历皇帝,以及整个大明王朝的官僚系统。在前面说过,作为一个大明晚期的皇帝,万历对文官集团有着深刻的认识,因此文官集团和万历之间是既有斗争,又有协作,是相互依存的,又是相互对立的。那么在这种时代背景之下,万历帝如此轻易的就同意了龙天羽的海贸计划,并不是因为他的什么高瞻远瞩,认清了海贸对于王朝统治的延续有着深层次的意义,用龙天羽的眼光解读,万历帝的政治目的有两层的涵义,第一层短期的涵义就是通过龙天羽在建立海贸的过程之中,万历帝算到必然会有人跳出来反对,使绊子下黑手,这些跳出来的人并不是孤立的,每跳出一个人就能带出一条线,那么按照万历帝的想法,跳出一个带出一线,他就可以政治清洗一片,换句话说,万历帝就是要利用龙天羽成为一块试金石,诱惑所有的潜在敌人跳出水面,一一打击这些激进派们。

    而第二层心思就是远程的心思,万历帝要用海贸这张牌,成为制约文官集团的一种手段。因为大明王朝的文官集团大部分都是南方人氏,他们家中要么是大地主,要么是大商家,但不管是哪一种都与海贸集团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也就是说这些人的商贸集团已经形成了一条完整的利益链条,从原材料的出产,比如说种桑养蚕,采茶;到加工,比如布坊,茶坊;到最终的销售已经形成了某种意义上的规模经济的雏形,初步产业化;而正是因为经济的强势,导致导致南方官员在朝中的话语权增大,政治上的强势也成为必然,政治上的强势就形成了某种制约皇帝权利的隐形枷锁,万历皇帝很敏锐的看到了这一点,这才有了龙天羽的海贸这张牌的出现。

    当然,文官集团也不是傻子,自然能够从万历帝的举动里面能够看的出其中的某些端倪,所以龙天羽从出京城遇袭到真定府的这次规模庞大的袭击,龙天羽不用去审讯元八爷都知道,这里面如果说没有文官集团背后的影子,是绝对不可能的。因为在大明末期这种抑制武将,文臣当道的年代里面,武将除了缩头之外很难做到强势,当然李成梁除外,只是李成梁所生长的土壤尤其必然的独特性。所以从过往的一些突发事件,龙天羽对目前的局势也有自己的分析和见解,在他看来,自己的主要矛盾在于从经济层面上和大明的庞大的官僚势力集团有了冲突,龙天羽的出现,和他开拓海贸的方式,必然和这些南方官员,也就是说同大多数的文官集团发生矛盾,这种矛盾是先天,在目前来看是很难调和的,除非出现新的契机和希望。分析清楚上面这些因素,龙天羽很清楚自己不过是一把刀,一把皇帝利用切割权利的刀,那么在这种状态下,龙天羽并不想成为任何人手中的工具,毕竟如果想要开拓海贸,将整个大明的文化传播出海外,是需要团结大多数的力量,这是一种道德观念的完全改变,是一种社会秩序的颠覆与建立,任何的社会改革要团结大多数的人,说直白些要将大明的精英阶层中的大多数的利益与这种改革变动的终极目标结合起来,才可能让自己的目标得以实现。成为皇帝手中的刀,并不能将海贸、海外殖民的政策顺利推行起来,恰恰相反会成为众矢之的,最终恐怕路越走越窄,越走越艰难。因此龙天羽并不想招惹太多的敌人,他希望的是有更多的势力参与进来,只有这样,才能在短时间内将这块饼做大,做强,这也就是在京城他从来不以任何的政治派系为依托,只要想要参与进来的势力,不管良莠一概笑纳的缘故。

    分析清楚了以上的原因,杀死元八爷,不追查幕后的黑手,龙天羽的目的就很清晰了。这是龙天羽对于文官集团的一种善意的释放和体现,当然文官集团想不想接纳这种善意,他是控制不住的,但是龙天羽要努力去尝试,在他想来文官集团屡次三番对自己进行武力征服不成的情况下,自己的实力彰显出了自己的重要,那些幕后黑手们应该从当初的蔑视逐渐的开始转向慢慢重视自己的存在了,那么下一步就应该对自己有所拉拢,所以元八爷的死就代表了龙天羽释放出来的一种契机,有看官可能要问,你的方式这么隐晦,文官集团能理解透彻么,呵呵,这点真心不用担心,文官集团那些人,一个个都是玩弄心术的高手,可以说职业就是成天的斗心眼,对于这种暗示他们心里面还会没有数?只是看他们愿不愿意下本钱去拉拢龙天羽罢了。
正文 第二百二十六节 放走古庆余,杀死元八爷的理由(2)
    前文说道,龙天羽分析万历的目的是要将自己当刀使,那么对于元八爷的死,龙天羽有着自己的盘算,他是在释放善意给文官集团。当然龙天羽相信,就算文官集团能够去拉拢自己,可实际上南方的海贸集团是没有那么容易能够放过自己的,两边将会在相当长的时间有一个相互斗争,相互压制的过程,直到最后任何一方站了绝对的上风,以胜利者的姿态去面对另外一方,哪个时节,是消灭,是合作,是共存,是流放,将会是另外一种局面。

    至于杀死元八爷对于皇帝陛下的意愿有没有违背,这点自然是不用质疑,肯定有所违背。那么按照龙天羽的心思,杀了元八爷让皇帝知道,同样也是另外一种试探,试探这位年轻皇帝对于自己的容忍底线是什么,他会不会让自己用一种独特的思想走下去,还是他要用皇帝的意志把持住自己的一举一动。哦,至于皇帝会不会知道元八爷死去的事情,龙天羽是不担心的,像这类消息,在大明年代的特务统治之下,满世界都是可以收取消息的渠道和方式,他相信,很快今天晚上任何人的一举一动就会摆在乾清宫龙案之上的文牍中了,更何况就算没人告诉万历帝,他自己也要将这里面的细节有选择的上报给皇帝,以显示自己的坦诚之意。按照龙天羽的揣测,如果皇帝不满自己的行动,他也不会一棍子将自己敲死,毕竟这里面有个初犯的问题,毕竟皇帝还要利用自己去海贸、去引诱文官集团犯错,自己还有很大的利用价值和利益可以榨取,所以咱们伟大的皇帝陛下,最多是派人警示、训斥罢了。当然也许有了这次试探之后,万历帝会认为自己不可靠,不够忠诚,但龙天羽相信,这一切在昌盛号下一年的收益运入京师之后自然而然就迎刃而解,皇帝的怨气将会在银钱的魅力之下变的荡然无存,毕竟银钱一则能够让他腐化堕落的生活有了经济上的保障,二则能够让皇帝的权利得到大大的彰显,因为他摆脱了文官对于自己在财政上的控制,进而能够使自己手中的权利变的更加多样性,更加具有灵活性。在这种大前提下,龙天羽丝毫不担心万历帝会对自己下狠手,更何况要真的事情到了最坏的地步,哪又有什么呢?不过是一切从头开始罢了。

    放古庆余走,也同样有三重目的,第一重是同古言兴表态,自己无意同他作对到底,在你派兵暗算伏击自己的情况下,自己依然不想将事情做绝,放你的侄子回去,只要你不同我作对,我不想无限制的同你斗下去,龙天羽觉得古言兴能够读懂自己的心思,应该会识趣懂事,知道自己怎么做,当然奢望他为自己做事哪是幻想,但是自己要做的事情,古言兴能睁一眼闭一只眼这就是相当不错的结局;

    第二重意思,则是保护戚家军,割鼻军倒是无所谓,这支军队从龙天羽了解的信息里面看本身就是一支在大明编制之外的黑军,是真定府的某些官员弄出来为自己处理肮脏事情的私军,这种队伍是要随时随地准备灭口的,那么大明的官员们又怎么会将他们纳入大明的编制之内给自己找麻烦呢?所以割鼻军不是问题,相反有割鼻军的存在更好的能够让真定府的不少官僚们心里面紧张,因为他们都或多或少的通过割鼻军做过不少阴暗的事情,不过这点儿是后话,也是龙天羽现在还顾及不上的;而戚家军则与割鼻军有着本质的不同,要知道枫叶堡的戚家军毕竟是大明王朝的正式编制的队伍,要知道龙天羽不可能不通过朝廷申请调令,与当地的军官打招呼,就直接将戚家军拉到辽东去,这不是给了人口舌么,你这是擅自拉拢军队,居心叵测,你想干什么?谋反么?更何况戚家军可不是和割鼻军一样无牵无挂,枫叶堡还有相当一部分军属在里面居住,那么龙天羽面临的问题就不能仅仅是将戚家军带走,而同样那些军属也要一起移走,安置好,要不然怎么可能让戚家军的兵丁们安心呢,所以各种因素都必须考虑进去,因此这次危机渡过之后,戚家军就算能同意跟自己走,也要等到朝廷兵部的调令下来,将戚家军的兵力调动到辽东去,如此才能名正言顺,不会有什么把柄让人抓住,而不管是调动,还是什么其他的因素,这一切都不可能绕过总兵古言兴,必须要他点头同意,一旦古言兴明面上答应,其实暗地里玩花样,使绊子,恐怕会有不少麻烦,有的看官可能要奇怪了,你可以把这位古总兵的事情透露给万历帝嘛,将他替换掉也就是了,是这样确实是容易,可仔细想想就能知道,龙天羽在朝廷之中完全没有根基,朝廷的总兵换了谁来当都是一样,都不可能是自己人,都不可能为自己所用,既然如此,还不如留着这位被自己揉捏过,并且清楚自己实力的总兵,毕竟他会在做事情的时候有所顾忌,哪将是完全不同的两个概念了,正因为如此龙天羽根本没有打算在自己上奏万历帝的文章里面提到古言兴的事情,只是将这件事情模糊的定义成被京城哪股海匪势力再次报复性袭击也就算了;

    而第三重意思,则是有些摆不上台面的心思,放古庆余走,能够让切断戚家军和割鼻军的退路,以古庆余的性格,这次的失败绝对是不会放在自己的身上,而是会将之归纳在戚家军的武力与割鼻军的反水之上,这也就同时会影响古言兴对事物的判断,他们定然对割鼻军和戚家军会无比仇恨,在这种态势之下割鼻军和戚家军为形势所迫,就不得不铁了心的跟着自己一条道路走到黑,难道他们还能回去留下来任人宰割,天天过着心惊肉跳的日子,继续被人当成另类对待不成?只是龙天羽的这等心思,只能在暗地里操作,也就是俗话说的只能做不能说,要是说出来恐怕未免让人觉得你有着阴私的一面。

    想到这里,回顾出京这段时间自己的状态,龙天羽心里面很是有些舒心,现在的自己同在京城完全是两个概念,要知道在京城只有自己当孙子的份,谁都能揉捏你几下,谁都能训斥你数声,可到了最后自己根本不能有一点点反抗的动作,而现如今呢,出了京城,自己不但可以反击,还可以又更大的活动空间进行事情的操作,让自己有能够左右逢源的机会。淡淡的笑了笑,看着坐在一起大口吃着饭食的士卒们,龙天羽大踏步的上前,走到这些人的中间,与他们一切吃喝,欢笑,在龙天羽的眼中这些人才是最可爱的人,才是自己能够实现理想,保住根基的最大本钱,要是没有这些人的流血和牺牲,自己的腰杆怎么能够挺拔起来。

    这一天是一个好天,太阳暖烘烘的照在人的身上,驱走了秋夜的寒气,路边的老乞丐,正在整理着自己的职业规划,盘算着从哪里的酒楼后面弄来些剩饭剩潲水,填填自己的肚子,就看到从远处急匆匆的赶来几匹马,老乞丐定睛一看,发现是真定府的纨绔衙内古庆余,他立刻转着身子背对大街,为什么?因为他怕,这位古庆余古衙内多次放狗咬过自己,这次要是他的兴致来了,又不知道要如何折腾人呢。不过乞丐偷眼观瞧之下,心里面放松了不少,古衙内满脸凝重,根本无暇估计自己的存在。是啊,古庆余,现在哪里还有时间顾忌得到什么乞丐,他自从被龙天羽放走之后,立刻分兵两路,一路他自己回叔叔这里痛诉详情,一路则去通知另外一支在衡水对面伏击的队伍,撤退,他不想再将为数不多的实力消耗在对龙天羽的伏击之上,他想了想那天晚上的险境,龙天羽诡异的笑容,浑身不由得打了个寒颤,胯下马紧催了几下,向着总兵府加快了前行的速度。

    真定府总兵衙门后宅,此时正是上午,古言兴在家中后院伺候盆景,下人前来通报:“老爷,少爷回来了~!”古言兴心里一惊,这家伙怎么现在就回来,说起来按照时间上来说,最早也应该是在明天才能回来,难道出了什么事情么。

    这个时候古庆余已经抢了进来,见到自己的亲叔叔,哪是泪流满面,扑通一下就跪倒在地,放声大哭。此时古言兴虽然还不知道具体的细节,但是他心里明白,肯定这次的行动出了纰漏,他沉声说道:“好了,哭什么,起来,天大的事情有我呢,去书房说话。”自然,古庆余哪哗哗的眼泪,一方面是他自己某种意义上的害怕,害怕自己的叔叔责怪与他,另外一方面则是真心的委屈,委屈自己的在生死边缘打了一转,听到自己的叔叔这么说,他的心才安稳下来,屁颠颠的跟着叔叔后面往书房走去。
正文 第二百二十七节 书房会话
    前文说到古庆余回到了总兵府衙门,见到了叔叔哪是失声痛哭,一副死爹死娘的摸样。古言兴确实非常的镇定,毕竟能当上这个真定总兵古言兴可是经历过很多风浪,实打实的是自己一步一个脚印走出来的,身上也有不少地方为了大明留下来的刀疤伤痕,所以虽然心里有些怒气和对事情的不详判断,但是依然没有乱了分寸。领着古庆余进了书房,他坐了下来,先是吩咐人上了杯茶水,说道:“余儿,你先喝口茶,等喝完了再说,整理整理思路,”接着古言兴朝外面喊道:“去告诉衙门上,今天老爷我有事就不去坐堂了,有什么公事急的送到这里来,不急的直接押后等明天再说,另外你们都下去吧,我这里就不要人伺候了。”自有下人应声而去,通知总兵衙门的旗牌官。

    “叔父,这都什么时候,火上房了,我喝不下去这茶,你知道不知道,咱们的亲兵队全完了,这次伏击不成反而被别人伏击,损失惨重。”古庆余等着家仆都离开书房,他打开书房的门朝外望了望,看着门外无人,急急忙忙的回头同古言兴说道。

    哼了一声,古言兴并没有急着问这几天的详情,而是微闭双眼,面无表情的说道:“慌什么,我早就告诉过你,每逢大事要有静气,越是慌乱,只会给自己造成越大的损失,越是会让自己出昏招,这种情绪对解决事情有什么帮助么?我看是一点儿帮助都没有,只有反作用。你啊,出去一趟把什么都给忘了吧。”

    听到叔叔如此说话,古庆余冷静了下来,要知道,虽然平时他有些纨绔,但是对于这个给了他荣华富贵的叔叔,他还是很有些好感和敬畏的,于是躬身朝古言兴行了一礼,声音平静了许多,很显然控制住了自己的情绪,说道:“叔叔教训的是,是侄儿的错,侄儿以后会控制自己的情绪,不会再让慌乱失去理智了。”接着古庆余从红泥堡与元八爷的纠纷,到最后自己杀了元八爷,哪位东厂颗管事放了自己走,还有割鼻军的叛乱,一五一十的将事情全部的说了一遍,此时的他也清楚,现在可是大祸临头,所以绝对不敢有丝毫隐瞒,每一个自己经历的细节都自己说了出来,生怕说的不详细,让自己的叔叔判断失误。

    详细听完古庆余的话语,古言兴的第一句话出乎古庆余的意料之外,他并没有多问事情的详细经过,而是转过话题问道:“你被哪东厂颗管事释放之后,都干了些什么事情,你要仔仔细细,认认真真的同我说一说,绝对不能有半点遗漏。”

    点了点头,古庆余细细思量了一番,他同自己的叔叔说道:“自从被哪位东厂颗管事释放之后,我做了几件事情,第一件吩咐人到衡水对岸将另外一支队伍召回红泥堡待命,取消整个伏击计划;第二件就是派了个人去衡水河检寨观察看看那帮海匪如何了;第三件事情是派人去收拢溃散的兵丁,将他们带到红泥堡暂住,第四件事情就是带着几名当日有份看到我杀元八爷的亲兵回来禀告叔父。”

    听完之后,古言兴不置可否的嗯了一声,沉思了一会儿,仔细打量了古庆余身上的衣物两眼,接着追问道:“你回来的时候,进城前和进城后有没有闹出什么动静,没有纵马疾奔吧?有没有让人觉得你是风尘仆仆的从外面回来的感觉。”

    “啊,这没有哦,我知道叔叔的意思,我很小心的,路上虽然心焦,但是依然在真定府外找了个地方整理了一下衣物,休整了会儿,吃了些饭食,就是不想让人看出我是从外地跑回来的。”古庆余见古言兴如此问自己,他立刻接上话语,表表自己的功绩。

    满意的点了点头,古言兴面色如常,没有丝毫焦虑的看着古庆余说道:“好,不错你很好,虽然这次伏击失败了,但是从这次的事件上看,你成长了,人么谁还会没有失败的时候,怕的是不能从失败吸取教训。这次出去,亮点是就是回来的几步安排,而亮点之中的亮点就是你在城外休整的哪一会儿,来说说看余儿你是怎么想的。”

    咽了口唾沫,古庆余实际上并不大理解古言兴为什么这么说,他有些嚅嗫的说道:“我也没想什么,就是觉得自己进城的时候显的慌乱不好,出去伏击的事情本来就是秘事,肯定不能大肆宣扬出去,万一让有心人见到我的摸样,再仔细琢磨,容易生出别的事端,所以我这才让几名亲兵和自己一切整理仪容,做出一副并没有出远门的摸样,当时我还想,这么做是不是有些掩耳盗铃呢,眼下听叔叔如此说来,侄子还真没有做错了,可就算侄儿这里没做错,但是前面确实被猪油蒙着了眼,喝酒误事,与盟友内讧,才有了这场次的失败。”

    “也许平日里你这孩子是有些纨绔糊涂,但是大事上面还是有所见地的,这我很欣慰。至于,你喝酒误事这件事,从本上说是有你的责任和问题,下次一定要记住酒要少吃,事要多知,这才能很好的控制局面,当然元八爷哪个老混蛋并不是因为你喝酒才拿你来立威的,你不过是正好撞在他的事由之上,就算没了你喝酒的这件事,他一样会寻找另外一个由头拿你来说话。嘿,没成想聪明反被聪明误,他元八爷装出一副上知天文,下知地理的摸样,谁知道却是个银烛镴枪头,连个行军营盘扎起来都不能爽利,不过这里面关键的不是营盘的问题,而是他只是用银子花钱收买兵丁的心,却忘了哪些统兵的将领,自然没有人能配合他做事,这才有了哪一场混乱之说,不过,我看敌人的可怕却是主要的,这里面可能由两种情况,第一种,东厂在我们府内有细作,不过这也正常,嘿,咱大明的将官哪个身边没点儿细作呢,只是元八爷说的明白,府内的细作早就已经有人通知过了,不会将事情透露出去,这点我是信元八爷的,要是他背后的老板这点掌控能力都没有,哪还谈什么政治*斗争,而点兵、调兵之事我们做的非常迅速隐蔽,绝对不可能走漏消息;那么只有另外一种可能了,敌人算到的,如此说来,这些人可不是良善之辈,各个都是老奸巨猾,唉,不过下现在说什么也晚了。不过虽然你有不少错误,刚才你有句话说得好,秘事。说透了,这次总兵府配合元八爷还有那帮海匪一切去伏击东厂颗管事,本身就占着一个秘字,现在事情失败,要解决自然还要从这个秘字上解决,你明白不明白?”说到这里,古言兴端起茶杯品茗了一番。

    古庆余有些迷茫,他没有明白解决这件事情和秘字有什么关联,有些迷茫的抬头看着自己的叔父。古言兴摸了摸自己的长髯,放慢语速,缓缓的说道:“秘字是什么意思?在这件事情中,秘字的解释就是上不了台面的意思。不管是伏击东厂颗管事,还是元八爷来找我,又或是现在的伏击失败,都占了个秘字,因此什么事情都是只能做,不能说,不过也正是这个秘字让你叔叔我丝毫不担心,哪些权贵会有人报复咱们,闹翻了对他们有什么好处,可以说什么好处都没有,最后你叔叔的总兵拿下,最多让哪些权贵出口气,可实际上呢,又要重新进行势力洗牌,还不知道真定府总兵这么一个关键的位置能不能落到他们自己人的头上,唯一担忧的不是咱们这边的后台老板们,而是对面伏击者的后台老板是不是这么想。但现在看起来这方面的担心也不用太大,你被哪位东厂颗管事放回,用意很明白,他在表态,他用放你回来告诉我,他不想将事情扩大化,不想再继续和我们相斗,当然,这里面人也不信你能够轻易的放过他们,毕竟彼此之间结下了如此大的仇怨,死了不少人,流了不少血,就这样,才有了叫你去杀了元八爷一说,这样能掌握咱们的某些证据不是?不管这证据顶不顶用,多少能控制咱们一二,让我们对他就算要再次下手的时候会有所顾忌。所以这次伏击失败的事情么,这也没什么,说句不好听的,打生打死都是朝廷里哪些大爷的事情,失败也就失败了,咱们对这上上下下都有交代,到时候你一口咬定是元八爷独立指挥的也就是了。倒是么,恐怕有几件事情我们还要坐在头里面,要不然被人拿着把柄总是不好受,你也知道,叔叔屁股下的这个位置多少红眼狼虎视眈眈的,别看平日里哪些所谓的朋友个个笑的如同一朵花一样,一旦有了事情恐怕最后都要如狼似虎般的扑上来,从你身上吃些血食,得些好处。”
正文 第二百二十八节 量小非君子无毒不丈夫
    前文说道古言兴将古庆余叫道书房进行问询。说完前面一番长篇大论之后,古言兴淡然的站了起来,刚想说些什么,就听到外面有人站着老远喊道:“回事~!老爷,少爷派出去打探消息的人都回来了,在前厅等着回话。”

    古庆余听到这话,低头沉思的他抬眼看了看古言兴,见他没有什么说什么,于是接着下人的话说到:“去,将他们传上来,听听具体怎么个情况。”下人应声而去。

    不久之后,书房外几名亲卫恭敬站在台阶之下,等待古言兴的接见。古言兴慈眉善目,一副大家受了委屈,理解大家辛苦劳顿的摸样走出书房,第一句话并不是问大家,消息怎么样,而是嘘寒问暖,开声就是大家辛苦了,将一众军汉弄的心里面是热乎乎,暖洋洋的,都各自觉得能摊上这样的主子,就是再辛苦,再累,再受些委屈,也是值得的。

    当这些亲卫们将衡水河检寨、红泥堡,还有衡水对岸伏兵的事情一一奏报之后,古庆余在边上听得是脸色直变。据这些亲兵回报,衡水河检寨已经是一座空寨,在寨门口的中央,用人头筑起了一座京观,让人看了不由得不毛骨悚然,而在水寨的后面看到了一个大墓,里面埋葬着原大明衡水河检寨的全体人员;至于河对岸的伏兵已经通知到了,全部撤回;至于红泥堡么,溃兵大部分多已经聚拢到红泥堡附近,不过一个晚上的冲锋,最终只有两千多人,只回去了一千人左右,亲兵队最惨,百多人只剩下不到八个人,亲兵队长万志成也已经死在了元八爷的暗箭之下,这里去打探消息的亲兵就有当初随着万志成过去同元八爷开会的亲兵,于是又详细的将前面一些古庆余并不熟悉的事情叙述了一遍。

    听完诸位亲兵护卫的叙述,古言兴点了点头,又大别与以往严厉,显得非常高兴的将几位亲兵好好的夸奖了一番,什么临危不乱,什么忠心护主,然后吩咐下人摆上一桌酒宴,将这些亲兵带下去好好的慰劳一番,等会儿侄少爷古庆余将会带着丰厚的奖赏去犒劳大家,这些亲兵护卫们,听到这话语,立刻欢天喜地,感恩不尽的跟着管家往下吃喝去了。

    看着亲兵护卫欢快的背影,古言兴此时面上再也没有了一丝一毫的笑容,整个面色阴沉似水,转头回到书房之中,背着身子,对着书房正中的一副横幅书法“静气”闭目沉思。古庆余看着自己叔父的摸样,吓的恭敬的站在一边一句话都不敢说,等候叔父的雷霆之怒。

    不成想古言兴沉默了半晌之后,也不多说话,亲自推开书架,从书架后面的隔间密室里面,拿出了一尊酒壶和一个纸包摆在书案之上,用眼睛看着古庆余。古庆余先是有些迷茫的看了看这尊酒壶,随即眼睛睁的老大,他明白了古言兴的用意,这把壶是鸳鸯壶,也就是说它的壶把是有机关的,可以装两种酒,一这种壶是给人下毒的最好工具,现在自己的叔叔拿出来,并且弄一个纸包同鸳鸯壶放到一切,这就说明了,他想要自己去鸠杀哪些亲卫。古庆余毕竟年轻,要他去杀死刚刚和自己并肩战斗的亲兵,拼死护卫自己死里逃生的战友,心里面这道坎怎么也过不去,他有些想不通的喃喃说道:“叔父,这,这就将他们杀了?这些人可都对咱们忠心耿耿啊,也都是有功之臣,里面还有几位帮我挡过箭矢和刀枪,我实在是有些下不了手。我知道叔叔的意思就是怕他们将元八爷被我杀了的事情透露出去,可毕竟杀元八爷他们自己也有份呢,想必不会有人这么愚蠢将自己的恶行四处宣扬吧,所以只要咱们将他们打法的远远的流放到边关去也就是了,侄子觉得没有必要用这个吧。”

    轻轻叹了口气,古言兴闭了闭眼,用平淡的语气说道:“余儿你糊涂啊,说起来似乎他们参与了杀元八爷的事情,好像很可靠,而将他们流放出去,打法的远远的是一件容易的事情,但实际上呢?现在他们对你的奖赏是满足的,但是日后呢?你能保证这些人时时刻刻对我们都是忠心的?不会因为某些事情产生不满之后,进而出卖我们么?至于你说的流放边关更是妇人之仁,关外苦寒,你将这些人流放出去,人肯定会有极大的怨气,最后呢,必然会新生怨恨,人一旦有了怨恨也就记不住往昔的情分了,自然嘴巴就不牢靠,就会发牢骚,就会胡言乱语,与其那个时候等消息走漏了再动手不如现在就除了他们,这样才一劳永逸。”

    说完这话,见古庆余半天没有动的摸样,知道他的心里面还有些坎过不去,古言兴又接着说道:“说句实在话,要不是没办法,我也不至于出此下策,要知道这些亲兵护卫各个都是好手,损失一个,我都肉痛,可有什么办法呢?不要他们的命,要是你杀了元八爷的消息走漏出去,恐怕到时候没命的就是我们叔侄二人了。至于你觉得他们有功,这个不要紧,等他们死后,我们善待他们的后人也就是了,给他们多谢赏赐,让他们衣食无忧,也就对得起这些属下的牺牲了。孩子,正所谓:量小非君子无毒不丈夫,现在是个关键时节,叔叔教的就是你怎么在这个虎狼的世道下生存下去,哪可不是你从前平日里,提个笼子架个鸟儿,四处欺负欺负平民百姓的事情,这是要挣扎求活的,是要争命的,你与其同情哪些亲兵,不如牢牢的记住今天的事情,你要是记不住,哪些亲兵的死就是我们明日的悲惨下场。”

    红着眼睛的古庆余听完自己叔父这一番宏篇大论,面色上不再带着不忍,更多的是一种洞悉世事的感悟和成熟。是啊,人都是自私的,不管如何,别人死总好过自己死,此刻的古庆余在经历过了大难之后,终于成熟了起来,他拿起酒壶,将药包揣在怀中,恭敬的朝着古言兴又施了一礼,转身出书房而去。

    且不说古庆余怎么去毒杀自己的拼死护卫自己的下属,我们将视线放回龙天羽这边,此刻的龙天羽已经同割鼻军和戚家军的夜不收回归了本队,往河北与山东交界的地方前进。

    跟着队伍的曾亮这一路过来,虽然没有经历波折,但在人人都有些紧张的气氛之中,这位有些神经大条的公子哥的脑袋里面也跟着不舒服起来。要知道在这次的旅途之中,从京城出来到真定府,再从真定府到山东的路途之上,几次警讯四起,一路之上马不停蹄,龙天羽同他说的有盗匪追踪,到了真定府之后,还有戚家军的加入,前几天龙天羽带队出去,虽然没有同自己交代,但是曾亮心里面明白,这是龙天羽出去袭击敌人去了,虽然曾亮不通兵法,但是他清楚,龙天羽在此时此刻出去攻袭敌人,必然是背水一战,所以他的心里面也暗暗祈祷自己的朋友能够大获全胜,果然天随人愿,在几天之后,好友归来,脸上虽然带着几分疲惫,但是却充满了喜悦的心情,如此曾亮的心才放回了肚子里面,是啊,要是龙天羽没有成功,跟着这支队伍的自己,还不知道会面临一个什么样的险境。只是有些事情曾亮想不明白,他这个人就是这样,想不明白就一定要搞明白才能睡着,要不然始终是不放心,所以他抓了个空子,将带着手下欢庆胜利的龙天羽带到一边,带着几分怨气问道:“大兄,你这一路瞒的我好苦,到底是盗匪还是什么人,可别把弟弟当成傻子啊,你我弟兄虽然相交不久,但贵在相知,要是盗匪需要赫赫威名的戚家军来护驾?据我所知,真定府内还没有如此强大的盗匪,而海匪么,既然占了个海字,如果你说在海边之上他能有威胁到你手下铁卫的力量我信,但是要说在这河北真定府内,能有威胁你手下铁卫的力量,哪我是断然不信的,要是如此,大明朝的军队是干什么吃的?能放这么多的盗匪入境不成?大兄,有什么事情咱们摊开来说,别藏着瞒着,这不是朋友之道。”

    听完曾亮这番话语,龙天羽面上的笑容消失了,他没想到曾亮会同自己说这样的话,在他的眼里面曾亮还是个孩子么,不过他的这番话语让龙天羽有些惭愧,是自己想错了,以为什么都不说是对人好,其实不然,细细的想了想,龙天羽很是诚挚的朝曾亮作了个揖,言道:“兄弟说的对,是哥哥的问题,哥哥考虑的不周全,瞒着弟弟,也是为了弟弟不用担心,可实际上还是让兄弟担心了,哥哥这里给你赔不是了。”
正文 第二百二十九节 曾亮的怨气
    曾亮虽然对龙天羽的隐瞒有些不舒服,但是眼下看到龙天羽一副诚恳的摸样,他的气也就烟消云散了,侧着身子,避开龙天羽的行礼,开声说道:“大兄,你这为何,不是羞煞于我么。唉,要说起来,兄弟这是内疚呢,大兄和整个车队有难,我这个文弱书生不但半点帮都帮不上,还要成为大兄的负担,要大兄专门安排人照顾,小弟惭愧啊。现在冷静下来想想,这份不舒服才是我生气的根本原因,是因为自己的无能而不是因为大兄的问题。”

    听到这番话语,龙天羽笑了笑,拍了拍曾亮的肩膀,笑着说道:“你啊,要真是这么想可就糊涂了。你从小就没有接触过武事,这怎么能怪自己呢?而且你的长处可不少,对于新鲜事物有很强的接受能力,遇事肯专研,这都是你的长处,再说了你今天的举动,表示咱们这位小弟有一颗迎难而上的心,并没有对自己不熟悉的东西而感到害怕,如此一位弟兄,让哥哥我真心欢喜呢。再说了,你要想帮哥哥分忧的心思,大兄我收到了,现在帮不上并不代表以后帮不上么,别的不说,这进了山东境内,到了兄弟的老家,那还不是要多有仰仗弟兄的时候么,到时候你可别埋怨哥哥给你添了太多的麻烦就是了。”

    将头摇的好像拨浪鼓一样,曾亮被龙天羽这番话说的心里面暖烘烘的,他说道:“大兄瞧你说的,有什么事情尽管吩咐,小弟这人不会说什么讨彩的话,大兄你今后就看好了,只是有一节你要答应我,我这次回济南,恐怕是要被家父发落关起来的,嘿,你要是走的时候要带上弟弟,弟兄我还想去辽东看看那里的景色,想在白山黑水纵马一段呢,你要是不带上我,弟弟可是要恼的,要记着哥哥一辈子。”

    略一沉吟,龙天羽心里想,这种事情还真不好答应。曾亮你别说对于航海的悟性是相当的高,现在要是问起他对于观星术,对于海上的一些规矩和技术,曾亮可以给你讲的头头是道,虽然这些都是纸上谈兵,但同样证明了曾亮对于航海的兴趣和爱好,但是话说回来,说起来曾亮可是家中的独苗,自己要是将他拐走了,没有再去趟科举这条路子,恐怕最后要被他老爷子给记恨死的,眼下是不好同他多纠缠这个问题,反正最后恐怕还有些时间,有什么现在先拖延着,等到时候看看他家里面的意思再说。考虑清楚之后,龙天羽笑嘻嘻的同曾亮说道:“弟弟,这话你可是冤枉死哥哥了,咱们先要努力去说服你爹不是?要不然的话,你爹也不能轻易放你出去啊,毕竟能得到家中长辈的同意总比自己私自出走要强么,你总要考虑考虑自己的家人,至于说最后万一有什么要纠结的,到时候再说么,现在想的太多也没用,好了,既然说起找你帮忙,我这里还真有件事情,要找你呢。”龙天羽说到这里转头看了看附近,这里没有什么人,于是他压低了声线接着说道:“兄弟,你知道的,我对于山东是两眼一抹黑,完全弄不清楚左右,这次从山东回京我身上是带了任务的,有人要我来山东查一件事情,我觉得么,这事情恐怕不大简单,不知道会不会同你父亲有所关联,毕竟你父亲在山东为官么,因此恐怕要你早几日回去,提前同你父亲说说,看看里面有没有什么瓜葛,如果没有的话自然好,要是有的话,还要请你父亲明说,要知道这位要我来清查的人物可是顶天的人,我也好从中周旋一二才是。”

    曾亮听着龙天羽说了半天,心里面一沉,他虽然并不是太清楚龙天羽的身份背景有多么深厚,但是从过往的一些信息来判断,恐怕自己这位大兄与皇家勋贵有着丝丝扣扣的联系,他说代表上面的人来山东办事,办什么事,上面的人又指的是谁?想到这里曾亮心里有些急了起来,眼睛死死的盯着龙天羽急切的问道:“大兄,我可是你兄弟,论起来我爹就是你叔伯,你可不能看着我爹有什么事情撒手不管啊,你和我透透底,到底是谁叫你来的,又是什么事情,你不说个实底,我咋去说呢,别打哑谜了,有什么敞开说吧。”

    其实龙天羽就没想将奉太后之命查访李家家奴的事情瞒过曾亮,毕竟这事出在了济南府治之下,最后恐怕还是要说的,晚说不如早说,一则能卖个好给曾亮的爹爹济南知府曾山,万一曾亮的爹爹在里面有些什么事情沾包也好近早的摘出自己来,二则,如果曾亮的爹爹参与弄的太深了,给大家一些缓冲的机会,看看两者之间能不能有什么沟通有无的机会,毕竟龙天羽这次来不是什么为民请命,什么清查贪官污吏的,他的第一要素就是船工船匠,将这些人带回辽东造船,早日能够拥有自己的船厂和大批熟练的船匠,只要达到了这个前提和目的,他并不想人为的去制造自己的障碍,弄得最后带来更多的麻烦。当然太后交代下来的事情自然要有所表现,要不然恐怕别的不说就李洛都不可能轻易放过自己,只是既然是表现么,哪就是表给上面的人看的,这个东西就要掌握个尺度了,既能让上面的太后与李洛满意,又不至于给自己办的事情带来不必要的困难。

    接着龙天羽就把事情原原本本地说了一遍。太后娘家李家的家人家将屡屡在清河附近失踪,更有甚者,去济南府官府之中亮出李家的名号之后,大小官员从上到下热情归热情,但都是推诿办事,不但如此,最后一名来调查的家仆,出了济南官府派人往京师报信之后,也悄然无息的失踪了,最终太后大怒,认为里面必然有弊情,这是在直接打太后的脸面,以太后的性格,这种事情怎么可能忍受,当然类似的情况是不可能摆上台面去说,只能暗中操作,于是派遣自己来山东调查此事,如果有什么问题直接动用锦衣卫与东厂缉拿相关人等。

    这话说完,曾亮的心里面咯噔一下,知道不好,面色就有些难看了起来。他从龙天羽刚才的话中分析出了层含义,第一层这件事情是太后下的旨意,太后很生气,后果很严重;第二层,重点并不在于太后的家族中的家奴始终,而在于济南府上下官员推诿事情,没有给太后脸面,俗话说打狗还要看主人,太后的家奴居然去了济南府的官衙,亮明了太后家族的身份之后,又被人弄的踪影全无,这就不单单是不给太后脸面,而是直接抽太后的嘴巴子;这种事情上位者是最忌讳的,也是最不能容忍的,因此恐怕这次山东要有一次大的风波了,曾亮一边气愤自己的爹爹,怎么这么糊涂,一边如同热锅上的蚂蚁似的在龙天羽面前团团转。

    龙天羽见曾亮着急的摸样,淡淡的笑了笑,很是轻松的说道:“我说兄弟,你别乱了分寸,这里面的事情到底伯父如何也不清楚,所以你要早些回去同你父亲说说,看看这里面有没有他的事情,有,商量个办法出来,你也知道哥哥我是要交差的,只要这差事能让哥哥交了,咱们自家兄弟手心手背都是肉,关起门来有什么上上下下的,还不好说么。”

    这话一说,曾亮眼睛一亮,他明白了龙天羽的意思,点了点头,拍着胸脯说道:“大兄,你放心,我这就回去同我爹说,问问他到底是怎么回事,总是要给上上下下一个交代才是,要不然最后说不过去,让大兄坐蜡,哪就不好了。”说完转身就想带着自己的书童离去,龙天羽见他急着要走,一把拉着他接着说道:“你急什么,话还没有说完呢,这次你知道我来的山东的目的是什么,咱们要开海贸,就要有自己的船,那么造船除了原材料之外,最关键的还是造船的人。你知道的,辽东哪地界造船的大料是绝对不少,现在关键的就是船匠,也不怕和你老实说,这次太后的家族仆役来山东清河,就是为了招徕一些船匠去辽东造船,既然你这次回去,也顺便将这件事情同你爹爹说说,看看他有什么办法没有,这船匠可是要多多益善,招的越多,从长远看对于我们就越有好处,到时候兄弟你也能坐着自己的船,纵横四海不是?”

    曾亮点了点头,连声应着说道:“这你放心,我回去就同我爹爹说,总要想办法满足了咱们海贸的需求才是,你的事,不就是我的事,我的事自然就是我爹爹的事,更何况这件事情已经惊动了太后,总是要有个答案的。”说完也不废话,拱了拱手,曾亮唤来书童,收拾了一下,就准备先行赶回济南府去见自己的爹爹,龙天羽考虑了一下怕路上不安全,于是从东厂的番子之中抽出一人,接着从铁卫里面抽出一人护卫着曾亮回济南。
正文 第二百三十节 帐幕的阴影中
    送走曾亮之后,龙天羽一个人静静的矗立在帐幕的阴影之中沉思着。山东之行,在龙天羽眼里面必然不会是太轻松,当然也不会有什么太难的,曾亮的父亲曾山在龙天羽的眼睛里面是一个关键的人物,他不但掌控着济南府这么一个上上之府,而且家族在当地根深蒂固,盘根错节,有相当强的宗族势力,如果能够将这么一个人拉入自己的关系网内,山东离辽东又近,往来只要数日的功夫,所以如果大家搞好关系,在日后的很多事务上都会相互依存。

    此时龙天羽转眼看向场地中欢快的人群,只见戚家军的几名勇士脱去衣挂,跳起了得胜舞,不由得笑了。看这些人多么可爱,他们可以是战场上的猛虎,可以是生活中的阳光,只是猛虎是要将敌人撕的粉碎,而阳光却将把自己战友照的暖洋洋、热烘烘的。

    有些感触的龙天羽心思里面盘算着怎么才能将戚家军真正纳入囊中。是,前面戚家军逼迫于绝境之下,是对自己说过某些投靠的话语,但是哪只是逼于无奈的下策,如今危机已经解除,他们还会不会依然谈到投靠,哪是两说的事情。从这些天同戚家军的士卒们接触来看,虽然说戚家军的将领们对着现实有强烈的不满,但是戚继光着手培养的哪股忠君爱国的气质,已经完全渗入到这支军队的骨头里面,成为了这支军队的魂魄和血液。如此的一支军队,自己又怎么能够让他们真正为自己所用,每每龙天羽想到这里就觉得头痛。

    正当他有些拿不定主意,有一条人影从边上走了过来,先是冲着自己作了个揖,然后用带着几分苍老的声音说道:“东翁大人,不知道何事在此处烦忧,是不是在担心戚家军能否为东家所用,如果是这个,呵呵,您真的不用考虑太多,俗话说的好,船到桥头自然直,任何事情,任何人都必然随着事物的变化,和时间的推移不断变化。”

    这话一说,龙天羽倒吸一口冷气,好嘛,此人是谁,怎么能准确猜到自己的心思,他定睛一看,哦,来的人不是别人,就是哪位戚继光的第一谋主,刘泽。他心如电转,这位刘泽果然是名聪明人,上来就先喊自己东翁,如此就将自己摆在了谋士的地位,也同样表明了投效自己的意思,不过这也好,有这么一位熟悉戚家军规则的人在自己身边,想来对于戚家军最后融入到自己的队伍之中来,能够起到不小的作用。龙天羽淡淡的笑了笑,朝着刘泽拱了拱手,说道:“嗯,刘先生何出此言,这倒是让我有兴趣听听看,刘先生何以教我。”

    “戚家军,自戚帅组建之日,可以说南征北战,经历过太多的磨难,这里面的艰辛绝对不足以为外人道之,而戚帅在这里面付出的心血和汗水也同样不可能被外人理解,可以说,这支军队有戚帅在,不管他人在军营之中,还是在军营之外,戚家军的魂魄就不会灭亡,它必然是那支战无不胜,攻无不克的铁军。所以想要收戚家军与囊中,最重要的恐怕还是在戚帅的身上。”说到这里刘泽看了看龙天羽两眼,眼前的少年,恩,勉强称的上是青年,面色丝毫不露,只是带着丝丝热切的微笑,既没有流露出急于听下去的心思,也没有流露出不想听的念头,这种表露出来的城府绝对值得让人钦佩,他的心里不由得慨叹一声,果然是少年了得,慨叹归慨叹,话还要说的:“戚帅眼下人在登州,想必这个消息东翁已经知道了,他是被人从广州押送回来的,彻底的剥去了一切的官职,闲置在家,所以要想收服戚家军必须要得到戚帅的同意,也就是说,东翁你能够让戚帅觉得你是他的接班人,如此,不但这支戚家军手到擒来,恐怕其他的戚家军落寞之人,也必然会为东翁所用,我将会把用尽全力将所有戚家军的闲散人员聚拢起来,拉到东翁的麾下。”

    听完刘泽的这番话语,龙天羽的第一个念头不是兴奋,而疑惑,这个刘泽,从接触到现在不过是短短的三五天的时间,他怎么就能在自己的身上下如此重注,这让人有些不可理解,要知道这个世界上既没有无缘无故的爱,也没有无缘无故的恨,刘泽如此做法必有所图。龙天羽此时收起了面上的笑容,看着刘泽问了一句:“为什么?”

    刘泽苦笑一句,回到:“为什么?呵呵,东翁问得好,也许为的是我自己的野心吧,也许是为了我心中的不甘,”说到这里刘泽的声音突然凄厉起来,那种压抑的凄厉在黑暗的阴影之中仿佛是来自地狱的生硬,他似乎要将胸中所有的怨气吐出来似的,“我自二十四岁跟随元敬,南征北战不下百余起,按照我的计算总共歼灭敌人最少在十五万人以上,如此的辉煌战绩给戚家军带来了什么?只给皇帝带来了对戚家军的防范,只给戚家军带来了不公正待遇,你知道我为了什么么,我就是为了在这个黑暗的世道里面能够活下去,为了不让戚家军最后落到达官贵人饭桌上的一味菜色任人品尝;当然话说到这里也少不了自己的私心,我刘泽也不是什么圣人,前面说过我不甘心,不甘心这么多年来的付出得不到回报,最终沦为一名马夫,不甘心我自己就这么沉沦下去,由一名叱咤风云的谋士变成一名一无所有的匹夫,所以我要反抗,要抗争,要拿回失去的一切,我可以不求名,不求利,但是我要追求那种成功感,可在大明的铁幕之下,我这种身上深深铭刻着戚家军烙印的失落之人,又怎么能挣脱的了身上的沉重的枷锁呢,所以我必然要找到靠山,要找到一处能够挡风遮雨的大树,我才有东山再起的机会。”

    “你又怎么能判断我就是你哪挡风遮雨的大树?说句不好听的,咱们相交不过数天,你我之间都没有什么过多的交流,我还是东厂颗管事的身份,你就能将心事如此大胆的托付于我,你就不怕我讲你擒了送到东厂监牢之中去么,万一要是你所托非人,你就不怕,给戚家军带来灭顶之灾么,连最后的火种都无法延续下去?”淡淡的,龙天羽用毫无感情的声调淡淡的质问着刘泽,他的眼中透露出的精光直刺刘泽的胸腹,仿佛要看清楚这位戚继光的第一谋士如何就敢在自己身上下如此重的赌注。

    哈哈哈哈~!一阵狂笑之后,刘泽毫不避让用眼神对视着龙天羽的眼睛,一字一句的说道:“我凭什么?嘿,就凭我这双看透了世事红尘的双眼。东翁你敢冒着天下大不韪收留戚家军的这些丧家犬,这代表什么,代表东翁你不怕,在这不怕的背后是要有底气的,没有底气你东翁凭什么不怕,我虽然不知道东翁你的底气从何而来,但我知道不管是我,还是戚家军要想重新出发,就要抓住这次机会;东翁你敢带着三百人就去袭击埋伏的敌人,这说明东翁你对自己自信,而且你肯定经常在以往的也常常带兵冲阵,更是无坚不摧,你的手下铁卫听到以少胜多,并没有丝毫担忧,反而兴高采烈,这更是说明了一个问题,就是你手下的这是队伍是一支常胜的队伍,是一支铸就了军魂的队伍,只有这么一支队伍才能有不畏惧任何的艰难险阻,才能够勇往直前毫不畏缩,如此的铁卫岂可能只有百余人,想必东家的老家之中最少还藏有数千之兵,如此强力的队伍,可不是值得投靠的对象么;再有最重要的一点事,东翁你得知真定府的总兵参与进这次的阴谋之中,知道自己将要去打击的是大明的军队,但你没有任何的心理负担,更没有任何的忧愁,这说明了什么,东翁你还要我继续说下去么。”

    眯了眯眼睛,龙天羽确实是没有想到刘泽会说出如此的一番话出来,他虽然面上没有什么表情,但是心里面却如同惊涛骇浪一般不停的翻滚,眼前的刘泽貌不惊人,一身洗的发白的文士服的下襟还打着几块布丁,但却能从微小的细节之中看到事情的本质,不愧为戚家军的第一谋士,只是事情真如他所说,对自己确实是有百利而无一害,毕竟从张懋修开始,他就对戚家军的所有被贬没的人物非常感兴趣,想将这些人都弄到手里,龙天羽知道,如果能将这些人接受过来,必然能给自己的事业和实力带来质上的飞跃,如今要是真的能通过刘泽的思路,通过戚继光,在戚家军最黑暗的时候,将其一部分势力拉入到自己的青年军之中,最终融合起来成为戚家军的一部分,那么这么好的机会自己是绝对不能错过。
正文 第二百三十一节 刘泽的计谋
    想明白了收编戚家军这其中利害的龙天羽,面上总算是流露出了一丝轻松之意,他对刘泽笑着说道:“刘先生这话说的透彻,果然是肺腑之言啊,看来以后的事情还要多多仰仗先生才是,只是刚才所说的事情还不是燃眉之急,当下能还有一桩事情恐有所阻碍,还要先生多多提点才好,枫叶堡的戚家军该如何处置为好,要知道按照朝廷规制,我是不可能不申报朝廷就直接将这支军队调去辽东,而要是我申报的话呢,恐怕又招惹来了朝廷的猜疑,到时候违了我的本意,反而弄巧成拙,就不好了,不知先生可有两全其美之策。”

    捋了捋自己的山羊胡子,刘泽思索了片刻,开声言道:“这件事情说难也难,说不难也不难,其实说透了就是应在瞒上二字。诚如东翁所说,要是直接请调戚家军恐有人会多想,对于今后对戚家军势力的收编多有不便,那么我想可以一分为二的看。原本这次戚家军就是深陷陷阱之中,有人要利用大人为诱饵,通过杀大人,顺手将戚家军置于死地,那么很多事情就存在可说和不可说两种说法,也就是说可以将这次的针对大人和戚家军的陷阱看成一场剿匪行动,既然是剿匪自然要死人,既然有死人,自然要有要有人去顶这死伤的名额,那么戚家军的数额正好可以报以阵亡者来掩盖这件事情,如此一来戚家军的消失也就成了理所当然的事情。要不然如果真想外泄,或是无法掩盖住事实,真定总兵古言兴的位置必然保不住,哪北京幕后黑手的权贵恐怕也会置于相当被动的局面,因此这里面只要大人能够同古言兴有所交易,将戚家军的一众人等划进阵亡名单之中,再将海匪的首级作为真定府兵将们的功绩,如此一来化大败为大胜,又能够将事情轻而易举的掩盖过去,这样一举数得,自然从上到下都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你好我好他也好,花花轿子人人抬么,这种事情大明的官僚们是最喜欢做的了。再说,既然大人将古言兴的侄子放走,就是存了与他结善缘,和背后黑手缓和矛盾的意思,我想他们就算不愿意让戚家军投入大人的麾下,也只能去拼命帮着掩饰其中的疏漏。只是这里面有一处可虑,那就是这从京师跟着大人过来的东厂卫士,他们会不会有什么阻碍,这就要大人判断了,要是他们走漏了消息往上报信的话,恐怕就会比较复杂。”

    刘泽的这个计策分析的很好,选择的切入点也是非常准确的,只是他担心的是周卫石哪八名东厂卫士,这点龙天羽心里面有数,并没有过多的去担心,反而他担心的不是跟着来的东厂的人,而是戚家军本身。说起来报一个戚家军在剿匪之中全体阵亡这件事情,确实是轻而易举的事情,龙天羽相信古言兴和元八爷的幕后黑手知道这件事情,只会帮着掩盖,绝对不会扯破来说,但相反的是戚家军的人心这点就非常难测了。要知道阵亡之后就代表这些戚家军都要成为黑户,要从此脱离朝廷的官职和饷银,以见不得光的身份为自己效力,当然如果最后有这么一个结局对于龙天羽来说是在好没有的,因为这么做了,这股戚家军只有跟着自己一条路走到黑,他们只有讲希望寄托在自己的身上,如此才能够有生存下去,可哪些戚家军的将士能同意么,前面就说过这支军队是一支用忠君爱国思想打造的军队,也许在绝望的时候能够与自己站在一起,但现在当事情出现转机之后,你要他们放弃功名利禄之心,成为永远活在阴影下的黑人,恐怕他们一时之间是难以接受的。想到这里,龙天羽突然有些警觉,难道以刘泽的智慧会想不到这里面的关节么,恐怕他是就是要将戚家军拉入到自己的体系之中来,也是为了自己打算。人么,总是要有些山头主义的,想也知道,戚家军一旦同意以黑人的身份融入到自己的势力中来,在新势力中,肯定难免会有个从不接受道接受的过程,人在才初来咋到一个陌生的环境之下,肯定要包成一个团对外提高警惕,由此戚家军的圈子将会对刘泽更加的依赖,正因为有这个原因在里面,刘泽一个人投靠自己和拉着戚家军投靠完全不是一个概念,话语权的重要性将会完全不同。

    当然龙天羽的本心,根本不怕山头主义,只要戚家军能到手,这就是最根本的利益和收获,其他的都是浮云。说句不好听的,刘泽的眼光依然是旧时代大明王朝官僚的眼光,有些小家子气,当然他之所以如此,是因为他对于青年军的凝聚力和整个氛围没有一个直观的印象,用带着历史局限性的思想分析问题,恐怕最后必然是错误的。龙天羽作为一个胸怀大志的人,对于这种谋士的小手段是不屑一顾的,在他看来,只要戚家军与青年军接触,自然最后不可避免的会被青年军的制度、荣誉融化,最终合为一体,这是阳谋,在这种大白于天下的阳谋面前,任何的阴谋只可能是小道,必然被阳谋驱除,走向失败。只是这第一步戚家军能不能同意就是个难题,当然谁提出来的谁解决,龙天羽看了看刘泽,见对方一副淡定的摸样,他知道刘泽一定心里面有所定计,才会提出这个方案。龙天羽笑了笑,看着刘泽,说道:“嗯,既然如此,古言兴这边就交给我来办,相信很快会有个结果,只是戚家军这边么,就要有劳刘先生了去商议了,不知道刘先生意下如何?”

    “固所愿也,不敢请尔~!只是这里面也有些实际的问题,要请东翁如实相告,不知道收编戚家军之后,如何安置呢?”刘泽是个聪明人,自然明白龙天羽叫自己去说的用意,在他看来本来计策就是他提出来的,自然要他自己去实施,这没有任何问题,但是,你既然要人给你卖命,总要拿出些好处来么,要不然人红口白牙的为什么要给你效力。

    听到刘泽的话语,龙天羽点了点头,面带微笑的说道:“也是,总是要说说的。这次我回辽东,是奉了皇命,回辽东择一地,建立新的港口,集合北方的资源开展海上贸易。那么按照我原本的想法,只要能够让朝廷调遣戚家军来辽东,就让他们转化为驻守港口的部队,以应付陆上的危机。不过既然现在刘先生有了新的想法,那么这个打算自然要落空了。既然戚家军没有了朝廷的俸禄和官职,那么戚家军就是我的私人属下,如果是我的私人属下,自然就要守我的护卫规矩。在我的家族护卫之中,所有的军官、士兵都是要经过考核才能就职的,我想这点戚家军的所有将士也不会例外,都必须严格按照原有的制度进行选拔,合适的就进入我的护卫之中,所有的一切军饷规制都按照我的护卫要求执行,绝对没有任何的亲疏远近之分,在我的护卫之中,能者上,庸者下,这是一条铁的纪律,只要你有本事,不管你出身如何,不管你是否亲贵,都是一样。”

    龙天羽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会儿,故意让刘泽有时间去思考。而刘泽的心里面听到了这种意外的结果,是始料不及的。原本在他看来,龙天羽对于人才的渴望是时时刻刻都溢于言表的,而在旧时代大明王朝对兵将的笼络,无非就是两点,一是发钱,二是赏官,但在龙天羽这里从他的言谈举止中流露出来的意思,完全不是这么回事。由此看来,虽然龙天羽确实对人才有一种执着的追求,这点刘泽相信自己是没有看错的,但是这种追求却是有杠杠的,这点就让刘泽感到意外,原本他以为龙天羽会用处千金马骨的心术,是眼前这位年青人不知道什么叫做千金马骨么?刘泽当下立刻否定了这个念头,绝对不是,应该是这位辽东青年有着自己的行事理念和对于人才的另类解读,只是这种理念同刘泽知识氛围完全不同,让刘泽很难理解其中的涵义,因此他用带着疑问的眼光看向龙天羽,希望从他哪里得到解读。

    龙天羽读懂了刘泽的不理解,他笑着同刘泽解释道:“我的护卫与众不同,你看我的铁卫是不是个顶个的都是英豪?我可以毫不犹豫的说,他们不必戚家军差,只会比戚家军更强。”刘泽自然点了点头,这不是恭维,而是事情,久于兵事的刘泽自然很清楚一支军队的好坏,从他的眼光分析,他对于龙天羽如此年青居然能练出这么一支强兵而感到好奇,按照他的理解以龙天羽这种年纪是不可能训练出如此强悍的卫队,所以龙天羽此时一说,刘泽满心的期待,希望谜底能够从龙天羽嘴里面得到解答。
正文 第二百三十二节 收编与分裂
    “在我们这里所谓的用兵,强调的是整体能力,是强在组织能力上。这和大多数大明军队选士卒要求身强体壮不同。在辽东,是苦寒之地,能生存下来的人,不管是流民也罢,是土生土长的辽东人也罢身体的强壮程度都不差,因此在我们来说并不过分强调个人的武力高低,我们强军就只强调两点,一是纪律,只有强悍的纪律,铁打的规矩,才能令行禁止,才能让一支军队的组织能力发挥到极致,才能让整体的力量发挥到最大;二就是敢于拼杀的精神,一直军队,哪怕你只有一个人,也要敢于面对敌人发起冲锋的气,也要像一支野兽一样咬住敌人绝不松口,所以你才能看到我们这些人的以少胜多的习以为常,去攻击近八倍于我们敌人也绝对没有丝毫的畏惧。”龙天羽站在这里侃侃而谈,其实他并没有太愿意过多的去和刘泽解释什么,毕竟这些天对于刘泽的了解还是趋于表面,现在有些话交浅言深,但有没办法,要不解释清楚青年军的一些规矩的话,恐怕戚家军会以为不过是从一个牢笼跳到了另外一个牢笼,接着龙天羽继续说道:“这里面的事情咱们在这里说的是轻松容易,可实际上却并不是如此,因为所有的将卒都必须经过长时间的训练和磨合,才能真正继承和理解我手下护卫队之中的精神与实质。所以刚才我强调的是戚家军也好,割鼻军也罢,都必须要重新进行学习,进行纪律的培养,集体概念的培养,还有最重要的是,敢于亮剑精神的培养。”

    刘泽听到这里,心里面有些明白龙天羽为什么想要打散戚家军的用意了,当然在他这个习惯于用阴谋论看世界的人来看,龙天羽的这番话虽然是说的练兵,同样隐含的意味代表着阳谋。在这样的队伍里面,绝对不可能出现异样的声音,不可能出现类似戚家军的这种带有明显个人色彩和风格的军队,如此练出来的兵彻底杜绝了有可能产生出现藩镇的局面,而正是有了中规矩,也让外来的军队很快被打散之后,消除不良习惯,去粗取精,融入到集体之中去,就在这个时候,龙天羽带着淡淡的笑,用深邃的目光注视着刘泽说道:“当然这一切都是建立在强大的经济实力的基础之上,你要知道我的兵个个军饷十足,每月纹银八两,军官每月纹银二十两以上,这只是和平时期的饷钱,在战争时期会有特别的津贴补助,和杀敌的银钱。最重要的是,我的部下都有自己的军功田,当然这个军功田的制度现在一两句话也解释不清楚,是一个相当复杂的计算体系,我想刘先生日后到了辽东自然会清楚的,因为就算是刘先生想要融入到组织之中,也必然要有一个学习和接触的过程。”说到这里,龙天羽顿了顿,接着道:“当然,所有的这一切都是士卒自愿的,如果戚家军或是割鼻军的士卒们觉得进入我的队伍约束太强,或是厌倦了刀光剑影的生活,没关系,我可以做主,在远东地区划给田地进行耕种,要想经商,或是转到别的行业之中,也可以,在我的昌盛号之中有各种各样的职业培训,教导生存的技能,指导再就业;再不行,有想要归家的,可以直接一次性发给银钱路费二十两,送其返乡,绝对让人人都有出路。”

    这席话说完,刘泽虽然还有很多不清楚的疑问但是,心里对龙天羽手下护卫的强大的原因多少有了些直观的原因,别的不说,就说军饷吧,按照大明军队目前最精华,最昂贵的部队京营的惯例,每月三两银,包吃包住,补贴三斤猪油、一斤盐、二十斤大米、五米棉布;看上去这些东西是不少,至少能让一个士兵填饱肚子,可这只是理论值,实际上到士兵手上的,经过各个级别的层层剥削,最后能有一两纹银也就算是好的了,而且这一两纹银还是杂银,不是十足的雪花纹银,至于补贴的油、盐、米、布之类的东西,哪是一律减半克扣,还要在里面参些杂质,至于个人的军田哪是想都别想的事情,是在做梦,这也就难怪在中原大地,是不可能有那么多的田地奖赏给士兵的,哪些权贵们土地兼并还来不及呢,哪里舍得将田地奖赏给士兵呢,因此刘泽对这点很不理解,他是大明王朝的人,自然能理解人们对于土地的狂热,所以在他的心里面对于龙天羽的大气将土地赏给士卒们感到惊讶,更加惊讶的是龙天羽如此行动背后所代表的一种利益共同体的力量,今天龙天羽讲土地赏赐给了士卒,明天任何人,包括皇帝要是想要夺走这些原本属于士卒们的利益,刘泽完全可以想象到,这些无视生死的士卒们会迸发怎么样的力量去与之抗争。

    当然,这也就是以商为本的龙天羽能够如此大气,将土地分给所有有军功的士卒们,因为他主要的经济收入并不是在土地之上,而是在商贸往来之中。所以龙天羽对与土地的重视程度只在于利用它的价值之上,而不是要用土地困住自己的银钱。再加上龙天羽的老巢木鲁罕,所在的地区乃是嫩江平原地广人稀,有大量的未耕种,未开发的土地资源,所以这也是他能够以军功授田的根本体系,至于军功授田之后,谁来耕种的问题,自然是由每年从野人女真哪里掠夺来的奴隶进行耕种,当然这里面也有很多细节,龙天羽也不想过早的同刘泽说清楚,等回到了辽东,有待他自己去观察,去思考。

    看着刘泽有些落寂的背影,步履蹒跚的向着篝火之处走去,地上的背影在火光的衬托之下拖得老长,龙天羽很是理解刘泽这个时候的心情,就如同他理解当初杀努尔哈赤俘获的军师张聿华一样。这些大明的落魄文人,总是寄希望于学得文武艺,货卖帝王家,想找个好的主家投靠,能够延续自己的功名利禄之心,这也正常,要不然为什么每年朝廷的科举会有那么多人投身其中,就是因为一朝鱼跃龙门,会给自己,给身后的家族带来极其庞大的利益。但当这些所谓学习了屠龙术的文人,与龙天羽身后的组织体系有所接触,他们就会发现这个组织与平日里所碰到的其他组织有着本质上的区别,这个组织强调的是整体,而不是个人的所谓计谋之类的能力,让这些人对以往自己学习的文化知识所寄予的期望值大大下降,这也就是刘泽和张聿华会失落的原因。但是龙天羽并没有想要改变这种现状的心思,在于他的看法来说,如果一个人,不能够得到集体的认同,不能够有一种忍耐的心态看待自己的处境,那么这种人才就算有才能也将对集体来说是有害的,忍耐是一名人才所必须拥有的要素。当然让这种大明文人的期望值落空对于龙天羽来说,在短期只能很难聚拢到大量的人才,但是从长期看,他能够自己培养出一批,再从外引进一批,如此糅合在一起,才能将这个时代的人才的作用发挥到极致,更何况对于龙天羽来说,自己的母亲已经用了十多年打造了一个比较完整的教育体系,可以说昌盛号有今天,青年军有今天,完全收益于这个教育体系的形成,因此龙天羽绝对不会因为某些大明文人的个人因素,而去改变这个教育体系,他宁愿吸收人才慢一些,也要让这些人才真正感受到对于自己这个组织的归属感,至于那些不认同这个集体做法的人,哪怕他再有经天纬地之才,龙天羽也不会吸收进来,这是原则问题。

    至于刘泽么,呵呵,龙天羽根本不用担心这位戚家军原本的第一谋士会有任何的其他想法,是,也许他的心思里面会有不爽,但是纵观此人的性格,龙天羽可以断定,他并不是一位冲动的人,谋定而动是他的性格,更何况就眼下的情况来看,在这位刘泽由于身上打着太深的戚家军的印记,导致他不可能有其他的出路,一名聪明人,自然能够明白自己的位置在什么地方,他很快就能想通这个道理的,龙天羽相信,在自己的组织体系之中,只要你有本事,很快就能脱颖而出,毕竟不管是昌盛号,还是青年军,都是比较小的体系,想要冒头并不是那么难的事情,尤其是在如今这个多事之秋,更是这些人才发挥的场所。

    当然话虽然这么说,人么,毕竟是天下最复杂,最难控制的因素,龙天羽对于刘泽的选择也是带着几分不肯定因素的。可事实证明,聪明人之所以聪明,是因为他们的选择往往是最明智的,对眼下局面最有好处的。这番话语之后,刘泽虽然有可能一时间想不通,但随后的动作证明刘泽已经完全明白了自己的状况,再用行动积极表现自己的存在价值。在刘泽的劝说之下,戚家军的将士大部分投入到了龙天羽的麾下,只有寥寥数人拿着路费返乡,就连马涛、宋老九,董飞这些高级将领也没有丝毫犹豫的加入了进来,其实这点让龙天羽并没有想到,要知道普通的士卒加入到自己的组织架构中来,这很正常,因为在眼前这个时代,再没有一支军队能给自己士卒带来如此强大的利益制度,可马涛、宋老九、董飞这三个人的加入就让龙天羽感到疑惑,是没有出路么,在龙天羽看来并不是如此,以这三个人的资历,能力,到任何一个地方去任职都是手到擒来的事情,虽然戚家军在这个年代受到了排挤,但人才到什么地方都是人才,更何况在军中还有很多同情戚家军的将领在,别的不说,如果这三个人直接投奔辽东的李成梁,绝对会得到重用的。而到了青年军之中一切都要重新开始,由将军变为士卒,所有的归零,这些人能够得到些什么?带着这种疑问,龙天羽去和刘泽聊了聊,刘泽狠简单明了的告诉他,这三位看重的并不是名誉地位,而是戚家军这些弟兄们的归属到底能够安置的如何,是不是正如刘泽所说的那么美好,如此一说,龙天羽理解了,也是,戚家军的战无不胜,很大程度上是同这种袍泽之间的坚固友谊是无法分开的,不过不管怎么样,只要人能留下就是胜利,龙天羽很自信自己的军队一定会把这些人融合起来,为自己所用。对于返乡的人,龙天羽一人给了五十两银子的安家费,并且承诺将来如果大家还想来,又或是想将家小带来辽东,每人将给予特殊的政策补贴按照人头授田,要知道,在辽东,龙天羽名义下的所有田地,都是免税的,也就是说不用交租子,所有的朝廷税收都是龙天羽一个人缴纳,只要下面耕作的农民将所有的田地的收获其中的四成卖给龙天羽即可,请注意不是缴纳,而是买卖,如此等于所有产出的粮食都是种田者个人所得。如此一说,戚家军的离开的士卒们心里面都纷纷动心,他们虽然当兵在外,可家里面的消息却没有断绝,自己家中的苛捐杂税是什么样子大家心里面都是有数的,如此优厚的条件,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在将信将疑之间,这些人都拍着胸脯应着回去将家人带去辽东,但是私底下却是同想要留在辽东的弟兄说,要他们到了辽东去注意是不是真的如此情况,要真是如此,赶快来信,自己带着留在军中的弟兄们的家小一块来投奔,能过上如此幸福,没有苛捐杂税的日子还说啥呢。

    戚家军这边的收编是异常顺利的,毕竟不管如何,在军事纪律方面,戚家军和龙天羽的青年军在很多地方都有相似之处,再加上戚家军虽然没有青年军那么强调集体的力量,但是也是一个能够凝聚集体的团队,自然有什么事情,大多数人还是跟着集体一切行动。可让龙天羽没有想到的是,按下葫芦浮起瓢,割鼻军这边却出了不小的麻烦。原本在龙天羽的心里面割鼻军这边应该是没有太大问题的,首先这支军队是一支没有灵魂的军队,能够聚拢在一起完全是因为利益所在,其次这支军队是最没有归属的军队,他们生活在朝不保夕之中,只要自己能够给予他们稳定的生活自然他们会投靠在自己的麾下,至于一些原本积累下来的恶习么,总是能够改变的。可没有想到事实证明,龙天羽的想法是错误的,割鼻军的士卒们在以往的战斗过程之中可以说烧杀抢掠无恶不作,一旦到了青年军这种讲究纪律,讲究组织性的的部队之中,所有人都感到非常的不习惯,虽然有着优厚的兵饷条件,有着田地的诱惑,有着能够相对安稳的日子,但是其中的一部分人早就已经习惯了杀戮,习惯了去抢,去掠夺别人的财富,根本不可能遵守住青年军的规矩。正因为如此,不管王七怎么劝说,也不管他有多么高的威望,将近两百多人的割鼻军分裂成了两个团伙,一伙自然是丁单眼为首坚决支持王七的举动,这伙人有七八十人,而另外一伙占了割鼻军大半部分的有一百多人,领头的是脸上被刺了囚徒两个大字,人称黥面贼的谷峰,却是断然拒绝了进入青年军的机会,什么转成农民发给田地、什么转成教官之类的种种选择,全部对于他们来说是浮云,抢掠、鲜血、杀戮的习惯早就已经浸入到这些人的骨头里了,平静的生活只会让他们不习惯,觉得失去了以往习惯的人生目标,如此下去生不如死么,刺激的生活才是这些人的向往,因此他们集体选择了出关去当一名马匪,而不是去辽东过着他们认为约束的日子。

    对于这些人的心思,虽然龙天羽并不是太理解,但是眼下出了事情自然要解决。更何况割鼻军么,有这么一支队伍,哪怕是游离于集体之外,也有他的利用价值所在。于是龙天羽并没有阻拦这些割鼻军的离去,恰恰相反,他与黥面贼谷峰约法三章,他们要去抢掠只能在关外去掠夺游牧民族,绝对不能抢夺关内的汉民,在关外绝对不能劫掠昌盛号旗帜的商队,龙天羽名义下的商号,有需要可以以雇佣的形式雇佣割鼻军为自己作战。而基于有了权利的限制自然就要有义务的限制,那么作为龙天羽一方,将给有偿为割鼻军提供各种盔甲武器,以不低于市价七成的价格,收购他们抢掠回来的赃物,在必要的时候割鼻军可以进入到辽东边区之内休整,龙天羽将给予他们有效的庇护等等条件。这些条件让谷峰感到非常的满意,既摆脱了约束,又能够和一个强大的势力结下善缘,这种做法是两利的事情,当然这种想法是谷峰基于眼前形势最基本的判断,毕竟现在的割鼻军在分裂之后,人不过百十号,刀枪盔甲都比较缺乏,是势力最弱小的时候,而最终在他势力膨胀之后,还会不会遵守这些规定,那就是另外一个说法了。至于龙天羽并不担心自己培养出来的割鼻军会是一个什么样的怪物,在他看来,如此只知道杀戮、抢掠过日子的军队,就算拥有再强大的武力,再多的人马,也不过如同水中没有根源的浮萍一般,是无需太过重视的,这种队伍他们的破坏力是相当大,但是要想论起他们的建设能力,恐怕就是空想了,而一支只知道破坏,没有丝毫建设能力的军队,怎么可能让龙天羽将他们的威胁放在心上呢?
正文 第二百三十四节 背叛者的下场,收服东厂番子1
    总算将这戚家军和割鼻军两支队伍的事情处理完毕,最后剩下的就是和总兵古言兴打交道了,因为无论是戚家军的出路,还是分裂之后的割鼻军的出关道路,恐怕都少不了与古言兴打交道,基于如此,龙天羽原本是想派刘泽去给古言兴哪里,但转念一想,既然刘泽本身还属于被大明朝廷通缉的状态,还是少露面为好,于是派了铁卫之中比较能言善辩,比较灵活的钟国强带着不少的金银,和自己的意思直接去同古言兴打交道,看看古言兴有什么说法,至于龙天羽的队伍么,因为没有最后明确的说法,差了临门一脚,只能停留在河北与山东的交界处,等候最后的消息。当然这个时候的龙天羽也没有闲着,他要开始处理跟随而来的京师东厂与黄贵、还有韩常的事情了,毕竟这些东厂之人要是不能收为己用恐怕最后会带来不少的麻烦,至于收服的方法么,龙天羽是丝毫不担心的,在他看来这种事情有的是手段,更何况这些东厂番子里有人主动将把柄送到了龙天羽的手上,这是不用白不用。

    很快按照他的意思,铁卫们将周卫石、以及其他七名东厂卫士领了过来,龙天羽面无表情的看着这些人只是凝视着这些人的神色,半天没有说话,一股凝重的气氛自然而然的漫溢出来。在场的东厂番子们,有的故作昂扬之色,有的低头缩腰一副惊恐的摸样,有的眼神浮动游离,如同做了亏心事一般,只有周卫石这名东厂的总旗才是大大方方的站在龙天羽的面前,丝毫没有受到压力的摸样,看到周卫石如此摸样,龙天羽心里面不由得感叹一句,果然是个人才,就不知道能不能为我所用,要不然可算是可惜了。

    龙天羽观察了诸人半晌之后,淡淡的用不急不缓的声音说道:“最近诸位同僚们可好,这几天一直有所怠慢,倒是要给几位告个罪了。”

    周卫石眼下很有些矛盾的想法。前面就说过他一直想要杀死这位吃人肉的龙天羽,拯救自己的妹妹蒋莺莺,但是从这段时间的接触来看,让他对龙天羽的种种做法感到佩服之外,对当时吃人肉的事情产生了怀疑。要知道如此残暴的一个人,将自己弟兄视作食物的首领,是不可能会有那么多手下的弟兄为他出生入死,明知道面对那么强大的敌人,依然义无反顾的跟着出击的。再仔细想想当初的情况,以他的头脑的智慧似乎有些明白了,自己可能上了眼前这位黑皮少年的当了,但是不管以前的食人的事情到底是不是真实的,眼下自己这些人被软禁了起来却是事实,听到龙天羽的话,周卫石冷冷的笑了笑,开声说道:“怠慢?大人言重了。将我等的兵刃收缴,限制自由,你这是怠慢二字可以掩饰过去的?要知道我们是奉着皇命而来的你如此对我们,就没有考虑到皇家的威严么,话说到这里,大人您有什么尽管明说,我周卫石是什么人这段日子,你也清楚,咱们都是带把的爷们,有什么明刀明枪的来,你就算要杀了我们也要让我们做个明白鬼不是。”

    点了点头,龙天羽是很有些看中周卫石的胆气,就算到了如此的劣势之下,人为刀俎我为鱼肉的状况下,依然是不卑不亢,有理有节,只是看重归看重,话还是要说,事还是要办,于是龙天羽接着说道:“嗯,这话说的不错,只是么明白这话,我是明白的,你周卫石不明白,但是在你们这些人中间有人能明白为什么我要将你们软禁起来。”

    皱了皱眉头,周卫石似乎有些明白龙天羽的意思,他回头环顾了一下身边的手下,用一种不敢置信的眼神打量着手下,看到手下里面有的人面色之中流露出惶恐的意味,他顿时明了了,回头开声朝着龙天羽作揖行礼,不再用桀骜不驯的态度面对这位颗管事,说道:“大人指的是什么,还请明示,是不是我们这里其中有人做了什么不利于大人的事情?”

    “你是个聪明人,你们这里的大部分人都是聪明人,不是聪明人也不可能混进东厂里面,但是,有时候人哪就是这样,聪明反被聪明误。”说到这里,龙天羽示意云童将事情的原本说一遍,云童自然不敢有丝毫怠慢,将如何在黑夜之中发现东厂番子之人将队伍里面的消息传递出去的事情,一五一十的说了出来,并且将是谁指证了出来。

    就在几名东厂的番子有些将信将疑的时候,人群里面有一人跪了下来,噼里啪啦的狠狠的煽着自己的耳光,嘴里面说道:“管事大人,周总旗,小的一时之间被白花花的银子蒙了眼睛,做出了如此下作的事情,还请您二位大人有大量饶了小的这一遭吧,周总旗小的跟着你可是时间长久了,别人不知道,您还不知道我么,我李二一向是忠心耿耿绝无二话,鞍前马后的效劳就算是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吧,现在一时犯了错,还请您老开恩,将小的当成一个屁放了也就算了,小的立誓,今后一定不会再犯这种糊涂了。”

    听着属下李二的这番七情上面的嚎叫,周卫石叹了口气,他转头看了看四周有些茫然和气愤的属下,再看看坐在上面满脸带着趣味之色看着自己的龙天羽,咬了咬牙,闭了闭眼睛,并没有搭理李二的哭号,朝着龙天羽,口中低声下气的说道:“管事大人,这件事小的现在明白了,是小的管带不利,让队伍里面除了内奸,之前您对待我们的种种手段,都是应当应分的,小的绝对没有二话和任何怨言,只是这件事情,”说到这里,周卫石顿了顿,仿佛要下什么决心似的,接着道:“这件事情还请管事大人将处置权交给在下,毕竟小的同这些兄弟有着多年的手足之情,是打是罚想自己亲手来做,在下代一众属下给磕头了,望管事大人开恩。”说完也不再说什么,而是推金山,倒玉柱;噗通一声跪在地上朝龙天羽磕了几个响头,然后眼巴巴的看着龙天羽似乎大有龙天羽把答应他就不起来的摸样,边上的其他番子,看到自己的头儿如此摸样,脸上流露出了不忍之色,脸色涨的通红,显然都非常满意自己有这么一个能为自己说话的头儿,一个二个都跟着跪了下来恳求龙天羽同意。

    周卫石这番举动让龙天羽有些意想不到,他皱了皱眉头,观察了一下现场的状况,知道现在要是不将这件事情交给周卫石处置,恐怕眼下的这些东厂番子是不可能被自己收服。嘿,你还别说这周卫石果然是好手段,估摸着他是看出来了,自己想要收服这些东厂番子们为自己所用的用意,现在不过是立威,后面就是甜枣,嗯,人才难得,只要他能为自己所用,给他找个处置的机会也不算得什么,毕竟最后还是要自己点头,自己不点头,周卫石说的决定都是白瞎,要是他最后的处置不合自己的心意,那么到时候再推翻也不迟。想到这里,龙天羽笑着站了起来,虚扶周卫石,满脸的佩服色彩说道:“看看,这话说得见外了,周兄弟一番照顾兄弟的情谊,小弟自然是理解的,也是感佩的紧,来来,起来说话,别跪了,在我这里是不兴跪的,男儿膝下有黄金么,好,这件事就交给周总旗处置了。”

    “多谢管事大人,小的感恩戴德,铭记于心。”说完,周卫石站了起来,也不多说话,朝着一众跪在地下的番子们说道:“大家都起来吧,刚才总管大人说了,男儿膝下有黄金,这话说的不错,咱们虽然是番子,是皇家的鹰犬,但是咱们也是人,也有气节,咱们不是那种没有操守的狗,谁给点阳光我们就灿烂,谁给点好处我们就喊娘。我周卫石平日里对待弟兄们怎么样,我不想多说,但就在刚才我扪心自问,从来是有难同当,有福同享,绝对没有半点亏待的地方,谁要是能说出一点儿来,我周卫石定然免了李二的刑罚,自己三刀六洞,有半点含糊,就不是人生父母养的种。”说完了看了看几位东厂番子,见大家都是低着头不说话,而李二面上带着羞愧之色,周卫石深深的叹了口气。

    他转身同站在边上的云童作了个揖,开声说道:“这位弟兄,还请借你的腰刀一用,稍后就还给您。”这话一出,边上跪着的李二,立刻开声惶急的尖声喊道:“大哥,不,不能啊,你是知道的,我还有个老母亲,还有个刚出生的孩子啊,大哥,饶命啊,大哥。”

    云童回头看了看龙天羽,见他微微点了点头,于是将腰袢之间的眉刀解了下来,双手递了过去,交给周卫石。周卫石拿过腰带,伸手一用劲,呛啷之声刀刃出鞘,在光线之下显得分外明亮,周卫石用手蹭了蹭腰刀的刃尖,点了点头,说了句:“果然是把好刀。”接着他转身回到了东厂番子面前,丝毫不理李二再次高昂起来的哭号之声,一扫众人说道:“既然大家对我周卫石说不出个什么不是来,那么我就要反问大家了,我没有对不起大家,为什么有人却要反叛大家,反叛这个队伍?李二啊,李二,你也莫哭,你也别嚎,你如果只是叛离了我一个人,我周卫石看在以往的情分之上不杀你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但是你现在的所作所为,可不单单只是背叛了我一个人,而是背叛所有同你同生共死多年的弟兄们,你在收别人银两的时候有没有想过,你有父母,弟兄们就没有父母了么,你有妻儿,弟兄们就没有妻儿了么,难道就你李二的父母妻儿重要,其他弟兄们的都不重要么,你就没有想过出卖他们,会将这些衣袍弟兄们推进万劫不复的深渊之中么?”

    “没有啊,大哥,没有,我没有想害弟兄们,只是,只是一时贪财,有人说要我将哪黑皮炭头的消息走漏出去,他们应承了我不会伤害我们一分一毫的,我这才应承下来的,但凡伤害自家弟兄们的事情我是万万不会去做的,要我有半点心思,必然死后吓到阿鼻地狱永世不得超生。”李二听到这话,不服气的狡辩道,在他看来,既然龙天羽讲处置权给了周卫石,那么自己的生死自然就在周卫石的手中,要想活着,就必须说服周卫石。

    在边上听到这些话的云童,面色一变,勃然大怒,就想开声说些什么,被龙天羽挥手一摆硬生生的制止了,龙天羽此时更加的对周卫石感兴趣了,他想要看看这位东厂的番子头到底最后怎么处置这个叛徒。惨然的笑了笑,周卫石看着眼前这位平日里满是精明的李二,眼下却怎么看怎么觉得他就是个愚蠢到家的混蛋,你想活命首先就要认罪,不要东攀西咬,现在倒好,当着人家的面不但坦然承认自己受人指示泄露消息,而且将整个东厂番子与龙天羽划成了对立面,如此,要是周卫石放过李二,不是就等于告诉龙天羽,这里面东厂番子是不可能为龙天羽所用的,要是如此,以此人的手腕和狠辣,估计片刻之后,所有的弟兄都要身首异处,客死他乡了,为弟兄们计断然不可能让李二活下去,想到这里,周卫石摇了摇头,又叹了口气,说道:“兄弟啊,兄弟,你好糊涂,你说贼人同你说了放过我们,切不说贼人的话能不能信,就说要是颗管事战没了,按照东厂的规矩,你我能有个好出场,最后也要落个身死命陨的结局,这你就没有想过,更何况贼人的话咱们岂能相信,他能用如此计谋谋算颗管事,就代表这件事情根本上不了台面,你我算是知情之人,到时候利用价值一过,还有你我安生立命之处么,定然逃不过灭口的下场。李二,你现在可想明白了,还有何话可说。”

    “大哥我错了,我是猪油蒙了心,一时糊涂,我不想死啊,大哥,我不想死,饶了我这一遭吧。”李二哭天抹泪,声音凄惨之极,边上的其他东厂番子们也是有些不忍心,欲言又止的想要同周卫石与李二求情,李二看到这里知道情况不大好,要是不果断处置了,李二,拖到最后,万一坐在上面的龙天羽要是下了其他心思,恐怕在场的弟兄们一个都逃不了,咬了咬牙,狠了狠心,周卫石一个箭步窜上去,不等李二再说什么,手中腰刀一划,一刀就割断了李二的喉咙,这一刀下去,周卫石有些恍惚,他没有想到手中的钢刀如此锋利,居然轻轻一刀就将人的脑袋割了下来,边上的番子也都用异样的眼神看着周卫石,他们绝对没有想到,周卫石如此果决就将李二一刀处死,不但如此,而且异常狠辣居然将李二的脑袋割了下来。周卫石明白自己刚才的一刀恐怕在弟兄们眼睛里面多少留了些不满,但很快他就回过神来,看着李二的脑袋,悲切的说道:“兄弟,你一路好走,你的父母就是我的父母,你的妻儿就是我的妻儿,有我周石绝不让他们饿着,冻着,”接着周卫石转头朝着龙天羽躬身行礼道:“颗管事大人,还请您老开恩,上报朝廷就给李二报一个力战盗匪而亡,看在他留下的孤儿寡母的份上,替他弄些抚恤吧,如此也全了我们之间的兄弟之情。”

    淡淡的看着眼前的这一幕,龙天羽心里面是有数的,周卫石这番表演是在向自己表示他愿意服从自己的,跟随自己,既然如此,下面的事情也就理所当然了,周卫石要是想通过这么点小手段就从自己这里买到好,恐怕是不可能的事情,关键还要看后面的事情。于是龙天羽笑了笑说道:“行,既然周档头重情重义,我也不能情薄,一切就按周档头的意思办,我给这李二弄一副好棺材,再私人给他家中一些抚恤,对朝廷方面么,报他一个力战而亡也就是了,不知道如此周档头和诸位东厂的弟兄们是不是满意?”
正文 第二百三十四节 收服东厂番子(2),戚家军中的探子
    淡淡的看着眼前的这一幕,龙天羽心里面是有数的,周卫石这番表演是在向自己表示他愿意服从自己的,跟随自己,既然如此,下面的事情也就理所当然了,周卫石要是想通过这么点小手段就从自己这里买到好,恐怕是不可能的事情,关键还要看后面的事情。于是龙天羽笑了笑说道:“行,既然周档头重情重义,我也不能情薄,一切就按周档头的意思办,我给这李二弄一副好棺材,再私人给他家中一些抚恤,对朝廷方面么,报他一个力战而亡也就是了,不知道如此周档头和诸位东厂的弟兄们是不是满意?”

    周卫石见龙天羽如此说话,自然是松了口气,面上带着感激之情说道:“多谢大人仗义,小的同一班同僚从今之后定然对大人忠心耿耿,风里风里去,火里火里来,绝对没有半点含糊,如违此誓,天诛地灭不得好死。”边上的一众番子都是聪明人,自然知道眼下是关键时刻,自己的生死就看眼前的表现了,都跟着周卫石齐声念道:“如违此誓,天诛地灭不得好死。”一时之间,似乎龙天羽就多了几名忠心耿耿的属下,少了几位朝廷派来监视的番子。

    哈哈哈哈,几声长笑之后,龙天羽似乎流露出了一副意得志满的摸样,点了点头,周卫石等人心中呼了口气,暗暗想到,果然还是年轻人,好糊弄啊,这说几句话就将事情填白过去了,他们几个正在心里想着,就听到龙天羽接着说道:“话是好话,嗯,只是这风里火里么,我龙天羽是不会要你们去的,毕竟既然眼下你们说了这些话,我们就是弟兄了,是弟兄自然要守望相助才是,哪种险地要去也是我先趟。不过么眼下确实有一桩为难之事,要诸位弟兄多多帮衬才是,”话说到这里,龙天羽的话锋一转,顿时下面的几位东厂番子刚刚放松的心又紧了起来,除了周卫石之外,其他番子面面相觑了一会儿,心里面想到:他娘的,谁说这辽东黑皮容易糊弄,看看幺蛾子又来了吧,绝对是眼睛里面不容半点沙子的主儿。

    周卫石听到这话心里面苦笑了一声,是啊,这才是敢于以几百人击溃数倍于自己的主儿,哪里可能这么轻易就放过自己,总是要自己交出一份投名状才行的。可眼下自己还能说什么呢,前面为了脱身话说的那么满,此时同龙天羽说,哦,对不起颗管事大人,小的们人轻力薄,绝对不可能担得起你给我的重任,要不,你有什么事情直接去吩咐其他人吧,估摸着这么一说坐在上面的辽东黑皮立马就要变脸,将自己作为了投名状,交给了外面哪些投靠给他的戚家军们和割鼻军们切菜砍瓜似的砍了以明心志。周卫石从不认为自己皇家鹰犬的身份能给自己披上一层保护外衣,也许在别的地方可能这层皮好使,但是在这位爷这里,估计是订不上什么用场,如果这位颗管事大人要是顾忌权贵的话,皇家的话也不会做出那么多大逆不道的事情来,更何况现在几个人的把柄就攥在他的手中,就算人明目张胆的杀了自己,想必京里面也没人能说出个不字来,还要拍掌为这位大人喝个彩。想到这里,周卫石丝毫不敢怠慢,立刻恭恭敬敬的说道:“请管事大人吩咐,任何事情,我周卫石和手下的弟兄们稍微皱皱眉头,就对不起管事大人一番栽培和抬爱之情。”说完将手上的腰刀还给了云童。

    “好,快言快语,既然如此,我就痛快的说了,这衡水一战我们虽然胜了,可依然有些问题遗留下来,比如说真定府东厂档头韩常、锦衣卫千户黄贵,这二人可是通敌的罪名,唉,但是我呢,一直怜惜这两位为大明江山立下了汗马功劳,心系朝廷社稷,对皇上更是忠心耿耿,一时之间不知道如何处置,不知道周档头与诸位东厂的弟兄们何以教我。”

    这些东厂的番子们听到这话,心里面怎么还不和明镜一样,这是就是投名状了,什么不晓得如何处置,不就是个杀字么,只是这个杀字辽东黑皮是不会说出来的,要通过咱们的嘴巴说出来,真是歹毒之极。一干番子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说话,周卫石也紧闭双唇不发一声,看到此刻的情形,龙天羽心里有数,不由得冷笑一声,怎么到了这个时节还要瞻前顾后么,哪可就由不得你们了,他朝云童使了使眼色,云童会意的将刚才从周卫石手中接过来的腰刀,上的血迹慢慢的用一块白布擦干净,然后也不喊叫,只是默默的唰一下,将边上的一个马扎一刀劈成两半,接着斜眼瞧了瞧一众如同死了爹妈一般面色的番子,禀告龙天羽说道:“魁首,这刀可是依然锋利得紧,砍这马扎犹如切瓜砍菜一般,就不知道杀人如何。”

    周卫石见到如此场景,知道要是再不表态,是躲不过去的,同样他也知道,只要自己和弟兄们杀了黄贵与韩常二人,今后就是上了贼船了,不可能再下船,只是这上船之前,周卫石有些话还是想要问问清楚,因为那天在徐水县的客栈之中,吃人的一副凄惨摸样依然历历在目,虽然通过这些天的近距离观察,他并不认为龙天羽是一个吃人的上司,但是总是要将这个心结打开才是,于是周卫石银牙暗咬,开声说道:“大人的意思我都明白,也清楚,只是这里面有些话我想和大人单独说说,还请大人允准。”

    听到周围是的话语,龙天羽知道,这估计是周卫石有什么话要最后同自己说说,也就是最后的一丝心理防线要被攻下来了,龙天羽心里明白,要周卫石卖身没问题,但要一个人为自己所用,如果真的能够掌握他的心,让他心服口服,自然能发挥最大的能量,因为周卫石以及这些东厂番子的身份,对于自己来说是相当的有用,今后借重的地方一定是不少,因此他并不想过分的用压迫的方法去收服周卫石等人,所以龙天羽很是爽快的答应了这个要求,要云童将一干东厂番子带了下去,帐篷里面就只剩下周卫石同龙天羽单独两个人。

    龙天羽眼睛注视着周卫石,不紧不慢的说道:“有什么你就说吧,我既然想要用你,就是你周卫石身上有值得我用的地方,因此不管如何你只要能够归顺于我,你的一切合理要求我都会答应下来,至于一些不合理的要求么,我会视情况来分析是否帮你达成心愿。”

    淡淡的笑了笑,周卫石抬头望了望苍穹,深深的吸了口气,说道:“现在这种状况,我为鱼肉人为刀俎,我还能提什么要求,不过话说回来,不管是在京城也好,还是从京城到这里也罢,你龙天羽的一举一动,所言所行我都了如指掌,要不你以为朝廷的强力特务机构是那么好隐瞒下去的么,要不是我提你遮掩,恐怕你龙天羽都不知道要杀几次头。”

    哎~!听到这话,龙天羽的兴趣来了,这小子如此说话话里话外都有些意思,于是他笑了笑,开口说道:“哦,这么说我还要感谢你罗,只是我有些不明白,这个世界上没有无缘无故的爱,也没有无缘无故的恨,你是出于什么原因要帮我呢?难道我就这么让人待见,是人见人爱的小郎君不成?”话说到这里龙天羽不由得取笑了周卫石一句。

    周卫石叹了口气,他的心里面很有些好笑,自己从来不是叹气的人,可是今天居然不由自主的叹了多次,真是有些无奈,他没有在乎龙天羽的取笑而是继续说道:“你这话说的在理,确实如果不是你和我有些关系的话,我也不会如此帮你遮掩,你也不用去猜疑什么,事到如今也不怕说出来,蒋莺莺是我的妹妹。”

    咳咳两声,龙天羽被周卫石的话硬是呛了口口水,连连咳嗽。他是真的没有想到,眼前这位汉子是蒋莺莺的哥哥,要论起来他不就是自己的大舅子了么,这世上的事真有如此机缘巧合?龙天羽有些不信,周卫石也知道龙天羽恐怕是不能相信自己的话语,于是他描述了蒋莺莺身上几处的疤痕和胎记,龙天羽是蒋莺莺的枕边人,他自然对蒋莺莺身上的某些特征了如指掌,听到周卫石这么一说,他再一回忆,倒是能对的上号。只是这种对的上号,恐怕只能说明一方面的问题,蒋莺莺本身就是郑家放到自己身边的眼线,也难说这位女子是不是双重身份,既是郑家的眼线,又是东厂的特务,如果蒋莺莺是东厂的特务的话,那么自然身上有什么标记能让人记录下来以备他日使用也是很正常的事情,也是不能不让龙天羽多想,实在是事情太过神奇的缘故。龙天羽想到这里开口问周卫石道:“既然你是蒋莺莺的哥哥,又帮我掩盖了那么多的事情,为什么早不与我相认,却要始终遮掩起来呢?”

    “也是造化弄人,在徐水的时候原本我就想同你说这件事情,结果我渠道你住宿的地方,却发现,却发现你在吃人,这一发现让我大惊,说句不好听的,为了我的妹妹我一直想杀掉你,我怎么能允许一个吃人的恶魔和我的妹妹在一起呢,可后来,我与你接触的时间越久,我越发觉得你不像是个吃人的恶魔,也许这里面有些误会,我遣走他们就是想问个明白。”

    呵呵一乐,龙天羽被周卫石的话弄的有些哭笑不得,吃人?他已经想了起来,这是当初自己去天津找毛氏父子报仇的时候,周卫石去客栈查访,云童想出来的遮掩主意。于是龙天羽也不多喝周卫石辨别什么,而是直接将云童叫进来,再叫他去将外面哪名擅于口技的铁卫喊了进来,当着周卫石的面惟妙惟肖的表演了一番当时的事发经过,周卫石这才恍然大悟,明白了过来,他的心立刻轻松了下来,满脸高兴的说道:“既然是个误会我的心结打开了,我愿意归顺于你,你要我做什么都可以,只是我有一个要求,我这辈子唯一觉得对不起的就是我的妹妹,只要你能对我妹妹好就够了,其他的我绝不奢求。”

    这话说得,龙天羽有些尴尬,要知道自己不管是过往还是现在,对于蒋莺莺都是没有什么感情的,毕竟开始的时候这位蒋莺莺是作为郑家的眼线放在自己的身边,更多的是提防,而不是喜爱;只是这话自然现在要是拿出来说肯定不大合适,毕竟你要想收人周卫石为自己所用,总不能同人说,哦,对不起大舅哥,我怕你妹妹是安插在我身边的奸细,所以不敢接受她的存在,只是和她单单有**上的关系罢了,这话一出,恐怕周卫石就不是投靠,而是结怨了,只是这个事情,龙天羽并没有单纯的相信,还要经过调查,一则要通过人去蒋莺莺和周卫石的故乡去调查,一则要从侧面去询问蒋莺莺本人,看看两者之间有没有什么漏洞,当然这一切并不能当着周卫石面去说,龙天羽笑着上前几步,带着几分亲热同周卫石说道:“这话说的,既然你是我大舅哥,哪咱们也不外道了,放心,莺莺我自然会好好待她,你是不知道这丫头是个秀外慧中的女孩,没事经常看史记呢,很有思想的一个人,可是不简单。”

    听龙天羽这么一说,周卫石顿时就觉得自己的妹妹虽然命运比较凄苦,但是现在却是很幸福的一件事情,因为他的相公对她观察仔细,如此周卫石也就安心了,他并没有在围绕妹妹多说什么,因为他知道现在的话说的再多也没有任何意义,如果自己能融入到龙天羽的势力之中去,将来就能更好的照顾自己的妹妹,于是他开口道:“大人,您有什么吩咐尽管说,我一定尽全力去办。”

    点了点头,龙天羽对周卫石眼前的态度很满意,这是一个知道轻重的人物,不会因为自己觉得自己和他有些姻亲关系就摆出一副高高在上的摸样。龙天羽略微沉吟了片刻,问道:“你的手下那些人,都跟了你多久了,可靠不可靠,会不会有其他人塞进来的眼线?”

    犹豫了一会儿,周卫石知道龙天羽这么问的重要性,他在心里一个一个对自己的属下平日里的行为又过了一遍,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摇了摇头说道:“回大人我的这些属下么,跟随了我多年,按照我的眼睛,应该没有什么问题,毕竟我们平日里负责的都是些不重要的小事情,像大事,东厂有它一套核心的厂卫人选,并不由我们出面的。”

    “嗯,那就好,有你这句话,我自然也能放心几分。不管怎么说,黄贵、韩常二人恐怕他们就要委屈你和你哪班下属处理掉了,最后还有一点,就是戚家军,按照我的理解,戚家军之中必然有东厂或是锦衣卫的特务存在,这些人你必须给我找出来,要不然的话,会造成很大的麻烦,不管对你,对我都是非常不利的。”龙天羽盯着周卫石的眼睛,认真的说到。

    周卫石自然明白龙天羽的担心是有必要的,以他过往的经验来看,在戚家军的队伍里面自然一定会有锦衣卫的特务,至于东厂的么,哪是不大可能的,以为东厂在大明王朝来说,只是负责对于官员的监察,并不会对下面的军队进行特务派遣,这和东厂设立的业务范畴不相吻合,只是锦衣卫的特务分为好几种,最难对付的就是死间,也就是说平日里根本没有联系,只有特务联系你,没有你联系潜伏着的死间,必须等出了大事情,这类人才会浮出水面,因此这种间谍平日里不显山不露水,根本不会暴露丝毫的蛛丝马迹,是最难对付的一类特务,如果戚家军中也是这一类特务,恐怕问题就麻烦了。

    龙天羽可不管周卫石的心思,在他看来,既然你周卫石说了要投靠我,光一张嘴是没用的,要拿出些本事出来才是,他接着说道:“对于戚家军中锦衣卫的清查必须秘密,因为他们是新近加入到我们之中,心理上比较脆弱,万一引起什么误会就不好了,抓人的时候一定要掌握确实的证据才能进行,要不然最后出现了什么问题你我都不好向戚家军的人交代。”

    周卫石点了点头,他自然明白这里的道道,略微迟疑了一下,开口接着问道:“大人,原本我不应该多话,但是弟兄们还有家眷在京城,要是不将杀韩常和黄贵的事情交代个清楚,恐怕弟兄们不会安心的,这杀韩常和黄贵不知道如何向朝廷交代,还请大人明示。”

    笑了笑,龙天羽淡淡的说道:“没什么的,就如同李二一样,给韩常和黄贵报一个战没也就罢了,原本我还想控制住黄贵的,后来转念一想,真定府这里鞭长莫及,很多事情我无法控制,既然如此还是算了吧,但是这两人不除,你我日后必然没有好日子过。至于你手下的弟兄们的亲属么,放心吧,我会找个由头将他们从京城接出来的,到时候也让你们安心。”

    此时的周卫石心里面才安定了下来,如此安排,他也好同自己属下的弟兄交代了,这种结果并没有同东厂和锦衣卫撕破脸,如此就不会让手下的弟兄对京城的家眷牵肠挂肚,进而可能出现某种表面上的投靠,心里头却是另外一种想法,接着就听到龙天羽又说道:“你和你的属下既然投靠了我,自然不会亏待你们,只要过了这一遭,咱们就是自己人了,什么都好说。”周卫石听完这话,行了一礼转身出帐幕而去。龙天羽看着周卫石的背影如有所思,杀韩常、黄贵是要周卫石和他的手下一张投名状,要知道一个是锦衣卫的千户,和一名东厂的档头,可都不是普通的人物,他们的死,再加上后面上报朝廷战没这种虚假的掩饰,能让这些东厂的番子们好好思考一下,如果他们身在曹营心在汉的话,那么将来可想而知这些人的下场必然没有一个好结局。

    闭着眼睛养了片刻神,周卫石手中用旧衣服裹着两个包袱走进大帐,恭身说道:“大人,您吩咐的事情已经完结,我让每位弟兄都捅了这两人一刀才杀死了他们,另外这是弟兄们用韩常、黄贵的血写的效忠书,请大人过目。”

    咦~!居然让属下主动写了效忠书,好,周卫石果然是个有想法的人。这效忠书一出,也就将这伙子东厂番子牢牢的掌握在手上,他们可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自己的身上对于东厂的背叛了,龙天羽听到这话,很是满意的点点头,说道:“好,好,你能如此主动的做事,很是难得,以后这几位东厂番子,依然交给你负责,你今后的任务暂时只有一个,就是对京城方面的汇报,必须如常进行,只是内容么,要有所选择,每次上报之前都要拿来我审定,明白了么,”说完,龙天羽看了周卫石一眼,更加和颜悦色的说道:“你不要多心,叫你上报前我来审核,是因为你的工作很重要,关系着我们的下一步的发展大计,所以,必须慎重,慎重,再慎重,一旦有所不慎恐怕后面影响的就是整个局面的发展。”

    周卫石既然投靠了龙天羽,加上他妹妹的原因,他这位多年经营特务事业的人,又怎么会不理解里面的道道呢,自然允诺定然服从龙天羽的命令,并且下一步的工作重心就是将潜伏在戚家军之中的特务揪出来,让大家都能安心睡个好觉,他其实是明白的,龙天羽清查戚家军中的锦衣卫探子虽然某种程度上是为了安全,但是实际上多少也有些显示权威的意思,因为现在的戚家军的士卒必须逐步摆脱戚家军过去的影子,而接受新的主人的威严,所以自己干的好,或是干的坏直接就影响到了对于戚家军收编的这件事情,如果自己干的不好,那么周卫石相信龙天羽会毫不犹豫的将自己拿出来当成戚家军的出气筒,平息众怒,如果自己干的好,自然是通过龙天羽的一次考验,一次能力与忠诚度的考验。

    马福祥是个马夫,今年四十有二,在别人的眼里面他就是个普通的再也不能普通的大叔,平日里不喝酒,不打屁,唯一的嗜好就是喂马。平日里大家伙儿总是看到马福祥对着马匹自言自语的低声说着什么,对马比对人要亲热许多,因此大伙儿都渐渐的不喊他的名字,都叫他马痴。要论起来,马福祥在戚家军里面可是有些年头了,隆庆元年,戚帅及其老部下三千人调往京师,督阵蓟辽,戚家军火枪队易步为骑,成为大明第一支火枪骑兵队的时候,当时因为缺少有经验的人管理马匹,马福祥就是那个时节被人推荐到戚家军中的,说起来,这些年马福祥勤勤恳恳,任劳任怨,将个马房打扫的是干干净净,绝对是个尽职尽责的好马夫。别的不说,就说刘泽隐身戚家军当马夫的时候,就托了马福祥不少的福气,苦活累活从来是抢着干,让刘泽虽然以马夫的身份藏在戚家军中,但是他却没有受什么罪,所以刘泽对他的印象是相当的好,以至于这次刘泽重新站出来投靠了龙天羽之后,将马福祥从马夫这个职位解放出来,成为了刘泽的贴身勤务兵,跟着他跑前跑后,照顾生活,这点上马涛等人自然没有什么说头,毕竟以刘泽目前的地位,调遣一名马夫到自己的身边,并不算得什么大事。

    马福祥自己到了刘泽的身边充当勤务兵之后,也有些小小的春风得意。要知道任谁也不想一个人躲在又脏又臭的马房里面对着哪些马匹天天从事着机械而又繁重的工作,每天天不亮自己就要起身,每天天黑自己还没有工作完毕,吃的比别人差,干活却是别人的数倍。现在生活完全变样,再也不用起早贪黑的干了,舒舒服服的多好,但这些却不是让他满意的主要原因,让他满意的是,能够接触到更多的核心消息,收集情报的渠道多样化,这是马福祥最高兴的,是的,马福祥的机会来了,等了十九年的机会终于来临了。没错,马福祥就是潜伏在戚家军之中的锦衣卫特务,他已经潜伏了整整十九年。十九年啊,人生能有多少个十九年,在这十九年里面马福祥无时无刻不提心吊胆的过日子,每每在睡觉的时候都必须时刻提醒自己忘记自己的身份,以免被人从自己的梦话之中,发现自己的锦衣卫身份,识字装成不认识字,会武艺装成根本不懂武艺的摸样,甚至连自己平日里说话的口音都要改变,这种紧张的生活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已经完全扭曲了马福祥的性格,人们看到他常常对着马匹自言自语,那不是马福祥对马有多么深厚的感情,而是实际上的,他不敢对人说话,只敢对马说说自己的心理话罢了,要是不如此排解自己的心情,估计马福祥早就已经疯掉了。

    按照锦衣卫的死间守则,不遇监视对象的大事件,身在其中的锦衣卫探子,是绝对不能主动或是有意暴露自己的身份,必须潜伏下去。当然按照马祥福的判断,眼下就已经到了监视对象的最大事件,戚家军在眼下已经到了最关键的时刻,居然集体准备叛逃,用战死的名义成为黑户,投靠另外哪所谓的东厂颗管事,而这位颗管事更是不简单,随意的攻略大明的军队,肆意杀死大明锦衣卫的千户、东厂的档头,这无论那一条如果曝光出去都是骇人听闻。而这些事情如果揭开,被马福祥上告之后,他相信能给自己带来丰厚的利益,将对得起自己忍耐多年的辛苦功劳。至于他为什么现在依然没有脱身,哪是因为龙天羽的防范非常的严密,一路上都是在野地宿营,在总兵古言兴没有回复之前,除了由铁卫出去买卖粮食之外,不允许任何人以任何名义擅自出营,一旦发现严惩不贷;再加上,东厂的哪几位番子最近从戚家军里面抓出了两名锦衣卫探子,更让马祥福不得不小心谨慎和庆幸,庆幸的是自己是死间,从来没有暴露和与人有过联系,要不然恐怕就要被那两名锦衣卫的特务连累了;谨慎的是,不知道现在哪几位东厂的番子抓捕特务的工作有没有结束,自己万一要是流露出了半点底细,恐怕就将陷入万劫不复之地,,所以他一再告诫自己,在机遇来临之际,自己最重要的是不要浮躁,要有忍耐的心,自己忍耐了十九年,还怕忍耐这段短短的时光么,要知道往往成功和失败只是一线之隔。

    但是在前两天,马祥福下了决心,一定要尽快带着消息离开这里。因为前几天的一个早上,马涛、宋老九、还有董飞来到了刘泽的帐篷之中密谈事情。虽然刘泽将马祥福遣走了,但是根据他在期间送茶递水所了解的只言片语中可以推断出,东厂的哪些番子们在查出了两位锦衣卫的探子之后,并没有放松对戚家军的清查,反而变本加厉的在进行着工作,从他们审讯两名锦衣卫的探子的过程中,他们认为这里面在戚家军之中依然潜藏着没有挖出来的锦衣卫干探,所以必须深入清查每一名戚家军的将士的背景,这让马涛等人非常的不满意。其实马祥福完全理解马涛等人的想法,也是,马涛等人原本就对于大明的铁幕机关相当的敬而远之,在眼下这种特殊的情况下,龙天羽派遣人来对戚家军进行清查,原本就容易触动比较敏感的神经。要不是前面已经清查出了两名锦衣卫的密探,恐怕马涛就不仅仅是嘴上抱怨,要从行动上进行反抗了,他会认为是哪位黑皮肤的东厂颗管事借这件事情要在戚家军中显示自己的权威。如果换了别的军队,马祥福完全可以利用这种消息的来源,在其中制造混乱,谣言有人要对戚家军进行清洗,说不定兵变都有可能发生,要是如此恐怕自己最后还有获得更大的功劳。

    可他知道,这是戚家军,是一支讲究令行禁止的队伍,他们的组织结构,完全不同于其他的大明军队,要是自己出去造谣的话,只能让自己暴露在阳光之下,受到别人的怀疑,根本起不到什么作用。当然马涛等人对待清查锦衣卫密探的态度,对于马祥福来说并不是坏事,只要戚家军里面有人对这种清查反感,自然就有会有人阴奉阳违,那么清查的效果就要打折扣,最后有利于自己的藏匿和逃脱。只是马祥福从马涛等人的态度上知道,这些人也不过只是抱怨抱怨罢了,最终还是要屈服下来的,毕竟对于他们来说依靠龙天羽,是必然的结果,所以后面恐怕日子会越来越难过的,所以逃走是迫在眉睫,越晚暴露的危险就越大。可就算是逃走,眼下也要讲究方式方法,要不然会被人发现的,马祥福可不相信以自己的骑术本事能逃得过哪些戚家军的夜不收们,所以这段时间以来,他都在仔细的思考怎么样才能安全的离开,虽然他也有一些办法,但这些办法把握性并不是太大,不到最后关头,他始终不愿意冒险,还是想找机会拿到通行令牌,可以正大光明的出营逃走,可始终没有找到一个合适的机会能够逃出去。

    随着时间的不断推移,清查行动进行的如火如荼,马祥福的危机感越来越严重。就在刚才,所谓的清查小组的成员派人来叫自己过去谈话,这一下子马福祥焦急了,他很清楚,眼下自己已经被逼入了绝境之中,再不放手一搏的话,恐怕很快自己就要暴露。想必有的看官看到这里一定会疑问,这马祥福都潜伏这么多年了,怎么可能暴露呢,其实不然,因为戚家军是虽然强悍,毕竟是一支地域性的强军,军队之中维系彼此关系的是旧时代军队最巩固的同乡关系,大部分的戚家军都是浙江人,所以像马祥福这种外乡人原本一定是排查的第一对象,是重点监视的对象,只是他过去隐藏的太好,一个默默无闻的性格,再加上他与刘泽的关系,没有成为重点排查对象罢了,现在则不同,第二次排查将会更加的详细,更加的趋于实质性,马祥福自己也是特务机构出来的,自然知道他的来历虽然编的十分详尽,但那只是十分详尽罢了,绝对没有到天衣无缝的地步,被人放在放大镜下仔细观看一定会露出破绽的。所以马祥福知道自己已经到了最危险的时刻,必须果断的出手自救,要不然恐怕是难逃一死。马祥福首先将来传唤他的人应付走,借口刘泽有事情要交代他办,晚一点去同调查组进行谈话,来传唤他的人乃是戚家军的老人,根本没有意识到眼前这个人就是他们在寻找的潜伏中的东厂哨探,正如马祥福所判断,戚家军的人始终对这次清查行动有所抵触,因此巴不得有人站出来进行反抗,可以看看那些讨厌的东厂番子们的笑话,再加上平日里马祥福演出的逼真性,让来传唤他的人对他没有丝毫警觉就被推脱走了。

    马祥福趁着这段时间空档,直接冲回了他与刘泽居住的帐篷,正好,刘泽还在其中撰写文书,马祥福二话不说上去就将刘泽打晕,装进一个大布袋之中,紧接着就将刘泽收藏在了早就已经在帐幕之后挖好的土坑里,这个土坑是当初刘泽帐篷建立的时候他一个人借着竖帐篷的时候挖的,然后随着时间的推移一点一点的扩大,弄到足够两个人藏身的空间。做完这一切之后,他直接奔向了马廊,在那里马祥福弄出了几罐之前积攒下来的火油,很早的时候他就偷偷埋藏在哪里,就是为了制造混乱用的,因为他原本就是马夫,在戚家军之中又被人称作马痴,自然他进出马廊并不会引人怀疑,人们只会觉得这个人虽然不干马房工作了,实际上还是舍不得哪些马匹,倒让他落了个念旧的名声。进了马房之后,他先是同戚家军的马夫嘻嘻哈哈一顿打屁,趁着这位马夫不注意,一刀下去取了他的性命,接着在马廊淋上火油,点起了火头,再将马赶出马廊,弄的惊马四处乱冲,紧接着他也不用喊叫,惊马立时将戚家军所在的营地之中搅的一片混乱。接下来马祥福趁着混乱的场景立刻跑回了刘泽的帐篷处,再假借刘泽的名义高喊附近正在观望的戚家军士卒们去马廊救火,等人走空了之后,他自己却转个身,将附近的几个帐篷淋上火油也全部点燃了,其中包括刘泽的帐篷,看着火借风势是越燃越大,他默默的向着老天祈祷了一下,该他做的都做了,剩下的就看天意,接着他直接跳下藏刘泽的土坑,在里面他藏了数天的粮食和水,早就做好了长期潜伏的准备,最后马祥福将上面盖上盖子。片刻之后,烧塌的帐篷将这个土坑暴露出来的痕迹完完全全的遮掩起来,呵呵,这位马祥福果然是聪明人啊,看看这一系列动作做得干净利落,果然不愧是潜伏多年的锦衣卫的干将。
正文 第二百三十五节 谈判
    更新时间:2012-01-04

    当初龙天羽选择扎营地的时候是选择在一处山岗之上,四周都是平原开阔之地,而立营寨是分开立的,割鼻军同铁卫驻扎在左营,戚家军单独立在了右营,两营之间互有通道,而两边的坐骑为了方面两边的行动速度,所以分别立了两座马廊,所以戚家军的马廊着火对于龙天羽这边半点影响都没有,倒是得益于铁卫练就的快速集结的本事,很快他就带着一部分手下的铁卫迅速的赶到了现场,再将另外一部分手下散了出去,控制各个要点要道防止哟润趁乱进出。要说马涛等人还是有些本事的,在一片混乱的情况下,马匹四处乱窜的情况下,他们几个当机立断,吹响了集合的号角,让所有的戚家军放弃救火,直接往营寨之中的空地集中,并在营寨外面布上了岗哨,防备可能来袭的敌人,接着再以成编制为单位进行救火,搜救伤员的行动,如此布置在极短的时间里面就完全控制住了混乱的局面,扑灭了火势。

    阴沉的脸,龙天羽在营寨之中的空地之上站立着,他的身后就是全副武装的铁卫们,和割鼻军的士卒们,马涛、宋老九、董飞等人站在他的身边,满脸愧色和焦急的等待着下面兵卒清点伤亡情况,现在最重要的不是别的,而是刘泽不见了。龙天羽此时心里面一阵愤怒,他是知道的,最近对戚家军的清查让这些人心理上有了一种抵触情绪,这点龙天羽原本是可以理解的,因为这种事情谁摊上了,心里或多或少都会有些想法。只是龙天羽并没有制止锦衣卫的二次排查,因为在他看来,不管这次排查最后的结果是什么,如此的排查是非常有必要的。一则是对这支戚家军所有将士进行摸底,要知道你要对人有针对性的进行管理和融入,就必须对他们的背景、籍贯、成长经历要有所了解,这样才能对症下药;二则,他还是比较相信周卫石他们的判断,正所谓用人不疑,疑人不用,周卫石他们作为大明机构之中的老牌特务自然很清楚大明特务的各种运作方式,他们的推断也不是没有根据的。但现在闹出了这种起火事件,虽然没有还没有查清楚事由,但是肯定也就哪几点原因,一种,可能是无意识起火,这种情况发生不存在什么问题;第二种情况有人放火,这里面就有可能出现两种因素,一种是真的有潜伏的东厂探子在放火,第二种则是,有戚家军内部的人员不满意清查工作的进行而放火,如果是前面一种,自然好办,探子放火么,谁也不能说些什么,大家的矛盾焦点对外,如果是内部的人放火,那么就有问题了,恐怕会给还没有完全归附的戚家军与自己的关系带来破裂的痕迹。现在最可怕的是刘泽失踪了,要知道,在自己和戚家军之间,刘泽一直扮演的就是一种润滑剂的作用,要知道收服戚家军,让戚家军能够加入到自己阵营中来,刘泽在里面发挥的作用是不可以忽视的,那么现在刘泽不见了,他到底是失踪了,还是遇害了,都是个未知数,如果一旦刘泽真的死了,那么自己和戚家军之间的关系将如何相处,恐怕会一切又会倒退在原点之上吧。站在这里,龙天羽一边等待周卫石、王五等人查探的结果,一边在心里面不停的反思自己,到底是不是自己太着急了,也许这次清查应该等到晚些时候再进行,可随即龙天羽否定了自己的想法,要想将这次恶龙岗的与明军的冲突消灭于无形状态,要想将戚家军无声无息的纳入到自己的怀抱中来,这种清查恐怕是难以避免的,要不然消息走漏之后,恐怕自己之前在京城的所有努力都是白费,万历帝是不会放过一个如此背叛自己的家伙,也许自己能倒退回老巢,可这一切的一切自己又怎么能甘心呢。

    更何况龙天羽认为现在虽然局面不乐观,但是有危机才是融合的契机,就看自己怎么处理这件事情,让马涛、宋老九、董飞在处理事情的过程中慢慢的建立起对自己的信任,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情。就在龙天羽思考这件事情可能引发的种种问题的时候,吕烁走了过来,一脸的沉重,龙天羽没有说话,吕烁是戚家军的人,马涛自然也不顾不得别的,带着几分焦急和希望的目光望着吕烁,问道:“找到刘军师了没有?”吕烁有些难过的摇了摇头说道:“里里外外都找遍了,包括起火的几个帐篷,都找遍了,却是没有发现任何踪迹,刘军师消失的无影无踪,嘿,真是见鬼了。”

    马涛还没说话,站在边上的宋老九依然是个暴脾气,咋咋忽忽的就开始喊道:“这咋可能,这营地就这么屁大点的地方,就算是被火烧死了也总要有尸首才是啊,怎么可能踪影全无呢,这不是扯淡么。”

    就在大家都在为刘泽心焦的时候,周卫石带着几名番子抬着一具尸体和几个残破罐子的瓦片走了过来,先是朝着龙天羽行了个礼,用眼神看了看龙天羽,再看了看站在边上的马涛等人,很明显的他是在询问龙天羽是不是要在这里宣布调查的结果。龙天羽挥了挥手,平静的开声说道:“没什么不能说的,几位兄弟,既然加入了咱们就是咱们自己人,事无不可对人言,再加上这原本就是戚家军的事情,人是绝对有知情权的,现在我觉得只有让消息透明才是对大家,对任何一个人都有好处,让猜疑降到最低限度,说吧,你查处了些什么。”

    点了点头,周卫石指着地上一具烧焦的尸体说道:“这个人是戚家军的马夫,他是唯一在这场火灾里面被烧焦的人,刚才经过我审慎的检查之后,判断这个人是被人先用刀子割破喉咙死后,再被火焚烧成焦尸的,在马廊我们查看了一下地上的痕迹,发现了这些罐子的碎片,经查验,这些残片原本就是用来装火油的罐子,再加上马匹被赶出马廊满营乱跑的情况,并且询问当时第一时间赶到现场的人的口供,很显然,这是一起人为的纵火案件。”

    听完了周卫石的讲解,董飞走了几步上前仔细观察了一下地上的尸体,接着拿起一块瓦罐残片看了看,思索了一会儿,点了点头说道:“周档头分析的很对,确实如此。”

    宋老九听到是这么一副情况立刻跳了起来,愤怒的说道:“他娘的,这是谁,是谁干的这件事情,别让老子抓到他,要是让老子抓到他一定将他撕成碎片。”

    听到宋老九的牢骚,马涛皱了皱眉头说道:“行了,我说老九,你说这些废话有什么用,眼下是要查出这事情到底是谁干的,以及为什么要这么干,发牢骚有用么,能找回刘军师么。”

    龙天羽并没有理马涛和宋老九的话语,他直接看着周卫石说道:“这种事情你的经验比较多,依你看,现在有什么应该怎么做,才是最合适的。”

    马涛、宋老九还有董飞眼下也顾不得对面的人是不是锦衣卫了,只要能找到刘泽的下落是谁他们都毫不在意,每个人都眼巴巴的看着周卫石。周卫石知道,眼下是自己显示本领最好的机会,于是他略微沉吟了一下,开声说道:“这里面的事情说起来也很不复杂,既然是人为放火那么我现在就可以下个结论,戚家军里面果然有潜伏很深的锦衣卫密探。因为不管是从手法上看,还是从行事的轨迹上看,都难免流露出了锦衣卫办事的风格。”

    此话一出,马涛、宋老九、董飞几个人都不由的点点头,董飞叹了口气朝着周卫石行了个礼说道:“周兄弟,之前我还以为你是故意整我们,给我们小鞋穿,现在看来你是对的,这次的事情要论起责任来我们才是最大的责任人,要不是这几天我们带着某种情绪放松了对营地的巡查,也不至于出现这种局面。”马涛和宋老九听到这话都不由得脸上露出了几分愧疚的神色,要知道当初反对二次清查声音最大的就是他们两个。

    龙天羽带着欣赏的眼神看着周卫石,这家伙很好,很不错。这个定性好啊,那就是不管是戚家军内部有人不愿意跟着自己走而制造出来的事端,还是真的有锦衣卫的死间潜伏,都要将眼前的一切归罪于锦衣卫的身上,要不然将会制定出更多的不和谐因素出来,果然周卫石是很明白这个道理的。龙天羽此时当然要出去来说几句,他言道:“无妨,这几天我知道弟兄们心里面有些怨气,将心比心的说要我这么被人排查恐怕也会有所怨气,但从事实上看,这种排查是有必要的,我们不怕发现矛盾,只要有了矛盾解决矛盾就是好的,眼下的关键是要找到刘先生的踪迹,我想我们能够在合作中找到彼此之间融合的基础和轨迹的,来卫石,你继续说,刚才你还没有把话说完,我想现在如果刘先生死去了也就罢了,如果活着,越早发现他的踪迹,越早能够给我们提供解救刘先生的机会。”

    马涛等人点点头,转头看向周卫石,一副洗耳恭听的摸样。周卫石从龙天羽的语气和称呼里面感觉到了这位年轻人对自己态度的明显转变,在他的心里面很高兴,自己总算是露了脸,得到了人的重视,他仔细整理了一下思绪接着说道:“我这里提两点建议,按照正常人的推断,一个人犯下了罪行,那么会有两种可能,一种是迅速逃离现场,一种是继续潜伏在现场之中,近距离观察,那么我想我们现在第一步是要先确定戚家军的将士们除了死伤的,是不是还有其他人失踪,这失踪者将是最大的嫌疑者,如果没有人失踪,恐怕事情就要麻烦很多,因为这说明敌人就在我们中间,那么我们只能逐一排查,其中的可疑者,也就是说所有的戚家军都必须有人证证明自己起火的哪个时间段和谁在一起,干了些什么,这样才能将范围逐步缩小,进而找到最后的潜伏者。”

    马涛一拍脑门,骂了自己一句笨蛋之后,立刻回身同吕烁说道:“快去清点各个营头的人数,看看有没有人不在的,找到是谁立刻来报。”

    半袋烟的功夫,吕烁回来,先是摇了摇头,接着道:“没有任何人失踪,各个营头的伤亡人数和总数都是对的,只是,只是少了一个人,不过应该不是他才对。”

    宋老九急切的开声问道:“少了谁,他娘的你个吕烁这都啥时候还吞吞吐吐的,要让人急死不成么,快说。”

    吕烁无奈的看了一眼宋老九,知道他是这副急脾气,也没心思在这种状况下和他计较,说道:“有人报告说,原来在马廊之中与刘军师一起当马夫,后来调到刘先生身边作为勤务兵的马祥福不见了,难道说他就是锦衣卫潜伏下来的死间?”

    “谁?老马头不见了?他是锦衣卫的死间?这不可能啊,这么一个老实胚子平日里三棍子打不出个闷屁出来,除了养马还是养马,就算被刘军师调到了营帐之中做了亲兵,也是经常往马廊跑,哦~!”说到这里,董飞原本惊奇的说着,突然说不下去,是啊,出入马廊,让人毫无疑心,防备,接着杀人放火,藏匿火油,这一切的一切马祥福不是最具备条件么。

    琢磨了一会儿,龙天羽淡淡的说道:“现在先不用下结论,先去寻访一下,最后见到这个马祥福是什么时候的事情,他在做什么,然后再判断也不迟。”话是如此说,其实在场的一干人等都已经全部心里头明辨,这个马祥福十有八九就是罪魁祸首了。

    很快各种情况汇总过来,有不少帐篷搭建在刘泽附近的兵丁说,刘泽大家是没有看到的,但是马祥福是看到了,最后看到马福祥的时候,有两批人,一批是被清查小组吩咐过来请马祥福过去盘问的,被马祥福以刘泽有事要办的借口,过会儿再来的借口推挡了,接着就发生了火灾;而另一批人则是宿营在刘泽帐篷附近的士卒,他们依稀记得马廊火起的时候,身边的帐篷并没有起火,他们听到外面一阵忙乱,于是出来观看怎么回事,是马福祥传达了刘泽的命令叫他们去马廊救火,当他们离开帐篷去马廊之后,自己住宿的帐篷才发生了火灾。

    事实摆在面前已经很清楚了,所有的一切都是马祥福在搞鬼。可这个人去哪里了呢?龙天羽立刻回头问马涛说:“刚才混乱的时候,你们外围布置的岗哨有没有发现有人从营中逃走,马廊里面的马匹有没有少,还有这位马祥福是什么人,他多大年纪相貌特征是什么。”

    马涛传来熟悉马祥福的人,将体貌特征说了一遍,龙天羽吩咐铁卫之中立刻火速骑马去外围的哨探处通告注意有着同样体貌特征的人,吕烁去查验了马匹回来说没有少马匹,龙天羽顿时陷入了沉思之中,片刻之后,他开口说道:“我看这件事情现在已经很清楚了,凶手就是马祥福,他应该就是锦衣卫长期潜伏在戚家军中的死间,在前不久清查小组要找他去盘问底细的时候,他知道自己再也无法遁形,所以狗急跳墙,制造了这起混乱,进而绑架了刘先生。首先,哪位马廊没有少马,这说明了什么,说明了马祥福并没有逃走,任然留在营地的某个地方藏匿了起来,要是如此说的话,倒是合乎情理了,刘先生现在应该是有惊无险,我们当务之急要尽快找到他的藏身之所,解救刘先生才行。”

    “怎么解救?这确实是个麻烦事情,说句不好听的,这马祥福如此阴险能够在我们这里不知不觉的潜伏这么多年,绝对不是什么普通人。我说老马,似乎咱们还没有加入戚家军,他就已经在戚家军之中了吧,嘿,这么一个有心计的人,就算你找到了,又能拿他怎么样,刘军师还在他的手上,要我说,不如咱们故意放松警惕,让他以为咱们发现他逃走了,到时候他总不会带着刘军师了吧,自然我们又可以抓着他,又可以解救刘军师了么。”宋老九满脸沉闷的开声说到,确实千想万想他是真的没有料到居然是马祥福是奸细。

    摇了摇头,周卫石说道:“这估计是不可能,按照常理推断,要我是马祥福,上路的时候一定会带着刘军师做挡箭牌的,他知道我们会投鼠忌器,有了刘军师在手就是他最好的免死金牌,如果说他不带刘军师走,那么有两种可能一种是将刘军师藏在他藏身的地点,另外一种则是将刘军师杀死,避免暴露他的行踪,不管是那种可能我们都很麻烦,所以我觉得必须尽快将他找出来,将这个马祥福放在我们的视线之下,让一切能够收到我们控制,尽量的不出意外,少出意外,如此才是最佳的解决办法。”

    龙天羽仔细思量了一下,周卫石和宋老九的两个办法,他转头看了看马涛和董飞,问道:“你们怎么看,这件事情毕竟不管那种方案都有一定的风险,刘先生的安危我们大家都很关心,所以在下任何决定之前,我并不想武断的对待,而是要尊重你们的意见。”

    听到龙天羽的这话,马涛心里面有些感触,别看这龙天羽年纪不大,但是实际上做事情老练的紧,很能掌握人的心理活动,只是现在的他苦笑一声说道:“还请魁首做主吧,我现在心里面很乱,论起我同刘先生的关系就和师徒、父子一样,,所以在处理突发情况的时候必然做的不够理智,无法达到最佳的状态去面对某些残酷的事实,因此一切拜托魁首了。”说完躬身拜伏下去,朝着龙天羽行了一礼,董飞、宋老九跟着马涛的动作拜伏下去。

    长叹一声,龙天羽看着面前的马涛等人,淡淡的说道:“好,既然你们这么说我,我就给你们解决,谁让我是你们的魁首呢,有事情,有责任,魁首不担谁来担。既然这样,我命令,立刻所有戚家军的将士为内圈,割鼻军的士卒状,将所有的物品、帐篷、全部拆除,一步一步的仔细检查任何藏身的地方,逐步向中心靠拢,尤其是地底之下更要仔细查看,看看有没有什么暗坑暗道之说,我还不信这马祥福能飞天遁地不成。”

    割鼻军的王七一直在边上冷眼旁观,要知道他投靠这年轻的小子是口服心不服的,但眼下在边上见龙天羽的安排妥妥当当的,没有任何问题,也是暗自点头,自己这位新主公确实有几分本事的,不管什么时候都能清楚的认识到处理事情的最佳方式是什么。

    很快随着命令传达下去,戚家军的士卒们按照各自熟悉的战时单位,十步一进,五步一哨开始了清查工作,从营寨最外面开始往里面逐渐清查,将包围圈越缩越小,很快就来到了营寨的中心位置,这里是刚才着了大火的地方,黑烟渺渺,满目狼藉。龙天羽站在边上看到眼前的状况,知道马祥福就在这里,他同边上的马涛说道:“传令下去停止搜索,叫几个嗓门大的士兵喊话,这马祥福一定是在这里,他烧毁这里的目的不是为了制造混乱,而是为了掩盖自己的藏身之所,让所有有弓箭的弟兄全部握弓与手站在前面摆出一副警戒防御的姿态,”接着他转身同王五说道:“去将我的弓箭取来,我倒要看看这马祥福是不是真是个人物。”

    很快命令就传了下去,王五也把龙天羽的弓箭取了过来。围成圈状的兵丁们都开始大声喊叫起来:“马祥福,快出来吧,你已经被包围了,放下武器投降,交出人质,首领们答应了放你一条生路。”如此的呼喊声在被包围的区此起彼伏的响着。

    此时的马祥福躲在坑洞之中,听到坑外的呼喊之声越来越近,知道自己所做的一切都被人识破了,他不由自主的苦笑了一下,还是小看了这些娃娃们,果然是厉害。马祥福知道自己定下来的计谋破绽太多,可没办法,原本的计划就不是这样,他是想借着放马的机会,出营,然后杀人夺马,带着通行的令牌逃走,路上碰到了查巡的队伍,可以说自己是奉命令出差,如此一定能够逃走。可这通行令牌却是不停的改变,而且是一日一收,而且每日兑换口令,有几次看到了刘泽那里有,可在刘泽的手上都是打个转就直接给了要出去干事的人,回来的时候,刘泽直接就将令牌上交,所以一直没有机会弄到通行令牌,再加上放马的时间与有可能弄到令牌的时间一直不对付,所以马祥福才犹犹豫豫的没有当机立断借着放马的时间逃走。想到这里他自己有些后悔,也许这么多年的潜伏生涯,到真让自己的性格已经完全改变了,变的太过犹豫和磨蹭,已经没有了当年在锦衣卫之中那种拼命三郎的锐气,所以最后导致自己落到如此的田地。正在自哀自怨的时候,在他身后的袋子动了几动,马祥福明辨这是刘泽醒了,他轻轻拍了拍刘泽的身躯,示意刘泽不要轻举妄动,果然刘泽是个聪明人,在没有搞清楚状况的情况下,而是选择了静静的等待。

    刘泽的这种等待并没有太久,因为马祥福已经下了决心自己要冲出去,毕竟自己的手上还有一线生机,有刘泽这个挡箭牌,只要自己谨慎些,就没有什么问题,他用力掀开顶上的盖子,悄悄的将头露了出去,看了四周的情况,发现有不少弓箭手站在四周,他一愣,随之呲鼻,看来对方的手段太小儿科,对方要么是想趁自己露面的时候,不注意用弓箭解决自己,要么就是摆出一副决不妥协的阵势出来,好谈条件,避免到时候与自己交涉的时候过于被动,不管是前一种还是后一种,马祥福早都已经有所算计,他顶开盖子之后,用某种惶急不可终日的声音嚷道:“好了,你们所有人都停步,再往前走我可就要对刘军师下手了,你们知道我平日里的性格,我要不是被逼急了是不愿意伤害人的,要不是你们逼迫的太紧,我还是那位戚家军的马夫,这十多年来我并没有揭露过戚家军的任何事情,这么久的太平日子过下来,早都忘了我的身份,”说到这里,他的声音突然拔高三分道:“我不想死,今天赶出这些事情,一切都是你们逼我的,我,我也就是想活下去啊。”

    这话一出,周卫石不等龙天羽他们说话,立刻说道:“魁首,诸位大人,看来这位马祥福是位高手,以他前面所做的一切推断,此人必然是一位心思缜密,冷静高手,锦衣卫的死间,哪怕到了绝境都不会有丝毫退缩之意,眼下却在包围之下能表现的如此惶急,恐怕是示之以弱,降低我们的警觉之心,好从中获取脱困的机会。”

    马涛等人点了点头,确实周卫石说的是有道理的,接着周卫石又说道:“当然不管怎么样总是要交涉一番的,这个交涉的人选择最好是对马祥福比较熟悉的人,也是让他平日里比较信任和清除了解的人,如此对于交涉过程中的话语,能够潜移默化的让马祥福产生一种认同感,这种认同感对于我们解救人质,会有相当大的帮助。”马涛等人听到周卫石的话语,心里面也不由得对这位东厂的特务和整个东厂机关产生而来一种果然名不虚传的感觉,从这几句话语之中就能看得出来,大明朝廷的特务机构已经完全专业化,系统化了。于是马涛看了看龙天羽,见龙天羽点了点头,他也上前两步大声的说道:“马祥福,念在我们相交十数年的情分上,只要你放下武器,交出人质,我马涛用项上人头担保,一定保住你的性命,你是知道我马涛的,说一不二,重来不会说假话,应承了就一定做到。”

    龙天羽在边上对马涛看自己那一眼,心里很是有些高兴,因为这表示潜意识里面,马涛等人已经开始将自己看成实质上的首领了,这是一种好的转变,听到马涛的话语之后,他并没有责怪马涛的擅自做主,留这位马祥福一条性命是没有什么的,只要将他带到关外远东去,说句不好听的,哪是想将他搓圆他就要成圆形,想将他搓成扁条就要变成扁条,那还不是任自己拿捏么。但边上的周卫石,靠近了龙天羽说道:“大人,这个人绝对不能留。要是留了是会留下后患的。”听到这话,边上的马涛等人都用某种怀疑的眼神看着周卫石,似乎在怀疑他有嫉妒的嫌疑,但是周卫石并没有理会这些人的目光,毕竟他投靠的是龙天羽,又不是马涛和其他人。所以周卫石只是看着龙天羽的神色,见龙天羽脸上没有流露出丝毫怀疑自己是嫉妒马祥福的神色,而是对自己的说法似乎饶有兴致,等着自己的解说,他的心里面很是高兴,一股被信任的感觉油然而生,周卫石又说道:“这个人马祥福,是的,我承认他是一个非常有才能的干探,如果为我们所用自然是很好,但是有一点是最重要的请大家和大人注意,就是此人的心性,他能够在戚家军潜伏十多年不留破绽,可以说明这个人有着极强的忍耐力和掩饰能力,如此一个人,我们怎么能去判断他到底是真的投降还是假的投降呢,这是一点;第二点,我们在清查锦衣卫探子的时候,其实就是给了锦衣卫的探子们一个投案自首的机会,但大家可以从马祥福前面的行动来看,他是死忠与锦衣卫的,由始至终都没有想过有自首的行为,所以哪怕他答应是投降,恐怕都是假降,如果留下此人日后必出乱子。”

    这一番话语的分析,让大家都不由得暗自点头,确实,从今天发生的事情来看马祥福这个人果然是如此,周卫石这种特务机构出身的人,才能对同类的特务分析的入骨三分。只是马涛站在一边就略显的有些尴尬,毕竟自己刚才将话说满了,要是到时候马祥福真的投降了,难道还要取他的性命么,那不是自己食言而肥了么。龙天羽是何等人,自然清楚明白现场的个人心理,他淡淡的笑了笑开口说道:“恩,卫石这番话说得很有道理,分析的也很透彻。只是有一点,人无信不立,既然我们刚才承诺了马祥福刚才那番话语,自然我们就要做到,要不然今后谁还会将我们说的话放在心里面,至于马祥福的生死么,哪就要看他自己能不能抓住机会了,只要他能主动放了刘先生,保证刘先生安全无恙,自然咱们会依照承诺,给他个活命的机会,至于以后么,我还就不信了,一个小小的锦衣卫卧底,就能给我们这些几尺高的汉子带来什么麻烦,正所谓兵来将挡,水来土囤么,天塌不下来。”

    此话一出,边上的人都不由得露出了赞同的神色,尤其是马涛等人心里面暖烘烘的,不由得对于龙天羽这个人更多了几分认同,和赞许。周卫石是个老于世故的人,自然明白刚才龙天羽话里面的道道,看到马涛等人脸上的神色,都流露出了一副士为知己者死的摸样,嘿,他不由得为龙天羽玩弄人心的手腕而感到惊奇,叹服,他流露出一副心服诚悦的摸样说道:“是,大人说的是,是我眼皮太过浅薄的缘故,眼下咱们当务之急是先要确定刘先生的生死,这才能有针对性的制定下一步的举措。”

    他刚说完,就听到马祥福接着急声吼道:“马守堡,我是信你的,可我不信别人,只要放了我出去,我保证绝对不泄露戚家军的事情半个字,更加保证刘军师的安全。”

    马涛听完周卫石的话,心里面有数了,他用不急不缓的声音说道:“现在你说什么别的都没有用,首先咱们要确定一点,那就是刘军师是不是还安全的活着,你叫刘军师出个声音,露个头,让我们大家都看看,只要刘军师安全一切条件咱们都好谈,”说到这里话锋一转,厉声道:“要是刘军师出了什么岔子,恐怕你想死都没有那么痛快,千刀万剐都是轻松的。”

    躲在坑道之中的马祥福对于这种嘘声恐吓根本没有半点在意,一位潜伏了十数年的卧底,心志有多么的强悍,岂会因为这几句话就产生畏惧,只是马涛所说也不是没有道理,总是要让他们看看刘泽是死是活才能进一步的提出条件,于是他将装着刘泽的麻布袋子打开,面上故意带上几分惭愧之色同刘泽说道:“刘军师,眼下都是迫不得已我才有了如此举动,请你相信我,只要我逃脱出去,一定不会对你有所伤害,请你露个面告诉对面的马大人还有那些东厂的番子们,我没有伤害过你一根头发。”

    刘泽何许人,哪可谓老奸巨猾的老狐狸,岂能被马祥福的几句话骗过,从开始到现在他已经完全明白了事情的经过,他根本就不相信马祥福是不会伤害自己,从此人的举动看,恐怕要真让他逃脱了,他一定会带着自己去锦衣卫所举报,将自己献给朝廷作为晋升之阶,只是此时自己的小命操纵在别人的手上,还没有到最绝望的时候,要等待相应的时机以脱大难。于是刘泽点了点头,也没有说什么别的话,示意马祥福将他嘴中的破布拿开,站了起来露了个头,看了看四周,朝着马涛站立的方向喊了句:“我是刘泽,我没事,很好。”

    马祥福等刘泽喊完之后,立刻一把将他拽了下来,继续用破布塞住了刘泽的嘴巴,他紧接着就喊道:“看到了吧,刘军师我是没敢让他受半点的伤害,马大人,别的不说,我马祥福你还不知道,是讲感情的,刘军师对我这么好,要不是逼到没办法的境地之下,我怎么可能动手去伤害他呢?你说是吧,唉,马大人求求你们了,就放过我吧。”

    这个时候周卫石皱了皱眉头,看了看天色,此时已经接近傍晚了,整整闹了一天,他转身同龙天羽说到:“大人,这马祥福恐怕是在拖延时间等天黑,毕竟作为他来说,夜色是最大的保护色,在晚上他能借机逃脱,要不然他不会如此口水多过茶的同我们废话,所以我们要防备一二,不能跟着他的节奏走,我们要大乱他的节奏。”

    龙天羽点了点头,表示同意周卫石的说法,转头就通马涛说道:“既然卫石如此说的话,马兄,咱们可不能再被他牵着鼻子走了,你直接提出,我们同意他说的可以送他走,问他还有什么要求没有,估计他还会提出别的条件来拖延时间的,我的意见就是让他拖延,等他自以为得计的哪一个刹那,就是他最放松的时候,到时候就是我们的机会来了。”

    马涛听到这话,立刻明白龙天羽是想强攻马祥福,既然马祥福不肯主动出来投降,自然也就不存在什么承诺的问题,只是他有些担心,强攻的话会不会伤到刘泽的身体,他抬头看了看龙天羽,龙天羽自然明白他的意思,轻轻拍了拍马涛的胳膊说道:“放心,一切有我,不会让刘军师出事的,你应该信任我。”</P>
正文 第二百三十六节 哪一箭的风情,古言兴的变化
    更新时间:2012-01-05

    此时的龙天羽身上流露出了一股强烈的自信和气势,让马涛不由自主点了点头,这种让人感佩和熟悉的气势他只在戚帅戚继光的身上看到过,这是一种对于局势有着本能般掌握的人拥有的气质,对于他们来说天下间的事情都在他们的掌握之中,绝对不会出任何的差错。这就是龙天羽所说的出了事情不怕,反而除了事情就是彼此了解融合的机会,两群陌生的人靠什么能够增进相互之间的了解,不就是平日里的一点一滴么,信任和融入不是靠着几句空话,又或是物质上的什么奖励能够赋予的,而是必须靠实实在在的事情才能建立起来。

    马涛定了定神,接着扯着嗓子喊道:“好了,马祥福既然现在确定刘军师没有受到伤害,有什么要求你尽管说,只要我们能够答应的都可以答应,但是你必须保证人质的安全。”

    马祥福躲在坑底心里面偷着乐,他认为事情已经完全按照他的预定方向在前进,也就是说,自己很快就能逃出去了。等了片刻之后,看了看天色,他盘算了一下,喊道:“那好,我要三匹马,必须是好马,要一副最好的盔甲,然后我还要些金银,马大人,不是我马祥福贪财,因为我答应你们逃出去之后一定不去锦衣卫衙门举报你们,可我总是要生活下去啊。”

    别丢人不说,宋老九在边上听说马祥福要金银是为了以后的生计,他多少有些相信马祥福的话语了,认为这小子真的是被逼着逃出去,要不然也不会在逃跑的时候还带上这些累赘的东西。周卫石在一边察言观色,他的任务就是观察人,自然宋老九这种武将脸上有什么举动都不可能逃得脱他的眼睛,他心里清楚宋老九在想些什么,为了避免误会的产生,于是他立刻说道:“这也同样是马祥福的缓兵之计,他依然是想放松我们的警惕,让我们对他最终的目的地产生幻想,对他反抗的因由产生错觉,进而生出他是被逼无奈才有此番胁持人质的举动,从心理上对他产生一种放松的心情,由此给自己制造脱身的机会。”

    听到周卫石的话语,宋老九虽然鲁莽,但是他并不笨,知道这话是周卫石说给自己听的,他不由得有些讪讪想要张嘴说些什么,却是在不知道说些什么好。此时的马涛可没有功夫管宋老九的尴尬,他听到马祥福的条件之后,转身看了看龙天羽,见龙天羽表示同意,他就想吩咐人去办,但此时龙天羽说话了:“且慢,这里的事情都交给我的人去办,你们不用管了,等下由士卒将马匹交给马祥福就可以了,只是有一节要问清楚他的身高到底有多少,才能给他找到合适的盔甲么。”马涛自又喊了几句,问清楚了马祥福的身高,得到了具体的数据,龙天羽喊过边上的王五,悄悄的吩咐了几句,然后王五点头下去准备去了。

    片刻之后,马匹盔甲送来,戚家军的一名士卒将全身脱光,牵着马匹和盔甲走了过去,马涛在边上喊道:“马祥福,你要的东西我都给你送来了,好了,你什么时候出去,我们放你走,但是要记住一点不要伤害刘军师。”

    马祥福偷偷露了一点点头看了看对面牵马送来的士卒光屁股的摸样,心里得意的笑了笑,这群傻蛋,嘿,我怎么会伤害刘泽呢,我还等着拿他送给朝廷作为见面礼呢,至于朝廷哪些人会不会伤害他,就由不得我控制了。很快送物品的士卒将马匹送了过来,在离坑洞五步的地方停了下来,此时的马祥福自然不可能放松,他将刘泽挡在面前防止哪名士卒暴起伤人他朝这位士卒说道:“你先将马匹带着转几圈让我看看,”士卒听话的按照马祥福的吩咐将马匹转了几圈,马祥福这么多年养马的经验可不是白瞎的,他看得出,从表面上看这些马匹并没有被做什么手脚,确实都是上好的战马,于是接着马祥福又说道:“你把装有金银的马匹上的布囊打开让我看看,”于是士卒又顺从的听着他讲将金银的背囊打开,露出了里面不少银锭、金锭,然后士卒有些不耐烦了,这个人是周卫石他们特别挑选过来的,平日里就和马祥福关系不错,自然他不会畏惧马祥福,就见他有些不耐烦的朝马祥福说道:“我说老马,你有完没完,我就是一个送东西的小卒子,你老这么折腾我有意思么,他娘的,眼下这天气小风嗖嗖的,我赤条条的站在这里不冷么,你还有什么事情一次性说完,别吞吞吐吐的。”

    马祥福被送马士卒的话说的有些郁闷,他嘶吼了一声说道:“闭嘴,哪里那么多废话,现在你将盔甲从马背上卸下来,慢慢的放到坑洞边上,要慢,稍微快一点我这一刀就要扎在咱们刘军师的身上了。”哪名士卒瘪了瘪嘴巴,如同电影放慢动作一般将盔甲都在了坑洞的边上,马祥福伸手就能够到的地方,接着没好气的问道:“行了吧,还有什么,没什么我可要走了,真是倒霉摊上这么个差事。”马祥福也不理这士卒的抱怨,直接呶呶嘴示意他回去。士卒也不多话,嘴里面嘟嘟囔囔骂骂咧咧的往回就跑,一副冻坏了的摸样。

    当这名士卒回到人群之中后,众人询问了一下,确定了刘泽并没有受到什么伤害,从神色上看安然无恙,大家的心这才放松了些。马涛又开声喊道:“我说马祥福啊,你的条件我们都满足了,你要走就赶快走,早一点放了刘军师,大家也好早点解脱。”

    听到这话,马祥福一边穿戴着盔甲,一边大声的回到:“怎么可能现在走,虽然马匹从表面上看没有出现什么问题,但是谁知道你们有没有给它们下什么药,别跑到半路上出问题,所以我要等一个时辰,看看没什么问题我再上路。”

    等一个时辰?大家的心里面都有数了,果然周卫石的话语应验了,这小子就是在等天黑,好趁着夜色逃脱。这下马涛、宋老九、还有董飞几个人有些急了,董飞朝着马涛使了个眼色,将他扯到一边道:“不能让这小子趁着夜色走脱了,要不然我们强攻吧,要是天黑了下来,太容易出现意外的情况了,真的要是让这小子逃离了,恐怕咱们这些人就全完蛋。”其实董飞这话,也是马涛、宋老九等人的心声,如果马祥福真的脱逃,去锦衣卫衙门报告的话,首当其冲的就是戚家军的将士们,因为他们和龙天羽不同,龙天羽可以拍拍屁股回辽东去,可这些戚家军的将士们他们还有家眷在枫叶堡没有救出来呢,要是朝廷真的动作迅速,恐怕最后他们的家人将全部陷落进去。马涛迟疑了一下,转身看了看龙天羽依然是满脸淡定从容的摸样,他摇了摇头,带着肯定的语气说道:“不知道怎么了,我从他的身上感觉到了戚帅当年的风范,我觉得我们应该相信他。”董飞听到这话,转头仔细看了龙天羽两眼,确实他自己也对龙天羽有一种说不清楚的莫名感觉,被马涛如此一提点,是啊,这不就是当年戚帅运筹帷幄,掌控大局的那种气度么,于是他咬了咬牙,暗自沉默了下来,心里道:唉,赌就赌这一遭吧,反正大家都是听天由命,看看老天爷送来的这位戚家军的救星到底是真神还是假神,要是真神,过了这次危难之后我董飞向天发誓将今后的性命卖于他也就是了。

    随着时间的推移,现场的气氛愈发的凝重了起来,天色已经黑透了,马涛吩咐人在营地之中燃起了一排一排的火把,和数个篝火,将整个场面照的明亮。马祥福这个时候已经将盔甲穿戴整齐,他笑嘻嘻面色轻松的看着天色,见天空之中云朵密布,月光只是透露出一个角度洒出了星点的光辉,马祥福很满意眼下的天气,他认为天都在帮他,因此感觉自己现在已经没有太大的危险,不出所料,富贵荣华就在自己的面前,带着满心的欢喜,他努力控制了一下自己的情绪,接着喊道:“好了,现在我要走了,马大人,命令你们的人全部向左右散开,留出五十丈的距离,所有在马上的人都下马,所有手持弓箭者将弓箭放在地上,并且把所有的火把和篝火都熄灭,我只要跑出去半个时辰自然就会将刘军师放掉,请你们放心,我马祥福是说话算话的,绝对不会去官府举告和伤害刘军师丝毫皮毛。”退出五十丈的距离,说透了马祥福是为了自己的安全,他怕有神箭手偷袭自己,在他看来五十丈是一个安全距离,再加上又是黑夜,在没有光线的情况下,任何弓箭手是不可能偷袭到自己的,而让所有人下马这就是对于怕大队人马追踪自己,至于外围的巡逻哨探,这马祥福是不怕的,只要脱离了大埋伏圈,他有很大的把握用自己的骑术摆脱追兵。

    其实,此时的马祥福早就已经完全盘算好了,他从刘泽这里收到了消息,真定府内的锦衣卫千户黄贵、东厂档头韩常都已经死了,恐怕真定府的锦衣卫现在失去了头头,自然是一团糟,如今他要是还去真定府,估计到时候没有人理会自己的举报,都忙着争权夺利去了,最后不但不能将消息传递回锦衣卫衙门,还会招惹祸患,所以他决定去山东济南府的锦衣卫所举报,哪里并没有失去控制,应该是献上刘泽最好的地方。

    听到马祥福的话,马涛等人不由得在心里骂道:果然是只老狐狸,要是按照他的方法去做,如此一来咱们还怎么去判断他的走向,等出了这个包围圈,恐怕是真的是天高任鸟飞,海阔任鱼游了。王七急了,他不可能不急,要是放任马祥福逃走,恐怕自己和在场的所有人都要去吃不了兜着走,他可和刘泽没有什么关系,于是急急朝着龙天羽作了个揖说道:“魁首,不能放他走啊,此人要是走了必成大患,恐怕我们日后都会寝食不安。”当然他是不会明说,眼下已经顾不得刘泽的安危了,哪怕是有可能伤害到刘泽也要将这个狡猾奸诈的马祥福给杀掉,如此一说自己不是成了小人了么,但是这言下之意在场的人大家也都是明白的。就因为大家都明白了利害关系,所以这个时候没有任何一个人愿意站出来强调要保护刘泽的性命,人性的自私,在这个时候显露无疑,大家齐刷刷的将眼神看着龙天羽,无形之中将自己身上背负的压力和责任,似乎要通过眼神转嫁到这位年轻人的身上。

    此时的龙天羽背负着各方面的压力却毫不怯场,他走了几步拍了拍王七的肩膀,扶起依然躬身行礼的王七,淡淡的笑了笑,用充满自信的眼神扫视了一遍大家说道:“首先你们要相信我,而且必须相信我你们的魁首能够给你们解决这道难题;其次,不管如何,刘先生是我们自己人,如果为了咱们个人的安危放弃了刘先生的安危,将心比心的说,日后如果诸位也面临如此尴尬的局面,被我们放弃,请问,我们还有什么脸面活在这个世界上,还有什么脸面去面对诸多的弟兄们呢?大家刚刚加入我们青年军,你们还不了解我们青年军的宗旨我不怪你们,现在我要告诉你们,”说到这里,龙天羽用更加铿锵有力的话语言道:“我们青年军的宗旨就是‘不抛弃,不放弃’,这是一条铁的纪律,同样是一条原则,也是青年军能够屹立在白山黑水之间纵横多年的规则,它不管是对于新进的成员,还是资历较老的成员一样有效,今天刘先生身处险境,我们一样会不抛弃,不放弃,哪怕为此付出我们的生命,哪怕因此将我们至于万劫不复的境地,因为我坚信,只有团结,只要坚守住这条原则,那么我们才能在这个黑暗的时代里面活下来,活下去,活的有尊严,活的理直气壮。”

    龙天羽的这番话让王七,让所有刚才刹那间产生出牺牲刘泽念头的人都惭愧的低下了头颅,而站在一边的戚家军战士们,听到这话更是流露出了感动、佩服的神色。是啊,也许他们都曾经是一名老油子,经历了无数的风吹浪打,但是在此时此刻,他们确实被龙天羽的话深深的打动了,原本那些早已经残酷冰冷的现实冻结的梆硬的心,真的开始软化了。王七抬头借着火光看了看龙天羽的面色,看着满脸似乎散发着某种特殊魅力的青年人,他突然有了一种想法,也许,也许真的投靠这位年轻人,是自己这辈子最正确的一个选择。什么时候最能看出一个人的性情,不是共富贵的时候,而是在危难之际,才能对一个人的人性,能力有个最基本的判断,才能最体现人的本质,最体现人的品格。

    当然此时的龙天羽根本顾不上去接受这些所谓的感受,刚才的话并不是他的作秀之语,而是确确实实的肺腑之言。就见他挥了挥手,示意边上的王五将他的弓箭拿过来,接到手上箭上弦,说道:“好了,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按照他的吩咐去办吧,逐步退开,给他留出五十丈的缺口,我自有主意。”

    于是兵卒们将所有的火把熄灭,再将燃放的篝火也都弄灭,顿时现场一片黑暗之色笼罩大地,加上凝重的气氛,让整个营地流淌着诡异与压迫,似乎在这种氛围中气压都要低一些,让人喘不过气来。马祥福抬头看了看天,发现天边正好飘来一朵厚重的云彩,将月亮完全遮住,他心中暗喜想道就是现在,将刘泽横搭在马上,牵着三匹马人伏在马上,如离弦的箭矢一般向缺口处冲了出去,在如此的可视条件之下,五十丈远的距离,大家都眼睁睁的看着三团黑影往外冲去,没有丝毫办法,此时大伙儿想的都是一件事,完了,让这老小子跑掉了,咱们大家都要过上苦日子了。但就在此时龙天羽却毫不动摇的,弯弓搭箭直指移动的黑影,就在即将脱离缺口的时候,马匹的位置与自己平行之际,龙天羽吹了一声口哨,对面的马匹长啸一声顿时立了起来,而与此同时,马祥福感觉自己就要脱离苦难了,所以已经完全放松,根本没注意着突然而来的哨音代表着什么,所以当马匹听到口哨自动站立起来的时候,出于一种本能反应,马祥福坐直了身子想要双手勒紧马的缰绳防止自己滑落下马背之上,就在这刹那之间,大家突然看到了一幕奇特的景象,马祥福的身上突然出现了上下两道蠕动的萤色绿光,如同坟地之中的鬼火一般在黑漆漆的夜空之中,显的那么夺人心肺,让刚才怀着低落心态观看的众人不由得皆惊呼了一声。而此时的龙天羽双目一凝,等待了这么久就是现在,平心静气,双臂柔和但不放松,心里喊了句,就是现在,噔一声,弓弦一震,架在弓箭之上的箭矢如同风一般,直接朝着两道上下如同的萤色绿光中间飞了过去,破空之声惊人带表着这支箭矢所赋予多么强大的力量,接着就听到啪一声,一团黑影直接从马背之上飞了出去,顿时,三匹马奔跑的节奏立时被打断了,边上的马涛、王七等人都拥有多年的战斗经验,他们立刻知道龙天羽刚才射出去的箭矢,将马祥福一箭射飞了,能这么遥远的距离将一个人从马背上射飞出去,这要多么精准,又要何等强大的力量。大家被如此惊人的箭术完全征服了,面面相觑,都不知道应该做出什么样的反应,长大了嘴巴,目瞪口呆。五十丈,黑夜之中,能见度极其差的状态下,居然一箭就能将马祥福射下马,这种本事,恐怕找遍了天下也找不到几位,怎么能不让人叹为观止呢。

    倒是铁卫很是平常,也是,别的不说,他们对自己的魁首首先就有信任两个字,他们始终信任自己的魁首,觉得他一定能够完成别人不可能完成的任务。所以在别人还在发愣的时候,铁卫们在王五哨音的指挥下,将熄灭的篝火重新点燃,接着火把也被一一点燃,再分出三五个人,去将还在小步伐奔跑的马匹牵回来,把刘泽解救出来,还有被射飞出去马祥福的尸首也给用绳索套上直接拖了回来看。刘泽此时已经晕厥过去,原来马祥福在上马的时候怕刘泽挣扎会给自己带来诸多不便,于是将其打晕,但此时围拢过来的一众头领们,并没有去观察刘泽的状态,而是齐齐围着马祥福的尸体时不时的发出惊叹的啧啧之声。边上的兵卒也围了过来,刚才龙天羽那一箭的风采已经在兵卒之间传散开来,让兵卒们都有些不信,毕竟这种神箭只在传说之中才能看到,眼下的龙天羽居然能够做到,但是看了尸体,看到马祥福弯弯扭扭的脖子,大家才能真的相信,龙天羽一箭射穿了马祥福的脖子,向上斜插,直接深入到了马祥福的脑袋之中,从他脑门之处诡异的穿了出来,果然这一箭之威令人咂舌。

    就在人人围观龙天羽箭射马祥福的成果的时候,王七在观瞧了尸体伤口,转身想要寻找那位年轻人的身影,却发现这位自己哥哥无比崇敬的魁首,并没有因为射杀了马祥福,就沾沾自喜,找不到北,反而一脸沉静的帮着求治刘泽,仿佛刚才哪惊天一箭根本就不是他射出来的摸样,淡定让人觉得就是做了一件和平时吃饭、喝水相同的,微不足道的事情一样,王七心里面深深的感叹一声,必须要佩服人家,难怪如此年轻就有此大业,当初自己还对别人的年纪轻不服气,可现在从武功上看,从谋略,从眼光,从心胸,自己已经完全不如人家,同人相比绝对不是一个档次的,要是自己射出如此一箭逆转乾坤恐怕早就沾沾自喜了,可看看人家就如同没事一般,眼下的第一件事就是担心刘泽的伤势,如此首领还能说什么呢?王七现在已经熄灭了与眼前青年争强好胜的心,反而打心底里觉得,跟着如此魁首拼命值得~!

    关心下属的状况,龙天羽做的很自然,因为这是他的本能,前面说过人才才是一切财富最基本的根源,只要有了人,什么样的局面,什么样的苦难都能度过,所以龙天羽自小在他母亲的熏陶之下,就很注意对于属下的关心和*护,母亲曾经说过,*护属下,应该如同*护自己的眼睛一样。正因为如此龙天羽看到刘泽的第一反应,不是去观赏哪一箭的结果,而是直接去来到了刘泽的身旁查看他的伤势,他没有想到如此平常的举动居然能够收服几颗桀骜不驯的心。他查看了一遍刘泽的伤势之后,发现刘泽只是脖颈处有些红肿,相信是刚才被马祥福打晕时留下的痕迹,应该没有什么大碍,此时的他才长出一口气,吩咐人将刘泽抬下去好生将息养伤。接着龙天羽回头看了看依然围着马祥福尸体观看的众人,皱了皱眉头,走近前去,分开众人观看了一下马祥福的尸体上的伤痕。

    此时的龙天羽才长出一口气,刚才虽然他装出一副胸有成竹的摸样,但是实质上他的心里面也是没有底的,是的马祥福哪两道如同鬼火般的荧光痕迹,就是龙天羽叫人借送盔甲的时候涂抹上去的。因为他听到了刚才周卫石的说法,也赞同他的分析,马祥福将会借着黑暗之色的掩护逃离,所以到时候在漆黑之中如何标记敌人的方位,提高箭矢的准确率,能够一箭毙杀敌人,不让敌人做出挣扎的举动伤害刘泽,就成了破解难题的关键,龙天羽灵机一动,想到了平日里赶夜路为了标记前后位置所涂抹的荧光粉,就叫人涂抹在脖领处和头盔下沿,如此这部分的中间位置自然就可以推算出是人的脖颈位置,能让人在黑夜之中迅速找到目标,而在穿戴盔甲的时候一定是有光线的时候,在哪个时节马祥福再狡猾也不可能会察觉到自己身后被人动了手脚,他的背后又没有长眼睛。

    至于哪听到哨音会立刻会收势立起的马儿,自然是龙天羽自己的坐骑。他很熟悉自己坐骑的特性,知道坐骑对哨音的控制是经过特殊训练的,他清楚当什么哨音响起来马会做出如何的反射动作,所以他才用自己的坐骑去代替普通的战马,以得到更多的机会;龙天羽是这样想的,他推断自己的坐骑的成色神骏程度,自然比别的马都好,马祥福是马夫,一定是个识马之人,这么一个懂马的人,在挑马的时候必然下意识的会将最强壮的坐骑,作为自己逃跑的第一选择,那么自己就可以利用哨音在关键的时候控制马匹,让小心谨慎的马祥福露出破绽,果然马祥福自然而然的就选择了自己的坐骑,龙天羽又给这次绝杀创造了一个机会。

    最后就是箭支和召唤马匹射出的关键时机,这个时机要寻找到马祥福警惕性最轻的时候,龙天羽的选择是在马祥福将出未出伏击圈的那一刻,因为龙天羽明白只有在快要脱离险境的这一刻,人才会放松自己,才能松弛下来,而在此刻原本高度绷紧的神经一旦放松,自然动作就会跟着缓慢起来,这个时节如果出现一些意外的话,人是根本无法反应过来的。

    当所有的设计都成为现实,如此微小机会加到一起,才制造出了自己射出那一箭的条件,,就算如此龙天羽依然没有把握一箭就能射中马祥福,解救出刘泽。因为条件只是条件,并不能保证一定就能一箭毙命,这一箭很大程度是要运气的,因为风的原因,或是在射出的刹那,要是马祥福缩头或是有了偏头的举动,都可能照成这一箭的偏差,不过事实证明运气站在龙天羽这边,这有如天助的一箭成功了。龙天羽自己知道如果再叫自己同样复制出这一摸一样的一箭,恐怕是再难射出这惊天一射。

    龙天羽对着大家笑了笑,看着依然默默带着佩服神情看着自己的士卒们,他朝马涛说道:“你还不让弟兄们快快重新扎营,准备饭食,傻愣在这里干什么,再不准备估计弟兄们的肚子都要饿瘪了。”大家听到这话,轰然笑了起来,马涛此时再也没有前面那种面服心不服的神态,而是恭恭敬敬的向龙天羽行了个大明军队之中下级服从上级命令的军礼,单膝跪下双手抱拳说了句:“是~!”转身将将士们遣散组织起来重新整理营地,准备晚饭。

    看了看周围的人,不管是王七、宋老九、还是董飞,又或是同自己一起出去的吕烁面上的神情,他知道自己已经征服了这些人的心,剩下的就是要巩固了,靠什么巩固,自然是利益,是要靠制度的利益将这些人绑在在自己的战车之上,让他们为自己驰骋疆场。抛开这一切,男人么有些话是不用明说的,他看了看地上马祥福的尸体,叹了口气转身同王五说道:“去弄口棺材来,将他葬了吧,如此一个人物可惜了,他也是为了自己的职责而尽忠的,我们要尊重他,尊重他的职责,你们要记住尊重敌人,就是尊重你们自己。”

    边上的围着龙天羽站着的人们,听到龙天羽的这句尊重敌人,就是尊重你们自己,不由得从心里面叹服。看着躺倒在地上临死依然流露出一副不敢相信摸样的马祥福,都默默的致哀了一会儿,是啊,如此尽忠职守的敌人是值得尊重的,别的不说,如果说马祥福要是投降了龙天羽的话,以此人的头脑必然得到重任。不过眼下大家让大家更多感怀的并不是马祥福的尽忠职守,而是称赞龙天羽对待敌人的宽容和大度。

    事情就这么淡淡的过去了,该消失的人总是要消失的,该活着的人依然活着,还要继续的活下去。刘泽醒来之后也是感叹这一趟自己确实是死里逃生,在得知了龙天羽的所作所为之后,自然少不了上门拜谢一番,实质上在刘泽的心里面对着龙天羽却有着另外一番认识,此人乃是枭雄级别的人物,必成大业。什么是枭雄,可能仁者见仁,智者见智,每个人对这个名词有自己不同的解读,在刘泽眼中枭雄是指骁悍雄杰之人,犹言雄长,魁首,果决刚毅,能随时随地披上正义的外衣,化阴谋为阳谋之人。龙天羽在箭射马祥福之中表现出来的,果敢、机智、沉着都是一个领袖人物应该具备的品质,但更让刘度看中的是龙天羽的气势,他能够将不利变成有利,通过个人魅力去感染大家,轻松化解可能发生的危机,从中获得自己的收益,这种品质就不是一般的领袖人物能够具备的,而是枭雄所具有的特质。刘泽心里面清楚,他曾经私下在酒后玩笑式的问过龙天羽,如果那一箭没有射中马祥福,龙天羽会怎么做呢?是下令不顾自己的生死下令拦截马祥福,还是放马祥福而去,龙天羽笑而不答,只是将话题岔开。是啊,这个答案,没人会知道,因为假设始终只是假设,事实是,龙天羽一箭射中了马祥福,消除了隐患,救下了刘泽,这就足够了,至于未发生的事情就让它未发生下去吧,毕竟不管是刘泽还是龙天羽都需要这一箭,因为这一箭让王七、马涛、宋老九、董飞等人重新认识接受了龙天羽,也同样让刘泽从这一箭开始可以说将不再犹疑,不在彷徨,而是将所有的*和心血,将一辈子的忠诚交托给了眼下的这位貌不惊人的年轻人。

    随着时间的推移,两天之后,钟国强带着总兵古言兴的回信和一个大家都意想不到的人物古庆余回到了营寨之中。其实古言兴虽然放弃了第二波攻打龙天羽的计划,但是他却没有放松,对于这支依然在河北境内徘徊队伍的监视。当然按照他的想法,如果这些瘟神能够早早的离开自己的管辖范围就是最大的胜利,很可惜他自己知道龙天羽不走一定是有什么原因,这个原因估计不多不少的同自己有关。很快正如他所料,龙天羽这边就派人带着金银上门说事了,而且这事情一说,让古言兴有些难办。

    龙天羽想要收编戚家军和割鼻军为自己所用。割鼻军自然问题不大,这支军队对于古言兴来说不过是块鸡肋,哪是有些官员弄出来的打手罢了,是不在朝廷建制之中的黑军队,自然龙天羽想要给他就是了,也许有的官员会担心割鼻军曾经帮自己做过一些坏事流露出去,但古言兴并不这么看,毕竟龙天羽也不是多么光明正大的人,想来也不可能用这些把柄去要挟谁,更何况就算是龙天羽要用这些把柄和事情掌握达到自己的某些目的,哪又通自己有什么关系呢,从目前的态势看,龙天羽根本不想与自己撕破脸皮,前面自己的分析是对的,哪位东厂颗管事还是想和自己缓和关系的。

    真正让古言兴难办的是戚家军,要知道消灭戚家军是他的初衷,如果这些人真的死了,自然人死如灯灭,古言兴并不觉得有什么问题,但问题不在于这里,而在现在戚家军并没有死,都活着,这就意味着不断可能产生的风险。古言兴考虑的是自己要不要将这个责任揽上身,换句话说,也就是自己要不要投入到龙天羽的阵营之中去,因为一旦将戚家军的事情包揽下来,就意味着自己必须加入到了这位东厂颗管事背后所代表的政治势力当中去,这让古言兴左思右想,但他并没有急着做决定,毕竟这是个选择是一次命运的选择,他很清楚自己现在的尴尬位置,同元八爷后面的权贵之间的关系有了裂痕,这种事情就是如此,一旦有了裂痕就代表着失去了修复的可能,之前古言兴之所以对付龙天羽,是因为自己当上总兵的位置是靠着杀良冒功当上的,而其中的某些关键性证据就掌握在京城大佬的手中,所以古言兴对付龙天羽,多少有些不得已而为之的心态,不过这个把柄现在他倒是不怕了,因为京城大佬也同样有把柄在他这里,就是指示古言兴除掉龙天羽的亲笔信,以及证明元八爷存在的相关文件,古言兴相信有这些东西在,应该是一个能够相互制约的证据,毕竟破,最后大家都弄成鸡飞蛋打,谁也得不到好处。

    那么同龙天羽这边呢,虽然龙天羽展示了某种力量,将古言兴所布置的队伍消灭殆尽,但是这还不足以让他放弃眼下同京城大佬之间的平衡态势靠过去,一旦被京城的大佬有所察觉,恐怕人不会恨龙天羽,因为他们是敌人,怎么应对都是正常的,而会将所有的恨意集中到自己这个背叛者的身上,到时候雷霆之怒可不是常人能够抗的。基于这个原因,古言兴认为,龙天羽展示的军事力量只是一方面,而另外一方面必须要弄明白,查探清楚他身后的政治势力与背景到底是谁,古言兴才能有所决定。因此古言兴将钟国强留在府中,由古庆余陪同着好吃好喝的招待,并且派人送了不少牛羊猪之类的粮草前去龙天羽的营地劳军,而他自己呢,也不说行,也不说不行,只是整天里借着军务繁忙打着哈哈,只是等着派去京城查探消息的探子,将准确的情况带回来。</P>
正文 第二百三十七节 融合的一些想法,曾亮家
    更新时间:2012-01-06

    钟国强心里面着急,可这种事情,光你急没用,人不配合有啥用。他天天被古庆余陪同着风花雪月一番,你还别说古庆余这个人虽然有些纨绔,但是从性格上说却是有些侠气,这次被龙天羽打败了之后,他心里面只有服气,居然没有任何的怨恨,这点钟国强能从他的言谈举止之中表露出来,这一来二去,接触久了之后,钟国强同古庆余之间倒成了朋友。就这样过了五、六天,古言兴突然不再打哈哈,直接就来同钟国强聊天,开口就是大水冲了龙王庙,一家人不认识一家人了么之类的话语。原来古言兴派去京城的查探消息的人是不可能那么快回来的,但是就在昨天他接到了一封信,一封京城李如松给他写来的信,他看完信后心中暗叹,这信来晚了,要是早在半个月前来的话,那么自己一定会毫不犹豫的丢开元八爷和背后的京城大佬们,将龙天羽他们保护的好好的。

    前面说过,李成梁是北地军事阀门中最具有代表性的一位,当然最具有代表性,并不等于他就能将所有的军事阀门都控制在手中。北地的军事阀门从根本上看,是一个靠着姻亲关系,上下属的经历,还有山头派系出身形成的一支并没有太过紧密连接,没有更明确目的的势力。而古言兴能在这里混,自然同北地军事阀门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说起来他也是李成梁的部下出身,还娶了李成梁某位老部下的女儿作为夫人,前面之所以积极的消灭戚家军,围剿龙天羽,也是因为张居正的死,李如松调职进京,李成梁在辽东被人压制,这一系列的事件和举措,让他觉得自己的前途黯淡,必须要寻找更有力的政治靠山才行,就这样他才在被人掌握了把柄的情况下,半推半就的决定对其投怀送抱,对戚家军的清算就是急于撇脱过去自己与戚家军的关系,向新主子表明自己割裂过去的决心。在外人看来古言兴似乎有着朝秦暮楚的嫌疑,可在生存的压力之下,一个人不为活着奋斗,他还为着什么呢?我们不需要在这里去谴责古言兴的做法,在任何一个时代之中,人都是自私的,谁也不可能是圣人不是,只是有的人保持住了操守,求得了一份心灵上的慰藉,有的人保持住了官位,放弃了精神上的愉悦,求得了身体上的欢愉,至于那种既想保持操守原则,又想保持官位不变的人,不过是存在传说中的一根精神标杆罢了,现实生活中这种人是不可能存在的。

    话题扯远了,回到古言兴的身上,他收到李如松的信,要他关照龙天羽过境,保证他的安全,因为龙天羽是李成梁的干孙子,是郑贵妃的人,还和太后有着不少瓜葛,这个人在京城是风云人物,这次回辽东是带着方方面面的利益回去的。这一下让古言兴明白了,为什么朝中大佬会有人冒着天大的风险对皇家的鹰犬动手,这是夺嫡之争,接着他又想到这位东厂颗管事既然同皇上、同太后、同郑贵妃都有相当密切的关系,自然他这次出行所带的任务是多么的重要,有人要劫杀他们也必然是因为他们的重要性。想到这里古言兴不由得又惊又喜,惊的自然是夺嫡之争历来是残酷的,是秋风扫落叶般的无情,成者自然拥有从龙的功劳,失败者恐怕就是身在地狱,受哪万劫不复的苦难;但是喜呢,则是眼前来了一个如此重要的机会,让人抓住之后可能收获更为丰硕的果实。既然想明白了这一切之后,古言兴哪里还会犹豫,直接就接见钟国强,将一切事情迅速的办的好好的,并且派出了古庆余到龙天羽的军中做客,美其名曰向龙天羽这种治军大才学习,其实说透了不就是将古庆余当做一个人质抵押在自己这里,以表示古言兴的态度么,自己将唯一的继承人投入到了夺嫡之中,表示了古言兴绝不会再动摇的决心。当然这个举动龙天羽完全理解,毕竟古言兴前面和自己之间有了不愉快的经历,要是没有一些值得信任的手段的话,恐怕龙天羽并不会那么容易就相信古言兴的言行,但现在有了古庆余作为桥梁就不同了,一切问题都迎刃而解,双方有了互信的基础,自然今后的合作上一定是能够彼此融洽的。龙天羽看透了其中的关系,他对于古庆余来自己这边学习,是高举双手赞成的,如果有这么一个关键人物在,会对今后自己在河北境内的许多事情都将多了一张护身符,而古庆余的到来,同样让龙天羽想要通过海贸事业将北方传统军事阀门整合起来,形成一股有目的的政治势力的想法,最终将其目的整合起来传化为推动海贸事业,或是海外殖民事业的一剂催化动力的目标前进了一大步。将古庆余安排好住所,设宴给他接风之后,龙天羽开始思考其马涛、王七这两支武装力量的融入问题。

    马涛等人看着龙天羽递给他们,古言兴关于上报朝廷兵部,枫叶堡所部在与海匪的战斗之中大部伤亡殆尽的报告,以及古言兴做出的关于取消原枫叶堡守堡建制分散吸收残余兵卒的命令,他们的脸上都流露出五味陈杂的表情。尤其是看着最后长长的一份阵亡名单的时候,董飞不由得叹了口气说道:“从今天起,大明王朝再也没有董飞这个人了,他死了。”边上的马涛、宋老九、吕烁听到这话也不由得点了点头,都接有些惆怅,有些轻松,是啊,从这份阵亡名单上看,董飞包括自己确实是死了,而且死的彻彻底底,过去的种种功名利禄与自己完全没有了关系。惆怅是人么总是对自己过去的付出和消失的青春与时间会有所感叹,而轻松则是,从今天开始自己将会有一个条新的道路铺在自己面前。

    将这份抄本放在马涛等人面前的用意,龙天羽就是为了观察,观察这些人会不会有什么其他的想法,毕竟对于戚家军中底层的官兵来说,还好软化,利益当头,观念是容易转变过来的,但是要是说戚家军的这些高级官员就未必能做到如此的淡然的地步,在戚家军中是没有什么裙带关系的,所有的一切都要自己一步一个脚印的努力上来,眼下突然一切归于零,那么不管是谁心理上都很难承受如此巨大的变化。因此龙天羽来这里的目的就是为了让这些人安心,也是让自己从中摸索出一条规律和经验,因为对大明军队的收编和融合,这是青年军重来没有经历过的事情,所以龙天羽显露出了额外的慎重。

    因为在过去,青年军内部的力量,是单一的,是不复杂的,所有的力量都是龙天羽的母亲,和他自己培养出来的‘子弟兵’。这些人思想比较单纯,对青年军和昌盛号的认同感是相当强的,他们经过长时间的熏陶,可以说从思维方式,又或是集体利益,都有着一致的方向和看法,所以龙天羽使用起来相当的顺手,而且这些人对于组织的命令也是无条件服从。但现在的状况不同了,随着自己不断的往下发展,与各种大明大大小小的政治势力之间的接触必然会越来越多,越来越深入,同样各种关系也会越来越复杂化,可以预见,将来必然是有合作,有抗争,有融合,有敌对,但不管何种方式,这样将必然导致随着自己势力的不断壮大,今后的发展壮大是一种不可避免的方向。那么如此势必会有两种问题的存在,一种是走进来的问题;第二种是走出去的问题。前一种走进来的问题代表着,新旧两种势力如何在组织利益之中找到平衡点,要知道,现有组织中的势力的利益平衡点一直是保持的相当完美,当一种新的利益加入之后,恐怕就会产生一系列的连锁反应,这些反应都需要龙天羽去思考,去完善;那么后一种走出去的问题,就是对于组织内部的人扩大化之后,带来的方方面面对于制度,对于人员的重新定位方面都将会有一个新的变化,这种种变化让龙天羽清醒的认识到青年军、昌盛号要想摆脱地域的束缚,首先就要摆脱思想上的束缚,今后不管是思路、眼光还是处世的方法都要变,只是变成什么样子这里还要在不断变化中谋求发展。

    比如说这次对于戚家军之中大大小小的头头们,龙天羽就有其他安排,这里面他提出了一个新的思路,就是购买制度,也就是说,不管新进来的官员有多么高的位置,有多么大的官职,只要进到组织之中一切重新来过,过去的过去的,现在是现在,但是人之前的劳动所得也必须尊重,怎么尊重呢?龙天羽提出了一个想法,那就是所有的官员,不管是低级、中级还是高级,都必须在加入青年军之后进行为期三个月的培训和通过各种考核,如果考核通过,自然替补递增到青年军的各个岗位之上,如果考核没有通过么,那么就将会根据你之间的官职大小,曾经的功绩,以及融入青年军之中所做的事情,来做出贡献评分,再根据这个贡献评分,一次性补偿银钱,分封闲散的军官阶位,这种军官阶位可以参政议政,但是不负责具体的行政事务和军队工作,只是起到辅助的作用,如此既保证了不合格的军官在最大程度上不会产生怨气,又同时能够让新老势力更大程度上融合起来,使人心安定,军队能很快的形成强大的战斗力。当然分封闲散军官阶位的名义,现在肯定是不能暴露出来的,万一让有心人知道了,会引起朝廷的猜疑,这种行为往重了说给你按个谋反的罪名是绝对不为过的,不过这倒无所谓,活人还能让尿憋死么,到时候只要将这部分不合格的官员,以家族长老的模式定制下来也就是了,任何人绝对不会说三道四的。正是龙天羽有了这种深度的思考,才想以戚家军为基础做一次新的尝试,看一看自己到底能不能够给借着融合戚家军与割鼻军这两支新的力量摸索出一套完整的收容办法出来。

    他在抛出这个新的方案之前,同刘泽有过接触和商议,刘泽在了解这个比较粗浅的方案之后,还是比较满意的。在刘泽看来,有些问题现在是看不出来的,只有等以后再说,先有个成型的制度,哪怕是最粗浅的制度也没有关系,只要能有就是好事,今后才能进一步完善制度的依托。更何况从目前的现实情况来看,戚家军的将士们除了一些真正年纪大的士卒之外,大部分青年人都受过严格的训练和纪律熏陶,包括割鼻军在内,个顶个的都是好手,如此融入到青年军中应该不是什么太大的困难。因此抛出这个方案之际,刘泽出面做丑人,龙天羽出面做好人,将事情通告给戚家军与割鼻军的将领们,并告诉大家,这个方案并没有定型,而是在试行阶段,大家有什么想法和意见不妨直接说,在最后定案之前可以畅所欲言,任何合理的意见都将会被采纳,但是一经定案,那就是规矩,是法度,大家都必须遵守和无条件服从,这个期限就是回到辽东之前,让大家有一个充分的思考。这话一出,让割鼻军和戚家军的人、包括刘泽都很惊奇,这是一种有别于大明传统的思维方式,要知道在大明军队之中,任何人说的再多都是将官们的一言堂,而在这里,在龙天羽的组织之中,居然能给大家一个反馈意见的渠道和方式,这是一众人等所没有想到的,也是新鲜的,更是庆幸的,他们觉得自己没有跟错认,尊重在龙天羽的部队之中是无处不在,龙天羽强调的尊严不是虚幻的,不是嘴上的功夫,而是实实在在的在生活中始终潜移默化着的存在着,让人无时无刻都能感觉到的东西,是青年军中最精华,最有原则的理念。

    在初次将理念灌输出去之后,龙天羽很是欣慰的看到马涛他们惊讶与若有所思的神情,他知道今天的事情并没有白费,思想就是通过这种交流与互动一点一滴的融入到了大家的脑袋里面去,武力上的融入、纪律上的融入都不难,最难的是人的思想变化,只要马涛、王七这些人思想上能够有所转变,能够认同青年军之中的价值观,这就是融合的胜利,这才是龙天羽心里面最最期盼的一种融合,这种融合将是坚不可摧的,是任何力量都无法取代的,因为这种融合发展下去将会成为从思想、物质两个方面形成牢固的利益关系。

    期盼归期盼,思考归思考,事情还是要办的,路还是要走的。在解决了戚家军的问题之后,按照同古言兴商量的办法,将割鼻军不愿意跟着自己去辽东的部分力量,以马队行商的方式送出关外,临走的时候龙天羽不但给了不少的金银给谷峰等人,还给他们凑齐了不少武器与装备,并且说好,只要他回到辽东之后,一切都可以按照之前约定的立刻开展各种交易,谷峰自然是没有想到龙天羽会做的如此漂亮,当然他作为一个首领,也很难去反对在这个艰难的时候龙天羽收买人心的举动,只能含着笑,咬着牙,接受了下来,至于他的心里面的真实想法是什么哪就只有他自己知道了。不过龙天羽根本不在乎谷峰的想法,在他看来,谷峰再怎么有本事,这些选择离开的割鼻军大多数是因为对生活没有安全感造成的,他们对自己和青年军缺乏信任,所以选择离开观望,一旦留在辽东的割鼻军们各个过上了好日子,恐怕哪些选择走的割鼻军们很快就会回来辽东,毕竟有安稳的日子过又有多少人会选择流离颠沛,朝不保夕的日子呢。当然这里面也有安抚新加入者的心思,因为这些人换了一个陌生的环境肯定从心里上会有一种新集体的陌生感,但看到龙天羽对着些要离开的人都如此厚重礼遇,他们自然对将来会有更美好的期盼,由此将会大大消除陌生感。

    再有就是戚家军的家眷们,这里面包含了两种人,一种是家眷在浙江老家的,自然有想接过来的自然可以接过来,而另外一种则是人到了北方之后结婚生子,生活在枫叶堡的家眷们。这一部分,龙天羽的考虑是由昌盛号出面,组织商队,按照每家的实际情况发给安家费用,轻装减阵,直接走陆路去辽东,所以在与马涛等人商议之后,董飞,与钟国强离开了部队,直接回枫叶堡去与组织撤离工作。

    当一切的杂事在忙碌之中办完之后,时间已经在悄无声息中过去了三天。龙天羽算算时间,必须走了,再不走,恐怕自己将没有办法赶在过年回到辽东。但是自己现在走的话,带着近千人的人马,自然目标太大,而且戚家军毕竟目标太过显眼,恐怕容易生事,所以龙天羽盘算之后,决定分成两批人马,一路由刘泽、马涛带领,古庆余在其中,继续驻扎在这里,等候自己与曾亮父亲曾山的接洽之后,再做打算。原本按照龙天羽的计划,等清河的船匠弄到手了之后,肯定连同家眷会有大批的人要运往辽东,那么到时候戚家军可以借机混在他们中间,由清河直接出海回辽东,但这一切要做的稳妥就少不了曾山的支持,所以急不得,先要看看再说,现在将戚家军暂时留在河北境内,有古言兴的掩护,能够安全许多。而另外一路则是龙天羽带着宋老九还有铁卫、割鼻军奔赴济南府与曾亮会合,按照原计划进行。

    曾亮告别龙天羽一路疾奔,快到家中的时候,他突然想起自己父亲的脾气,心生胆怯,不敢去直接找他的父亲,他知道,要是现在直接去见父亲,按照自己父亲的家长作风,有理,你也变成了无理,万一父亲没见到先被关了起来,不是更加麻烦,更何况你科考名落孙山,而究其根源是自己迷上了航海所致,总是觉得没有底气见爹娘;可为了自己大哥的事情,为了自己家族的生死存亡的关头,又不能不去找父亲,毕竟大哥同自己说的那件事情可不是儿戏,太后哪是何等人物,要是自己的父亲万一哪里脑袋一纠结,恐怕整个曾氏家族就要有灭顶之灾;正当曾亮思前想后无所定计的时候,边上的小厮说道:“公子,老爷这里不好见,咱们可以去见二爷啊,二爷一贯最疼您,有他帮着说话,相信老爷的气肯定很快就能消了。”

    小厮所说的这位曾二爷并不是曾亮的亲叔叔,而是隔了三层关系的族叔,前面说过曾家三代单传,是指他这一系嫡传三代都是只有一个子孙延续,虽然隔了三层关系,可曾二爷自小就疼*公子,视如己出,有自己二叔帮着说话,自己的爹就不会那么过分的责罚了。曾亮听到小厮的提醒也是眼珠儿一亮,着啊,就找二叔,自己的的二叔,虽然没有官职,但他负责的是曾氏家族的所有对外生意,这些年借着父亲上位成为济南知府的官职,将家族的生意做得是愈发强大,也正因为他每年给曾氏家族带来了大量的经济利益,所以他在家族中有着不小的话语权,而二叔这个人可以说见多识广,自己将其中的利害关系同二叔一说,恐怕二叔必然能够明白其中的道道,有二叔在边上帮着说话,至少自己的父亲一定会给面子的。

    于是曾亮偷偷摸摸的在晚上关城门之前进了济南城,直接派小厮去打探曾二爷曾河有没有在家,很快小厮回报说:“公子,刚才我去了二爷家,二爷不在,他家中的小厮说,时间靠近年底,他老人家去德州曾家商号查账去了,不过,不过,”

    曾亮听到自己小厮吞吞吐吐的摸样,气就不打一处来,说道:“有屁快放,不知道你家公子正烦着么,什么不过,不过的,说清楚了。”

    “不过,刚才的小厮偷偷告诉我,叫我转告少爷,老爷已经在族中通报了,要将少爷赶出家门,谁看到了少爷回家,就要将他赶出家门,不认公子做儿子了。”

    倒抽了一口冷气,曾亮知道事情严重了,看来自己的老爹的气可是不小,眼下回去恐怕直接要撞在枪口上,乱棍打出倒是不怕,怕就怕是连老爹的人都见不到,直接给关了起来,最后误了大事。思前想后,曾亮一咬牙,这事情还是要去找自己的二叔出面才能得个善果,直接奔了德州,走回头路,去找曾河去了。

    到了德州,在曾家分号找到了曾河,此时的曾河看着突然冒出来的自家侄子,倒也不意外,他认为自己的侄子来找自己就是为了在他爹爹面前求情的。先前,曾亮提前打发自己的老管家回山东,在曾山的逼问下,老管家已经一五一十的将曾亮的事情通通说了一遍,当场就把曾山气的七窍生烟,说再也不认这个儿子,并且通告了家中里的亲友,如果此逆子回来,一顿乱棍打出去,绝不姑息。可没成想自己的侄子见了自己的没头没尾的第一句话,就是:“二叔,二叔,大事不好,咱们曾家可是要大祸临头了。”

    听到这话,让原本很久没有看到侄儿的曾河哪小小的欣喜不翼而飞,他面色一沉,直接训斥道:“你这顽劣的孩子,怎么信口开河呢,要你二叔去你父亲面前为你求情,你直说,怎么还诅咒起家族来了,简直是胡说八道,你要再这样,二叔可是不管你们父子之间的事了。”

    见曾河生气,曾亮知道自己刚才没有说清楚,一边同自己的二叔赔罪,一边将龙天羽的告知的话语都说了一遍。当这话说完,曾河先是将信将疑,要知道这件事情太过离奇,据他所知,自己的侄子不过是一个平日里不出门的读书人,怎么就会同朝廷的政事有所牵连,但当曾亮拿出了从龙天羽哪里讨要来的东厂普通番子的腰牌,这下可就不由得曾河不信了。他是见过世面的主儿,自然知道这腰牌的分量,也许这腰牌在京城并不能代表什么过多的涵义,毕竟京师官职多如狗,权贵似牛毛;但是在地方上,东厂腰牌恐怕就代表着圣旨,哪可是皇家的脸面,别看只是一个普通腰牌,恐怕自己的哪位知府族兄也不敢怠慢。于是曾河认真了起来,前前后后连续盘问了几次,从如何认识龙天羽的,到龙天羽这个人的性格,还有路上面碰到的事情,都不厌其烦的询问着细节,最后他得出了一个结论,这个和自己侄子交好的年轻人可是不得了的人物,而他要辽东办的事情,也是一件不得了的事情,凭着曾河的直觉,如果这件事情能操作的好,恐怕曾家发迹的机会就到了,当然,这只是他个人的想法,毕竟官场上的事情最后还要看自己的族兄曾山的,只有他最有发言权。

    曾河既然知道了事情的急迫性,明白了其重要性,怒气更是不打一处来,他指着曾亮的鼻子就骂:“说你是个糊涂东西,你还真是个糊涂东西,如此大事,只争朝夕,你怎么能因为害怕自己父亲的责罚就躲避呢,这一来一回就耽搁了最起码三、四天的时间,要是延误了事情,哪恐怕咱们就是大祸,你啊,你啊,真不知道说你什么好,真是倒霉孩子。”

    听到曾河的话,曾亮有些不服气的回嘴道:“二叔,你这话说的,你还能不知道我爹爹的脾气么,我要是早回去,恐怕他直接就将我先关了起来,饿上几顿再说,还不一样是耽误事情么,你以为他能和颜悦色的同我说话?要是这样那就不是我老爹了。”

    叹了口气,曾河为这对冤家父子摇了摇头,他现在也顾不上说曾亮什么,抬头看了看

    天色,发觉眼下已经过了关城门的时间,要走只能明日一早出城。于是也顾不上盘点算账了叫来跟着来的帐花子,将查账的事情托付于他,再连夜将赶路的事情安排好,是辗转反侧久久不能入眠,也是这么一场大事,牵连着太后的家族,在皇权至高无上的年代平民老百姓的心里,可是没有底气放对皇家的。当然曾河的身份不仅仅是个普通商人,应该说他也是属于官商性质,平日里的家族生意做得好,多有依靠的是自己族兄曾山的名望和权势,有了这么一层关系,他能不明白权势的力量有多么强大么,正是他太明白权利到底是个什么东西,所以他才如此的恐惧,如此的充满期望,如此的思绪万千。

    第二天一早,曾河顶着一双黑眼圈,天刚刚发亮城门刚开,就同自己的侄子出城奔着济南城而去。德州到济南快马也不过是一天半左右的时间,这一路紧赶慢赶,可把曾河给累坏了,还好他长年行商与各地,年纪也不算大,身体素质比较强悍,因此咬咬牙也就坚持的挺到了济南,进城之后,二人没有丝毫耽搁,直接冲向知府后院。到了府门口,曾亮见到属下的下人们看自到自己回来,一个二个流露出尴尬的神情,他就知道自己的老爹下的命令让下人们不知道应该怎么应对。他故意多少带着些委屈矫情的同曾河说道:“二叔,要不你进去吧,反正事情你都知道了,等会儿你直接同我爹说也就是了,我去客栈等着,您老有什么事情,或是老爹有什么事情到时候直接去客栈里面叫我也就是了。”

    听到这话,曾河暴怒了起来,啪,对着曾亮就是狠狠的以马鞭,抽的曾亮嗷嗷的叫了一声,说道:“放屁,你个混小子,现在都是什么时候了,火烧眉毛了,你还说这些混账话,还不和我快点进府,你是想气死你二叔么,我说人都死绝了么,看到我这副摸样了还不快来几个人扶我下马,一帮没有眼力劲的奴才。”原来曾河长时间骑马连下马站立都无法站立了。

    曾亮见二叔确实连马都下不来,也顾不得哪一鞭子的疼痛,连忙跳下马一边扶着曾河慢慢的折腾下马,一边显摆道:“二叔,看看,你还说你是走南闯北的主儿,还没我个文弱书生经折腾,看到吧,我现在骑马和玩儿似的,怎么样厉害吧。”曾亮自然是和玩一样,一路上没啥事情干,天天就是赶路,这一路上就没有少缠着铁卫们讨教马术,肯定进步了不少。

    曾河现在哪里还有心思同自己的侄子逗闷子,被下人们搀扶着拼命活动自己的两条腿,步履蹒跚的往里面走去,这个时候知府管家走了过来压低了声音同曾河说道:“二爷,这个,这个,老爷说了,少爷回来是要乱棍打出去的,您知道老爷的脾气,咱们这些小的吃罪不起。”

    抬头看了眼管家,曾河现在是又累又饿,就想进去喝口水,哪里顾得上这些人的想法,他双眼一瞪,啪一巴掌打过去,生气的说道:“别他娘的扯淡了,快滚蛋,放心,有什么事情我给你担着,你们家老爷说起来,就说是我拦着的,我硬带着少爷往家里面闯,你们阻拦了,被我一巴掌打开,接着你再把这一巴掌给你们老爷看,不就没你什么事了么。好了,别胡搅蛮缠了,你去前面通传,叫你们大爷从衙门口回来一趟,说家里面有急事。”

    管事的苦瓜着一张脸,自己莫名其妙的别人打了一巴掌谁能高兴,可谁叫人是主子,自己是奴才呢,打了也是白打不是,只能怪自己没有眼力劲儿。毕竟自家少爷从外地回来要说起来绝对是件好事情,虽然老爷吩咐下来要将自己的少爷乱棍打出,可毕竟是父子连心,要是自己真这么做了,将少爷磕着碰着,恐怕最后吃罪的就是自己,反正曾二爷既然发了话,拦着曾亮不让进府的责任有人担着了,自己也乐得顺坡下驴,不会自找没趣,于是连连应着屁颠屁颠的就要转身。曾河何许人,哪是挑眉眼亮的主儿,看着管事不情不愿的走开,他心念一转,知道自己得罪了这位管事,自己虽然是族中的二爷,可这些管事却不认自己,所谓阎王好过小鬼难缠,以后憋不住什么时候这些人就会给自己下绊子使坏,毕竟他们是曾山最为亲近的家奴,能不得罪还是不要得罪为好,于是喊了句:“站住,拿着,这是替你们老爷赏你的,这事情你做得好,尽忠职守,是个好样的,爷打你那一巴掌也是让你在大爷面前有个交代,你还要多担待了。”说完丢了一锭一两重的银子过去。

    管事双手接过来,一掂量,好家伙足足有成两重,脸色立刻变了,笑嘻嘻的摸样,就如同狗被主人赏了一根骨头一样,开声连连作揖说道:“二爷,您瞧您,这话是怎么说的,都怪奴才不会办事情,这才惹得您老生气了,刚才还没说伤着您的手了呢,”说到这里,朝着自己又抽了两个嘴巴,接着道:“既然小的惹您老生气了,我自己给我自己两嘴巴,警醒警醒自己,知道二爷您是为我好,谢二爷的赏了。”

    曾河没说什么摆摆手,示意边上架着自己的人赶快带自己去后院厅中休息,倒是曾亮眼睛一瞪,他可没有曾河那么多的顾忌,因为这些管事都是自己的家生子儿出生,指着管事说道:“你小子还不快去叫老爷过来,在这里等什么呢,难道还要等我的赏钱不是?你要是不快着点儿,我立刻就要要了你的狗命你信不信。”

    听到这话,管事缩了缩脑袋,转身一溜小跑的就往前衙去了,边跑还边想,这少爷出去一趟整个人都变了一个摸样似的,咋变的如此粗鄙不堪,也不知道是好还是坏,要是以后少爷都是这种摸样,恐怕是没有当初哪斯文公子好伺候了。嘿,这也难怪曾亮有变化,天天跟着铁卫那帮大老粗们,听着污言秽语,吃着大锅饭菜,一个才十六、七岁的少年,怎么可能不被人潜移默化的传染一些毛病呢,正所谓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就是这个道理。

    进了家门,曾亮搀扶着曾河后院正厅客堂处坐下,吩咐下人带去准备饭菜,和洗脸水,毕竟这一路风尘仆仆的实在是全身脏乱的紧。刚吩咐下去,曾亮的母亲就得到了儿子回来的消息,从后堂出来,看到自己的儿子是又黑又瘦,就如同街上流浪的乞丐摸样,不由的悲从中来,心疼的不得了,直接扑了过来,揽着儿子,一顿儿啊儿啊的哭叫,而曾亮呢,也多日没见自己的母亲,被自己的娘这么搂着一哭,十六、七岁还有不少孩子心气,也抱着娘亲大声哭了起来。这倒好,二人仿佛生离死别一般,哭的哪个痛快淋漓。

    这一哭,倒把在边上的曾河看的哭笑不得,他可是不可能同曾亮一样孩子心性,心里面自然清楚什么是重要的,什么是不重要的,顾不上理会这对母子的哭戏,心里考虑的一会儿怎么同自己的大哥说话,去了不到片刻,管事带着一脸黑水似的回来,走上堂来,回禀二爷说道:“禀二爷,大老爷说了,少爷回来了,别的什么都别说,直接将他关在后面柴房先饿上三天再说。”</P>
正文 第二百三十八节 曾山
    更新时间:2012-01-07

    曾河听到这话,转头看了看曾亮,这下曾亮不哭了,他颇为得意的看着自己的二叔,一副自己有先见之明的摸样,让曾河是无语连连,这对活宝父子,真是让人没有办法。曾母不干了,立刻指着管家的鼻子骂道:“哪个敢动我孩儿一根毫毛试试,我不和他拼了命,你到前面去叫那个老糊涂回来,你同他说,他不回来我就直接去前面找他,。”说完曾母回头搂着曾亮说道:“孩子莫怕,你爹爹要是还想折磨你,你娘陪着你,咱们一去你外祖父家,叫你外公给你做主。”曾亮的母亲,可不是一般家庭出身,乃是前任山东巡抚周国章的女儿,虽然平日里曾山在家中家长作风是极其严重,但是到了关节之上,要是曾母发作起来,曾山也不得不退让三分,一则是周国章对曾山有知遇之恩,二则曾周氏过门之后,夫妇两人感情极好,连吵架拌嘴的次数可以说屈指可数。

    看到眼前越扯越乱,曾河也顾不上自己的疲累开口就同曾母说道:“嫂嫂,你放心,有我在这里大哥是不会将侄儿如何的,眼下咱是真有天大的要事要找哥哥商议,还劳烦您跑一趟吧,请大哥快快过来,可是十万火急啊。”

    曾周氏迟疑了一下,望了一眼曾河,又看了看曾亮,见自己的儿子这个时候也不胡闹了,一本正经的点头附和自己的二叔,此时作为一颗母亲的心又开始敏感了起来,挥退了下人,大厅之上只剩下自己、曾河、还有曾亮三人,她压低声音问道:“二叔,你给我透个底,是不是亮儿路上闯了什么祸,不然你们怎么可能如此紧张,看看你腿都骑的快要废掉了。”

    流露出哭笑不得的摸样,曾亮抬头看了看自己的母亲,一脸担心的摸样,不由得心里一酸,原本想要开几句玩笑的的心思不翼而飞,正经的对母亲说道:“孩儿没什么祸事,只是路上收到了一些风声,和带着一位朋友的嘱托,要同父亲商议,这是一件关于咱们家族的大事情,可眼下,可眼下怕是父亲在气头之上,孩儿怕父亲不肯过来见我,所以还请母亲辛苦一趟,过去请一请父亲,请父亲不管手上有什么事情都先放下来,过来商议一二。”

    曾周氏听到儿子这么说,总算将心放到肚子里面,在她的眼中,自己的父亲虽然从巡抚的位置上退了下来,但是故交好友遍布朝野,就连京城的几位阁老也是能说的上话的,而自己的丈夫好歹是正职的知府,从四品的官员,什么事情解决不了呢,至于孩子和二叔说的大事对于她来说是不关心的,她再强也是一个旧社会的女性,只要不涉及自己孩子和丈夫的安全问题,她也不想多问,她知道有些事情自己作为一个女人是不方便参与的,叹了口气边往门口走,边朝着曾河说道:“你们可不要哄骗与我,要不我可不依。好了,孩子你放心,我一定给你将那个倔老头给你弄过来,你们在这里等着,瞧着这摸样是不是还没好吃饭呢,你们人呢,快去给我的心肝宝贝去德凤楼买他最喜欢吃的扒鸡,要刚出炉的。”下人应声而去,她也自去前面衙门之中,找自己的夫君去了。

    看着母亲刚走了几步,曾亮突然想起来要让自己的父亲重视,快些回来,恐怕只有哪块腰牌能起作用,于是他从怀里掏出布袋递给母亲,说道:“母亲大人,这里有一样东西,要是父亲不肯过来的话,劳烦母亲一定亲手递给父亲,我相信他看了会明白其中的用意。”

    曾周氏颠了颠手中的布袋,看了看曾亮,点了点头,说了句:“你这孩子神神秘秘的,有什么事不能同为娘讲,行了,这件事就包在娘的身上,你同你二叔好好洗漱洗漱,也不看看都脏成什么样子了,快去,就是有天大的事情也耽误不了这么一会儿。”曾亮没有办法只得叫人去准备梳洗衣服,搀扶着二叔曾亮往后堂走去。

    刚进前衙没几步,就见到知府的刑名师爷刘润普坐在后堂之上,似乎在侧耳倾听着什么,当他回头看到夫人往衙门走过来,心里面一惊,想着:“这位怎么到前面来了,莫不是有什么事情,”可转念一想,立刻明白了几分,刚才后府的管事来找老爷,说是自己家的少爷回来了,请大老爷过去呢,被大老爷给撅了回去,估计这是夫人过来二请来了。刘润普知道这种家事就是一个糊涂账,自己要参合进去恐怕不打清爽,于是装作什么都不知道朝着曾周氏作了个揖,说道:“见过夫人,给夫人请安。”

    曾周氏可是见过大场面的人物,自然待人接物有她的一套水准,看着刘润普,知道这个人虽然没有功名,但是极得自己丈夫看中,连忙侧身避过刘润普的行礼,温言说道:“刘先生好,有些日子没见到刘先生了,上次听老爷说,刘先生的夫人从老家过来,似乎有些气虚,前些日子我娘家送来了一支长白山的人参,等会儿我让下人给您夫人送去补补身子,嘿,也是这南方人初来咋到北方么,这气候是不好适应。”

    这话一说,刘润普也算是老于世故之人,心中都未免不由得一暖,暗暗叹道:人说贤妻发家,果不虚传,东翁能有今天恐怕和他的夫人长袖善舞也是密不可分的。这边想着,那边刘润普连忙多谢的再次作揖行礼,场面自然柔和了很多。

    这会儿曾周氏看着刘润普,笑着继续说道:“刘先生你知道的,我哪个不争气的儿子回来了,说了想要找老爷说说话儿,说是有什么要事相商,你看看屁大一点儿的小孩,出了个门就变的有要事了,连我这个母亲都不肯说,刘先生你说好笑不好笑。不知道老爷在前面干什么呢,要是方便还请刘师爷进去请一请,就说我找老爷有事,你看可好。”

    略一迟疑,刘润普恭敬的朝着曾周氏说道:“夫人,如果要不是急事的话,最好现在不要打扰大人,大人在里面接待客人呢,这位客人相当的重要,是从鲁王府而来。”

    曾周氏听到这话,心里顿时有了分别,自己儿子的事情虽然不知道是啥事,但在曾周氏的眼里面最多不过是家事罢了,可鲁王府哪是皇家的事情,恐怕是没有小事情的,于是她同刘润普笑了笑,福了一福说道:“哪就请刘先生,等会儿客人走了,告知我家老爷一声,说我请他速速回府可好~!”

    刘润普低眉顺眼的看着地下,嘴中连连称好。曾周氏转头带着丫鬟就要回后院,刚走过拐角就想起来,儿子还递给自己的一个袋子,说让哪老家伙看到了,就会放下所有的事情立刻来见面,此时她的好奇之心顿时生了起来,吩咐丫鬟落后几步,看看左右无人打开布袋口一看,曾周氏的立刻惊吓一阵彻骨的冰寒由头到脚鱼贯而下双手一哆嗦,差点将布袋掉在地上,曾周氏可不是普通的家庭主妇,哪可是识字的大家闺秀,这个银牌子上面写着东厂、八十七几个字,八十七的涵义,曾周氏是搞不清楚的,但是东厂二字确实明明白白的出现在了眼前。要知道在这个时代,东厂可不是什么好名词是恶魔的代名词,小儿止哭的良药,眼下儿子递给自己这个腰牌说明了什么,说明了自己的儿子同东厂发生了纠葛,如此一想,曾周氏立刻慌乱了起来,她是越想越害怕,深怕自己的儿子出了什么大事情,此时她也顾不得许多,毕竟曾山是家中的主心骨,这种大事情怎么能不第一时间让他知道,所以曾周氏毫不犹豫,立刻掉头转回前衙,要再去喊曾山回家。

    刘润普此时似乎刚刚从边上的衙役手中,拿了些文档,正要走进去,却被曾周氏带着几分慌乱的生硬喊住:“刘先生,还请止步,我请你带句话给拙夫,家中确实是出了大事,如果他实在是有要事在身的话,请刘先生传话,喊我家老爷出来一趟,也好~!”

    心里面带着几分奇怪,但刘润普心中有数,曾周氏是何人,她可不是一般人家的夫人,想当年也是山东济南府有名的女公子,自从嫁人之后哪是收敛了许多,可如此一位人物,在明知道丈夫接待重要客人的时刻,还屡次三番的前来打扰,这说明什么,说明了,府尊东翁的家中确确实实的有大事发生,再说刚才刘润普趁曾周氏说话的时候扫了她一眼,眉梢之间带着几分慌乱,看来这事情还不是什么好事。想到这里,刘润普总是要为自己的东翁辩解几句,免的他后院起火,要不然东翁因家中的事情心烦,弄得最后城门失火,殃及池鱼,就大家不爽利了,朝曾周氏拱了拱手,他带着苦笑的说道:“夫人有所不知道,今天鲁王府的人来府里面,是为了一起争地案,说起来案子并不复杂,上次不是大清河涨大水,将城外冲出了几块滩地,夫人是知道的,这种天赐之地,带着河中的淤泥,自然都是肥田。这田地原本应该由官府拍卖,又或是留作官田使用,可刚出来就被人霸住了,两边还为了这几块地打的不可开交,要说是一般人,自然很容易处理,但是两边的关系来头都不小,一边是鲁王府,一边是东厂大太监张鲸的家人,唉,这块烫手的山芋现在交到东翁这里,他也是为难得紧呢,这不东翁叫我拿一些旧时的文档,就是想要将事情给推出去,交给下面的县里面处置呢。”

    “又是东厂~!哦,还请刘先生速速通报一声,我就在这里等拙夫。”曾周氏听到东厂不由得失声惊叫了一句,接着知道自己刚才流露出来的神色容易惹起别人的怀疑和主意,于是强按心头忧虑,用平静的神色朝着刘润普说道。

    刘润普是何许人,他能受到曾山的重用,自然是有他过人的一面。听到曾周氏如此一说,心里也是跟着一沉,什么叫又是东厂,难道,他猜疑到,难道说后宅之事同东厂有什么瓜葛不成?只是这种事情,既然曾周氏不说,刘润普自然不好多嘴,他作了个揖说道:“是,我这就进去通传大人,无论如何将大人叫出来见夫人一面。”点了点头,曾周氏朝着刘润普福了半福,表示敬意,刘润普哪里敢受如此之礼,连忙侧身避开,又作了个揖,转身疾步向府衙之中的议事走去。

    走到议事房门外,刘润普稍微整理一下衣冠,因为他知道自己的东翁是一个很讲究仪表姿态的人,接着轻轻扣了扣门,接着用不高不低的声音说道:“禀府尊,文档已经取来。”

    一个威严的声音由屋中传了出来:“进来吧,将文档拿与江管事看看。”接着威严的声音顿了顿,同一种声音在对不同的人说话的时候,似乎变了另种味道,话语中自然少了不少威严,多了几分亲热之气又说道:“江管事,这件事情么,我也着实为难,不过这里在府衙之中有几份文档,倒是能说明一些问题,不是我推脱实在是按照惯例,这发大水冲出来的河田的归属,还轮不到我这知府说话,一边是由下面的县里直接审定,毕竟此中涉及许多利害关系,像旧例指出,谁占田,谁修堤等等具体的一切问题,都要县里面拿定我们不好越权过问,这一切还请您回去禀告王爷一声,下官实在也是难办的紧啊。”

    此时的刘润普应声而入,双手托着过去的卷宗很是恭敬的拖到与头顶平齐,往鲁王府的江管事面前一献,等着人接过去。就看到这位江管事,满脸横肉一阵抽动,从鼻孔里面呲了一声,毫不在意眼前的曾山是朝廷的地方大员,鼻子不是鼻子,嘴不是嘴的说道:“我说曾府尊,你这话是拿我当傻子呢,尽哪些虚的,假的填白我,你不就是怕哪边是张鲸的后人,不好得罪么,行,有你这句话还说什么呢,人说板荡知忠臣,现在可是看出来了,这济南府上上下下可没什么好东西,都是一群白眼狼,说起来平日里到王爷府上都是恭恭敬敬磕头虫的主儿,到了实际事情上,一个二个全部滑不溜手,谁不比谁跑的快,半点责任都没人担;你这卷宗我是不看的,一是看不懂,二是不会看,三是看了也是白看,好了不多说了你就好自为之吧。”站起身来很是随意的抱了抱拳头,往外就走。

    在屋中另外一名三十多岁、近四十岁的男子,一张国字脸,浓眉大眼,显的满脸正气的摸样,让人一看就心生好感。此人根本没有被哪王府管事的话惹的勃然大怒,而是非常有养气功夫的一边示意刘润普送这位管事一送,一边笑着嘴里说道:“江管事这就要走了么,那么下官就不远送了,带向王爷请安问好。”

    刘润普得到了自家老爷的暗示,心里明了,可夫人找府尊也要说一说,于是刘润普匆匆朝曾山作了个揖说道:“老爷,夫人来了两次了,现在人就在前衙后院,说有急事,我想您还是见一见吧,看上去夫人似乎很有些烦心事。”

    说完也顾不上曾山的反应转身就急追了哪位江管事几步,边走边喊道:“江管事,江管事,您刚才走的匆忙漏了东西了~!”

    哪位姓江的管事听到此言,心里一愣,自己来的时候两手空空,那么会落下什么东西,转头刚要说话,就见刘润普双手又恭敬的递上了一小袋子,非常亲切的笑着说道:“管事大人,这东西您可要拿好呢,瞧瞧您,就是急着为王爷办事也不能忘了自己的东西不是?”

    有些糊里糊涂的江管事结果小布袋,在手中一晃,自然心里面什么都明白了,这哪里是什么自己落下的东西,这就是曾山送给自己的贿赂,他知道这次没给王爷办事,怕得罪了王爷,所以先讨好自己,想自己在王爷面前给他多美言几句罢了。想明白了的江管事原本满脸怒气的脸色,平缓了下来,满意的点了点头,同刘润普说道:“看我这记性,唉,也是这几天忙的稀里糊涂,完全找不到北,我说刚才怎么觉得少了些什么呢,回去多谢你们大人,这些事情咱们心里有数,有我老江在,请他放心。”说完,毫不变扭的将布袋往怀中一揣,拱了拱手,转身一摇三摆的离开了,看着江管事带着几分嚣张的背影,刘润普不由得松了口气,总算是将这瘟神给打发了。

    回过头来再说曾山,当屋中没有人的时候,曾山才放下了满脸的笑容,皱起眉来思索了片刻,眼下这事情是暂时遮掩过去了,反正将矛盾先推出去也不是自己优先的,这事情当初首当其中找的就是巡抚,接着布政使,接着才到了自己这里,他们那些上官滑不留手,自己哪里不会推脱,自然也是往下级身上一推,至于之后的事情么,我管你鲁王府和张鲸打出狗脑子来,自然有人背黑锅,至于其他的么,也只好见步行步。

    这边刚刚放松心思,另外一头曾山就浮想起刚才刘润普所说自己的夫人来过两趟了,在他的心里面自己哪儿子能有什么大事情,恐怕也就是自己的夫人心疼儿子远道回来,想要为之求情罢了。欲待不见,可转念一想自己的夫人可不是平常女子,要是闹到后面太僵了不好,于是朝外喊了句:“来人啊,去后面,”刚说了一半想叫下人将自己的夫人请来,但突然觉得不对,还是自己回去一趟吧,毕竟女人家家的来前堂处理政事的地方多有不便,于是停住了话语,改成另外的意思同招呼进来的书吏言道:“我现在有事回去一趟,有什么事情直接到家里面找我,知道了么。”书吏连连应声,躬身施礼恭送曾山。

    迈着官步,拉着架势,曾山一摇三摆的往家中走去,知府后院其实就在知府衙门的后边,不过几个门廊的距离,他刚晃过一个门廊的拐角,就看到自己的夫人站在哪里来回走动,似乎一副急不可耐的摸样,曾山咳嗽了一声看了看自己的夫人,用不紧不慢的话说到:“夫人,你怎么两次三番的到前衙找我,我还不知道你么,就知道疼儿子,深怕我罚了他,唉,真是慈母多败儿,我看,亮儿有今天的任性,多半是过于娇宠的缘故。”

    曾周氏本来心里面本来就焦急,再被这曾山不管三七二十一的这么一说,立刻将平日里的贤良淑德抛于脑后,跳了起来,将手中的装着东厂腰牌的袋子往曾山身上一丢,生气的说道:“老头子,你就知道一个劲的数落,当初成婚的时候怎么哄的我怎么就不说了,现在到来怪我骄纵,也不看看这都什么时候,你自己好好看看袋子里装的是什么。”

    被曾周氏这么一闹,曾山有些晕乎了,要知道平日里夫人可是好脾性,今天怎么了,怎么如此敏感,自己也没说什么啊,看了看后边离得远远的丫鬟们偷偷的笑容,他好不尴尬的咳嗽了几声,知道夫人现在在气头之上,是不好和她多说什么的,眼下只有忍字当头。他借着弯腰捡掉落地上那个小袋子的功夫,调整了一下自己的情绪,一边打开布袋一边同自己的夫人说道:“唉,瞧你这样子,我也没说什么么,知道这些年你打理,咦~!”话还没说完,他就看到了手中的东厂腰牌,脸色一变,此刻他倒没有想到是自己的儿子带过来,曾山将这件事情想岔了,他因为这个要腰牌是东厂的人为了张鲸家中哪几块地而做出的威胁之事,仔细看了几眼,发现是真的腰牌,于是他疾声问道:“这东西是哪里来的,怎么得来的?”

    曾周氏其实也是知道的不多,于是将自己的曾二爷如何狼狈到连马都下不了就同亮儿一起赶回来的事情说了一遍,接着慌乱,带着哭腔说道:“这个腰牌就是亮儿给我的,开始我还不知道是什么东西,他只是说将这个东西给老爷你看,你肯定会很快回来的,老爷你说亮儿不会在外面发生了什么事情了吧,要是真的是这样的话,我们,我们可怎么办啊,你可要拿个主意,咱们可就这么一个儿子啊,可是不能出什么事情。”

    曾山此时心里面也是烦乱的紧,但是他毕竟是宦海的老手,与女人不同,分得清楚主次利害关系,他喝了句:“好了,别在这里扯了,咱们快快回去问清楚事情的根由,也好拿个主意,天大的事情有我呢,这个天他不下来。”此时曾山私下断定这恐怕就是东厂的手段,在利用自己的儿子威胁自己,要不然自己的族弟怎么会和那个小子一起如此急急忙忙的赶回来。随即他心里面哼了一声,你东厂又如何,大明的天下又不是你东厂的天下,要是东厂你非要逼虎跳墙,那么咱们就见个分晓,让你们也知道知道我们这些文臣的力量。

    当然事情没有到最后那一步,刚才也不过是曾山在心中的意yin罢了,他是知道的,在当前这个年代东厂意味着什么,于是他一改平日里的官步摸样,手提官袍小步快走,直接就往客厅奔去,刚一上大厅,就看到自己的族弟同自己的儿子正在据案大嚼,吃的是满嘴流油不亦乐乎,看到此情此景他的气就不打一处来,不但是对自己的儿子,同样对自己的族弟也有看法,亮儿年轻不懂事,你这个走南闯北之人难道还不懂事么,难道你还不知道这个腰牌背后所代表的意义么,他阴沉的脸站在厅门口注视着两人,暴怒的指着两个人大声说道:“你们二人可是好大的胆子,泼天的祸事就要降临了,还有心情吃吃喝喝的,还不快说,这东西是从哪里得来的,谁给你的。”

    曾亮这个时候看到自己的父亲来了,他一贯在父亲面前如同老鼠见了猫一样,没了胆气,立刻缩头缩脑的躲在曾河的后面不敢出声。曾河看着自己的大哥来了,也停了吃喝站起来先是见了礼,然后将身边的下人全部清退之后,朝着曾山说道:“大哥,你稍安勿躁,先请上座,这件事不是几句话能够说清楚的,容我细细说来。”

    曾山一想确实如此,不管这个腰牌的来历如何,发火生气没有任何作用,反而会影响自己的思绪,他静了静心,在大堂正中坐下,看着自己的二弟发现他站的歪歪斜斜的,知道自己的弟弟也是焦急所致,转头痛曾亮说道:“你个混帐子,还不快扶你二叔一边坐下,看看你二叔为你的事情操劳至此,你不惭愧么~!”

    听到曾山如此说话,曾亮怎么能服气,只是服气不服气,他都要表现出一副恭顺的摸样,在自己的父亲这里很多时候是没有道理可讲的,倒是边上的曾河笑着同曾山说道:“大哥,你这倒是错怪亮儿了,我看这次他不但没错反而有功,要不是这次他上京有了这份机缘,恐怕咱们的祸事就要来了。”接着他就用鼓励的神色看着曾亮,示意他说出来过程来,毕竟这件事情是曾亮经手的,他最清楚其中的底细。

    耐着性子听完曾河的话语,曾山心里面已经清楚了,看来刚才自己想错了,并不是张鲸家人争夺田地的事情,而是太后她老人家的事,但此时他的心里面,没有半点轻松反而愈发的沉重了起来。

    所谓太后家人来这里办事失踪的事情,他是一清二楚的,怎么失踪,为什么失踪他都明明白白,可就算是明明白白他也束手无措。当初李家的家奴来到府中,他就是称病不出面接待的官员之一,因为清河哪个地方可不是一般的问题,是一股强大的势力,谁要是捅了这个马蜂窝是要出大乱子的,其中涉及的问题可是复杂的不得了。

    说太后家人失踪的事情,就不能不提一提,明朝的民间秘密宗教。民间秘密宗教的基本群众是农民、手工业者、矿工、水手、城市贫民等下层社会的劳动群众。他们受尽封建统治阶级残酷的经济剥削和政*治*压迫,迫切要求改变眼前的悲惨境遇。然而,他们看不到出路。于是,他们之中的一部分人就去祈求神灵的庇佑,依附于超人的权威,用精神的解脱,补偿现实的苦难。人间的悲愤和希望,采取了超人间的宗教幻想形式。这时,宗教的感情和心理,掩盖了人间的纷争和苦痛。但是每当天下大乱,天灾人祸相继而来的时候,社会下层的劳动群众陷入了求为奴隶而不可得的境地,他们成群成批地加入秘密宗教的行列中。吸引他们行动的,与其说是信仰,不如说是求生。这时,人们的纷争和苦痛,反过来掩盖了宗教的感情和心理,宗教的信仰和术语,转而成为人们破坏旧世界求得生存的护身符。比如有的教派之中用以下的法术来吸引教徒:“其术,能使人目见金山、银山、面山、米山、油泉、酒井。谓有皈依之者,终身不贫。”可以从这一法术分析出,其中不正是展示了一群群在死亡线上挣扎而希求温饱的饥民吗?

    那么前面介绍完了民间秘密宗教,自然我们就要说说清河为什么让大明王朝的官员们棘手了。控制清河地区的教派被称作罗教。它出现于明正德年间,嘉靖、万历时迅速发展。创教人罗清,又作罗静、罗怀等。英宗七年生于山东莱州即墨,十四岁投军,隶北京密云卫古北口军籍。退伍后曾拜临济宗宝月和尚、无净禅师为师,后创罗教。著有、(上、下册)、、五部经卷,简称五部六册。罗教的教义,采取了佛教的空论,以现象之空,参证本体之空,阐发真空真谛,认为悟了真空,即可成道成佛。它宣传人人皆可成佛。此外,又吸取了道家的无为思想,以无极净土为宇宙本源。它以世界终末近,归真家乡、真父母为号召,吸收男女老幼“凡愚众生”入教,再加上它的劫变等思想,使罗教跨越了禅宗而成为异端邪教。在罗教之中,设置有大小传头及会主等称号,各地传头每年向罗教教主输钱,称为“朝贡”,又有飞筹竹签,传递消息,一日数百里,已初步建立了系统的财政管理机构和系统的通讯路纲,俨然一独立的宗教王国。而这些邪教靠的是什么,就是靠的控制掠夺财富,不就是靠着控制穷苦百姓,剥夺教众的财富为自己所用么,你太后的家人奴仆来这里是干什么,是想要召集一些船匠带走,这肯定是触及了邪教的根本利益,断人财路如同杀人父母,这些人可不管你什么太后,皇上,在他们的心里面只有自己的神,自己的饭碗、富贵是最重要的,既然有了利益冲突,那么最终的结局就是铤而走险,让你消失。

    各位看官可以想象一下,在如此用宗教武器武装起来的严密组织之前,一众大明的官员碰到了如此的情况会有什么样的反应,我想无非是两种,一种是因为触及到了自己的利益,自然仇恨异常要立刻剿灭干净;而另外一种则是,得过且过,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放任自流,反正只要在自己任期内部出岔子,自然是阿弥陀佛,青菜豆腐,得过且过。曾山难道不知道这里面的问题么,他自然知道,如此以宗教控制的人群万一要是产生出来的危害性,熟读史书的他又怎么会不清楚呢,但很显然他也有自己的立场和选择。

    从曾山的角度看,眼看明年正月过了,他在济南的任期就要结束,那么按照大明官员的任免制度,是要交流使用的,自然是要离开济南,去其他地方当官,为了这个事情在京城里面各个方面都已经疏通好了,不管是吏部考评,还是朝中的大员阁老,都已经做好了工作,因此按照正常程序他应该是去江南更加富庶的地方任布政使,官升一级,到时候他自然而然就能离开清河这个火药桶,所以在他想来,眼前所有的这一切只要能够隐瞒到自己的离任也就好了,只要事情不捅开,难得糊涂不是?更何况上面的巡抚、布政使大人对太后家族仆人消失的情况都打哈哈,这说明了什么,说明了顶头上司根本不像将这层利害关系给戳破,他们只想维持现状,所以推来推去的将皮球推到自己这里来了,要是自己跳出来,将脓包挑破,恐怕到时候不但无功,反而有罪,你想既然捅破了事情,哪就一定要给上面一个交代,要给上面一个交代,罗教的事情就绕不过去必须捅开,而这一捅开就要有可能要惹起罗教的反弹,导致动乱,那么到时候上司恐怕不会给你好颜色看,给你一个治政不严,引起民乱的考评,恐怕那时节江南的州府自己是不用再想去了,能落个早早致仕就是万幸,搞不好最后弄出来当黑锅替罪羊,连自己家的性命都保不住,自然这种傻事曾山那么聪明的人怎么会干呢,他现在是能拖就拖,能装糊涂就装糊涂。

    有的看官可能要说,这还不容易么,你既然想装糊涂,那么太后的家人来了,你完全可以让手下的人去制造几起冤假错案,找人顶罪,搪塞一番也就是了,到时候把这事情瞒过了,到时候任期到了,你不是可以松快的去别的地方上任么。但实际上这种方式,曾山不是没有考虑过,但是考虑来考虑去还是不行,因为第一,如果自己这么做了,那就和装糊涂是两个概念,装糊涂你可以表示一切都在调查之中,有了问题只是自己没有调查出来,最多给个失察的罪名,而你要是给事情结论,被有心人利用,这就是欺君瞒上,哪罪名可就完全两个概念了;其二,你要是将这件事情顶罪之后,是不是就完结了呢?其实没有,根本的冲突并没有解决,你在案件审结之后,必然太后的家族依然要派人来招揽船匠,还是要同罗教之间发生不可避免的冲突的,倒时候反而事情将会往更坏的方面发展,所以以曾山这种宦海浮沉多年,又是世代从政的官员,怎么会犯如此低级的错误呢。

    眼下曾山从自己儿子的嘴里得知,京城太后派了人下来查探来了,这就让他有些坐蜡,要是办,他没有办罗教的能力,要是不办继续拖延下去,又无法让那位东厂的颗管事满意,这种两难的境地和解呢?曾亮斟酌了一下,抬头问自己的儿子说道:“你这位京城朋友,与你交情如何,他在京城之中的事情,你无论大小细节都要仔仔细细的同我说明白。”

    曾亮望着自己父亲那凝重的面色,从这神色之中,他也明白知道这件事情恐怕没有自己想的那么简单,于是不敢有丝毫怠慢,原原本本的将自己所了解的自己哪位大兄在京城的社会关系,背景一五一十的讲清楚,就连平日里的很多日常琐碎事情也没敢放过,不厌其烦的一一道来。</P>
正文 第二百三十九节 曾山(2),郑贵妃
    更新时间:2012-01-08

    听完曾亮的话之后,曾山心里面心里如同开了锅的沸水一样,翻腾不已。从曾亮的一些只言片语之中可以推断出他的那位龙大兄际遇之奇,经历之怪实属罕见。首先他是一名辽东的贡生,同李成梁关系匪浅,家里有着大量的财富,这点并不能让曾山震撼,因为从本质上说曾山是一个文人,是进士出身,在大明朝这种抑武扬文的时代,一名武将,哪怕是战功赫赫的武将对于他来说,都不过是只是一名武将罢了,因为他知道这种武将名声再强大,也不过是文臣使用的工具而已,绝对不会对自己的地位造成什么威胁,但是从曾亮的嘴里得知这位叫做龙天羽的年轻人在京城与郑承宪的儿子,当今郑贵妃的弟弟,还有很多权贵之间的友谊非比寻常,这就让曾山心里面不由得要想深一层了。虽然曾山并不在朝廷中枢,但是作为一个大明官僚机构中的一份子,他自然非常注意官场上的动向,他早就已经通过自己的关系渠道了解了京师中的很多动向,其中就包括郑贵妃有了身孕这件事情,别小看这位贵妃有了身孕,曾山自然有自己的判断,他认为,这有可能就是夺嫡之争的开端,要知道万历对这位郑贵妃的宠*,与不待见大皇子的事情,早就已经朝野皆知,所以京城之中暗流密布,他是一清二楚,那么先不说这位郑贵妃到底是生男还是生女,只是说起这么一位集万千宠*于一身的贵妃,他的弟弟的身价就不是一般人能够够得上的,龙天羽这位边远地区来的贡生,怎么就能和如此尊贵身份的人物勾搭上呢?

    曾山可不是曾亮,也许在曾亮看来,和这些权贵子弟之间的交往并没有太多的世故在里面,在他看来这些权贵子弟并没有将自己当成不平等的人士,同龙天羽还有自己是很平等的交往;可实际上曾山知道,这种事情简直是不可能发生。曾山他自己也年轻过,也同京中的权贵子弟打过交道,自然很清楚哪些纨绔们是一个什么心理状态。很简单,你一个辽东的普通商人的出身,就算家里再有钱,在顶级的政治权贵的后人眼里面也不过是蝼蚁一般的生物,你就是再热脸贴上去,人都不会拿正眼看你。人要你的钱财直接夺过来就好了,人有你所没有的权利,还需要照顾你的感受?在集权社会中尤为如此,当年的沈万三不就是这样么,想要拍朱元璋的马匹,结果拍到了马蹄子之上,被人一句话弄的家破人亡,你有再多的钱财又有什么用处。那么是什么让这些权贵之后,尤其是郑贵妃的弟弟,会对这位龙天羽另眼相看呢,必定定是这位龙天羽,龙大兄有什么东西,能够让这些权贵觉得能够体现他们平等交往的价值,换句话说,也就是在这位年轻人手中掌握了一些能够让这些权贵们屈尊降贵,折节相交的利益。

    从曾亮的嘴里面,曾山得知,这位辽东贡生在京城之中干了四件事,一件是建立了一个叫做航海俱乐部的东西,说是要开展海贸;一件事当街杀人搏命,揭露了朝廷的一件盗卖军需案;一件就是参加了考试,获得了举子的身份;而最后一件则是,紧接着皇上下特旨,封了这位年轻人从九品的船舶提举司吏目,并加恩东厂颗管事一职,这桩桩件件都耐人寻味的紧,后面似乎透露出了一种神秘的政治气息,要知道这里面涉及到贵妃党、太后党、宦官集团、还有皇上几股势力纠缠在其中,这一切的一切,让老于政治的曾山凭着直觉,敏感的觉察到其中必有文章,与更深层次的意思。

    若有所思的曾山从位置上站了起来,在厅中来回度着步子,一边不时用手揪着自己的长须。曾亮同曾河知道,这是曾山在思考的招牌动作,他们可不敢出声答话,只能悄然无声息的静静站在一边等候曾山理完思绪。曾山回头想去再问些什么,但此时他突然灵光一闪,心里一亮,航海俱乐部、船舶司、海贸、商人世家,难道这里同太后家族仆役来这里召集船匠有什么内在的联系呢?想到这些,他就豁然开朗,你说一个商人之后能怎么将皇帝、太后、贵妃、勋贵、太监集团、北地军事阀门拢到一起呢?往深一层思考,哪还用说一定要有两种目的,一是政治利益,二则是经济利益,从政治利益说,也许这里面就有夺嫡的信号,也许这位龙天羽就是郑贵妃夺嫡的马前卒;通过海贸的经济利益去引诱出了哪些幕后的势力融合,来为夺嫡做政治准备。当自己得出了这个结论之后,曾山完全不敢相信自己的推论,怀疑自己是不是将哪位未曾见面的龙大兄看的太高了,他不过是一名刚刚及冠的少年,要是照自己的推断的结论,如此高端的手腕,恐怕连一名纵横宦海多年的老手都很难使得出来。

    但此时此刻,曾山不能不往复杂了想,要知道这次哪位龙大兄山东之行必然关乎自己的利益,家族的利益,所以多往复杂的地方想想没有坏处。更何况,虽然刚才自己的想法大多数只是揣测之论,但可能性极高。此时此刻,再由哪位少年的经历联想起现实中关乎自己的问题,曾山的脑门上汗水直流,要是照自己的推测来判断,恐怕罗教这个脓包不挤破是绝对不可能的,因为不管从哪一方面说,自己也好,巡抚大人、布政使大人也罢,都不可能挡住这么强大的政治力的诉求,你难道要与太后、皇上、郑贵妃、京师勋贵、以及北地的军事阀门所形成的合流政治势力作对么,那不是开玩笑么,谁怎么可能有这么高的能耐,有如此大的本事,除非那些南方的社党在朝堂上的力量才能与之抗衡,曾山有自知自明,相对如此来头的政治势力,恐怕自己最多算是蝼蚁一般的存在。

    那么现在自己应该怎么办?去找巡抚、或是布政使,将这个消息相告么,不,曾山在心里面立刻否决了这种想法,前面就说过,这两位大人是滑不留手的太极高手,如果自己去找他们恐怕最后不但没有任何的结果,最后倒霉的只有自己,他们只会将自己推出来成为背黑锅的最好人选。看来,想到这里要想过此难关,恐怕解铃还须系铃人,必须立刻同哪位有着奇遇的少年相会一番,表示自己的诚意和态度才是解决事情的唯一出路。也许,也许自己能够从这次政治投机和博弈之中得到些什么也说不定呢,曾山多少心里面还有些不应该有的期盼,就目前的态势看,从亮儿说明的情况当中分析,在这位少年的周围,各种势力纷纷云集,但唯一差的成分就是文官集团,要是如此的话,我在此时扑上去,应该能够将自己卖个好价钱吧。

    虽然这么想,但是曾山并没有下最后的决心,因为他知道,夺嫡之事,可是凶险万分的,一着不慎,恐怕最后不单单是一个人下场惨淡,哪将是整个家族跟着出现悲催的命运,当然高风险自然代表着高收益,如果说日后郑贵妃真的生出一位皇子来,而这位少年真的能够通过他所提倡的海贸获取大量的利益,来整合一系列的政治势力,用经济手段带动政治目的得话,那么自己现在靠拢过去,不管从任何一个方面看都是有益处的。当然从眼下的局势看,退一万步说,先不提什么夺嫡之事,就现在的罗教问题,也逼迫自己必须去接触这位少年,才能从和他接触中得到更有用的信息,作为日后种种形式的判断。

    想清楚了利害关系之后,曾山看了看自己的儿子,不由得摇了摇头,唉,人比人气死人,看看那位少年的所作所为,他可比自己的儿子大不了几岁呢,再看看自己孩子,差距不是一点半点,不过曾亮还是有所机缘的,要是真的能同这位少年多些交往,恐怕也不是什么坏事情。既然下了决断,曾山就不是什么犹犹豫豫的人,他带着些许郁闷和欣慰混杂的心情,用柔和的声音问曾亮道:“你这位大兄,什么时候到济南?”

    曾亮茫然的摇了摇头说道:“这我可不知道,大兄没有说,我离开的时候,按他的意思似乎在山东境内还是有些事情没有办妥当,我这一路大概花费十天左右,按照这个时间么,估计是没几天就会过来了,他们都是马队,真要走起来快得很。”

    点了点头,曾山拿定了主意,于是同曾亮接着道:“我看这样吧,咱们也等不得那么久了,现在立刻就上去见他。”说完之后,对着曾河接着说道:“老二,这件事情你可不能到外面乱说,里面涉及的东西太过复杂,现在大哥没有时间再和你解释什么,这样吧,你就留在这府中支应,凡是有人来找我,你就直接说我病了,需要静养,官面上有什么事情直接找刘润普处理,私事么全部给我回了。”曾河虽然现在还是一头雾水,不明白怎么回事,但是也只能点点头应了下来。接着自然是曾山安排好一切事物,又同刘润普,以及自家夫人交代了一遍,快速的出行北上,不过这次就不是骑马,而是坐马车,你要曾山这位文官骑马狂奔可是难为他了,更何况为了保密的需要,不让人发现他擅自离开了治府,让有心人起疑,曾山自然不能抛头露面,必须隐蔽起来。

    话说龙天羽,将留在河北戚家军的事情安排好之后,原本按照他自己的意思应该快马加鞭赶往济南,因为现在离过年的时间可是不多了。但终归他还是因为一些琐碎的事情耽误一天,什么琐事?自然是给真定府擦屁股的事情。说起来,当龙天羽将自己在京城的一系列关系和事情全盘同刘泽诉说之后,刘泽凭借着多年的人生经验提醒他,龙天羽可以就发生过的事情,对任何人都不交代,哪怕对象是皇上,但是郑贵妃哪里他必须要说清楚状况,必须要同有所交代,要不然的话对他今后的发展将会留下很多隐患。

    按照刘泽的分析,毕竟在京城,龙天羽的底子薄弱,没有自己明面上的政治势力,所以能够依靠的就是郑家这颗大树,而郑家依靠的则是郑贵妃,以及郑贵妃肚子里面的孩子,龙天羽走到今天可以说很大程度上是利用了郑氏家族哪还没有出生的孩子,进行的某种政治投机,之所以成功是因为他出现的时机是恰到好处罢了,成了这么一个牵引全局的关键人物。那么,不管从任何一个角度上看,大家不会把他看作是太后党、不会将之看做保皇党,也同样不会看做边阀党或是勋贵党,只会将他看作是贵妃党的核心人物,所以龙天羽可以对别人都糊里糊涂的对付,但是对郑贵妃一定要坦诚,至少要做出面上的坦诚,所以必须要将这些事情一五一十的相告,来换取郑贵妃对他政治上的支持和行动上的理解,让郑贵妃对他的忠诚度有一定的认识,如此才能保住自己。也就是换句话说,他要成为郑贵妃的心腹死党,绝对不能三心二意的到处献媚,也不能出了京师就有一种天高皇帝远的想法,要是他如此想法,那么当龙天羽远离京师,很多消息滞后的情况下,将会离京师的政治中心越来越远,渐渐被淘汰出局,前面做的很多工作都将变得渐渐失去了意义,因此不管是从长远打算,还是从近处考虑,龙天羽要想在大明的政局之中生存下来,就必须牢牢抓住郑系人马,不管是郑贵妃,还是郑承宪、郑国泰父子,都是关键之中的关键。更何况,下属有难上级也有义务帮助解决么,龙天羽收编了割鼻军和戚家军两支队伍的事情,虽然经过了古言兴的掩饰,能够瞒天过海,但这个世界上没有不透风的墙,时间长久之后,一定会被有心人暴露出来,如果用帮郑贵妃收敛势力的理由,郑贵妃自然心里面有数,会帮着遮盖起来,将隐患消弭于无形之中。

    听完刘泽的分析,龙天羽觉得是很有道理的,其实他早就已经知道,郑贵妃所生必然是个男孩子,因为他的母亲龙夫人曾经给他说过这件事情,也同样描述过之后发生在大皇子与三皇子之间的夺嫡之争,这也是当初他进京之后听到郑国泰是郑贵妃之弟,而产生出了投机念头的原因。更何况从郑贵妃的脾性看,龙天羽知道这位贵妃娘娘是个很细喜欢掌控一切的人,看到了自己效忠的表现和如此坦诚的汇报,她自然会很是欢喜自己的这番举动,进而对自己更加的信任。

    既然是表忠心么,当然要表的透彻,表的坦白,表的实实在在,所以龙天羽他将除了毛大勇父子的事情之外,包括收编戚家军、割鼻军的事情,都一五一十毫不隐瞒的全部写信告诉了郑贵妃,并且在信中他暗示,自己这些事情,并没有报告给万历皇帝知道,而是将信息透露给贵妃娘娘,等待贵妃娘娘的指示再做下一步的定夺,然后快马派人直接送到京中交给郑国泰,再由他转交给郑承宪和郑贵妃。因为等这件事情办完之后,龙天羽并没有急着赶路,而是一路上慢慢的往济南走着,因为他要等,等待郑贵妃的态度,看看这位贵妃娘娘是不是能对自己所做的事情容忍下来,能不能有一颗包容的心看待自己的做的事情,如此才能决定自己下面应该怎么做的策略,和之后处事的态度与方向。

    京师,宫中,郑贵妃处。坐在卧榻之上半慵懒的状态,郑贵妃手上拿着几页信纸,正仔细的看着,看神态专注而又慎重,在她的侧面郑承宪端着一个茶杯闭目养神,正在等着自己的女儿看完之后的所下的结论。此时的郑贵妃从外形上看,明显身形臃肿了起来,肚子滚圆的鼓着,此时的她已经有七个月的身子了,当然从神色上看郑贵妃的气色还是不错的,可见她的健康状态很好,调理的很好。

    良久之后,郑贵妃看完龙天羽写的书信,扬了扬手中的信笺,她先没有说什么,反问郑承宪道:“里面的内容父亲都看了吧,您有什么想法没有。”

    郑承宪喝了口茶,苦笑了一声,叹息着低声说道:“看看咱们的这位颗管事,新任船舶司吏目,官位不过小小的从九品,未入末流之中,为什么到了真定府却出现了总兵与海匪、还有京城的人物参与的伏击,难道是这小子与那些人有什么仇怨不成,我看,恐怕说透了还是冲着咱们来的。这些人不是面对龙天羽,而是面对你,面对我,他们知道龙天羽是在为什么办事,是在为谁效力,还这样肆无忌惮,很明显他们根本不需要顾忌咱们,又或是并不认同我们是一盘菜,丝毫没有将我们放在眼睛里面,所以才要扼杀我们任何一线希望的萌芽。好在龙天羽够坚挺,顶了过来,此人能从如此重重包围之中破围而出,并且将真定府总兵收为己用,对京城的黑手采取缓解的态度,果然是一名气度宏伟,才气逼人的主,女儿啊,我们应该为有这样一名人才而感到欣慰。嘿,我看完这封信件之后,每每想起龙天羽被人埋伏,包围我心里面就犹如针扎一般,不是为哪辽东的黑小子感到难受,而是为我们现在的处境感到担忧。目前你的孩子还没有出世,咱们连是男是女都不知道,放出这么龙天羽这么一个人的信号试探试探,立刻就发现在咱们周围布满了荆棘,并没有我们想象的哪么好。女儿啊,难,真难,实在是太难,想想今后的路,想想我哪未出世的外孙的荆棘之路,我混身就打冷颤,你老爹的心多少有些恐惧啊~!”

    有些疲劳的郑贵妃闭着眼睛听完父亲的话语,最近她小腿肚子时常抽筋,晚上睡的并不是很好,身体上虽然疲累,但是这不影响这位有心计女子的判断,淡淡的笑了笑,她言道:“父亲啊,你以为我想去争么,是我不得不去争,是皇上需要我去争,你明白么?是,皇上异常喜*女儿,也很关心这个孩子,可实际上,这个孩子将成为皇上与文官集团的斗争的工具,现在孩子没有出世双方都已经斗的死去活来,明面上,暗地里,无时无刻不在绞尽脑汁的想要控制对方获得更多的权利,更大的利益,要是孩子出世的话,恐怕斗争将会完全白热化。所以不是我们想不想走上这条不归路的问题,而是我们想从路上下来,人家都不会允许我们从道路之上下来的,既然如此,为了孩子,为了您,小弟,为了咱们的家族,咱们只有硬着头皮顶上去,抓住一切的机遇和时机扩大咱们自己的势力,所以爹爹你一定不能泄气,咱们一家人必须要拧成一股绳子挣扎的活下来,而且是必须在即将到来的风暴之中活下来。”

    说完这些的时候,郑贵妃再次看了看父亲,看到自己父亲的叹息和苦笑在自己这番话语之后已经消散,眼睛里面流露出坚定的目光,此时倒是轮到她不得不叹口气,自己的父亲虽然是个聪明人,但是却缺少大志,容易产生退缩心态,而小弟么,年纪太小,根本就还没有成熟,身边实在是缺少有智慧,有坚定意志的人才,此时的她更加坚定了要将龙天羽牢牢拉入自己阵营的心思。

    想到这里,郑贵妃又瞄了手中的信笺几眼,接着说道:“父亲,从这封信里面,正如你所说能够看出来哪位辽东小子是个人才,连消带打的不但将敌人的计谋戳穿,更加秒的是,放回古庆余,利用他杀了元八爷这一招,将我们原本敌人真定总兵古言兴,拉了过来,变成咱们自己人,此消彼长,这是妙上加妙;再加上他收戚家军,收割鼻军,这给了其他人一个暗号,什么暗号,就是朝廷里面处于劣势的政治势力可以通过依附我们而得到新生,这样一来,朝中不得志,受排挤的势力必然会向我们靠拢,这可是一件大好事。原本我还在犹豫是不是要全心投入到支持辽东小子的所作所为中去,现在看来完全没有犹豫的必要,一定要大力支持下去。眼下龙天羽能写这封信来的目的有两重,一重是向我们表示效忠之意,将他的把柄主动的送到我们手中,二重也是试探我们,看看我们对他到底有没有能力去维护他,支持他的底线又是什么。我之前的犹豫主要是因为龙天羽此人城府太深,让人有一种捉摸不透的感觉,让我不大敢放心使用,可从现在的形式看来,城府太深又如何,只要两者的利益是能够有着共同之处,咱们就应该放手让他去干,让他出去站在台前将这潭水搅浑。愈是有敌人攻击他,这就证明他的存在愈是有其的价值所在,敌人攻击的愈是猛烈,证明他所做的事情带来的利益会更大,我以前还在怀疑海贸收益的真实性,现在看来么,没什么好怀疑的,看来海贸的收益一定是庞大的,我们的敌人,哪些站在对面势力的人被我们的举动吓怕了,所以才有了这种狗急跳墙私下埋伏的动作,来阻拦龙天羽的下一步动作,他们越是拦阻,手段越激烈,证明龙天羽的动作和目的给我们带来的收益必然是越大的,这也同样是我们支持龙天羽的理由之一。更何况我们要不断让龙天羽去碰触这些势力,让这些势力一个二个都为这辽东小子头痛,那么我们在私底下就能更好的运作其他的操作,从幕后做一些微调,所以不管从哪一方面看,都必须保住龙天羽,保住他就等于保住了我们在外面的一块立足之地,保住了千金买马的标杆,保住了咱们未来收益的希望,也保住了我们阵营之中的人心稳定。”

    琢磨了一番自己女儿的话语,郑承宪不得不承认,自己的女儿比自己看的深,看得远,说的话也是相当对路的,于是他言道:“恩,你说的不错,既然咱们敌人攻击什么,咱们就一定应该要去保护什么,可他在信里面说的这些事情,我们怎么才能给他遮掩起来呢?”

    “其实说透了,这封信写过来,也不需要我们遮掩什么,咋一看好像信里面的内容流露出了很多不得了的事情,什么暗中吞并戚家军,什么吸收割鼻军之类的大事,但事实上看着危险,其实并不危险。首先咱们来分析分析这件事情的起因,伏击事件的起因是某些人不想龙天羽回辽东进行海贸,而设计了这么一场伏击,里面的成员呢,包括海匪、真定府的总兵古言兴、京城的某位大员身后所代表的势力,那么不管这次伏击是成功还是失败,这几方的势力除去海匪之外,必然都不想将盖子揭开,因为盖子揭开必然给他们带来麻烦,所以逼不得已要帮着我们遮掩起来。既然你要遮掩,好嘛,自然你就要一同将戚家军、割鼻军的事情遮掩起来,要不然的话,让有心人看出端倪,人就要问了,这普通的一个从九品的船舶司的吏目怎么就能将朝廷官职的五品武将和整支队伍收入囊中呢,难道他就这么有人格魅力?这个话题一出,必然到时候,将要提到咱们这位吏目大人受到埋伏的事端,戚家军受到不公正待遇的事情,哪个时节恐怕不少人都要难受的。因此我敢肯定,古言兴的关于戚家军抚恤,取消编制和杀海匪表功的内容上本到京师,立刻就会被人批准下去的,都不需要我们从中去做些什么,哪些暗中的敌人们就自然能够帮着我们去遮掩住。而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盯着对方,找出幕后的黑手加以警惕防范。现在我顾虑的,最难的其实不在朝廷之上,而是在皇上这里,毕竟皇上在龙天羽身边是埋伏了眼线的,当他得知了一些事情之后,恐怕对龙天羽会有所顾忌,虽然龙天羽讲哪些东厂番子的收服了,可还是要上报一些事情的,这些事情就是怕查,不查还好,表面上天衣无缝,只要一认真查,恐怕最后就要出事情了,所以,龙天羽要我们遮掩并不是遮掩朝中的事务,而是要在皇上那里替他将事情大事化小,小事化无的给掩盖过去,。其实现在我也多少体味出了皇上派出他这颗棋子的用意,就是要对通过这位小子刺激文官集团,进而找到其中的把柄加以利用,用来打击那些跳出来的文官集团们。不过我对龙天羽向现在文官集团示好这一招,是有些不屑的,说句不好听的,敌人就是敌人,虽然说政治上不可能有永远的对手,但是咱们的实力并没有强大到让敌人能够畏惧,进而产生妥协的意愿,既然如此你想要敌人妥协一定是痴心妄想,嘿,从这点上看,我的这位干弟弟,还真的在政治上依然有些稚嫩。不过么,稚嫩些好,要是不稚嫩些,还真让人觉得害怕呢,皇上这边由我来说,估计这会儿在龙天羽身边的哪些东厂番子们都已经将情报汇报上来了。”

    说到这里,郑贵妃叹息一声,从卧榻之上站了起来,活动了两下,说道:“说到东厂番子,我就不得不佩服这位干弟弟,出去还没几个月,就将这帮东厂番子收拾成了自己人,皇上在他身边没了耳报神,就成了瞎子了,他身边的情况还不由着他的性子说?”

    提起东厂番子的事情,郑承宪有些担心的提出了自己的看法:“这个事情么,我觉得咱们是不是要重视一下,他就这么将皇上派去控制他的人收为己用的话,是不是以后我们派出去的人也会有同样的下场?这样的话,咱们对他可是不好控制啊。”

    摆了摆手,郑贵妃不以为然的说道:“控制什么,不需要控制他,只要咱们的利益是相同的,我巴不得他在外面闹的动静越大越好,势力越强越好,带给咱们的好处越多越好,总好过现在别人不讲我们当盘菜吧,至于日后的事情,日后再说,现在还顾不上日后,只能顾着眼前。当然必要的监视还是要的,哪位蒋莺莺不是咱们的人么,等他回辽东之后,将蒋莺莺给他送过去,多少能起到一点了解他和交通消息的作用,到时候也不需要蒋莺莺做些什么,只要将平日里听来的一些消息尽数汇报也就是了,”说完之后,郑贵妃略微迟疑了一会儿接着说道:“不过么,也要敲打敲打这小子,不能让他胆子太大,要不以后恐怕会生出许多大祸来。要说他的胆子还真是肥,真定府的锦衣卫千户说杀就杀了?还有东厂的真定府的档头也被杀了,虽然是事出有因,逼于无奈,但不管如何,要是照此发展下去可是不成样子了,虽然咱们暗地里决定全面支持他,但是明面上咱们可是不能放松了手上的绳索。所以,父亲大人回去,用我的口气给他写一封信,说明白这里面的道道,提醒他今后办事要注意自己的分寸,不到万不得已,不要弄险,心里面,该数落的数落,该骂的骂,不能流露出丝毫的放松意味。”

    点了点头,表示明白之后,郑承宪想了想问道:“这个,这个,信里面要不要将李洛与国公府的张维贤定亲的消息告诉他,呵呵,这次倒真是有些出人意料,太后没有发话,李仲昆跳出来不顾李洛的反对,直接同英国公府结亲,嘿,这个老花花公子,平日里最疼*女儿,从来不逆女儿的性子,可这次却表现的相当强硬,丝毫都不松口呢,不过这倒让那张维贤捡到一个便宜,英国公张元功身体听说越来越不成了,他是无子的,所以爵位之争就在他的几个兄弟之间,张维贤的父亲张荣子,上面还有个哥哥,下面还有个弟弟,本身又不大受现任英国公张元功的待见,继爵位的希望原本不打,可眼下要是他的儿子同太后的侄女结了亲,他成了太后的亲家,恐怕这里面的事情就是另外一说了,真是让他捡了个便宜。”

    说到这里,郑承宪的声音低了下来,用温柔的眼光看着自己的女儿言道:“不过也难怪李仲昆,要是我站在他的位置,将心比心的说也要这么做。可怜天下父母心,你别看这老花花公子整天没个四六的正形,其实心里面啊,有的是自己的主意,亮堂着呢,他这是看出来李洛喜欢的这位,前途太过荆棘,地位什么的估摸着他倒是不在乎,就是不想自己的女儿与未来的女婿参与到朝堂这种波诡云谲的政*治斗争之中去,不放心自己的女儿今后的路走的那么艰难,怕她受连累,吃苦;也是,李洛这么大年纪了没有出嫁,已经很大程度上是受李太后这个姑姑身份的拖累,要没有这个因素,太后也不会如此疼*自己这个侄女儿。唉,也真是可怜天下父母心,养儿一百岁,长忧九十九。”

    郑贵妃现在可没有时间估计自己的父亲那份慈*之意,她的脑袋里全部被各种事情占领了。对于李洛这件事情么,郑贵妃有着自己的考量。从利益出发,她是支持的龙天羽和李洛在一起的,因为李洛的身份特殊,李家这一代并没有男丁,只有一个女子后代就是李洛,那么也就是说同李洛成亲了,自然也就继承了太后家族的所有遗产,包括政治遗产;要不是自己的弟弟年纪比李洛小上一截,加上自己去求婚的话太后肯定不会同意,她都想让郑国泰去向李洛求婚。如此具有丰富政治资源的女子,怎么能不让人动心呢,之前没有人去求亲,一则是李家始终不肯松口,二则是李洛本身不同意,可眼下看来,李仲昆为了不让女儿面临危险是强行出手了,想用既定事实去破坏李洛和龙天羽之间的感情,由此判断也就是说,李洛和龙天羽之间的感情相当的牢固,恐怕已经很紧密了,要不然李仲昆不会出此下策,强行将女儿许配给张维贤。李洛是何许人,郑贵妃怎么会没有了解,那是一位极其刚强的女子,多年来的独立生活经历和长期受到姑母李太后的熏陶,让她锻炼出了坚强的个性,顽强的意志,岂能服从李仲昆的强行安排,估摸着后面一定会闹出其他事情来,嘿,这个李仲昆说起来是聪明,其实一点儿也不聪明,说是为女儿好,说起来他还真的不了解自己的女儿。

    不过郑贵妃既然明白一旦李洛同龙天羽结亲将会带来何种的政治收益,作为她来说哪就不可能袖手旁观,至少要在里面搅搅局,看看能不能帮帮龙天羽的忙,想到这里,她笑了笑,先是同父亲撒了撒娇,表示理解父亲疼*自己的心,接着说道:“这件事情么,还是要同龙天羽打招呼,虽然我们不打,这件事情在京城沸沸扬扬的早就传开了,也会有人通告给龙天羽知道,可我们通知了他,是表示一种关心,另外父亲可以和龙天羽说,如果他与李洛碰上了什么困难可以直接来找我们帮助,”说到这里,郑贵妃带着某种恶趣味的腔调言道:“呵呵,我估摸着以李洛的性格,千里寻夫的事情都有可能发生哦~!”</P>
正文 第二百四十节 郑贵妃的手段
    更新时间:2012-01-09

    倒吸一口冷气,郑承宪见郑贵妃一副看好戏的摸样,有些不安的皱了皱眉头道:“如果李洛真的私奔,千里寻夫的话,到时候要是我们帮了她出走,最后被人发现了,恐怕太后、李仲昆、还有英国公府都会站在我们的对立面上,会不会得不偿失,树立太多的敌人。”

    摇了摇头,郑贵妃很是淡定的笑了笑,言道:“不可能的,太后到现在为止对李洛的婚事没有任何态度,既没有表示反对,也没有表示赞同,其实这就是最好的态度,说明太后并不同意与英国公府的联姻,要不然以太后的脾性,对李洛的疼*,会在定亲之后,不召见张维贤表示恩宠么,要知道就连龙天羽,当时没有任何功名的辽东贡生,因为李洛的关系,都被太后叫去看了看,现在有了三书六聘的正式夫家,为什么太后反倒不召见了,这恰恰说明了太后反对的态度。李仲昆么,他,我琢磨着,也是逼于无奈的想法,现在后悔不后还两说呢,再说了,没了太后的支持就这么一个老花花公子不足为虑。至于英国公么,父亲你觉得他们有没有这件事情,英国公家族都会对我们将来的道路表示支持么,这是不可能的。纵观历代英国公都是皇上的忠实伴侣,他们不参与皇家是非,不参与朝廷大事,只是悠闲的富贵养老罢了,所以不管我们怎么去讨好他们,他们都不会站到我们这边来,因为他们已经到了封无可封的地步。你想给人带来什么利益呢?论到爵位,英国公张家已经到了大明爵位的顶级了,论到财富的积累,人可比我们这些新进贵戚要多的多,是真正的钟鸣鼎食之家,所以不管你有什么动作人都只会笑看风云,站在河岸之上观景,休想人跟着你下河扑腾,谁上台当了皇帝都不可能忽略这些国公们的声音,正是基于这一点,这些国公们都可以保持一颗逍遥自在的心舒舒服服,无忧无虑的过着自己的小日子;更何况就目前的状况看,张维贤的父亲张荣子继承的了爵位,继承不了爵位,照我看还要看这场婚姻的成败呢。要说张氏父子也是糊涂,以太后的性格,要真的这场婚姻结成了,我敢担保他们父子想要袭爵的愿望绝对会落空,因为太后、皇上、文官集团是不能容忍一位国家的重要爵位继承者和天字第一号外戚相结合,这样是会对朝局的平衡造成冲击,造成某种不稳定的因素;而与之恰恰相反,要真的是李洛同张维贤的婚姻被毁于一旦,李洛出走投奔龙天羽的话,他们父子继承英国公爵位的希望到时候恐怕能增加几成机会,因为那个时节,张维贤父子是站在了弱者的高度之上,太后不管是出于同情,还是基于补偿的心态,又或是要对世家子有个交代的情况下,将英国公的爵位交道张荣子的手上也不是不可能的。所以不管这桩婚姻成也好,不成也罢,最后我敢断定,张维贤父子他们都不敢反抗太后的威严,也就是说不敢仇恨李洛同龙天羽。至于我们这些人么,他就更不可能得罪了,毕竟他们不知道哪块云彩下面有雨,为了一个得不到的女人,和所谓的面子,去得罪一个有可能领导今后大明九州天下的皇子,那么张家的没落指日可待,对如此的蠢货我们又何必费神去担心他们能给我们造成什么伤害呢?”

    郑承宪很赞同自己女儿的这番分析,二人又商量了一番之后,将回给龙天羽信件的内容定好,郑承宪也没有等回去,当着女儿的面就将回信写了一遍,郑贵妃看后,觉得没有什么疏漏,于是派亲信以最快的速度送到龙天羽的面前。

    与此同时,无独有偶,在郑氏父女商议龙天羽的事情的时候,咱们的万历皇帝也在思虑着龙天羽的事情。站在他面前的有三位,一位是秉笔大太监张诚,一位是东厂大太监张鲸,还有一位则是锦衣卫都督骆思恭。很显然,咱们伟大的皇帝陛下将这几位召唤来,并不是为了开联欢会的,任何有着政治敏感度的人,都会从中嗅到一丝不安的气氛,因为这三位代表着皇家权利的核心部分,是皇权最忠实的奴仆,最强悍的狗。

    万历帝将张鲸拿来的东厂档头记录的文书报告,丢在桌上,示意张诚与骆思恭二人过目一番。这份报告文书很显然,就是周卫石他们奉龙天羽的意思写出来,回禀东厂的文书。张诚恭敬的朝万历帝施礼之后,在龙案之上拿过文书,仔细的观瞧了一遍,看完之后,并不急于发表意见,而是将文书又专递给骆思恭观看。万历帝眼下显得非常有耐心,静静的坐在龙椅之中,手中不时把玩着一只和田玉扳指,也不急着说话。等文档在几个人手中轮转了一遍之后,他表现的而有些懒洋洋,似乎有些随意的开口问道:“如何看。”

    如何看?下面这几个人有些糊涂,面面相觑了一会儿,有些不知道怎么回答。对于龙天羽这个辽东举子的事迹,其实三个人都没有太多的了解。也许张鲸知道的多一些,因为万历帝早先就已经吩咐他调查过龙天羽的一些状况,并且出京的时候也叮嘱过张鲸要加强对龙天羽的监控,可要说皇帝的心思他还真有些摸不透,这么一个小小的从九品的官儿,皇帝陛下天恩一开赐了个东厂颗管事的职位,难道是有什么重任不成?当然不理解并不代表张鲸不说话,毕竟这个事情他比其他两个人是有发言权的,一则是这个折子是自己的眼线传递上来的,二则么,张鲸也想趁此机会别一头张诚和骆思恭,在皇上面前显摆显摆自己的能力。

    于是张鲸定了定神,捋了捋思绪,先是朝着万历帝行了一礼,接着道:“回禀陛下,奴家以为龙天羽在河北真定府境内遭遇海匪之事应该确认无误。据奴家调查所知,在京城的武器案背后的这股海匪,横行海上多年,早年海盗贼头叛逆,被称为南海龙王,现在则改号四海龙王,势力及其强大,在海上莫有人敢与之争锋,如此狂妄无君无父之人,自然没有纲常法纪,在京城失败之后,为了挟私泄愤,再次派人进真定府报复一定是有的,所以按照臣下的意思,应该督促蓬莱水师对海匪进剿,以示朝廷天威。”

    说完了这番话语,张鲸看了看张诚与骆思恭,似乎颇为有些得意的摸样。也是虽然张鲸号称东厂都督,可实际上从品级和信任上看他不如张诚与骆思恭,这二人是从小就陪着万历皇帝一起成长起来的,他们和皇帝的关系与自己不同,自己是靠着陷害冯保才上位的,这两者之间的经历有着本质上的不同,因此他总是无时无刻不想在皇上面前哪些彩头,打压这二人在皇帝心中的地位,提高自己在万历帝眼中的高度和信任。

    万历帝坐在上头,自然把张鲸的一番举动看在眼里,当然作为一个乾坤独断的皇帝,他并不觉得家奴鹰犬之中有张鲸这种心态不是件好事,在他手下的这些强力机关的头头之间有嫌隙是他最愿意看到的事情,分而治之么,所以他对这种状态是持鼓励态度的,当年冯保和张居正就是太亲密无间了,这才导致帝权旁落,现在帝权既然回到了万历自己的手上,尝过权利甘美味道的他,是绝对不允许时光倒流,再出现臣权大于君权的模式。可实际上眼下的朝局看上去是君权独张,其实在暗中依然是臣权高于君权,文官集团对于权力不但没有放手,反而愈发的贪婪起来,不管是在内阁里面,还是在朝廷的重臣之中,听自己话的人并不多,尤其是在张居正的派系被清洗之后,哪些文官集团更加肆无忌惮的同自己争夺权力,别的不说,就说最近几次自己对于朝局的某些时政,都让内阁封还,要不然就是下面的官员阴奉阳违,最后将施政措施拖的不了了之,万历帝忍耐了三年,终于忍耐到今天,实在是忍无可忍,正好龙天羽在京师提到了海贸,这一件事情恰如其分的对了帝心,让这位辽东的年轻人入了帝王的眼睛。以帝王的角度观点看,任何人才都是必须经过磨练才能重用的,龙天羽这个青年给他的感觉是很有才能,见识广博,遇事能拿主意,同时是个很有情义的年轻人,如此年轻人要为帝王所用,就必须磨练,这个磨练分了两层含义,一种是本事的磨练,一种是性情的磨练,万历帝很是欣赏龙天羽,希望龙天羽的才能能够为自己所用,所以放他出去也有磨练他的一层意思,如果龙天羽能够顺利度过种种苦难和险阻,万历帝相信他能成为自己治理天下的一位名臣。对于海贸的成功与否他并不担心,成功了自然少不了他这个皇帝的好处,失败了对他也没有太大的损失,无非是保持原状罢了。更何况

    从政治和经济上看,既然龙天羽提出的海贸这个概念,正好触动了文官集团的根基。这些文官他们为什么能与君权抗衡,不就是因为在江南他们有着广大的经济基础和社会基础么,这种经济基础和社会基础很大程度上得益于江南商业社会的发展,和经济实力的强势,而走私海贸则是其中一个不可缺少的环节。

    所以万历帝基于以上原因,灵机一动,为什么不用这个辽东来的小子去搅一搅这个波诡云谲的朝局呢。想到了就做,接着他就有了树立龙天羽这个招牌的心思,再后来突发了太后家奴失踪事件,万历帝经过调查,其实他早就已经清楚的知道山东清河的事情的来龙去脉,罗教的事情都通过明朝的特务系统查的一清二楚,之所以万历没有轻易的去动罗教,没有去动那些装糊涂,尸位素餐的官员,就是等龙天羽来捅破这个脓包,让他出去触碰一下文官集团的底线,顺带敲打一下文官集团,杀几只鸡给猴子们看看,继续树立龙天羽这个孤臣的形象,让他成为天下文官人人喊打的对象,而万历帝躲在幕后,观察文官集团会是什么样的动静,以便自己针对朝局做出最合适的判断。但让万历帝万万没有想到的是,这位自己亲自选拔,磨砺的靶子,还没有到山东,在河北境内,大明的军事重镇之中,这位自己谕旨亲封的官员,就遭到了海匪的埋伏袭击,这不是扯淡么。以万历的头脑和经验,自然能从中看的出这起海匪伏击事件不是孤立的,是有内情的,绝对不是表面上什么京城揭发了盗卖军械案,杀了很多海匪,然后嚣张的海匪再次对龙天羽进行报复这么简单,这让他极其恼怒,仿佛觉得有人当面朝着自己脸上狠狠的煽了一个响亮的巴掌。

    并没有太过理会张鲸什么表情,什么摸样,在张诚看来,张鲸小动作再多,也摆脱不了皇家走狗的身份。不管是自己、张鲸、还是骆思恭,都不过是万历帝的一条狗罢了,你这只狗效忠主子,能听从主子的吩咐,主子喊你咬谁你就咬谁,自然主子对你就会和颜悦色,高看一眼,给你些骨头,并允许你在外面耀武扬威,狐假虎威;但如果有一天,主子发现你对他没有了用处,自然你就是再做什么媚态也逃不过被烹杀的下场。

    既然皇帝问策,那么张诚此时将心思全放在哪位东厂探子提供的报告之上。从哨探的报告上看,海匪人数众多,由运河潜入,攻击龙天羽,在遭遇包围伏击的时候,这位东厂颗管事正好靠近枫叶堡的驻军,于是求助与当地驻军,谁知道枫叶堡堡守马涛等人接到求助之后,帅所部出堡相救之时,同时中了海匪围点打援之计,最后全军覆没。海匪在消灭枫叶堡守军后,回师继续攻击龙天羽所部,当时同时被围的还有真定府锦衣卫千户黄贵,真定府东厂档头韩常,二人皆奋勇杀敌,但终因寡不敌众,最终战没当场,就在东厂颗管事龙天羽,面临最后的危急关头的时刻,真定府总兵古言兴得到了消息,派他的侄子古庆余带大军前来支援,将海匪一举荡平,斩首八百六十六级,无一人被俘,经过如此的一波三折,才结束了这一场有预谋,有组织的伏击,最终化险为夷。

    这份报告在张诚看来,从表面上似乎没有什么漏洞,其实仔细分析起来,里面内情恐怕不小。而就在刚才万历帝在听完张鲸的分析之后,没有说话表态,这就表明万历帝是不同意张鲸的分析的。于是张诚一边琢磨着事情,一边偷眼观瞧万历帝的脸色,以他多年跟从万历帝的经验来看,似乎这位帝王心里面正在生气,那么也就是说万历帝对这次伏击事件是持否定态度的,于是张诚大着胆子说道:“陛下,发生在河北真定府的这起伏击事件,恐怕不止是张厂督所说的那样,应该另有别情。其一,从报告上看,大批海匪走运河入侵,既然是大批海匪,那么这么多人我就想弄清楚一件事情,他们怎么能够穿州过府,堂而皇之的进入大明腹地的,如果说没有人以为内应,从旁协助,这是很难想象的事情,所以幕后必有黑手;其二,就是这个真定府的总兵古言兴,他出现的时机太过蹊跷,作为一镇总兵,岂有在境内出现盗匪而不知的状态,当盗匪出现之后,他恰恰在盗匪伏击完枫叶堡的兵丁之后,才从容出兵一举歼灭继续围攻龙天羽所部的匪盗,这里面时间太过巧合,依臣下推断必有隐情;其三,最后的斩首数字上有所不妥,既然能够将一堡守军消灭,海匪怎么会只有数百人之众,要知道一堡守军从数量上看最少要有八百人左右才是合理数字,就算那支军队吃空额吃的比较厉害,恐怕也要有四百人以上,海匪一边要围困龙天羽的骑队,一边要围点打援,八百多人是不是少了些呢?要知道,龙天羽当初在京城遇海匪血战之际,可是十余人就顶住了海匪数百人的进攻,如此强将悍兵,留少人手围困必然是没有用的,只会让龙天羽逃出重围,但是留多了的人手的话,伏击枫叶堡的部队人手从哪里来的呢?以上是臣下看出来的一些问题所在,请皇上圣裁。”

    万历帝听完张诚的一番话语,心里头比较赞同他的说法,是啊,伏击事件正如张诚所说,必然有所蹊跷。但他没有急着说话,而是转头看了看骆思恭,想看看这位天子近臣有没有什么新的见解,骆思恭低眉顺眼的站在下面,感觉到皇帝陛下看着自己,连忙恭声说道:“回陛下,属下觉得张诚张公公的分析极其有道理,不过不管是首级数量、还是枫叶堡堡守的全军覆没,又或是古言兴的可疑之处,我个人认为,都不过是枝节罢了,无关大雅,陛下想要知道详细的具体情况,再吩咐下面的人细细查探一番也就是了,对大局不会有什么影响。而且,毕竟张鲸张公公的探子是在龙天羽的队伍之中,不可能全面掌握所有的内情,观察角度有所缺失也是很正常的事情。现在臣下私以为最最关键的问题是,到底谁在幕后操纵了这么一场大的伏击,又是谁能够神不知鬼不觉的将一大批海匪兵力,瞒天过海的直接调到咱们大明内境之地,今天是河北,明天万一是京畿,那么后果将不堪设想。自从上次对文臣的清算行动,咱们声音大雨点小之后,似乎这些人越发的觉得更加肆无忌惮了起来,所以臣以为,必须严查这次伏击事件的背后黑手,杀一儆百,绝对不能姑息。”

    张鲸听到骆思恭的话,心里面却是存了几丝感激,说起来,刚才他能替自己的手下说的几句话,却是实打实的对自己有所帮助,只是张鲸还没有明白,一直同自己面和心不合的骆思恭,怎么会如此热情,如此主动的帮助自己,只是眼下张鲸还没有功夫去多想骆思恭的动机,刚才在皇帝面前失了一局,让张鲸所有的神经都绷的紧紧的,想从中寻找机会扳回自己的不利局面,很可惜知道议事的最后张鲸都没有寻找到这种机会。

    万历帝在心里面深深的叹了口气,严查黑手,说的容易,做起来恐怕就没有那么容易了。文官集团之所以能同君权抗衡完全取决于它的盘根错节的复杂性,师生关系、同年关系、同窗关系等等关系,将文官彼此之,牵一发而动全身,最重要的是社会的舆情,民间的话语权,就掌握在这些文人的笔杆子下,嘴巴中,他们要是真的发起力来,那可是笔诛口伐,厉害的紧,到时候再有些不安分的野心家趁机作乱,恐怕日后自己的日子就不好过了,更何况别的不说,如果按照骆思恭的说法,将官员黑手绳之于法的话,一定是一带一大串,最后牵连将会越来越广,绝对不能如此,朝廷刚刚从张居正的政治风波里面缓解过来,如果再来一场全面的政治风波,弄得官员们人人自危,恐怕必生大祸,将会导致最后政局、朝局变的愈来愈不可收拾,到时候恐怕太后她老人家是第一个不会赞同的。所以啊,与文官集团的斗争是一场长期的斗争,不能一蹴而就,妄想一口气吃个胖子。在自己老师张居正的事情上,万历帝已经吃了一次太过急切的亏,这次他可不准备再重新来一次,犯一次错误是可以原谅的,如果始终犯同样的错误,恐怕最后那就是愚蠢了。想到这里刚才觉得被人煽了一个耳光的感觉立刻消失了,万历帝斟酌了一会儿,才下了决心,还是按照原定计划的好,先将山东境内用充足的理由动动手脚,敲打敲打这些文官们,腾出一些位置来,给能够听自己话的官员让路,而太后的家族仆役牵涉其中,这就让太后不可能置身事外,如此帝党与太后党联手,政治声势立刻大振,也能消除很多潜在的反对声音。万历帝对着下面几位自己的亲信说道:“这件事情要查,但是必须暗查,存档备案,以备后用。”

    此话一出,下面的几个人都是心领神会皇帝陛下的心思,他的意思很明确,查出证据,掌握在手中,作为把柄,什么时候想用了,什么时候拿出来,那就是定人罪证的最好时机。万历帝说完吩咐下面的这些人回去工作,待众人走后,自己一个人坐在光线有些阴暗的宫殿之中继续沉思着,就在这个时候宫殿门外突然响了一个声音,是随伺总管太监胡喜的声音说道:“陛下,郑娘娘那边来人了,说是从宫外弄来了一些好东西,请陛下过去赏玩。”

    万历帝听到这话,立刻就想起来郑贵妃对自己的温柔体贴之情,最近几天忙于朝政有两天没有过去探望了,既然今天郑贵妃这么说,自己一定要过去看看,毕竟她怀了自己的孩子,又是自己最喜欢的妃子,还是要多关心关心的,他,用不大的声音,嗯了一声,说道:“摆驾~!”皇帝既然这么说了,自然有值班太监,拉着嗓子喊道:“陛下有旨,摆驾延禧宫。”接着皇帝的金龙八人大舆就摆了过来,带皇上做好,一众太监捧着各种皇帝陛下平日里随时随地有可能用到的各种器皿,茶点,浩浩汤汤的一行人就直奔延禧宫而去。

    到了延禧宫,万历皇帝一眼就看到,郑贵妃披着一件狐皮大袄站在宫前空地之上,在寒风之中矗立,等待自己驾临,他连忙疾声呼到:“停舆,快停~!”接着还没等大舆停稳就跳了下来,惊得后面的总管太监胡喜连连惊呼道:“陛下您慢点,保重龙体要紧。”万历皇帝此时眼里面全是郑贵妃的摸样,哪里还顾得别的,拖着有些瘸拐的腿,比较胖大的身子,走了过来,扶着正要行礼的郑贵妃,摸着冰凉的小手,说道:“回去~!”接着将身上所披的虎皮大氅脱了下来直接覆盖住郑贵妃娇小的身躯,把她拥着往延禧宫里面带。低头缩在万历皇帝怀中的郑贵妃很是享受眼下的场面,一边偷偷的弯着嘴角说到:“皇上万万不可如此,臣妾可是不敢当的,如今寒风凛冽,您别光顾着我,也要顾着您的身子才好,把我冻着了不要紧,要是把您冻着了,咱们这偌大的帝国可就没人去管了。”

    万历皇帝就是*听自己的贵妃这么说话,这么端着自己,敬着自己,关心着自己,原本刚才因为河北的事件有些不爽,和烦恼,立刻抛出了九霄云外,人顿时轻松了许多,他一边摸着郑贵妃的小脸蛋表示亲热,一边慢慢走进延禧宫内,找到一个卧榻边坐了下来。他抱着郑贵妃,指着郑贵妃的大肚子,随口问道:“乖不乖~!?还抽筋不,岳父来了,走了。”他的意思自然是问,孩子在肚子里有没有闹郑贵妃。

    听到万历皇帝关心的话语,郑贵妃暂时抛开一肚子的阴谋诡计,往自己丈夫的怀里面缩了缩,用肢体语言表示对于丈夫的亲近之意。要知道这两天万历皇帝一直没有来寝宫,郑贵妃心里面是有些怨言的,郑贵妃再理智,再聪慧,再坚强,她从本质上说也不过是一位怀了孕的女子罢了,总是想着被人疼,被人关心,被人注视着。从刚才万历皇帝的话语看,这位拥有众多女人的丈夫终归是疼*自己,就算人没来这里,可实际上,却一直在注意自己的身体状况。得夫如此作为一名大明王朝皇帝的女人,她还能有什么怨气呢。但是郑贵妃此时的心里虽然充满了温柔,她却清醒的知道,作为一名帝王就算对你充满了感情,很多时候也不得不以冷冰冰的,以残酷的政治现实为考量,作为衡量事情的唯一标准,也许此刻帝王对你的温柔是真的,但下一刻,当在有必要的时候,他对你的冷酷也不会是虚假的。所以不管是此刻也好,今后也罢,自己想要永远得到丈夫的*,就要有能够得到丈夫的*的本钱,自己本身能够有确实的拥有某种价值去得到别人的*,也许在旁人来说,郑贵妃的*似乎充满了功利的色彩,但这就是大明后宫中一名即将诞生出孩子的妃子真实的现状。

    带着欢快的色彩,郑贵妃如同一位小女孩般雀跃,她笑着同自己的丈夫说道:“今天叫你来,是因为我的哪位干弟弟,又送来了好玩的东西,说是叫做桌球,我说既然是好玩的东西自然要叫皇上来轻松轻松,陛下日理万机总是要劳逸结合的。据说这种玩意儿在他的哪个航海俱乐部中早就已经有了,现在才送到宫里面来,真是有些不像话呢,下次见面皇上去说说他,唉,说起咱的这位干弟弟离开京城已经有段时间,也不知道怎么样了。”

    好奇的跟着郑贵妃走到偏殿之中,万历帝一边带着好奇的看着已经安装完善的球台,一边随口说道:“那小子,可是好的很,很不错的。”

    郑贵妃听到皇帝的话,立刻从中得出了一个结论,就是皇帝陛下已经知道了河北真定府的事情,而那种呈现给皇帝的真相并没有给龙天羽带来什么不利的影响,她的心里面立刻松了一口气,如此到不需要自己去特意为龙天羽遮掩什么,要是自己特意去说,反而画蛇添足,让皇帝起了疑心。但是有的话恐怕还是要说,要让皇帝心里面有数的,于是郑贵妃先是叫了几个熟悉规则的小太监,给皇上表演了一番这个桌球是如何玩的,紧接着陪着万历同小太监打了几盘,非常熟悉万历性格与肢体语言的郑贵妃,自然很清楚自己的这位丈夫很是喜欢眼前的这个游戏,趁着万历帝玩的开心的时候,郑贵妃摸着肚子叹息了一声,说道:“要说这位干弟弟,机巧是有的,可就是人有些不务正业,将心思花在这些玩意上面,也不知道他说的海贸之事有谱没谱,阿泰也是糊涂,刚才我爹爹来我才听说,他私自从家里面给了自己的盟兄些银钱,说是参股,唉,也没和爹爹说,弄的爹爹很是生气;刚才我就在劝爹爹,弟弟虽然年纪小,可这事情办的确实不糊涂。毕竟说起来按照朝廷的制度,外戚勋贵是不能从事任何官职的,可总不能因为不能出来做事,就让弟弟游手好闲,成为整日走狗放鹰的纨绔子弟吧。既然不能从政,就去赚点钱财给自己找点事做也是好的,过些富贵的日子我觉得也不错。因此就算没有弟弟拿家中的银钱去龙天羽哪里投资的事情,原本我就还打算过些日子,看看要不要叫阿泰直接去辽东,给龙天羽哪里帮着干点什么呢,我就这么一个弟弟,磕能叫他成了废物才是。更何况,最近家里人也多了起来,皇上你是知道的,这年头贫居闹市无人问,富在深山有远亲,哪些亲戚么知道咱家富贵了,自自然然的都来投奔,你要不接待人家吧,传到老家去,就要坏了名声,你要是接待吧,实实在在这人一多,开销就大,靠着往日的一些俸禄,真心是过不下去,还好干弟弟开的航海俱乐部现在交给我弟弟打理,其中的分红硬打硬的是贴补了些家用,要不然我父亲和小弟吃饭都成问题了呢。”

    听到郑贵妃这么一说,万历帝倒是注意了起来,直起身子,拄着桌球棍,思考了一会儿,郑贵妃在自己的耳边唠唠叨叨的话语让他不由得不重视起来,看来自己的*妃心里面还是想将海贸发展起来的,也是,不管从那方面看,海贸发展起来,她的家族能够多些依靠的筹码,转身万历皇帝瞥了眼郑贵妃的肚子,毕竟是自己*妃的家人么,*屋及乌自然也要关照一二,于是开声说:“辽东么,可以去,但是现在不行,事情还没有定下来,再看看,至于钱财么,明天多多赏些财物给你家。”

    苦笑了一声,郑贵妃摇头说道:“多谢陛下,陛下操劳国事,那怎么行,你赏赐我家总要有由头吧,所谓无功不赏,你这例子一开,恐怕朝中的大臣们又要不依不饶的对我们家放毒了;”说到这里,慈*的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带着母性光辉的说道:“更何况我现在原本就有了身子,为了这个孩子,宫里面上上下下的都盯着我呢,要是陛下赏赐了我的家人,那么宫里面的其他妃子呢,要不要赏赐,如果要赏赐,那是多么大的一笔开销,如此让将会给国家增加负担,万万不可如此。知道陛下您是出于疼*我的心,担心我的家人,才会动了赏赐的心思,可一旦这么干,恐怕您不是*我,您是要将我推到风口浪尖上面去,让我备受煎熬,所以您的心,我们领了,可是在是万万不敢接受这份赏赐。”说完,小声的哭泣起来。

    会使用自己魅力的女人都是绕指柔,郑贵妃泪雨蒙蒙的摸样,和明白大义的话语,让万历皇帝不由得不疼*到了骨头里面,叹了口气,走了两步,过来拢着郑贵妃说道:“是我考虑不周,这样,哪龙天羽我是有大用的,总不能老耽搁在海贸之上,只要日后海贸开展顺利,到时候交给你弟弟掌管。”好嘛,看看,这就是枕头风的威力,龙天羽的海贸还没有开起来呢,这边万历帝已经开始剥夺起人的胜利果实了,嘿,果然自古帝王都是无情者啊,他就不想想,人龙天羽又是出力,又是出钱,又是流血,又是流汗,凭什么就能将自己的心血这么直白的交出来,就凭他是皇帝么?也是,在皇权社会之中,高度的集权,特权让万历帝根本就对别人辛苦创造的财富缺乏最基本的尊重,溥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么,所有的臣民都是帝王家的财产,那么自然臣民自己的财富也是帝王家的的财富了,那么他想去剥夺谁的财富也就成了理所当然的事情。

    很好,郑贵妃从万历帝的言语之中,已经分析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她旁敲侧击的弄清楚了万历帝现在到底是个什么想法。首先万历帝是支持海贸的,其次万历帝对于龙天羽没有任何的疑心,保持这信任,再次万历帝对于龙天羽的才能有很深的认识,想要对他进行重用,最后,万历帝默许了郑家在外部发展自己势力的的打算,以为外援,要不然他是不会说,等海贸发展起来让自己的弟弟经营的话,难道万历帝不清楚,海贸一旦发展起来,将会带来多大的政治效应和经济效应么,那会形成何等的规模?也就是说,变相的万历帝对自己肚子里面的孩子的将来做了一种可能的依托和建立了一种行之有效的靠山机制。读懂了万历帝这些心思的郑贵妃,整个人梨花带雨一般钻进了万历帝的怀里面,轻轻的同万历帝说着:“多谢,陛下,臣妾,臣妾,要不今天陛下别走了,臣妾伺候您~!”</P>
正文 第二百四十一节 赛马
    更新时间:2012-01-10

    万历帝听到这话,心里面一热,他还没有接触过孕妇,郑贵妃的话带着某种猎奇感,顿时在心里面如同老鼠一样四处的乱窜,他的面上却是要流露出一丝不好的摸样,说道:“不好吧~!别伤了孩子。”

    郑贵妃既然叫万历帝留下,其实早就已经有了准备,摇了摇头,红着面孔,双朦顾盼之间流露出能够醉死人的春水,悄声说道:“陛下,我问了御医,他们说现在臣妾的状况已经基本稳定了,只要注意一二,是不会有大碍的,更何况有时候,不是只有一种方式可以使陛下快乐的。”

    这话一出,万历帝顿时有了能留下来的借口,立刻回身朝站在边上眼观鼻,鼻观口,口观心,如同不存在的存在一样的胡喜,说道:“传旨,今天留宿延禧宫。”

    胡喜略微迟疑了一下,他在边上,刚才郑贵妃同万历帝的对话,自然全部收进了耳朵里面。要知道如果按照大明朝皇宫的制度,一旦妃子有孕,皇帝是不能留宿的,这样一来是怕伤了皇帝的子嗣,二来有孕之人在古代要是进行房事,会被认为不大吉利。话是这么说,大明的宫廷制度也是这样制定的,但是胡喜知道,现在万历帝的兴头已经上来了,要是自己说出扫兴的话,恐怕下场会变的大大不妙,但是这种事情总是要遮掩一二的,要不然让太后知道了,自己也交待不了,皇帝既然这么说了,遮掩的事情就要由自己这位下属来想才行,于是他低声的恭敬说道:“奴婢遵旨,万岁爷今夜要留在延禧宫批阅奏折,陪伴贵妃娘娘,奴才这就去将您的奏折拿过来。”

    万历帝何等人,听到胡喜如此说话,他立刻反应过来了,恩,好个奴婢,果然知情识趣,点了点头,没有说话,自顾自的搂着郑贵妃就要往里面走去,现在他可没有心思打什么桌球了,而是要试试郑贵妃所说的新鲜玩意儿。

    郑贵妃一边朝着胡喜流露出感谢的眼神,一边娇嗔的同万历帝说道:“陛下,现在还没有用晚膳呢,天还没黑,先打几盘桌球再说,哪里有这么着急的,讨厌死了。”男人么,就是喜欢这个调调,你越是吃不到葡萄,越是想吃,郑贵妃越是这样的拿着架子,越是让万历帝着迷,在这个时候,自然是郑贵妃说什么,万历帝就干什么,他哪里还想的其他事情。

    就在万历帝与郑贵妃柔情蜜意的时候,龙天羽已经带着一干铁卫,还有割鼻军的弟兄,出了河北境内,走进了山东。看着河北与山东交界的界碑,龙天羽不由得有些感慨,回头看了看河北的方向,在河北境内自己只是呆了不到一个来月的时间,但是这一个月却是紧绷神经的一个月,是极其艰难的一个月,是自己从来未经历过的一个月。在这一个月里,最让龙天羽心痛的是,铁卫经过这场大战,虽然消灭了不少敌人,但是却有三位勇敢的战士失去了自己年轻的生命。是,敌人付出了成百倍的代价,可哪又怎么样,在龙天羽的眼里面,自己的弟兄的生命用再多的敌人的性命交换,也是不能够等价的。可现实有时候就是这么残酷,不在于你想不想牺牲,而是敌人逼着你必须牺牲下去,不牺牲,你就没办法活着,为了活着,为了有尊严的活下去,龙天羽知道在未来,将会有更多的弟兄倒下,也许龙天羽没有办法去阻止死神的降临,他却是知道,自己必须要时刻提醒自己,自己能够活着,是弟兄们用生命换来的,他必须要清楚的认识到,不能糟蹋了弟兄们用生命换来的日子和尊严。虽然在河北的日子里,打掉了敌人的伏击,将敌人的围剿势力暂时化解了,并且向敌人流露出了和解的意思,目前似乎和平的日子已经到来,可哪只是自己的意愿罢了,敌人未必就能同自己妥协,恐怕今后麻烦依然不但。但是想到这里,龙天羽顾盼了一眼弟兄们,心里面淡定的想着,麻烦来了怕什么,自己有这班钢铁一样的弟兄们支撑着自己,他坚信,任何事情都能够不会让自己畏惧。

    正在思绪着,策马站在一边的王五,见自己的首领久久的站在界碑处没用动作,走了上来提醒着,问道:“魁首,没事吧~!时间不早了,弟兄们都等着呢,您看看,是不是早点赶路的好?要是晚了的话,恐怕今天咱们到不了德州了。”

    龙天羽这才醒过神来,哑然一笑,人说老人容易缅怀过去,可自己才不过刚刚二十岁却哪里来了这么多感慨,他点了点头,挥了挥手中的马鞭,回头看到有些沉重看着自己的弟兄,知道刚才自己的感怀让弟兄们气氛上有些压抑,龙天羽想要弄些花样活跃下气氛,于是大声同弟兄们笑着说道:“来,弟兄们,咱们来个比赛,谁要是能骑马最先,赶到了德州城外的德州驿,,那么我做主,今天给他弄三只德州老张扒鸡,让他吃的满嘴流油~!”

    刚说完还没等其他人说话呢,大牛听到有扒鸡吃,这个吃货立刻窜了起来,大声嚷嚷道:“魁首,这可是你偏心啊,不公平。我身体壮,坐下的马儿经不起长途奔袭,咋可能跑的过其他弟兄们,要是按照你的比赛方法,这扒鸡是断然不可能吃到我嘴里面去,再说了一路上也没有评判,万一要是有人为了扒鸡弄小动作,咋弄,不合理,不合理。”边上的一众弟兄们看到大牛耍无赖的活宝摸样,都哈哈大笑,有哪作狭的,用开玩笑的腔调说道:“大牛,放心,到时候哥哥要是拿了扒鸡,鸡屁股、鸡脑袋、鸡爪子一定给你留着,让你解解馋。”顿时大家更是一阵狂笑,刚才的凝重气氛被大牛这么一搞,立刻轻松了不少,没有那么压抑了。

    “哦,你这话说得倒是有理,确实咱们所有人骑马比赛有些不合适,毕竟咱们有高、有低、有矮、有胖,跑起长途来是不大公平,”龙天羽顺着大牛的话语,自己脑子里面转了转,也不由得暗自点了点头,刚才大牛的话提醒了他,自己还是有些脑袋发热呢。现在还没到安全的时候,万一弟兄全部冲出去参加比赛,乱轰轰的一团,敌人要是再次发起了突然袭击,那可如何是好,到时候恐怕是后悔都来不及,手下的弟兄们会遭到重大的损失。一面反省自己大意,一面龙天羽又要为自己圆场,要知道作为一个首领,虽然不能说自己是金口玉言,但是说出来的话总是要负责的,眼珠一转,他想出了解决之道,朝着弟兄们说:“大牛刚才说的有道理啊,不过么,比赛还是要比的,如此我看就这样,咱们就换一换,弄个公平的原则,按照现有三个中队之间的建制,每个中队个推选出一名选手,然后呢,这一名选手就在这里等着,计算时间,我们往前走一个时辰左右的地方,大家停下来作为比赛的终点,在一个时辰之后,留下的选手开始出发比赛,我们在路上沿途每二十刻钟的地方留下一名评判,作为监督评判和计时的用途,再有几个人全程跟着参赛者跑动,路线么,就是不能脱离官道,最后优先赶到我们停留位置的人算做第一名,作为优胜者,既然是大家伙儿有规有矩的奖励,那么就要延续我们青年军的传统了,最后一名的小队,大家凑份子给第一名的大队买扒鸡,大家看着这个方法可好啊,可是公平啊。”

    龙天羽这话一出,下面的弟兄们乱轰轰的一通商量,王五在边上却是松了口气,要是说大家一起赛马他却也是不同意,王五是绝对会站出来制止的,但是按照现在这种比赛方法,他是同意的。如此的比赛,既能让弟兄们在游戏之中增加感情,磨练弟兄们的骑术和培养彼此之间公平竞争的习惯,又能让刚刚临时组建的第三大队,也就是割鼻军的弟兄们更好的感受青年军的文化氛围,乃是一举多得的良策。片刻功夫,大家都同意了魁首的做法,于是都精心挑选了一名平日里骑术最好的汉子,再将队伍里面最好的马匹都留给了他,再将计时的沙漏留下,其他的人都跟着龙天羽马蹄隆隆的往前赶去。

    很快一个时辰过去了,龙天羽他们在一处不高的浮屠塔之前停下了脚步,算了算时间与距离,此处离德州并不算远,最多也就再有一个时辰左右就能到达。大伙儿刚刚站定,大牛就厚着脸皮走了过来,朝着龙天羽有些讪讪的提醒道:“魁首,这扒鸡啊,就是要刚出炉的好吃,咱要买就要买老字号,德州老张记,哪是出了名的金招牌,说起哪滋味,啧啧,真是馋死人不偿命罗。只是咱们人可不少,就算人手一只都要一百多只,所以必须要早些派人去预定,让老张记的伙计提前预定,到时候弟兄们才能吃得上热腾腾的扒鸡,要不然,估摸着咱们恐怕会有一部分弟兄吃不上扒鸡的。”

    龙天羽听到大牛这话说的在理,正要说话,边上云童笑着打趣的说道:“我说大牛还真没看出来,这一说到吃,你哪笨脑袋立刻聪明了,这么看来你过去的日子过得很是滋润么,还吃过扒鸡?吹牛吧,饭都吃不饱还吃鸡,啧啧,可是当年的生活比蜜甜么。“

    听到云童这话,大牛怪眼一翻,直愣愣的说道:“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么。是,当年俺家里面穷,说起扒鸡,在早年的记忆里面,也就是当年村中张大户家里娶媳妇,摆了三日三夜的流水席,那时节,俺吃过平生唯一一回,”说到这里大牛的嘴张的老大,似乎在回忆哪一辈子都忘不了的味道,略微回忆了一一会儿心中的味道,就听他接着说道:“说起老张记的扒鸡,俺的确没吃过,哪扒鸡贼贵,一只鸡要近半吊钱呢,当年就是俺不吃不喝一个月也就最多弄得到一吊钱,还要全家嚼谷,还要交马税,哪里有闲钱去吃哪种好东西。可咱虽然没吃过,每次进德州,都要特意走到张记扒鸡铺子外面的路上过,停留会儿,好好的闻闻能飘出十里之外的香气,解解馋,过过干瘾。今天托着魁首的福气,能让我吃上老张扒鸡,要是俺哪死去的爹和娘再就好了,也能享享福了。”说到这里大牛的眼眶红了,边上的云童有些不好意思起来,是自己的话,让大牛想起了过去凄惨的日子,没得让弟兄难过。

    龙天羽走上前去拍了拍大牛的肩膀,此时的他很理解大牛的心情,人都说锦衣夜行么,人在外面的混的好了自然想回家乡,在家乡父老面前显摆显摆自己的本事,哪怕大牛在老家已经没有什么亲朋好友了,他也并不懂什么锦衣夜行的道理,但作为一个直肠直性之人,跟着自己的感觉走,按直觉办事,是大牛的特性。在龙天羽看来,他就是想要对过往的穷日子有个交代,还自己童年的一个心愿,如此简单的要求龙天羽作为魁首,怎么能拒绝呢?他用安慰的语气同大牛说道:“好了,好了,老大一个人还和个孩子一样,啧啧,还流猫尿啊,依你,就派你去买鸡,但是有一条,买归买,你必须什么都听云童的,要是这点不依的话,到时候可别怪我对你行军法,关你小黑屋。”

    大牛听到龙天羽点头,哪里还有不肯的意思,立刻满心欢喜的满口应承,转身就要催着云童上马快走。龙天羽还是有些不放心,又回过头来,特意叮嘱云童一番,别让大牛招惹是非,买完了就先去德州驿站之中等着自己,很快自己就带弟兄们过来,顺便让云童将弟兄们的饭食都给安排好了。云童自然明白魁首的意思,点着头答应下来,平日里魁首一直将大牛带在身边作为贴身护卫,不肯放出去单独使用,一则是很喜欢大牛的性格,二则是大牛为人鲁莽简单,除了武力之外,极容易招惹是非,所以过往很多事情,龙天羽熟悉他的性格,自然不会放其出去惹事。今天放大牛出去,也是因为这里回到了大牛的家乡,不让大牛回老家看看,显摆显摆自己的富贵,恐怕在情绪激动之下,大牛是不得安生的,到时候万一要是招惹出什么无谓的麻烦,却是有些不值当。

    望着云童和快乐的如同孩子一样的大牛,匆匆而去的背影,龙天羽此时,也有一种想家的味道了,算算日子自己离开家里面也有半年左右,也不知道家里面的哪些弟兄们,老祖宗和父亲大人身体如何,要是能赶到过年的时候回家就好了,要好好给老祖宗和父亲磕几个头。

    随着时间的推移,龙天羽等人在塔前左等没人来,右等没人来,王五看看掌控比赛时间的沙漏,发现时间已经过去了大半个时辰,于是走到前面同龙天羽提醒道:“魁首似乎有些不大对劲啊,以咱们弟兄们的马力与骑术,按道理这么长的路途,六十刻钟就应该差不多到了,怎么也不会要一个时辰,是不是咱们派些人过去看看为好,别路上出了什么事情。”

    此刻,龙天羽也觉得不对劲,刚要说话,就看到对面有一名骑士快速的跑了过来,他笑着同王五说道:“看,这不是回来了。估摸着这帮家伙是不是路上互相斗了斗心眼儿,耽搁了时间,”说着,他从怀里面拿出辽东产的单筒望远镜向远方骑士来的方向望去,这一望,他的脸色顿时不对,因为冲过来的骑士,面上满脸的凝重之色,而在背后又没有其他骑士跟着过来,立刻朝边上的王五说道:“恐怕是出事了,吹哨,成战斗队形,警戒。”

    话一说完,他立刻朝着来人的方向,翻身上马冲了过去。站在山岗之上的众人,刚才都是马下等待远途来的胜利者。毕竟这不是电视剧,作为骑士,尤其是一名久经考验的战士,任何人都知道*惜马力就是*惜自己的生命这一条,要知道每珍惜一分马力,就有可能在任何随之而来的突发战斗之中,多一分活命的希望,所以在等待比赛结果的时候,自然不管是铁卫也好,还是临时组建起来的割鼻军也罢,又或是龙天羽和王五,都很是自觉地下马站在一边等待结果。

    王五听到魁首的吩咐,心里一紧,立刻嘟嘟的吹起了哨音,铁卫们都翻身上马急速的集合了起来,战旗纷纷拿出挂好,毕竟指挥战斗的时候,旗帜、号角、哨音都是骑兵不可缺少的指挥工具。倒是割鼻军有些忙乱,这也可以理解,毕竟他们进青年军还没有多少日子,要很快的熟悉青年军的规矩和作战方式,那是不可能的,不过还好在割鼻军之中,龙天羽按照青年军的规矩,每十个人设立了一名小队队长,与一名副队长,小队长是割鼻军自己选举出来的军中武勇和值得大家信任熟悉的人,而副队长则是铁卫之中派遣过去的人员,王五则兼任着割鼻军所新成立的第三中队,副中队长的身份,当然队长自然是王七,在如此的临时安排之下,效果是明显的,这次的紧急集合,虽然割鼻军所组成的第三中队行动有些散乱,但还是在哪些铁卫副队长的组织帮助之下,很快的集结好,并排出了战斗队形。

    在后方集结好战斗队形的时候,龙天羽已经快速的冲到了来报信的铁卫面前,看着有些情急上气不接下气的铁卫,他流露出了镇定的神色说道:“别慌,有什么慢慢讲,说清楚,后面比赛弟兄们的人到哪里去了,别急,再急急不到这一时半刻。”

    哪名有些着急的铁卫听到龙天羽的话语,深呼吸了几次静了静心,连忙行了个捶胸军礼说道:“魁首我是最后二十刻路程的留守裁判,就在刚才我在等待的时候,发现天空之中出现了求援信号烟花,于是我和另外一名弟兄,分成了两边,一边来这里通报魁首情况,一边赶往事发地点看看出了什么事情。”

    点了点头,表示清楚了状况,他回头同已经跟上来的布鲁堪、王五、还有王七说道:“虽然还不知道什么具体情况,但是既然放了信号烟花,也就是表示咱们的弟兄碰到了紧急状况,从距离上看,出事地点很有可能就是倒数第二十刻或是四十刻钟的地方;这样,现有所有部队分为两支,前面一支由我带领,布鲁堪你带着第一队同我来,我们驰援弟兄们,第二中队云童不在,由王五带领,同王七第三中队一起,跟在我们后面五里左右的距离,一旦发生状况,形成第二冲击梯队,好了,就这样,前队由我直接指挥,后队由王五指挥,走。”

    说完龙天羽策马向来路跑去,而王五则是吩咐边上的号角兵吹号,呜~!一声长长的号角之声划破天际,布鲁堪带着第一中队的骑士们,纷纷紧追龙天羽的身后,护卫着自己的魁首而去,王五等算了算时间,再次指示边上的号角兵,吹起了号角,二短三长之后,他与王七约束着自己的队伍,并放出骑兵哨探跟着龙天羽后面两里,第二与第三中队,则落后哨探两里路的距离,如此能够保持应付突发事件的时间和反应空间,控制坐骑的速度,珍惜着马力,以小跑的方式缓缓往前跑去。

    咱们回头看看路上比赛的一干选手们。当初选出来比赛的骑手的时候,大家自然是要将最好的骑士、最优秀的马聚拢到一起,谁都不是傻子,谁都知道资源集中的道理,在骑术、马匹质量都差不得情况下,三名骑手之间,自然在比赛的时候,彼此间的距离不会拉得很远,就算有差距也是略微之间的差距。其实这种白天进行的赛马比赛,唯一难度,就是地形之上,毕竟赛马的地点是在官道,要知道,官道之上是有行人路过,如果一不留神就有可能撞到行人,出现危险,所以大家必须全神贯注控制自己的马匹,以避免出现什么差错,撞伤了行人。

    比赛路程过了三分之二的时候,冲在第一名的,其实并不是青年军的铁卫,而是割鼻军中的一名叫做梁山的汉子。他能在割鼻军中立足,靠的就是一身马上的功夫,可以说他的马术在整个割鼻军中说第二,没有人敢说第一,人送绰号,马上一阵烟。当然这一路上他也注意到,其他两个中队选出来的两名弟兄虽然落后自己,但是彼此间的距离都差距不大,梁山心里面也是暗暗佩服这两位弟兄,果然都是有些本事的主儿。要知道这长途赛马可不是短途冲刺,全看马的好坏和马主的技术微操;长途赛马讲究最关键的就是如何合理的利用坐骑的马力,也就是说,在何种路段应该采用何等马速,在什么样的状况下应该收马缓行,什么状态下应该急速快跑,将每一匹坐下的马匹的潜力压榨到极致,这才是真正的高手。就如同人长跑一样,马的长跑也要有力量、战术的分配,那可不是外行人能够玩得转的,所以梁山从其他青年军的弟兄们的骑术之中就能够看出来,他们都有着大量的,长期的骑马奔驰的经验,对马匹的特性、脾气、尤其是对于长途奔袭之中马力的分配都有着相当熟练的掌控,能够很有节奏的将马匹的能力,发挥出它最佳的状态,正是这些因素,才会导致眼下,彼此之间的距离差距,拉的这么近。

    佩服归佩服,对于梁山来说,吃不吃德州扒鸡是两回事,但这是割鼻军加入人家队伍的第一次比试,在比赛前首领王七就同自己说过,如果坠了自家割鼻军的威风,梁山可是要挨板子的。王七是谁,哪可以说是梁山最崇拜的人,在过往的日子里面,有好几次,都是王七救了他的性命,所以梁山可以说,将王七当成自己最亲近的人;也正是这个理由,王七一说割鼻军留下,他梁山没有任何犹豫直接就留了下来,在他看来,自己的性命都是王七给的,那么只要跟着王七走,就一定没错的。所以王七下了命令一定要赢之后,梁山一直是尽自己最大的努力在专注赛马的进行。眼看着自己在路程近三分之二的时候,依然没有摆脱后方的追踪者,梁山决定加快马力,将原本应该在最后五分之一路程才冲刺的距离,拉长到三分之一的时候冲刺,只有这样才能利用自己的技术在严苛的马力控制之下完成最后一程的,才有出其不意获胜的希望。当然梁山之所以能够做出提前冲刺的决定,是经过深思熟虑的,因为他对自己胯下的马有足够的了解,哪匹马本身就是他自己骑了好几年的坐骑。要知道,在比赛开始的时候,当时梁山还曾经为自己到底是换辽东马,还是用自己的坐骑而感到苦恼。他清楚的认识到,自己的马整体素质并不高,可以说在整个骑兵队里面,最多算是中游素质的坐骑,如果跟辽东马比起来,最多算是二流,他知道自己如果拼马匹质素的话,估计是要输给辽东来的马匹的,因为不管是个头,还是耐力,又或是爆发力,自己这些割鼻军的马匹全然不是人辽东马的对手,当然如果他换了身体素质好的马,自然能够带来很多好处。但有利则有弊,那就是梁山对辽东马的马性并不熟悉,那么在这种状态下,就算自己换了辽东马,也许短途能够获胜,但是长途更多的是看骑手的经验,与马匹的契合度,对于马匹特性的认识;就这几点看,也许辽东那边的弟兄,他们对自己彼此之间的马匹有足够的熟悉度,毕竟接触了那么久,临时换马对于他们的并没有太大的障碍,但自己不同,假设用根本不熟悉马性的马参赛,虽然质素高,但其实还不如用自己熟悉的马参赛把握大更大,所以梁山并没有用更加神骏的辽东马,而是依然坚持用了自己常用的坐骑。

    从比赛的过程中看,果然梁山的选择是正确的,要不是因为熟悉自己的马的各方面的特点,就算一时凭借自己对马的认识骑着质素高的马能够暂时领先,也不可能做到一直保持第一状态。而现在他做出的冲刺决定,更是建立在他熟悉胯下马匹特性的优势基础之上。加速冲刺后,梁山迅速将两名对手拉得远远的,梁山一边心里高兴,一边盘算着猜想到,自己的领先,有可能是对方完全没有想到他在这么远的距离就开始加速冲刺,所以按照对方的骑术多年的经验,并不看好自己的加速,认为这是一种获胜心切的举动,进而将会导致马匹的力量过早透支,最后完全丧失比赛能力,既然落后的两人有了如此判断,自然不能为梁山的提速,而打乱自己马匹的比赛节奏,要知道长途奔袭的过程中节奏是最重要的制胜要素,所以对手依然是按照原有的节奏行驶,远远缀在后面。

    对手被自己远远的甩开,梁山心中自然欢喜,可就在这个时节,正所谓乐极生悲,异变骤生。当他策马转过一处小山包形成的弯坡的时候,由于视角被阻挡的关系,他的视野完全被坡度给遮挡,无法看到方拐弯处的情况。在这个节骨眼上,原本按照平时的情况,梁山最明智的选择是应该让马速降下来,但是眼下却是不同往日,现在是在比赛,而不是平日里的随意策马奔跑。常常骑马的人都知道,狂奔中的马一旦降速,不但会迅速消耗马的体力,而且要再次让马提速将会又要经过一个长时间的准备过程,正是这个原因,梁山在转弯的时候,根本没有减速依然保持着最高的速度,占据内圈如同狂风一般刮了过去。但,当他转过弯来的一刹那,在他的眼睛紧缩了起来,眼前骤然出现了一支极长的队伍,挡在了自己前进的路途之上,正在横穿官道,彼此之间的距离只有几丈,可以说呼吸之间两边就有可能发生撞马的悲剧。

    这支横穿官道的队伍分成四个部分,最前面是十六名袒胸露腹的大汉,这些大汉各个身著红衣红袍,袒胸露乳,手中持回避摸样的牌子,而在队伍的中间则是一座銮舆,上面雕龙画凤,镶金带银,銮舆之上则高坐一位红衣红袍的道姑,左手莲花,右手拂尘,却是有几分法相端庄的味道,在道姑身后则是跟着一班鼓乐齐鸣的吹鼓手,滴滴答答的吹的热闹,在最后一部分则是近千人的百姓手中拿着香火,乱轰轰的跟着前面的队伍,嘴里齐声喊着:“生亦何欢,死亦何苦?喜乐悲愁,皆归尘土。怜我世人,忧患实多!真空家乡,罗教老祖。养教奉教,如同父母。”这些百姓,面有菜色,但是脸上泛着不寻常的红光,眼睛之中透露出丝丝的狂热气息,很明显都是一些宗教的狂信徒。

    梁山看到就在自己的前面几丈处,出现了这种特殊的情况,他心里面一惊,知道按照眼下的速度往前冲去,恐怕瞬间就会与之相撞,好个梁山果然不愧为骑术高超,大喊一声:“快趴下~!“整个人半立在马镫之上,双腿用力一夹胯下马匹,瞬间将马匹的速度又加快了几分,接着用劲往上一提缰绳,胯下的坐骑,很快就配合着他的劲儿腾空而起,擦着銮舆之上的道人哪黄粱道冠的边跨了过去,险之又险的完成了一个犹如特技的马术跨越动作,这个动作做的真是相当完美,要是在现代花样马术之中做出如此动作,恐怕拿个金牌是不在话下的。梁山与胯下的马儿在半空之中划过的时候,此时时空仿佛静止了一般,銮舆上的道士张大嘴巴看着梁山的马从头顶掠过,而抬着銮舆的几名大汉也是满脸带着不可思议的神色脑袋成一百八十度随着梁山的马的跨越,进行着弧度运动,身后的百姓都是人人惊恐的摸样看着梁山。数秒之后,当梁山策马落地之时,第二个悲剧降临了,刚才的他虽然超水平发挥马术,拉着马匹做了个跨越动作,避免了撞人的祸事,但毕竟过于仓促,他在落地的刹那,感觉坐下的宝贝马儿脚下一软,悲鸣一声,马匹落地的落点没有掌握好,带着巨大的惯性力量,压着梁山倒在地上滑出老远,梁山心里一痛,熟悉马匹特性的他,顿时能够揣测出自己的坐骑,十有八九在刚才的巨大的缓冲力作用之下,折断了马蹄。当马儿在地上停止了滑动的时候,梁山顾不得自己身上的疼痛,挣扎着站了起来,连忙查看马儿的伤口,果然,马的左前蹄成不规则的状态,已经折断了,自己的坐骑躺在地下哀鸣着,痛苦的不时抽搐着,梁山心痛的啊,身上就如同有人用刀子割了自己的肉一般。也是,前面说过割鼻军都没有自己的亲属,全部是单兵作战,因此这保证了自己的凶悍的同时,却让他们忘却了人性,可人就是人,你无论怎么忘却人性,你还是人,所以割鼻军的士卒们不是没有感情,而是将感情寄托到了其他东西的身上,有的人养鸟,有的人养狗,而梁山则是对于自己胯下的马感情极为深厚,将它看做自己的亲人一样,如今亲人受伤他怎么能不难过伤心。

    正当梁山难过万分的时候,就听到边上有个公鸭嗓子扯着喉咙,用含糊的话语喊道:“你们都是死人啊,眼前这个小子冲撞了法驾,扰了祭祀,罪该万死,大家还不上去将他拿下,祭祖,等着法祖降罪不成?”

    梁山听到这声音,抬眼一看,就见到刚才自己纵马过来的人群队伍已经乱作一团。原来梁山纵马越过銮舆的时候,抬銮舆的汉子由于受惊,和只顾着看着对方跃马划过的景象,没有注意脚下,乱了抬銮舆的步伐,再加上舆上的道人,怕被马匹撞倒而左右躲动,几方面的作用之下是,銮舆顿时控制不住,翻倒在地,将哪带着几分法相庄严的道人给压倒地上,也是这位道人运气不好,一块石头正好磕在了道人的腮帮子处,硬是磕掉了几颗牙齿,气的这道人是暴跳如雷,七窍生烟,顾不得此时完全没有了仙长的摸样,将手中的拂尘一指,就要边上的大汉上去将梁山拿下,杀了一解心头之恨。说到这位带着满嘴鲜血犹如疯汉,要拿梁山开刀的道人是何许人?他就是罗教在这德州城外何家庄的传头,何二,此人原是何家庄的一名无赖子,当初可以说坑蒙拐骗偷,什么事情都干,就是不干好事,他的爹娘硬是被他的恶名给活活气死,最后,在十里八村的名声实在是臭的无法呆下去了,就跑反去了远方谋生,这一去好几年,何家庄附近的人有人传言说他坐了牢,被发配关外,乡亲们都暗暗称快,这么一位无赖子不祸害乡里了,也是件幸事。虽曾想,六年前,何二又回了乡中,穿着道衣道袍,一副仙风道骨的摸样,张口无量天尊,闭口罗祖在上,让大家伙儿惊奇万分。只是么,这人回来就回来,毕竟何二的名声是臭了的,你就是皈依了神灵,可以前的脏事,臭事总是无法洗脱的,所以乡里乡亲对他也是*答不理的,有时候他宣扬什么罗教教义的时候,根本没人去听,就是如此何二依然慈眉善目的说着什么罗教的教义,同以前是判若两人。就这样时间慢慢的过去,当大家都习惯了何二的出现之后,突然有一天,事情出现了变化。</P>
正文 第二百四十二节 邪教
    更新时间:2012-01-11

    在何二回来的第三个月,一场大的瘟疫席卷了何庄与周边的十里八乡,一夜之间,光何家庄就死了七八个人,顿时乡民们是人人自危,几家村庄的族老们悄悄的开会是不是要照惯例集体出去跑灾,逃瘟疫。看到这里有的看官可能要问了,既然那里有了瘟疫自然要找政府嘛,叫明朝的政府朝廷出面组织大家抵抗瘟疫么,跑什么荒?同志哥,哪个年代可不是现代的文明社会,政府会组织抗灾,救灾。在古代,如果一旦某地将出现小面积瘟疫的状况上报官府,那么官府做的第一件事不是救灾,而是杀人。因为按照古代的社会观点,官员和社会当时公认的普世价值,并没有太多现代科学理念,只是单纯的认为要以德治天下,所以当地方出现瘟疫,这说明了什么,这就说明管理此地的地方官员德行不够,既然是德行不够,你怎么能够继续管理子民,代天子守牧一方呢,你就必须下台,乌纱帽就没有了;大家说说在这样的时代背景下,如果你是古代的官员,为了保住自己的荣华富贵,为了保住自己头上的乌纱帽会怎么做?嘿,人性都是自私的,难保咱们到了哪个节骨眼上面,未必不会比那些古代官员们邪恶。所以,当遇到了小区域瘟疫的状况下,古代官员的选择一般都是同样的,就是立刻将所有瘟疫覆盖的地区的老百姓全部杀光,然后集中焚毁尸体,如此既能消灭了传染源,控制了瘟疫流传途径,又能保护了自己头上的乌纱帽,消除了道德隐患,如此一举两得之举,官员们何乐而不为?那么在什么情况下古代的官员才会将消息通报朝廷,进行灾难救治?哪只有一种情况,当瘟疫在发现,或是隐瞒的时候扩散到了数个州府的区域,官员们才会将情况上报朝廷,一则此时已经不是任何一位地方官员私自就可以隐瞒的状况,二则,在这种大面积扩散之下,道德上的责任已经从地方官府官员的身上,转嫁给了皇帝陛下,皇帝陛下是需要对着天下颁布罪己诏的,如此一来地方官员的风险消失了,风险由伟大的皇帝陛下承担,地方官员们自然乐得出来装出一副仁慈的摸样,出钱出力,收养居民,养养人望。

    百姓都是聪明,是狡猾的,都是经验丰富的,官府历来对于瘟疫出现这种不成文的规矩,早就已经在民众的心里面刻下了深深的烙印,自然大家伙儿一出现瘟疫,哪里会去想到报官,只会想到逃荒,至于瘟疫会不会由自己扩散出去,传染给其他地区的百姓,人么,都是自私的,在顾及不了自己性命的情况下,对不起,别的区域的民众会不会得瘟疫,会不会因此死全家,自然也就不在自家的考虑范围内。就在几家村庄的长老联合起来开会,商量着怎么举村逃灾的时候,何二出现了,带着两个道童,抬着所谓的罗祖塑像,开口就说,这不是什么瘟疫,而是万年的妖精作怪,灾祸之所以发生在何家庄附近,是因为大家伙儿目无神灵,不信奉罗教,罗祖才不会庇佑大伙儿,然后接着举例子,什么远在三十里开外的某处村庄,一样发生了瘟疫,但是大家信了罗祖之后,立刻消除了灾厄,遇难成祥。因此只要大家信了罗教自然就能消灾解难了,罗祖会帮助大家渡过难关,逢凶化吉,驱除妖精。

    各个村庄的长老听何二这么一说,都将信将疑,再加上村老之中,有人立刻站出来现身说法,什么自己得了病经过罗教道长施展神通很快就救好了之类的话语。中国社会历来都是经验社会,而不是西方的那种直观社会。大家伙儿一听,有前例可循,而眼下这个节骨眼,各自的庄子已经到了最危险的时候,既然何二这么说了,也只有死马当活马医了呗。好在咱们的老祖宗对于神灵的概念是拿来主义,哪位神灵有用就信哪位神灵,完完全全的是一种充满功利色彩的信仰。于是乎一夜之间,附近大大小小的七八座被瘟疫袭扰的村寨都信了罗教,成了罗教的信徒,你还真别说,到了第二天,各个庄子里面生病的人,病情确实得到了缓解,没有人再因瘟疫而死亡,这让百姓们都松了口气的同时,对罗教也就产生了一定的好感,不管怎么样,信了罗教之后,不吃药,不喝符水,就能缓解病情,总是有些灵验的,但毕竟这是只是一种模糊的概念。直到第二天深夜的时候,何家庄庄后的一处乱葬岗中,突然冒出红光漫天,轰鸣之声不断的异象。巨大的声音,与充斥夜空的红光,让所有的村民都探头探脑,心里面慌慌张张的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毕竟之前瘟疫造成的心理恐慌依然存在。就在此时,何二又出现了,带着两名道童敲着锣,四处宣扬,说这是罗祖再同万年妖精斗法在为村民除害,保此地一方平安太平。这么一说大家伙儿原本只信了一半的心,顿时信了七分,等到了天明之后,有胆子大的人偷偷去乱葬岗查探虚实,回来说,哪场景可是吓人了,血流满了整个乱葬岗子,光大坑就有四五个,里面积满了血水,深可及腰,看来果然是一处神仙和妖精斗法的场所,此时此刻何二出来再一煽乎,说罗教祖师显灵,于昨天晚上经过妖精已经除去,挽救了大家的性命,这一下几个得了瘟疫的村庄的村民们那里还会有什么疑惑之情,都十成十的信了罗教,成了罗教的忠实信徒。

    随着时间的推移,罗教由附近七八个村子,在何家庄附近方圆十数里的地面扩散蔓延开来。开始的时候还只有小门小户的贫民相信,大门大户的地主们还是不大信的,他们更多信的依然是佛教,毕竟皇帝与太后陛下都崇佛么,自然上好下从了,再加上大户人家,大部分都是读书认字之人,而罗教这种裹挟百姓的做法从根本上,就和这些大户人家的利益时有冲突的,试想一想,大户都是地主,地主靠什么生存,靠剥削佃户过日子,你罗教将佃户百姓都拉拢过去了,他们少了剥削奴役的独享,断了财路,大户人家怎么会支持你呢?在一段时间内,不信罗教的大户,连续几家都出了恶性*事件,不是全家烧死,就是莫名其妙的集体上吊自杀。百姓们的心里面对这种大户的事情自然是最关注的,从古至今,贫民对于生产资料的掌握者都会有一种嫉妒的心态,就是仇富心态,这种心态无关是不是古代现代,只关乎人性。所以大户出事,当地的有钱人出事,这种消息可要比其他贫民出事要热闹的多,传播的速度也要快速很多,再加上出事又如此的诡异,大伙儿自然更加关心。连续大户出事,虽然这些大户没有什么过硬的后台,但是事态如此严重,自然惊动了官府,派了不少捕头之类的吏目下乡查探了一番,却是最终查不出什么痕迹。前面说过道德作为一位地方官员的政绩衡量标准,那么治安案件,尤其是人命案件也同样是衡量一位古代官员政绩的标准,因此在这种状况下,整个官员阶层一旦发生命案都会用最快的手段解决掉,不能弄成悬案,一旦办不成案子,老爷的前程要受影响,自然下面的吏目捕快一个二个也逃脱不了棍棒的刑罚,所以那些捕快吏目们都是不傻子,为了衬托老爷们的前程,有的诬良为盗,有的买嫌平罪,反正他们办案不是以事实为依据,以法律为准绳,而最终的查案标准是大案尽量变小案,小案尽量变没案,得过且过,哪就你好我好大家好,所以发生在何家庄的这些集体死亡事件,有的火灾,有的集体上吊,在这些大户背后没有强硬背景的情况下,自然吏目捕快们有意思的将其归纳与天灾人祸之中,最后自然也就不了了之。再加上,这些大户集体死亡,那么背后代表着一笔可观的无主财富,吏目和老爷们都是精明的人,自然知道什么符合自己的利益,在罗教之人的贿赂之下,如何取舍是可想而知的。官府是什么,古代的官府可不和现代一样,哪是百姓心中的天和父母,因为他们都是读书人,他们掌握了知识的传承和文明,所以在普通民众之中,官府就是道理的化身。既然这种道理的化身将这些人的死亡归结于天灾人祸,于是乎,百姓之中选择了神话这些人的死亡,毕竟未知代表畏惧,在有心人私底下的舆论导向之中,这是因为这些大户人家的死亡立刻就归结于,不敬罗祖的缘故,如此就给百姓们带来了一种理念,信罗教你就能全家平安,不信罗教自然你就要全家死翘翘。

    说起来以上的一些异常现象,肯定不是什么万年妖精在作祟,哪不过是罗教收罗教众的手段罢了,瘟疫则是何二配合一些罗教教徒在村中的井里下的毒,当大部分人皈依罗教之后,再将解药投入井中,自然瘟疫也就消除了。至于什么不信罗教全家上吊也好,还是家中起火被烧也罢,也都是罗教的手段章法,对于不服从自己的人,总是要杀几只鸡给哪些下面的百姓看看,从效果上来看果然是不错,自从死了一些反抗者之后,百姓们对于罗教的力量是信服有加,对罗教的教义不敢有丝毫的疑问,宁肯自己不吃也要供奉罗教的法师,自己不喝也要对罗教提供帮助。当然不可否认,罗教也做了不少收买人心的事情,什么帮助哪家哪户渡过难关,什么看到这家没钱治病,免费的施医赠药,更是迎来了口碑。

    渐渐地,罗教从开始的帮助百姓生产,协助百姓解决彼此之间纠纷的事宜,发展到帮助百姓缴纳朝廷赋税,接着最后逐渐演变为罗教信众们要向罗教教主呈交月奉,香火钱,人都是习惯性动物,中国的百姓又是世界上最温顺的一批人,在养成了事事有求于罗教众人的习惯之后,上交月钱,由罗教众人代为缴纳朝廷赋税也就变成理所当然的事情,再加上某些特殊事例不停的会让有心人传播,让人产生了一种心理暗示,只要信罗教自然能往生极乐,这辈子受苦受难,是为了下辈子享福积累功德,百姓们在对现实失望的心理之下,自然对这套理论坚信不移;哦,您说什么,有哪不信的?呵呵,有哪不信的自然就是刺头儿了,刺头儿么,很快就会消失的无影无踪,前面大户的死亡不是很好的援例之一么。最后,罗教在潜移默化之中就直接代替了明朝在此地的管理机构,完全控制了地方上的税权和法律制度,官府的老爷们么,他们可不管那么多,只要有人舒舒服服的将自己的税收任务完成,其他的同他们没关系。说起来倒是有人抱怨,那就是哪些官府的税吏们,他们少了一道盘剥百姓们的工序,没有了收税权了么,可是罗教众人也不是傻子,自然明白什么人应该团结,拉到自己一边,这些掌握了实权的明朝行政最基层工作者们,自然就在罗教的拉拢范围之内,这些吏目一个二个都喂的饱饱的,红光满面,谁还会为百姓们多说一句话,那不是自讨没趣么。

    何二是个yin虫,自从做了这罗教附近几个村庄的传头之后,为了收买人心,开始还一副道貌岸然的摸样,但是随着时间的推移,正所谓日久见人心,无赖子的本性显露无疑。他偷偷运用手段制造了一两起新婚夫妇结婚之后什么诡异的投河自尽啊,什么服毒自杀之类的事件,接着就站出来总结原因,是因为结婚没有延请罗教传头赐福,才会有如此恶果。信众们一听那还得了?还是快请传头来吧,果然请了传头赐福之后,立刻就平平安安的没有了丝毫问题,而没请的呢,自然是逃不脱出事的命运。有了几次现身说法之后,附近几个村子的百姓们再迎娶新娘子,都要延请罗教的法师来赐福。什么赐福,其实说透了就是侮辱人家姑娘,只要何二看的好看的,就yin乐一番,要是看不上眼的,自然媳妇是放过了,可这赐福的银钱却丝毫断少不了。极为可笑的是,百姓们居然还高采烈的欢迎着何二来给自己的新娶得娘子、媳妇儿赐福,要是何二不来,仿佛家中就是失了体面一般,是跪在地上,苦苦哀求一番,脑袋磕肿了,眼泪磕出来,就是为了请何二回家赐福一番。

    这次被梁山碰到了的游行队伍,就是何二应约去邻村的一户人家赐福,却没成想出师不利,原本在銮舆之上想着,等会儿怎么收拾美丽的新娘场景的他,被梁山一马就冲撞了自己的銮舆,破坏了好事,这让一贯自高自大,老子就是法,十里八村土霸王的何二,怎能咽下这口气,自然是坚决不能放过害得他出丑的梁山。

    说起来,梁山此刻真的心里面现在憋屈的很。要是按照原来的脾气,他早就拔刀出来先杀一顿再说,可现在不一样了,自己同大哥归顺了魁首,王七哥就说过,要大家将自己的脾气压一压,不要老是到处招惹是非,过去的那份野性要收一收,现在和原来不同了,原来杀人是没有约束的,但现在杀人之前,就必须要在脑袋里上根弦,必须要在理据充足的情况下才能杀人,要不然将会受到军法的严惩,到时候给七哥脸上抹黑,给弟兄们丢脸。前面说过,在梁山看来给七哥脸上么抹黑的事情哪是一定不能做的,再加上就刚才的事故说起来,其实还是自己的主因,自己贪快,在拐弯的时候没有将马减速,这才导致了最终的事故,对面的道人明显被自己拖累受伤,所以梁山实在是找不到动手的借口,也只能暗自憋着气认倒霉。要是何二按着章法向自己所要赔偿,梁山迫于规矩,不得不只能忍下来,却没成想何二啥话不说,直接就汉人上来抓自己,这种状况哪就肯定不一样了。眼下,何二指使人上来揪打自己,自己要是反抗的话,是自卫的说法,属于啥劳资军规允许的范畴,相信在魁首哪里,在七哥哪儿都有的交代。所以,梁山看到何二指着人上来要抓自己不惊反乐,嘿嘿一笑,抹了把脸上的血汗,一边轻轻拍了拍依然躺在地上抽搐的心*坐骑,一边从坐骑边的行囊里面抽出一把匕首,在手中颠了颠,站起身来,看着朝自己冲过来的几名大汉。

    朝着梁山冲过来的几名罗教教众,哪是长的膀大腰圆,也是,没有这么高大的身躯,怎么会被何二看中成了他的护法神兵,又怎么能威吓百姓们,显出威风来呢。嘿,说起来,也是这几位护教神兵大意,几名奉何二指令,过来的擒拿梁山的护教神兵,自持个子高大,孔武有力,一开始根本没有将何二放在眼睛里面,连武器都没有拿,就直接冲了过来,在他们看来,认为拿这么个小矮子还不是手拿把攥么,再加上平日里面这些护教神兵对着普通百姓们作威作福惯了,觉得蚁民百姓么,总是俯首帖耳的摸样,将之延生到了梁山的身上,认为梁山也会和平日里与自己鱼肉的百姓一样,任人宰割,所以这帮神兵们根本就没想到会有什么危险,直接就扑了上来。这一扑扑出了问题,梁山人小,但是手却不小,他知道这个时候绝对不能手软,只要自己一手软,被对面这些红衣大汉抓到了,立刻就有性命之危,只有凶悍起来,将对方的气势压下去,自己等待后方的弟兄们赶到,才能有活命的机会,再加上梁山个子小,脾气却是硬,从来就不是个能服软的家伙,是天不怕地不怕的主儿。就只见,好个梁山,反手把匕首笼在袖中,迎着对方大汉扑来的身子,顺势往左一侧,手中匕首往前一送,噗嗤一声,直接就给首名扑上来的红衣罗教大汉来了一个白刀子进去红刀子出来,这一刀用力极大,整个匕首没入胸膛之中,接着梁山再将匕首往外一抽,鲜血立刻随着匕首的拔出,飙溅出来,冲的何二满头满脸,全身都是。边上的其他几位步子略微慢一点的罗教教众看到如此情景顿时脚下步子一紧,慢了下来。他们看着缺了一只鼻子的梁山,毫不在意的伸出舌头舔了舔自己脸上的血迹,并摆出了一副架势似乎有些意犹未尽的摸样,朝其他几个僵直的罗教教众挥挥手的架势,示意他们继续上来受死,哪几位神兵可没有见过如此血腥的大场面,算是真正的银烛镴枪头,平日里跟着何二欺压欺压善良百姓倒是满身的气势,绝对是把好手,要叫他们真刀,真枪的与人厮杀可就是难为他们了,在这般如同地狱的场景之中,只知道啊啊啊的乱叫,嘴中狂呼:“杀人了,杀人了~!”剩下的动作就只剩下本能的向后转身逃开。

    说真的,何二也没有想到,自己要人去捉拿的那位矮子,看上去身形矮小,但是行动起来却是如此的果决,上来一句话都不说,就直接先捅死一个教众,如此的凶残的秉性,让他这位也算是走南闯北,见识过人的无赖子,不由得也要缩了缩头,心里叹个气,说个服字。可要是换了别的时候,自己恐怕可能还真的不愿意去得罪这位凶悍的小矮子,毕竟人能如此凶悍,肯定是有其依仗和原因的。但现在不同,何二虽然心里面害怕,却知道这个时候自己可不能软蛋,因为只要一草鸡了,跟在后面的哪些信众的信仰就会容易变成怀疑,而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恐怕之前数年在何家庄付出多年努力才建立起来的罗教威望,将会从此走向衰弱,全部付之东流。何二心里面很清楚,在何家庄附近的村子里面,不是没有人反抗自己的,也不是没有人不明白罗教最终的性质是在迫害百姓,只是迫于罗教的凶名,哪些明白人不敢在明目张胆的挑出来,敢怒不敢言罢了;但如果今天,自己要是此时软弱了,恐怕哪些隐忍的人,将会趁着这一丝的裂缝钻了出来,一步一步的将罗教咬碎,撕烂。

    此时的何二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用眼角的余光扫了一下跟在后面聚成一团的信众,从这些信众的脸上他观察到了恐惧和害怕,再转头看了看几大所谓的护法神兵,他有些后悔,今天没有将护教神将带出来,可到了这步,自己不行也要行,硬挺着也要挺住,他一边用眼神示意自己的手下速度去何庄调护教神将过来,一边神色俱厉的朝着梁山指道:“好贼子,光天化日之下居然敢行凶杀人,杀的还是护法神兵,你可知道这是要下十八层地狱,永世不得翻身的,还不束手就擒,听候教旨审判,更待何时。”

    呸,梁山吐了口血唾沫,满脸轻蔑的看着在哪里虚张声势的何二,慢慢的抛玩着手中的匕首,不屑的说道:“扯你娘的狗臭屁,什么十八层地狱,老子平日里就是从地狱里面爬出来的,还能怕你哪什么劳资地狱,我同你说,地狱算个屁,就算是阎王爷惹怒了爷爷,爷爷也要将哪森罗宝殿给闹个翻,将他斗个天翻地覆,让他知道梁爷爷可不是好欺负的,杂毛老道,你不是要抓爷爷伏法旨么,来啊,爷爷就站在这里等着你呢。”

    何二背梁山的话语,气的暴跳如雷,转身就同一干信众喊道:“今日之事,此人乃是妖人化身,要乱我罗教法度,蔑视天尊,各位信众降妖屠魔,以身护法,只要大家能上前将此人擒获者,可免一年供奉,全家受罗祖庇佑,积德大量功德,将来必定得入仙道轮回,要是有心存怯念者,今后供奉加倍,我将上禀教祖,十八地狱之中将给哪胆小之人留一受刑之位,如此缘法,可是来之不易,诸位教中弟子,信众可要好好珍惜才是,无量天尊。”

    刚才几名逃回来的神兵,别看不敢真刀真枪的和梁山放对,倒是在鼓动胁迫百姓方面是一把好手,纷纷在边上挑拨鼓噪道:“大家上啊,别看刚才护法神将被捅了一刀,哪是何道长没有法器在手,等下贼人伏法之后,自然道长会请下教祖真身,对受伤的人施展法术,可力保大家性命无忧,为了免去供奉,为了护教,为了修得来生功德,大家上啊~!”说完,几个人拿起抬銮舆的大杠子又接着冲了上来,他们知道这个时候刚才露了怯让何道长这位衣食父母很不满意,要是接下来自己再没有上佳的表现,恐怕何道长很生气,后果很严重。

    而普通信众们,在他们眼里面,虽然对面站的哪位手持利刃的汉子是让人恐惧,但是这种恐惧相对于何二的威胁和利诱来说也算不得什么;再加上一众神兵重新拿着大棍子首先冲了出去,信众们顿时产生了一种羊群心理,有人冲上去了,咱们也跟着冲吧,也许最后被对面那个凶人刺到的不是自己,如此白捡能免去一年的供奉劳役,还能得到一部分功德,无论是今世还是来世,多美好,多便宜的事情。于是,呼啦啦一群人顿时跟着神兵冲了上来,嘴里发出阵阵呐喊、嘶吼声,发泄心中的紧张感。

    梁山是没有想到,对面道士的鼓动能力如期强悍,在看到自己一刀结果一人之后,没有丝毫害怕的心思,居然在瞬间就能蛊惑大批人进行第二次冲锋。看着冲上来的几名神兵手中拿着手臂粗细的大棒,再看到后面跟着的数百、近千信众如同浪潮一样席卷而来的情景,不由得惨然一笑,梁山此时心里淡淡的叹了口气他知道,自己恐怕这次是逃不过一劫了,紧了紧手中的匕首,,此时的他内心全然没有半点害怕,只是在可惜,刚才为了赛马并没有将手中的惯用的长刀给留下来,而是将它交给了七哥,要不然的话,有了惯用的兵器,至少可以多拉几个人为自己垫背,现在么,匕首虽然也能杀人,但是总是要差上不少。人心中起念,不过只在刹那之间,对面猛冲的人群已经一拥而上,虽然梁山英勇,也不过将将只是刺翻了两名神兵,就被旁边一名神兵瞅了个空子一棍子抽在头上,头昏眼花,放翻在地。跟在后面的神兵看到梁山被放翻了,更是起劲,顿时恐惧感全消,人么打落水狗是谁都愿意,上杆子的事情,立刻大呼道:“大家上啊,杀了这个凶徒,为神兵报仇。”

    在后面的何二见到如此场景,顿时双眼赤红,哪里还有仙人的摸样,一副小人得志的摸样,跳着脚儿,哈哈大笑道:“好好,凶徒伏法,果然快哉。刚才我已经请了太上法旨,罗祖降下提示,此人乃是过往的妖精化身,哪位信众如果能得他身上一块精血之肉,吃下之后将得莫大功德,从此不用堕入轮回之苦,来生富贵功名利禄滚滚而来,教众们,降妖除魔就在眼前,吃了他,只要吃了他罗祖将会消除你们一切罪孽,吃了他,就是你们虔诚的证明。”

    那些神兵听到何二的说法,心里面都是一愣,不由得暗暗咂舌,这何道长果然好毒的心肠,将人杀死了也就不说了,还要人死无葬身之地,成为信众的嘴中食,实在是心肠太黑了,当然,这些想法在神兵的心里面最多是想想而已,却是没人敢在此时此地说出来。只是其他信众此刻已经完全陷入了一种莫名的狂热之中,人就是这样,在人多的时候,只要有人一鼓动和引导,再加上一些心理暗示,哪怕是最粗浅的,心中的兽性也会爆发出来,看看历届的群众运动,不管是国外的,还是国内的,总是伴随着大量的骚乱和社会动荡,什么叫做群众性暴力,这就是群众性暴力。一干信众听到何二的话语,一个二个真的扑了上去,用牙齿咬,用手掐梁山的身子,一块块的血肉从梁山身上被弄了下来,甚至几个人还为争抢一块血肉扭打了起来。信众们将梁山的血肉放在嘴中大嚼,一边喊着:“真空家乡,罗教老祖。养教奉教,如同父母。”双手高举向着苍天祈求自己的福气和功德。此时此刻不得不说,人性的悲哀与残酷,被这些信众淋漓尽致的显露了出来,让人不由得深深的怀疑,人性到底是本善,还是本恶。

    好个梁山,原本被一棍子昏厥过去的他,此时已经被众信众的撕咬,痛得醒了过来,看着自己身上的血肉一块一块的分离出自己的身体,如此血腥惨烈,地狱般的人间景象,他不但不嚎哭求饶,只是放声大笑,嘴中发出由强渐渐变弱的大喊声:“咬吧,吃吧,你们尽管的咬,尽管的吃,有人会为我报仇的,今天的血债,很快就会有人用血来偿还。”

    原本还威风凛凛,一副胜利者姿态的何二,当他看到梁山面临如此绝境,依然如此硬气,心里面刚才得意和怒气此时已经不翼而飞。冷静下来的何二知道情况不妙,走南闯北的他,见识绝对不浅薄,如此硬汉,一身的武艺,胯下好马,来历自然不凡,刚才自己也是冲昏了头脑,再加上这汉子动手太快,双方都没说话就开始了搏命的厮杀,眼下必然招惹了大祸,怎么办呢,心念立转,他觉得自己还是快些回庙宇之中为好,从根子上,何二还是相信罗教的势力能够庇佑自己的安全。

    正当何二想要回到何家村的罗祖庙之中暂避的时候,就听到他的身后有马蹄之声响起,有个声音大喝起来:“前面是何等人在此拦路,聚众,还不快快住手,将路让开~!”

    何二闻声转头一看,在他身后的方向,又来了两名汉子,身穿青衣,头戴英雄巾,一副短扎的打扮,原本很快的马速,见到道路被拦,路上到处都是人影,乱轰轰的摸样,放慢了下来,并逐渐的在离自己不到十丈远的地方,停住坐骑在左右来回度着马步。他心里顿时一突,立刻联想起,刚才自己叫信众分尸的哪名矮个子汉子的衣服服饰式样,似乎与这些人是同一个款式,照这个推断,也就是说他们是一起的。想到这里,何二眯了眯眼睛,心里恶念顿时升起,果然刚才那个人不是普通人,恐怕身后有着一股极大的势力,既然刚才已经虐杀了一个,得罪了他们,那么现在恐怕只有一不做二不休,为了避免消息走漏给自己带来麻烦,将这些人一起除了灭口,方能免除后患。

    于是何二笑嘻嘻的先是朝几名已经回到自己身边的神兵们使了一个眼神,示意他们戒备,随时援护自己,然后他向着两名大汉缓步走了过去,一边走,一边双手拢袖,作了个揖,面上带着几分从容,嘴中则道了句道号:“无量天尊,两位施主,小道这厢有礼,眼前呈现在诸位面前的是本地的一种风俗,每次秋收之后,都要找一处宽敞道路,生吃活畜,祭祀神灵,以示五谷丰登之意,却没成想,到是给两位施主添了些麻烦,小道这里同二位赔不是,还请二位稍安勿躁,祭祀礼仪已经到了最后的关节,很快就会结束的,马上就能让二位施主过去了。”嘴上说着话,但是私底下,何二在做小动作。在何二的袖子里面是藏了机关的,他此次原本就是要去欺辱人新娘,按照原本的经验,有的新娘是被迷信观念所束缚,自然是希望被赐福的,但是有的新娘则未必心甘情愿,这种事例原来就有过,暴力之下,让何二当时很不好下台,所以之后他都准备了些迷药,每次去给人赐福都藏在袖中,给新娘用一些药物,能让她们迷迷糊糊的就顺从自己yin辱一番,至于这迷糊么,可以说成是施法之间让人见到了极乐天堂么,自然也就没了破绽。眼下何二嘴上说话,脚下却是不慢,实际上,就是为了靠近骑马的二位汉子,以达到能让自己的迷魂药发挥功效的距离,好趁此其不备,将他们迷翻在地,接着审问一番,问清楚这些人背后的虚实后,再将之灭口。

    说起来何二这番话语,也算是天衣无缝,在他看来,毕竟这两名铁卫都是外乡人,哪里能熟悉当地的习俗,虽然听起来这种习俗有些古怪,可也未必没有。但是何二在说这番话的时候,忘了自己现在可不是什么道貌岸然的摸样,刚才磕的那么一下,让何二的半边脸肿的老大,带着的笑容自然让人觉得丑陋不堪,他说的话听起来也就没有什么诚信度可言。

    就在何二刚近前了没两步,就看到对面的两名汉子对视了一眼,其中一名汉子听到对面的信众高喊的口号,皱了皱眉毛,思索了片刻,淡然的笑了笑,开声言道:“,既然是风俗,我等候片刻也就是了,刚才跑过的地方,有一处茶寮,我们二人转头回去,歇息片刻再赶路,刚才有所打扰之处,多有得罪。”说完两名汉子眼看着就要打马调头,做出一副立刻离开的摸样。</P>
正文 第二百四十三节 阻击
    更新时间:2012-01-12

    何二既然起了灭口的心思,怎么能让这两人离开呢,心中一急,脚下一边加快了步伐,一边急切的说道:“两位施主,既然是歇脚,不如去我的道观之中吧,虽然没什么好招待的,粗茶淡饭也能满足一二,等会儿祭祀完毕之后,村中还会组织晚宴,到时候还可以请两位壮士品尝一番山野之味,所以务必请两位留下,也算是对耽误二位壮士路程的赔罪。”

    对面的两名汉子似乎有些犹豫,又停下了马步,转头看着何二,其中一名个子有些矮小的汉子开声问另外一名身形修长些的汉子说道:“既然如此,这位道长如此拳拳之意,安哥,咱们是不是就留下来叨扰一番,说不定等会儿还能吃到些好玩意呢,这路上辛苦了好几天了,舒坦一会儿应该不会耽误事吧?”

    另外一名铁卫不是别人,正是柳安,就是当初单人匹马,之鱼的柳安。他笑了笑,回头策马看着越来越近的何二,点了点头说道:“哪好啊,咱们也能见识见识这山东的民俗了,回去之后可以向大当家的吹嘘一二,说起来,咱两走南闯北也有些年了,你可曾见过如此有特色的风俗么,我可是第一次见,新鲜的紧。”

    就在这说话的几息功夫,何二听到对面的人说的话语,心里一愣,略微犹疑了片刻,难道对方并不是刚才哪矮个子小子的同党?随即他将这个念头去散开,不管是不是,既然碰上了就算你倒霉,无论如何宁杀错是不放过。就这想事的功夫,他已经成功的逼近了柳安与刘典二人马前两丈之地,迷魂药的最远距离是在一丈左右,感觉风势,是顺风,最少能飘两丈左右,因此在何二的心中,觉得此时对面的柳安与刘典已经成了自己的囊中之物,他哈哈大笑起来,嘴上说道:“两位施主既然如此,你们就给我留下来吧,不要走了,贫道好好的招呼二位。”话说音刚落,只见他双袖一抖,就想将藏在袖筒之间的迷魂药朝着柳安与刘典二人撒出去。说时迟那时快,当何二双袖抖出的刹那,柳安诡异的一笑,变魔术一般丢出了一根绳子直接套在了何二的身体上,双腿轻轻一夹胯下的马儿,马儿往前一纵,立刻将何二身子往前提纵,拖倒在地,迷魂药粉全部洒在了地下,何二的计谋被人揭穿。

    柳安拖动着何二往来处跑去,一边跑一边嘴里喝问道:“好你个贼道人,看你那副尊荣就知道你不是什么好人,快说,你在这里干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为什么要对我们下黑手,难道说我们撞破了你的什么事,又或是说,官道上的事情和我们有关?”说到这里,柳安的脸色一变,回头看了看远处的场景,刚才人就太多了,小小的一截官道之上,拥挤着近千人,哪里看的清场面的状况,到处都是乱轰轰的景象,柳安他只是远远望去,哪些人身上,面上都是血迹,嘴里还在咀嚼着血呼啦差肉似的东西。在柳安的心里,此刻突然升起了一股不详的预感,毫不犹豫的他就朝刘典喊道:“老刘,放烟花,求救,这里不对劲,出事的有可能是梁山。”

    刘典听到他这么一说,哪里敢有丝毫怠慢,立时从怀中掏出示警烟花,往天上一放,紧接着,丝毫不停顿,跟着柳安策马向远处跑去。说起来,不是他们不想去查探个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实在是场面上人太多了,自己过去不但起不到作用,搞不好还要陷进去。刚才柳安用绳套将哪道人拖到在地,就已经有十多名大汉拿着长棍呼喝的追了过来,并且分出了数人去招呼哪些乱成一团的信众,更重要的是,眼下他们二人与梁山一样,连件趁手的兵器都没有,可以说自保之力非常的薄弱,此时此刻,绝对不是查明真相的时候。反正柳安和刘典,刚才已经抓了对方一名道人,跑远了之后留出空间、时间,一则可以问口供,二则是可以与后面的几名铁卫裁判会合,将人数扩大,三则是将时间往后拉一些,毕竟自己放了示警烟花,一旦魁首看到了,会过来救援,保存了性命之后,等大部队上来了再做打算。。

    何二也算是倒霉,原本想算计别人,却别人算计了一通,正所谓偷鸡不成蚀把米。他倒在地上被一路拖倒在烟尘之中,却也没有求饶露怯,嘴里面大声嘶吼着硬撑嚷道:“你们闯了大祸,知道我是谁么,我是罗教何家庄的传头,庙头,你们得罪了我,就是得罪了罗教,得罪了罗教我可以告诉你们,你在山东将士寸步难行,兀那两名小子,还不快快将我放下来,等会儿要是护教神将到了,你们可就要吃不了兜着走。”

    轻蔑的一呲鼻,柳安哪里会讲什么罗教放在眼睛里面,在他的眼里,天下最大的教就是自己的魁首,最大的精神领袖就是自己家夫人,其他的全部是虚的假的。他根本就不想理何二的呼叫之声,也不多于他说话,只是催动着胯下坐骑,呼啸而去。

    哪几位神兵,在后面大呼小叫的追了一阵,两条腿怎么可能追的上四条腿,最后只得悻悻的放弃了追逐。望着绝尘而去的两匹马,跑的越来越远,几个神兵互相商量着怎么办。神兵甲虽然不算是老大,但是在一众神兵里头还是有些威望,他想了想同其他几位神兵言道:“传头被人掳了去,咱们要快回去报信,让教里面的神将出来将传头救回来,说句不好听的,咱们不将传头他老人家救回来,万一有个什么三长两短,到时候上面换了一名传头,恐怕你我这些人的日子就要不好过了,新来的传头一定会培植自己的亲信取代我们的位置的。”其他众人听到神兵甲的话,都点点头表示同意,正要说谁的脚程快去将援兵招来,就听到身后又是一阵急骤的马蹄之声,他们回头一看,发现来者正是何家庄罗庙之中驻扎的神将,身着红衣红袍,带着四五十人骑着马呼啸而至。众神兵顿时大喜,原来刚才有名神兵在何二的指示下回去将神将喊了过来,他们连忙指着柳安等人消失的方向喊道:“神将大人,快去救传头师尊,他被贼人掳了去了,就是朝着这个方向下去的。”只见那位神将略略问了问大概的情况,手一挥,一众骑士,跟着他速度沿着前面的马蹄印子往下追去。

    柳安跑了有近七、八里地左右,正好碰到了策马扬鞭追赶前面比赛选手的铁卫裁判,他们马速较慢走在了后面。一行人汇合在一起清点人头,一共有八个人。柳安简单的将情况向其他的铁卫弟兄们通报了一遍,这八个人之中,只有柳安是小队长身份,因此按照青年军的军规,在直属长官不在的情况下,所有士兵必须服从最高一级者的指挥,因此柳安当仁不让的接过了指挥权限。柳安翻身下马,想要问问地上的已经被拖沓昏迷的何二,看看刚才哪混乱的场面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是不是同梁山有关系,就听到有铁卫惊呼道:“快看,那边有骑兵过来了。”柳安顺着铁卫的手指方向,眺望远方,附近地形是一片开阔平原,自然一览无遗,在地平线的尽头烟尘渐起,显然是有大批的马队向这边疾驰而来。有的铁卫带着疑问说道:“会不会是魁首他们看到了示警烟花赶了过来?”

    柳安盘算了一下时间,摇了摇头,否定了这个说法道:“不可能,魁首要是赶过来必定要先控制那边现场混乱的局面,这可不是一两下能够收拾的,怎么可能这么快就赶过来,从时间上考虑的话,绝对不可能。这队过来的人马一定是敌人,从这批马队驰骋所带起的烟尘看,散而不乱,富有节奏,显示来的骑队控马能力都不简单,极有可能是马队老手,我们还是暂避锋芒的好。不能再耽搁了,毕竟咱们已经经过了一段长途奔跑,马力已经颇有不足,要是都逃走的话,恐怕谁也撤退不了,刚才我和刘典二人既然已经露面了,留下来阻击敌人,将你们的武器都给我们留下。你们立刻就走,要不然时间上来不及了。”

    其他的铁卫听到柳安的说法,很明显他是想要和刘典留下来,挡住敌人给大家伙儿争取撤退的时间,一名铁卫情急说道:“安哥,这可不行,要生一起生,要死一起死,我们不能就这么丢下你们,独自逃生。”其他的铁卫们听到这话,也是大声附和,说道:“对,魁首常说不抛弃,不放弃,在这种生死关头,我们怎么能放弃你们自己跑了,我们以后还怎么面对弟兄们。”

    “放屁,一班糊涂虫,不管怎么样,我们的手中有人质,只要拖延一会儿,魁首就会来救我们。你们先行撤退,不是逃跑,而是保存有生力量,将详细的情况通报魁首。再说了,敌人实力强大,大家都留下了就能避免我们失败的命运么?绝对不可能,只能造成更大的损失,提高魁首救援的难度,你们认为是营救两个人轻松,还是营救一群人容呢?快点走,我是现在最高的指挥官,这是我的命令,青年军的第一条是什么,军人以服从命令为天职,你们都忘了么,还不快滚~!”说完,柳安用手中的马鞭拼命抽打其他铁卫的马匹,赶着众人离开。刘典在边上笑嘻嘻的接着柳安的话题,同其他几名铁卫说道:“弟兄们,别争了,快走吧,如果不是我露了像,敌人不可能轻易饶了我,我第一个就跑了,没什么好内疚的,你们任何人身处在我们的位置上,都会如此去做的。好了,别为哪些许的虚荣感和面子,造成不必要的损失,那样才是对自己的不负责任,才是对青年军的不负责任,对大家的生命不负责任,走吧,将你们所有的武器留下,如果我们哥两出了什么事情,记得帮我们报仇也就是了。”几名铁卫对视了一眼,含着热泪将手中的武器通通留下,庄严的对着两名勇敢的战友敬了一个军礼,转身策马向远处离去。

    柳安看着远去的战友们,他的心这才安了下来,回头看了看身边的刘典,见他还依然是那副笑嘻嘻的皮赖摸样也同样望着自己,点了点头,柳安并没有再同这位好兄弟多说什么,这个时候能够慷慨赴难,此份情谊是任何语言都是苍白无力的。

    柳安下马将何二用绳索绑了个严严实实,他也不想问口供了,现在问了也是白问,直接弄了块破布将何二的嘴巴塞住,然后丢在地上,再将二人的马匹横摆在官道中间,形成了一道简单的八字阻击线,接着把刚才走的弟兄们留下来的箭矢都一一从箭囊之中取出插在地上顺手的位置,以方便自己和刘典可以用最快的速度,将手中所有的箭矢射出去,再把留下来的四把长柄眉尖刀按照左右的顺序依次排开,摆好防御的阵型。

    刘典则是粗略估算了一下对面骑队的距离,看到还有时间,跑前了几步,在大约离自己阻击阵地大约两箭之地的距离,利用手中的专业配置的铲子,快速挖了三十几个陷马坑出来,接着迅速掉头跑回来同柳安会合。可能有的看官到这里要问,那么短的时间内,凭刘典一人之力,咋可能挖的出陷马坑呢,这是有其特殊原因在内,概因刘典之前的义父就是一个盗墓贼,很小的时候就培养刘典盗墓的本事,以引为助手,有一次他们父子去一处大户人家的坟地盗墓的时候,被抓了个正着,按大明律盗墓者是要砍脑袋的,所以刘典的义父送了性命,而刘典本人因为年幼,审判他的官员动了恻隐之心,就判了个流三千里的刑罚,发配辽东服劳役改造,这才让他有机会进了青年军。他手中挖洞的工具就是大名鼎鼎的洛阳铲,这种铲子在挖洞方面有它独特的便捷性,虽然挖大的陷马坑将整匹马陷落进去是不可能的,但是挖个浅显陷马坑让马蹄踩踏进去,别断马蹄,却是可以很轻易就能办到的事情。

    柳安也没有想到刘典会去挖陷马坑,他笑着对刘典说道:“你这个家伙,就是鬼心思多,嘿嘿,这几十个陷马坑估计就能让对方的人好好喝一壶子的,要是运气好,他们一人一马掉进一个坑里面,估计咱们都不用打了,直接就将他们全部俘虏在手。“

    刘典知道这是柳安在开玩笑,说起来这陷马坑似乎有很大的作用,其实根本没有什么太大的用处,一旦敌人放慢马速,又或是马术精湛,这些陷马坑不过是个笑话罢了。但在目前敌强我弱的情况下,自然咱们有什么招就使什么招,有什么武功就用什么武功呗,万一瞎猫碰到死耗子,这陷马坑能让敌人的受到些损失,不是也能给自己这边减轻了些压力么。

    当一切准备就绪,敌人的马队已经离的很近了,估计最多只有里许路程,站在柳安和李典的位置,他们都能看到对面敌人狰狞的面容和哪周身的红袍红衣。此时李典淡定的从怀里面掏出了一个水囊,打开盖子喝了两口,呲牙咧嘴的皱着眉头哈了口气,接着递给柳安,说了句:“爽啊~!安哥你要不要,这可是我上次陪着魁首去李如松哪里淘换来的十年关外春哦,这时节喝两口,可真是舒坦。哎呀,忘了,安哥可是滴酒不沾的主儿,哈哈,小弟糊涂哇。”说完就要将手中的酒囊收回来,面上特意流露出一丝舍不得的神色。

    柳安也不说话,一把抢过了酒囊,咕咚咕咚就是几大口,然后哈了口气说道:“嘿,我是滴酒不沾,不代表我不会喝酒,不是我吹牛皮,要是论起喝酒来,在整个铁卫,哦,不,是整个青年军中,也就是魁首能喝的过我,其他人都要靠边站。”

    刘典听到刚才柳安的话,哈哈一笑,一边抽出两根箭,搭在弓上,做着战斗准备,一边同柳安说道:“行,安哥,是骡子是马拉出来溜溜才能看得出来,光吹牛皮不顶事儿,等咱们打完这仗,你我找魁首做评判,看看谁能最能喝,谁不喝趴下谁就不是爷们。”

    柳安一边哈哈大笑,一边看着对面的敌人。此时对面的骑队人数大约有五十多骑,在远处三箭之地停留了下来,对着这边张望,很显然,敌人已经注意到了这边路上的状况,看到了有人在道路中间设置了障碍。敌人领头的一名大汉,手中持着一把硕大的关刀,朝天举起,示意后方的马队暂停动作。由于这把关刀太过显眼,刘典眯着眼睛仔细观察了一下,好家伙,不由得暗暗咂舌,就这关刀的外形,要是实心上好钢口所制,莫不有百来斤的重量,此人能够在马上,使用如此沉重的兵器,不管是马术和臂力必然都有过人的地方。他捅了捅边上的柳安说道:“安哥,看到前面哪名拿着关刀的汉子么,好家伙,我看咱青年军里面只有魁首和大牛能同他比比力气,咱们两个要是同人正面比拼下来,估计几个照面就顶不住了,这家伙看上去就是只蛮牛,等会儿要是他冲过来,咱们要优先解决掉他吧。”

    此时的柳安也没有了刚才的那份轻松,点了点头,满脸肃容的指了指哪名猛汉身后的骑队说道:“恐怕对面哪名大汉是不大可能亲自冲阵的,你的愿望将要落空,注意观察到了对面的状况没有,就在刚才敌人,在汉子的手举起的刹那,就立刻能够停住了马步,你我都是老手,自然知道这说明对面骑队马术精湛,再看现在对方的骑队停马之后自动自觉的在做什么,他们在调整队伍的间距,这个动作表示对方有着高超的战术素养,因为他们清楚知道马队冲锋前,保持冲锋序列之间的距离和秩序,是能不能发挥骑兵最大战斗力的第一要素。看来我们之前的判断并没有错误,这帮家伙各个都是马上好手,我估摸着对方有可能就是山东境内的响马,我原来就听人说山东响马厉害,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有几分本事。眼下,你我二人恐怕是难以善了了,弟兄,我还是哪话,能不打就不打,能拖时间就拖时间,让刚才撤退的袍泽能有更充足的时间,跑的更远,更何况,只要将时间拖到咱们魁首救援咱们的时节,大部队一到就是咱们的胜利。”

    刘典哈哈一笑,带着几分豪气,带着几分玩笑说道:“安哥,你这恐怕是有些太过理想了,我要是对方的,还调整什么队伍,人数这么多,直接冲过来也就是了,啥都是虚的,一人一刀就能直接将我们砍成肉酱。咦,难道说,我们手中的人质让他们投鼠忌器,不敢冲刺,怕伤了这道士的性命么?”话说到这里,刘典同柳安眼神一对,在对方的眼睛里面找到了一丝希望的神采,要真是如此的话,恐怕自己还真能拖一段很长的时间,等候支援部队的到来。

    正当两个人在哪里揣测敌人动向的时候,对面的骑队汉子首领,也就是哪位手拿大关刀的莽汉,同样在观察打量对面敌人的状况。正如柳安的推测,对面的这只骑队前身还真的是山东响马,当初没有投靠罗教之前,在马谷山一带立寨,首领人称赛关公,关大刀,手持关刀,有着万夫不当之勇。说起赛关公,哪是在山东海丰、信阳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也不知道怎么着两年前,突然山寨解散,赛关公消失的无隐无踪,人们还一直在私底下传闻这赛关公的取向,却不成想此人居然成为罗教的一名护教神将,统领着数十名罗教的精锐弟子,甘愿给罗教当一只护法之狗,这要让有熟悉赛关公的人看到此情此景,都会大吃一惊,真是让人想不到,当年桀骜不驯的赛关公关大刀,现在整个人如同变了一个摸样似的。

    勒住坐下马匹,关大刀一样对敌人也有自己的观察判断。他仔细的看着前面的敌人,从开始追击的时候,关大刀就想过各种可能性,但大多数都是敌人望风而逃的情景,从来没有想到敌人有如此大的胆子,居然两个人就敢从容不迫的拉开架势对抗自己的骑队。这种意外的情况让关大刀立刻谨慎了起来,仔细的观察了周边的状况,这附近都是一望无垠的平原根本藏不住人,没有看到什么其他敌人的埋伏。他回头仔细打量对方敌人的防御,马匹成八字摸样,摆放道路中间,很好的掩盖住了侧面暴露出来的位置,这种战术说明了什么?说明了对面的二人对自己的马匹的阻挡能力很有信心,那两匹马必定是战马。要知道马这种东西必须经过专业的训练才能成为一匹好的战马,要不然就很容易在战斗期间出现受惊,逃脱的情况,所以敢如此大胆的使用训练有素的战马,作为战阵的掩体,并不是对方傻气,而是相信自己马匹的战素素养。更何况插在地上的箭矢,竖立在顺手位置的长柄武器,全都无时无刻不在提醒关大刀,对面的敌人虽然只有两位,但都是心理素质极其强硬,身手不凡的战士,从面容上看,他们依然在嬉笑对话,似乎并不畏惧即将到来的战斗和死亡。那么如此拥有了丰富战斗经验的战士明明知道不敌自己的骑队,为什么不逃走,要在原地等死?关大刀心里盘算了会儿,果断的判断出,对手的坐骑恐怕在较早前,就已经经过了长时间的跑动,不堪马力,在仔细盘算之下,对面的两个人发现依靠现有的马力,并没有办法逃离出自己的追捕,还不如留下来搏一搏,也许还会有活命的机会,毕竟他们的手上还拥有人质。关大刀深知,如此凶悍、拥有坚定意志的战士是最难缠的,更何况这种战士身处在绝境之中,必然做困兽犹斗。想到这里,他不由得皱了皱眉头,要想从眼前的这两个人手中,将何二解救出来,恐怕事情并没有当初自己想的那么简单,会相当的棘手。

    虽然关大刀也并不大认同何二的所作所为,他从心里面瞧不起这位何家庄本地的传头,认为他就是一名不学无术的无赖子;可哪并不代表他能够放弃这位传头的存在,坐视何二被身份来历不明的人带走,毕竟何二代表着罗教在何家庄的威严。如果今天的事情传扬出去,罗教在何家庄的传头,被人轻易的俘获走了,那恐怕圣教的声望将毁于一旦,威势将会大减。所以不管从任何角度出发,关大刀就算再厌恶何二的存在,也不得不捏着鼻子,将他解救出来。但是有一点其实柳安和刘典二人是推算错误的,就是在关大刀看来,何二的生死并不值得他一提,只要不让何二被人抓走就是最好的结局,哪怕最后解救出来的何二是具尸体,对关大刀来说也是无关紧要。真正让关大刀谨慎的并不是何二的安危,而是在他的心里面的的两层未知因素,其一关大刀始终不大相信,两个人在无外援的情况下,面对必死无疑的战斗,依然可以做到谈笑风生的神情,可要说他们还留有后招,从四周的状况看,确实没有埋伏,这点让他犹疑;第二点,就是关大刀一直在盘算,前面这两个胆大包天小子的来路,他想要弄清楚,到底对方代表的势力是什么,身份又是什么。关大刀虽然外表粗豪,但是内心却非常细腻谨慎,要不然也不能在朝不保夕的生活里面活下来,他清楚的认识到,自己身处的罗教在大明的乡村似乎成为至高无上的上帝一般,但哪不过是镜中花,水中月,如果同明朝政府这种庞然大物的专政体系相比,要是有大人物想对罗教动动手脚,恐怕在目前罗教的态势之下,必然要落个教毁人亡,土崩瓦解的局面,他就是当初反对罗教里面一些不知天高地厚的人对朝廷权贵动手,而由总教坛发配到何家庄来的。再加上,对面的战士摆出来的架势是他多年所从未见到过的强硬,他也要为自己手下弟兄们的安危考虑,不能拿弟兄们的性命开玩笑,要知道当年陪着他从马谷山之中逃出来的老弟兄也就剩下身后的这么数十人了,这些人都是他关大刀的命*根子,折损一位对于关大刀来说都是不可承受的痛苦。

    当然,关大刀知道,自己一个人在这里胡思乱想也不是路子,只有接触了对方,才能进一步判断他们的实力和来路。于是关大刀一边同身后一名骑手说了几句,示意他上前喊话,一边吩咐手下的弟兄们做好战斗准备。他手下负责谈判的骑手,策马上前,来到两箭之地的地方高声朝着对方的阵地喊话道:“对面的弟兄,请了,不知道是那条线上的朋友,要是咱们罗教传头有什么得罪的话,还请多多担待一二,山不转水转,水不转人转,只要朋友今天将咱传头放出来,什么事情都好商量,您走您的独木桥,我们过我们的阳关道,我家神将说了,只当是一场误会,来阵风,放个屁,也就吹过去,算不得什么;但是要是咱罗教的传头少了半根头发,那么你等的下场可就未必能落个好字,怎么样,对面的弟兄,放下咱们传头,让你们走,如何?。”

    耐着性子听完对面的骑手胡咧咧,刘典“呸~!”吐了口唾沫,掉头同柳安说道:“啧啧,没看出来,对面的骑队里面还有如此舌颤莲花的人物,说的倒是挺麻溜,什么放了传头,就能保我们安全,这种话恐怕也就能哄哄小孩子罢了,谁信谁二,要事情能这么轻松的和平解决,估计罗教在山东地面上也不用立旗号了,直接解散拉到,任谁将他们传头绑了,说声道歉的话,就能将这过节揭过去,是不是太简单轻松了,真当谁是傻子了么。”

    柳安笑了笑没有搭理刘典的话语,眼下的形式实在是不容乐观,既然对面的敌人派了人出来说话,自己自然要去应付几句,是能拖就拖,这也符合自己的既定战术原则么,于是他往前走了两步,满脸堆笑,语带谄媚的说道:“对面原来是罗教的弟兄,哎呀,罗教的威名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我们等岂敢一掠虎威。实在不是咱们这些外乡的空子不守规矩,确实是逼不得已,为了自保,才行此此得罪贵教的下策。就在刚才,我们弟兄二人路过贵宝地,原来就是规规矩矩的赶路,却遇到官道一群人拦路,贵教传头同我们说,按当地风俗正在进行某种祭祀,所以要封路不让通过,如此我二人根本不敢有丝毫怨念,带着对出家人和当地习俗的尊重,转头就要离去,谁成想,你们的传头,不知道为何,莫名其妙的要用迷药将我们迷倒在地,在这种迫于无奈的情况下,我们才将其擒获自保。只要罗教的弟兄们愿意放我等二人一条生路,我们宁愿献出纹银二百两买命钱,给大家赔罪,请大家酒喝。”按照柳安的心思,这叫示敌以弱,让对面的敌人对自己产生误解,以为自己是逼于无奈才会做出铤而走险,绑了罗教传头的举动,如此,敌人会从心理上萌生出一种说不定谈判就能解决的心思,将大部分时间都浪费在扯皮上面,弄不好最后不打,拖延时间的计策就能成功。

    在后面的关大刀仔细听着对面敌人的话语,他皱了皱眉头,心里面暗暗骂了句何二,不是东西,无缘无故的招惹祸端,让自己给他擦屁股。但眼下这个局面显然并不是言语就能解决的,说透了最后还是要靠刀枪来说。其实关大刀根本不关心柳安言语之中的那种委曲求全的意思,他很敏锐的发现对手是在示敌以弱,是在拖延时间,作为一个有着丰富战斗经验的响马,自然敌人期望的东西,是他必须马上打破的东西。但此时的关大刀并没有全员进攻,平时的谨慎让他作出了一个错误的决定,分兵进攻。只见他回头朝着身后的队伍挥了挥手,这些下属跟随他多年,自然明白其中的道理,立刻从马队之中分出五位骑士,缓缓的朝着官道正面逼去,做出威慑的举动,然后又从队伍之中分出左右两边两队骑士,同样每对五人,直接下了官道,从侧面绕向柳安与李典的后方,这是要三管齐下将敌人绞杀。

    前面喊话的罗教骑士,听到后面的马蹄声响,侧脸一看,发现自己人缓步上来,他知道这是要动手了,作为一名老响马,他自然清楚战前的威吓,比起直接拼杀的威力更能让人产生心里恐慌进而放弃抵抗,于是趁着马队还没有发动的空档,他接着大声喊道:“对面的朋友听着了,还是快快将我们传头放出来,万事有商量,现在还有时间可以商量,要不然等会儿雷霆一击,尔等必然死无葬身之地。”

    柳安和刘典对视一下,从敌人的行动上分析,敌人可不是低智商,刚才的拖延之计,很明显对手根本没有上当,被看破了,人直截了当就要派兵来对自己进行攻击,感觉到对手的老辣,他们二人的心里面又是一沉,真的不好对付呢。只是不管好不好对付,刘典都要试试看看对手的底线在什么地方,于是将刚才堵住嘴的何二的破布拿开,就在哪里恶狠狠的冲着何二说道:“好个罗教的传头,我还以为绑了你是绑了什么宝贝,原来不过是块垃圾。他娘的,对面的人是谁,怎么一点都不顾及你的安危,根本没有将你放在心上,你就这地位?还啥传头,我呸,看你前面耀武扬威的摸样还以为你是大人物,嘿嘿,你不喊几声么,为了你的性命你也要喊一喊嘛,要不然恐怕等下打起来,第一个死的不是我,而是你。”

    何二此时一脸煞白,他平日里就和这位关大刀有些不对付,一边是护法,一边是护教,两边的人不是隶属一个上司,何二是传头,在罗教之中属于中级干部,上面还有会长,会长之上有教主,教主之上有罗祖;而关大刀不同于何二的护法神兵,是直属于罗祖的护教力量,不管是从级别上还是从权威上都要高上何二半级,所以关大刀有资格不将何二放在心上。但此时何二明白自己总是要说些什么,争得一线生机,要不然自己的小命就要玩完了,此时的他可是后悔啊,当初不应该那么冲动,弄得自己落到了如此下场。何二扯着喉咙,用最大的力气嘶吼道:“关大刀,你他娘的不仗义,公报私仇,这里面又没有你什么事,只是我同这两位英雄的私事,同罗教无关,你们来干什么,是来救我,还是特意来杀我的,杀了我你关大刀有什么好处,对罗教有什么好处,我何二对罗教忠心耿耿啊,这些年我为罗教鞍前马后,劳心劳命,你们不能这么对我,对待一名对罗教有功之臣,如此待人,是在是叫人心寒,天理不公,我不服。”</P>
正文 第二百四十四节 从容赴死
    更新时间:2012-01-13

    何二这一说话,关大刀倒是不好不出面了,他策马分开一种骑士,走了出来,晃了晃手中的大刀,发出了暂时停止进攻的命令,朝着何二喊道:“何二,咱们两关系不对付,这不假,但是今天这事情,你说不关罗教的事情,那么你吩咐人喊我来干什么,咱们护教神将,和护法神兵本来就不隶属于同一个系统,不是你喊着要护教神将过来,我吃饱了没事干跑这一趟?现在人被你喊来了,就代表罗教插手其中,你何二的性命同罗教的威名相比孰轻孰重,难道你自己心里面没有数么,既然你自称自己对罗教忠心耿耿,那么你就要有为罗教献身的准备,也算是为自己积了功德,修了来世,将来一准能投个好胎,罗祖会保佑你的。”

    话说完,关大刀不再理会一副死狗摸样的何二,转头朝着柳安与刘典笑着说道:“你二人果然是有本事的人,我关大刀最欣赏这种人,也最敬重你们这种武士。我在这里对罗祖发誓,只要你等放下武器,归顺于我,我必定保你们二人平安,如违此誓天打雷劈,不得好死。这样,不要说我关大刀不给人情,虽然我不知道你们为什么拖延时间,但我依然给你们两刻种考虑,希望你们不要执迷不悟,免得落个客死异乡的结局。”

    哈哈哈哈,听到关大刀的话语,柳安与刘典同时仰天长笑,不再摆出一副示弱的摸样,柳安高喊道:“不用了,多谢这位关朋友给面子,咱们这两人别的没有,一身硬骨头还是有的,既然你说了的明白,咱们也不用浪费口水,咱们还是刀枪上面见真章吧。”

    刘典心思多一些,他怕关大刀的话是与何二演戏,故意不在乎何二的生命安全,以降低实际上人质的重要性,想到这里,刘典果断的抓住边上何二的手臂,朝着他笑了笑说道:“既然他们不在乎你的死活,那么我就要在乎你的死活了,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么,只是在我们成为朋友之前,我还要最后试探一下对方到底在不在乎你才是。”说完,手起刀落,何二的一只手掌就被他砍了下来,拿在手中,刘典毫不在意疼尖声大呼,倒在地上前后翻腾的何二,远远的朝着关大刀丢了过去,喊道:“关大刀,你真不在乎你们罗教这位传头的死活么,看到没有,只要你的人在走近一步,我立刻结果了这位贵教传头的性命。”

    皱着眉头,关大刀的眼神,随着何二被砍断的手掌的抛物线上下波动,对方的狠辣也在他的意料之外,只是不管如何,关大刀是绝对不可能被何二的生命安全威胁住,既然敌人不愿意投降,于是他挥了挥手,也同样不想再多费口舌,示意手下开始进攻。原先五人一组,分成三队的骑士,又开始了逼近的步伐。只是眼下逼近不同于之前的慢速施压,而是加快了奔驰的速度,飞快的向着柳安与刘典二人冲了过去。

    刘典见到敌人根本不管不顾,又开始逼近,知道何二的利用价值结束了,他将何二如同拖死狗一般拖到边上,以免等会儿开打何二影响自己,边拖他边对何二说道:“看到没有,对面的哪位拿大刀的汉子,看来是不会放过你了,你自求多福吧~!”何二听到这话,浑身颤抖了一下,眼神中流露出几丝狠毒,看到这人的面目表情,刘典笑了笑,一颗种子按在了何二的心中,只要他不死,适合的时机就会爆发出来,向想要报复的人有所行动。

    刘典回来与柳安会合之后,二人看到局面向着最坏的方向发展,也是毫不在意,毕竟自己势弱,靠玩小计谋,终究不可能将事态拖延下去,此时的他们已经将生死置之度外。现在只有一点让他们最关心的,就是如何更多,更有效的杀伤敌人,有道是杀一个够本,杀两个赚一双嘛。柳安判断了一下形势,暗暗庆幸,敌人还是有些麻痹大意,没有一拥而上,要不然以自己和刘典二人是绝对没有太多的机会进行反抗,眼下敌人骑队只是派出了三队,每队五人,也就是说,自己还有分批击退的把握。于是他朝刘典说道:“重点先打击正面之敌,两侧的敌人左边比右边多个土坡要上,所以距离远些,咱们等会儿先左后右,打完左边之后,右边的敌人我上去近战,缠住对方,你在远程用弓箭冷射协助,明白了么。”

    听完柳安的话语,刘典点了点头,表示明白,但私下还是抱怨了几句道:“要是咱们现在能有咱军中的火枪就好了,有上二十把,不是我吹,敌人这五十来人还不够看的,可惜为了保密,一把都没有带过来,唉,这要靠弓箭的话,急速拉弓,最多十来次就要没劲了,唉。”

    刚说完,正面五人小队的敌人已经飞快的进入到了陷马坑的区域之中。命运女神这次很青睐敌人,这些敌人没有一个人的马匹被陷马坑所坑害。看到此情此景,恨的刘典牙齿直痒痒,满天神佛都被他挨个的骂了一遍,直说自己运气不好,柳安本来想安慰他说,也许现在人少没有中陷马坑是好事,等会儿敌人大队冲锋的时候,陷马坑将有可能会给敌人造成意想不到的损失。但就在此时,他已经顾不上再分心同刘典说话,敌人已经逼近了远程攻击的范围,箭上弦,柳安敏锐的估算了一下时间,知道机会稍纵即逝,果断暴喝一声说道:“就是现在,速射,全力射~!”只见柳安同刘典二人,弯弓犹如满月,同时连珠双箭,每一批次,四支箭矢往外飞去,走在最前面的五匹马上的护教神兵又没有披甲,再加上没想到敌人的弓箭射的如此狠,如此准,顿时在七轮急速射之中,密集的箭雨之下,纷纷落马倒地。

    看着自己手下落马,关大刀一阵狂怒掩上心头,看来自己还是小看了对面的敌人,自己的兄弟出来的急切,护甲、盾牌全部没有带,按照他原本的想法,弟兄们冲上去,以平日里的马术技巧,躲闪拨打几只劲箭还不是轻而易举的事情,去没想到敌人的射术如此犀利,真乃平生罕见,他们居然能够箭箭连珠,在不到一刻钟只能射出七轮箭矢,形成了一层箭幕,如此出人意料的攻击,让猝不及防的手下弟兄们吃了个大亏。

    虽然,关大刀心里面很是肉痛自己的弟兄就这样被射下马匹,但是他知道越是在这个时候,自己越要冷静,急躁只会做出最不恰当的判断,对战斗并没有任何帮助。他强压怒火,本来想将左右的骑队全部喊回来,避免再次受到敌人的箭矢打击,但当他往左右看去,发现两边自己派出的骑队已经开始了最后的冲刺,如果这个时候收兵的话,骑队掉头,正好给了敌人从背后远程攻击的机会,在这种状况下,还不如硬挺着冲上去,博取一线生机。

    所以关大刀并没有喊停战斗,满脸冷酷,硬着心肠,仔细观察着接下来的战场形势,企图从中发现敌人的弱点,加以利用。紧接着,下一波遭到密集箭雨打击的是左边的五人骑队,虽然在正面骑队被射落马之后,左边的骑队在急速之中有所提防,但在柳安和刘典射出的密集的箭雨打击下,依然是全军覆没的命运。从这次打击之中,关大刀观察出了两个问题,其一,这次虽然左边骑队覆灭了,对方射出来的箭矢明显没有第一轮的速度和力量,其二,敌人的箭矢是全铁制造,射出来之后一旦射中人的身上,会产生撕裂的伤口,实在厉害。

    此时的关大刀,突然醒悟过来,明白了自己的错误和过失,分散使用了弟兄们骑队的力量,没有集中力量以雷霆之势将敌人拿下,还是自己轻敌造成的。在内疚的心情之下,他狠狠的煽了自己一个耳光,大刀一挥,示意后面的弟兄不用再等了,全部上前,排阵杀敌,用人数优势去抵消敌人的技术优势,趁着敌人力量衰弱的最佳时机,直接缩短与敌人之间的距离,消除远程优势,进行肉搏战,让敌人再无法用机变、技术,缓解自己的颓势。

    此时的柳安和刘典二人已经膀子酸胀不堪,大汗淋漓。确实如关大刀的判断,急速连珠箭,虽然能够强有力的杀伤敌人,但是对于射箭人的体力要求实在是太大,柳安选择这种技法却是迫不得已,要知道敌人是从三面而来,如果自己不能够急速消灭一边,然后再转向另外两边的话,要是等三面的敌人合围起来,进入肉搏战之中,再想发挥自己的技术优势是绝对不可能的事情。与其将自己的长处埋没,不如扬长避短,干脆先将自己的技术优势发挥到淋漓尽致,把最大的体力释放出来,给敌人在瞬间,以意想不到的打击,进而收获更多的胜利果实。果然,两轮箭雨之后,敌人的正面与左面的五人队全军覆没。柳安和刘典两人看了看右边迫在眉睫的就要接近的敌人,再望了望,官道上已经集结向这里发起冲锋的大队骑兵,他们对视了一眼,苦笑了一下,在二人的心里面十分明白,自己的好日子结束了。

    过度的发力,使刘典和柳安二人,已经不可能按照原定的计划,在对付右边五人小队的时候,保持一人近战肉搏,另外一人远程协助的战术。再加上情况紧急,如果不能在最短的时间内将这五人小队拿下,等敌人的大队攻击过来,恐怕自己两个人就再也别想杀伤敌人,会在瞬间被敌人人数的优势所吞没。所以,要想再杀些敌人,捞个够本,就必须拼死肉搏。柳安心如闪电般的盘算了片刻,明白了自己和敌人的优劣势之后,喊了句:“标刀~!一起上~!”在一旁的刘典听到柳安的话语,心领神会,很有默契的跟随柳安拿起插在地上的长眉刀,不待右边的五人骑队冲过来,直接将手中的长眉刀学着柳安的摸样,如同标枪一样甩了出去,两柄长眉刀带着呼啸的声响,直扑率先冲上官道的骑士,甩出两把长眉刀之后,刘典和柳安根本不去观察长眉刀飞出去有没有杀伤敌人,而是两个人直接将另外两把长眉刀拔了出来,嘶吼着,向跟着前面自己甩出的长眉刀,一切冲了出去。

    此时右边的五人骑队,为首的两名骑士可以说是衰神附体,因为按照地势来说,官道要高出路边的野地进半尺左右,所以两人是策马跳纵上来的,刚刚将坐骑带上官道,就看到两柄长刀呼啸而来,二人根本没有做出任何的反应,就被扎了个透心凉,跌落马下,气绝身亡。剩下的三名骑士,跟着前面二人操纵着马匹跳上官道,就看到自己的弟兄被人一刀一个射在马下,见如此状况,剩下的三名骑士眼睛立刻红了起来,要知道这帮跟着关大刀的骑士,前面说过都是历年的老贼头,一起同生共死多年,彼此之间的感情相当深厚,眼见自己的弟兄先是被人用箭矢,如同屠狗宰羊的杀光,现在有是被人用长刀在眼前直接杀死,他们怎么能够不着急眼,嘴里发出嘶吼声,如同野兽一样,挥动手中的钢刀,策动胯下的骏马,恶狠狠的就朝着冲来的刘典和柳安二人杀了过去。

    刘典比柳安速度快爆发力强,持刀冲向敌人的时候,他虽然是后发,但却先至,看准了一名敌人的骑手,弯腰策马从边上挥动钢刀,直冲自己而来,他并不慌张,一个纵跳,身形高高跃起,双手将长刀举起头顶,朝着敌人的来路,恶狠狠的一刀力劈华山,斩了下去,可以看得出来,对面的骑手也是悍不畏死之辈,根本就不躲闪刘典劈过来的长刀,依然保持原本的攻击姿态,借着马的冲势,要和刘典来一个同归于尽。此时的刘典见此状况,眼睛一缩,银牙一咬,长期的搏斗经验是他非常清楚现在处境,如果自己变招格挡,将被敌人本身的力量加上马匹所带来的加速度给冲飞出去,到时候自己恐怕不死也要重伤,而敌人却不会有任何的损伤,要是自己想要躲避的话,目前身体在空中去势已尽,完全没有任何办法进行规避,心中一叹,但是手中的力量却没有减弱半分,“呀”的一声暴喝,直直的朝着骑手斩去,噗嗤一身,刘典的这刀力量十足,一刀将对面骑手的脑袋劈成两半,脑浆崩裂四溅,哪是死的不能再死了,可就算是这样,骑手死后马匹和身体所带的惯性,依然将手中的钢刀朝着刘典的腰部划了过来,这一刀砍实在了,恐怕刘典就要立刻从侧面截成两段,就在这危机万分的时候,刘典感到身后一阵大力涌动,有人用脚恶狠狠的踹了自己左边的胯部一下,顿时他的身体在空中就直接往另外一边侧翻了出去,被他砍死哪名骑士的钢刀,险之又险的从腰部以一丝头发的距离划了过去,刘典嘭的一声倒落地上,紧接着打了几个滚,缓冲了一下力量,他明白,自己死里逃生,活了下来。

    还没等刘典庆幸自己逃出生天,刚站起身来,就发现柳安已经倒在地上,混身鲜血直流,正在拼命的不停翻滚躲闪,招架抵挡,腾挪翻转,他的一只脚明显扭曲的不成形状已经折断,形貌狼狈不堪,情况危在旦夕。原来就在刚才柳安比刘典冲的慢些,他原本是朝着另外一名骑士冲了过去,刀势刚起,他就发现刘典的危局,立刻脚下一紧,突然转向,冲上前来,一脚将刘典踹开救了他的性命。但去因为用力过度,一脚之下劲力用的太老,无法躲过被刘典杀死骑士的坐骑的冲击之势,被哪坐骑正面一蹄子正好踏踩在他的大腿部位,导致他的腿立时折断,而在他被马匹踩断腿的同时,刚才与他对冲的另外一名骑士也没有闲着,见柳安去救刘典,顺势将手中钢刀往外一划,正好砍在了柳安的肩头,还好这一刀是临时变招,力量用的不足,没有将柳安一刀斩死,只是将他右边肩胛骨砍断,受到了这两处重击,柳安哪里还能挺的住,立时倒地,只是凭着一口气和求生本能,在拼命的躲闪敌人操纵马匹的踩踏,苟延残喘罢了。

    刘典看到自己的弟兄为了救自己受了如此的重伤,泪水立刻涌出了眼睛,只是他知道此时可没有时间给自己多想什么,只有速度杀死敌人才能将兄弟解救出来。他打量了一下,还剩下的两名骑士,一名在纵马踩踏柳安,另外一名趁着刘典刚站起来,立足不稳,直接恶狠狠的扑了过来。好个刘典,根本不管另外一名朝自己冲过来的骑士会给自己带来什么损伤,他单腿往后一蹬,借着冲势,身形往地上滑跪,朝着正在纵马踩踏柳安的马腹之下滑动过去,在滑动到马腹下的瞬间,刘典的长眉刀刀势由下往上反撩,刷的一下,将马上骑士的大腿截断,马腹挑开,紧接着从马腹底下滑出,在马的另外一边钻了出来,弹起身子,不做丝毫停留,整个人倒仰,长眉刀使了个倒挂卷帘,把被自己截断一条腿的骑士狠狠的斩落马下。接着刘典一个鲤鱼打挺,翻身而起,将长眉刀从敌人的尸体之中拔了出来,眼角一扫,看到被自己甩在另外一边的骑士气急败坏的转向扑了过来,他带着满脸的鲜血,露出洁白的牙齿对着最后的敌人一笑,接着将手中的长眉刀往空中一丢,由正握,变成反关节握住刀柄,嗖的一声,将长眉刀用尽最后的力量朝着骑士射了出去,对面的骑士哪里想到敌人会舍刀不用,在这么短的距离里面根本就无法躲避,噗嗤一声被长眉刀穿了个透顶,与最先两名骑士一样,有些冤枉的落马而亡。

    说起来似乎时间挺长,其实过程就是瞬间,在几个呼吸里面,最后右边的五人队又被全部斩落马下。当结束了杀除最后的一名敌人,刘典已经累得上气不接下气,险些就要瘫倒在地,就在这个时候,从官道那边传来几声马匹悲悯的聿聿长啸声,他回头一看,哪名拿关刀的大汉带着胯下的马匹突然在冲锋的过程中扑到倒在地,同时倒地的还有其他数匹坐骑,这几匹马的倒地,让后面整个敌人冲锋的马队秩序完全混乱,一时之间,敌人产生了连锁反应,马匹四散,有的规避,有的减速勒紧缰绳,都在避免踩踏到自己的队友,于是乎鸡飞狗跳,整个冲锋队列完全瓦解,乱成了一团,顿时失去了冲锋的锐气,整个队伍停止了冲锋,原地打转。刘典就听到敌人的骑队之中有人狂喊道:“大家注意收马,减速前面有陷马坑~!大哥的马被陷住了,大家快去保护大哥,大哥还被压在马下呢。”此刻敌人已经完全顾不上刘典和柳安这边。

    很明显在最后的时刻,刘典的幸运女神总算发了善心,亲吻了他的面孔,前面布置的陷马坑起了作用,阻碍了敌人的进攻。但此时的刘典根本顾不得高兴,和观察敌人的动向,他直接扑到了躺在地上的柳安身边,用颤抖的手摸了摸柳安的鼻息,发现他还有气息,估计只是因为剧痛处于昏迷状态。叹了口气,刘典此刻的心里就是想着一件事情,将受伤的战友送走,于是他用尽全身的力气将地上的柳安背了起来,嘴里面打了唿哨,他的坐骑和柳安的坐骑闻声踢哒,踢哒的一路小跑走了过来,他亲昵的亲了亲自己心*的坐马,将柳安伏坐在柳安自己的马匹之上,接着用长眉刀刀柄狠狠的朝着柳安的马匹坐骑的屁股,狠狠的敲了过去,咴溜溜一声马鸣,柳安的坐骑带着柳安用最快的速度向着远方冲去。

    刘典望了一眼柳安离去的方向,深深的呼出了一口气,仿佛完成了什么最大的心愿一般,脸上再次流露出笑嘻嘻的摸样,用尽力气翻身上了自己的坐骑,挪了挪身子坐正,从怀里面掏出还剩半袋子关外春的酒囊,咕咚咕咚一饮而净,舔了舔嘴唇,顺手将酒囊丢了开去,抹了抹在嘴巴,望了望碧蓝的天空,握了握手中的长眉横刀,努力的挺直胸膛,闭着眼睛,一人一马横列官道当中,嘴里面大声唱着青年军的军歌:“跨上骏马,拿起刀,天大地大咱最大,莫说人间不公道,公道自在刀枪中,挥舞兵刃寒敌胆,坐下铁骑催敌阵,雄勇气魄吞天地,还看今朝青年军~!”歌声在空中飘扬,在原野之间回荡,对面的骑军在混乱之中,听到刘典用撕裂的近乎干嚎似的嗓音,放声歌唱,他们的脸上流露出了莫名的滋味。是啊,这种敌人,这种将生死抛诸脑后的敌人,这种为了战友不惜牺牲自己生命的敌人,这种强大的武士,是值得所有心头热血的男儿所敬佩的。

    此时的关大刀已经被自己的弟兄们救了出来,他擦了一把被灰尘染黑的脸,望了望站在一箭之地外,单独一个人,横刀立马,透露出冲天气势的刘典,眼睛里面流露出了复杂的神色。是的,关大刀从对面这位不知名的战士的歌声,中明确得到了信息,这位战士是隶属于一个叫做青年军的组织,既然能称之为军,自然不会是一两个人,而是一大批人;从这名战士的作战能力,意志和精神上看,这个组织是极其强大的,强大到让人恐怖,想到这里,关大刀骂了句娘,恐怕何二这个王八蛋给罗教,给自己招惹了个不得了的敌人。

    但不得了的敌人又怎么样?关大刀自认为也是条汉子,是一个顶天立地,站着撒尿的主儿,他很快将复杂的神色被冷酷所替代,不管关大刀心里面有再多的同情,对方是一名多么值得尊敬的战士,身后有多么强悍的组织,他都必须死,因为对方的手上沾染了关大刀弟兄们的鲜血。

    没有要马匹,关大刀擎着自己的大刀一步一步的向着刘典走去,如同一名与敌人约好了对决生死的武士一般决然。走到半箭之地时,他停了下来,看着对面的刘典,沉声问道:“异乡的朋友,在咱们一对一的对斗之前,报个名号吧,等死了我给你立块碑牌,也让你的兄弟能找到你的尸骨,带你回家。”

    呵呵一笑,刘典用怜惜的眼光看着关大刀,舔了舔有些干涩的嘴唇,惋惜的道:“有你这句话,你这人就还算行,也罢,告诉你,我叫刘典,刘备的刘,李典的典,到时候刻碑的时候别写错了。可惜了,真的,你真的可惜了,如此一位有本事的人儿,怎么就能给邪教当看门狗,就算是在我们青年军里面,恐怕以你的本事也能混的风生水起,真的有些可惜了。”

    沉默了片刻,关大刀眯了眯眼睛,点了点头,居然同意刘典的观点,用手中的大关刀指了指刘典背后倒在血泊之中响马的尸体,道:“是可惜了,要是时光能够倒流,回到两年前,要是何二没有招惹你们,要是,呵呵,咱们也许能成为朋友,可惜这个冷酷的世界没有假设,没有要是~!现在么,是不可能的了。刘典?,哦,对了俺不识字,估计是要刻错的。”

    “嗯,是啊,现在是不可能的了,也许下辈子吧,下辈子咱们能做个朋友,不过我作为敌人的朋友有个忠告,杀了我之后,不要去追杀我刚才送走的弟兄了,还是快快逃命吧,要不然等下你们想跑,估计都没机会了。刻错了名字就错了吧,也不算什么的,只要音同他们能找到的,会带我回家的。”深深的吸了一口浓稠血腥味的空气,刘典淡淡的看了看眼前,如同铁塔似的坚实的关大刀笑了笑道。

    这个时候关大刀摇了摇头,紧了紧手中的关刀,仔细盯着刘典被鲜血染红的面容,很认真的道:“恩,哪行,放心,刘备的备,李典的典。你的弟兄么,不可能,杀了你,我一定就要去追杀你的弟兄,原因你懂的,就算你背后的组织再强大,就算我的人都会因为追杀而全部死去,你的弟兄也要死,没办法这就是命运的安排,他的手上沾染了我弟兄的鲜血。好了,你休息够了么,够了的话,咱们就开始吧,你的同伴逃出去也有些时间,我想你死前的心愿也算是完成了。”说完不等刘典说话,关大刀又开始往刘典这边一步一个脚印的逼近了过来。

    见关大刀动了,刘典不再说话,眯了眯眼睛,单手轻轻抚摸了一下胯下的坐骑,突然双腿用劲一夹,胯下的坐骑如同风驰电掣一般向关大刀窜了出去。刘典这么做是他精心选择的战术,因为现在自己气虚体衰,根本达不到力量的巅峰,如果不能够借着马的惯性和加速度,并且打乱关大刀的步伐节奏,根本没有任何本钱能同现在的关大刀比拼。

    瞅着刘典的来势,关大刀不由得又叹了口气,果然是个高手,能利用一切可以利用的对自己有利的因素,能将马匹在如此短的时间提到极限速度,关大刀自问他自己是做不到的,当然做不到这个并不代表关大刀就怕了刘典的冲锋,只见他不躲不避,横端关刀,直挺挺的走了过去,仿佛刘典的冲锋就如同一位七八岁的小二骑着竹马一样微不足道。

    刀起,人马交错而过,在电光火石之间,胜负已分。没有鲜花,没有掌声,只有轻轻刮起的风儿,吹动路旁野草带来的沙沙之声,关大刀叹了口气,挥了挥刀上的血迹,看了看掉落地上的头巾和发髻,这种对决是高手的对决,没有任何华丽招式,多余的动作,它是勇者之间的对决,只有一刀,只有一式,刘典输了,而自己付出的则是头巾和发髻的斩落。

    看了看远处轰然倒地,被自己一刀连人带马劈成两段的刘典,关大刀走了几步,站在刘典前面,看着自己的敌人,没有说话,没有得意的笑,只有尊重,以及一种对于同类者的欣赏和感伤。此时的刘典并没有咽气,正张大嘴巴如同一只临死的鱼一样,大口大口的喘着气,斜着眼睛看,和自己身体的上半截掉落到了一块马头,自己的*马*眼角还流出了一滴眼泪,此时刘典的脑海中没有痛苦,却有着突然的后悔,刚才要是不骑马就好了,也许,它就不会死了,对着自己的宝贝坐骑,心里说了句对不起。

    就在他凝视着自己坐骑的那滴眼泪,阴影遮蔽了他的光线,刘典艰难的将视线转了过来,躺在地上的他,发现关大刀似乎比远远看着的身形显得更高,更大。刘典朝着关大刀艰难的笑了笑,用微弱的声音说道:“这个角度看你,真他娘的高,早听人说,人被砍成两段不会立即死去,呵呵,原来是真的。你,果然,果然好快的刀,刀,再来一下,帮我解脱了,等会儿,等会儿别忘了,把我和它埋在一起。”视线不再看关大刀,而是转了过去,依然看着与自己视线平行的马首上的那颗眼泪。

    关大刀知道,这个时候每耽搁一分钟,就是让刘典多受一刻的痛苦,单手擎着关刀,挽了挽刀花,呼啸着朝着刘典的脖颈除斩落下去,刘典的头身顿时分离,在分离的刹那,就见关大刀的大刀,灵巧的向上跳动了一下,将刘典往外飞滚的首级挑上了空中,用另外一只手接着住刘典的脑袋,看了一眼,刘典在死前一刻依然保持着笑容的脸,关大刀面容愈发的黯淡了起来,此时的他,心里面没有丝毫胜利的感觉,在他看来,也许现在的刘典的摸样就是将来自己的下场,要说有所区别恐怕就是早与晚的时间罢了,是啊,这就是飘零人的结局。用衣袖将刘典张开的眼睛上的鲜血抹擦干净,将其交到了后面跟上来的手下手中,关大刀摇了摇头,将其他的多余念头都驱除出脑后,毕竟现在还有一名沾染兄弟鲜血的战士在逃,再不去追恐怕,就要让他逃远了。于是,简短的分配了下工作,他将手下分为两队,一队人留下来收拾现场,将刘典埋在官道边的原野之中,立一块刻着勇士刘典之墓的简陋墓碑,再将其他死去弟兄们的尸骸收敛起来,与受伤的弟兄一起运走;而另外一队十多个人,则是同自己一起去追击刚才跑走的另外一名战士。按照刚才哪位刘典的说法,附近一定还有他们的大部队,刘典和逃走的哪名战士两个人都如此难缠,可想而知一旦大部队到来,自己和手下肯定无法抵挡,所以必须尽快离开,以免被敌人发现踪迹。所以在出发前,他特别吩咐了留下的弟兄,不要回何家庄,哪里恐怕会不安全,直接带着伤者和死尸去附近的秘密巢穴中等候,自己为弟兄们报完仇之后,就会赶过来和大家伙儿相会,到时候大家直接回总坛去想罗祖汇报这件事情。

    何二这个时候从地上爬了起来,马脸惨白,哀嚎着求着关大刀说道:“关神将,你可不能就这么放着我不管啊,只要您能带我回去,我将我这些年攒下来的三千两银钱,全部给弟兄们作为抚恤之用,只求你们看在罗教一脉的份上救我一命。”

    厌恶的看了看何二,关大刀知道,所有的一切都是这个家伙招惹出来的。没有他就不可能今天这场搏杀,自己不会损失那么多的弟兄,也不会和那么强悍的敌人结下仇恨,这个人就是个人渣,可人渣归人渣,自己毕竟是罗教中人,他是罗教的传头,如果他被敌人杀了,哪是另外一个说法,要是被自己杀了,虽然手下的弟兄都是自己人,可难免不会出现说漏嘴的时候,到时候恐怕就是教祖也不好维护自己,会带来莫大的麻烦。想清楚了利害关系的关大刀,挥了挥手,示意属下给他包扎伤口,等会儿一起带走,自己则带着追击的骑士向着远方追去。

    在与同伴分离之后,只是策马追击了不到一刻钟,关大刀就在路边发现了掉落在地上昏迷不醒的柳安,他的坐骑正守护在主人的身边,散淡的吃着路边的野草。他的心里面对这么快就将敌人抓在手中,感到了些许庆幸,但随之而来的,却又有了一种沉重的感觉涌上心头,这个人,是刚才哪名战士要用自己生命去守护的人,可在哪位名叫刘典的战士付出了自己的生命之后,自己送走的战友却如此轻松的就被自己抓住了,他的死有意义么?此刻的关大刀突然有一种想要看看,倒在地上的这位同样流着热血,昏迷的战士,在醒来之后,得知自己的战友为了掩护自己逃跑而死的消息,在哪刹那的瞬间,会是一种什么表情。他呆呆的看着柳安,半天没有动作,边上的下属骑士有些忍不住了,其中有个人开声问道:“老大,依照属下看,这个人咱们还是不杀的好,留着能作为人质,听刚才哪位刘典的意思,附近估计还有不少他们的人,所以留着他,在必要的时候可以威胁敌人,只是眼下我们要快些做决断,后面的弟兄还在等着俺们呢,再不快些,万一要是等会儿敌人追了过来,恐怕~!”</P>
正文 第二百四十五节 人性的罪恶
    更新时间:2012-01-14

    看了看边上的弟兄们一眼,关大刀这才发现大家伙儿的面上都带着几丝急切和惊恐,看来刚才的刘典的英勇无畏,已经让他们感觉到了恐惧,也同时明白了敌人的强大,知道虽然刘典死去,但恐怕下面带来的报复将是雷霆一般的打击。关大刀不由的叹了口气,果然恐惧是会传染的,别说他们,就是自己想起了刘典的强大和漠视生死的那种气势,自己的内心都会升起一股无力感。他仔细的想了想,自己不能只为死去的弟兄们报仇,就不管还活着的弟兄们了,眼前这位昏迷的汉子,看来是不能杀要留着,留着他可以将他带回去,仔细询问对方的虚实;而且,这一路上万一要是碰到敌人的大部队,多少能起点作用,自己死不死的倒无所谓,但是总是要为手下的弟兄们考虑一二的。

    此刻的关大刀在心里面狠狠的嘲讽了一下自己,什么自己死不死无所谓,什么为了弟兄们,都是借口罢了,恐怕自己并没有自己想的那么英雄,在生死关头,有多少人能如同刚才的刘典一样淡然视之,从容就义?也许这位昏迷的战士可以,也许他们背后的战友可以,但是自己却似乎并不能做到,自己手下的弟兄同样无法做到,恐惧这种东西,只要一旦沾染上了,将会变的越来越大,最后成为自己的心魔,可就算是这样,自己明知道恐惧带来的力量,却也无力去抗拒恐惧的到来。眼前连自己都能找到借口,将地上的战士作为人质,又怎么能要求手下的弟兄们驱除心中的恐惧呢。关大刀想到这里,同意了自己下属的说法,很直接的说道:“去弄个马兜,给他包扎一下,带上他,等到了总坛,交给总坛中人,弄个明白,他们到底是些什么人,这糊里糊涂的,唉,真不知道打起来是为了什么。”这话一说完,边上的哪名说话的家伙,与其他的手下面上也流露出了几丝轻松的神态,是啊,有这么一位护身符在身上,至少等下碰到敌人也不会出现问题了。

    话说龙天羽他们收到了前面铁卫的哨探消息之后,排着大队搜索了过来,走了不到几刻钟的功夫,他就碰到了前面分出去打探消息的铁卫回报,前面的道路上出现了大量的民众,乱轰轰的聚集在一起,探路的铁卫怕出现什么意外,没有敢上前仔细查看,转身回来报信。龙天羽听到民众聚集,立刻判断哪里的情况,恐怕和自己的手下刚才释放出来的烟花有着直接的联系,他一面吩咐哨探到后面去给王五报信,一面吩咐手下的弟兄们做好战斗准备。

    果然往前走了没多久,龙天羽就发现官道之上,有近千百姓集中在一起,乱烘烘一片,人声鼎沸,更让人奇怪的是,在人群中心有一个小圈,似乎正在祭祀着什么东西,哪些百姓们不时的朝着天空膜拜着什么。从望远镜中看到哪些百姓们的衣着,龙天羽心里有数,这些人都是些平民,并不是什么武装的匪徒,他的心里头松了些,喊停了跟着他的第一中队,按照龙天羽的意思,等后面王五带着其他两个中队的人上来之后,将这些百姓围住,圈在一起,问清楚发生了什么事情,到时候处置好,也就是了。

    片刻之后,跟在后面的王五、王七、还有布鲁堪带着后续部队跟了上来,龙天羽指了指对面的人群和地形说道:“此地地形开阔,很适合骑兵作战,王五和王七,你们带着第三中队,从左边走,骑与骑之间的距离保持半丈左右,布鲁堪你也一样带着第二中队从右边走,行成两边的包围圈,到位之后,直接以烟花信号通知,我们三面一起行动,将民众聚拢在一切,有人逃走,直接驱赶回来,注意,因为情况并不太明朗,所以能不杀人,最好不要杀人。”

    几个人点了点头,表示清楚命令,领着各自的队伍,按照龙天羽的作战计划行动,很快两边的烟花升了起来,布鲁堪同王五他们到达指定位置,龙天羽吩咐边上的司号员说道:“吹号,冲锋~!”

    滴答滴答的声音立刻在空中蔓延开来,对面的罗教信众们,根本没有注意有什么敌人的存在,他们依然跪伏地上朝着苍天不是祈祷着什么,倒是后面十几名身穿红衣的罗教护法神兵看到如此状况,知道大难临头,迅速的四散逃窜,只是这些人又怎么能逃得出早有防备的青年军铁卫的的手段,一个二个不是被绳索套了回来,就是直接被马鞭抽打了回来,将这些红袍男子聚拢到一起之后,龙天羽有些头痛的回头看着依然形成一团,跪拜成圈的信众百姓们,有些不知道如何处理眼前这种棘手的情况,这些人么,打了也是白搭,现在在他们的脑袋里面,恐怕满脑子都是他们所祭拜的神灵吧,看看那他们专注狂热的神情,真的是让人觉得可怕。嘿,这个时候看着眼前的这些平民百姓们龙天羽突然想到,自己的母亲曾经说过,这天下间最强大的武器就是思想武器,信仰能使人疯狂,信仰能让一个懦弱的人变成勇士和英雄,信仰是世界上最不可思议的一种力量,但是信仰也可以让一名好好的人,变成一只失去理性的野兽,所以信仰是最纯洁的,又是最肮脏的。

    正当龙天羽思考信仰的作用的时候,一阵嘈杂的声音从边上传了出来,他回头一看,王七正在疯狂的用刀砍着被抓捕在一起的十数名红袍男子,哪些红袍男子很明显已经有两、三名倒在了王七的刀下,而在他旁边王五则紧紧的抱着王七的腰不放,往后拖拉着,似乎在阻止他的动作,看到此情此景,龙天羽知道出事了,连忙走了过去,制止了混乱,急声问道:“怎么了~!?”

    王七见到龙天羽走过来,刚才的狂暴心绪似乎冷静许多,也不说话,只是蹲下身子生闷气,王五在边上看到王七平静了不少,放开了抱着他的手,转身朝龙天羽说到:“魁首,刚才经过审讯,有两个坏消息,一个是梁山,”他见龙天羽有些迷茫,毕竟梁山刚加入青年军之中,自然龙天羽还不是很熟悉割鼻军的成员,就追了一句话解释道:“梁山就是刚才参加赛马的战士,已经遭遇不幸了,还有刚才有两名穿着和我们很相近服饰的骑士,被罗教的护教神将追杀,我怀疑是柳安和刘典二人。”

    听到这话,龙天羽立刻脸色青了青,真是他娘的不顺,怎么赛马赛出了这种事情,可是这个时候不是自哀自怨的时候,关键还是要弄清楚怎么回事,和迅速处理突发危机才是最重要的,毕竟后面还有十来个铁卫弟兄散落在外面,可能正在翘首以盼的等待自己救援,晚一分钟行动,都是对弟兄们的不负责任。于是他沉声说道:“既然这样,布鲁堪,你带一中队往下追,去看看后面的状况,这里我来处理,王七,你他娘的站起来,装什么娘们摸样,谁杀了咱们的弟兄,咱们让他血债血偿就是了,走上这刀头舔血的道路,你还看不透么?”

    布鲁堪按照龙天羽的命令,带着一中队沿着官道继续往下搜索下去,希望能够找到后面掉队的一众铁卫们。王七听到龙天羽的话,慢慢从地上站了起来,瞪着血红的眼睛看着龙天羽,龙天羽见状,拍了拍王七的肩膀,示意王七跟自己来,随后他带着王七,走向了那群什么护教神兵,他站在这群男子面前,脸上面无表情,用如刀的眼神扫视一遍场中站立的男人们,多数的红袍男子面上流露出畏惧的神色,龙天羽往左边走去,来到一位身形高大的红袍男子身边张嘴问道:“你叫什么~!”红袍男子略微犹豫了片刻,龙天羽头也不回头,只是同王七淡淡的说道:“杀掉~!”王七一听,眼神立刻睁大,刚才他就愤怒的想要杀光这些红袍神兵们,可是被王五拦了下来,说不能擅杀,要等候魁首的命令,眼下看来魁首是同自己一条心的,于是他毫不犹豫上去一刀就将那名男子的头颅削了下来,也不顾及鲜血溅的满身都是,手起刀落,仿佛此时心中的怨气才发泄出来几分。

    龙天羽看都不看刚才死去的红袍神兵,接着走到下一位男子面前,这位男子看到龙天羽向他走过来,已经吓的腿站都站不住,瘫倒在地。他也不管男子什么状态,接着又淡淡的问道:“你叫什么名字~!”哪名男子哭着喊着,连连哀呼道:“我说,我什么都说,饶我一命吧。”龙天羽又是不回头,同王七说道:“回答错误,杀掉~!”王七欢快的走上前去,噗嗤一刀将这名红跑神兵扎了个透心凉,然后一脚踹倒在地上,恶狠狠的吐了口唾沫。

    往下龙天羽来到第三名神兵面前,还没说话,对面的神兵条件反射似的就高声嘶喊起来:“我叫李狗子,是何家庄人,乃是罗教的护法神兵。”皱了皱眉头,龙天羽斜着眼睛盯着眼前的男子,同样对着王七说道:“杀掉~!”对面的这名护法神兵,听到这话,一哆嗦,扯着喉咙问道:“我不是回答了你的问题么,你怎么还要杀我。”龙天羽偏着头看了他一眼,笑了笑道:“我还没有提问,你就回答?是你问我,还是我问你~!?”边上的王七早就不耐烦了,唰一刀,直接割破了对面的红袍神兵的喉咙,这个倒霉的男人捂着喉咙,似乎想要将流淌出来的血液压回去,但显然他的愿望是得不到实现的,很快倒在地上翻腾了几下,抽搐着身躯,渐渐的失去了意识。

    龙天羽之所以要杀这三个神兵,并不是因为他就是嗜杀者,而是有他的原因所在。因为他不这么做,无法安抚王七的情绪。要知道,王七是刚刚加入到青年军中的悍将,在未加入青年军之前是过着嗜杀的日子,过往的生活,将他的血腥的习惯,已经融入到了他自己的骨子里面,如何对待敌人暴虐就是他曾经生活的全部,所以这种习惯你要叫他一下改变过去十数年来的生活,是不现实的;当然如果龙天羽要是利用魁首的权威去压制王七,想来王七会退避三尺,但是这种压制产生出来的心结和本能却是无法疏导出来,日子长了,恐怕就会生出怨气,进而在他的心中留下缝隙,人就是这样,一旦有了缝隙,那么出现裂痕也是迟早的事情。因此龙天羽才会用杀人这种极端的方法去安抚王七的情绪,事实证明,用敌人的鲜血安抚王七的怒气很有效果;你可以从王七的三种杀人的方式上,就能分析出他的怒火已经消散了不少,从第一个直接枭首,第二个一刀捅死,到第三位红衣男子割破喉咙死去,每次杀人的方法不同,但是手法却是一个比一个温和,这就表示他的怨气已经得到了有效地缓解。

    到了第四名神兵的面前,还没等龙天羽说话,对面的神兵已经口吐白沫,倒在地上,他皱了皱眉头,示意王七上前查看,王七摸了摸倒在地上男子的鼻息,站起身来摇了摇头,骂了句胆小鬼,不可思议的同龙天羽说到:“魁首,这小子真是件废物点心,被吓死了。”

    点了点头,龙天羽并没有接着走向第五名护法神兵前,而是直接站在原地,对着其他剩下的几名罗教护法神兵看了几眼,见对方人人面色苍白,浑身冷颤,他任然用没有起伏的声调说道:“好了,我走累了,不想再走了,下面你们将分开由我的手下询问,只要有一个人的答案和大多数人的答案有区别的,那么这个人就要死去,请你们不要挑战我的耐心,侮辱我的智慧,我希望能看到你们能源源本本的将事情说清楚,提供给我有用的信息和资料,谢谢大家。”说完,挥了挥手,自有站在旁边的铁卫,两个人夹着一个红袍男子,分别走开进行单独的询问。很快,在杀戮的效果威慑之下,哪些护法神兵没有一个人敢于亵渎这种强权带来的恐惧,一个二个竹筒倒豆子,将今天发生的事情全部说了,从梁山如何冲撞了何二的銮舆,到后来何二怎么鼓动信众去吃梁山的血肉,这些事情没有丝毫隐瞒的呈现在龙天羽面前,看完口供之后,接着龙天羽又吩咐铁卫继续追问罗教的相关信息。

    龙天羽闭着眼睛分析完自己所看到的信息,罗教?这个教派龙天羽没有什么研究,甚至听都没有听过,他只在河北的时候大致从死去的黄贵嘴中得知了白莲教的存在,但是看完几份口供之后,龙天羽心里面清楚,恐怕这次自己的敌人的复杂性同以往比较起来是多样的,因为它不单单是单一的敌人,这种精神上的敌人是最难打倒的,因为它生存的土壤是百姓的思想,看着这些狂热的信徒们疯狂的摸样,他不由的心里一冷,叹了口气。

    只是现在并不是考虑罗教的时候,既然龙天羽知道被近千人围在中间的就是梁山的骸骨,他立刻吩咐铁卫们将这帮疯狂的信众,连抽带打的驱赶开。此时,信众们才真正的从对宗教的狂热之中醒悟过来,感觉到了生存和现实的恐惧,对于罗教教祖的信仰并没有给他们带来实质上的安全,鞭子抽在身上会痛,刀背砍在背上一样会肿。当将所有的百姓驱赶到路旁的时候,梁山的尸骨流露出了出来,一众铁卫也是经历过生死,见惯了流血的主,可看到眼前这种情景也不由得倒抽一口冷气。梁山身上除了从面皮上,还能依稀看出他的本来面目之外,全身已经没有一块好肉,从胳膊,到大腿,从脸部,到胸膛,四处都是被人嘴咬的坑坑洼洼的样子,肚子里面的内脏流了一地,被踩的稀烂,看着眼前惨不忍睹的情景,所有的人才从梁山的尸骸的损毁程度上,可以想像和推断到,这位自己的弟兄,在临死前,被这帮疯狂的信众分食的时候是什么摸样。王七颤抖的走上前去,在梁山尸骸边上跪了下来,嘭嘭嘭的磕着头,嘴里面说道:“小山子,你死的惨啊,真他娘的惨,哥哥我对不起你,没照顾好你,但是你放心,哥哥给你报仇,谁吃了你的肉,哥哥帮你喝他的血。”

    说完王七站了起来,先是用狠毒的眼神,看了看面对如此凄惨景象,依然麻木不仁的信众,然后转身来到龙天羽的面前,平静的,有些不标准的朝着龙天羽行了个军礼,接着眼睛直愣愣的望着龙天羽不动。看着王七的摸样,龙天羽心里面怎么会没有数,这是他在想自己要命令,他要杀了哪些吃过梁山肉的人,也就是站在对面战战兢兢的等候裁决的疯狂信众们。

    龙天羽望着王七的眼神,知道此刻自己要是不答应,极有可能王七会将对敌人的怒气朝着自己爆发出来,刚刚融入青年军的之中的割鼻军战士们立刻就会生出不满的情绪,如此恐怕两支队伍之间将会产生裂痕,只要答应了王七的要求,将对面的百姓屠虐一空,王七不但不会对自己有丝毫怨气,反而会加深对自己和自己身后这个集体的认同感,加速整个割鼻军的融入,好处自然是明显的,可是自己能答应王七的要求,将对面的狂热信众杀光么?

    轻轻的叹了口气,龙天羽知道很现在的自己很迷茫,到底应不应该答应王七的要求。要说起来,并不是说龙天羽对这些愚民百姓们,罗教的狂信者们下不去手,早在当年,龙天羽第一天随着自己的母亲上战场,亲手杀死一名野人女真的时候,他就知道踏上这条血腥道路的自己,并不是什么好人。辽东的哪些异族,在他的手上直接又或是间接死去的人,早就已经成千上万,当初在辽东,为了给死去的弟兄们报仇,他毫无怜悯的就将人削成人彘,挂在树上示众,以警告敌人,更别说在辽东,青年军的规矩传统,一向是将敌人歼灭之后要摆京观的,正如自己母亲所说,只有野蛮应对野蛮,才能让敌人的野蛮屈服,龙天羽是非常赞同这个观点。因此,可以说按照龙天羽的心性,将眼前这些百姓全部杀光,他连眉头都不会皱一皱。是,也许有的人会认为,对面这些百姓并不是罪恶的根源,论起根源来,恐怕还是罗教这个邪恶的组织,没有他们的洗脑和煽动,对面的信众是不可能做出如此疯狂的吃人举动。但哪又怎么样,在龙天羽的角度来看,不管这些百姓是不是被人欺骗煽动,说起来根源,并不是罗教,而是这些狂信者内心的自私和兽欲,他们为了达到自己的来世富贵的愿望,为了积攒功德,就能视人性而不顾,如同野兽一般将一名活生生的人直接咬死,就为了这点人性的私欲和贪婪,即使他们全部死去,龙天羽丝毫不会感到自己良心上,将受到什么内疚感的折磨。所以龙天羽更多的考虑的是,如果杀了这些信众,将会引发一系列什么样的连锁反应,杀人是容易的,一刀下去人就死了,但带来的后果会是什么~!

    是啊,人都是现实的,作为一位组织的领导者,龙天羽从来不能放纵自己的情绪,对任何事情都要用理智去考虑,他也想杀光这些人为梁山报仇,可理智告诉他,自己绝对不能这么做。因为这里是大明的腹地,不是辽东的边远地区,这些百姓也不等于异族,杀了这些百姓容易,但将这些民众全部杀死之后所带来的负面影响,可不是那么容易消除的。自己的目标本来就明显,敌人站在黑暗之中一直如同狼一样注视着自己,就希望自己出现问题,随时随地扑出来,一口将自己咬死。如果做出了杀光这些信众的事情,恐怕敌人将会借此机会加油添醋,大肆宣扬自己的残暴,把自己的名声搞臭,搞烂,借以进一步论证皇帝陛下选择自己当官的不仁,和德行上的亏欠,那样对于自己,以及将要进行的一系列计划,会带来相当大的不利因素。

    可是即使知道了杀了这些人,会有不利因素产生,他看着面前不喊不闹的王七,心里非常清楚,王七之所以不喊不闹,是他的内心已经愤怒到了极点的表现,如果自己不做点什么,恐怕当场王七就会同自己翻脸,所以自己必须要做点什么,说些什么。

    就在龙天羽同王七在对视,让场上的气氛有些僵直的时候,王五从边上站了出来。从刚才开始,王五就在一直默默注视事态发展,虽然同自己的弟弟重逢不久,但是王五却非常熟悉自己弟弟的性格,他知道弟弟眼下就在爆发的边缘,作为哥哥,作为兄长,他完全理解自己的弟弟如此的愤怒的原因,换了自己恐怕也会愤怒,但他同样能够看到龙天羽左右为难的背后,到底带着什么样的因素。此时的他,站出来想要斥退王七,他的本意很简单,就是想让原本紧绷的气氛得到缓解,让双方都有台阶下,能够避免分裂或是大家都不愿意看到的事情发生。王五阴沉的脸,挡在龙天羽面前,开声斥责王七道:“放肆,魁首自有魁首的安排,哪里轮到你如此肆无忌惮,还不向魁首认错?”

    王七听到这话并没有服软,更是看都没有看向王五,他的脸上带着几分桀骜不驯,依然透过王五,在注视着龙天羽,仿佛王五的话从来没有说过一样。王五勃然大怒,就要上去扯开王七,此时的龙天羽拦住了王五,他知道王五虽然是好心,想要消除裂痕,但是这么做作用不大,就算现在王七服软,心里面的疙瘩不消除,日后必生祸端,与其那样,不如好好的同王七谈一次,看看有没有效果,龙天羽认真的看着王七,毫不避让的对视他的直刺过来的眼神,一字一句的说道:“王五,你别管,让开,我明白你的意思,但这件事情你管不了,我来同你弟弟说。王七,你和你的弟兄们加入到我们的行列中来,我知道有你哥哥的因素,有现实的无奈,也有着对于未来的迷茫,而不是什么对我们这个集体的认同感,让你加入进来的。所以大道理我并不想和你说太多,我可以很坦诚的同你说,此刻的我心情一样如同你悲痛,梁山加入了青年军,他就是我自己的弟兄,如同我的手足一般,现在我的手足被人用如此残虐的方式杀死,哪和砍了我的手脚又有什么分别呢?我和你一样也同样是痛彻心扉。我可以很直白的告诉你,杀了眼前这些疯狂的信众们,会给我带来麻烦,而且不是一般的麻烦,必定会有相当大的麻烦。但作为你们的魁首,我的责任就是承担麻烦,就是要为你们包容麻烦,如果作为首领,我不能给你们将麻烦抹去,将麻烦化解,那么我就不配当你们的魁首,不配领导你们走下去。我现在就可以将杀不杀死他们的权利交给你,但是话我要说清楚,这些人,”龙天羽用手指了指那些依然懵懵懂懂的信众们,将头转向在边上同样正在听着自己说话的割鼻军将士和一众铁卫们道:“这些人不过是可怜的百姓,他们如同以前的你一样,只是别人利用的工具。当然可怜之人必然有可恨之处,他们的可恨在于他们的麻木,在于他们的贪婪,在于他们的无知,所以今天他们死在你的手上也是罪有应得无可厚非,每个人都必须为自己所做的事情付出代价。但在这里,我不希望你,王七,还有割鼻军的弟兄们,刚刚踏上寻找了失落尊严的路上,就再次迷失方向。对于我们这些战士来说,眼前的这些百姓不过是些待宰的羔羊,杀这些羔羊,真的能为自己死去的弟兄报仇么?我想是不能的,你这么做,不但不能显示出作为一颗战士的心,是在侮辱你们作为一名武士的荣誉。要知道真正的大鳄是他们后面的黑手,罗教,如果你真的想报仇,只有从精神上将罗教彻底碾灭,肉体上将所有罗教的匪徒和野心家们杀光,如此才算的上真正意义的报仇。现在在这里,我可以认真的告诉你,你王七可以等着、看着,我这个魁首是怎么带领你们将山东的罗教连根拔出,让哪些制造惨剧的幕后元凶最终死在我们的刀下。”

    听完了龙天羽这一席长篇大论之后,王七呆了。从心里面他知道,龙天羽是对的,杀这些百姓能有什么用呢,除了给自己带来麻烦之外,发泄发泄心中的愤恨,根本起不到任何作用,背后的哪些黑手依然逍遥自在,要想为梁山报仇,就必须将斩断幕后的黑手,将罗教连根拔起,这才是正确的做法,更何况现实的考虑就是现实的考虑,自己以后必须依靠集体的力量才能生存下去,弟兄们和兄长的存在,是不能够允许自己任性的只是用感情去替代理智的。长叹了口气,王七的思想扭了过来,他跪了下来,趴伏在地上,为自己刚才挑战魁首的权威的动作道歉说道:“魁首,我王七是个飘零人,从小就与父母、大哥离散,所以不懂什么道理,今后还要您多多教导才是,我王七是彻底服了,在这里给你赔不是,您大人有大量,原谅我这个粗人,要不您打我军棍也行。”

    看着王七的摸样,龙天羽笑了,眼前的王七流露出了真性情,不再是一副带着恭敬面具的摸样,看来他不管是基于什么样的原因考虑,总算是愿意服软了,在大众面前做出效忠的摸样,一显示自己真的将心交了出来,很好,王七的这种表态,是龙天羽一直期盼的,也是他一直努力想要达成的效果,可以说从王七的这一次拜伏开始,就再也没有割鼻军了,只有铁卫,只有自己的弟兄。看着王七单膝跪了下来,龙天羽并没有扶起王七,而是走了几步跟着他同时单膝跪倒,他这一跪,边上的弟兄们不管是铁卫还是割鼻军曾经的弟兄们,自然没人能站的住,同时单膝跪下。龙天羽托起王七的身子,从怀里面掏出一把匕首,在手心之中割了刀,划出血痕,接着拉过王七的手,在王七的手中也同样划了一刀,然后两人的手同时握在在一起,龙天羽庄重的同王七说道:“七哥,你年纪比我大,我就如同喊五哥一样喊你,今天在这里,我向你发誓,不灭罗教不归辽东~!”王七听到龙天羽的话语,看到对面这名比自己小的年轻人庄重的摸样,不由得狠狠的点了点头,附和道:“不灭罗教,不归辽东~!”边上跟着跪下来的弟兄们,此时也被龙天羽同王七金石般的声音所感染,也都同时跟着龙天羽和王七的声音高喊道:“不灭罗教不归辽东,不灭罗教不归辽东~!”声音直刺九霄,在碧蓝的天空之中荡漾,在此刻,龙天羽凭借高超的手腕,成功的将有可能出现的分裂危机,转化为了凝聚队伍的机会,让人不得不佩服,他确实是有着高明的手段,有时候危机等于转机,这个道理从这件事情上分析,看来是对的。

    危机过去,并不代表着事情就处理完了。喊着口号容易,实际上龙天羽心里清楚,要想将罗教连根拔起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从此地的民众对于罗教的痴迷程度,可以进一步推断出罗教在山东一地的群众基础有多么的深厚,想要将如此一座庞然大物扑灭,恐怕单单依靠自己的力量是不够的,还是要借势,借力,当然现在自己还顾不上去考虑太多,因为对于自己来说,眼前这些百姓的处理,和与自己依然没有联系的失散弟兄们的安全,是要最优先考虑的事情,其他的心思还是要往后放放。眼前的百姓好说,既然不杀,那么就将其大部分驱散了事,只留下其中村里面德高望重之辈,与其他红衣护法神兵们看押在一起,作为此次攻击朝廷命官的证据。想来想去,龙天羽看来也只有这么处置是最妥当的,就算你将这些信众他们全部压到官府去,恐怕最后也应了一句话:法不责众,官老爷们同样不可能一次性在大庭广众之下,就将如此多的百姓们处决的。

    考虑完这个问题之后,龙天羽吩咐铁卫,将刚才还没有死的红衣神兵押过来,逐一指认,信众里面平日里有些威望和名声的人物,然后用绳索将这些人全部窜了起来,绑在路旁。接着,他站在其余百姓面前,望着面前的百姓,当这些百姓理智回归于脑海之中,立时就再也没有那种吃人的狂热,他们的面上只剩下怯懦和恐惧,不由得,叹了口气,这就是人心,这就是人性,总归都是些无知百姓。想到这里,龙天羽清了清嗓子,大声的同百姓们说道:“今天的事情,是一个悲剧,我的一名属下,被你们活生生的吃掉了。原本,按照我的意思是要将你们全部处死祭奠我属下的英灵。”说到这里龙天羽顿了顿,视线扫视全场,百姓们听到这话顿时一片骚动,有的哭喊,有的跪地求饶,有的惶惶不可终日,有的傻傻的站害怕的无法动弹,铁卫们用马鞭,刀背,枪柄狠狠的收拾了一阵,站在一起的信众们这才平静了下来,恢复了秩序,用畏惧的眼神看着龙天羽,等候对面这位年轻人对自己命运的裁决。看到眼前的百姓们,根本不知道抵抗,只知道低下头颅默默的忍受即将到来的厄运,龙天羽心里很清楚,眼前的这些人,如果自己不去改变这些,改变知识到底是谁在掌握,改变人们逆来顺受的传统观念,那么这种吃人的事情,这种愚昧透顶的悲剧,这种羔羊般的命运,依然会摆在他们的头上,让他们永远无法摆脱世世代代相传的命运轨迹。龙天羽吸了口气,接着前面的话继续扬声说道:“但是上天自有好生之德,我作为一名大明的官吏,是不能随意杀人,当然杀人虽然不能杀,可朝廷自然有朝廷的法度,你们之间有名望的人将和这些杀害我属下的凶手一切,押送官府治罪,其余的百姓也不是就可以安枕无忧了,你们要回好好反省今天的自己到底做了什么,要明白什么是善,什么是恶~!”讲到这里龙天羽戛然而止,因为他发现自己在对牛弹琴,对面的百姓们听到自己不杀他们,又是朝廷的官员,立刻就如获大赦一般,跪下来朝着龙天羽有事磕头,又是跪拜,还嘴里不停的喊着青天大老爷,似乎是幡然醒悟,重获新生的摸样,可实际上这些百姓们不过是在死亡的威胁得到了解除之后的一种本能的反应,他们才不关心什么罗教,什么对错,也不关心他们之间有名望的人,被锁拿了起来押送官府之后,会面临什么样的悲惨命运,只要他们能够脱离大难,翻转回去,日子照过,罗教照信,其他的和他们没有任何的关系。</P>
正文 第二百四十六节 利益的力量
    更新时间:2012-01-15

    被眼前这些百姓透露出来的人性,恶心得够呛的龙天羽,心里思考了片刻,顿时拿定了主意,既然道理让这些愚民信众们无法弄明白道理的话,那么利益一定可以让大多数人清醒。于是他眉头一转,狡猾的笑了笑,计上心头,吩咐手下将那些红衣护法神兵押了上来,让这些人当着这些百姓来了个现场招供,将刚才所说这些年来怎么欺骗大众,榨取钱财,又是怎么制造瘟疫,投毒毒害乡亲的手段,甚至何二如何用赐福的手段侮辱妇女,还有什么大户人家集体死亡的真相,等等有的没有的,反正任何的坏事都说一遍。

    在这些红衣护法神兵现身说法之后,站在一边的龙天羽注意观察了对面的百姓们神情,果然一通当场宣讲,他们的表情不再麻木,而是有部分人的脸上显露出气愤的样子,似乎有些明白自己被人愚弄了,被人欺骗了,但是龙天羽可以看得出还有领另外一部分人,对红衣护法神兵所说带着将信将疑的心情,对于这些坚定的罗教信众们来说,往往迷信的的理智,要大于事实的理智,但是龙天羽既然叫那些护法神兵站出来,自然有后续的办法;于是他再次站了出来,指了指边上护法神兵说道:“好了,乡亲们,现在你们都知道,自己平日里是过着什么样的日子了吧,没错,你们被欺骗了,他们掠夺你们的财富,掠土地,你们想不想要回来?要是想的话,哪好你们回去可以直接去接受罗教的庙产,他们都归你们所有了,作为对你们过去生活的补偿。”

    在一瞬间,对面的百姓们听到龙天羽的话语之后,安静了片刻,立时爆发出一阵阵不敢置信的讨论声。这就是人啊,一听到有钱可以拿,有利益可以占,在现场的这些百姓们除了一小部分绝对坚定信仰者外,绝大多数都抛弃了罗教,抛弃了曾经的信仰,选择了相信护法神兵所供述欺压自己的事实,对他们来说哪怕护法神兵刚才所说的不是事实,哪又怎么样呢,只要自己能够有好处拿就够了,其他的东西,不过只是为自己的贪婪,找到了心理上的借口与安慰罢了,毕竟神灵的力量同现实的银钱、米粮、土地比起来,恐怕后者更加的具有现实意义,更加能够让人疯狂起来。

    龙天羽看着这些重新陷入了狂热的百姓们,嘴角挂起了一丝微笑,嘿,这就是群众,这就是所谓的民意,他的这种灵机一动的想法,在眼前的这些狂热信众面前得到了应验,以后只要每到一处,摧毁当地罗教的基础之后,多可以仿照这种做法,必定能很快的瓦解罗教对于普通百姓的精神控制,然后一旦这些百姓们拿了罗教的财产据为己有,他们就等于站在罗教的对立面上面,等于给反罗教势力交了一份投名状,如果罗教中人返回来想再次传教,或是迷惑信众的时候,那么这些领取过罗教财富的人,龙天羽相信他们必然是最坚定的反罗教者,因为他们害怕自己刚刚获得的财富又被人强行夺走,所以他们与罗教之间的矛盾就是必然不可调和的。

    只是么,在龙天羽的心里面清楚,分教产这种办法,也许是一种快速瓦解罗教群众基础的良药,但它同样是激化另外一种社会矛盾的毒药。从刚才龙天羽对护法神兵的审讯之中得知,何家庄的大户早就已经被罗教清除的一干二净,所以他现在讲罗教财富直接分给这些贫民,恐怕没有任何人会站出来反对,既得利益者们都会拍手称快。但是在其他地方呢?官府怎么可能允许财产都归给了民众,恐怕在巨大的利益驱使之下,哪些尸位素餐的官员们都会一个二个变的积极起来,顺着财富的味道,直接就将那些刚刚拿到手还没有捂热的百姓手中的钱财,再次掠夺到他们的口袋中去。人就是如此,如果当一无所有变成一种习惯的时候,恐怕人是不会有什么多余的想法,都是相信命运,能够接受苦日子的折磨,但如果一旦人已经过上了美好的日子,或是有了对美好日子的期盼与希冀,却被别人硬生生扼杀了,那么可想而知,这种人会爆发出多么强大的力量来对其进行反抗。

    由此,龙天羽可以预见,在不久的将来,一旦清剿罗教的势力开始之后,百姓们和官府的矛盾是必然日益加深的,那么这种动荡对于龙天羽来说是有利的还是无利的?自然是有利的,一则,动荡之后,举国的目光必然都跟随着这场动荡而转动,将会大大缩小自己在辽东受人注目的情况;二则,动荡之后,官府和民众对于财富的争夺,必然造成大量流离失所的人力,哪不正是自己辽东所需要的么,辽东需要大量的人口去充实自己的实力,是的,到时候,只要自己打着将乱民发配辽东苦寒之地改造的旗号,相信不管是朝廷,还是下面的官员在利益瓜分前都是可以接受的,引不起太大的风波。

    当然,有的看官可能看到这里会对龙天羽的分配方法呲之以鼻,认为这种分配会带来很多的漏洞和麻烦,可这些漏洞和麻烦关龙天羽什么事呢?他要的是混乱,要的是将罗教连根拔起,为自己的属下报仇,为的是要从这场山东境内的混乱中得到自己想要的利益,至于其他的,对不起,龙天羽不是什么圣人,也不是什么解救天下为己任的伟大人物,他顾不了这么多,所以像这种分配的方式有漏洞不怕,有麻烦也不怕,那些漏洞和麻烦都是官府思考的事情,是大明朝廷的事情,不是他龙天羽的事情,因此他可以视而不见。是啊,这么说也许有人会说,龙天羽你真是个冷酷的人,因为你的做法,千千万万的无辜民众将会失去家园,失去性命,将会过着颠沛流离,朝不保夕的生活,为了你的野心和欲望将会有无数的人死去;可龙天羽有什么办法呢?在一个时代,尤其是一个黑暗的,专制的,没有人味的时代,任何一个人想要做点事情,想要实自己的理想,他都必须是一名拥有近乎冷酷的强大意志和决断的人,当然这种残酷应该是对外的,而不是对内,也就是我们通常说的外王内圣,这些山东的百姓们是龙天羽所谓的自己人么?不是,所以不管从什么道理上看,龙天羽都不会认为自己做的有任何的错误,过程不重要,重要的是结局,只要这个结局对自己,对自己的组织,对跟着自己浴血奋战的弟兄们有利,哪就足够了,他无需再去向其他人交代什么。

    正如某位伟人说过,革*命不是请客吃饭~!任何的组织想要成熟起来,想要发展起来,都必须吸取自己成长的养分,来壮大自己,那么任何人所属的时代,他们所面临的社会资源就只有这么多,是,组织可以开拓自己新的获得资源的方式,比如说龙天羽想要开始的海贸,但是归根结底,要发展就要同旧有势力,就要同旧的生产资料掌握者产生冲突,如果没有这些冲突所制造出来的机会,那么龙天羽是不可能将自己的组织发展起来的;这点同样从真定府对龙天羽的埋伏,可以看出任何利益的获取,都必然伴随着血雨腥风,那么在眼下山东的罗教之中,我们可以试想一下,如果龙天羽没有引爆这颗炸弹,会是什么样子,人民能够安居乐业?恐怕不会,罗教与官府朝廷,与大户之间在先天上就具备着不可调和的矛盾,没有龙天羽的参与矛盾也必然爆发出来,而且更加的残酷无情,这种状况在另一个时空的历史之中已经得到了验证,而在现在,龙天羽可以通过自己的一些手段控制百姓的流离的限度,保存更多百姓的性命,给他们一个新的不同于以往的生活,这样的解决虽然参杂了他的私心,可却未尝不是一件坏事,也许这个时候我们是只能用坏事来理解这件事情;是啊,由朝廷和地方势力借清剿罗教的理由,对民众进行财富的掠夺,或是由龙天羽参与的,由朝廷和地方势力执行的,对民众进行财富掠夺的同时,给予他们新的生活,两种结局同样的烂,同样都可能代表着坏的结果,前面一种只有死的结局,后面一种则是由生的希望,你们说,哪种是可以,也是最好的选择呢?我不知道别人怎么选,因为大多数人都无法透过迷雾看清楚事情的真相和本质,但是如果假设,假设有人愿意去选,又或是不得不选,我想两种结局之中,最后一种结局,带着生的希望将会是更多人的选择和思考的方向。

    有些离题了,咱们扯回现场,就在龙天羽说完教产由这些教众自行分配之后,哪些百姓们由讨论,到自顾自的欢呼过去了一阵,随后他们从突如其来的惊喜之中,回到了现实,人群之中再次响起了窃窃私语,有人在人群里面喊道:“分东西自然是没问题,可咱们按照什么规矩分呢?还请大人做个主!”

    听到这话,龙天羽点了点头,这话说得好,怎么分,是个问题。按照道理,应该是龙天羽去清查罗教的财产,然后由他进行分配,这才是合理的办法,也是最能施恩与百姓,将名声传播在外的办法,多少枭雄都是用这种手段将民意拉到了自己这边。只是很可惜,自己现在没有时间去这么做,同样也不可能站出来太过引人瞩目,会给人邀买人心的感觉,办法他可以出,可最后出面做事的绝对不能是他龙天羽。

    很清醒的认识到了这点之后,龙天羽满面笑容的对着对面的百姓,做出一副崇善如流的摸样,说道:“既然如此要不要将这些在你们之中有名望的人留下,由他们安排对你们进行财富的分配啊?”说起来,这些百姓也许愚昧,也许无知,但他们都不是傻子,当然知道如果少一个人分钱,自然有人会多分,有人会少分,龙天羽这话一说,顿时百姓们都纷纷摇头,并且有不少人大声喊道:“原本我就是不信罗教的,就是他,就是某某某人逼着我信的,要不然他就要将我如何如何,大人,您要主持公道,可是不能放过他们啊,他们就是罗教的忠实走狗,就是铁杆的罗教信徒~!如果放他们回来的话,恐怕会对我们进行二次迫害。”其实如果用阴谋论去分析这些说话的聪明人的心理,恐怕他们大多数还在想,如果这些有名望的人被压解走了,不但他们不可能参与到罗教财产的分配之中去,而且还可将他们的财产同时也作为罗教的财产再次进行分配,何乐而不为呢?

    看到百姓们都不同意自己说法的摸样,龙天羽面上流露出早就知道如此的神情,笑了笑,道:“好,既然如此,那么我就给你们拿个主意吧,这样,现在这里一共还有八名罗教的护法神兵,我要留三人下来送到官府去治罪,那么你们之中的人只要有人敢站出来捅剩下的五名罗教护法一刀,我就认为你们是具有分配罗教财产的优先资格,和应该比别人得到双倍补偿的资格,至于其他不敢做这种事情的人,也没有关系,你们要做的就是服从哪些对罗教护法者动手之人对于财产分配的方法,如此一来,依然是人人有份,绝不落空么。”

    当龙天羽说出,要将哪些罗教神兵的血肉,来作为分配财产标准的唯一前提,人性的罪恶论再次得到某种程度上的验证,随着人群短暂的沉默之后,近千百姓,有将近三分之一选择了血腥,毫不犹豫的排着队拿着刀子向着哪些瑟瑟发抖的罗教神兵走去。嗯,其实这种选择同刚才吃梁山的选择,从根本是没有什么不一样,虽然贪欲的目的不同,本质却是相同的。看着倒在地上被扎了无数刀,如同破娃娃一样的护法神兵们,龙天羽接下来又要求这些捅过罗教刀子的人,在立好的文书之上留下名字,并凭借刚才倒地的护法神兵的鲜血打下手印,再将这份文书撰写了八份,交给其他百姓民众,作为一份分配财产的简单公约和事实的基础,办完这些之后,龙天羽再也没有了留着这些百姓们的理由,直接就将他们驱散回家,至于今后的事情,同他无关,哪是其他人去头痛的事情了。

    这边的事情刚刚处理完了,那边的事情又来了。前面布鲁堪派人回来通报,找到了刘典的坟墓,掘开看后,发现了刘典的尸体,从尸体上的伤痕,已经泥土的痕迹,以及现场的马蹄印子和战斗痕迹看,现场只有两个人与几十人动手,那么已经查明的现场一人是刘典,另外一人的身份还不得而知,可既然生死不知,很大程度上就已经被俘;除去这两人的状况外,有一点是清楚的,就是与大部队分散的绝大多数铁卫,并没有遇害,也没有被人掳走的痕迹,按照正常情况推算,估计是有计划的向着来路撤退了,所以布鲁堪已经分派人手去找他们的踪迹,至于布鲁堪自己则是带着剩下的铁卫直接跟随马蹄的印记追踪下去。

    听完情况通报之后,对事情了直观的认识。按照龙天羽的估计与推测,应该是刘典和另外一名铁卫,考虑到马力不足,让自己的弟兄先行离开,然后再留下来阻击敌人,最后遇害的。敌人既然能将刘典安葬,说明刘典的战斗是英勇的,是无畏的,是让敌人都要去尊敬的,走了,唉,龙天羽心里一痛,这位自己的好弟兄,好手足就这么走了,再也看不到他的英容笑貌,再也看不到他皮赖的摸样在自己面前蹭酒喝,再也不可能用劲揣他的屁股蛋,骂他无赖了,闭着眼睛,龙天羽使劲的甩了甩头,这个时候光悲痛有用么?悲痛换不来敌人的头颅和鲜血,悲痛同样换不来死者的复活,就如同之前所说的,只有用敌人的鲜血才是告慰亡者英魂最好的礼物。

    分派了十来个人,将几名红衣护法神兵送到德州驿站之中去,龙天羽则带着队伍出发,亲自去追击敌人,毕竟这里是罗教的地盘,罗教在这一带有着深厚的群众基础,所以会有很多未知的危险发生,龙天羽不可能就这么单单将布鲁堪抛出去,那样会显得力量过于分散,容易被人各个击破。刚走了没几里路,就看到对面烟尘密布,那几名前去前卖弄查探其他脱队铁卫状况的弟兄,将失散的人员找了回来,这时候,龙天羽才清楚,失踪的柳安,他与刘典二人正是如同自己想的一样,是因为大家的马力不足,为了掩护其他弟兄的脱险,而自愿留下来阻击敌人的。哪几位回来的弟兄听到刘典遇难的消息之后,都是泣不成声,龙天羽并没有喝止这种有可能影响军心的举动,只是挨个上去拍了拍他们的肩膀说道:“哭是没有用的。去,拿上你们的武器,披上坚甲,我们去找敌人报仇,柳安既然失踪,最大的可能性就是还没有牺牲,他落到了敌人的手中,被人掳带着逃走,我们完一刻钟去救他,他就要在敌人的魔爪之下多承受一刻钟的痛苦,所以咱们没有时间耽搁了,要加快步子,去将他救出来,再为自己失去的弟兄报仇,将敌人全部吊起来点天灯。”

    说完这些,杀气腾腾的龙天羽带着一众属下,沿着布鲁堪的做的标记追了上去,在龙天羽看来,敌人再狡猾也逃不出自己属下这些好猎手。要知道在铁卫之中,可以说人人都是追踪高手,在青年军里面,对于追踪的各种知识不但进行了专门的授课总结,请一些老猎手,老马贼讲述追踪,追逐的要领,而且还经常通过各种演习和比试,来进行追踪和反追踪,所以在青年军中有句俗话:“宁愿当场死,不愿跑着活~!”这句话的意思就是,当场被杀死了,不过是一瞬间的死亡,并不痛苦,而在追踪的时候,将受到无数的心理上的打击,和考验,生与死的折磨将会不停的磨砺你的心灵,这个时候是最考验人的意志和精神斗志的。

    龙天羽他们后面的人不需要判断敌情,自然跑的快,很快就和布鲁堪会合了。根据布鲁堪汇报的情况,对面的敌人非常狡猾,从逃跑经验上面看,应该不是秧子,估计是有年头的老贼,山东的响马,他们遗留下来的踪迹,时断时续,真真假假,布了很多的疑阵,要不是铁卫追踪与反追踪经验相当的丰富,恐怕早就被对方甩开了,从目前的痕迹判断,敌人离队伍并不远,只有小半个时辰的距离就能追上。

    判断了附近的山势地形,再根据自己所带来的山东地图,龙天羽做出了一下分析,对面的敌人是要逃窜到山中去。按照他对敌人的分析,第一,敌人估计是已经从刘典和柳安的抵抗上面,已经推断出面对敌人的强悍程度,要不然绝对不会舍弃何家村的老巢不管,直奔其他地段,从这点上看这股敌人肯定是异常的狡猾和谨慎;第二,敌人在附近并没有大股成型的力量,要不然他们不会逃跑,而是直接就调动人员同自己决战了。分析完形势之后,龙天羽将整个追踪队伍分成三部分,一部分人,单骑双马,划着弧线抄原路,直接插到入山的山口处,去拦阻敌人,另外一部分则是继续吊在最后跟着敌人不断的追击,让敌人陷入到心理的恐慌当中去,而最后一部分人,让出坐骑给直插山口的队伍,他们走路回德州等候消息。

    天色渐渐的黑了下来,虽然铁卫感到又渴又饿,但是解救战友的心情足以抵抗饥饿的袭击,他们咬着牙坚持着,不停的向前追击着,知道胜利已经离自己不远了。此时龙天羽从敌人留下的痕迹上判断,追踪敌人已经到了关键的时候。在一个三岔路口,龙天羽发现了一块布料,从布的质量上面看,应该就是柳安身上的衣服,是辽东产的本地棉布,但是在这里,龙天羽他们在发现布料的同时,他们还观察到地上出现了三股马蹄印,在派出人跟着马蹄印走了一段距离之后,发现都是真实的马蹄印,也就是说敌人在这里分散逃开,那么从马蹄的深浅来判断,带着这三股马蹄印,其中三股马蹄印之中,从马蹄的深浅判断,只有一路是一马双人,但单单仅凭马蹄的深浅,是无法判断到底是带着柳安的队伍跑向了条路,也许敌人故意调整了骑乘的人数呢?而从路的衍生方向上看,三条道路都可以通向山区入口,最终的目的地是相同的,但是路径的远近是有区别的,时间上就会耽搁不起,如果一旦自己追错,万一敌人突破了自己先行派遣插入山口阻拦的队伍,一旦进入山中,恐怕就如同鱼入大海,立时就能消失的无影无踪,而如果仅仅靠着地上的这块破布去判断,万一这不过是对方故布的疑阵,是敌人故意将柳安身上的布料撕碎下来,丢在地上来引导自己做出错误的判断呢?正在龙天羽犹豫不决的时候,布鲁堪来汇报了一个重大发现,要知道,之前的追踪只是粗略的观察了对方的马蹄印记,所以并没有从中发现太有价值的信息,只是粗略的判断出敌人逃走的方向是不是真实的,可就在刚才仔细分析对比之下,布鲁堪发现了辽东马的印记,就在中间的一条道路之上,这说明什么,这就说明敌人露出了马脚,柳安有极大的可能就在中间这条道路的马队之中,刚才的布料并不是如同龙天羽想象的那样,是敌人布置的疑阵,极有可能是柳安自己留下的布料,指引大家来追击解救自己的方向。龙天羽同布鲁堪去核查对比了一下脚印,果然是辽东马蹄印,综合前面三点因素,龙天羽做出了判断,他兴奋的拍了拍布鲁堪的肩膀,吩咐大家上马,加快而来马速,这次可绝对不能让他们溜了。

    关大刀有些绝望了,虽然他一直没有看到敌人,但是多年来在危险之中生活培养的直觉告诉他,敌人没有被自己甩掉,依然跟在后面。每次当自己布置了种种疑阵之后,自己总是能感到轻松一些,但是随之那种危险的感觉继续回到了心头,说起来在关大刀三十多年的响马生涯里,从来没有过在心头,感应到这么多的示警感,他都在心里面苦笑,要是时时刻刻自己能保持这么一种警示感,干脆不需要在外面风里雨里的闯,直接去找个富贵人家当个保镖好了,只要提前预知危险就行,望着天色渐渐暗了下来,旁边的弟兄们认为夜色是自己最好的保护,但是从后面追击敌人的表现看来,除非进了山,在山外的地带,夜色对掩饰自己的踪迹根本起不到作用,对方都是追踪的老手,高手,如果照着这个速度跑下去,恐怕最终就是在进山之前被身后的追兵追上。所以就在前面的三岔路口上,关大刀知道,这是一个机会,是一个能不能逃走一部分人员的机会,但是逃走谁不逃走谁,关大刀的心里面却没有决断,他知道都是弟兄们,手心手背都是肉,谁要是被敌人抓住,恐怕自己心里都不好受,最后关大刀还是决定,既然总是要有人牺牲,那么生的希望还是留给弟兄们,死的希望留给自己吧。于是他先是将弟兄们分成了三股,与他同一条道路的都是光棍,无儿无女,无牵无挂,其他两条路上的弟兄们则大多有家室的拖累,在分兵的同时,他再给其他两条路上的弟兄们一人配了一匹马,他自己这条路上,则是大多数人一马双骑,这种不寻常的举动,让其他两路的弟兄们顿时心里有数,因为他们知道关大刀是寄希望自己能引开敌人,让另外两条路的弟兄能够逃出生天。山东响马之所以名震天下,一则是它们的狠厉,二则使他们的义气,眼下的决策是最好的决策,两边的骑士弟兄们用依依不舍的目光看了看关大刀,然后都挥泪而别,他们知道自己能够逃走,才是自己的瓢把子,多年的弟兄牺牲的价值所在,要是自己逃不走,瓢把子的仇回来报?想要报仇,自己就必须活着,而且要活下去,将仇恨延续下去。

    一直冷眼旁观的何二,这时候不干了,他大叫到:“关大刀,你们要死,你们自己去死,没得将我拖累进去,你们是英雄,我是狗熊,你们要死,我要活,我要跟他们走,求你了关大刀,关大哥,关老爷,你就当小的是个屁,放了我吧,给我条生路走~!”

    关大刀此时哪里有心情跟他逗闷子,直接就同何二说道:“这里面谁都可以走,但是你是一定不能够走的,因为所有的事情,起因就在于你,灾祸的源头也是你,你要跑了,我拿什么去面对死去的弟兄们?所以你还是乖乖跟着我走吧~!”说完也不等何二说话,上去一拳砸在何二的脑袋上面,将他砸晕了直接交给其他弟兄带在马上。

    在目送其他的弟兄们从两旁的岔路走了,关大刀回头看了看毫无怨言跟着自己走上死路的几名兄弟,笑着问道:“怕不怕,要是怕,同哥哥说,现在离开还来得及。”

    留下来跟关大刀一路,最小的弟兄今年才十三岁,名字叫虎子,他跟着关大刀姓,叫做关虎子,是关大刀有一次从路边捡回来的孤儿,原本刚才关大刀心疼他孤苦的命运,不愿意他送了性命,想要他跟着其他弟兄从别的路上离开,可关虎子不同意,死活要留下来,要是关大刀要赶他走,他就立刻自尽,关大刀实在是没办法,只能将他留下。在关虎子看来,大刀虽然平日里粗粗鲁鲁的,却如同自己的父亲一样,要死,就要和自己的父亲死在一起,他关虎子从小怕寂寞,怕没有人疼,确实不怕死,听到自己的大哥说话,关虎子吸了吸鼻子里流出来的鼻涕,说道:“俺,俺才不怕呢,只要能和大哥一起,咱们黄泉路上也算有个伴,俺就怕孤孤单单的一个人在这个世上受罪。”听完关虎子的话,关大刀亲昵的摸了摸他的脑袋,朝他笑了笑,然后想同其他弟兄们说些什么,可突然一种莫名的情绪涌上胸膛,让他眼眶有些湿润,紧闭双唇,关大刀逐个拍了拍弟兄们的肩膀,紧接着上马之后,又习惯性的挥了挥手中的大刀,带着弟兄们,义无反顾的朝着远方跑了下去,直到马匹跑不动了为止,就是他们生命的终点。

    龙天羽追了没有小半个时辰,就发现了地上有血迹,他派人仔细查看了一下,竟然是敌人的马匹流的血,这让龙天羽心里面产生了疑问,敌人的马怎么会莫名其妙的流血,此时龙天羽心里面突然产生了一个想法,也许条路上的敌人,是故意露出破绽让自己追上来,好为了让另外两条路上的敌人顺利逃走?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自己到真的是有些佩服敌人。他们与一般的马贼、响马可是有些不一样。

    路总归是有走完的时候,很快龙天羽带着人追过拐角的时候,发现地上倒卧的马匹尸体,很明显这些马都是力竭身亡,观察马尸的时候,龙天羽发现路上的马的屁股上有伤口,这说明了什么,说明了这些马在死前力竭的时候,被人用刀猛刺屁股,激发潜能,再次跑了一段路途,这才倒毙在地上,相信敌人离这里不会超过很远。龙天羽呼啸一声,跟随着他的铁卫们脚下坐骑一紧,飞一般的向前冲去。当他们转过一处拐弯的时候,前面有一堆篝火,熊熊燃烧,六名大汉就呆在火堆前面,或站,或坐,或卧,一副旁若无人的摸样,大吃大喝着什么,在他们的身边躺倒着两个人影,很明显此时此刻出现在眼前的还会是别人么,一定是敌人。可为什么敌人会摆出如此轻松的摸样,龙天羽不由得皱了皱眉头,难道对方是想给自己唱一出空城计,还是有什么其他别的而原因呢,在他的心里面不由得对眼前这股敌人产生了好奇。嘘嘘两声哨音,根据王五的命令,铁卫们立时呈扇形闪开,摆出了一副战斗阵型姿态,弓上弦,刀出鞘,并且立刻分出了两小队骑兵,直接从敌人的缝隙之中插了过去,去查探后面是不是有其他敌人的出现,临阵的状态,现场气氛立刻紧张凝重了起来。

    布置好了这一切,龙天羽策马上前,平静的注视着对方的几个人,在火光之下的照耀下,龙天羽一眼就看出来,躺在边上的就是柳安。看到柳安的踪迹,他吐了口气,既然已经发现了自己的目标,也不用再担心怕万一自己的选择是错误的而带来了严重的后果。他淡淡的笑了笑,朝着对面几个人说道:“你们谁是头?出来说话吧,既然有承担牺牲掩护弟兄们撤退的勇气,就应该有能面对生死的勇气,站出来吧,让我看看这位英雄的面目。”

    关大刀狠狠的撕咬了一口手中还带着鲜血烤的半生不熟的马肉,一边用力的咀嚼,一边缓缓的站立起来,也露出淡淡的笑朝着龙天羽拱了拱手,说道:“好说,我叫关大刀,人送外号赛关公,这些弟兄们都是我的手下,我是他们的最大的头头,你的手下刘典是我杀的,你的这名手下我不知道叫什么,也是我叫我的弟兄们伤的,至于这边这位躺在地上昏迷不醒的,是所有事情起因的罪魁祸首,叫做何二,你还有什么想问的?”

    听完关大刀一番话语,龙天羽沉默了片刻,用好奇的目光仔细的上下打量了一番关大刀,他是没想到关大刀如此的坦诚,如此的随意,随意到在生死之间还在大吃马肉,这个人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点了点头,表示明白关大刀的意思,龙天羽嗅了嗅肉香,翻身下马,径直向着关大刀走了过去,边上王五立时紧张的上前要拦阻自家魁首道:“魁首,不可,此人能杀死刘典,武力必然不俗,是个危险人物,不能轻出,而且在眼下的时节,不知道他们会不会出什么诡计。”侧眼看了看王五,龙天羽知道王五是为自己的安全着想,他叹了口气说道:“我饿了,有什么等我吃完了再说,”接着他用手指了指关大刀,接着道:“不管他同我们有什么仇恨,这是一位值得尊敬的敌人。他能够为了手下的弟兄逃脱我们的追踪,进而故意布置迷局引我们过来,用自己的身躯作为诱饵,放弃生的希望,选择死的结局,我不知道我到绝望的时候会不会如同他一样抛弃你们,但是我知道如此的敌人是值得我们去敬重的,五哥放心,如此英雄人物,怎么可能似小人一样暗算与我?更何况,你看看这位英雄,并没有用柳安的生死威胁我,”王五听到龙天羽的话语,面无表情,没有再说什么退后一步,将手放在身后,对一众包围着敌人的铁卫,做出缩小包围圈,随时作战的手势,他自己则落后龙天羽半步,跟着走向关大刀。</P>
正文 第二百四十七节 关大刀与龙天羽之间的暗战
    更新时间:2012-01-16

    此情此景怎么能不让关大刀膛目结舌,他实在是没有想到,敌人的首领居然会赞美自己,一阵士为知己者死的感觉顿时涌上心头,只是关大刀并不是十来岁的孩子,只是眯了眯眼就控制住了自己的情绪,他仔细打量眼前这位长的相当普通的年轻人,从外表看多数像是一个公子哥,但是那双眼睛却非常的明亮,显示出了这不是一名普通人,他朝龙天羽很是随意说道:“肉我这里管够,但是你要来吃,总是要弄点东西来换,有酒没有,有酒咱就有肉。”

    “有,关外的十年春,顶级的烧刀子,来,拿过来。”龙天羽头都不回,向身后吩咐到。说完,他扫视了一下边上的柳安,带着几分严肃的面容同关大刀说道:“只是喝酒吃肉之前么,你要先让我将我的这名手下救治一番,要不然,咱们几个人大口吃肉,大口喝酒,还有弟兄躺在地上受苦,这种状况我可是吃喝不下去呢。”

    盯着着龙天羽的表情看了几眼,关大刀根本都不看柳安一眼,点了点头表示赞同,于是,龙天羽转身召唤铁卫之中的随军医生将柳安抬下去急救。此时,有铁卫从他的马匹之上拿来了酒囊,递给龙天羽。接过酒囊,龙天羽先是自己打开盖子喝了一口,接着转头递给关大刀。关大刀自己明白对面这名皮肤有些黑黑的年轻人,这是向自己表示,酒里面没有下毒,自己先喝一口以示安全。他拿酒的时候,借着火光顺眼就看了看龙天羽的手掌,果然不出自己所料,上面布满了盘庚错节的青筋,从这双手上就看出这双手的主人可是实实在在的吃过苦头的。关大刀结果酒囊,放在鼻子钱闻了闻,咕咚咕咚喝了几口,哈了口气,抹了抹嘴巴,点了点头说道:“真他娘的够劲,果然是关外的十年烧刀子,这酒以前我喝我,那还是十五年前的事了,来弟兄们尝尝,这种东西可是咱们难得喝得到的,要多谢人公子爷赏酒啊~!”趁着弟兄们去拿酒大喝的时候,他踢了一脚在边上傻看着大家喝酒,等着轮到自己也尝尝酒味的关虎子,说道:“他娘的,你一个小屁孩跟着凑什么热闹,还不快去再割些马肉过来,好让这位大哥填饱肚子。”

    关虎子摸了摸了被踢的屁股,无奈的站了起来向马尸走去,嘴里喃喃自语,表示着不满讲道:“踢什么踢,以前自己还吹嘘自己十三岁就喝遍山东无敌手呢,现在到了我这里就不让喝了,哼,还不是怕人多喝了酒,你就少喝了些,真没意思。”

    看着眼前这些敌人亲密无间的摸样,听着关虎子喃喃自语的声音,龙天羽突然感到时光的错位,当年他依稀记得,自己也同样是这个时候,这个年纪,也是同战友他们一切打闹,欢笑,无忧无虑的让人羡慕,呵呵,是啊,曾几何时,自己也同关虎子一样无忧无虑的快乐生活着,只是因为那个时候有自己的母亲庇佑,所以没有烦恼,现在么,什么责任都要自己抗在身上,自然烦恼也就随之而来。

    很快关虎子从路边倒毙的马的身上割了一块肉下来,拿了过来很是随意的就要直接递给龙天羽,王五自然替龙天羽接了过来,吩咐人从后面拿来一些香料,再将肉切成细细的条状,如此精心伺弄之下,原本有些粗糙的马肉,吃起来顿时香气扑鼻,不再那么难吃了。哪些响马们看到王五手上的马肉,再看看自己手里烤的焦黑的,只是抹了些盐巴而已的肉,都不由得咽了咽口水,这东西就是不能比较,人比人的丢,货比货要扔。龙天羽淡淡的笑了笑,看着响马们的馋样,正是他所希望的。他吩咐再从后面拿些酒来,接着叫王五把肉给其他响马递了过去,都是五尺高的厮杀汉子肯定不会讲究什么进餐礼仪,一时之间场中大嚼之声顿起,好不热闹,说起来,眼前这几位汉子也真的简单,只要有肉吃,浑然不觉自己在危险之中,吃的是满嘴流油,乐的嘴巴都合不拢了,也是要是心思多多,不是单纯之人,恐怕也不能慷慨赴死了。

    关大刀一边吃着龙天羽递过来的烤肉,一边注意观察围着自己的铁卫,他是越看越心惊,既然自己一路被人追击没有吃饭,那么他们这些追击者肯定也没有吃饭,可看到这些人毫不在意的面容,钢铁一般的身躯,根本不被场中的几人吃喝的情景所动摇,从细微可以看得出,这些人受过如何严苛的训练和强大的意志力,自己当初做出逃走的选择是再正确没有的了;他再偷眼观瞧龙天羽的摸样,如此武力居然能被眼前这个人所有,又如此年轻,想必一定有其过人之处吧。

    就这么着,时间在一群人吃吃喝喝中一分一秒的流逝过去,关大刀的心情也是越来越放松起来。是啊,能不放松么,他的弟兄们按照时间上推算,应该已经逃了出去,自己牺牲所付出的代价达到了,死而无憾。说起来,关大刀是很狡猾的,他为什么要停下来点一堆篝火烤马肉,就是因为他从刘典的身上看到了忠义,有气度、心胸的优点,按照他的理解,一个人拥有这些优点一定是要有环境培养的,所谓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就是这个道理,既然刘典身上有这些发亮的闪光点,那么他的组织之中,肯定是提倡或是推崇这些优点,才会导致他们时时刻刻讲这些闪光点刻在心里面,所以关大刀推测他们的头头必然也是如此;可事物都是具有两面性的,既然是优点,自然也是可以转化为敌人能够利用的弱点,这才有他如今的举动。说到生死,自然关大刀从带着几名弟兄单独引开敌人的时候,就已经不放在眼里面,他现在就是为了多拖延一点时间,拖住眼前的敌人,让其他两条路逃跑的弟兄们都能够有时间顺畅的逃走。他知道如果说自己还拿柳安的性命作为筹码的话,以对方对于弟兄们的情感来说,可能会顾忌柳安的性命,而不会下手对付自己,但是,先不说别的,就说眼前柳安作为人质,他的状况是受了重伤一直处于昏迷状态,万一要是这个人质死了的话,恐怕对方的愤怒会成几何倍数爆发,到时候恐怕不单是自己,还有跟着自己的这几名弟兄将会受到更多的折磨,所以当关大刀面临自己胯下的坐骑都无法再奔跑,甚至纷纷累的倒地不起的状况下,做出一副豪侠的摸样,大口吃肉,大口喝酒,再将柳安大大方方的送到对方的手上,按照关大刀的理解,英雄么,自然是尊重英雄的,虽然自己最终是逃不出死亡的命运,但是能够借着吃喝的过程让对方的首领对自己和手下的弟兄产生好感,进而将这些弟兄们的性命都保存下来,还是有可能的,毕竟这些弟兄们的手上都没有沾敌人战友的鲜血,想来责任自己承担应该没有什么太大的问题。

    关大刀这么想,但他却不知道,龙天羽是一眼就看穿了他的用意,但是他根本不担心关大刀的拖延时间,因为自己已经派人提前去封住了进山的路口,不管是眼前的敌人,还是其他逃走的敌人都不过是瓮中之鳖罢了,翻不起天来。所以对于龙天羽来说,当下最重要的是将柳安解救出来,龙天羽之所以让对方利用自己的英雄心理,就是知道对方在达到自己拖延时间的目的之前,是不可能不同让人医治柳安的,如此他将计就计,只要柳安能够平安将是自己最大的收获;更何况龙天羽心里面明白,作为一名走上绝路的敌人,尤其是这种能够为队友牺牲的敌人,他们的心里面有了信仰和寄托,一旦逼急了肯定会做困兽犹斗,虽然自己不怕,但是在那种强大的精神力量面前,恐怕自己弟兄们的损失也是在所难免,所以如果说利用吃喝的这段时间,让对面的敌人将心态放松,锐气折去,然后再等待对面山口伏击的弟兄们成功,到时候一鼓作气将敌人的心理防线摧垮,收拾起对方恐怕就不用费太多的力气了;再加上龙天羽有龙天羽自己的判断,从前面红衣护法神兵的口供看,他们都只是罗教的外围人员,真正的核心成员是这些护教神将们,他们都是罗祖的直接力量,是教中防卫和攻击力量之中,精华的精华,所以龙天羽想要从其中抓到几个,进行软化,将其转变成自己人,到时候能够更加了解罗教这个对手,再加上他们又都是山东响马,自己虽然有比较可靠的地形图,但是从本质上看,肯定没有这些山东本地的响马了解地形地貌,如果收获他们对自己的帮助可不是一点半点,可以把很多的不利因素转成有利因素。

    可转化这种人,不是说说而已,首先就是要减少他们对自己的仇恨,因为从关大刀和手下的亲密关系看来,跟着他逃走的,又或是被他安排从其他路途逃走的,都必然是对关大刀是尊敬有加,而关大刀是自己必然要杀掉的,因为他的身上沾染了自己弟兄的鲜血,不杀他无法面对死去的刘典,同样也是无法面对身后弟兄们的情感。但一旦自己杀死关大刀,必然会让这些人产生反抗意识,到时候想要收服他们就难上加难了,但如果是关大刀直接教导他们听自己的话,跟自己走,再加上自己能够尊重对手,将关大刀当成一名英雄看待,英雄的对待,英雄的死法,甚至还会有英雄的葬礼,如此坐下来,必然会大大软化对方这些手下的反抗意志,降低他们的抵触心理,最终为自己所用。嘿嘿,你看看这种领袖人物思考的问题和我们小民就是不一样啊,要是我们小民的话,哪里有这么多说头,仇人见面分外眼红,先杀了再说,至于死不死人,死多少人哪是另外的说法了。正是有了以上的原因,龙天羽看到关大刀做出英雄的摸样,他自然要接招了,你是英雄,我自然也是,你既然能为弟兄们牺牲,我也能做出一副尊重英雄的摸样,看上去其间你好我好大家好,似乎显的大家都是一种平和的交流状态,可其实关大刀和龙天羽两个人之间的战斗从一见面就已经开始了,只是高手过招可是不同于我们老百姓的思度,都在不经意之中罢了。

    嚼着香喷喷的马肉,喝着淳淳的美酒,关大刀的弟兄们渐渐的放松了原本绷紧的神经,宽松了下来,看着对面开怀畅饮的汉子,龙天羽嚼着肉,叹了口气,同关大刀说道:“你的这些弟兄都是好弟兄,各个都是有胆气的好汉子,可惜了,明珠暗投。”

    听到龙天羽这话,关大刀皱了皱眉头,原本有些轻松的脸庞立刻绷紧,侧眼斜着看了看龙天羽,面上流露出几分不屑,用低沉,冷冰冰的语气说道:“明珠暗投?呵呵,你酒喝的有点多了,在说什么胡话吧。俺是个粗人,暗不暗的我是不知道,但是我知道我的这些弟兄都是苦命人,你看看左边那位笑的最欢的,叫王麻子,知道他怎么当的响马么,他原本是佃户出身,由于欠了地主老爷家的租子,爹娘被活生生的打死,一怒之下,他投靠了我,转身就引着我去灭了仇人家满门;在他身边的弟兄姓张,原是江湖卖艺出身,有着一身好本事,但就算如此,他宁愿饿死也不愿意去做鸡鸣狗盗之事,可就是如此又怎么样?有次他带着妹妹经过阳信县城卖艺,他妹妹被县里面主簿老爷的公子看中了,要娶回家做小,张兄弟只是不肯,哪恶公子也不多说转头就走,下午就有了衙门中的捕快借着由头将他兄妹二人锁回衙门之中,诬良为盗,他被判了个流三千里,他的妹妹被逼无奈献身给了主簿家的恶公子,想要救回哥哥,可结果呢,判刑的依然判刑,结果没有改变,而他妹妹发现被人欺骗之后,一时想不开,上吊悬梁自尽了,其实出了县城,张兄弟直接就将押送他的差人打翻,逃了出来,想要带着妹妹离开阳信县,却发现当他找到自己妹妹的时候,是被丢弃在乱葬岗被野狗撕咬的残破不堪的一具冷冰冰的尸体罢了,于是他一怒之下杀了主簿全家,投了我;你在这里同我们说明珠暗投,我的公子大人,您不觉得可笑么?我们投什么,拿什么去投?这里的每一个人的身上都有一段属于自己的故事,这世道,我们就是想投,又能有什么活路让我们去投?呵呵,公子哥,你想的太简单的,人哪往往不是想要去投什么,而是命运在你的身后如同一只无形的大手在不断推着你往前走,所以并不是你所想象的那样,我的公子爷呦~!”

    自己的一句话,果然不出所料,坐在自己身边面容神情都异常激动的关大刀的开始诉起苦来,龙天羽要的就是这种效果。人,只要开始诉苦,开始抱怨,开始回忆过去,就说明他的心里面已经松动,就是自己应该表演的时候了。龙天羽听完关大刀激动的话语,笑了笑,面上流露出同情,但是并不赞同的神情说道:“你的话看上去似乎有道理,但实际上没有道理。是啊,你、我、他都被这个黑暗的世道欺凌笼罩着,都在挣扎的活下去,都是被逼迫着,无奈的向前不断艰难的走着;也许过往的许多选择都是逼不得已,出于想要活下去的想法,但是并不等同于说,你的选择就可以走向堕落,走向黑暗,放弃心中的良知去唾弃光明。”说到这里,他看了看满脸不服气,想要辩驳的关大刀说道:“怎么,我说的不对么?你们投奔了罗教就是投奔了黑暗,唾弃了光明。罗教是什么组织,它是依靠百姓鲜血和骨髓建立起来的寄生组织,利用精神上的控制,用欺骗的手段,榨取财富,而他们,你们用着百姓们的钱财花天酒地,过着舒心的日子,嘴上说的是劫富济贫,可实际上呢?富人是劫了,穷人也劫了,至于济贫么,哪不过是传说中的故事罢了,这就是你们说着的活着?你们在欺凌百姓的时候,又或是漠视别人欺凌他们的时候,有没有想过,这些生活的贫苦,朝不保夕,吃了上顿没有下顿的贫民们,都是你们以前生活的写照,是你们之前的投影?是你们忘了,还是根本就想不起来~!?是啊,多轻松的借口,生活的黑暗让我堕落,为了活着我唾弃光明,我就想问你,问问你们这些弟兄们,既然不想堕落,不想唾弃光明,当邪恶与你在不经意之中接触的时候,你自己本心的选择在什么地方,我看并不是道路和命运推动着你往前走去,而是自己心中的贪欲,是你自己的本心,放弃了原则,放弃了做人的底线,推动你自己往黑暗的道路上走去,好好问问自己的本心吧,问问你们到底是不是这样。”

    原本在大吃大喝有些不在意的响马们,听到龙天羽的话,心里面立时翻腾起来。有的人心里是同意龙天羽的说法,是啊,坐在这里的青年人说的清楚,说起来是黑暗的世道才让自己堕落,其实只是因为自己的心里没有坚持住哪星星点点的原则;但是有的人也是满脸的不服气,比如说关虎子,他看到自己最尊敬的关大刀被龙天羽的一席话说的没有了脾气,对于年轻人来说,更多的是用感情说话,而不是用理智,而且龙天羽刚才的一席话,如果没有一定的年纪阅历是无法认同和理解的,他的年纪还小,气立刻冲了起来,站起来对着龙天羽大喊道:“你这个公子哥知道什么,嘿,你们一生下来就高高在上,接着富贵的命运的安排,吃香的喝辣的,丫鬟伺候着,手下伴当带着,走路怕摔了,喝水怕呛了,你们这种人,能明白我们小人物的命运么?只会在这里装出一副老成的摸样,开口闭口大道理,不是我说你们,虚伪,别的我就不说,你就比如说我,像我们这种流浪儿快要饿死在路旁的时候,你这位大少在哪里,恐怕你们正躲在热火的房子面喝着小酒,听着小曲,抱着小妞快乐的紧吧~!”

    听完关虎子的一席话,龙天羽同样没有生气,只是平静的眼神看着他,此时一直沉默在边上的王五,站起来,什么话也不说,只是哗的一声将身上的衣服敞开,指着一条横跨胸腹的疮疤说道:“小兄弟,你这话也许对着别的老爷、少爷们说,可以问的他们哑口无言,但是你对我们魁首说,恐怕你是错了,看看我这道痕迹么?这是当初我被人买去,不听话,被主人砍了一刀之后,丢给人牙子,原本人牙子看到我这刀口觉得我没办法活命,就将我丢在一边自生自灭,最后我幸运,是我们夫人路过,将我救了回去,一路上如同伺候亲生儿子一样伺候我,这样我这条贱命才活了下去;你再去问问我身后的这些弟兄们,他们有多少人,是因为自己有着各种凄惨的命运,家破人亡,是我们的夫人,我们魁首的母亲,给了我们一片家,一个可以坚持的信仰,一颗能够活下去的心。说起来,我们夫人是马贼出身,所以包括我们这些人都可以说是马贼的后代,我们都是夫人养育出来的,她教导我们要有尊严,要能够有尊严的活下去,只要能够有尊严的活下去,哪怕丢了性命,流血流汗都是值得的,所以不管夫人在或不在,我们都是坚持着自己的原则,用我们的刀枪说话,我们用我们的鲜血,用我们的原则和坚持,养活了我们自己,我们现在所有的一切都是自己的双手挣出来的,我们不会去奴役同我们一样的穷人们,因为我们知道他们就是我们。所以,我王五敢当着天地,大声的说,在今天,青年军所有的弟兄们都可以抬着头昂起胸活了下来,而且活的很好,因为我们有原则和坚持,因为那样让我们能够获得尊严,获得活下去的勇气和动力~!”这番话说完,不光是坐在篝火前的响马,就连在后面随时戒备的铁卫们都心怀跌宕起伏,回想起了夫人哪温暖的怀抱,永远温婉的笑容,还有虽然矮小,却能遮挡风雨的背影;而王七则更有感触,他一方面总算是理解了自己的哥哥为什么对眼前的青年人死心塌地,对他身后组织忠诚有加,对那些铁卫弟兄的感情绝对不会差过对自己这位亲弟弟,而另一方面,王七也深深的被王五的这番话给打动,他的心中对于辽东,对哪片未去过的净土充满了幻想和憧憬。

    关虎子听完这话,尤为不服气的,接着指了指龙天羽说道:“看,你所说的都是他的母亲,我信你所说,他母亲是个善良的夫人,可这不代表他就能成为一个善良的人,他母亲是他母亲,他是他,他母亲带着你们活下去,他又有什么本事带着你们走下去?说来说去,他还不一样是个少爷胚子么,坐享其成罢了。”

    看着关虎子犟嘴的摸样,王五又想说些什么,此时关大刀突然出声,对关虎子说道:“虎子,你这话说错了,这位小弟兄,你看着年轻可不是什么少爷,别的我不知道,从他骑马而来的姿态,下马的动作,还有手上的老茧,身上的血腥味道,我就知道他并不是一位华而不实的琉璃球,恐怕他也是吃了不少苦头的。”

    听到关大刀的话语,王五此时接着他的话茬,笑了笑,说道:“我们魁首,你知道啥时候同我们一切驰骋沙场么?十二岁,知道他第一次挨军棍是什么时候?十三岁,知道他带着我们弟兄拼死从蛮人的营寨之中逃出来么,十四岁,他可不是什么少爷秧子,他是和我们一样的战友,是我们的好兄弟,我们信服他,尊敬他的付出,同样我们也愿意跟随他~!青年军,魁首~!青年军,魁首~!青年军,魁首~!”在一旁依然一丝不苟完成任务,包围着关大刀的铁卫们此时同样狂热的喊起来:“青年军,魁首,万胜,万胜,万万胜~!”

    闭了闭眼睛,龙天羽被自己弟兄们的话语感动的热泪盈眶,他站了起来,冷静了一下情绪,对着弟兄们庄严的行了一个军礼,并没有再多说什么,因为他知道此时用什么表露自己的情谊,都是苍白无力的,都是多余的,他带着幸福的笑,回头注视着,看到此情此景满脸震惊的关大刀,张大嘴巴看着四周说不出话的关虎子,再看看边上哪些低着头,满面羞愧的,在思索着什么的其他响马们,说道:“关大刀,关朋友,你是个不错的人,很可惜,你走错了路,人,是要为自己的行为负责的,你明白么~!”

    关大刀听到龙天羽的话,觉得话都说完了,最后的时刻来到了,慢慢的在身上擦去了手上的油污,又喝了两口酒水,先是带着无限希望的看了看远方的黑暗,此刻的他依然在祝福哪些弟兄,在揣测着其他的弟兄们是不是也已经远去了,可能此时此刻已经进山了吧~!呼了口酒气,他转向着龙天羽的眼神之中,带着几分安静的意味,刚想说话,龙天羽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但是虽然明白,对于敌人的心理打击可不能因为怜悯而手软,要趁他病要他命,刚才已经从对话之中,将对方的斗志从根本上上摧残掉,现在再将对方的期望踩的粉碎,那么接下来,丧失了斗志和希望的对方,将会全面瓦解,他摆了摆手说道:“你是不是在想其他两路撤退的响马们,是不是安全进山了?”

    闻听此言,关大刀面色一变,立即紧张了起来,看着眼前微笑的青年在篝火下印成赭色的面孔,仿佛见到了魔鬼的摸样,瞳孔急速放大,声音变的恐慌道:“你,你这是什么意思~!?难道说,难道说,不,这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淡淡的笑了笑,龙天羽掸了掸身上的尘土,也望向关大刀看着的放向,在那里,漆黑夜空,点点繁星在空中不停闪烁着,释放着光芒,说道:“没什么不可能的,估计就要快了~!”话音刚落,从天边飞起了几道烟火,光芒四射,划破天空,哪绚丽的色彩让人迷醉。

    王五见天边升起了烟火,他自然知道其中的涵义,也明白龙天羽要从心理上彻底摧垮眼前这些人的意志,于是当着关大刀的面啪一声,行了个军礼说道:“成擒,从信号之中反应过来的信息,很快布鲁堪他们就会过来同我们汇合了。”

    点了点头,龙天羽转头看了看,边上满面苍白,一脸憔悴,呼吸沉重的关大刀,还有其他几名已经明白了些的响马颓废的摸样,再看看依然傻头傻脑看着天上的烟花不知道到发生了什么的关虎子,他轻轻的叹了口气,事情应该结束了。

    于是,不等关大刀说话,龙天羽淡淡的问道:“你现在怎么想,我心里都知道,也清楚,在这里我只能答应你,只要你的属下,不反抗,能够对我们有所帮助,那么我是会放过他们的,只是你么,呵呵,对不起,你是一定要死的,因为你的手中沾染了我弟兄们的血。”

    正在满脑子一片混乱的关大刀,听见龙天羽的话,如同溺水快死之人,面前突然出现了一根身子,他肯定要拼命抓住了这唯一救命的机会,只见他苍白的脸迅速变的红润了起来,似乎根本没有听到对方说一定要自己死的话语,他的语气带着激动,说道:“你,你真的能放过他们,好,只要你说话算话,我立刻就要可以自裁~!”说完就要将用割肉的小刀直接插进自己的胸膛,自杀而去,给自己的弟兄们换一条活路。

    边上的关虎子见状立刻扑了过来,但是为时已晚,关大刀死意已决,动作快若闪电,又岂是关虎子能够阻拦的,就在他的匕首快要接触到胸膛的哪一瞬间,啪,一只强而有力的手,直接握住了他的臂膀,死死的将他的手按在了胸前,让他的无法挪动分毫。关大刀张开眼睛,带着满脸的不信,侧面看去,居然是哪名瘦瘦的青年魁首,这让他实在有些意想不到,关大刀知道按自己的力气,居然有人能够很是随意的拉住自己的拳头,这可是有些天方夜谭,可事实就是事实,眼前这位瘦瘦的年轻人,的确没有自己想的那么简单,看来强大很是强大。

    此时边上的关虎子已经扑了过来,一把抱着关大刀的大腿眼泪流了下来哭道:“大哥,大哥你这是干什么,你要离我而去么,就是你~!”关虎子眼睛里面露出了仇恨,看着龙天羽,直接就用手中割肉的刀子朝着他刺了过去,嘴里面疯狂的喊道:“就是你,你要杀了我大哥,让我在这个世界上再也没有了依靠,没有了亲人,我要先杀了你~!”

    边上的王五等人见到眼前的变化,立时心中一惊,嘴里面喊着:“魁首小心~!”可他们的距离就如同刚才的关虎子一样,离的也太远了,无法上前救援,只能眼睁睁的看到自己的的魁首置于险地,全身的血都冷了。龙天羽此刻却是丝毫不惊慌,其实关虎子的动作,早已经在他的预料之中,他刚想变招,躲避关虎子的攻击,就看到关大刀动了,他不是配合关虎子攻击龙天羽,而是狠狠的一脚将关虎子踹在了一旁,再将自己手中的匕首丢在地上,整个人如同苍老了许多一般,闭了闭眼睛,控制了一下情绪,接着张开眼睛盯着龙天羽,异常平静的点了点头,说道:“我,明白了,需要我怎么做你说就是了,只要能够保全他们就好~!”

    龙天羽一愣,呵呵,好,果然是明白人,他挥退了冲上来护卫他的王五等人,同时制止了身后的铁卫立刻就要一拥而上对这些响马的杀戮,指了指地上的关虎子,郑重的同关大刀说道:“我说两点,一,你是一位汉子,所以不应该这么死;二,你的手下的出路不在于我,而在于他们,在于你~!”话虽然残忍,但是却是现实,前面就说过,龙天羽想要收服这些响马为自己所用,说收服,自然要收服他们的心,要不然口服心不服,收了有什么用,恐怕到时候要是这些响马在对付罗教的时候反咬一口,到时候自己还要受更大的损失。但是,如果是关大刀自己将龙天羽指定响马的接班人,同时,他再给关大刀一种英雄的死法,英雄的葬礼,营造出一种英雄惜英雄的结局,这样对于这些响马来说,人么只要有了生的希望,又有了活的借口,自然大部分就不会产生出太多的心理抵触,这对龙天羽收编这些响马,融合这些响马是相当有好处的。可能看到这里,有的看官要问了,为什么龙天羽不将关大刀留下呢,也许他将关大刀收服之后,恐怕能更好的折服这般手下吧。

    是的,这么说也有一定的道理,但是,龙天羽有龙天羽的考量,首先,留着关大刀,就必须打破青年军既有的原则,杀青年军者偿命,要知道这条规矩一旦打破,那么以后可能有各种借口,出于各种利益,将敌人留下,让青年军的锐气和凝聚力消磨殆净,所以龙天羽绝对不能允许这条带着血腥意味的规矩被打破,因为这条规矩被打破,这就代表着抱着自己牺牲了有人为自己报仇的信念和敌人拼死战斗的意志将会得到动摇;其次,关大刀和王七不一样,王七虽然在割鼻军里面有着自己的声望,但是他却没有关大刀这种感情,所以割鼻军被收编的时候产生了分裂,再加上王五的存在,让王七先天上就要同青年军产生情感瓜葛,所以王七的存在对于割鼻军的融入只有好处,没有坏处。而关大刀的存在,由于他在响马之中的影响力太大,不管如何,他的存在会成为阻止这些响马融入青年军的最好障碍,只有他死了,响马们失去了希望,才能为了活着,为了活下去,加入到青年军中来,成为青年军中的一员。所以关大刀必须死,而且必须死的英雄,死的轰轰烈烈。

    关大刀也是个聪明人,从龙天羽的痕迹做法里面判断出了他的想法,这才有前面的说法,他并不怨恨龙天羽,也不讨厌龙天羽对他耍了心眼和手段,因为他知道这样是最能保存自己弟兄的方法,更何况他和龙天羽是敌人,要是自己,拥有了绝对的实力,上来一顿箭雨射死大家就好了,还动这么多心思干什么呢,所以能拥有如此深沉心思的首领,想来比自己领着弟兄们要强上许多,只要弟兄们能过上好日子,自己的生死又算得上什么呢?所以关大刀很是配合龙天羽的一举一动,对于他来说,现在配合龙天羽的意思,就能等于为弟兄们多争得了一丝活命的希望,如此正和他心愿的事情,他又怎么会不尽心尽力呢?</P>
正文 第二百四十八节 关小虎
    更新时间:2012-01-17

    被关大刀一脚踹倒在地,打了几个滚的关虎子,此时翻身爬起来,扑通一下给龙天羽跪了下来,口口声声哭泣哀求道:“这位大哥,我求你了,求你放过关哥吧,只要你放了他,这辈子我给你做牛做马来替关哥还债都行,行不,求你放过他吧,好不好~!”哪场面,凄厉的哭声真是叫人看了都心酸,这不是演戏,关虎子此番是真情流露,因为对于他来说,在这个黑暗的世界里面,再也么有其他什么比能给孤独的他一丝丝温暖的关大刀更重要了。

    叹了口气,关大刀没有等龙天羽说话,自动自觉的走上前去,扶起了关虎子,给他拍了拍身上的尘土,用衣袖抹了抹他的眼泪和鼻涕,轻轻的问道:“痛么,刚才是大哥不好,那一脚用的力气有点大,你多担待着些~!”关虎子此时哪里还说的出话来,泪如泉涌,只是在嘴里不停的念叨:“大哥,大哥~!你能不能不死,你不能死~!我不让你死~!”

    温柔的笑了笑,关大刀摸了摸关虎子的脑袋说道:“你真是糊涂啊,大哥有什么不能死的,说起来,大哥这些年真的做错了,不应该带着你们入罗教,是啊,大哥的心也是被复仇的火焰烤烫的太过了,呵呵,为了报复丘家,带着你们走了一条黑暗的道路,所以今天大哥有这样的结局不怪别的,都是自己咎由自取,别哭,虎子,你已经长大了,不再是个孩子,是个男人了,今后你的路还长着呢,记住了,你姓关,是我关大刀的弟弟,你要给我们老关家传宗接代,多生些男娃,将来好将老关家的血脉延续下去,明白了么?”关虎子此时听着关大刀的话,一会儿糊涂,一会儿明白,点点头,摇摇头,其实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到底明白不明白,只是拼命的抱着关大刀,汲取着眼前这位大哥的意思温柔和暖意,深怕放手的瞬间,自己的大哥就要消失不见了似的。

    就在这个时候,对面的漆黑夜空之中响起了阵阵马蹄之声,王五挥了挥手,立时边上的铁卫戒备了起来,而司号员吹起了牛角,紧接着对面的马队缓慢了下来,同时也吹响了号角之声,关大刀对着号角传来的地方看去,就见到一群骑兵,牵着一批马小跑过来,这批马匹之上,马鞍已经去除,只是将人用绳子在每一匹马的左右两边都给绑了起来,平衡的吊坠在了一起,让人无法挣脱的同时能够迅速的将其带走,看到这匪夷所思的情景,关大刀知道哪些绑缚着的都是自己的弟兄们,看了看数量,心里一叹,果然是谁也没有逃出去啊~!

    龙天羽站在原地不动,等着对面的马队到齐之后,布鲁堪翻身下马,跑到龙天羽的面前,敬了个军礼说道:“报告魁首,敌人已经被成擒,我军无一伤亡,请魁首指示~!”龙天羽“啪”一声,回了他一个军礼,说道:“辛苦了,向你们祝贺~!”

    这个时候关大刀,凑到了前面对着龙天羽说道:“这位公子,您看,是不是将他们都放下来,我有话同他们说,放心,您的意思我完全明白。”

    眯了眯眼,龙天羽用眼角看了一眼,面上完全平静的关大刀,这个人还真的是个人物,面对生死毫不畏惧,只是一心将属下的性命看的重要,这一刻,杀关大刀的心思,还真的而有些动摇了。他点了点头,对布鲁堪说道:“去吧,将俘虏都放下来,集中在一起,让关朋友去和他们说说话。”布鲁堪领命,同关大刀一起走过去释放俘虏,龙天羽看着关大刀,见他每解开一个人的绳子,就要拍拍肩膀慰问几句,呼唤几声,亲切之意盎然,而哪些被擒获的响马见到关大刀如同见了亲人一样,一个一个的眼泪直流,场面极其感人。

    边上的王五见此情景,心中最柔弱的部分似乎也被触动了,他想起了当年自己和战友们,对夫人的依恋之情,知道夫人死后那种晴天霹雳的辛酸,在魁首站出来扛起夫人留下的旗帜,带领大家往前进之后,大家才渐渐通过魁首的以身作则,和不断努力与付出,将对夫人的情感转移到了魁首的身上,信任他,支持他;所以此情此景怎么能不让他心软呢,王五往前移了半步,走到龙天羽的边上,悄声问了句:“魁首,是不是这关大刀真的不能赦免下来,要是能的话,如此人物吸收进我们青年军恐怕也是大有补益的。”

    龙天羽并没有回头,只是沉默着,他的心里面也在做着思想斗争,说实话,这关大刀他也是怎么看怎么喜欢,从性格上面看,真的很对自己的味道,但确实是不能放过他,最终理智战胜了感情,他摇了摇头说道:“不能留,留下他,别的都好说,都可以调整,但我们流血复仇,铁打的规矩就要破了,以后要是类似的情况,是不是就可以明目张胆的杀我们的弟兄呢?如此还谈什么制度,所以就是再不忍心,最多给他一个良善的结局,帮着他完成他的心愿,也就是了。”

    王五完全明白龙天羽的心思,不管是从任何的角度出发,都不可能放过关大刀的,当然有些话自然不能说的明白,但不管怎么说,欣赏是欣赏,欣赏不能同理智混同在一起,自己可以感情用事,但是魁首自然事事都必须以理智为依托。

    那边关大刀将弟兄们一一松绑之后,将他们聚拢在一起,安慰了一番,在响马之中有几个头脑聪明的,看看铁卫站的远,给他们留了相当大的空间,于是悄悄问关大刀:“老大,是不是对面的辽东棒子们想要收编咱们,收编倒是没有问题,就是不知道他们出什么价钱,要是价钱出的高,说句不好听的,给谁卖命不是卖,将命卖给他们也就是了,但要是出的价钱低,我倒觉得也不妨答应下来,等咱们缓过着趟气来,溜之大吉,在山东地面上,谁有俺们熟悉地形,他们想摸着咱们的尾巴到时候就难了,嘿嘿,弟兄们你们说怎么样?”

    此话一出,边上就有人流露出了赞同的神情,关大刀点了点头,笑着,带着几分和气的面容,同几位开声说话问自己的响马说:“这是好主意,就不知道弟兄们是不是齐心,要知道这种事情总是要大家商量着来的,你们可以将意思传给弟兄们,看看有多少人同意,有多少人不同意,要是人多么,咱们就按照你们的意思办,你看如何?”

    哪几个平日里就是油滑的响马听到关大刀如此说话,也没有别的想法,立刻出去将自己的意思同底下的弟兄们一说,也不是说没人符合他们,但是应者寥寥无几,关大刀的手下响马也是分了几批的,油滑些的响马,自然是他加入罗教以后,罗祖往他们的队伍里面参的沙子,这些人平日里就仗着有教中大人物的撑腰,并不大把关大刀的话放在心上,应声附和他们的都是这样的人,而其他人则是跟着关大刀多年的老弟兄,他们只将自己老大的话摆在心上,自然不会答应这些人的话语。等那些人窜完了之后,看看自己人数比较少,自动也就没了声音,只是关大刀既然叫他们下去说话,自然由他的用意,他本身已经知道自己必死无疑,但是不管怎么样,想将手下的弟兄托付给一个强有力的势力去看护,罗教在他看来并不是长久之计,而同龙天羽短短时间的接触他就认同了这个年轻人的很多想法,进而在他看来为了弟兄们的未来,就应该将弟兄们托付给他,但是托付之前,他要将向马队伍里面的渣滓去除,以免日后成为不稳定的因素,给自己的弟兄带来不必要的麻烦,说起来这种事情并不是应该是关大刀去管的,他等会两脚一伸之后,还能有什么奢望的呢?现在做的所有的一切都是为了他的弟兄们的后路,为了自己的弟兄代替自己活下去,他将不择手段。

    趁着刚才那些人去串联的时候,关大刀将匕首拢在袖子里面,笑嘻嘻的看着这些人的动作,等这些人窜完之后,其实结果关大刀心里面早就有数了,将七八个带着这种心思的人拢到一起,关大刀先是朝着这些人作了个揖,说道:“这些弟兄们,虽然你们跟着我不久,是罗教之后才进入咱们马队的,但是我关大刀的为人你们都知道,平日里可是没有亏待过大家,也没有将弟兄们当成后娘养的分割亲疏远近,现在你们的心思我知道了,只是,对不住了,有什么怨气,等会儿到了下面你们再给我算,任你们打任你们罚,我是绝无二话,放心弟兄们,很快的,你们知道哥哥我手下从来不拖泥带水。”

    话一说完,对面的七八个人丈八摸不到头脑,满心思的糊涂,心想这关大刀是不是脑袋撞坏了,怎么同我们说些这种匪夷所思的话,他到底想要干什么?还没等这七八个人缓过心思,关大刀直接冲了过去,一只手掐着名响马的脖子用力一扭,嘎巴一声掐断了脖颈,接着手中匕首一划拉,噗嗤站在边上的响马的脖子之间溅出了血花,接着关大刀强扭身形,一胳膊肘将敲击在另外一名响马的太阳穴之上将其击杀,再反握匕首突的一声,直接捅进了左边一名响马的胸膛之中,接着手腕一抖,匕首出来,身体的膛压使鲜血如箭似的标了出来,到目前为止,关大刀一口气连杀四人,但是他却好不停步,一个侧滑,来到最后三名马匪的身边,左一拳,右一刀,如同切瓜砍菜一般,顿时七名响马立时毙命。

    就在他动手的时候,边上的王五就想上去制止关大刀的举动,但是被龙天羽拦住了,他明白关大刀的意思,也清楚这位真男人的心声,这种事情是他必须背负起来的重任,不清楚了这些异己分子,如果让他们混到队伍里面来,今后一旦有什么变化,或者是背叛的行为,恐怕所有的弟兄们都会被连累下去,得不到龙天羽的信任,所以关大刀必须先动手将所有的不稳定因素清除掉,换了自己处于关大刀的位置之上,恐怕也会为自己的弟兄们这么去做的。

    杀完了哪些有异议的响马之后,关大刀回头看了看其他的弟兄们,看到他们各个面带惊恐,不知道自己崇敬的大哥怎么突然变成了嗜血的魔君,有的人似乎猜到了什么,觉得关大刀是不是为了投效新主子,就将有不同意见的属下清除掉,于是面上带了几分疏离和恐惧的情感,俨然与刚开始见面时的亲人完全不同。此刻,在关大刀的面上,虽然摆出一副毫不在意的摸样,但是他的心里面如同刀绞自己心肝一般疼痛,没有什么比让自己最疼惜的人误解自己更加难受了,只是关大刀知道自己必须接受这种命运的安排,为了弟兄们他必须挺着。关大刀一个人孤零零的站在场地中间,原本亲密无间的弟兄们都默默的离他老远,用异样的眼神盯着他,地上流满了鲜血,关大刀哈哈打消了起来,露着雪白的牙齿说道:“我已经决定了,所有的弟兄都效忠青年军,有谁还要反对的?站出来~!”

    场面一片死寂,所有人都没有说话,关大刀点了点头,然后指着弟兄们说道:“你们剩下的这些人,大多数是跟了我十年以上的弟兄,最少的也跟了有五年左右,我关大刀无能,当年在阳信的时候,鼎盛时期,咱们有三百多人,可惜是我愚蠢,上了姓丘的当,最后死的只剩下诸位弟兄们了,我曾经说过投了罗教去找姓丘的为弟兄们报仇,可现在看来我错了,罗教是什么东西,是他娘饿狼,他们只会欺压百姓,而哪些贫穷的百姓,不就是我们以前的缩影么,如果我们继续下去,恐怕我们将无颜见死去的弟兄们,也没有脸面去面对曾经真心帮助过我们马谷山的乡亲们,”说到这里,关大刀突然哽咽了一下,此刻他真的想起了曾经应为帮助他们逃跑,而被丘家作为匪徒,杀良冒功害死的那么多百姓们,他真的觉得对不起他们的生命,控制了一下情绪,关大刀继续说道:“所以今天我在这里说,大家以后跟着这个年轻人干,跟着他必然有出息,以后他的话就是我的话,他就是大家的老大了,听到没有?”

    关虎子是所有人里面从来不会怀疑关大刀决定的最坚定的一个人,刚才关大刀杀了那几个响马,在关虎子看来,不管是什么理由,只要关大刀杀了就是对的。但是关虎子也不是傻子,他看出了其他弟兄们似乎对关大刀有所误会,关虎子是不能容忍有人对自己的哥哥有所怀疑,在他的心里,关大刀就是圣人一般的存在,于是他立刻跳了出来,对着关大刀喊道:“大哥,是不是他们逼着你这么做的,是不是?我就知道这些辽东棒子没一个好东西,逼着你杀了不愿意投靠他们的人,然后再逼着你叫我们投降,最后再逼死你,草他姥姥,我关虎子虽然小,却也是带把的主儿,大哥,他们要你死,我和他们拼了~!”说完,恶狠狠的朝着龙天羽站立的方向就要冲过去,他这番话一说,下面的响马们顿时醒悟了过来,关虎子的话说的有道理啊,自己的大哥从前并不是这个摸样,看来一定是有人在胁迫他,于是下面的弟兄们在关虎子的带动下,跟着他朝着龙天羽冲了过去,羊群效应显现无疑,边冲边喊道:“他娘的,你们敢胁迫我们大哥,别看老子这副摸样,手无寸铁,就是用牙齿咬,也要将你们这些辽东棒子咬一块肉下来,让你们也看看山东爷们的血性~!”

    看到此情此景,龙天羽心里面是完全没有预想到的,他没有想到这些响马居然如此的烈性和冲动,也许对于他们来说兄弟两个字确实孕育了太深的涵义吧。只是既然你们不想活了,想要一起死,自然龙天羽也不能任由你们肆意攻击自己的铁卫,心中一叹,既然如此就成全你们也就是了,对于他来说,不降服的结果只有死亡一种,于是龙天羽挥了挥手,示意铁卫上前,这就要动手了,王五立刻喊道:“预备接敌~!”唰一声,所有的铁卫,刀出鞘,箭上弦,接着王五再喊道:“准备接敌,稳住,稳住~!”就在王五刚要说进攻的时候,就听见在人群和铁卫的侧面,有一个人大喊一声,:“别动手~!”迅速的冲了过来。这个人速度极快,一下就冲到了人群的前面,一边张大臂膀拦住众人的去路,一边用一只手似乎想要去推开关虎子,却没想到这一推,他在情急之中忘记了自己手中的匕首,一下就将匕首插在了关虎子的胸口,时间仿佛在此刻停顿了下来,对面原本疯狂的人群见到此情此景,都不由得为之一顿,同时也就在这刹那,龙天羽连忙挥了挥手,示意王五暂停攻击的命令,王五立刻吹起了急促的哨音,制止了下一步,铁卫们雷霆似的攻击,原本千钧一发的形式顿时缓解。

    胸口一痛的关虎子现在觉得全身发冷,他感到浑身的力气都似乎被人抽走了一样,疼痛冲击着他的神经,但这却并不能影响混乱的思绪,在关虎子的脑袋里全是自己大哥的影子,他的眼神在插在自己的胸膛的匕首,和大哥的面孔之中来回穿梭着,游移了数次,最后才确定,这将匕首插在自己的胸膛上的手,竟然是最疼*自己的大哥,他单纯的脑子里根本没有弄明白,大哥为什么会用匕首捅自己,死死的抓着关大刀的臂膀,他的双手是那么的用力,直接将关大刀的臂膀扣出了丝丝的血痕,断断续续的同关大刀说道:“大哥,大哥,你,你这是~!你,你是我大哥啊~!呵呵,大哥,也好,这样,也好,我先走了,到下面去等你,省得你寂寞,也省的我孤独,”说完呜了一声,软倒在地。

    关大刀也傻了眼了,这一刀真的是无心之失,他只是想要推开关虎子罢了,可却没想到会将这傻兄弟给伤了,他捏呆呆的看着关虎子慢慢的软倒在地,嘴里面囔囔的说道:“不,这不是真的,虎子,虎子,你不能死,这不是真的,这不是真的~!不~!虎子,是大哥的错,是大哥不对,你起来啊,你和大哥闹啊,大哥任你打骂还不行么,虎子,我的好虎子~!”一阵撕心裂肺的呼喊声,从关大刀的嘴里面喊了出来,可真是闻者伤心,听者落泪。

    在后面看到如此场景,龙天羽也不由得眼睛有些湿润,连忙喊来军医,与自己一起疾步走上前去,朝着关大刀说道:“我说大刀,你还在这里喊什么呢,我这里有医生,快让他看看,什么情况,也好施救~!”关大刀迷茫的眼神转向了龙天羽,似乎根本不明白他在说什么,只是紧紧的抱着关虎子不放手,龙天羽见到这种状况知到关大刀已经气迷心窍,整个人都迷迷糊糊的,但此时关虎子的伤势不等人,晚一分钟就有可能丧了性命,哪里还等得及他清醒,龙天羽当机立断,挥手啪啪两个嘴巴,打在关大刀的脸上,呵斥道:“他娘的,你到底是个爷们还是个娘们,再要是晚一点恐怕有救也变成没救了,还不快点将人放开~!”

    “啊,啊~!”关大刀被龙天羽两个巴掌煽醒了,连忙将手中的关虎子递给军医,站在旁边大气都不敢喘,只是望着关虎子迟迟不肯松眼,龙天羽看到这摸样,叹了口气,目前这种状况没有人想要发生,毕竟是一场悲剧。很快医生检查完关虎子的伤势,长吁一口气,笑着说道:“还好,这一刀捅进去,没伤到要害,不会有性命之忧,只要将养些时日就能好,关系不大。”关大刀在边上听到医生所说,心情立刻好了不少,毕竟情如父子的二人,如果发现儿子死在了父亲的手上在,这种悲痛是无法向外人表述的,他连连向医生,向龙天羽感谢,龙天羽朝他笑着说道:“没事就好,我们的军医在急救方面是老手,只是将养恢复方面可能有些弱,不过不要紧,等下到了德州,给虎子请个医生好好调养调养也就是了。”

    这边龙天羽刚说完,想要站起身来,有一只无力的手死死的抓着自己的衣襟,他这才发现,原本重伤昏迷过去的关虎子醒了过来,带着希冀看着自己细细声的说道:“大哥,这位大哥,我求你了,放过我关大哥好不好,求求你~!”龙天羽叹了口气,没有多说什么,看了看边上的关大刀,他倒是面色自如,仿佛没有听到关虎子的话语一样,抱着关虎子放到青年军运送战友专用的拖舆之中,然后拍了拍关虎子,淡淡的笑着道:“虎子,哥哥对不住你,还好你没事,要不然哥哥就是百死莫赎,记得哥哥的话,一定要记着,好好活下去,给哥哥传宗接代,你要知道杀哥哥的并不是他,”关大刀用手指了指龙天羽,接着道:“而是这个吃人的世道,你要好好跟着他走,你要信他的话,将他当成大哥的影子,要不然大哥在九泉之下也得不到安息的,明白了么~!”

    关虎子此时哪里还能明白这些,听关大刀话里面的意思还是要死,立刻挣扎要做起来,胸口刚刚包扎好的伤口又崩裂了,边上的军医徐说看到,气就不打一处来,将关大刀赶去一边,然后弄了些迷香在虎子边上点燃,片刻之后关虎子就停止了挣扎昏睡了过去。等徐说将关虎子的伤口重新包扎好后,关大刀摸着关虎子的脸,看着在沉睡之中的关虎子依然皱紧的眉头,紧闭的眼角依稀还带着泪痕,他抚摸着关虎子的脸庞,将他的摸样深深刻在眼底,轻轻的擦拭了一下眼眶之中流出来的眼泪,站起身来,朝龙天羽笑了笑,说道:“虎子今后就拜托你了,还请你多关照,他是个好孩子,就是命苦了些,有些倔,请你多多担待一二。”

    点了点头,龙天羽没有说什么你放心之类的话语,这是男人与男人之间的对话,是龙天羽和关大刀之间男人的托付,不用说什么豪言壮语,讲的就是个心字。说完关大刀也没有等龙天羽再说什么,只是拉着他的手腕,转身朝着其他响马走过去,站在自己的手下面前,高举着龙天羽的手,接着前面没有说完的话说下去道:“兄弟们,这里,在今天,你们就跟着这位年轻人走了,我要求你们再相信你关大哥一次,这位年轻人能带给你们好的生活,最重要的是能带给你们尊严,带着你们在这黑暗之中活下去,越活越好,所以你们要如同*护我一样*护他,信任我一样信任他,跟着他走下去,谢谢大家了~!”

    关大刀刚言毕,就听到响马中有人喊:“大哥,你讲我们托付给他,你呢,你要去哪里?”

    没等关大刀接话,龙天羽站了出来,同满脸密布迷茫的响马们大声说道:“你们关大哥的去留么,也没什么不好说的,都是迎风撒尿的汉子,有什么直接摊开来说。你们关大哥曾经杀了我的一名弟兄,虽然他是在公平决斗之下杀的,我作为一名魁首,是必须要为自己手下的弟兄们负责,要为他报仇。可是我敬重你们的关大哥,认为他是一位有担当的男人,应该死得其所,死的像个英雄,所以,我将也会在公平的状态下,和你们的关大哥进行生死对决,如果你们的关大哥赢了我,我将会放他和你们离开,如果你们的关大哥要是输给了我,那么,你们同样可以选择是不是自由的离开或是留下,留下的我在这里发誓将不论亲疏,都把你们当做自己的弟兄看待,如果过你们想要离去,我发给路费,全部送走,绝对不会有半句为难,是个汉子的都别流猫尿,你们应该为有这样为自己考虑的好大哥感到高兴,也应该为有这样一位大哥庆幸,咱们都是男人,男人活在世界上就是要吃苦,就要要承担起自己应付的责任的,不管如何我都觉得你们的关大哥是个好老大。”

    龙天羽的这番说辞,让关大刀的哪些手下都放下了心思,也都理解的接受了。可能有的看官看到这里要问,怎么他们就能接受这种结局呢,毕竟大哥是有可能会死在人的手上,心里面会没有怨恨?有可能关虎子会有,但是对面的这些响马则不会,因为龙天羽提出的一对一的对决是符合绿林规矩的,在哪个冷兵器时代,没有法律的约束,但是有规则的力量,在绿林之中就一直有着这种生死斗的传统,这种生死斗,只是涉及双方个人之间的恩怨处理,不管那方死亡之后,都不得再为这种事情找对方的麻烦,要不然就是不讲信义,正是因为有了这种规则,所以当龙天羽提出来的时候,山东响马们是能够接受的,并且不再反对什么。再说了现在这个局面,有什么又轮得到他们反对么,人为刀俎,我为鱼肉的状况下,对手还能保持一对一的公平,就给了天大的生存机会,响马们还能奢求什么?

    当龙天羽的话语讲出来的时候,关大刀笑了,笑得是那么坦率,笑得是那么真诚,回身他就一把抱着龙天羽大力的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今天,我关大刀很高兴,果然没有看错人,你是条汉子,是个男人,好,这种死法和我关大刀的心意,就这么定了,不过,为了表示对你的尊重,等下我可绝对不会手下留情的。”

    龙天羽拍了拍,关大刀,没有多说别的,直接问道:“你还有什么要求,尽管说,我一定满足你。”摇了摇头,关大刀转身看了看关虎子的方向,始终是没有再所说什么。

    看到他的摸样,龙天羽突然想起来一件事情,关大刀前面提过阳信县的一户姓丘的人家和他们有仇,他心中一动,如果说起来他说的丘姓人家和自己的所想的一致的话,帮着他报仇不过是顺水人情,于是他问关大刀道:“前面你说姓丘的人家,是什么意思,你说说看,要是这件事情在理的话,你的仇我帮你报了,也算是帮你了了一桩最后的心愿。”

    听到龙天羽如此说话,关大刀眼睛睁的老大,永不敢置信的眼神看了看龙天羽,接着摇了摇头说道:“还是算了,我的仇家可不是一般人,他们家可是阳信县首屈一指的大户,哪姓丘的老怪听说还是朝廷的什么礼部尚书出身,现在告老还乡在家,说起来,嘿,原本我和他们没有什么过节,只是,只是,当时也不知道怎么就鬼迷了心窍,想着什么朝廷的招安洗白,帮着他们干了不少事情,可时日久了之后,他们只是吩咐做事,根本不提招安的话题,如此我才幡然醒悟自己不过是人利用的一把刀,于是纠集手下上门去找别人理论,当时觉得自己好像很了不起的样子,手下兵强马壮,似乎天下都大可以去的,谁知这一去,就将弟兄们带进了深渊,丘老怪早已经设下了埋伏,从阳信、武定、海丰三处暗中抽调了官军,就等,最后三百多弟兄,只剩了这几十人,无路可去,再加上想要报仇的心态,我这才去投了罗教,说真的,龙天羽,这是我的仇恨,和你无关,你帮我承担起来。”

    呵呵一笑,龙天羽摆了摆手道:“你所说的丘老怪,我要猜的不错,名字叫丘橓,他不是担任过什么礼部尚书,而是最后担任的官职是南京的吏部尚书,现在已经告老还乡,我说的对不对?”关大刀一听,立刻点头如鸡啄米似的,说道:“你怎么会知道?难道,你与这老怪也有仇不成?”淡淡的笑了笑,龙天羽点了点头,接着开口道:“果然咱们是一家人不说两家话,丘家与我们也有些瓜葛仇恨,这个仇都不用你们说,我自然要去报的,现在好了,这也不算是还你心愿,只是两家仇恨并作一家罢了,顺带而已,你也不用有什么感激之心,时辰也不早了,咱们早点儿决斗完了也好,早些解脱了不是。”

    随着关大刀的同意绝对的开始,在龙天羽的命令下达之后,场地之中燃起了三堆篝火,在篝火的正中间,就是决斗的场地,关大刀手下的响马,此时和龙天羽的手下铁卫分成对立而站的两边,一个二个都凝神静气,注视着站在场地中央二人的身影,等候这场决斗的到来。

    关大刀凝视着眼前的这个对手,对手身着短打小衣,手中只是提了根大众化的长柄眉尖刀,全身很是随意站在自己的面前,似乎一点也不在意生死的到来,关大刀晃了晃手中的大刀说道:“我只所以被人称为关大刀,完全是因为这把刀,刀重八十一斤,名为斩月,乃是上等镔铁打制,锋利无比,乃是陪伴我多年的好兄弟。”

    听关大刀介绍自己的刀的特性,龙天羽的眼神不由自主的朝着关大刀手中的大刀看了过去,眼瞳眯了眯,看着这把在火光折射之下,散发着妖异光芒的大刀,龙天羽点点头说道:“好刀,刀好人更好才行,要不然可是有些辜负了这把刀的存在,我的这柄武器没有什么特点可以介绍,只是普通的长眉尖刀,说真的,我们青年军很少玩什么单打独斗,生死战,单挑之类的把戏,所以兵器比较制式化,呵呵,来吧,两边的弟兄们都很累了,早些出个结果,也好让他们早些去德州休息,咱们也好早些解脱。”

    点了点头,既然动手,自然要抢占先机,关大刀大刀一摆,身体一转,单臂一挥,三个动作加起来,直接来就给龙天羽来了个回身斩,龙天羽看着大刀的来势凶猛,他有心试一试眼前的这位关大刀的力量,眉尖刀一横,当的一声巨响,龙天羽的眉头一紧,关大刀名不虚传,赛关公这个绰号倒是没有取错,这呼啸而来的一刀,力量最少有近千斤左右,换了别人恐怕一刀就要被斩落在地,至不济恐怕也要被如此大的力量劈退,失去了身形位置,进而踏入险地。关大刀刚才就被龙天羽轻易抓住了手腕不能动弹,他对于龙天羽的力量就有一种直观的认识,并没有轻视这位看起来有些瘦弱的年轻人的力量,但是这一接触,他才知道,自己的判断完全错误,对方的力量恐怕远远在自己之上,要知道刚才这一刀,看上去一扫,其实蕴含着三层力道的叠加,有着千斤的力道,可就这么一下重击,居然被眼前这位青年若无其事的接了下来,不但接下来了,而且还若有余力的摸样,就连他手中的所谓普通长眉刀都没有半点弯曲变形的样子,关大刀的心中一沉,看来真的是没有三分三,不敢上梁山,这位辽东魁首,果然有着过人之处,看来自己必须要小心再小心才行。</P>
正文 第二百四十九节 关大刀之死
    更新时间:2012-01-18

    龙天羽看着一招之后,并没有连续进攻的关大刀,颇有些痛快淋漓的感觉说道:“来也不往非礼也,既然关朋友请我吃了一刀,那么也试试我这刀如何~!”说完龙天羽唰一个箭步,后腿用力一弹,高高跃起,一击苍鹰搏兔,直接朝关大刀划着诡异的弧线狠狠的劈了下去,关大刀前脚曲,后脚弓,来了个举火燎天式,直接就将手中的大刀横了过来斜架对面的长刀,这就要以力卸力,当啷又是一声巨响,关大刀有些踉跄的往后退了三步,高喊一句:“厉害~!”

    很明显,这次的力量的比拼关大刀吃了些亏,但是此时的关大刀不在等待,踉跄几步之后,不等身形站稳,往前一扑,长刀一划,直接挽了几个刀花,划着银色的光芒朝着龙天羽奔了过去,看来关大刀明白自己引以自豪的力气并不占优势,那么他就要用浸yin了多年的刀术来同龙天羽一争高下,力量不够,自然要用技巧来弥补其中的缺陷。

    龙天羽见关大刀的刀术精妙,势大力沉,不由得也有些见猎心喜的感觉。前面说过,在青年军之中是不讲究个人武勇,只是强调集体的力量,但哪只是针对于集体战术技能相对而言,并不是指不重视尚武精神,不重视单兵作战的技能。所以平日里龙天羽也和弟兄们放对单挑,而且次数不少,但时日一长是没有人愿意和他对决的,因为那绝对不是对决,而是找虐。龙天羽自打一出生就有一身的怪力,四、五岁的时候身体就比平常的孩子要强壮,看着似乎身躯瘦弱,可其实他的力气已经和一名训练有素十二、三岁的少年无异,当时母亲龙夫人就曾经抱怨过,什么穿越时空的时候,老天爷将异能没有传到她的身上,而是直接传到了她的后代的身上,这是现代与古代基因结合的产生的一种特殊的变异。什么叫做基因龙天羽是半懂不懂,因为他的母亲也不大清楚,只是含含糊糊的给他解释了个大概的意思,但是这不妨碍龙天羽对于自己身体的了解,能喝酒千杯不醉、力气大、疲劳、受伤恢复能力强,所以自从十八岁之后,龙天羽就再也不同任何铁卫或是青年军中的弟兄们单挑了,不是因为他们不肯,而是自己不要说使出全力,就是六分的力气施展出来的话,手下的弟兄们都无法承受住自己释放出来的怪力,你想想一个拿着大棒子的成年人,同一个只有三四岁的孩子比拼力气,这又有什么意思呢?自从大牛来了之后,情况有所改观,大牛的力气不错,能接住自己八分的力量,但是大牛的技巧太差了,打不了两下就要被ko倒地,让人兴奋不起来。

    可今天不同,对手关大刀,居然能够接下自己九分力量,这让龙天羽很是兴奋,让龙天羽越打越舒服,一种愉悦的心情油然而生,出招变招是越来越快,一柄长眉刀在他手上如青龙闹海一般舞动的虎虎生威,刀光片片如海潮一样向关大刀攻了过去,一时之间,当啷声、呼喝声、长啸声不断,整个决斗场地之中一片刀气冲天的景象,让两边观战之人看的是心旷神怡,如痴如醉,连大气都不敢喘,眼睛都不会眨了,深怕眨眼之间遗漏了这场惊天对决的细节,事后追悔莫及。也是,毕竟大家是习武之人,过的是刀头舔血的生活,从心理学的角度来说,正是大家都是时时刻刻处于生死边缘的状态,让每一个人无法拥有一种安全的感觉,而不安全的感觉则是造成了在场的所有人,对于武力的追求,对于力量的渴望,这是一种从内心生出发出的饥饿感,这种欲望是先天的,是职业和生活所决定的,是不可能逆转的,除非他们脱离这种危险的生活环境,才有可能摆脱对于力量与物理的的追求,当然也正因为如此,眼前场中的酣快淋漓的战斗,让他们的心中犹然生出了对于强者的拜伏,从某种意义上面来说,龙天羽安排的这一场英雄式的决斗,他的目的达到了,作为领袖,必须是一个强大的人,不管是从精神上,还是肉体上,都必须是要独领风骚,如此才能服众,所以龙天羽在这场武力比拼中所显露出来的风采,必然让所有人都深深刻入自己的脑海之中,成为一种久远流传的映像,自己的领袖很强大,什么是神话,这就是神话传说的开端,所谓的领袖神话轮,就是在这种生活里面一点一滴的积累之中叠加而来的。

    当然并不是所有人都痴迷于眼前的龙虎斗,至少王五并没有陷进去。其实从内心出发,要是有选择,王五是绝对不会同意龙天羽参加这么一场危险的战斗,因为在王五看来不值得,但是同样王五是知道自己魁首的脾气,这位魁首可不是随意可以改变主意的人,他一旦下定了决定的事情就是九头牛恐怕也拉不回来,只是如此冒险换回来的代价值得么?虽然,他作为一名在青年军中的老战士,最为熟悉龙天羽的人,很清楚自己这位魁首的实力,但是清楚归清楚,可从眼前的决斗状态看,王五的眼中充满了忧虑,关大刀的危险程度大大超乎了他的预料,这场比斗的激烈程度是王五从来没有见到过的,毕竟刀枪无眼,万一有些损伤的话,王五知道,这对于青年军来说意味着什么,哪种损失将是不可估量的。至于什么武士的荣耀,什么决斗的规则,在王五的心里面这些都是狗屁,有什么能超出集体的重要性的,这些响马和龙天羽哪个对于集体更重要,这用屁股想都知道的问题,所以他根本就不赞同如此危险性的决斗。因此王五的手笼在袖中,连弩已经上好了弦,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将有可能产生的危险消灭干净,至于什么道义,什么对决策或许产生什么不公,在他的心里早就抛之脑后,对得起人,对不起人都是相对的,对于昌盛号和青年军来说,龙天羽这个魁首是不可或缺的,他是夫人传承的符号,是最适合上位者身份的人,而从他接替夫人的位置以来,王五*不得不承认,这个比自己还小好几岁的小弟弟做的相当不错,让人挑不出太大的毛病,如此强力重要的人选,王五怎么能让他有事?对不起关大刀是必然的,但对得起青年军和昌盛号这才是最重要的。

    时间推移,决斗场中的战斗愈来愈激烈,日趋白热化。站在边上围观的人不由得下意识的屏住呼吸,紧张是所有人此刻心中最深的感觉。在外人看来,关大刀和眼前的这位龙天羽似乎战了个势均力敌,不分上下,但是场中的关大刀自己清楚,这么下去恐怕自己必败无疑,眼前的这个青年人,如同吃了大力丸一样,手中的长刀一下比一下重,一下比一下快,让他自己现在攻招很少,基本都是在拆档对方的攻击,尤其是面对这种无穷无尽,仿佛永远不会停止的攻击,不管是对人的精神,还是肉体都是一种痛苦的折磨。

    咬了咬牙,关大刀知道再这样下去的话,恐怕自己是无力改变战败的结局,手中的关刀分量不轻,所以并不是可以久战的兵器,照这么发展下去,很快自己就将气力不济而败亡,所以有绝招要趁着还有回力迸发出来。关大刀也是心志坚定果敢之人,既然如是想,他就如是作。嘿一声,将关刀一收,运足浑身的力气将龙天羽劈过来的一刀以比平时多一分的力气弹了开去,给自己争取了多半秒的回气时间,就在这半秒钟的时间之内,关大刀趁着自己关刀的回势,整个人双手持刀,刀尖及小幅度的轻轻左右摆动了两下,刀势下滑,人随刀走,一招张果老倒骑毛驴,手中的关刀凭借身体与刀身滑动所带来的惯性加速度所赋予的力量加成,直奔龙天羽的臂膀之处切了过去,这一刀深得深得快、准、狠的要素,如若飞燕惊鸿一般呼啸着夺人心魄。要知道这已经是关大刀最后的绝招了,他根本没有留后劲,而是将所有的力气,全部迸发在这一刀之中,求的就是一招制胜。如果会格斗,又或是练过散打的看官们,知道,在对打的过程中,有种情况是最危险的,那就是招式用老,也就是说招式用到了无法制人,也无法返回的地步了,这种状况是最危险的。关大刀此时就是没有给自己留后劲变招,全力而出,不留后路,务求不管是身体,还是精气神都达到极致,用一种有去无回的气势,使出这惊天一刀,如果他的这一击没有起到原本的效果,必然会因为自己无法变招而给敌人可趁之机。

    关大刀这惊天一刀,不计后果的一刀,让一旁观众也惊呼一声,王五从袖怀里面掏出了连弩,此时的他已经后悔了,恨不得狠狠煽自己两个耳光,早自己就应该将关大刀射杀,现在说什么都晚了,自己现在发射不发射弩箭都没有任何作用,就算现在能将关大刀射死,他这一刀有来无回的气势,如果龙天羽接不下的话,也要顺带的被他力斩与当下。

    好在此时的龙天羽丝毫不忙乱,因为他早有准备,就在刚才他被关大刀将自己兵器用比平时更大的力气弹开的时候,他就已经清楚的知道,关大刀要出绝招。因为之前,龙天羽从关大刀的大刀舞动的速度与频率观察,就已经做出了判断,此人的力气已经开始衰退,如果再没有突发的变招,恐怕落败是不可避免的,所以关大刀必然在穷途末路之中,拼死一搏才能死中求活。关大刀的刀势落下来的刹那,龙天羽屏气缩腹,再‘嘿’的一声暴力吸气吐气,不可思议的将身躯硬生生的往左边挪动了三个公分,关大刀的这一招用尽所有力气的快刀直接从龙天羽身边一公分的地方掠过,带起的刀气把龙天羽的衣衫刮破了一大片,可谓险之又险,嘭的一声砸在了地上,溅起了片片灰尘。

    这一刀砍在地上的时候,关大刀立刻心里一片空白,他知道自己完了,在龙天羽这种高手面前将自己的空挡完全暴露出来,必死无疑。果然龙天羽的长刀回缩,手臂下滑,长刀化为短刀,一刀直接抹在了关大刀的脑后脖颈处,鲜血顺着刀锋迸发出来,浇了龙天羽一头一脸。而此时的关大刀,在后颈除被龙天羽划开自后,嘡啷一声将关刀丢在地上,双膝一软,跪倒在地,用手紧紧抓住龙天羽破碎的衣襟,脑袋呈现着怪异的弧度,依然不屈的用着侧抬着,努力露出自己的眼睛看向龙天羽的眼朦,眼神之中流露出希冀的眼神期盼着看向龙天羽,喉咙之中发出嗬嗬的喘气声音。龙天羽怎么会不明白他的的意思,这是希望自己信守承诺,将替他们报仇和弟兄们带向幸福的事情好好做下去,此时的龙天羽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无声的叹了口气儿,朝着关大刀点了点头,随着龙天羽的点头,关大刀闭上了眼睛,嘴角露出解脱的微笑,轰然倒地,渺无声息,就此死去。

    关大刀就这么死了,是啊,他死了,这么一个从某种意义上说起来,算作是有良知的人,就这么死了。不管他身前多伟大,多么发光发热,他都死了,人死如灯灭,死了就是死了,尘归尘,土归土,死人总是要入黄土,平凡的人和伟大的人一样,都是要死的,只是有的人死的重如泰山,有的人死的轻如鸿毛。关大刀的手下响马,一个个跪了下来,无声的泪水流淌在自己的面容之上,是啊,关大刀死了,他是为了手下而死,虽然不能说死的光荣,但是可以说死得其所,他的死换来了属下的新生,不管以前的关大刀是不是手中沾满了无辜良善的鲜血,就这一刻来说,关大刀是高大的,是让人敬佩,是让人感怀的。

    说到无辜良善的鲜血,呵呵,是啊,谁手上又没有沾染过呢?龙天羽没沾染过?哪些死在他手下的野女真们难道各个都有必杀的理由,难道被他斩草除根的努尔哈赤的妻儿们,就意思作奸犯科的邪恶之人?正所谓,常在河边走,哪有可能不湿鞋,圣人不过是人为夸张的精神图腾罢了,是不存在的,只是一种理想的状态,所以在黑暗的年代,拥有强大的武力,而又能保持一份良知,哪就已经如同圣人一般头顶光圈的人物了,因此良善不是重点,圣人不是目的,而活着才是关键,刚才在对等搏杀的状态下,龙天羽赢了,他活着,这就是最重要的,其他的都是浮云,在这个黑暗的年代之中,只有胜利者才能享用呼吸的权利。

    看着关大刀的尸身,龙天羽感慨万千,此刻的他就如同关大刀看着刘典死去时的心境一样,突然心里面同样升起一个念头,也许关大刀的今天就是我自己的明天的写照。要想不变成关大刀的摸样,要想让手下的弟兄们不会变成关大刀的摸样,自己必须奋斗,顽强的奋斗,将所有曾经伤害过自己弟兄们的敌人,所有的绊脚石全部踢开,这不是残酷,而是必须这么做到,哪个年代的规则就是如此,就好像在现代,民主也是规则之一,这就是时代所赋予人的特性,而人又为了在时代的洪流之中活下来,所必须遵循的规则。是啊,这个世界很大,自己的敌人也很多,也许自己的敌人今后还会有如同关大刀这般讲义气,懂感情的好汉子,可那又如何,只要他们的手上沾染了自己弟兄们的鲜血,拦住了自己前方的路途,他就必然要倒在自己的刀下,倒在兄弟们的脚下。虽然敬重对方,但龙天羽依然会如同今天一样毫不犹豫的将手中的刀挥出去,无关乎道理、人性,只在乎兄弟情义。龙天羽想的很简单,道理在他看来并不复杂,也许在京城他能为了弟兄们忍气吞声,为了理想暂时抛弃尊严,但这一切都是有底线的,那就是他身上背负着昌盛号和辽东青年军数万人的希望,任何人,只要被龙天羽视为自己的弟兄,他就愿意为他们付出一切,包括自己的生命。血债血偿,是青年军的标准,也是青年军的处世原则,不管是现在,还是以后,只要野蛮还存在,那么青年军必然会用更加的野蛮去征服野蛮,血依然会流下去。

    就在满场沉思的时刻,边上的王五走了过来,朝龙天羽敬了一个军礼,然后回身拔出腰刀,高高的举过头顶,在空中划着圈子,对着所有的铁卫,大声的喊道:“魁首万胜,万胜,万胜~!犯青年军者必诛~!”跟着铁卫们策应王五的声音不时的大喊起来,此时不知道有谁又唱起了青年军军歌,一时之间雄壮的歌声在斗场之下环绕不绝,“跨上骏马,拿起刀,天大地大咱最大,莫说人间不公道,公道自在刀枪中,挥舞兵刃寒敌胆,坐下铁骑催敌阵,雄勇气魄吞天地,还看今朝青年军~!”

    在雄浑的歌声之中,龙天羽回到了现实,死者已逝,再怎么感慨和内疚,也不会复活,现在是考虑活着的人的问题。他注意着跪伏在地的响马们的举动,发现这些人的脸上虽然有着悲伤,但是却没有愤怒的表情,似乎关大刀死的他们早就有所心里准备,而且死法和方式也得到了他们的认同,龙天羽心中暗自点了点头,果然,自己与关大刀这场决斗没有白费,自己的付出是值得的。此时龙天羽挥了挥手,阻止了铁卫们的歌声,从身边的司号员,取过了号角,对着依然跪伏在地的响马们说道:“山东响马弟兄们,来,让我们用号角之声,送关大刀一程,为了这个不屈的灵魂,这个讲义气的好大哥,为了这位英雄的离去而哀悼吧。”说完,呜呜呜的吹动了号角,悲壮的气氛应然而生,几声号角吹完,就在余音未了之际,龙天羽在关大刀的尸首前面跪了下来,面上带着眼泪说道:“关大刀,我杀你是为了兄弟义气,你慷慨而死也是为了兄弟义气,恨不能早些遇到哥哥,痛饮一番,也许来世我们碰上了做个好弟兄。我向你发誓,必然将你的仇恨看成我的仇恨,将你的弟兄看成我的弟兄,你在九泉之下如果有知,还请安息吧。”说完嗵嗵嗵,龙天羽毫不犹豫的给关大刀磕了三个响头,一番表演顿时让身后的山东响马们面上发生了很大的变化,这帮直肠直肚的汉子们都对龙天羽的举动表露出了真心的佩服,也是,人么,就是这样,很容易看到的就是表面的东西,尤其是这些根本就没有掌握过知识的人们,又怎么能同龙天羽斗心眼呢,更何况,就算他们中间有人明白这不过是龙天羽的作秀罢了,哪又怎么样,他们还有别的路可以选择么。

    磕完站了起来,他朝着那些依然跪在地上响马大声说道:“现在关大刀走了,他是为你们而走的,所以你们要好好的活下去,活出这位大哥的精彩和气势,我前面说过,不管关大刀赢了还是输了,对你们的承诺不变,想走的,现在可以离开,发给马匹银两,不想走的跟着我龙天羽干的,我一定将你们看成自己的弟兄,绝无二话,但是按照以往新入伙的习惯,我依然是要把丑话说在前面,做我的属下,规矩比较多,你要来,要守的框框条条可是不少,下面就由我的弟兄给你们念规矩,你们想清楚了再做决定,决定之前可以任意选择,但决定之后,有了好处大家一视同仁,犯了规矩自然也不能区别对待。”

    话说完,龙天羽就让王五开始念青年军的军规,自己则站在边上注意观察响马面容举止。其实在他的心里面非常清楚,这些响马是不可能离开这里的,离开了这里他们回那里去?罗教,呵呵,恐怕到时候他们能解释的清楚,自己中哪些罗教探子是怎么死的么?估计是解释不了,能解释关大刀是怎么死的么,估计同样解释不了,只会越解释越黑,引起别人的怀疑。好吧,罗教去不了,有人说,他们还不能返乡么,呵呵,这也是扯淡,别忘了他们都是官府通缉榜上的人物,在阳信县城同官面上的人结着仇怨,怎么可能回乡,恐怕刚一到家,就被人举报官府,领取赏钱,自己的脑袋则悬挂在城门楼子上面示众,成为了无头之鬼。所以龙天羽算死了,这些人是必定会留下的,只是光留下还不够,安抚他们的心,恐怕还是要从报仇开始,龙天羽心里面苦笑一声,这可真的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这边和罗教的仇怨刚刚结下,那边有要去帮着这些山东响马报仇,嘿,真是挺不容易的,不过么,找丘家报仇原本就在龙天羽的计划之中,张懋修的仇恨和这些山东响马的仇恨合二为一也就是了。而且要想向丘家报仇,原本龙天羽还在忧愁如何做的无声无息,现在看来,似乎利用罗教来做这件事情,也未尝不可,在龙天羽的脑海之中已经有了隐隐约约的大概计划,当然最后计划能不能实现,还要看下面事态发展的趋势。果然当王五念完军规之后,响马们异口同声的说要参加队伍,留了下来,这里面说句实在话,龙天羽并没有完全放心,有的人可能是口是心非,有的人可能是心中暗藏其他想法,不过这都不出奇,人心可不是那么好收拾的,但是不管怎么样,自己都必须摆出一副有容人之量的气度出来,不能落了别人的口实。当一切都完结之后,龙天羽带着一众手下,和新入伙的弟兄漏夜往德州驿站赶去。

    先按下龙天羽这边不提,且说咱们大牛兄弟,自从别离了大队人马,接受了买扒鸡的任务之后,他是兴奋的如同一只刚刚学会飞翔离巢的小鸟似的欢快,嘴里面五音不全的大声唱着山东民谣:“老猫老猫,上树偷桃,听见狗咬,下来就跑,磕(读作ka)了个跟头,拾了个棉袄。怎么不穿,怕虱子咬,找你婆(指媳妇)拿拿(捉),俺婆死了,我给拿着吧,那赶子好。”(“赶子好”是俗语,即“太好了”的意思)。边唱还边问云童:“咋样,俺这歌唱的不错吧~!”

    要是他一个人唱倒也无所谓,可还有个云童跟着呢,看着眼前这位放大了n倍的老男孩,云童不由得翻翻白眼,将马往后押了押,心里道:嘿,果然是个长不大的孩子,难怪魁首要将他放到身边,太情绪化了,如此的兴奋,这次去德州自己恐怕要好好的看住他,别一不留神招惹了什么麻烦,惹了祸事,自己不好同魁首交代呢。

    大牛唱唱,突然不唱了,勒住马停在路上不动,看着远方的一处山岗,此时德州城的城墙已经出现在了视野范围之内。云童看到大牛不动,也只得勒住马匹,刚要开声问他,就看到大牛泪流满面,此时哪里还有刚才快活的摸样,不由得心里一惊,问道:“大牛,你这是怎么了,是不是出什么事了,还是想起什么人了?”

    抹了抹眼泪,大牛点了点头,举起萝卜大小的手指,指着那处山岗说道:“哪里,是俺爹埋的地方,唉,好多年没来看他了,也不知道他一个人在这里好不好~!当年老娘死的时候,就同我说,有时间要我带她回来,和爹爹葬在一起,可这次来俺给忘了,俺对不起俺娘。”

    这么一说,云童心里也是感叹,别看大牛好像没心没肺的人一样,人是单纯,但是他却是至情至性的人,策马走上前去,拍了拍大牛的臂膀,他说道:“会有机会的,等会儿咱们快去将事情办完,反正驿站都在城外,不受城门关闭的限制,买些纸钱,香烛之类的,先让你爹爹吃个饱,在阴间多些钱用,也好让他过的舒坦些,你说是不是?”

    这么一说,大牛顿时觉得有道理,也就不再哭了,转身同云童往德州城走去,袋烟工夫,他就同云童到了德州城门,站在城门口,看着熙熙攘攘排队进城的百姓们,大牛砸吧砸吧眼睛,说了句:“这德州城咋还是这个样,我走的时候是这样子,回来的时候还是这样,云童你看看,城门上面那个垛口,依然是缺了半边的,还有,还有这德州城的德字,却依然是缺了个横,哈哈,你别说这样子让我看了真是,真是,那个名词叫什么来着,对,亲切~!”

    云童等的有些无聊,临走的时候,龙天羽是给了他一块东厂的腰牌,按照道理说,只要亮一亮这个腰牌,自己就不用排队,可魁首给腰牌的同时也吩咐过,要自己低调些,能不让使用就别使用,以防落入有心人的眼里面,给人算计,正因为如此,云童才老老实实的同百姓们一起排队。他见大牛从刚才的悲伤里面走了出来,知道他一贯是没心没肺,什么伤心难过,一会儿就好了,他打趣着大牛说道:“嘿嘿,大牛你吹牛吧,你要说垛口残缺和原来一样这我信,但你要说你知道德州的德字怎么写,这我就不信了,你看看你进青年军也有半年了吧,日日夜夜的识字,这才斗大的字认识了一筐,小的时候你居然就能认识德字了~!”

    将头往边上一偏,大牛面上带着少许神秘的色彩,压低声线说道:“我说云兄弟,你还真说对了,没进青年军之前我是真的不认识两个字,但是这个德字我确实认识的,为什么?很简单,因为这里面有些典故,你知道不,当年在德州啊,闹过狐仙,后来来了几位仙长,将狐仙打死,但是他们说这城门之上的德字太冲地气,风水不好,要想让今后德州城的百姓们风调雨顺,不再受鬼怪的清晰,就要将中间的一横去掉,从哪以后德州城门处的德字就少了一横,你是不知道啊,当年的狐妖可大了,道长们杀了之后还挂在城门口示众呢,我还亲眼看到过,花花的皮毛,可渗人了。”

    云童听到大牛的这话,还没搭茬,边上有位白发苍苍的老者,看衣着应该是名老樵夫,也在排队进城,他接着大牛的话题说道:“这小兄弟说的是,说起狐妖也有十年左右的事情了吧,当时的狐妖可是在城外城内吃了不少人的心,我记得很清楚,当年城中大户费家一家人都被狐妖吃光了,就剩下一身的白骨,可吓人了,唉,说起来,费大户可是个好人,人心善,给钱足,真是可惜了,老天爷没眼,好人不长命啊,要不是罗祖保佑,派下法力无穷的弟子下来降妖伏魔,咱们搞不好都成了人的口中食,盘中餐了。”

    这番话一说,云童是有些嗤之以鼻的,在他看来这个世界上是有些事情是可以有其神秘之说的,但大多数鬼怪都不过是人心罢了,只有人为了实现自己的目的,才会产生自己需要的鬼怪,只是对于这种神鬼之说是最不能去辩驳,因为神秘,因为飘渺越是辩驳,越是会引起别人的兴趣,他含糊的点了点头,表示同意老者的判断,借着进城的队伍正好轮到他们二人,笑嘻嘻的将原本想要同老汉再掰扯几句的大牛连推带搡拉进了城门之中。

    进到城中,大牛看着眼前熟悉的场景,不由得欢呼起来,一边拉着云童往他记忆中的老张记扒鸡店走去,东指指,西指指,一会儿看到边上有卖枣子的去卖上一把,又看到有做的糖人的时候弄上一支,边吃边喊着甜,这一路过来,可是将大牛给忙坏了,嘴不停,手不停,脚不停,走到老张记的时候,大牛的马匹之上已经变成了移动的马性包裹,浑身上下都挂的是大大小小的纸包,可见他买了多少的东西,不过这倒也不能怪大牛,中国人么,对于家乡故土都有一种从心底就产生的眷恋,也许这就是大牛表达自己感情的另类方式吧。

    看到老张记,大牛一把扯住云童,带着些许骄傲自己家乡的特产的摸样说道:“云兄弟,你闻闻,这香气,香不香,他娘的,我从小就在这个位置闻味道,”大牛指了指边上的墙角,接着道:“这香味做梦常常会闻到,嘿,口水哗啦啦的。”

    没好气的看了大牛满脸迷醉摸样的丑态一眼,云童挣开了他的大手说道:“你别扯哪有的没有的,还不快进去,当年你是没钱的穷小子才在只有在这里闻香气的份儿,现在你是有钱人,你是大爷,还需要站在外面闻香气么,进去先来上几只解解馋再说,干耗在这里,你不觉得难受么,嘿,你还真别说,这香气飘的可是让人受不了,赶紧的,进去尝尝鲜再说。”

    一拍脑袋,大牛哈哈大笑着到:“是,就是这理儿,都已经养成习惯了,每次到这里自顾自的就要闻上一闻,哪是别说吃的念头,想想都觉得罪过,”大牛拍了拍自己的钱袋,一副暴发户的摸样,接着道:“走走,云童,咱们去吃个痛快,今天我要吃十只,要不然就对不起这十多年来闻味道的劲头儿。”苦笑了一下,云童真的是拿这个活宝没有办法。

    很快两个人牵着马刚走到老张记的门口,就有两位伙计屁颠屁颠的走了出来,笑吟吟的同云童和大牛二人说道:“二位爷,您来了,瞧瞧,快里面请,您的马我帮您放到后面去,一定精心伺候,上等好料喂着绝不怠慢~!您来我们店里可是来着了,不是我吹,咱张记扒鸡哪是远近驰名,还有我们店里面白切羊肉肉质鲜嫩无比,可是最正宗不过,可不像别的店里面似的,用些不着调的杂色山羊肉顶替,实打实用的是上好的鲁北白山羊。”

    听的不耐烦,大牛挥了挥手道:“唧唧歪歪的干什么呢,赶紧牵走,废话一堆真是烦人。”

    大牛不懂人情世故,这也是正常的,但是云童却怎么会不明白,人小二哥出来跟你不停的墨迹,摆弄自己的功劳,不就是为了你的赏钱么,于是他拍了拍大牛的肩膀示意他稍安勿躁,笑嘻嘻的从口袋里掏出了一串铜钱丢了过去,对二位伙计说道:“好生伺候着,伺候好了,有你们的好处,你们掌柜的在里面不在?如果在的话,还劳烦二位小兄弟给引荐引荐,有笔买卖要找他谈一谈。”

    店小二可以说都是贼眼睛,迎来送往的老手,从刚才这两人一近身,他们就从身上的这衣服料子,胯下骑的马匹,立刻明白眼前这两位不是普通客人。怎么着,果然两位是豪客,出手就是一串铜钱,就算是两个小二分,也当得起好几天的嚼谷。见到小费给的足,两名小二的脸上笑开了花,稍微高点的应该示意个子矮些将大牛和云童二人的马牵到后院牲口棚里去,自己则是一边弓着身子,在前面带路,一边回头用献媚的音调,应着云童说道:“这位爷,您来的巧,我们掌柜的刚刚回来,您二位先到里面坐坐,喝点水儿,歇歇腿儿,我这就给您去请他老人家出来。”</P>
正文 第二百五十节 张记扒鸡
    更新时间:2012-01-19

    进的店中,光线稍稍黯淡了下来,云童看了看店中的环境,你还别说,这家店铺虽然没有二楼,但是里面四四方方,内外三层隔间,硬是地方不小,不过也许是现在并没有到晚上吃饭的时节,所以只有三三两两的客人,分散坐在四处。小二既然得了云童的好处,自然要伺候的尽心尽力的,引着他们二人选了一处靠近窗户,光线充足的地方坐了下来,茶叶也捡好的上,好一通忙乎,热情的不得了。云童倒是无所谓,性子好,大牛的性子可是急着呢,他一直想着要吃扒鸡,所以哪里经得起小二这么墨迹,怪眼一瞪,面露凶相,将原本想再说几句讨喜的话的小二吓的,立刻就往后面窜了出去,直接去找掌柜的出来。

    片刻之后,一名大约五十来岁的先生,穿着员外氅,头戴员外巾,手中拿着一把小巧的紫砂壶,有一口,没一口的呡着,在小二的带领下走了过来。小二带着笑朝着云童和大牛弯了弯腰介绍到:“二位爷,这就是我们家大掌柜的,金掌柜~!”

    就听到哪名五十来岁的先生笑眯眯的,朝着云童和大牛拱拱手说道:“好说,敝姓金,大号元宝,不知道二位找小老儿有何事吩咐,尽管讲来,小老儿洗耳恭听。”

    大牛看了看这金元宝咧着嘴巴哈哈大笑起来,没心没肺的他可不顾及别人的脸面,嘴里面取笑道:“这名字好,说起来称头,让人听了立刻就能记得住。只是就怕让人听了误会,要是我说我在粪坑里捡到一个金元宝,那不是让人觉得捡到了掌柜的么,啊哈哈哈~!”

    边上的云童听到大牛拿人掌柜的取笑,面上略显尴尬之意,瞪了一眼大牛,接着很是客气的朝着这位金掌柜作了个揖,开口说道:“金掌柜,您可千万见谅,我这位弟兄他就是个浑不吝,说话行事从来都不经过脑袋,我这里代他给你赔礼了。”

    金掌柜自然是场面上的老油条,哪里会在乎这些东西,面上丝毫不变颜色,只是单纯的摇了摇头,淡淡的笑了笑,说道:“瞧您说的,就算有不是,那也是小老儿的名字取的不是,天生就有让这位客官笑话的运数,不妨事,不妨事。”

    云童来这里又不是为了纯粹和金掌柜聊天,他是要来采买物品的,于是他也不再废话,直接从怀里面掏出一小锭金子,摆在桌上说道:“金掌柜的,是这样,我们想买两百只扒鸡带走,不知道贵店之中有没有现成的扒鸡让我们带走?”

    “啊,两百只?”金掌柜的听到这个数量,有些吃惊,茶壶也不呡了,直着眼睛看了看云童和大牛,再看了看放在桌上哪一小锭金子,犹豫盘算了一下,他面上虽然流露出不豫的神色,但是心里面却是敞亮的紧,对面这二位绝对是一等一的豪客,看看,价钱都不问,直接丢了锭金子在桌上,这说明什么,说明人不差钱,在商言商的说,有钱不赚王八蛋,既然如此自己可要将刀子磨的快一些才行,于是他拱着手朝云童说道:“要说有么,两百只扒鸡一定是没有的,我们店本小利薄,平日里一天最多也就是备一百只扒鸡也就了不得了,谁也不会一次性备这么多料在厨房不是?不过么,开饭店的就没有怕大肚汉,客人既然有了这要求,我们肯定不会有生意不做,我算了算时间,也不打紧,现在离天黑最少还有两个时辰,只要二位下了定钱,我们紧急给你们做一批也就是了,就不知道您二位等得等不得?”

    思索了一下,云童接着说道:“这个么,要说等倒也没有什么等不急的,只是有一节,你们能不能赶在天黑关城门之前做出来,如果可以,哪就是最好不过了。”

    金掌柜盘算了一下时间,心里头有数,应该差不多,就说道:“这问题是不大,既然答应了你,生意人么,就一定要讲信用,大不了今天我这店里面的晚市不开了也就是了,只是这价钱么,您知道临时赶工人手就要多请些,只怕价钱估摸着要比平时高上五成左右。”

    “好,只要时间就手,钱不是问题。金掌柜果然快言快语,既然如此,这是订金你拿去也就是了,快快下去准备着,别耽误了功夫,另外给我们先上三只扒鸡解解馋,再弄上二斤白切羊肉,来几根大葱,酒就不要了,我们就在这里边吃边等。”

    听完这话金掌柜连连点头,将金元宝放到怀中,连紫砂壶都顾不得拿,告了个罪,吩咐小二在一边好好伺候两位大客户,自己颠颠的跑到后面去赶工赶料去了。工夫不大,三只热腾腾的扒鸡就端了上来,就看大牛根本顾不上客气,还没等扒鸡放在桌上,直接就噌的一声,抓起一只,然后就如同捧着什么圣洁的神圣之物一样,两手轻轻用力撕扯开来,放入嘴中的刹那,满脸流露出陶醉的摸样,让人看了不知道是好气还是好笑,云童看着大牛那么痴迷的样子,不由得带着几分怀疑,取笑的说道:“这东西真有那么好吃?”他也拿了一只扒鸡,轻轻撕下一条鸡腿,放到口里面,立刻鲜美的味道攻占了他的味蕾,果然是爽*滑酥嫩,肉汁四溢,端得美味无比,让人唇齿留香,云童赞了个好字,一边据案大嚼,一边朝着大牛说道:“大牛啊,看来你还真没介绍错,这老张记的扒鸡果然是有其独特之处,确实味道相当好,哈哈,你这么多年的香气可没有白闻,判断的还是相当准确的。”

    大牛现在哪里还顾得上说话,只是朝着云童傻笑几声,继续大嚼鸡肉,那摸样可是如同饿狼转世一般惊人,袋烟工夫,三只扒鸡,二斤羊肉全进了二人的肚子里面,紧接着又吩咐小二同样的数量再来两份,这进食的速度和数量直把边上伺候的小二看的有些呆住了,要说他以前也不是没见过吃饭快,饭量大的人,可还真没见过像大牛与云童这样吃起来如同风卷残云的主儿,不由得心里面暗暗揣测,这两位不会是好多天没见到肉腥了吧,吃饭的这种场景,也太吓人了。

    等小二第二次将扒鸡和羊肉,端上来的时候,云童这才斯文了起来,看着大牛依然吃的有滋有味的摸样,他笑了笑,喝了口茶,漱了漱口,撕扯一根鸡翅膀,有一口没一口的啃着,看了看四周的情景,大牛的饭量他是知道的,一个人吃两根羊腿不成问题,这些肉食估计在大牛眼睛里面恐怕和零食也没什么区别,照着他的饭量估计,还有的吃看,知道大牛吃饭的时候专心致志,根本不会搭理别人,于是有些无聊的云童就想同小二聊聊天,看看这德州城内最近有没有什么新鲜事儿,也算是收集些情报。

    云童刚想开口,却见到门口晃晃悠悠,进来了一个身穿红衣道袍,头戴深绿道冠的三十出头的汉子,迈了进来,从面相上看,此人长着一对倒三角眼,眼神滴溜溜的乱转,塌鼻梁,兔唇,皮肤蜡黄,额头还贴了一副阴阳膏药,浑身看上去瘦的只剩下一把骨头,形象异常猥琐,让人一眼看上去就会觉得此人绝对不是什么善类。只见他走进了店铺之中,先是左顾右盼了一番,接着扯开尖细的嗓门喊道:“我说,有喘气的没有,有喘气的快出来个伺候着,店家,好大的福气富贵上门了~!”

    要是平日里,店小二的眼睛尖着呢,门口有个客人晃一晃,立刻就扑了过去,但在这个时候,站在云童与大牛身边的店小二是本地人,哪里会不知道眼前这名汉子到底是谁,开始就想装作没看到让这无赖走开,谁知道对方不但没有走开,还满世界的开始嚷嚷起来,店小二无奈,只得偷偷的朝地上吐了口唾沫,暗暗道了句晦气,一边埋怨老天,也不知道今天刮着哪阵风,据让将这瘟神给刮了过来,一边满脸堆笑的打着哈哈走了过去,前倨后恭的朝着进来的这汉子说道:“哎呦,这不是牛大爷么,这是哪阵风将你给吹来了,快快里面请,我给你上茶,真的是难得的紧。”

    “他娘的,早就同你说过,我现在已经皈依罗祖他老人家了,你要称呼小道法名,清风,听明白了没有。嘿嘿,哪阵风?肯定是仙家福气么,嘿嘿,我说小二,你是不是看到我就在心里面骂我,心里想着这瘟神怎么来了,是吧?我说,这回你可是猜错了,我是给你们家送福气功德来了。”小二口中的牛大爷,摆出一副得道仙人的气度,在小二的恭敬之下,拿着架子,摆着腔调坐了下来。

    店小二,虽然被牛二说中而来心思,但毕竟也是久在场面上打滚的人物,面上丝毫不显露,言语之间叫起了撞天屈,说道:“是小的不懂事,看看忘了您的新身份不是?瞧瞧您说的,清风道爷,您可是咱们店里平日里请都请不来的贵客,老是和罗教的哪些老神仙在一起潜心向道,一心一意的向往金丹大道,如此透着仙气的人物,咱们可怎么能不盼着您来呢,还指望您能给我们赐福消灾呢。”

    用手点了点店小二,那位清风道长嘎嘎的笑了起来,满脸的欢快摸样,似乎被这小二的话弄的挺舒服的,摆了摆手,端起小二送上来的茶,假摸假样的学着哪些文士的摸样,用茶碗盖捋了捋茶水表面,接着笑嘻嘻的说道:“好了,甭在这里拿好话填白我,快去吧,把你们金掌柜的叫出来,我这里给你带功德来了,要是怠慢了贫道的事情,你可吃罪不起。”

    “得嘞,您稍坐,我这就给您请去。”虽然小二厌恶此人,但也知道这位牛大爷,清风道长得罪不起,连忙打着恭敬,往后一路小跑去找掌柜的去了。

    片刻之后,就听到里面的金掌柜人还没出来,声音先出来了:“哎呦喂,瞧瞧,我说呢,您说这是怎么说的,今儿个咋哪道仙风将您送来了,我说二子,你可不会办事,怎么就给人清风道长上这种茶叶,快,麻溜的,到后面我房里面去将我上次淘换来的好茶泡好了送过来。”

    在边上听到金掌柜说话,云童噗嗤一声乐了起来,敢情这小二看来是受了金掌柜的培训,说话、语气,应付客人的用词套路都相差无几。倒是哪清风道长并没在意这些,看着金掌柜从里面出来,他一副大大咧咧的样子,没有起身,也不打揖,大马金刀坐着生受了金掌柜的作揖,嘬了嘬牙花子,斜着眼睛盯着金掌柜的面上,嘴中喊了句道号说:“无量天尊,金掌柜的,我这里给你道喜了,贫道就说么,昨天夜观星象,就看到紫气东来,金掌柜,你可又要积德行善了,这功德可是从天而降,你的福气造化可是不小。”

    听到这清风道长的话,金掌柜的心里面踢突一声,打了个颤,面前这位是什么人,什么秉性,别人不知道金掌柜还不知道么,那就是个泼皮的底子,无赖的面,说是说什么道长,扯淡,不过是跟着罗教里面的人混的比较熟悉,臭味相投,天天打着罗教的招牌在街面上招摇撞骗,混吃混喝,白吃白拿,欺压良善,可以说是无恶不作的主儿,他刚才话中的意思什么积攒功德,更是狗屁,就是这些无赖子们找的白吃白喝的借口,天天只要同别人说供养他的吃食,按照罗教的教义,这就是积攒来世功德,多福多寿的意思,所以换句话说,你要是不给他吃食,不给他银钱,那么就是你不修功德,不想要福禄寿,自然各种报复接踵而至。今天看着状态来这还用说么,肯定是又来白吃白喝,而且看这样子还不是恐怕还不只是单单吃一点拿一些就能打发的,不知道这位脚底长疮,头上流脓的坏小子又在弄什么幺蛾子。

    只是金掌柜心里面这么想,但是面上却是不敢流露出丝毫的异样,这牛二,哦,就是这个清风道长没有取道名之前的本名,自然不算个屁,要是数年前,说句不好听的,金掌柜只要给衙门里面的熟人送句话,就能请这种无赖吃上官司,重的枷起来示众,轻的也要尝尝水火无情棍的滋味,毕竟论起来他金掌柜在德州城内也算是大户人家么。可现在不成了,牛二这个无赖子虽然不算什么,但是备不住他身后的罗教是个庞然大物,在这德州县城里面,要说起来,权势最大的不是县官老爷,而是罗教的教主,别的不说,就说县衙之中上到主簿,下到衙门的捕快,都是罗教中人,听说就连县大老爷的小妾也同样是罗教子弟,就是以前他认识的哪些官面上的朋友们,要不就是不愿意与罗教同流合污,被人顶了差事,被衙门赶了出来,要不就是早就投靠罗教,成了罗教的狗腿子,如此势力,做买卖的金掌柜又怎么敢得罪呢?所以金掌柜的面上堆着笑容,更是满身的诚惶诚恐,对着清风说道:“瞧您说的,我这店小利薄的,也就是赚个辛苦钱,哪里谈得上什么功德福气之类的话语,有什么吩咐,您尽管说,小老儿照做也就是了,”说完啪一把,打在边上的小二的身上,没好气的说道:“你也进老张记好几年了,怎么还这么没眼力劲儿,还不快去,给人清风道长上只扒鸡,来二两好酒,先吃着,”说完回头朝着清风道长更是笑嘻嘻的说道:“您稍坐,我这就下去吩咐厨房给您预备着,吃好喝好,一切都算在我的账上~!”

    说完他就要转身趁机先溜了,好避开前面清风所说的什么功德之类的话语,想要稀里糊涂的蒙混过关。金掌柜是个聪明人,他知道要是让这清风道长将话说出来,恐怕不是积攒功德福气,而是免不了要破财了。在他看来,干脆自己先将事情做圆滑了,用吃的堵住清风的嘴,后面有些话他总不好意思说了吧,很显然金掌柜是低估了清风的面皮厚薄的程度。清风开始是听着挺美,很是享受别人将自己摆的老高的架势,但是看着金掌柜要往后面走,心里面一愣,想想不对,立刻明白过来了,这老家伙是怕自己提要求啊,想溜,门都没有。清风一把拉着金掌柜的衣袖,强行把要走的金掌柜给拉了回来,面上带着几分笑容,拿腔拿调的道:“不急,不急,我话还没说完呢,哪些吃的喝的晚点上也行,我中午吃得饱,现在还不饿,先办正事要紧,小道是奉了法旨来的,你可别搪塞我。听清楚了,教主今天有仙友游历到此,你是知道的,教主的仙友可不是凡人,那都是有大本事,大*法力的罗汉天尊,各个都是罗祖身边的持法神灵,啧啧,金掌柜你们家可是修来了好造化啊,教主的仙友指着名的要尝尝你们老张记的扒鸡,于是教主就命我来找你,要你供奉一百五十只扒鸡,嘿,说起来,我可是羡慕你呢,要说这是多么一大笔功德,说不定罗汉天尊要是吃的高兴了,赏你些果位,你可就真的一步登天了啊~!也许来世弄个状元公当当也是可能的。”说完,清风摆出一副艳羡的摸样,似乎真的从心底在嫉妒金掌柜能得到成仙一样,其实在他的心里面正偷着乐,嘿嘿,活该你金掌柜倒霉,今天不找个由头从你这里弄些油水走,我就不姓牛。

    一听完,金掌柜心里面暗暗叫苦,他娘的,你说说这叫什么事啊,平日里白吃白喝也就算了,现在居然狮子大开口,一要就要一百五十只扒鸡,也不怕风大闪了舌头,他娘的也太狠了,什么供奉,与明抢有什么区别。只是心中痛骂清风和罗教的无耻,但是面上还不能显露出丝毫不妥的神情,依然笑悭悭的说道:“哪是,哪是,说起来真的是天大的造化,我就说么,今天早上喜鹊怎么嘎嘎的叫,果然是今儿个有善果呢。唉,只是啊,还望道长转告教主台下,实在不是小老儿不想赚这功德,实在是没有本事赚此功德,小老儿一天也卖不了一百五十只扒鸡啊,所以怎么可能备那么多的材料,还望道长在教主面前美言几句,下次,下次,您只要提前打招呼,我提前给你预定还不行么。”说完,直接就从衣袖里面拿出了半两重的一个元宝,悄悄的递了过去,此时的金掌柜的心里面就如同刀割一样,叹了口气,唉,这叫什么世道,他娘的,官府的人要孝敬,街面上的地痞无赖要孝敬,现在连这些天杀的神棍也要孝敬,还有没有安善良民的活路没有,可有什么办法,吃的就是这碗百家饭,哪里的香没烧到,祸事恐怕都跑不了。说起来这就是小人物的悲哀,从古至今都是如此,你想平平安安的是一口太平饭,哪可是难上加难。

    清风长袖一卷,接过银子,在手中颠了颠,看看有半两重,心里面挺满意的,觉得差不多了,往袋里面一装,来了个袋袋平安。其实啊,什么一百五十只扒鸡,不过是他假传圣旨罢了,人罗教的教主就叫他来弄三十只扒鸡也就够了,只是他常年街面上打混,讹人钱财的勾当,哪是熟悉得不能再熟悉了,于是他自作主张将数量往上翻番的报,提高难度,也好从中捞些好处油水。现在好处捞到了,自然要松口,只是松口么,也是要有技术含量的,还要再诈一诈看看能不能再捞些好处,面带不豫,清风说道:“唉,瞧瞧你这客气的,咱们多少年的街里街坊了,有什么好不好说么,这样,我就给你担一回责任,既然掌柜的困难,教主慈悲为怀,罗教以救济天下苍生为己命,自然不能强人所难不是。”金掌柜听到这里,以为这位瘟神是要松口走人了,刚想表示表示谢意,再从后面弄只扒鸡给他带走,也就算打发了一场是非,却没想到又听到清风接着说道:“只是呢,毕竟教主大人的仙友来了,咱们德州的子民们总是要表示表示,线路好客的热情才是么,要不这样吧,我做主了,你给弄五十只扒鸡,做个奉献,到时候我在罗汉天尊面前给你美言几句,人吃美了,五十只扒鸡你就能有一百五十只的功德,如此划算的事情可是世间少有啊。”

    听完这话,金掌柜真是上吊的心都有了,要是没有前面两位客官的订单,自己凭着吃亏给他弄上五十只也就是了,可现在有了前面客官的订单,连晚市他都准备不做了,这才有可能凑到两百只的数量,而店中的最后几只,都已经被刚才那两位客官点着吃掉了,他就是想要给五十只,也是有心无力。想来想去,金掌柜心里面还是想着,看看能不能再求求这位清风道长,于是他又肉痛的摸出了半两银子说道:“道长,您看看实在是没有了,您看看能不能去找找别家,兴许别家的有呢。”

    清风又接过金掌柜的银钱,颠了颠,面上没急着说话,其实心里是乐开了花的,好嘛,果然是财源广进啊,几句话一两银子就到手了,天下还有比这更赚钱的买卖了么,当初投奔罗教真是明智的选择,他故意眉头一皱,面上露出为难的摸样,说道:“好吧,好吧,唉,你啊,就知道难为我,算我倒霉,我给你担待着,到时候回去教主面前吃瓜落儿,也是我吃,谁叫我心善呢,这样吧,你就出三十只鸡怎么样,这个数量可是不能再少了,再少了教主哪里我也交代不过去啊,你是知道的,他老人家要是生气了,后果是什么样的。”

    苦笑了一下,金掌柜摇了摇头,说道:“别说三十只,就连三只我现在都拿不出来了,今天做扒鸡的师傅病了,你瞅瞅最后几只也叫那边两位客官买了去,实在是连存货都没有了,我今天晚上都不准备开市了呢,您再瞧瞧,那边我是不是已经吩咐人写了今天歇业的字样么。您要真的逼得紧,看看我值不值三十只鸡,要觉得我值的话你就直接将我拿回去抵数算了。要不这样,我说清风道爷,我给您出个主意,您去其他地方买扒鸡也就是了,反正外地来的罗汉哪里知道张记扒鸡是啥味道,怎么说还不是您老张嘴的功夫么~!”说完,哧溜又递出去半两银子,说起来金掌柜也是明白人,他当然会算账,一两银子三只鸡的价钱,自己拿出四只半鸡将眼前这无赖打发走了,自己不是省下了不少钱了么,一则实在是真的拿不出扒鸡,二则做买卖和气生财才是上策,能不得罪人最好还是别得罪人的好。至于其他的扒鸡铺到不倒霉就轮不到他金掌柜操心了,嘿,人心么,哈哈。

    清风又接过了这半两银子,心里面盘算了会儿,确实如此,外地来的那些人哪里吃过张记扒鸡,自己去别的扒鸡铺子里面淘换些充数,恐怕也就混过去了,这正是拿人钱财与人消灾么,于是他摆出一副给了金掌柜莫大恩惠的摸样,就想松口,说道:“唉,好了好了,谁让我心善呢,”刚说到这里,就见到后面有一名伙计摸样打扮的人,满头大汗的跑了过来冲着金掌柜嚷道:“掌柜的您还不快去后面看看,二百只鸡已经送到了,后院的张师傅吩咐要快些动手呢,要不然赶不上晚上的趟了,可送鸡的说这么大的数量,要您去后面结账,要不然不让动咧。”听到这话,金掌柜杀人的心都有,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好了祸事来了。

    果然,听到此话,清风道长面上颜色一变,心里面觉得这金掌柜不地道,刚才给银子的情分是消散的一干二净,自己的面子被对方踩在地上狠狠的唰了一把,无赖么,在街面上混讲究的就是个面子,为了面子杀人都是常事,更别说现在了。清风啪的一声,恶狠狠的重重拍着桌子,整个人跳了起来,看着金掌柜说道:“好啊,人说你金掌柜是三十六路心计,七十二个转轴,我还不信,现在看来果然是不假。你刚才是怎么说的?你口口声声同我说拿不出一百五十只鸡,没有材料,怎么现在就有了?我一而再再而三的体谅你,从一百五十只,降到五十只,从五十只降到三十只,最后你就算一只不给,我都算了,另外想办法,这天大的脸面人情你就是这么对我的?我拿你当朋友,你拿我当棒槌,今儿个你不把话说清楚了,咱们两没完,不知道抗拒法旨是什么下场么,嘿嘿,想想前门的卤肉店的下场吧。”

    听到清风提起前门的卤肉店,金掌柜混身立刻打了个寒颤。卤肉店的事情在德州谁人不知,谁人不晓,就是因为得罪了罗教教主,被人夜里请下天火,一家人全部烧死在屋子里面,谁也没能跑出来,哪凄惨的摸样,焦黑的尸体直在金掌柜眼前晃悠。他此时紧张的满头大汗,战战兢兢地实在没了主意,只得低声下气的开声道:“唉,道长啊,是小老儿一时糊涂,您仙人金体么,大人有大量才是,千万别和小老儿一般见识,实在不是小老儿故意抗旨不尊,今天晚上所有的张记扒鸡都被人买了,您瞧瞧,那边的两位客官还等着拿鸡呢,说真的,您看能不能等一天,等一天就行了,明天我再给您做出来亲自送过去,一定用料十足,下足了功夫,一百五十只扒鸡绝对一只不少,但凡少了半只您讲我的脑袋拧了去当球踢,您看这样行不?”其实金掌柜实在是不想将云童和大牛二人牵扯进来,要知道人是给钱的客人,再说了这事情原本就和人没有关系,都是张记扒鸡的事情,真的是没有将人牵进来的借口和理由。可实在他也是逼的实在没有办法了,只能将事实说了出来,说完狠了狠心,又递给去一两银子,想要封住清风的嘴巴,叫他不要在外面乱说话,要是传了出去,让罗教中的哪些护法们知道了,事情就没有那么容易脱身了,恐怕自己要脱几层皮才能解脱出来。

    这次清风依然接过了金掌柜的银两,但是却没有丝毫的松动,清风是谁,从前是什么身份,哪是街面的无赖,地痞,无风还要起三尺浪呢,更何况这次自觉占了道理,哪里这么容易松嘴,银子照接,但是行为上自然是不会放手,“呸~!”的一声,一口浓痰直接吐到了金掌柜的脸上,然后怪声怪气的说道:“狗屁,将你这话要是同教主说了去,今天晚上就有天火要了你全家的性命你信不信,我不管什么别人他们的,告诉你金老儿,今天这事你不办也得办,去同他们说,叫他们滚蛋,鸡优先供应罗教,其他的事情我也就不多嘴了,这是我的底线,小老儿你要识趣,要不然的话,嘿嘿。”

    叹了口气,金元宝擦了擦自己脸上的唾沫,他知道自己没有了退路了,看来眼前这恶人是铁了心的要折腾自己,银子大*法也不好使了,于是愁眉苦脸的来到大牛和云童的面前,先是一鞠躬,面上带着苦笑,从怀里面掏出那锭作为定钱的金子,同他们二人说道:“二位客官,您二位都在边上听的清清楚楚了,这事情的前因后果我也不再多说,今儿个的事情算是我张记扒鸡对不住你们二位了,刚才您在这里吃喝的东西我全部免费,至于扒鸡么,实在是不能卖给你们,有得罪之处,还请两位客官大人有大量,多多包涵体谅才是。”

    听到金掌柜的话,云童心里面明白体谅对方的苦楚,刚才那小子进来他就知道这个人不地道,可云童也不打算动手帮忙,毕竟,你就算将对方打一顿,出了口恶气,似乎看上去能惩恶扬善,但哪又有什么用呢?人是本乡本土的恶霸,你打了人,拍拍屁股走了,最后倒霉的还是这张记扒鸡铺的金掌柜,恶霸找不到你,打不过你自然不会理会你的去向,只要抓着金掌柜不放就好了,柿子捡软的捏么,难道自己还能天天留下来将给人看铺子不成?除非你真的要管,就要将对方连根拔起,斩草除根,这才是行侠仗义负责任的做法,但那样将要花费大量的精力物力,这种敲砸勒索的事情是难免的事,就算杀了张三,日后还有李四,根本是清除不了,所以管了和没管其实没什么区别。毕竟现在的云童还不知道,自己的魁首已经同哪清风背后的罗教结下了深仇大恨,要不然的话,他定然不会轻易就这么算了。

    所以云童看了良久对方的行为,虽然心里面气愤,但是表面上神色不露,淡淡的点了点头,笑着对金掌柜说道:“唉,瞧您说的,知道您有难处,咱们买卖不在仁义在,没事,我们去别家再找扒鸡就是了,也许没有您这的好,但是多少是吃了德州扒鸡的味道了,也就是个意思么,”说完,接过金掌柜递过来的金子,从怀里面又掏出了一锭银子摆在桌上,说道:“这件事儿么,我们哥俩刚才都看在眼里面,您这里有事,没有道理还要您雪上加霜,别同我客气,这锭银子是我的饭钱,您是事出有因,没有道理叫您赔钱,这样我们这顿饭吃到肚子里面也不安心不是?您拿好了~!”

    这话一出,金掌柜热泪盈眶,不知道说什么好,只是不停的作揖,云童叹了口气,这老儿是可怜,可就目前的状况看,自己实在不可能帮他些什么,还不如早早离去,来个眼不见心不烦,于是云童同金掌柜说了声告罪,就要回过头把大牛喊走去别的地方弄扒鸡,毕竟任务总是要完成的。他这一转头,结果看到依然是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是吃扒鸡的大牛,云童的气就不打一处来,不过转念想想,心中的郁闷之气也就立时消退了,也好,大牛这家伙心思单纯,每次做事情都很专注,尤其是在吃饭的时候,更是全神贯注,你就是在他身边放个霹雳子,也不会惊扰他对于食物的执着。正是如此,还好大牛刚才并没关心这边的事情,要不然的话,以他的脾气搞不好还要闹出事情来,到时候不好收拾,违背了魁首不闹事的本意,他刚想说话,叫大牛走路,就听到边上哪尖细嗓门的道人开声喊了句:“慢着,谁也不能走~!你们是什么人,我瞅着你刚才放进怀里的哪锭金子眼熟啊,昨儿个我就丢了一锭金子,莫非你们二人捡了我的刚刚丢的金子不成?识相的,快给道爷拿出来,要不道爷可要去报官了。”很明显这位无赖对刚才金掌柜递给云童的那锭金子心动了。

    听到这话,金掌柜的知道自己给两位客官招惹了是非,刚才自己也是昏了头,怎么当着这无赖的脸就将人的金子还了回去,财不露眼这是自古的道理;正所谓清酒红人面,财帛动人心就是这个道理,更何况是清风这种街面上的混混,你叫他见到外乡人身上有如此多的银钱,不动心,哪等于叫猫儿不吃鱼,狗不吃屎,是绝对不可能的事情。</P>
正文 第二百五十一节 德州城内的人精
    更新时间:2012-01-20

    金掌柜心里面有愧,这件事情既然是因自己而起,总不能让人外乡人受罪吧,更何况这两个人还相当的仗义,很是体谅自己的难处,如今这世道这种好心的善良人可是不多见了,所以不管是情理,还是道理自己不出面都说不过去。于是他,咬了咬牙,回身朝着清风堆着笑容说道:“瞧您,清风道长,有什么事情您同我说也就是了,和他们二人有啥关系呢,人不过是外乡的客人,您放心,等会儿一百五十只扒鸡一只都少不了您的,麻溜给您做好了送过去还不行么?”说完,金掌柜一边挡着清风的去路,一边在暗地里打着手势要他们二人快点离开。就在刚才,清风说话的刹那,云童差点要暴怒起来,可随后又忍耐住了,他一把拉起还在专心致志啃着鸡架子的大牛,准备自行离开,金掌柜的话和动作云童都看到了,如果说金掌柜不做阻拦的事情的话,恐怕云童这么走,还不会觉得自己能有什么问题,可金掌柜现在不顾个人安危为云童和大牛的离去,硬着头皮,去面对让他恐惧和无奈的清风,这种品德让云童无法迈动自己的双腿。就在大牛有些迷茫的看着想问问云童为什么这么急着走,不拿扒鸡的时候,就听到啪的一声,两人抬眼看去,金掌柜打着旋转跌了出去,左边的脸上红肿起来,鲜血从嘴角滴淌下来,清风摆出一副狰狞的面孔,嘴里面骂骂咧咧的说道:“他娘的,给脸不要脸是吧,真拿自己当个人物了?老东西告诉你,这里的事情和你没关系,你给我滚到后面去快去弄你的鸡去,惹毛了老子,都不用等我去通告教主,就能直接将你这破店拆了信不信,敢挡老子财路你是不想活了~!”

    他这话一说完,还没等云童发作,大牛先是咦了一下,吃惊的仔细看了两眼对面的清风,用劲揉了揉眼睛,然后用不敢置信的声音,大声喊道:“哎呀,这不是牛二么,你个小王八犊子,怎么当了道士了,我x,你又在欺负良善了是吧,就不记得小时候你是怎么被我收拾的么?张开嘴让我瞅瞅,你左边的后槽牙长好了没有,嘿嘿,你个记吃不记打的货色。”

    “啊,你,你是大牛,你这家伙没死~!”我们的清风道长刚才只顾对着金掌柜发威风,再加上大牛背对着他,多年没见,一时没有认出来也是正常的,但被大牛一说,再看到这个铁打的身子,也就是牛二,立刻浑身颤抖,摸着脸庞,似乎记忆起了什么不堪回首的往事,一般,他急急忙忙的开声说道:“不是说你们家欠马赋,你同你哪瞎眼的老娘逃到关外去了么,有人说你早就在关外冻死了么,怎么,怎么回来了?”

    “呸,你个乌鸦嘴,就是你们全家死了,你牛爷爷也死不了,牛爷爷活得好好的,倒是俺老娘没了。唉,我说牛二,这么多年了你怎么还是没走上正道,依然死性不改,真是给俺们牛家庄丢脸啊。”大牛平日里在青年军都是被人训斥的主,今天见到旧相识,好不容易逮着了机会,自然要在云童面前显摆显摆当年自己在德州城里面也是有些威风的。

    云童何许人,能不明白大牛的小心思,他暗自摇了摇头,这个人如果说是大牛的旧相识也就好说,能不动手就别动手,问清楚了再说,于是他回头朝着大牛问道:“我说大牛,这个人你认识,是老熟人,关系怎么样?”

    大牛此时满脸堆这不屑和鄙视,看都不看牛二一眼说道:“这家伙,说起来是俺们牛家庄的最大混子,平日里也不劳作,游手好闲,好吃懒做,天天就是干些偷鸡摸狗的勾当,当年欺负人的时候,被我撞见了,狠狠打过几次,后来时日久了,没看到这厮再在庄中厮混,不见了踪影,也不知道到哪里去了,我和他也算不得上什么关系,最多算是熟人罢了。”

    对面的牛二听到大牛这么说话,当着面撕扯自己的面皮,有道是打人不打脸,骂人不揭短,牛二此刻心里面恶念顿生,想到:现在我可不是当年的牛二了,说起来自己也是罗教中人,当年在牛家庄受的欺负,今天说不得一道要还回来,怎么还能由得他如此羞辱自己。心念至此,他将心一横,跳了起来,手指着大牛吼道:“我同你说,大牛,你小子别得意的太早,你牛二爷现在在德州的街面上也算是一号人物,旁的咱们不说,就说你逃税的事情,我要是报到衙门里面去,恐怕就够你喝一壶子的,更别说,你还和匪类勾结,想你一个穷棒子,当年饭都吃不起,没见几年居然就能同一个随时能拿出一锭金子的人在一起,估计这是杀人越货弄来的银钱吧,嘿嘿,乖乖的识相,将哪锭金子献出来,然后从我胯下钻过去,我也许还念着从前的点点香火情分饶了你这朝,给你条活路走走,但凡要有半个不字,你家牛二爷定然让你尝尝罗教十八般酷刑,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听到牛二如此张狂的言语,大牛哪里还能忍得住,他本身就不是个会隐藏情绪的憨直之人,立时勃然大怒,也不等云童说话,上去对着牛二就是一腿窝心脚,嗷呜一声,直接就将牛二踹倒在地上,紧接着掐着牛二的脖子拎了起来,满脸的狞笑说道:“你姥姥,怎么是不是几年没松皮,你全身痒痒了,好,既然如此,咱们这么久没见面了,哥哥我做主给你个全餐试试。”说完噼里啪啦的一顿暴打,将牛二打的是遍体鳞伤,哀嚎不断。

    大牛打的心里面爽,但是站在边上的金掌柜不干了,虽然看着牛二被打,他心里面很是舒爽,但那也就是舒爽罢了,金掌柜可不是傻子,和二十郎当的年轻人,他很清楚其中的道道,自己是要在本乡本土混下去的,牛二被打之后,两位外地人拍拍屁股走人,恐怕最后的麻烦都要算到自己的头上,哪时节才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呢。所以金掌柜的连忙赶紧从地上爬起来,也顾不得满嘴都是血,连连朝着大牛作揖,嘴里面含含糊糊的说道:“这位壮士,您大人有大量放过清风道长吧,有什么不是,尽管冲小老儿来,刚才都是小老儿不懂事才惹了清风道长不高兴,千错万错都是小老儿的错,求您别再打了。”

    此刻的大牛依然拎着牛二的脖子,他看了看金掌柜,没好气的说道:“你这老儿好不晓事,我这是帮你出气,怎么反倒头来怪罪起我来了,真是好人做不得,没道理,没道理。”牛二已经被掐的面红脖子粗,白眼直翻,恐怕再掐一会儿就要死球了。

    大牛不理解人掌柜的难处,但是云童是理解的,他瞥了眼替牛二求情的金掌柜,再看了看牛二的摸样,心里知道差不多了,不能让大牛将人掐死了,不管如何,事情并没有发展到出人命的地步,所以能不出人命,总是不要避免的,麻烦少些总是要比多些的好,于是,他拍了拍大牛的臂膀说道:“兄弟,将他放了吧,别在这里扯这些没用的了,还有事情没干完呢,那里有闲工夫和他扯淡,打死了这种无赖你也不怕脏了自己的手么,你忘了魁首当初是怎么吩咐你我的么,别性子上来了就胡来,到时候被关小黑屋,你可别怪我没提醒你啊。”

    听云童提到龙天羽,大牛这才松了劲,长臂一挥,将牛二直接丢出店外,嘴里面还不依不饶的说道:“好嘛,不惹事,低调,我知道了,唉,你回去可要给我作证啊,我是老老实实的本分着呢,都是哪无赖不好,要找我的麻烦,这才逼不得已出手,是逼不得已哦~!”

    看到大牛如同孩子一样耍赖的摸样,云童没好气的不愿意搭理他,而是转头同金掌柜说道:“我说金掌柜的,你也别在这里墨迹了,这前面的事情和你无关,既然梁子架了,就是我们两个弟兄和他们之间的事情了,你快去后面盯着将二百只扒鸡的事情弄好了,其他的都不用你管,出了什么事情由都有我们二人顶着,你只要将我们身上的差事办好了也就是了。”说完他又从怀里面将那锭金子掏了出来递了过去。

    犹豫了一下,金掌柜接过金子,知道这种事情自己就是在这里也帮不上什么忙,还真不如直接去后面把人的差事给办好了,嘴上说着漂亮的话语,多谢云童和大牛二人仗义出手,但在他的心里面七上八下,盘算着不知道城门失火,最后会不会殃及池鱼,忧心忡忡的他转身有些颤颤巍巍的往后厨走去。此时店里面早就已经完全空荡荡的,吃饭的客人谁也不是傻子,罗教在这德州城里面是威名赫赫,大家用肚脐眼想都知道,必然后面要有一番争斗,还不赶快溜之大吉,万一被人堵在店里面到时候出了事,自己长一万张嘴恐怕也说不清楚。

    将牛二丢了出去之后,云童知道这件事情恐怕还有下文,于是同大牛召唤了一下再吩咐小二将店里面的一张桌子抬出门口,再叫大牛去将牛二从地上用绳子绑起来,直接拴在桌子腿上,如同拴狗一般,再将马匹牵了过来,一众兵器都摆在自己的顺手位置,他与大牛二人如同门神一样就坐在门口的椅子之上,一面欣赏着牛二的丑态,一面神态悠闲的吃着茶,等待下面接踵而来的麻烦。

    咱们再看牛二,此时的牛二被大牛绑的严严实实的,无法动弹,拴在了桌腿之上,可却并没有塞住他的嘴巴,牛二陷入如此境地,自然要拿出看家本领,嘴里面不停的哀号,那副泼皮的摸样,真是让人看了想笑,就听到他尖声的哭叫:“打死人了,逃犯打死人了,这世道还有没有王法,大盗和大盗勾结,欺压良民安善,救命啊,救命啊,没好人活路了。哪位好心人快去给我报个信,请来罗教的护法神将救苦救难啊~!”

    说起来这人么,不管中外,都是有好奇心的,眼见牛二如此瓜噪,呼啦啦,立刻围上了一群人在外面看热闹,对着牛二指指点点,有路人甲在下面说:“哎呀,那不是牛二么,啧啧,看看多可怜的摸样,遭老鼻子罪了。”边上有位可能平日里就是罗教信徒的路人乙开声说道:“人早就皈依了罗教,有了法名,叫做清风,你怎么还叫人出家前的名号,唉,这也不知道是谁,如此折辱罗教信众,也不怕遭了报应。”身后人群之中有路人丙听到刚才这位罗教信徒说的话,立刻呸了出来:“什么狗屁信众,就是个天天白吃白喝的无赖子,也不知道罗祖他老人家瞎了什么眼睛,竟然让这种人入教,白白的玷污了名声,嘿,看到这小子如今这副痛苦的摸样,真的是大快人心啊,也不知道是哪路英雄居然能够如此行侠仗义~!”在他的侧前方,路人丁听到了这话,摇了摇头,带着几分担心的说道:“嘿,大快人心有什么用,恐怕这两位英雄是要遭殃了,罗教在咱们这里可是比皇上都大,整个衙门就是他们开的,这二人也是傻子闯而来大祸也不知道逃跑,还待在这里等人抓么~!”

    就在对面一众人议论纷纷的时候,街道的左右两边的街口处,快速的跑来了两伙人,从颜色上分辨,一边是青衣,一边是红衣。青衣的自然是衙门中的差役,不是有句俗话说的好么,身穿一身青,不是衙役就是丁;而另外一边则是红衣红袍,自然是罗教中人听到了消息过来查看。围观的百姓都不是傻子,外面见到了如此场景的百姓喊了句:“大家快散开啊,衙门和罗教的护法神兵来了,别自己没事找罪受啊~!”听人这么喊了一嗓子,看热闹的人呼啦啦往两边一散,让开了街道的正面道路,都躲避了起来。

    大牛依然没滋没味的坐在哪里抬头看天,一副百无聊赖的摸样,按他大大咧咧,没心没肺的性格,就是天塌下来也不过是当被子盖罢了,云童则是不同,自然看到了两边同时来的两伙人的状况,他微微了皱了皱眉毛,知道自己还是低估了事情的严重性。为什么云童会觉得事情很严重呢?是因为事情开始的时候,他并没有太高估罗教的力量,按照他的想法这个所谓的罗教,可能不过是一个地方上的信教而已,这种教派在大明时期可以说到处都是,十里八里的有上三四个都不出奇,什么山神、桃仙、狐仙、河神哪是比比皆是。可从打牛二,将牛二绑在桌子前开始,到来解决事情人到达现场,这段时间最长也不过十来刻钟,而且还是罗教居然能和衙门同时到场,两边的反应速度可以说是非常的高效率,这说明了什么,说明了两点,其一对方一直有一股常备的武力始终是在警戒状态之中,一旦出事立刻就能出面解决;其二对方在德州城内消息相当的灵通,可以想想,这边牛二刚刚出了事情,那边就已经有人将消息传递到了衙门和罗教之中,由这点可以看出罗教这股势力对于德州城内的掌控程度有多么的强大,因此云童自然能够对这罗教在德州城中的势力,有了一个深刻的直观印象。由此他也相应的改变了自己的策略,恐怕一味的硬顶不是好事,毕竟自己只有两个人而已,双拳难敌四手,有什么事情到时候还是等魁首来了再说为妙。

    很快衙门和红衣罗教中人见面了,立刻老于世故的云童立刻察觉到了里面不寻常的地方。要是在别的地方,衙门里面的捕头带着手下衙差们出来,各个都是趾高气昂,恨不得脸上写满了老子就是法的意味儿,哪是不管三七二十一,有着净街虎的气势。但是在这里,在德州的这些衙役身上,云童不但看不到这些意味,哪几张充满了横肉的脸庞上却另类的写着诚惶诚恐的神态,似乎他们对于罗教的害怕是一种发自内心的,从骨子里面流露出来的恐惧感,仿佛为朝廷执法的,掌握话语权的并不是他们这些衙役,却是对面的哪些红衣红袍的罗教神兵们;虽然云童并不知道这些衙役们怎么会对那些红衣罗教神兵如此表情,但是他很清楚知道这些衙役们都是天下最敏感的人物,他们对于权力的气息,和身边形式的判断有常人所难以匹及的过人之处,所以这些衙役从内心深处只对权势会低下他们那张写满老子是法的脸,和骄横的头颅,由此可见,很显然,红衣教众们,就是他们所害怕的哪一类型人。

    只是云童虽然警觉衙门里所表现出来的畏惧感,而突出罗教力量的并没有自己想想的那么渺小,但依然并没有将这两方的任何一方当做一回事,毕竟事情到了这一步,其实只是个意外,自己原本也没有想和德州势力有所冲突,而对方想来要是知道了自己所披的那层官家的外皮的时候,做出的任何动作都应该有所考量和三思才对。

    此时被绑在桌角的牛二立刻猖狂了起来,高声大叫到:“好,好,你们二人的末日来了,我红衣护法为我出头来了,嘿,立马就能让你们见识见识马王爷有几只眼睛,你们还不快快将我放开,给我磕几个响头,我也好在护法爷爷们的面前给你们求求情,让他们免你一死。”听到牛二的话,云童回身朝他笑了笑,清风云淡的说道:“就你?放大眼睛看着,我怎么对付你们的什么狗屁红衣护法,大牛卸了他的嘴巴,让他无法出声。”大牛应了一声,直接上前嘎巴一声,就将牛二的下巴卸了下来。

    对面的衙役到场之后,分出了一小部分去维持现场的秩序,驱赶看热闹的人群,其中一名身穿红衣头戴衙帽,手持铁尺的三十来岁的汉子,点头哈腰的朝着站在另外一边的红衣青腰带的瘦小男子走了过去,嘴里面还说着讨喜的话道:“瞅瞅,真是天大的罪过,怎么还将天师们给惊动了,这些许小事,哪里要劳动各位的大驾,您们还不如在家歇息着也就是了,等小的们处理完了,到时候去观中汇报详情也就是了。得,您们既然来了,站在这里等消息也就是了,其他的就交给小的们去办也就是了,一切宽心就是。”

    看着点头哈腰的杨捕头,对面罗教红衣神兵的总头目宋公明,一副习以为常的摸样,笑着拍了拍杨捕头的肩膀,如同拍一只摇头摆尾的哈巴狗一样,用上位者的语气说道:“去吧,注意,别把事情搞砸了,要知道今天有其他地域的仙师游历至此,正和教主参禅说法,如果这点事情,最后要是惊扰了法驾,你知道的,会是什么下场。”

    听到宋公明的话,杨捕头浑身一个激灵,胸脯挺的老高,使劲的敲着自己的高高的胸膛,摆出一副忠心耿耿的摸样到:“如果真的惊扰了法驾自然罪该万死,到时候哪里还需要领什么教中的责罚,我自己去找根绳子直接套在脖颈上面上吊死了也就是了。”说完,立刻转身过来,在转身的刹那,脸上又摆出了一副老子就是法的骄横面孔,仿佛刚才一副狗奴才的摸样是凭空虚幻出来的,就见他呵斥手下的捕快说道:“他娘的,你们还在等什么,护法老爷们都说了,今儿个是教主的贵客临境,谁要是敢有半点儿怠慢,误了大事,恐怕这罪责咱们哥儿几个任何一个也吃罪不起,所以弟兄们打起些精神,将那些匪徒直接拿下。”一众捕快听到杨捕头的命令,轰然应是,抽出铁链,铁尺,签牌之类的执法工具就朝着云童和大牛围了上来,这就要当场先将云童和大牛拿下治罪的意味。

    云童看到如此情景,心里面是又惊又怒,他是没想到,对方已经无法无天到了如此的地步,连场面话都不交代,案情情况也不问,直接上来就要拿人,就给案件定性了,自己同大牛就成了匪徒。他按住了刚要拿起兵器下去厮杀的大牛,站了起来,不露丝毫怯懦的走了上去,对着围过来的捕快大声嚷道:“你们好大的胆子,知道我是谁么,敢如此无法无天,这还是大明的天下么,”说完掏出东厂的腰牌放在手中,对着一众衙役左右晃了两晃,嘴里带着几分官气,接着道:“大明京师东厂总旗周卫石奉上命办案途经此地,何人敢如此造次,还不速速退下,你们头头是谁,上前回话。”

    什么?这两个人是东厂的人?杨捕头听到云童的话,再看了看他手中的银牌,这个银牌杨捕头是认得得,确实是东厂的腰牌没错,此时的他脑袋嗡的一下就大了起来,心里暗道他娘的,这可是真没想到的事情,他现在可顾不得讨好罗教,而是恨不得自己从来没有出现过。要说起来,杨捕头按理来说在这德州县城里面也应该算得上是一号人物,原本他也确确实实是号人物,身后的大明专制体系,所赋予他掌握的特殊权利,都是这位捕头能够威风凌凌,在德州横着走路的最大依仗,有了这种依仗,自然这位杨捕头过的很舒服。

    可没成想,时代在变,人心在变,不知道曾几何时在德州出现了一支叫做罗教的教派,从一开始这个罗教就走了农村包围城市的态势,将德州附近的乡村是控制的牢牢的,尤其是哪些贫民,有不少人都进了罗教成为了其中的一份子。当然这种控制对于杨捕头来说是不算什么的,对他来说,他的根本在衙门里头,他的权势的来源是堂上的大老爷,你罗教就是再厉害,也不过是和穷棒子为伍罢了,奈何不了他个人的安危利益。可谁知道,就在最近罗教不知用了什么手段,德州县衙里的权力人物,在一朝一夕之间突然不是死了,就是病退,要不就是告老还乡,所有新换上的人物都是罗教中人,就连一县的父母官都被这些罗教教徒给架空了。杨捕头很敏感,他知道自己不表态,估计也混不下去了,如果如果一旦自己失去了这层官府的皮囊的话,他很难想象自己会落得一个什么下场,所以想尽了一切办法巴结各种罗教之中的关系,将那些罗教教徒当成亲爸爸一样伺候,还亲自加入了罗教之中,当了罗教的信徒,这才保住了捕头的位置,当然,你要是要问他罗教到底是一个什么教派,恐怕已经入教数年的杨捕头是一个屁都放不出来的,是一问三不知,他又不准备当一位虔诚的教徒,就算相信神灵,他也是一个标准的利益至上主义者罢了,不管是什么神灵,只要能给杨捕头带来好处,你就是一堆粪便,他也会当成香饽饽的。所以自从皈依了罗教之后,只要神教有了事情与麻烦,他杨捕头可是比自己亲人出了事还上心,绝对是个一等一的好公仆,跑得比任何人都要快。这不,前面接到的报告,有两个外乡人来这里撒野,欺负了罗教中的信众,所以杨捕头一听说立刻急急忙忙的赶过来报效,到了现场也不问情由,立刻将所有的问题矛盾点归结于外乡的两个人,这不就是为了表现自己对于罗教的忠心么。

    却没成想,这忠心还没表成反而惹了一身的骚气。东厂是什么衙门,别人不知道,身处大明最底层专政体系中的一员,捕快的头头难道还不知道么,这个衙门可是专门管理官员的衙门,就是皇家的鹰犬和特务,这些人的权利大的没了边际,就是衙门中坐堂哪些老爷们,县太爷,府尊们别看到高高在上,听到东厂两个字,恐怕也要魂飞魄散,吓的胆气全无,自己同他们比是小巫见大巫,完全不是一个等量级别上的。要知道杨捕头这类小人一辈子是没有是非观念之说的,他们只对权利敏感,你的势权利比他们大,他们就做你的狗,明天如果你失势了,第一个背叛你,咬你一口的不是别人,正是这些小人们。所以正因为如此,杨捕头对于对方身份的底细有着很深的了解,更加很清楚对方这总旗的身份后面意味着什么,东厂的这个总旗可不是兵营里面那种臭当兵的官阶,狗屁不是,可以任人侮辱,像这种特殊身份的人,恐怕出入县尊、府尊的府邸之中也是座上之客。就在云童说出要捕快的头头出来说的时候,老滑头杨捕头知道自己不能迟疑了,此刻必须要快些上去回话,要不然对面的东厂之人要是生起气来,自己可是同样吃不了兜着走。此刻老于世故的杨捕头,心里面已经想清楚了里面的道道,果断基于目前的形式做出来判断,今天的事情只能两边都不得罪,最好是大事化小,小事化了,要不然自己恐怕是最惨的一位。

    媚笑着,如同变色龙一样的杨捕头,制止了手下捕头的前进,脸上带着微笑走了上来,自顾自的唱了个喏,对着这位云童说道:“这位大人,既然你您说您是东厂的上差,为了稳妥起见,还请赐您的腰牌,告身文书仔细一观为好~!”

    云童虽然没有在大明公务员队伍中混过,但是那里会不知道这些公务员的德行是什么,而东厂中人的跋扈,他早就从周卫石等人的言语之中有了一种直观的印象。于是,云童摆出一副傲慢的摸样,手指直接指着杨捕头的鼻尖,盛气凌人,毫不客气的说道:“放屁,你是什么鸟人,我们二人的身份也是你们可以查探的?想查我们,可以,你直接去京师找来厂督的手谕,又或是去找我的直属上司,让他直接给我下命令,我才会给你们看,要不然,别说是你,这连葱都算不上的捕头,就是你们的县父母来了,我们也只当他是个屁罢了。”

    果然如同云童所想,他越跋扈,对面的杨捕头神情就越是恭敬,腰越是弯的低,根本就不再提什么要开腰牌和告身的说法,就看到他用愈发小心的声音说道:“是,是,上差说的对,只是,小的身份低微,可也碍于本职,不得不多几句嘴,敢问,这位上差,不知道今天这场小小的误会是闹出来的,还请二位上差可怜可怜我们这些跑腿的下人们,示下经过,也要让小的们回到县堂之中对大老爷有所交代。”

    云童听到杨捕头的话语,故意做出一副不耐烦的摸样,想了想,勉为其难的将事情说了一遍,什么这次自己是陪同东厂颗管事大人回辽东探亲,途经贵地,听说德州的扒鸡很好吃,就来买一些,回去给大人和一干当差的弟兄们吃,没成想这个什么牛二却诬良为盗,硬是说自己的银钱是他丢的,如此自己才大怒将他绑了起来,刚要准备交给地方官府治罪,却没想到引来了你们,当说到这里,云童仿佛气涌心头,跳的老高直接冲着杨捕头大骂起来,说道:“你们这班蠢货,竟然不分青红皂白上来就要拿人,这还有没有王法了?一不问原因,二不问过程,你们德州县就是如此问案的是么?还有那些穿红衣服的是什么人,怎么如此无礼,呼唤你等如同呼唤小儿一般,喝来呼去的,成何体统,还有没有官家的体面了?要不是我急着赶路,身上还带着颗管事大人的差事,我就要直接去县堂之上问问县父母,这德州城内还有没有规矩一说。”别看云童的这番喝骂,其实是相当有技巧性的,首先,他通过这番话,告诉杨捕头自己并不是冲着地方势力而来,只是纯粹路过的偶发事件,也就申明了自己的来德州与罗教之间发生冲突,是偶发事件而已,自己很快就要离开,对于那些罗教中人光天化日之下携带武器的事情视若不见,云童提都不提,则是表示了他不想扩大问题的态度;其二,就是在敲打杨捕头,看看你们和罗教之间的勾当我都看在眼睛里面,只是看我说不说罢了,你给我面子,自然我也给你几分面子,有道是强龙不压地头蛇么;其三将整件事情的责任说清楚,云童虽然对眼前的杨捕头和背后的罗教并没有太多直观的认识,但是他这是在给对面的罗教和杨捕头一个选择的机会,毕竟自己既然不是冲着对方来的,那么在东厂这头恶兽所代表的强大势力之下,自己二人和一个地痞无赖牛二之间,正常人都会明白如何取舍轻重才是正确的,这样也就很容易将矛盾缓和下来。

    果然对面的杨捕头也是个聪明人,听到云童的话语之后,立刻就有了如何处理这件事情的判断,既然两边都不能得罪,那么最后恐怕这个牛二就要倒霉了,谁叫他撞到了枪口之上呢,也怨不得别人,只能怨他命苦,于是他瞪着眼睛恶毒的看了一眼绑在桌腿处的牛二,他是认识牛二的,就是平日里也得过牛二弄来的不少孝敬,但这一刻他可真的是将牛二恨到了骨头里面,在心里暗骂道:这个小子真不是个东西,就是一副毒药,谁沾上谁倒霉,怎么罗教尽找些这种东西出来干事,那还不是越帮越忙,还想将事情干好了不成。心里想着,杨捕头的嘴上却是不敢有丝毫怠慢,可毕竟人说话了却是要应付的,于是又低声下气的说道:“呵呵,是是,您说的都在理,只是您看啊,那边的红衣人是罗教的仙师,他们也是苦主,听说有信众被人打了,估计也是*,被人蒙蔽,于是他们就来衙门告状,而我们呢,作为本县的治安捕头,自然有义务有责任接到告诉前来查看一番,尽自己的责任和力量,”说到这里,杨捕头压低声线,向前两步,贴近云童装出一副神秘的摸样,叫着委屈说道:“唉,小的可不是您呢,您的威风多大啊,小的们估计连您的手指尾都及不上,这不是县里面的老父母要求我们*民如子,所以我们哪里敢耍什么威风,一个二个如同龟孙子似的,由着这般草芥们折腾,要不然的话,恐怕父母大人的堂棍就要落到我等的屁股上面了。您看这样行不行,您稍微忍耐一下,给小的几分薄面,小的去与对面的苦主打个商量,将这事情大事化小,小事化了,怎么样,至于这个不法之徒如何惩治,大人尽管吩咐,我们绝对没有二话,一切都按照大人的意思惩办也就是了,总是要做出点彩让上差们瞧瞧的。”

    大家看看,这位杨捕头是不是个琉璃球,果然是滑不留手,云童心里面暗叹,真的不能小看这些民间的吏员们,一个二个都是精明人啊,嘿,也是,如果不精明的话怎么可能做得到捕头的位置。云童装出一副犹豫的摸样,回身故意看了看大牛,问了句:“要不,我看就照这位,哦,你叫什么来着?”杨捕头连忙作了个揖,嘴里面说道:“小的姓杨,您二位唤做老杨也就是了。”

    “哦,就依着这位老杨的面子,就这么算了?大人的差事要紧,要是为了这件小事情耽误了大人的差事,恐怕你我都吃罪不起。”云童做出一副不清不远的摸样接着说道。</P>
正文 第二百五十二节 德州城内的人精(2)
    更新时间:2012-01-21

    大牛哪里懂得云童跟人耍了半天机锋的道理,既然云童问自己,他反正也不懂,但是龙天羽交代不要误事他还是知道的,于是胡乱的点点头表示赞同,就在这个时候,也许刚才杨捕头压低声线后面的红衣护法们是无法知道他在讲什么,但是绑在桌腿的牛二一直全神贯注事情的发展经过,当听到自己成了杨捕头出卖的对象的时候,疯狂的嘶喊着,发出莫名其妙的啊啊呀呀的声音,眼泪鼻涕狂流,很可惜他的下巴被大牛卸了下来,想说什么也没人能够听得懂,自然就算有人能听得懂,在此刻是不可能会去理会这个小人物的。

    倒是云童在边上看到了牛二的摸样,知道刚才的话这小子已经听清楚了,心中念头一转,立刻伸起了借刀杀人的心思,淡淡的对着杨捕头笑了笑,他手指了指牛二说道:“看看,说话不注意吧,被别人听到了,要是这小子等会儿有了空闲功夫,有人无聊将他的嘴巴接上,那么会出现什么状况,恐怕杨捕头你自己心里面应该很清楚吧。”

    心里面一惊原本见大牛点头,杨捕头已经松了下来的心又提了起来,眯着眼睛扫了牛二两眼,眼睛里放出毒光,其实以杨捕头的心思怎么会不知道,这是东厂的大人们在借自己的刀来清除牛二呢,只是刚才人说的有道理,这个牛二绝对是听到了自己同东厂之间的对话,确实是不能留,一旦留下来,这种无赖的心性恐怕自己就没活路了,所以杨捕头,嘿嘿干笑两声道:“两位大人尽管放心,这里面的心思要是我老杨都拎不清楚的话,我可就白活这么久了,这些年的官家犯都吃到狗肚子里面去了,您二位懂的。”

    说完这话,杨捕头揣着满肚子的心思,边走边盘算到,这边既然能遮掩过去,等会儿罗教那边自己要是也能遮掩下去的话,今天的事情就算是圆满解决了,边走边想,当他屁颠屁颠的往回走到红衣护法宋公明的面前,还没等他说话,对面的宋公明劈头盖脸的就质问他说道:“杨捕头,你是不是不想干了,怎么着,我们神教的招牌不好使是吧,叫你拿两个人,在哪里墨迹了半天都没有拿下,你要真的不想干你就说话,说句难听的,你这捕头的位置,不知道多少人睁大眼睛盯着呢,你信不信,你这边不干,那边立刻有几百个人如同苍蝇盯着臭肉一样跟着盯了上来?你要明白,识时务者方为俊杰这个道理。”

    这话一说,杨捕头心里大骂起来,这个老鳖犊子玩意儿,什么东西,他娘的和我这么说话,还冒酸水,什么识时务者方为俊杰,放你娘的狗臭屁,一个穷措大,猪鼻子插大葱,你装什么大象,冒充读书人。心中一面直骂这神教护法,一面在心中回想起刚才云童所说,不正是这样么,自从罗教来了之后,官家的气度和威风都丢到大运河里面去,唉,这捕头当的真实憋气。只是再憋气,也好过没有当么,还不是要忍气吞声的当下去,。心里面诅咒对方不得好死的杨捕头,面上却摆出被冤屈的神情,同宋公明说道:“我的护法大人哎,您可是冤枉我了,我这完完全全都是为了神教,为教主着想,对神教的一片忠心,日月可鉴,现在的我恨不得将胸破开让您看看,我老杨到底是红心还是黑心。”

    对面的宋公明原本是个没见过什么世面的小贼,只是因为信罗教早而获得了相对来说较高的地位,见到平日里曾经在自己面前威风凛凛的捕头,现在如此恭顺,卑躬屈膝的摸样,他小市民的心态油然而生,哪是美滋滋的,感觉不要太良好了,满心正在品尝成功者的喜悦,他哪里能明白这些官油子,吏耗子们的手段,从来是表面说一套,背地里做另外一套,心里面还真的在想是自己错怪了对方,于是面上的颜色稍微缓和了些,对着杨捕头说道:“既然如此,你把原由细细说来,我倒要看看你到底是什么原因。”

    杨捕头见自己这番话说的对方放软了些,一面在心里鄙夷这些什么护法,多是一群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几句话就能放晕乎了,一面接着宋公明的话茬说道:“护法大人,您是有所不知对方是东厂总旗,”话说到这里,杨捕头就注意对面宋公明的面色,见对方听到东厂的名号,面色沉了几分,心里顿时知道对方也知道东厂,并且听说过东厂的威名,估计他们罗教对东厂也是有所顾忌的,正好这种顾忌是符合杨捕头的下面所要煽乎的意思,于是他将了解发生冲突的详细情况都说了一遍,接着同宋公明说道:“护法大人,按照我的分析,这两个东厂的卫士都是路过跟着人来办差的,很快就要走人,其中有一个是本地人,知道此地的扒鸡好吃,于是就同他上司吹嘘之后,他上司想要尝尝鲜,这才有了这次行程。要说起来,咱们神教自然是天大地大罗祖最大,东厂算个屁,可小的私下以为,将这两个人放翻倒是简单的事情,您一声令下,小的们豁出性命去也要将这两个得罪神教的匹夫拿下,杀掉,可拿下之后呢?听他们说还有大队的人马在后面跟着,看看他们在张记扒鸡盯的扒鸡数量就知道,整整两百只呢,如此多的数量,说明他们最少也有两百人以上,这样的话,你将他们二人除了倒是简单,恐怕他们背后的东厂是会不依不饶的要来查询手下失陷的状况,到时候可就是天大的麻烦呢,咱们为了牛二这一个地痞无赖同东厂放对到底值不值?当然,要是您非要将这两名东厂番子拿下,您说句话,我老杨二话不说,就为神教豁出这颈脖之上的八斤半去,也要将他们擒拿下来,带到法驾前面发落。所以,抓与不抓,那还不都在您的掌握之中么,一切都但凭您老人家做主发落也就是了。”

    嘿,说到这里,不能不说杨捕头的狡猾,好话,坏话都让他说尽了,真话假话都在他的舌唇之间,实在是让人佩服的五体投地。对面的宋公明听到杨捕头的话语,也犹豫了起来,是啊,别人不知道,他宋公明还不知道么,罗教是有大事要做的,最近他是听到了一些隐隐约约的法旨宣扬,上面有人说罗祖是天上祖龙下凡,就应该带明而起,统治天下,所以这段时间罗教内部骨干力量开会的时候曾经说过,要大家多多积攒力量,发展信众为将来的大变做准备,并且从总号传来消息,要各地信众尽量将触角伸向官府衙门之中,取而代之,以谋求将来的一招号令,天下颜色尽变的效果,这也就是德州县衙为什么会被罗教实质性控制的缘故。什么是大变,不就是造反么,还能有什么,说起造反宋公明是不怕的,对于他来说反正以前也是吃了上顿没下顿的苦日子,要真的造反了,在他相对简单的脑袋里面想的,不是自己有可能会死去,而是充满来了功利色彩的想,说不定自己还能博个开国功臣当当呢,所以在这种大事面前,神教之中上层又有要求,要尽力避免和官府之间的冲突,以保证起事之前不出纰漏,有这些因素在,一个无赖牛二的生死自然不在话下,只是在作出判断之前,他宋公明要借这个机会再试一试眼前的这个狡猾的杨捕头,看看他到底对神教的忠诚度如何。瞧瞧,这个年头谁也不比谁傻不是,说透了都是精明人啊~!

    想到这里,宋公明满脸肃杀,斩钉截铁的同杨捕头说道:“不行,不管你如何说,神教的威名比什么都重要,你现在立刻带人去将那两名东厂的番子拿下,杀了,以儆效尤,也不要剥开你的胸膛看看你的心是红还是黑,忠不忠看行动~!”

    眼下的杨捕头,满嘴的苦涩,有一种作茧自缚的感觉,是啊,谁叫自己刚才要说那些表忠心的话头呢,好了吧,现在被人抓住了把柄了吧,你不去,立刻搞不好对方就要变脸,到时候恐怕就不是失去捕头位置的情况了,弄不好全家就要如同前门卤肉铺一样,遭了天火,他娘的,什么天火,别人不知道,他杨捕头还不知道么,就是这帮丧尽天良的王八蛋为了立威,灭人满门的由头罢了。可话到如此地步,生死关头,得罪东厂与否,已经由不得他了,无论如何也要咬着牙齿顶着上,至于事后么,杨捕头也有了决断,自己立刻弃官逃跑,全家离开山东这个是非之地,去江南找个地方躲起来,想你罗教总不会再千里追杀自己吧。想的这么多,其实不过是转念之间,既然做了决定,杨捕头自然也是果决之人,面上根本不留丝毫迟疑,神色之中硬是让他带出了几分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复还的味道,也不多话,朝着对面的云童和大牛二人一路小跑的奔了过去,就要开打。至于刚才所说牛二的生死么,杨捕头也在心里面快速下了判断,还说什么呢,现在根本不用和宋公明提什么关于牛二这茬子的事情,很明显神教护法是要力保牛二的,那么杨捕头自然要改变主意,要给自己免除后患的话,办法还有的是,等下招呼属下和东厂的人打斗的时候,自己趁着混乱,神不知鬼不觉的溜过去,一刀结果了牛二也就是,如果宋公明问起来,就说刀枪无眼么,一时误杀,难道宋公明还会将自己这个杀了东厂番子,作为投名状的捕头拿下为牛二报仇不成?

    看着杨捕头毫不迟疑,一副坚决执行的神情和动作,宋公明自然是满意的不得了,觉得这个杨捕头是个忠诚可靠的罗教信徒,既然试验完毕,自然不会要他再去找东厂番子的麻烦,连忙喝止转身要走的老杨,面上带着笑容说道:“我考虑来,考虑去,你说的还是有些道理的,既然如此就依你所说,暂时放过这两个朝廷的鹰犬吧。好,很好,老杨啊,你果然是神教忠诚的卫士,一片赤胆忠心,今天的事情我会回去禀告教主大人,相信教主大人会对你论功行赏的。”看看,杨捕头的称呼已经转变成老杨了,可见宋公明的满意程度有多么高。

    听到这话杨捕头全身的汗毛才松了下来,背后一片冷汗流淌下来,他努力控制着情绪不要爆发,将眼前这个玩死人不偿命的混账东西臭骂一顿,在刚才杨捕头真以为自己已经走上了绝路,现在确实柳暗花明又一村,这种绝处逢生的滋味,可是让人心里大起大落的有些受不了。只是杨捕头算是个人物,不但脸上的神情丝毫没有改变,而且显得更加的恭敬有加,朝着宋公明这里前倨后恭的亲热说道:“小的哪里敢贪天之功,眼下的一切都是您指挥得当,避免了与朝廷鹰犬之间不必要的冲突,说起功劳来,大部分都是您的,小的么恐怕也就是有些微末的功劳,根本不值得一提,神教由您这样的护法保驾护航,一定顺风顺水万万年。”

    宋公明面上愈发的露出满意的神态,亲昵的拍了拍杨捕头的肩膀,挥了挥手,示意他赶快去处理问题,这个时候,杨捕头眼珠一转,知道眼下是提牛二事情的好时机,很明显这位神教护法已经比较相信自己了,于是近身压低声音,带着几分神秘摸样,故意摆出一副犹疑不定的摸样,说道:“护法大人,不知道有些话,我当讲不当讲,要是不说吧,我这心里面如同火烧一样,觉得对不起神教,要是说吧,又怕说出来,说错了些什么,让您责怪~!”

    心情正好的宋公明,见杨捕头的神态,面上立时流露出一副宽容大度的摸样说道:“瞧你说的,有什么当讲不当讲的,有话就说么,咱们都是朋友,又都是教中的弟兄,都是为了罗祖效力,只要是出于公心,又有什么不能说的呢。”

    “唉,既然如此就恕小的斗胆了。今儿这个事情吧,我觉得要是就这么放了东厂的这两个人走的话,事情固然能够平息下来,但一则会对神教的声威负面的影响,不但会让人觉得在这件事情上神教理亏,二则将会让神教显露出一副怕朝廷官府的摸样,这样将会对神教,的威名有着直接的影响。如果是这样的话,小的就在想,咱们为什么不能将变被动为主动,把整个事情变成一场能够证明神教伟大、光荣、正确的行动呢?”说到这里,杨捕头流露出几丝得意的神色,在面孔上,故意露出一副邀功买好的摸样,卖着关子。

    “我说杨捕头,你能不能直接将结论说出来,在这里磨磨唧唧的有意思么?”可惜对于杨捕头的心态,人宋公明可没有义务和耐心去捧你的臭脚,对于他来说杨捕头不过是手下的一条狗罢了,也许狗做的好,主人会给他丢块骨头,也许心情好的时候,主人会抚摸你的皮毛感到亲热,但狗就是狗,你什么时候见过主人随时随地去哄着狗开心的。

    看到有些不耐的宋公明,杨捕头知道自己刚才的表现有些过了,让这位护法不爽,于是也不敢再墨迹,急忙开声说道:“是护法大人,我建议咱们将牛二杀了以正视听。杀牛二可以显示我们神教凌驾于朝廷律法之上的权威,让所有德州县城的百姓们斗看看我们的本事和威风,以证明我们不是惧怕东厂的番子,不是惧怕朝廷的力量,而是出于正义的选择,将这种无赖除去,如此我相信不但能够堵住两名东厂番子的嘴巴,而且能德州县城的百姓们知道,谁是到底是城里面做主的人,谁是站在他们哪边的,如此化被动为主动,既保住了神教的名声,又邀买了哪些贫苦百姓们的名声,一箭双雕呢。”其实从心里面来说,杨捕头才不是为了什么神教着想呢,说透了,东厂的番子前面和他所说的话外之音,就不想让牛二顺顺利利的活下去,他为了讨好两名东厂番子,将前面得罪人家的地方给找补回来,自然用牛二的人头取悦东厂的上差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至于神教的威名这种东西和他有什么关系呢?当然话是不能明说,总是要找些借口的。再说了,刚才杨捕头同哪东厂番子的对话,被牛二听到了,如果不杀人灭口的话,一旦泄露出去,被神教的这些护法们听到了,恐怕最后死的就是自己,而不是牛二了,所以虽然杨捕头说的冠冕堂皇一大堆的道理,说透了也不过是为了自己的利益而耍的心计罢了。

    听完杨捕头的话,宋公明才知道这个捕头在打什么主意,原来他的意思,是既然牛二在外面敲诈勒索别人看到了,事情又闹大了,要是不管,平日里罗教伪装出来的伪善面孔就会被人剥下来,但是今天主动管了这件事情,就能给无知的百姓一个印象,看看罗教的法师们多么清正严明,比衙门中的官员还要给力呢,教中出了这种败类绝不姑息,直接杀掉,为百姓们伸冤做主,他思索着,你还真别说,如果按照杨捕头的做法,这件事情也确确实实能展露出神教的力量,想清楚了的宋公明,点了点头,说道:“行,我看你说的很好,就这么办,杀人么,也不用等到别的地方去杀,就在这里对着四周百姓宣讲一遍,然后我们直接杀了就行,这样效果最直接,也是最好。”可怜的牛二,在这些罗教核心的眼中,如同草芥一般,立刻他的价值被牺牲,成为了神教名望和邀买人心的牺牲品。

    得到了宋公明的肯定回答,自以为得计的杨捕头,努力控制住得意的神情,作了个揖,转身就朝云童和大牛走去。没几步来到二人面前,显示瞅了瞅面红脖子粗,眼泪鼻涕流满面的牛二一副惨兮兮的摸样,心里默默的致哀道:牛二啊,牛二,你也别怪你杨大爷心狠,实在是,你得罪的是东厂的大爷们,又长着耳朵偷听了我们之间的对话,原本我在这里就过着朝不保夕的日子,说不定什么时候,这些杀千刀的罗教就要死无藏身之地,只能借着你的脑袋同朝廷的番子们接个善缘,也许日后能有一丝的机会逃出大难,你死之后,可不要埋怨杨爷爷,好好反省自己,下辈子做个好人才是,不过么,你也是神教中人,修的是来世福报,说不定为罗教死了之后,来世能托生在富贵权势人家,成为人上人,到时候可不要少感激俺!

    就在杨捕头用异样的眼神看着牛二的时候,云童站在台阶之上,皱着眉毛打量着眼前这位杨捕头的再次到来,从他的面容上的神情分析,这位捕头恐怕是给自己带了些好消息,要不然怎么会满脸似乎自己应该承情于他的表情。云童淡淡的同杨捕头说道:“怎么样,看来老杨你这次来是有些好消息要同我们说,嗯,说出来听听。”

    “哎呦,我的爷,您可是有千里眼,顺风耳啊,果然是京城来的大人物,这气度,这心胸就是与众不同,让小的开了眼界,见识了什么叫做大人物的风采。”嘿嘿,这也是杨捕头说话的惯例了,先是用好话将你哄一哄,衬托出自己说话的主题,为后面的话打伏笔,云童虽然和他交往就这短短的刻钟,可是也立刻知道对方的这个习惯,知道这话不过是他的语气助词罢了,毫无意义,就如同放屁一般,听就要听后面的话语,于是他默不出声看着杨捕头,果然,杨捕头开场白说完之后,接着一副小声神秘的摸样说道:“我刚才已经同护法说了您的事情,罗教的护法说,这件事情是他们的人不对,绝对同二位无关,不但感谢二位帮着揪出了罗教之中的败类,而且经后绝对不会再找两位上差的麻烦;并且还说他们绝对不姑息这种犯教规,欺压良善的人的存在,等会儿就要在当街之上执行死刑,以彰显教规教法的威严,给所有德州县的信众一个交代。小的不是自吹,这件事情全靠我费了无数的口舌,才劝定了神教的护法,还将牛二绳之于法,给两位狠狠的出了口气呢~!”

    眯了眯眼睛,什么意思,带着几分玩味的眼神上下打量了两眼杨捕头,云童不是傻子,也是个聪明人,他从这话语之间透露出来的信息看,这位杨捕头恐怕还真是个人才呢,很敏锐的就听出了前面自己的话外音,然后翻手云覆手雨,居然能哄骗的罗教中人杀了牛二,成全了这位杨捕头对于神教的忠心耿耿,转手又利用这个结果来讨好自己,同时又将自己摘的干干净净,消除了潜在的隐患,如此心计,如此手段,不得不让人拍手称赞,写个服字,要是自己来做这件事情,恐怕都不可能想的这么完美,人才,真的是人才,不得不让人刮目相看。嗯,既然人能卖好于我,总是要接受的。更何况虽然这位杨捕头现在看起来用处不大,但不代表以后用不上,不管他是基于什么心态要向自己示好,总不会是件坏事。至于罗教在长街之上当众杀牛二之类的东东,会给朝廷的威信带来什么影响,会给罗教带来什么收益,哪都和云童半毛钱关系都没有,他根本不知道自己的魁首已经和罗教撕破了脸皮,要不然恐怕也不会用这种清风云淡的思想看待这牛二的死了。

    既然人杨捕头伸出了友谊之手,自己当然要抓住了,多个朋友多条路么,多杨捕头这个朋友不管从任何一个层面说都是有利无害的。想透了这一层的云童用赞许的眼神,看着杨捕头,叹息到,和颜悦色的说道:“老杨啊,也真难为你了,可是不简单呢,看来你确实是个人才,好,你的意思我懂了,今天的事情承你的情,我姓云,单名一个童字。怎么,有没有想法到咱们东厂里面某个差事啊,要是你有这想法,我到我们颗管事哪里去美言几句,给你讨个差事名额如何,不过么,我知道你现在估摸着想答应有其他难处,”说着用手指暗中指了指罗教护法所站的方向,接着说道:“但是呢,也不要紧,我把话撂在这里,你老杨什么时候有想法了,什么时候到京师来找我,我家就住在京城外大街锣鼓巷中,你一问辽东人住在哪里,就有人会来同你接头,到时候你报我的名字自然就会有人接待你了,这位置虽然不可能总是留着,但是如果说是真的能办事的人,我们管事大人也一定是多多益善的。”这话说的看上去假,但实际上却是有这么一处地方,只不过不是东厂的密地,而是青年军在京城新布置的一处较为公开的联络点,所以要是杨捕头真的派人去,也确实会有人出面接待他。云童灵机一动给了杨捕头一种另类的保证,这也是出于他个人的直觉,从罗教的行事方式来看,云童很机敏的认识到,以后也许自己身后的组织将会同罗教产生某种瓜葛,而现在在里面打上一根钉子是很有必要的,也许过不了多久,就能看的出其中的大用途,反正对于杨捕头这种小人的承诺么,也不存在什么一诺千金之说,都是相互利用罢了。

    这话一说,杨捕头立时心里面一暖,暗自揣度到:看看,果然是京城来的,见过大世面,这说话办事就是不一样,和哪没吃过见过的什么罗教护法之类的土豹子完全不同。从几句话透露出来的信息,都不用自己多费神,人就明白了自己的意思,而且很爽快的接纳了自己,并且判断出了目前自己的处境,聪明人就是聪明人,与这种人说话一点都不累。看来这善缘自己是结下来了,当然到了这程度,杨捕头反而不多话了,你要说的太多倒显得你虚假的紧,只是朝云童拱了拱手说道:“多谢体谅,一切尽在不言中,得了,您二位稍坐看戏,下面小的还有不少工夫要做呢,一切都瞧好吧,定然让两位上差出口恶气。”

    说完,杨捕头转身直接奔向了牛二,牛二见不是罗教众人来解救自己,而是杨捕头阴沉着脸看着自己,前面他就听到了杨捕头的话语,就知道这个捕头没安好心,而现在目露凶光,估摸着定然不是来搭救自己的,弄不好就要将自己当成背黑锅的道具,一股不好的念头顿时由心头升起,身子不断扭动挣扎,面上更是急的都扭曲了起来。果然,杨捕头一边解着牛二被拴在桌脚的绳子,一边轻轻的靠近他说道:“我说牛二啊,你也别怪哥哥狠心,要怪就怪你自己撞到了这种倒霉事情之上,你要不死的话,哥哥的日子恐怕就不好过了,唉,没办法,两厢比较起来,你老杨哥,可不想落到你这副田地,也只得借你的人头一用,等会儿我答应你,一定给你来个痛快的,你也知道哥哥曾经是干过这行,手艺如何,你杨哥等下亲操刀动手,送你上路,也算是对得起你平日里孝敬哥哥的哪些银钱了。要不,今天晚上我就多给你烧些纸钱,让你在阴间也能多谢钱用,富贵一把。说真的,你要怪,你就去怪神教的护法吧,他们要借你的人头收民间声望,我也没是逼于无奈,没得法子啊。”杨捕头看来平日里就已经将虚伪习惯性的融入到了生活之中,的渗入到自己的骨头里面,看看,眼下就算是对着一个即将死去的人,也要虚伪的说几句假话。不过,杨浦头这话说的是有讲究的,要知道这砍头可是考究功夫的一件事情,刀要专门的大刀,又沉又重,锋利非常,而且使用起来更需要技巧,所谓技巧,就是要瞄准犯人颈部的脊椎骨空隙,一刀下去,身首分离,要是砍得不准,就不一定一下子砍断,砍得半死的犯人挣扎呼号,哪就要受痛苦折磨而死,所以侩子手经常在行刑前能问死者家属讨要好处,只要给了好处,这些死神们从来是一刀下去绝不拖泥带水,要是没有好处的话,自然砍你两三刀也是有,让你多受些痛苦而亡。说起来这些衙役们都不是砍头的老手,但老杨是,他就是侩子手出身,后来转行当了捕快,虽然很久没有操刀,但是毕竟手艺还在,绝对没跑。

    牛二听到这话,身子一软,也不挣扎了,眼睛里面流露出了绝望的神情,浑身如同泄了气的皮球一样,屎尿失禁。嘿,杨捕头也是监斩监老了的,自然知道这临刑之人是什么反应,也不再多同牛二说些什么,自顾自的将绳子解下来之后,朝着云童和大牛又拱了拱手之后,如同拖一只死狗一样,拖着牛二往场地中央的空地走去,边走便吩咐属下的弟兄们说道:“限你们十刻钟,去将那些躲起来看热闹的百姓们,都弄过来,这边神教的护法大人有事情要宣布,要为民除害,快去,快去,这事情急,缓不得。”杨捕头心里面恨不得现在就一刀将牛二这个祸害杀了,省得夜长梦多,可却是不行,围观的百姓们没有到场,如此怎么能做到宣扬罗教正面意义的效果呢,恐怕到时候人宋护法第一个就跳出来不答应,所以他只能威逼自己的属下迅速去外面将那些看热闹的人聚拢过来。

    接着将牛二交给属下看好,他又屁颠颠的跑到了罗教护法宋公明的面前,恭敬的说道:“护法大人,我已经吩咐下去,将远处的民众聚拢起来,一会儿观刑,以宣扬神教的名声,等会儿您是不是代表神教同哪班百姓们说几句呢?”

    点了点头,宋公明看了看跪伏在场中间的牛二,说道:“行吧,我考虑呢,话由我来说,行刑就由你们来做,这样也能体现咱们两方亲密无间的合作态势么。”

    狗屁亲密无间,不就是要自己当众表态对你们罗教的支持么,这点小心眼还在你家爷爷面前玩,这都是你杨爷爷从小就玩剩下的东西。当然杨捕头也就是敢在心里面这么想想罢了,表面是不可能流露出丝毫的痕迹,现在形势比人强,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这些护法大人说什么自然就是什么,不过这也符合他的心思,毕竟亲手将牛二尽快处死是符合他的利益的,要是万一等下罗教的人要是处斩牛二的时候,多一多手,给牛二将下巴装上,他乱喊几句,到时候倒霉的就不只是牛二一个人了,所以每拖一刻钟都是危险,杨捕头连连点头表示同意,与这位宋公明告了个罪,回到衙役之中安排行刑的人了。

    原本这古代砍头是有讲究的,要在午时三刻,太阳挂在天空中央,是地面上阴影最短的时候再执行。因为在古人的眼里面,看来午时是一天当中“阳气”最盛的时候,他们迷信的看法,认为杀人是“阴事”,无论被杀的人是否罪有应得,他的鬼魂总是会来纠缠判决的法官、监斩的官员、行刑的刽子手以及和他被处死有关联的人员。所以在阳气最盛的时候行刑,可以抑制鬼魂不敢出现。但是现在既然是立威之杀也就将就不了太多,再加上罗教众人自认为自己代表鬼神的最高意志,自然不会怕什么冤魂之类的袭扰,而杨捕头,他现在是急着将牛二处死,将自己的潜在威胁消失的无影无踪,肯定不会多嘴多舌的去说什么,于是一场没有规则,没有时间限制,没有任何符合大明法律判决依据的斩刑就这么成立了。

    当手下的差役到杨捕头的家中,将他很久没有用过,只是摆在香案之上辟邪的砍刀取来的时候,一众百姓已经聚拢了起来。说到这个,中国人对这种凶残的酷刑似乎有一种先天性的*好,这种*好的残酷也许是出于人性对于生活的失望,当看到有人比自己下场更加凄惨的时候,心里面将会获得一种实际上的满足感,和优越感,进而能够从内心深处去否定一种人性的存在。所以都不用什么衙役去驱赶,当听到这里马上要举行一场砍头的刑罚,周围的百姓们如同赶集看大戏一样蜂拥而至,哪场面热闹的,可以用熙熙攘攘四个字来形容。出现这种情形,对于杨捕头来说并不陌生,哪次斩刑的时候,不是人山人海的,这里面人还是少的,要是再等等,估摸着整个县城的百姓都能凑过来看热闹。

    罗教护法宋公明看看时间差不多了,人也差不多了,再闹下去恐怕天就要黑了,于是也不等待,示意杨捕头做好准备,自己则是从老张扒鸡店里面弄了张凳子,接着要周边的神兵敲着刚才弄来的铜锣,以示安静,很快围观的群众鸦雀无声。等大家安静之后,宋公明开始朝着围观的众人宣讲道:“无量天尊,我神教自立教以来,能够传播甚广,凭借的就是救助百姓,活人无数的善心和名声,但是今天,有不法之徒,滥用罗教的名义在外面招摇撞骗,毁我神教名声,污我神教清白,到处给我们最敬*的神教身上泼脏水,各位信众们,你们说此人该不该杀了,以正视听~!”</P>
正文 第二百五十三节 疯狂的人,云童的紧急安排
    更新时间:2012-01-22

    就在罗教护法宋公明喊话的时候,有人突然从人群之中窜了出来,一边对着牛二丢着烂菜叶子,一边高声喊道:“这个牛二,坑蒙拐骗偷,最是无恶不作,他平时从我这里拿东西从来不给钱,还到处宣扬是罗教的教祖分派给他的奉献人物,这个天杀的,杀了他,杀了他,还神教一个清名,给我们百姓一个公平和道理~!”很明显这个人,是宋公明事先安排的托儿,就是为了承托出自己的正义,牛二的不义,带动群众的气氛,让整个行刑达到最佳的效果,你被别小看这些民间野心家,一个二个对于怎么玩弄民心可是有着自己非常擅长的手腕,各个都熟练的紧。

    立时有装成群众的罗教骨干力量甲,在人群之中高喊附和着:“杀了他,他也到我这里白拿过东西~!”哪位骨干力量丁趁机喊道:“罗教果然是咱们老百姓自己的教派,公正严明,比官府里面那些只会吃人的老爷们要强多了,我们敬*罗教,罗教老祖,如父如母~!”看看口号喊起来了,这人哪,都是羊群心态,尤其是一大群人在一起,三人成虎,谣言将会变成真理,那种从众心态一起,理智将成为泡影,要不然去年盐碘事件怎么能够闹的那么大,有那么多人会去相信,让某些股票投机商从中取利?就是谣言的力量在起作用。在几名骨干的鼓动之下,大家都立刻忘记了牛二将东西讨了去,最后是落到了谁的手中,群众的愤怒直接将所有的罪责和愤怒全部发泄到牛二的身上,一边高喊着罗教的口号,一边高喊道:“处死他,处死他,将他碎死万段,我们不要看斩刑,我们要看剐刑~!”

    边上的云童看到眼前民众的狂热情绪,是目瞪口呆,这些原本善良如同羔羊的人群,在有人的蓄意引导之下,立刻显得这么狂暴和不安,到底是什么力量让他们变得如此疯狂。,云童叹息着,这个罗教果然是不简单,虽然用的手段是如此的浅白,但是对于那些愚夫愚妇来说,确实非常对他们的胃口,要知道,这些百姓们平日里都是被压迫者,一旦有人将压迫他们的人直接抓起来处死,这就等同于他们将自己头上的大山搬去了一样,,顿时产生一种轻松的解脱感,再加上平日里口口相传的青天情节作怪,这些百姓们,自然对他们眼前实际的青天罗教充满了好感和狂热,至于幕后的真相么,那种东西谁去管它呢?

    活剐不是他宋公明做不出来,只是这与罗教仁*的形象背道而驰么,再说现在天色渐渐暗了下来,要是再不快些将牛二杀了,一旦到了黑夜之中,恐怕是会多有不便。于是宋公明示意杨捕头速度动手。杨捕头这个时候早就已经换下来了官衣官服,换上了一身侩子手的标准服饰,袒胸露乳,手持大刀,就站在牛二前面,等着宋公明的指示,见领导下了命令,他示意边上的两名差役直接压着牛二的身体,因为按照杨捕头的经验,原来跪着的死囚在被斩下脑袋的一瞬间,两脚自然伸直,身体会向前跳跃,所以必须要压住他身躯不让他动弹,就是为了避免出现这种跳尸的情况;而另外一边的一名衙役,直接将牛二的头发拽住,脖颈拽直,身体离的远远的不停颤抖,明显这名衙役从来没有干过这么血腥的事情,心里在害怕。杨捕头狠狠喝了一大口酒,噗嗤一下喷在刀口之上,然后在空中虚劈了几下,比划了一下刀与脖颈之间的距离,接着呼一声,对准地上牛二的头颈处砍了过去,刀光过处,牛二的头立时掉落下来,边上的百姓们见到如此血腥的场面,杨捕头砍头刀法的精湛之处,轰的一声,齐齐喝了句:“彩~!”似乎哪不是一条人命的死亡,而是某出大戏的高氵朝。

    杨捕头一边洋洋自得的叹息,自己这些年虽然没有动刀的机会,但是刀法却没有什么退步,一边走向蹲在一旁呕吐的衙役关心的问道:“没事吧,呵呵,这可是大红啊,要知道死刑犯的最后一口精血都是大补,今天回去找个姑娘好好乐乐,你就知道这其中的奥妙了。”原来那边拽住牛二头发的衙役由于手生,以前从来没有过相应的经验,并没有及时躲开牛二喷出来的鲜血,被牛二的血直接冲到了面上,弄的自己嘴里面,鼻子里面都是血腥的味道,听到杨捕头的话语,这才似乎好了些,笑了笑,刚想说些什么撑一撑英雄奇怪,可却没料到,一阵恶心的感觉再次泛上心头,又蹲到一边狂呕了起来。那边的宋公明可不管你以小小的捕快在见识了如此残酷情景之后,心理上会有什么阴影,现在的他将所有心思都放在烘托群众树立罗教精神图腾的工作中去了,只见他快步走过到场中,用脚踢了踢掉落地上牛二的人头,指示杨捕头带着一众手下,同他一道,一边喊着罗教的口号,一边带着敲着锣,打着鼓,用一根竹竿挑着牛二的首级,绕城进行宣传,按照他的心思,要迅速将这场由罗教自编自导的正义戏剧衍生出新的高氵朝,让德州县所有人都知道罗教代表着正义,进而从心里面加重百姓们对于罗教的认同感。杨捕头自然不敢不从,此刻的他虽然更想和那两位京城来的东厂番子结交一番,但是这边却是不敢得罪的差事,两厢比较起来,相对来说,现实危机更加的重要一些,于是他只是匆匆着朝云童点了点头表示再会的意思,跟着宋公明一路大喊大嚷的走了。

    还真别说,在杨捕头的灵机一动之中,宋公明同志的英明指挥下,这一场带有明显政治意味的杀人秀,确确实实的蒙蔽了不少*的群众。别人不看,你就看看金掌柜的表现就知道了,原本在后厨金掌柜就已经做出了今天晚上就连夜带着家人,逃出德州县城的决定,什么店铺,什么宅院,相对自己的命来说都是浮云,虽然金掌柜*钱,但是这点轻重缓急而还是分得清楚的。可就在他心中滴血,觉得自己要同数十年的奋斗成果告别的时候,却听到外面锣鼓震天,似乎街面上又有什么大事发生,犹如惊弓之鸟的他,很怕厄运再次降临,立刻派伙计去外面打探情况,收收消息。片刻之后就有伙计传来消息,说人罗教的神仙说了,这牛二啊,过往在街面上哪些无赖行动,纯属个人行为,和罗教无关,说牛二要被罗教的神仙们斩首示众,以肃整这种给罗教身上泼脏水的人。开始的时候金掌柜是不信的,在他看来这罗教恐怕和牛二就是穿一条裤子的,可人伙计信誓旦旦的话又让人不能不信,于是他决定出去看看,毕竟眼见为实,耳听为虚么,当他出来的刹那,正好是杨捕头将牛二的头斩下来的瞬间,他亲眼看到了刚才打了自己一个耳光,威风凛凛的牛二,刚才不时压榨自己的牛二就这么被人如同杀猪宰羊一样杀死在地上,尸体如同死狗一般,头颅被人踢来踢去,他的心里面顿时没来由的产生出了一种轻松的感觉,似乎过往所受的欺辱在这一刻都成为虚幻,从大难中解脱出来是他的第一感觉,第二种感觉就是对于罗教产生了一种发自内心的崇敬,而这种崇敬很快化为了行动,金掌柜连滚带爬的往里面疯狂的跑了进去,出来的时候手中点燃着几只巨硕的香支,手臂上挎着一个小小的包裹,嘴上拼命的喊叫着:“护法青天大老爷,为民除害,小民这里自有供奉,等等信众,罗教老祖,无父无母~!?之类的话语,踉踉跄跄的朝着已经行的很远的游行队伍追了过去。

    一把拽住金掌柜,大牛粗声粗气的说道:“你老小子不能跑,你跑了我的扒鸡找谁去要~!?”金掌柜一边努力挣扎,一边大声说道:“客官放心,我已经吩咐了店中的伙计,鸡都已经上火在炖着呢,我在这里也起不到什么作用,小老儿这里就少陪了,我要给为民除害的罗教法师们去送供奉。”

    大牛听到自己的扒鸡不会被耽误,自然也就没有理由再将人金掌柜拘禁在店铺之中,他只是有些不明就里的看了看远去的金掌柜,转头问云童说道:“云哥,你说说这金掌柜是是不是瞎了心,说起来救他的根源又不是在罗教身上,而是我们,他怎么不感谢我们,倒是去感谢哪什么劳资罗教,这不是,不是,哪个成语叫啥来着,哦,对,对,本末倒置了么,难道这罗教真的这么灵验,要不然怎么会有这么多人信它。”

    苦笑了一声,云童看了看大牛,不知道怎么去回答他的话语,这种精神上的力量是最让人无奈的事情。他看着无数的大小信众自发自觉的从自己的房间里面出来,手中拿着香支,满面的虔诚,喊着各种口号,云童有些无奈了,没有想到群众的力量一旦发动起来,是如此的强大,声势如此惊人,他同样没有想到这种火山势的热情,居然是一个县里面的小小捕头出谋划策所引导出来的,此刻的他想起当年自己家龙夫人曾经讲过历代的所谓教派起义,农民起义,最终都沦为野心家的阴谋的繁殖地,他们给百姓们带来的不是福音,而是罪恶,是赤裸裸的罪恶,用某种类似于公平公正的理念去诱导百姓,可实际上最后却是在利用人性的善良,践踏了公正,所以吃人的这些野心家,并不比那些高高在上靠着民脂民膏过日子的老爷们高尚多少,正是有了他们的鼓动,老百姓带着疯狂的念头为了某些不切实际的念想,在毫无理性的状态下揭竿而起,最后生灵涂炭,乱世之中,不管是参与者,被动参与者,还是没有参与者,在这种疯狂的车轮面前,惯性的前进力量,将会导致大多数人都被碾为一胚黄土,几根枯草罢了。所以在青年军中是不要这种无理智的狂人,要的是能够思考,明白对错,有思想的人,而不是野兽,当年龙夫人就多次讲过,每一个人都是有独立思想的人,都不是神,都会犯错误,都会有过错,所以你可以尊敬,甚至崇敬一个人所代表的精神个体,但是,你不能神话他的作用,如果神话,那么必然会带不理智的恶果,夫人曾经说过,人一旦有了信仰将面对生死无所畏惧的,而人一旦信错了信仰,将是比任何野兽都要可怕的。原本云童对于夫人的话并没有太多直观上的印象,但是在现在,在这德州县城之中,面对这些被鼓动起来面带疯狂之色的信众们,他却懂了夫人所说的哪些道理,由于懂了,所以有些担心,这种担心不是出于对这股被人利用力量的害怕,而是对于这些无知百姓发热头脑在未来被野心家利用之后,所得到最终下场的担心,因为在他看来这种疯狂的精神式洗礼是最难对付的,自己想不出能够温和解决的办法,可以想像一下哪些掌握着专政大权的人想的出办法么?肯定也想不出来,估摸着高高在上的老爷们眼里,杀光所有附逆的人才是最正确的选择,要不然如何去抵消被罗教利用的百姓们精神上的这种狂热?

    不管云童怎么担心,毕竟现在的罗教在他看来,最多也是一个潜在的敌人,与青年军并没有直接的冲突,所以很多事情都不必太过认真去考虑,随着天色渐黑,有伙计出来说扒鸡已经做好,用油纸包住,放在几个大竹篓里面就等云童去拿。此刻的云童,感觉是自己在德州一下午听到的最好消息,哪里还坐得住,立刻付了银钱,同大牛一道,翻身上马向城外走去。虽然他路经德州驿的时候,已经吩咐人提前预备下饭菜,可毕竟要有个人在边上盯着才是最放心的,要不然恐怕驿站的哪些棚长驿丁们可都是能糊弄事的人。看看天色不早了,也不知道魁首他们到了没有到驿站之中,自己在德州城中耽误的太久了,等会儿还要去给大牛的父亲坟前烧些纸钱,要是再不加紧些脚程,恐怕等会儿是要误事的。

    就在云童陪着大牛给他父亲扫完了墓,快马加鞭赶到驿站的时候,天色已经近似黑暗,只隐约流露着几丝昏暗的光线,稍微远一些的人影完全看不大清楚。也是凑巧,二人刚刚下马准备互换驿卒开门的时候,就听到背后一阵人嘶马叫之声,回头看去,昏暗的光线之下影影约约的来了一只队伍,有的骑马,有的走路,骑马的走在两边,走路的似乎被看押在队伍的中央,如同囚犯一般,大牛看到这个时候来的人,在他认为那里一定是自己的铁卫弟兄们,扯着喉咙开玩笑的喊道:“是不是铁卫的哥哥们,要是的话给个话,我这里可是大把的扒鸡,先到先得,后到可就没有了,想要的快来啊,来晚了可不要怪兄弟我吃的太快了啊,这香味,啧啧,无敌啊,哇哈哈哈。”

    这话喊出来,对面的人马声为之一顿,当头几匹马先赶了过来,当头一个人喊到:“对面可是大牛兄弟,云队长何在?”云童从这个人的呼喊之中,立时发现似乎不大对头,先是对面发出的声音带着几分悲意,再观看对面的马队似乎在押送着什么犯人似的,心中顿时起念,暗道:不好,肯定是出事了。一紧胯下坐骑,向着对面而来的骑士快速跑了过去,边跑同时边喊道:“是不是出事了,对面是那位弟兄,我是云童,快快出来回话~!”

    对面来人正是铁卫中的弟兄,叫做夏侯寅,他快速的跑了过来,在马上直接同云童敬了一个礼,然后将自己前面发生的事情前前后后的都同云童说了一遍,并指了指马队之中押送的都是罗教党徒。大牛在边上听的是虚火上升,哪里还忍得住,立刻大声吼了起来:“他娘的,我就说什么罗教没一个是好东西,这次回德州,看着这些乌龟们,将好好的一个德州弄的乌烟瘴气,一个二个好端端的人都变成了鬼,神智模糊,就知道这些人都不是啥好人,要我说,咱们也别等魁首来了,就我们几个直接杀进去,将哪啥破教主杀了,一把火把罗教的道观烧了,也就清爽了,还能为咱们死去的弟兄报仇。”

    看着在那里发蛮劲的大牛,就要往城里面冲,云童立刻拦住了他的鲁莽行为,说道:“不管怎么样,你现在去有用么,别的不说城门首先就关掉了,你怎么进城,再说了,刚才在城里面百姓们那种疯狂的景象,你又不是没有看到,这么草率的冲进去,被罗教一鼓动,就你我这几个人,我估摸着就是连个浪花都掀不起来,就消失的无影无踪了。“

    大牛听到这话,脾气上来了,将脑袋一横,闷声闷气的说道:“咋了,你怕了,你要怕了俺自己一个人去,俺不怕,就俺一个人就能将哪什么狗屁教主的脑袋摘下来当球踢。”

    “大牛你就是个混蛋,是,你这话说的没错,我是怕,我怕没用通知到魁首情况,让魁首茫然一头扎进德州城,中了罗教的埋伏,损失惨重;我更怕,死在被罗教鼓动起来的百姓手中,牺牲的没有任何意义。现在最重要的不是什么找罗教晦气之类的傻话,而是要迅速联系到魁首,将这里的情况通报给他们,并且在这大路之上设伏,阻拦何家庄前来德州报信的信使,借此拦截来延长德州城内罗教匪徒们发现事情真相的时间,毕竟我们对于德州城里面罗教匪徒到底积蓄了多少的力量一无所知,要知道这种事情,不知己知彼,只是蛮干是要吃大亏的。”云童听完了大牛的话,满脸的愤怒,用不忿的语气朝着大牛吼着说道。

    大牛是冲动,是有些蛮横,但是他并不傻,知道谁说的是有道理的,听完云童的话之后,他的声音立刻消失了,不再强辩下去,只是气鼓鼓的将头偏在一旁,一副有气没出撒的摸样。那边夏侯寅听到云童的话语,用不解的眼神看着云童,,云童这才意识到刚顾着同大牛争吵,忘了将德州城里面的情况通报给夏侯寅了,于是他一五一十的将下午的情景同夏侯寅说了一番,此时的夏侯寅这才感觉到自己这帮人是多么的幸运,如果在没有遇到云童之前,自己带着俘虏们直接一头撞进了驿站之中,将这些罗教教众关押在驿牢里面,那么驿站中的罗教的眼线,必然会去的德州城内通风报信,如此的话,消息一旦扩散开后,在自己这边力量分散的情况下,今天晚上的德州城内的罗教匪徒们就有可能趁夜而出,直接来个反袭击,将自己这些人全部吃掉,再设伏等待,一想起自家弟兄有可能被别人一口一口的吃掉,想想个中可能发生的情景,夏侯寅的头皮到现在都有些发麻。也难怪他有些发憷,当听到云童说整个德州城中都是疯狂的信众的时候,他心里硬打硬的是颤了两颤,毕竟刚才他们收捡了梁山的尸体,清楚的知道当时的凄惨情景,更知道人疯狂起来将是一个什么魔鬼的神态,在夏侯寅看来,这些信众连吃人都能做的出,还有什么做不出来呢,以己推人,要是自己如同梁山这种下场,还不如立刻自杀的好。

    在场的铁卫之中,最高级别的只有云童一个人,按照青年军的军规,他自然是当仁不让接过指挥权。云童先是思索了一下,现在驿站自然是不能回了,要知道既然从下午的状况看,德州府中的官员与罗教中人勾结的相当深,所以驿站之中难保没有探子之类的存在,要是自己将这些俘虏们和铁卫们带回驿站之中,这不等于大锣打鼓的在宣告,自己现在是站在罗教的对立面上么,这里熟悉德州附近地形的只要有大牛一个人,于是他回头问大牛道:“大牛你是本地人,自小在这里长大,这里的一草一木你最熟悉,德州城外有什么地方是人迹罕见,可以遮风挡雨,又要离官道不远方便大家出入的地方么。”

    抓了抓头发,大牛一边念叨着云童提出的要求:“人少,挡风,出入方便,这附近么,山神庙不行,哪里太远了,哎,有了~!”拍了拍脑门,说道:“有个地方,我觉得符合你的要求,就是刚才我们去祭拜我老爹坟地的边上不远,就有一处义庄,那里面当年我和小伙伴的比谁胆子大的时候去过,哪里原本只有一个看庄子的守夜人,再也没有别人了,庄子相当的大,由于是停放无名死尸的地方,很少有人会去哪里,再加上哪里离官道只有一里左右的距离出入也是方便,不过这是我十几年前的印象了,现在是什么状况我就不是太清楚了。”

    听到大牛的话,云童沉吟着,回忆了一下,咦了一声说道:“离官道一里左右?那我们来的时候,在路上怎么没有看到,按照道理一里左右的途径,在平原之上有这么一栋孤零零的庄子咱们肯定能看到的,是不是你时间太久,你记忆有所错误?”

    摇了摇头,大牛指了指来路的方向说道:“不是我记忆错误,而是哪义庄由于位置问题,根本在大道之上就无法看到,因为他建在一处小山包之下,正好在挡住了官道上人的视野,你又怎么能看得到呢,嗯,想来想去也只有那里是最合适的地方了,只是么却是太久没去了,眼下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样子,要不然我领着你去看看啥状况再说?”

    “好,先去看看,再做决定。这样,夏侯寅,你带着人先去那边的小树林里面暂避,记住所有的犯人都要将嘴巴堵住,不允许他们喊叫出来,看好了,绝对不能让一个人跑了,要不然将会有大麻烦,这是一;第二是分出一小队人马,安排成三个批次,中间间隔三刻钟左右的路程,将整个大路封锁起来,不管是连夜骑马赶路的,还是走着赶夜路的全部先抓住,看押起来,这时候也顾不得太多了,有杀错没放过,等魁首来了之后再做甄别工作;第三件则是要随时注意魁首的动向,一旦魁首来了,你要迅速将德州城内的情况迅速通报给魁首,看他能不能拿出什么办法来应对,大家还有没有什么补充,如果没有就这么散会。”一众人等听到云童安排的妥当,也没有多说什么,知道现在情势危急,犹豫不得,控制官道是最简单的方式,这已经是在赌运气了,万一敌人要是从另外的路进入德州的话,恐怕事情就不好办了,局势将很难控制住,但不管是不是碰运气,该做的就是要将这条官道控制起来,毕竟按照人的正常心态,在夜晚行路,都会沿着官道走,因为这样又清晰的标的,不会迷失方向的同时,能给自己增加一定的安全感。

    当然,云童有些话并没有说出来,在他看来,眼下的铁卫恐怕遇到了从未有过的难题,并不是敌人的势力太庞大,而是敌人类型是前所未有过的,是从来没有应对过的,是一帮被精神武器武装起来的匪徒,这种人极其善于利用民意为自己说话,将自己丑陋的面孔放在百姓的背后,用百姓么的血肉成为自己对外的盾牌和矛刀,要对付他们可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更多的是一种声望上的争夺,是精神阵地的攻占,而不是肉体上的消灭,要是单纯消灭肉体的话,不知道要死多少的人呢。想到这里,云童又想起了刚才夏侯寅所说的龙天羽用利益驱使罗教信众的方法,他的心中对于这件事情还是有些将信将疑,在他看来,些许利益未必就能让哪些狂信众者脱离迷信,毕竟当时自己的魁首在,有可能是刀枪的力量在起作用,最终还要看到哪些信众们回到自己的村庄之后,会做些什么,才能判断这种方法对于抵抗罗教的精神力量有没有效果。想到这里,云童不禁有些头痛,摇了摇头,将心中的无力感驱散开,颇有些带着几分不负责任的想法,这种难题还是交给魁首那种大脑去思考吧,自己目前还有自己的事情要做,没有时间思考那么长远的事情。

    这边安排好之后,云童带着大牛往义庄走去,很快查探完毕之后,云童对这里的环境非常满意,庄子里面是有个看庄人,但除此之外并没有任何的闲杂人等,而且环境幽闭,清静,整个庄子占地面积也不小,完全可以充斥下近二百人马不露声色的呆上几天。在庄外转了几圈,接着*进去将里面的守夜人直接抓了起来,逼问了一番,确定没有什么特殊情况之后,把守夜人绑缚好关在一件棺材之中,急匆匆的回到大路的小树林之中和夏侯寅汇合。

    当云童赶到小树林的时候,正好第二批徒步赶往德州驿站的弟兄们,已经和夏侯寅他们会合在一起,带来了最新的消息,魁首他们已经发现了山东响马的踪迹,正在狂追不舍的解救被抓走的兄弟柳安。听到柳安被人抓走之后,云童心里也是一阵焦急,平日里柳安人极为友善,和他的关系也是相当的不错,但他很清醒的认识到,自己焦急是没有任何用处的,这里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自己去做,毕竟这里的潜在危险不亚于魁首那边,但在他肩膀上的责任是相当的重要,必须要在魁首来临之前稳住局势,不能再出任何的纰漏。

    于是他强按心中的烦躁,先是带着大牛将俘虏和一众铁卫领到了义庄之中,接着将扒鸡分了下去让大家填饱肚子,布置义庄这里的警戒线,安排好夜里面轮班的顺序,然后马不停蹄的去查探前面吩咐安置在官道上的三处岗哨的状况。就在他赶到官道的时候,岗哨的弟兄们已经将何家庄报信的罗教教徒给抓了起来。简短的审讯之之鱼的嘴里面得知,他们这些在教观之中的罗教神官们,根本没有想到,那些平日里温顺服从,如同羔羊般的教众,居然会如此狂暴,突然就对教观发起了攻击,在庙观之中所依仗的武力全部调派出去的状况下,没有任何的抵抗,何家庄教观很轻易的就被信众们攻占了下来,而攻占下来之后,清算随之开始,曾经温顺的羔羊们,都变成了邪恶的魔鬼,所有留在观中的罗教教徒都被老百姓处死,有些死状极其凄惨,这位得脱大难的罗教传教士还是先躲了起来,趁着百姓们哄抢罗教财产的时候,寻到一个机会从后院*逃出,又在一户人家里面强行抢了一匹驴子,这才侥幸逃脱奔往的德州城内报信。

    听到何家庄哪些信众的疯狂神态,云童不由得对龙天羽所安排的以利益对抗精神封锁的做法佩服的五体投地,前面困扰的他的心情立刻不翼而飞。原本云童前面听到夏侯寅说到龙天羽的分财富给民众的方案,还将信将疑,毕竟他是在德州城中,看到了哪些信众如何的虔诚,如何的疯狂,但是从这名传教士的话语分析,如果按照自己的魁首做法去做的话,相信很多问题可以迎刃而解。只要攻占一处罗教的控制地,就用这种发动群众的方式,将罗教所得到的利益分给广大民众,那么民众们成为了既得利益者们,自然而然的就站到了罗教的对立面之上,所谓的精神枷锁轻而易举的将被摧毁打破,高,实在是高~!叹了口气,云童点了点头,心里面对魁首很是满意,别看自己年纪比人大,可实际上却是不如魁首甚多,有如此一个能够面对任何困难都能迎刃而解的魁首,自己能多不少安全感。

    就在他思考着龙天羽做法有可能带来对今后局势某些变化的时候,就有铁卫警戒哨来报告,在走往德州相反的路上面过来一辆马车,深夜赶路身份看上去让人觉得非常可疑,问云童要不要将其拦下盘查。相反的方向?也就是从济南方向来的马车,云童刚想说不用,突然想到,这山东境内,情况波诡云谲,复杂难明,如此深夜而行的马车会不会同罗教又挂上关系呢?就算不是,深夜赶路,恐怕必有内情,总是查问一下,小心些的好,如果没有什么不妥的话,扣押一段时间,放走也就是了,于是他命令下去,将来车截住。

    几声唿哨声后,潜藏的暗哨得到了行动的命令,自然鱼贯而出,集体行动,瞬间就利用马速将将马车围了起来。在皎洁的月光之下,就见到对面的马车坐着的两名身材彪悍的车夫,不慌不忙的下马朝着几个人拱了拱手,唱了个喏说道:“朋友,不知道是那条道上的,拦住去路为何?我是惊天鹤董彪,这位是八手天王萧易,车上坐的是我家主人,是要往河北真定府探亲访友,并没有什么红白值钱之物,还请几位英雄高抬贵手放我等过去,在下二人感激不尽,定有后报~!”

    对面的哨探铁卫,只是静静的围着不说话,这个时候云童策马走了过来,借着月光的照耀仔仔细细的打量了一下这辆马车。眼前的这辆马车看上去很是普通,与一般的马车并没有二样,但是仔细分辨还是能看出做工选料上的细致,可以说平凡之中带着某种大气和古朴,再看拉车的两匹马匹,车后还拴着两匹马,这四匹都是好马,神骏非常,从这两点推断,估计不是什么一般人乘坐的车辆。而对面两名汉子的言语,神态之中可以说漏洞多多,根本经不住推敲,完全是遮掩之词,别的不说,你既然是探亲访友,干什么要走夜路,这不是扯淡么,如此马车的主人没有什么急事,优哉游哉的满世界观景,错过了宿头也是有的,但是错过了宿头,那边就是德州驿站,虽然说是官家之地,但是云童却是知道,背地里,大明的驿丞们早就暗中公器私用,将驿站当成自己谋取利润的工具,开成了客栈,别人不知道,如此大户人家还不知道么,所以不存在错过了宿头一说,再加上眼前这两位汉子显得太过镇定了,仿佛这种场面对于他们二人来说是司空见惯的,如果是只是普通人家的家奴家丁会如此镇定么,种种迹象推断其中必有因有。云童淡淡的笑了笑,开声说道:“哦,既然是去河北真定府探亲访友,那么必然有路引吧,拿出路引一观,如果确实的话,就放尔等过去,你们也不必紧张,我们乃是德州县衙官面上的人物,据上司令,在此地设卡缉拿盗贼,只要查得你等无有什么可疑之处,自然放你们过去。”

    这边话音刚落,那边就看到马车的前帘一掀开,露出一张脸来,笑嘻嘻的对着云童说道:“好你个云童,什么时候从我大哥手下的干将,成了德州县衙的差官,还不快快从实招来,要不然老爷我立刻就将你送到县衙之中,治你一个冒充公人的罪名。”</P>
正文 第二百五十四节 曾山,曾亮,铁卫
    更新时间:2012-01-23

    听到对方的话语很是熟悉,像是熟人说话,云童心里一惊,怎么在山东自己还有熟人,借着月光定睛一看,心里面立刻松弛了下来,来者不是别人,正是被龙天羽派去济南联络事宜的曾亮,他原本就和曾亮关系不错,抱了抱拳头,笑嘻嘻的开声说道:“我道是谁有如此的雅兴,居然深夜赶路,胆子可是不小,原来是曾少爷当下,怎么这么着急啊,莫非是赶着讨老婆不成,哈哈,我就说么,你对哪小娘子念念不忘,要不怎么会如此心急火燎的,可惜哪女子,人已经被直接送走了,要想知道她的去向,喊句好哥哥,我就告诉你。”这里说的女子就是毛大勇的媳妇毛许氏,曾亮曾在马队之中见到了毛大勇的媳妇一次,从此一直是念念不忘,可惜人毛许氏根本不用正眼瞧他,曾亮一直深以为憾。

    曾亮听到云童满嘴胡咧咧,赶紧对他挤眉弄眼的一通眼神,嘴里面尴尬的咳嗽了几声,同云童正颜正色的说道:“云童你休要取笑,我问你,龙大哥可在,我这里车中有长辈在,有急事找龙大哥,如果龙大哥在的话,请你快些带路,尽快一见。”

    云童吐了吐舌头,这才明白过来,原来曾亮并不是一个人,而是还同着其他人来的,于是他连忙开声说道:“哦,曾少爷您找我们家管事大人么,昨天下午出了些事情,现在正在赶过来的路上,这样,此地久留似乎有些不妥之处,咱们到路边上一叙,相信我家大人很快就能从后面过来。”

    听到龙天羽不在,曾亮的心里面有些着急,但是却没有坐在马车里面的曾山着急,曾山这么千里迢迢的急切赶来,冒着天大的风险,就是为了提前和龙天羽见面密商大事,要知道在大明一朝,一地的知府官员擅离职守,如果被人知道了,必然妥妥的要被御史参奏一本,而且是一奏一个准,绝对没商量。但是曾山也知道这也是着急没用的事情,再着急,哪位东厂的颗管事,自己儿子的好弟兄能在眼前突然冒出来么,只能静心的等待下去。至于前面的云童开玩笑的话语,曾山自是当没有听到,谁人没有青春的时候,对女人么,男人都是这么回事,只要不往家里带,花花肠子也就花花肠子了,没什么的,曾山年少的时候也风流过一段时间,在他看来这种事情并不算什么出奇。他只是有些好奇既然对面这位叫做云童的小子,是哪大兄的下人,怎么没有下人的摸样,看哪说话的语气,似乎从不觉得和自己的儿子有什么身份距离之类的东西,在阻碍双方的交往,当然目前暂且不管这些,确实自己的车辆摆在官道之上,尤其是在夜里面,确实多有不便,目标太过明显,还是换个地方的好,于是曾山在车中咳嗽了一声,曾亮自然明白自家老爷子要说话,于是掀开车帘,双手一拱恭敬的站着,等候老爹的指示,就听曾山淡淡的对曾亮说道:“亮儿,好说,就跟这位差大哥走也就是了。”

    从车中传出的声音分辨,云童推断车中的男子最少有三四十岁左右,虽然不知道这个人来找自己的魁首什么事情,但是陪着曾亮来的自然估计是有大事,云童心细,知道现在铁卫们驻扎的营地之中有些不大吉利,如果是曾亮自己一个人来了,大家都是年轻人,百无禁忌,也不需要考虑太多,但是人有长辈在此,总是要慎重些,至少要表示出某些亲热的态度和细致才是。于是云童笑嘻嘻的下马,走了两步朝着马车行了个礼说道:“车中的这位老爷,您好,小的这厢有礼了,刚才小的话没有说完,现在小的们驻扎的地方有些禁忌,乃是德州城外的义庄,不知道是不是同老爷有些冲撞,如果老爷要是有些避忌呢,那也没事,在过去不远处有座小树林,我带着老爷往那边去也就是了,如果老爷要是没有避忌呢,义庄里面自有手下弟兄们生的篝火,还有些热食,热水,虽然粗鄙些,总是能暖一暖的,何去何从还请这位老爷示下。”

    曾山坐在车中听着外面云童的话语,心里面有些感叹,听自己的儿子的意思,眼前这个人不过是哪位姓龙的青年的一名属下罢了,却没想到办事如此老道,心思何等的细腻,人多说仆似主人型,从他的身上自然可以看得出哪龙姓少年的踪影,果然是要的,只是他一贯老奸巨猾,不会将心中的神色表露在脸上,他掀开窗帘,提着身份,摆着架势,点了点头,开腔道:“哦?义庄,恩,这位小哥倒是无须挂怀,老夫从来是不畏惧鬼神之说,百无禁忌,你们去得,老夫自然去得。”可能有的看官看到会产生疑问,这曾山不过四十岁,就自称老夫么,在古代因为医疗条件很薄弱,所以人的寿命普遍不长,四十岁就已经称作不惑之年了,所以曾山自称老夫是没有任何问题的,这种事情在现代看来是不可思议的,四十岁真心估计最多算是中年,要是按照西方的说法,四十岁还在壮年,五十岁才步入中年。

    扯远了,回到书中,曾山这么一说,再一看这架势气度,云童立刻将对方的身份猜透了几分。能让曾亮如此恭敬,说话又总是隐隐约约带着一丝威严之意,哪还能有谁,一定是他的老爹济南知府曾山,虽然云童有些奇怪曾山为什么会在这个时间,出现在这个地点,但很明显这件事情并不是他能够干涉的,一切都要等魁首回来之后再行定夺,目前他的任务就是尽最大的力量接待好曾山的到来,让人感受到自己的善意和热情就够了。

    在曾山听见曾山同意去义庄之后,做出恭敬的姿态朝着曾山抱了抱拳,翻身上马,吩咐岗哨继续潜伏,而自己则是带着曾山、曾亮,还有那两名车夫,赶着马车前往义庄安置。

    且说曾山同云童对完话之后,闭着眼睛不知道在想着什么,曾亮则是有些坐立不安,他怕他老爹为哪毛许氏的事情找自己麻烦,有些暗自担心,正寻思等会儿万一要是老爹问起来,自己怎么应付呢,正在琢磨应付的言语,就听到曾山幽幽的开声道:“这个云童听此人的言谈举止,倒也不完全是个武夫,好像还是进过学的,却不知,他在你大哥的手下扮演什么样的角色?是不是心腹人物?”

    此刻的曾亮心里面松了口气,自己的老爹既然不追问毛许氏的事情,自然就代表老爹根本没有将心思放在这种事情上面,曾亮巴不得将话题岔开,于是他开声说道:“这位云童啊,在大兄的手下,应该算是中层的职位吧,进学么,呵呵,他们自己家里面是开了私塾的,所有的这些手下护卫都是识字的人,如果有不识字的,是不会收到我盟兄的护卫之中,我看他们就算再忙,也经常抽时间学习文化知识呢。”

    “什么,你的意思是说这些人都识字,就是外面那些骑士?还是说单单指云童这种在你大兄队伍中有些身份的人认识字?”听到曾亮的话语,曾山油然一惊,作为明朝士大夫的一员,他自然知道自己为什么能步入统治阶级之中,无非就是掌握了知识的传承,掌握了文明的至高点,所以才能有资格,符合条件为天子守牧万民。他同时知道,要想教会一个人识字要多么长久的时间,花费多少的精力、物力、财力,古代可不是现代,现代人掌握知识有一套系统的结构,和前人摸索出来的完整经验体系,古代没有拼音,没有造句,没有这些现代能够让人很快熟悉掌握语言、文字结构的总结经验性的东西,所以对于曾山来说,很难想象龙天羽是怎么培养出这么一批掌握知识的手下,又为什么要培养出这么一批连武夫都要识字的手下。看到老爹大吃一惊,并用责怪的眼神看着自己,曾亮意识到自己似乎遗漏了一些事情,不过也难怪他,毕竟年纪尚轻,有些事情对曾亮来说并没有太高的敏感度。曾亮想了想接着想要开口再说些什么,曾山严肃的摆了摆手说道:“好了,有些话既然你前面没说,现在也不是说的恰当时间和地点,有什么以后再说,我看你啊,真有些糊里糊涂,也这么大年纪了,脑袋里面想什么都不知道,也搞不清楚你到底有什么还没有对我讲,你仔细好好思量思量,有空的时候慢慢同我讲,一点一滴,哪怕是你大兄上厕所的习惯都要和我讲清楚。”

    曾亮有些缩头缩脑的,哎了一声,就在此时,马车停顿了下来,只听到云童在外面用响亮的声音指示手下收拾地方,片刻之后,就听到云童在车外说道:“这位老爷,还有曾少爷,刚才在义庄之中收拾了一间房间,摆了些粗茶淡饭,烧了些热水,老爷子舟车劳顿,还请进屋安歇片刻,估计我家大人过来的时间,差不多要到后半夜,老爷子您大老远来应该是比较辛苦了,您尽管将息,我家大人一到,小的自会立刻派人通知您。”

    曾山则依然还是那副淡淡的腔调,说了句:“有劳~!”接着下车,带着两名车夫和自己的儿子,由云童带路走到了一间房屋之中。房子不大,但是收拾的很干净,中间有个桌台,上面用油纸包包着几只扒鸡,还有一些水果、面饼之类的东西,在房屋的一脚用木桶盛放一大通热乎乎的水正冒着热气,房间的左边的床榻之上铺了一块干净的白布,下面垫着几张兽皮,看到这一切井井有条的摸样,仓促之间能有摆出一副如此的场面,确实是很不容。

    两名车夫仔细检查了一下屋中的四处,觉得没有什么纰漏问题,于是恭敬的朝着曾山施礼说道:“老爷,如果您这里没有别的吩咐的话,我们就告退了。”

    皱着眉头,曾山没有说话,沉默了一会儿,开始问道:“你们二人是山东有数的高手,见得多,识得广,是怎么看对面的这些武人?”

    惊天鹤董彪,八手天王萧易相对小觑了一眼,董彪恭敬的说到:“大人,这个么,您知道的,我们二人出身绿林,惯的是单对单的厮杀,小的们有些说不好,只是大人垂询,就胡言乱语一番,说错什么还望老爷担待一二。对面的这些人,从动作、气势上看都不是绿林高手的架势,而是惯于军阵的厮杀汉,所以从身份上看,更像是军人的摸样。但怎么说呢,这些人和我们平日里见到的哪些军人不一样,精气神更加的旺盛,有一股朝气蓬勃的气味,从他们包围咱们马车的方式、速度来看,是相当训练有素,可以看得出这些武士,讲究的多是团体的力量,纪律和整体的组织行动能力,还有最重要的,他们身上血腥味都很重,都是见过血,上过战场的人物。”怪不得曾山敢一个人出行,甚至走夜路,原来他带的这两名车夫都大有来头,都是山东绿林之中排行前几的武林高手,以前犯了事情,投入曾山的门下以求庇护,这次出门曾山怕不安全就带两人出来保驾护航。点了点头,曾山没有再问什么,吩咐曾亮将桌上的面饼、扒鸡、水果大部分都交给了董彪和萧易二人,要他们在外面警醒些,别惹是生非,安守本分,两人接过东西,谢了恩赏,欣然领命而去。

    等两位保镖出去之后,曾山感到有些疲累,于是回身靠在后面铺好的床榻之上,呼了口气,对恭敬的站在哪里听候自己吩咐的曾亮说道:“今天的事你怎么看?”

    “啊,哦,父亲,很显而易见,估计我大兄这里有大事发生,要不然他们也不会漏夜守住官道查探来往行人了,明显是在提防走漏了什么消息,而住在义庄之中是想掩人耳目不让人知道他们的存在和方位,最重要的是我大兄不在,在赶夜路,也就是说事情很有可能是昨天白天才将将发生的,如果按路程论,很有可能是发生在咱们山东境内,我们济南府境内,孩儿愚笨就只想到了这些。“曾亮一边仔细思索,一边同曾山分析到。

    用赞赏的眼神看了一眼曾亮,曾山前面还说自己的儿子糊涂,现在看来并不是儿子糊涂,关键还是接触社会太少,很多事情都没有明白其中的道道,看看他眼前的这话不就分析的相当不错么。曾山带着教育培养的意思,接着曾亮的话往下说道:“你说的有些道理,但关键的两点还没有推测出来,第一,你的哪位大兄所遇到的这件事情,必然和德州城内有瓜葛,他们盘查的对象很明显是要阻止人去通风报信,那么附近有什么地方需要通风报信呢,自然是德州城内;第二,他们所遇到的大事绝对和官府无关,首先你大兄本身就是东厂身份,可以说他在这大明的土地之上,只有他欺负官员的,断断没有官员吃饱了撑的去欺负他,那么也就是说与他发生联系,给他造成麻烦的是民间势力,你曾经对我说过,你大兄手下有一批能征善战的汉子,原本我还以为你少年心性,没见过世面,有些夸大,但是今天亲眼看到了对面的这些武士,确实是没有说错,那么如此强悍的大批武士摆在明面,在山东,能有什么势力与他们发生冲突呢,让你的大兄亲自漏夜在外面奔波劳碌的处理事情?很显然只有一股敌人,就是罗教~!”说到这里,曾山自顾自的叹了口气,接着道:“原本我还以为我这趟出来的太过莽撞了,现在看起来并不是这样,还是来对了,要不然的话,恐怕罗教这脓包还没有到济南就已经被你大兄所挤破,脓流了出来,到时候,我们在不能清楚了解整个情况的状态下,再做出相应的判断,不但要担的责任增大了很多,就是连局势都很难再提什么控制之类的话语了,弄不好真成了某些人的替罪羊。”

    听到这话,曾亮有些不敢置信的问道:“父亲,事情应该没有我们想象的那么严重吧,先不说这罗教到底有多厉害,就算它真的反了,犯上作乱,以咱们家在山东的根基,又有外祖父的庇护,再加上这件事情说起来整个山东的官吏都有责任,要死大家一起死,怎么能轮到我们被黑锅,他们,他们没这么大的胆子吧?”

    冷冷的笑了笑,曾山淡淡的说道:“根基?根基是个屁~!在那些大鳄面前,咱们家的根基就是个笑话,上位者要你死,有的是办法整死你来替他们背书,至于你外祖父哪里么,你不要被平日里好似往来无白丁之类的假象所欺骗,毕竟他年事已高,而且已经退职多年,虽然平时没事的时节,很多人还卖他的面子,但是一旦真的有大事发生,事到临头的时候,恐怕哪些往日的交情,是架不住现实利益的考量,难道说为了所谓的交情,哪些平时的官僚们还能真的不顾自己头上的乌纱帽了不成?所以那些都是虚幻的东西。你大兄这次来山东,将一切捅开,必然引起祸乱,这已经是不可改变的事实了,所以我们现在不是去想别人如何如何,那都是浮云,要想清楚咱们,咱们背后的家族在这个事件里面应该如何去做,这才是最重要的。儿啊,你是知道父亲我的心性的,如果不是大变在即,我怎么会乱了方寸赶过来和你大兄见面呢,我们现在实在是站在悬崖边上,往前一步就有可能是万劫不复,粉身碎骨的局面。眼下说什么都没用,最关键的就是牢牢抓住你大兄,想他身上有上命在身,只要咱们能配合好他在山东的行动,并且挂靠上你大兄背后的势力,如此才能逃脱大难。”

    曾亮毕竟没经过什么世面,听到这话,心里顿时沉重了起来,面上带着恐慌无助的神情。曾山将自己儿子的摸样看在眼睛里面,不由得叹了口气,还是太稚嫩了,没经过什么风霜,他想了想,知道有些话自己还是要说清楚,要不然傻儿子要是没有理解清楚自己的话,到时候出了纰漏反而不美,他咳嗽一声接着说道:“你也不要过分担心,前面所说的话都是往最难的地方去想,既然今天父亲来了,那么这些事情就一定是有解决之道的,咱们还没有到绝境,要是说起来,说不定咱们家还能借这次机会更近一步呢~!我和你说这些话就是要你清醒的认识到,现在你的大兄是接触危机,最关键的一环,不管我们目前的危机还是家族的前途都要依托在他的身上,所以你要好好和他相处关系,要理解其中的奥妙,明白么?”

    摆了摆头,曾亮用郁闷的声音说道:“孩儿愚钝,是在是没有明白什么奥妙,还请父亲大人明示为好,免的孩儿做错了事情还不知道,大兄这个人么,我和他相处觉得很简单,只要你对他讲朋友,他就会对你抛出一片心来对待的,所以只要坦诚同大兄说咱们的困境,很多事情绝对没有问题,我不知道按照您的意思,还有什么其他奥妙在里面。”

    听完曾亮的话,曾山气的从床榻之上跳了起来,狠狠的拍了一下床沿说道:“糊涂,你啊,就是一脑子浆糊。你以为你大兄和你一样傻么?是,也许你大兄是要给非常重情义,讲朋友的汉子,可哪又如何?他可不是你想的这么简单,你以为他唤你会济南找我是为了什么,其实就是为了要借助我们作为济南地头蛇的势力为其所用,话说的好听,如果我们对你大哥没有用的话,他能这么高看你一眼?你还真当自己是香饽饽了么,真是脑袋里头长草了。”

    不服气的撇了撇嘴,不管怎么样,曾亮对曾山这话是不以为然的,在他看来龙天羽是哪种为了朋友可以两肋插刀的兄长,是一个能够交心的知命的朋友,而不是什么父亲所说的这种会算计的势利之人,只是由于父亲的长期积威在哪里,他不敢反驳罢了。曾山见到曾亮这种表情,知道他心里面不以为然,轻轻的摇了摇头,叹了口气,知道自己这个傻儿子还是太纯洁了,根本就没有搞清楚这个世界上做人的道理,有时候并不是说人对你有所图谋,就是心思不存,任何人与人之间的交往都不可能是单纯的,都必然是有所图的,如果用功利的思想去算计的话,哪怕是父母和子女之间感情的付出与交流,都是一种感情上的利益交换罢了,当然那种感情更多层面的是无私的利益输出,换回的是感情上的回馈,已经今后老年时期的依托和期望。当然自己的儿子既然想不通这个道理,曾山并不像去逼迫他想通,也许自己的模式并不适合于加深自己与辽东小子之间的交往,而更多的有可能就是自己的儿子那种,青年人之间的交往反而是更恰当的交流方式呢?但不管那一种,都必须牢牢的抓住东厂的这伙人急需在本地寻找一个熟悉状况,又有相当势力的家族的心态,进而摆脱危机,这才是问题的关键,也是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挥了挥手,一边示意曾亮出去,一边说道:“唉,算了,阅历不到,眼界自然不到,眼下和你说什么都是多余的,你肯定很难去相信自己的大兄是如此实际的一个人,你现在出去同你大兄的手下收收风,看看到底是什么情况弄的他们如临大敌一般,我先眯眯眼睛,养足了精神还要同你的大兄说话,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再来唤我。”

    点了点头,带着满腹的心思,没有再说什么的曾亮转身走出了屋子。刚出屋子他就看到院落正中架着不少木头,而庄子的堂屋里面,灯火通明,人影灼灼,似乎不少人在里面晃动,于是曾亮同两名保镖道了句:“有劳二位~!”疾步向着堂屋走去。

    刚一进去,曾亮就见到云童带着一帮人围着一个用布包裹着的东西默默祈祷着什么,他一愣,心里道:在自己的印象之中,这些辽东的汉子似乎并没有什么信仰,平时也没有像什么神灵祈福的习惯啊,这是在向谁祈福呢?只是堂中一片肃穆之色,云童等人闭目庄严,单手抚胸,敬着青年军的军礼,他见如此状况,自然不好开口询问什么。

    静默了大概有三刻左右,云童等人祀奉完了中间的布包,就见云童上前两步,单膝跪下,双手捧起布包,满脸沉痛的带着布包往院中走去,将布包轻轻打开,从中取出梁山的骸骨,一块一块的放置于木架之上,很显然是要火化,不过这也正常,一定是云童他们知道下面少不了要和敌人周旋战斗,带着梁山的骸骨多有不便,还不如炼化成骨灰,如此也好方便携带。曾亮可没有心理准备,看到眼前这种诡异的情景,双腿瘫软,汗毛孔都矗立了起来,胸腹之间一阵翻腾,哇的一声就在边上吐了出来,此时的铁卫们没有人去怪责曾亮的失态,毕竟梁山的尸体也确实太凄惨了些,别说曾亮,就是他们这些见惯了死亡的老手看的也是心有戚戚。也是,你说曾亮这种少爷胚子,平日里风花雪月,吃喝玩乐,哪是绝对的好手,你要他见这种血腥的场面,也真的有些难为他了。吐了没两口,曾亮心里面实在是呆不下去了,也来不及同云童说些什么,甩动发软的双腿,踉踉跄跄的就往曾山休息的屋子里面走去,在他的背后,云童将梁山的尸骸摆完之后,淋上火油,点起了熊熊大火。

    连跑带爬,摇摇晃晃的勉强走几步,曾亮实在是没有力气再走了,噗通一声栽倒在地,对面董彪、萧易二人见情形不对,立刻快步走了过来,架起曾亮连拖带架的往曾山休息的屋子里面弄,萧易急声开口问道:“曾家少爷,是不是有什么状况,刚才还好好的这是怎么了,怎么面色如此苍白,唉,我说老董你哪里不是有酒么,看这样子似乎曾少爷受了什么惊吓,快点拿出来,给少爷喝两口压压惊。”董彪观察着曾亮的摸样,不像是被人暗算,追杀,看着也像是受惊过度的样子,他点了点头,表示同意萧易的说法,不过他却是没有急着将酒拿给曾亮,而是嘭的一声推开房门,与萧易一起将曾亮架进屋中,放了下来,坐好,这才掏出腰间的酒囊朝着曾亮递了过去。曾山刚刚闭着眼睛养养神,就看到曾亮被人架了进来,以为出了什么事情,连忙翻身起来,问道:“怎么了,亮儿,你这是怎么了?”曾亮此刻哪里还顾得上回他爹爹的话,用颤抖的手接过董彪递过来的酒囊,咕咚咕咚几口酒下去,接着咳咳一阵狂咳嗽,这才缓过神来,用颤音回答自己的父亲道:“爹爹,孩儿没什么,只是刚才的情景太过吓人,让孩儿一时之间有些措手不及,您是不知道,刚才孩儿看到了什么。”一边灌酒稳定心神,曾亮一边将刚才看到那句血肉模糊的骸骨的事情说了一遍。

    大致从曾亮断断续续的话语之中,弄清楚了他为什么受惊的缘由,曾山这才将绷紧的心放了下来,原来不过是一具尸体罢了,而不是自己想像的有什么敌人前来袭击,又或是曾亮的那位大哥回来了,直接变脸要将自己拿下。心里面有些责怪曾亮的小题大做,不过随即一想也就原谅这个儿子的所作所为,毕竟他从来就没有见过死人,咋一见,又是见到了这么凄惨摸样的尸骸,心惊肉跳也是在所难免。曾山的心思并没有过多的放到自己的儿子身上,他更多的是摆在那具神秘的尸骸身上,如果说,之前曾山还不清楚曾亮的哪位大兄是怎么和罗教杠上的,现在可以说已经揣测出来几分了,按照曾亮的说法,那具尸骸很明显是被人用手段残害致死的,如果是拼杀死亡后的尸体,也许会缺手缺脚,也许会身子分成几截,但是绝对不会是曾亮描述的,除了骨头之外,只有面部保持这少许的残肉,这种状况倒像是被人施以酷刑的最终结果,看来似乎是哪位大兄的手下被人所杀,最后导致了与罗教的冲突。暗自点了点头,曾山同意自己的推断,看来就是这样了,嘿,好啊,他心中快乐的想到,只要曾亮的这位大兄同罗教的冲突越深,仇恨结的越大,那么对于自己来说就越有利,因为他们之间冲突的越深,那么这股外来的势力,曾亮的大兄对罗教的研究就必然会愈发的透彻,而在任何人只要对罗教研究透彻之后,自然知道罗教背后蕴含着多么深的潜力,和多么强大的力量没有爆发出来,毕竟对方就算是强龙,但是却难压地头蛇,没有自己这种知根知底的地方宗族跟着,就是在有天大的本事也必然陷入到烂泥潭中。相信在清除了解这一切之后,无论是出于那位叫做龙天羽的青年人身上的使命,还是他所有拥有的愤怒与复仇之心,都会做出明智的选择,更加紧密的同自己搅在一起,来共抗罗教这个强敌。

    在屋中来回度着步子,曾山心里思索着,在边上的萧易突然出声说道:“老爷,要不然咱们还是回去吧,这里似乎总是透露出一股危险的气味,没来由的让人觉得不大舒坦。”萧易可不是董彪哪个憨人,他这个人心思活络着呢,从今天晚上这种诡异的场景里面,多年纵横绿林的他本能的嗅到了危险的意味,出于一种明哲保身的想法,才提出了早些脱离是非之地,毕竟他投靠曾山也是为了活命,要是一旦保护曾山的时候遇到了更大的危险,他定然在权衡利益之后,果断放弃曾山,而选择活命。听到这话,曾山带着疑问抬起头看了对方一眼,没有说话,摇了摇头,示意两位保镖出门去,萧易叹了口气,转身同董彪走了出去。

    等二人出去之后,曾山来到了面色依然有些显得苍白的曾亮身前,知道自己必须说些什么,用低沉的声音安抚的说道:“孩子,你今天看到了这具尸体,你就觉得残酷?呵呵,真正的残酷你还没有看到,不过也好,希望今天的事情能够给你带来触动,让你清楚的认识到这个世界并不是想象中那样鸟语花香,你原先所看到的,只是在家族势力和我的羽翼之下遮挡住了风雨的世界,外面的世界却没有你所想象的那么平静和美好,要想不变成那具骸骨凄惨的摸样,你、我、还有你哪位大兄都必须为自己而奋斗,为了活着,活下去而在努力着。”

    曾亮看着父亲语重心长的摸样,他心里面一时感触很深,点了点头同自己的父亲说道:“爹爹,你说的我懂,你放心,你的儿子现在已经长大了,不再是哪个襁褓之中的婴孩,我能挺的住,我们曾家的男儿不会那么容易就摧垮的,等会儿大兄来了,你看看他就能知道,我的这位大兄绝对是与众不同的,和你想象的并不是一回事。”

    苦笑了一声,曾山带着几分感慨的说了句:“但愿如此吧,不过从你的大兄能为手下的死,这么深的夜晚都在外面奔波劳碌,拼死拼活,看得出他是有他做人的一套处世原则的。”

    就在父子两人闲扯着那位大兄的时候,云童外面已经将刘典和梁山的骸骨分别火化之后,装入坛中,准备运回辽东,安葬在秘巢中的英烈祠,受香火供奉。刚才曾亮的举动云童并不是没有看到,只是手上的事情却要比安抚曾亮要重要的多,现在事情完了,自然要过来同曾家父子说几句客气话,毕竟人是客人,而且也许在不久的将来,在很多事情上,对魁首和青年军来说,都是强助,所以不好怠慢的,要多多保持亲近之意。

    来到屋前让那两位明显是保镖的车夫进去通报,接着就听保镖出来传话说,曾老爷有请,于是他快步踏进屋内。刚进屋,云童就立刻闻到了一股酒味,曾亮坐在边上面色苍白,虽然双眼恢复了神采,但是似乎还有些游移不定,显然没有完全从惊吓之中摆脱出来,而曾老爷却是盘膝高坐床榻之上,一副清风云淡的摸样。云童进来之后先是朝着曾山恭敬的行了一礼,又借着朝曾亮行了一礼嘴里面说道:“曾老爷,曾少爷,刚才那副骸骨是小的战友,在昨天下午被人谋害,为了方便携带其返回家乡安葬,我们只能将人烧化之后放入坛罐之中带走,都是小的安排不周,惊扰了曾少爷,小的在这里给你赔罪了。”

    曾山一副了然的摸样看着云童,捻了捻自己的胡须,说道:“这话说的过了,你等珍视战友情分,是个等个的好汉子,有什么罪可赔的?至于小儿么,还稚嫩的紧,没见过什么世面,倒是让你见笑了才是,只是不知道贵方战友被人谋害,有没有别中缘由,需不需要老夫做些什么,在这济南府的地面,别的不敢说,凭着我曾山的这个字号,多少还能有些脸面。”</P>
正文 第二百五十五节 龙天羽回归,可能存在的细作
    更新时间:2012-01-24

    云童沉了沉肩膀,这种事情能不能和曾山说,还是个未知数,毕竟,有些情况最了解的是魁首,在魁首没有表态之前,云童是什么话都不会不说的,情况说的对自己代表不了青年军铁卫做决定,情况说的不对,说了不该说的,反而起坏作用,坏了魁首的整体安排,也不是不可能出现,所以他对着曾山又作了个揖道:“曾老爷有心了,小的在这里给您行礼,多谢您的好意。只是有些对不住您了,我家大人只是先派人将战友的尸骸送了回来,至于具体的情况么,并没有同小人说,只是吩咐小人焚烧战友的尸骸罢了,所以小人知道的状况,也不过是一知半解,要是胡言乱语说的不好反而误了大事,哪时节恐怕小人是百死莫赎。”

    曾山的心里面很清楚,对面站着的这个人,心里面肯定是非常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要不然怎么可能深夜布防控制官道来去的行人,他防备什么人难道还不知道么?只是装傻罢了。不过曾山也明白,人的上司并没有表态如何对自己,他作为一名下属自然不能多话,将一些掌握的核心情况说出来,要是这什么云童要真的说了出来,恐怕曾山还会低看哪位还没有见面叫做龙天羽的小伙子一眼,要知道君不密失臣,臣不密失身,几事不密则成害,如果说干一件事情,属下都是大嘴巴,随意的将一些消息传播出去,这个组织的严密性、纪律性、和组织性都会让人质疑,曾山恐怕真的要考虑今后和他们的合作要不要紧密下去。他从刚才这位云童的话语里面,听出了几分亲近的意味,很明显,自己的猜测是没有错的,对方也有着想要和自己进一步合作的心思,于是曾山牵动了一下嘴角,笑了笑,摆了摆手,做出一副理解的模样说道:“哦,没关系,没关系,这里面的事情我自然知道你的难处,你做的对,是我考虑不周罢了,老夫在这里一切都很好,这位小兄弟也无需挂怀,知道你忙,不用讲太多的礼仪,小儿与你们的上司相交莫逆,你也与他交情不错,咱们自然也算是一家人了,知道你们今天晚上必然很忙,快去忙去吧,尽管放心,这里我们歇息会儿就行了。”

    听完这位曾老爷的话语,云童心里面暗叹一声,同聪明人说话自然是轻松,不管怎么样,该传达的信息都传达到了,善意已经表达完毕,最后与这老家伙的接触哪是魁首的事情,自己就犯不着去多纠结这什么了,于是恭身又行了一礼,不再多说什么,转身出屋而去。

    出了门之后,云童刚要上马查岗,就发现前面的传出了阵阵的哨音,很明显从哨音之中分辨,自然是自己的魁首回来了,他加快了步子走到庄门口向着黑暗之中观望,果然在月色之下,点点萤光闪烁,这是青年军夜路所独特具有的光芒。见着对面的星点也不过是片刻之后就能到庄子门前,于是云童赶快吩咐下去,热说烧上,饭食热好,铺盖都放好,弟兄们一夜奔波劳碌都辛苦的紧,准备好吃喝,休息一会儿解解乏气。

    不一会儿疾风骤雨的马蹄之声就到了庄院门口,云童定睛一看,心里面的紧张之意才放松了几分,对面的弟兄们虽然面上带着几分疲劳之色,但却没有显露出什么异常的神情,这说明咱们这边应该没有吃什么大亏,当先一人就是王五,云童朝着王五行了个军礼,带着几分看着好弟兄回来没有受损伤的高兴,按捺不住心中的疑问和困惑,说道:“弟兄们辛苦了,魁首呢,怎么没有见到魁首?这次出任务没什么大碍吧?弟兄们可都安好?”

    王五一面回着军礼,一面用马鞭指了指后面说道:“魁首在后面呢,刚才你安排在官道上的暗哨又逮了几名去德州通风报信的探子,魁首正在突击审问状况,估摸着很快就过来,其他弟兄们都安然无恙,只是柳安遭了些罪,你赶快安排人弄个房间安置他,还有后面有些新入伙的弟兄,是山东响马你们要将他们好好安置,可别怠慢了。”

    点了点头,连忙叫庭院中的弟兄们出来将王五等人接进去,边走边说道:“里面我安排了热水、食物,大家赶了这么久的路想必都乏了,五哥,快吩咐大家赶紧吃喝,休息,唉,我估摸着很快魁首就要回来发布新的任务了,这次咱们碰到的敌人可是不一般啊,可不是和前面哪些废物海匪和什么真定府明军一样,估摸着要费些力气。”

    边上的王七听到这话立刻不干了,自从梁山死后,他对罗教是恨之入骨,哪里听得如此涨别人志气,灭自己威风的话,要说平日里他是有些聪明的,也能审时度势,可是在是这一天被仇恨冲昏了头脑,人的理智都已经完全不在了,似乎只要有人说出来某种对于罗教复仇的不同意见,就如同摸了老虎屁股似的,立刻就跳了起来,眼睛一斜,带着几分嘲讽意味望着云童说道:“哪又怎么样,说句不好听的,就是他罗教是天上的神灵,如此对我的弟兄,我也要从他身上掏几个窟窿出来,怎么我说云童你小子是不是草包了,要是草包了早点儿同魁首说,免得到时候上战场软了手脚,拖累了弟兄。”

    唰一声,云童定住了身形,眼睛冒着死气看着王七,没有说一句话,王五一见,就知道云童真的生气了。唉,这个闯祸的弟弟,自从梁山死后就如同魔障了一样,浑身长满了刺,见人就要捅一捅。啪一把,王五顾不得别的直接打了王七一个巴掌,一改平日里沉稳的摸样,气的暴跳如雷的说道:“你放屁,我跟你说王七,别看你是我弟弟,你要再胡说八道,我狠狠的抽你。你知道眼前这位云童是什么人,他会害怕?我告诉你,当年他去打野人女真的时候,他一个人就杀了十二个野女真,身上以伤换伤,付出了十二道伤痕,你以为这是玩笑本事?知不知道他是什么外号,拼命三郎云童,还不快给他道歉,就算你熊了,他也不会熊。”

    听完王五的话,云童的神情松动了,他知道王五的难度,理解王五的话,他看着王七正颜正色的说道:“王七,你侮辱我云童不要紧,但是你不能侮辱一名武士的荣耀,在青年军中,武士的荣耀就能同于他的生命,你要侮辱武士的荣耀和尊严,那么为了捍卫我的荣耀和尊严,我可以提出和你进行生死决斗,而不受任何军规的处罚。但我不会这么做,并不是因为你是五哥的弟弟,又或是害怕你王七,而是我知道你丧失了你的弟兄,现在思维非常混乱,但你要知道,死去的不但是你的弟兄,哪也同样是我的弟兄,我绝对不会少比你伤心一丝一毫,但是光是伤心,光是愤怒有用么?越是这个时候,越是必须要理智,只有理智的思考敌人,分析敌人,才能找到敌人的弱点将敌人消灭,这个道理你难道也不懂么?今天当着五哥的面我也是这么说,不管你是谁的弟弟,又不管你曾是什么割鼻军中的首领,当年在外面有多么威风,只要你进了青年军这个大家庭,你就必须清楚知道一点,大家都是手足一般的弟兄,没有什么人有义务去对你捧着,对你尊敬着,大家都是平等的人,是,你可能职务比我高,但哪是指在战斗之中,抛开了这个之外,你我都没有什么差别,我在这里说句不恰当的话,如果你不能适应青年军的氛围的话,请你离开,不要因为你而导致青年军的不团结,让青年军千万人如同一人的精神就此失去。”

    这番话语一说,说的王七自己也对自己刚才的态度,很是有些羞愧,低着头,同云童说道:“是,刚才,刚才云兄弟,你说的是,我是有不对的地方,还请你见谅。我就是,我就是心里始终绕不出这个圈子来,梁山凄惨的摸样总是在我的面前晃来晃去,如同在责怪我这个哥哥没有尽到做哥哥的责任一般,云兄弟我伤心啊,我真的伤心啊~!”

    拍了拍王七的肩膀,云童叹了口气,道:“知道你伤心,我们每一个人都伤心,但是你放心,魁首一定会带着我们将敌人碾的粉碎,这是无数前辈们用鲜血换来的定律,任何沾染了我们弟兄鲜血的人都必然要走向死亡。你现在要做的是赶快去吃些东西,洗把脸,好好休息休息,估计很快下一场战斗就会到来,哪时候你攒足了精神为自己的弟兄报仇。”

    话说到此,还能说什么呢?该说的都说到了,剩下的,王七必然要花一定的时间才能适应这个新集体中的东西。不管如何,云童自然也不想对他多说些什么,回头看了王五一眼,见王五哪只独眼在火把的光芒之下发出冉冉清澈的光盲,云童心里面很有些安慰,王五并没有变,他还是哪个五哥,是哪个为了青年军能付出生命的五哥,有这么一个好哥哥在,云童相信王七、割鼻军的融入只是时间问题罢了。现在对自己来说最重要的并不是考虑王七的事情,而是要告诉龙天羽曾亮父子到来的消息。就在他刚想上马出去找魁首的时候,就看到对面又奔过来一群人,然后急促的哨音接着响了起来,他下马矗立在一旁,从哨音中分辨,很显然,龙天羽就在这一群骑士之中。

    片刻功夫之后,云童见到了,面上依然是那么神采奕奕的龙天羽一马当先的跑到了自己面前,轻轻松松的翻身下马,面上带着笑容,对云童说道:“好你个云童,果然不错,这边安排的非常妥当,将我们的消息都及时的收拢住,这样咱们就有了足够的时间和空间来思考对策了,做得好,看来你完全成熟起来了,没有让我失望~!这次回去有没有想去新成立的大队之中担任大队长的想法?”啊,担任大队长?云童知道这整个青年军之中原本只有三个大队长,第一大队、第二大队,直属于龙天羽的亲兵教导大队铁卫对,后来为了对抗李成梁临时成立了第四个大队,现在是刘震代管,并没有头头,可见这个大队长的选拔对于青年军来说是相当慎重的事情,可以说多少青年军中有些才华的人才的眼睛都盯着这个位置,可以说千里挑一绝对是没有任何的夸张,今天魁首怎么突然提起这个茬来了,带着疑问的目光云童回身看了看龙天羽,没有说话,等待自己的魁首做出下一步的解释。

    龙天羽是何等人,自然明白云童的意思,正色说道:“这个不是我拍脑袋的想法,这段时间里面我仔细观察了你很久了,第四大队,既然成立,我就不准备撤消了,毕竟之后咱们要进行海贸的话,必然将会有大量的海外事务要处理,如此就需要有强大的武力护航,所以第四大队今后的任务就是保证航海的安全,正因为如此第四大队将肩负新的任务,新的使命,可能要有长期在海外活动的心理准备,如此就必须要有一个能够审时度势,应变能力要求比较强的头头,我看你很合适,如果你要是有这个想法和闯劲,到时候回去我推荐你去参加升级考试,现在说这话虽然有些不是非常恰当,当时还是要和你通通气,我还提前做些打算。”

    云童知道既然自己的魁首如此说话,自己要想当上第四大队的首领,回去虽然还要经过一系列的考核,但只要没有太大的纰漏就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了,于是他很郑重的朝着龙天羽敬了个礼说道:“报告魁首,我自然愿意为青年军,为您效力,一切听从您的安排。只是,属下以为,现在不是考虑这些事情的时候,咱们的危机尚且没有渡过,等渡过了之后再考虑也不迟,不知道外面的哨位有没有向您通报一些情况,如果没有,我这里再重复一遍。”

    听到云童这话,龙天羽并没有认为他是不识抬举而生气,很是赞同的点了点头,说道:“你说得对,咱们青年军的将士就要有这种宠辱不惊的精神。刚才外面的夏侯寅是同我说了一些你们的遭遇,但是还有些不清楚,你再说一遍我听听,看看还有没有什么疏漏。”

    于是云童又重复了一遍自己下午在德州县城之内的遭遇,以及自己的一些分析。讲述完之后,龙天羽沉思了一会儿,又问了几个问题,皱着眉头说道:“看来事情比我们想想的还要严重,从德州县城你分析的情况之中,可以看出来罗教的黑手已经渗入到了官府之中,有的地方甚至控制住了官府。这真的有些让人不可思议啊,嘿嘿,看来罗教之中也有高人呢。对了我听人说刚才有辆马车,是曾亮回来了么?他同谁一起来的,现在在哪里,这小子,可比我估计的要回来的快的多啊~!看来他们家也有些坐不住了,嘿嘿。”

    云童又把刚才自己对曾亮、曾山两父子接待的一些情况,事无巨细的说了一遍,龙天羽挥挥手说道:“好了,这些我知道了,你现在带我去见见他~!”

    迟疑了一下,云童说道:“魁首,您是不是先休息会儿,再去见他们父子,毕竟你也赶了一天的路了,又连续经过几场大战,我听王五所说还很有些惊险呢,还是养养神再去吧。”

    “不行啊,要对付罗教,他们父子和身后代表的地方势力可是关键之中的关键。虽然我们封锁了消息,但我们不可能始终封锁官道的出入,我想最迟明天下午罗教就将得到信息,进而有所行动。如此的话,咱们必须要将事情做在前面,商量一个对应的办法才是,现在万事皆无头绪,我还指望从这济南知府身上找些灵感出来,想想怎么拎起来这根线呢,嘿,恐怕不是我一个人着急,对方也急的不行吧,要不然也不会这么急着就漏夜赶来与我相会,我想对方对于目前山东这个火药桶所面临的状况一定有自己独到的解读和见解,在没有清楚具体情况的同时,我又哪里有心思去吃什么饭,休什么息呢?”龙天羽边用手势指挥云童同自己走动起来,边同云童掰扯着为什么要急着去见曾山的道理。

    很快两个人来到了曾山的屋子外头,龙天羽看到坐在门前的两名车夫,心里顿时一惊,问道:“这两个人是哪里来的,我怎么没有看到过?很生的面孔啊~!”

    云童凑到近前同龙天羽压低声音说道:“这两个人啊,都是曾山带来的车夫,实际上却是保镖的身份,要不然魁首您想,他曾山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文官,哪里敢单独走夜路。”

    “嗯,理倒是这个理,但既然你刚才分析说德州县城的衙门已经被罗教渗透了,那么哪曾山的府邸之中就没有可能被罗教渗透了?我看最大的渗透可能性不是别的就是,在这些所谓的看家护院的绿林好汉之中,他们既然能为了银钱利益跟了曾山,那么自然也能为了利益跟了罗教,等下我和曾山讨论的事情非常的重要,你去调一小队人马过来,做好准备,等会儿我进去先通曾山聊一聊,接着曾亮会出来吩咐他们走开,看到有哪个脸上流露出异样的神色,立刻拿了再说,别的等下我来同曾山交代,现在是非常时期一切都要小心谨慎才是上策,可不敢有丝毫麻痹大意,说句不好听的,宁肯杀错三千,不能放过一个,要不然一旦泄露出去我们同曾山的谈话,让罗教中人有了准备,并且提前动手,给咱们来了个先下手为强的话,那将是毁灭性的。”龙天羽想了想,很是慎重的交代了云童一番。

    既然魁首这么命令,自然云童要遵守,转身下去安排去了。龙天羽转过拐角,走前两步,直接来到两位保镖的面前,拱了拱手,很是客气的说道:“二位有劳了,小生这厢有礼了,敢请麻烦二位通报一下,就说龙天羽求见曾伯父~!”

    董彪和萧易对望了一眼,这就是大人千里迢迢赶着要见面之人?也太年轻,年轻的让人不敢相信,如此人物居然身居高位,实在是难以想象其身后有些什么人物再给他摇旗呐喊,董彪依然是保持着沉默没有说话,倒是萧易仔仔细细的上下打量了龙天羽两眼,点了点头,也不说话,直接进屋通报去了。片刻,曾亮同曾山走了出来,曾亮客客气气的朝着龙天羽笑了笑,这笑容倒是让龙天羽暗暗皱了皱眉头,怎么这才没见面几天,这小子就和自己如此外道了,只是这里不是仔细问话的地方,还没等曾山说话,龙天羽抢前一步朝着曾山行了一礼口中称呼道:“这位就是曾伯父吧,小侄给你行礼了,说起来我与曾亮二人相交莫逆,本应该是小侄去拜访您才是,怎么劳动您老的大驾,到此地与我碰面,羞杀我了。”

    听见龙天羽如此客气的话语,曾山不由的眯了眯眼睛,捻了捻胡须,心里暗道,果然是个人才,虽然貌不惊人,从言谈举止上看,不但没有丝毫的年少轻狂,反而摆出一副恭敬的摸样,不管这种恭敬到底是真恭敬还是假恭敬,一名年轻人身居高位,能够如此放低身架,就单单说起这份涵养恐怕就不简单呢;曾山也是满面堆笑,仿佛这里并不是德州县城外的义庄,而是自己家的庭院,拱了拱手,做出一副长辈的姿态,但是又不乏温情的说道:“瞧瞧贤侄这话说得,太过,太过,倒是老夫有些冒昧的登门拜访,有些失礼了,急切之情倒是让贤侄见笑了。”这里面拿捏分寸极其恰当,既显示了自己长辈的架势,又显示了亲热的情分。

    边上的曾亮恰如其分的流露出了一丝不爽的神情,朝着曾山和龙天羽两个人嚷嚷道:“我说爹爹、大兄,你们二人可真行,站在外面絮叨半天,有什么咱们进屋再说,这老站在门口是个什么事啊~!”这话一说,龙天羽同曾山二人相视哈哈大笑起来,携手而入。

    进入房间之后,分宾主坐下,曾山刚想开口说些什么,就听到龙天羽压低了声线,问道:“伯父,不知道这外面两个保镖是何来历,可靠与否,要知道今天我们的谈话可是相当的隐秘,涉及你我二人,以及身后一大群人的生死问题,可是要要慎重些。”

    面上一愣,曾山见龙天羽如此说话,心里面打了个踢突,他反问道:“是不是贤侄掌握了什么信息?我想贤侄总是不回空穴来风,无风起浪的吧~!”其实他这么说,心里面也已经有些不高兴了,这个龙天羽怎么如此不晓事,刚见面就直接同自己说怀疑自己的属下有问题。

    龙天羽自然知道此时曾山心里面在想些什么,可毕竟事关重大,必须要将一切的不稳定因素降到最低,于是他将自己的属下去德州县城之内观察到的事情一五一十的说了一遍,曾山听闻之后,面色大变,猛然站起身来,嘴中连连说道:“骇人听闻,骇人听闻,旷古至今,从未听闻过有如此事情,你的意思是说德州县的整个县衙已经沦落到了罗教手中,这,这,难怪了,我说上上个月,我吩咐人传信叫德州县令来济南府开治河会议,他托病未来,县丞也没有出现,就只来了一个主簿,要是照贤侄这么说,恐怕德州县令、县丞要么就是遭遇了不测,要么就是已经被人控制了起来,我的天,如果这么说的话,哪么,”曾山养气的功夫再好,咋听如此惊人的信息他也没有办法不震惊,害怕,要知道在明朝什么罪名是必死无疑的?不是*,不是什么昏庸判案,对于地方文官来说最可怕的就是失地,如果失去了自己的辖区控制的地域,你就是神仙,就是背后站着朝中的哪位大佬都起不了任何作用,能保住性命就算是最好不过的事情了,头上的乌纱帽么,哪你就更不用去奢望了。所以当曾山得知罗教控制德州县城的这一消息之后,冷汗花花的冒了出来,一级政府的沦陷,代表着一县之地已经被罗教实质意义上攻占了,那么他这知府首当其冲就要受到上级的制裁,一个丧地失城的罪名是逃脱不了的,要是有人在朝廷中使坏,恐怕家中的亲人们流放都是有可能的。

    见曾山一副大惊失色的摸样,龙天羽心里面淡淡的笑了笑,这番话起了作用就好,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这次与曾山合作很是关键,毕竟此次消灭山东罗教,很大程度上都要曾山出人出力,当曾山回过神来,龙天羽面上却是流露出警惕的神情接着说道:“所以,伯父还是请不要见怪,毕竟这里面牵涉面太广,我们今天所说的话非常重要,一旦泄露出去,后果不堪设想,因此,您也别怪小侄子多想,如果说罗教的贼人能够将触角渗入到德州县衙门之中,又岂能知道他们不会再次故技重施,派出细作暗间潜伏在伯父的周围探听消息呢?”

    此时曾亮在边上见龙天羽说的可怕,他全身都如同进入了冰水一样,直打着冷震,说道:“哪,哪不是说,我们这次出来本身就很危险,要是这两个人是罗教派来的卧底的话,完全有可能半路上就将我们父子二人杀害掉,可不对啊,他们要是卧底的话,为什么不在路上动手,为什么要随着我们父子二人走这么远的路?”曾亮说着说着,慢慢的声音低了下来,突然大叫一声,拍了下大腿说道:“也许对方是想知道我们父子星夜兼程是要去看什么人,见什么人,做什么事,所以才留了我们父子一命,真的好危险啊~!大兄,你快使人将他们两个抓起来,严加审讯,他们是探子,必定府里一定还有别的探子。”

    曾山却是不同曾亮,苦笑了一声,摇了摇头说道:“现在还未必说我们这两名保镖是细作,说句实在话,他们当初都是犯了人命官司被抓起来之后,我可怜他们一身本事,就这么死了哎可惜了,于是从牢狱之中救出来的,如果说罗教要是连这种事情都能预判的话,那么罗教确实是无孔不入,太可怕了,所以从我向来这种事情确实是有些匪夷所思。”

    笑了笑,龙天羽思索了下,道:“伯父,这话说的也不一定就准确,也许您当初救他们两个人的时候,本身就是被人所诱导呢?如果真是这样,那么一切也就顺理成章了。您可以仔细回想一下,当初是谁先提这两个人的名字,又是谁诱导大人去救这两名绿林好汉的,总不能大人坐在堂中就能知道绿林中有这么两位大本事的英雄吧?”

    此话一出,曾山倒吸了一口冷气,他回想起来,当初提及这两个人的是自己的师爷刘润普,最后去办这件事情的也是刘润普,难道是刘润普?曾山再也坐不住了,站起身来左右来回度步,想了想,不由得哑然一笑,现在不是还没有明确的证据说明那两名保镖是罗教中人么,如此自己怎么这么不镇定呢,只是不管如何龙天羽刚才所说的话未尝没有道理,今天房里面所谈的事情必须要有严格的保密性,因此先将两人调开为好,别的以后再说,他刚要开口,就听到外面又呼喝之声传来,面上带着惊疑之色转身看了看龙天羽,似乎在问他为什么会如此,龙天羽淡淡的笑了笑,这肯定是云童在外面发现了不妥,吩咐拿人的呼叫之声。

    果然龙天羽猜的没错,刚才云童在外面接到龙天羽的命令监视车夫,发现了异常的举动,所以才有了呼喝之声。片刻之后一切归于平静,云童进来回报道:“禀大人,刚才卑职在外面观察,发现这两名保镖蓄意靠近门廊一副偷听房中内容的摸样,所以属下才动的手。”

    点了点头,龙天羽转身朝着曾山笑着说道:“伯父,您看,事先进来的时候我预先就安排了人在外面监视动静,却没成想歪打正着,发现了不妥,还要请你多多见谅才是,小侄没有经过您的允许,就将您的保镖哪些,小侄应该在这里向您赔罪才是。”

    曾山还没有说话,曾亮在边上先是大声的嚷了起来:“不会吧,那两人可是山东排行前几的绿林好汉,我可见过他们的表演,确实是有些真功夫的,哪萧易一手暗器金钱镖使得出神入化,所以才有八手天王一说,而惊天鹤董彪端得好轻功,善用奇门兵器鹤嘴钳,有万夫不当之勇,怎么几个照面就被你们拿下了?云童快和我说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龙天羽笑着吩咐云童将人抬了进来,曾亮发现两个人如同死猪一样被捆绑了起来,两个人同时陷入昏迷之中,云童解释道:“回曾少爷的话,擒拿这两人根本没有费太多的功夫,说句不好听的话,武功再高也怕菜刀,我们是军人,不是街面上的地痞无赖,更不是说很么绿林中的好汉,讲究什么江湖义气,单打独斗,要拿下这两人,自然不是什么难事,几个人吸引他们的注意力,然后直接用迷药迷倒也就是了。”

    摆了摆手,止住了曾亮无休止没有意义的追问,曾山望着躺倒在地上的董彪、萧易二人,此时他的心里面也确实有些七上八下,难道真的董彪、萧易二人是罗教的凶徒?要真的是的话,自己这一路过来的确凶险异常,在生死之间徘徊,只是现在不管是或不是,人都已经拿下了,还说什么呢?肯定要审讯一番,看看其中是不是有疏漏,毕竟刚才只是异动而已,有没有靠近门楣偷听偷看这都是很主观的动作,做不得准的,想到这里,曾山心里面突然洒然一笑,嘿,看来自己确实是老了,这都是什么时候了,还纠结于证据,只要有了可以自然是有杀错没放过,看看对面的青年人多么果断,发现疑点监控起来,只要稍有异动立刻清除,管你是谁带来的属下,果然是初生牛犊不怕虎啊,不简单呢。想到这里,曾山笑着来回挥动了一下手掌说道:“贤侄说的太客气了,这件事情你做的非常对。要这两人真有问题,那还要多谢贤侄救得我父子出了苦海,又怎么会怪罪于你;要是哪两人没有问题么,经受住了考验,之后对于他们多加宽容抚恤一番也就是了,这也是其作为属下应该承受的考验嘛。”

    听到曾山的话,龙天羽心里面一阵抽搐,他娘的这些老官僚,果然都是琉璃球,光滑无比,这话说得,唉,属下的性命在这些人的眼里面都如同一个屁一样,当然曾山的话对于龙天羽来说,只有好处没有坏处,他自然没有反对的意愿,而是顺着曾山的话说到:“哪就恕小侄专擅了,现在两位贵属刚刚拿下,还没有收集证据,既然伯父如此说,我就命属下收捡其全身,看看能不能发现什么,小侄手下有专业的审讯专家,如果二人真的于罗教勾结的话,又或其根本就是罗教派到您身边的细作,应该是能有所发现的。”

    点了点头,曾山笑着回道:“理当如此,只是要辛苦贤侄的属下了,一切拜托~!”听到这话,龙天羽摆了摆手,吩咐云童将人抬下去仔细询问一番,有了什么状况及时汇报,云童朝着龙天羽、曾山、曾亮三人躬身行礼,接着领命而去。

    见这些人拉拉杂杂的都出去了,曾山又开口了,这次并没有兜圈子,而是直指问题的核心:“贤侄,咱们之间有太多的共同话题了,别的切先不说,先说说你们昨天碰到了罗教的匪徒吧?到底发生了些什么,让我这个伯父心里面有些数,现在罗教是我们两面共同的敌人,咱们必须要联合起来才行啊,可是不同隐着藏着要不然对我们双方都没有好处。”

    此话一出,龙天羽心里面是有数的,对面的曾山迫于现实的压力,罗教的强势确实是着急了,不过对于自己来说着急了是好事啊,愈是着急,愈代表着曾山对自己的配合程度会愈高,自己在山东找罗教晦气的行动将会越来越顺畅。接着龙天羽将昨天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毫无保留的全部述说了一遍,当说到梁山被信众活生生的分食血肉而死的时候,曾亮不由得捂住了嘴鼻,他这才知道刚才外面焚烧的哪具遗骸是什么情况下造成的,这一说,足足说了小半个时辰,龙天羽才将话语说完。曾山听完之后,捻了捻胡须,摇了摇头,叹息了一声说道:“我原本以为贤侄与罗教的冲突,有可能要到济南之后开始,却没成想,天意弄人,这半路就已经开始了碰撞,我听亮儿说贤侄身上是带有上命而来,可是确有其事?”

    点了点头,龙天羽听出了这位济南知府话中的意味,但是他没有说透,毕竟有些话恐怕还是要曾山来说才好,于是他沉着的说道:“确实有这回事,我此次没有经陆路会辽东,而是取道山东就是有两件事情,其一是奉太后懿旨暗中查探李家家奴失踪一事,其二则是奉皇上密旨选取山东清河船匠奔赴辽东,选地营造海船事宜。”</P>
正文 第二百五十六节 与曾山的对话,定策
    更新时间:2012-01-25

    眯着眼睛听完龙天羽的话,曾山心里面可是浮动了几下,面前这位普通的年轻人看来在太后和皇帝的面前都是挂上了号的人物,看看这次出京回乡,居然同时肩负两大巨头的使命,真是不敢想象,只是这话里面怎么听着有些玄机,太后的懿旨是暗中,皇上的旨意是密旨,似乎没有一个人的命令是见得光的?曾山心里面点了点头,这和他想的差不多,于是他试探的说道:“贤侄如此说来,也就是说,并没有明确的旨意证明,皇上或是太后要你负责侦缉罗教一案,或是负责相关的案件的事宜?”

    “是的,我可以同您说,这次来山东实际上就这两件事情,您懂得,这个定义比较广泛,也就是说只要是和这两件事有关的事情我都有权利,有责任,同时有义务去过问。对于涉及这两件事情的平民我自然有权利当场缉捕,但对于官员之类的处置和去向,我是没有直接逮捕的权利,不过太后和皇上给我了独奏权,这种事情是在锦衣卫外派差事里面也是不多见的。想来伯父您也是知道里面了的奥秘的,我的身份和职务,注定了我只能在黑暗之中行走,不可能出现在光明之中,所以,夺回德州县衙,除去罗教在山东的威胁,都是伯父您的功劳才对,要知道这朝廷中的事情么,您比我懂。”很是坦然的龙天羽将自己的职权交代了出来,在这山东所办事情里面的位置也说得清清楚楚,他说的确实是正常范畴,有明一朝,东厂可以作为皇家的鹰犬使用,但还从来没有过东厂能够在外审判案件,又或是什么处理叛乱的事情,它最多作为一个监察部门使用,而不是起到职权行使部门的作用,也就是说它更多的是皇家的眼睛和皇家的手,而不是朝廷的眼睛和手,同时他和曾山表明了,只要他到山东的任务和罗教案件得以平息,那么最大的功劳不是被人自然就是他曾山。

    表示明白了理解之后,曾山心里面仔仔细细的将龙天羽的话过了一遍,太后和皇上给了龙天羽单独上奏的权利,这说明了什么,也就是说龙天羽可以不经过内阁,不经过秉笔太监的内阁,不经过东厂的哪位张鲸张厂督,而直接将在山东遇到的事情上奏给皇帝与太后知道,这就是不得了的权柄,说句不好听的,自己这个从四品的知府,一共见皇上也不过时见过两次罢了,平日里的上奏的折子也同皇上不可能发生什么直接的接触,都要经过内阁和内监两处过滤之后,才有可能面圣,所以曾山很满意龙天羽手中的权利。至于对龙天羽所说的功劳问题,他倒是不担心,事情办好了,自己能脱身,那么满山东的官员都有问题的状态,就他一个人清白,最后他不上位谁上位?斟酌了一下自己的话语,曾亮整理了会儿思绪,说道:“贤侄啊,不管你刚才所说太后家族中的奴仆来山东办事失踪,还是调清河的船匠去辽东,其实都是一件事情,归根结底都将和罗教发生冲突,因为所有的事情都是因罗教而起,要想解决必然也要因罗教的消亡而结束。”接着曾山就讲一系列的往事,从太后的家奴如何到山东,又是为什么要和罗教发生了根本性质的冲突,从巡抚到布政使到知府为什么推诿案情,清河船匠他所掌握的情况,还有整个山东罗教的情况,等等一系列的内容全部说了出来。

    此时的龙天羽没有丝毫的惊讶,原本前面龙天羽听到曾山所说与罗教的冲突原本应该是到了济南府才开始的时候,就立即敏锐的联想到,自己的这次山东之行看来无论如何都要与罗教发生不可避免的全面冲突。龙天羽的面上始终保持着淡淡的微笑,听完曾山的话语之后,很明白了自己所处的位置,既然如此的话,自己急不如大家急,先听听曾山的想法再说。于是龙天羽不急不躁的问道:“嗯,从伯父的言语之中,看来罗教使我们大家的死结了,这个死结怎么去掉,确实要我们双方共同努力才行,只是小子年轻,有些事情想的过于浅薄,伯父高瞻远瞩,深谋远虑,不知道伯父对目前咱们遇到的困窘局面如何解决,可有良策?”

    曾山心里面暗骂了一句小狐狸,什么良策,分明是在试探自己到底有多少力量和决心参与到这场大祸事中来。只是曾山也非常清楚,任何的合作,都是在力量的对等之上的,如果没有相应的力量对等的话,恐怕换了自己是龙天羽也不会将手中的筹码轻易的抛出来的。所以曾山默默的叹了口气,打起精神说道:“既然贤侄谦逊,那么我也就不客气了,有些话就直说了出来,对于罗教么,有三点可言,一正本清源,罗教的理论虽然从根本上是脱胎于佛教的理论,但它在山东的执行却变味为道教,实际上这里面暗含着不少佛道之争的内幕,由于今上信佛,崇佛,而道教势力大衰,进而无法得到官家的信重,所以才有了部分野心家利用民间情绪的开端,如此说起来的话,罗教同佛教的很多理念是相反的,被佛教训斥为歪理邪说,我听说佛教大师憨清就非常反对罗教的说法,常常组织法会批判罗教,我们可以请他出来,站在精神的高度对罗教口诛笔伐一番,以从精神上找到对抗罗教的依据;二则是团结大户,要知道罗教的传播一般只是在底层民众之间,其中很少有大户参与,因为他们归根结底是要从民众身上掠去利益,不但要控制民众的金钱,还要控制人的肉体、甚至精神,这种利益的取向必然决定了,罗教和地方乡绅宗族之间根本的冲突,罗教吃的利益多了,地方乡绅大户,宗族势力吃的利益自然就少了,因此两者之间的矛盾是不可调和的,所以我们可以团结大户来对罗教抗衡,削弱其在民间的宣传力量;三么,则是动用军队的雷霆之力,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直扑罗教总坛,打净。以上这三点,第一、第二,我可以用我和我岳父的名义延请憨清大师到山东讲经说法,并且用能将济南府的大户邀请起来共商抵抗罗教之大事,但是调兵剿灭罗教的事情,我就无能为力了,要知道这种事情,必须上奏朝廷,通过兵部下文堪合才能有权调动当地驻军,可就算上面有堪合下来,这种调动权不可能落到我们知府手上,必然是巡抚或是布政使的司职,而从太后事件上面看,巡抚和布政使,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他们并不是很愿意让罗教这个脓包挤破,总是想着掩盖而不是处理,在对待罗教之上与我有着根本性的冲突,实在是没有办法,我也是无力的很,作为一个山东官吏逼不得已的情况下只能和光同尘一番。”好的,曾山这段话将自己从罗教的漩涡之中摘了出来,似乎当初和稀泥,装病不接待太后的家仆,是迫不得已而做出的决定,并不是出于自己的本心,曾山是在巡抚和布政使两位大人的压力之下做出的无可奈何的选择。

    龙天羽很清楚曾山的想法,抛开那些为自己辩驳的那些话语,从他的提及的办法里,可以看得出来曾山还是一位有些头脑,善于治政的地方官员,对罗教也有很清楚的认识。不得不承认,请佛教高僧大德来代替罗教的精神传播,请大户来抗衡地方贫穷百姓,请官府来对抗罗教的武装力量,三点确实是有的放矢,但始终这么解决问题必然会导致事态扩大化,并不能有效地,积极的将事情控制下来。首先从延请佛教高僧来与罗教争夺精神层面的阵地,争夺舆论的高度,这本身就是一件很费时费力的事情,不可能有立竿见影的效果,先不说佛教到底能有多少手段去和罗教一争长短,就说这种精神枷锁上面的事情,本身就是虚无缥缈的东西,不管佛教还是罗教,对于转世修功德一说都是迷幻而已,都是无法证实的东西,所以此种争论一处到底会在民众之间引起何等的争论都是有待验证的;而大户人家,说句不好听的,那都是些吸血鬼,他们只知道从百姓和下层民众之间敲髓吸血罢了,你要求他们对抗罗教是没有问题,出钱出粮应该问题不大,毕竟罗教和他们有着先天利益上的对立,作为既得利益者们的明朝大户们,自然会跳起来使劲的拥抱朝廷,而反抗罗教,但是你想让他们深得民心,争夺哪些贫苦信众的心,恐怕是没有什么作用的,弄不好哪些大户上下其手,肆意掠夺利益,还会将百姓逼迫到罗教那边去;至于最后一点,官兵进剿,这是不言而喻是势在必行的,从昨天的事情看,罗教已经具备了相应的武力,积蓄了不少的力量,没有武力进剿,只靠大义和大户们的声援恐怕是没有效果的,所以曾山的话都是很传统的剿灭方案,带有很重的士大夫味道,可以从他的话里面看出来,百姓们的死活对于曾山来说,是没有什么多大关系的,毕竟那些都是草民么,都是食物链的下层,曾山带天子守牧一方,既然是守牧,就是说百姓们都是羔羊,那么放羊归放羊,要是碰到了狼群,羊群是死是活和他曾山有什么关系,只要曾山能够保住自己的官位乌纱就是好的了,至于死多少人,死的是些什么人都不在曾山的考虑范围之内,这种损失应该是朝廷去承担和他曾山有何关系。

    当然,龙天羽也不是什么悲天悯人的善良之辈,他的善良也是有选择对象的,但是曾山这种方法并不能迅速评定山东的局势,进而达到他所想要达到的目的。所以,听完曾山的这席话之后,他点了点头说道:“伯父的话语说的真是透彻,让小侄犹如醍醐灌顶一样清醒,真是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啊~!只是么,这里面还有些东西我想发表一下个人的看法,说的对与不对都请伯父提点一二。说透了,这次面对罗教,咱们最大的困难就是人,也就是说,信众之类的愚民是罗教最大的依仗,如果剥去这一层外衣,恐怕罗教中人是无法,也是无力同朝廷抗衡的。那么这话既然说到这里,我就要多说两句了,伯父刚才说的大部分都是形而上学的东西,落到实处的东西不多,百姓愚民因为本身文化不高,他们很难理解这些精神上的东西,他们的目光都很短浅,注重的都是实际的利益,那么基于这一点,我就考虑道,如果说我们能给他们带来实际的利益收获,那么他们是不是就会拥护我们的行动呢?进而放弃罗教的信仰呢?昨天下午,我在何家庄就是这么做的,从现在来看似乎效果还是不错。”接下来,龙天羽就将自己怎么将罗教信众分财产,怎么将用利益驱使他们他们对罗教攻击,进而分化瓦解罗教的固有力量,等等的细节和后来发声的事情,都详细的说了一遍给曾山听。

    一边听这龙天羽的描述,曾山的心里面一边感叹,这哪里是什么年轻小伙子会想出来的招数,简直是玩弄人心的老手所能够熟练掌握的技巧么,百姓如此一鼓动必然会为了自己的利益而抛弃罗教,哪是比讲请什么高僧大德来讲一万次经都有效果。只是么,如此发展下去,恐怕是要触动哪些大户人家的利益,要知道这些大户人家之所以站出来反对罗教,一则是罗教教义的受众和他们本来就处于根本性质的阶级对立,二则是看中了战后将获得的利益,因为罗教聚敛了大量的财富,银钱之类的东西大户人家是没有啥想头的,他们知道哪些都是军队和官员的囊中之物,但是最关键的土地却是这些大户人家的最*,也是,这些大户人家出钱出物之后,总是要讲究些回报之类的东西,你总不能叫他们没得好处吃吧?所以龙天羽的这个政策虽然能够立竿见影的从罗教哪里争夺回相当部分的人心,可曾山却不好回答自己能够支持这个办法,因为自己一旦支持,就将会占到山东大户们的对立面上去,如此一来在古代哪种士绅当道,宗族为大的社会关系里面,就等于站在了所有道德制高点的对立面。

    心思一转,龙天羽自然清楚,曾山会怎么想,顾虑些什么,这里面的事情自己是早有考虑,只是法不传六耳,这种事情越少人知道越好,他看了一眼曾亮,说道:“亮弟,你去看看云童,对哪两个保镖询问的如何了,也不知道他们在搞什么,这么久了也没有个结果。”

    曾山心里面自然也是明白龙天羽这是想要使走曾亮,单独有话同自己说,于是也点头说道:“我看也是,曾亮啊,你去看看,如果没有什么结果的话,代表为父好生安慰他们二人一番,毕竟董彪和萧易二人也是我们带出来的,总是要关心一二。”曾亮听到两个人都如此说话,心思比较单纯的他也不疑有他,直接点头应承下来,转身出去了。

    等曾亮出去后,龙天羽看着曾山笑了笑,带着几分神秘的说道:“伯父,现在室内就只有你我二人,有些话不妨摊开来说,今天我对你所说的话,出了这个房子我是一概不承认。也不怕伯父知道,我后面站的是郑贵妃,是她肚子里面未出世的孩子,所以我所做的一切,都是围绕这个肚子里面的孩子在进行着,虽然还不知道他是男是女,但是有句话不知道伯父是否知道,雪中送炭总是要比锦上添花要好得多,现在下注总比到时候孩子生出来了,随大流的站队要强。当然,对于目前的朝局,伯父您肯定是比我要更加了解和清楚,现在朝中各个大小势力将眼睛关注着郑贵妃这个还没有出世的孩子,和他出世之后的政局上面,按照皇上的意思,是要立这个孩子为太子的,据贵妃娘娘透露,陛下不止一次的在她面前提过这件事情,而且还和申时行申阁老商议过,但其中几道阻碍是需要提前去除的,”说到这里,龙天羽顿了一顿,仔细观察了一下曾山的面目表情,发现他并没有显现出什么害怕的表情,反而流露出凝重,全神贯注的神色,知道对方同样有着不寻常的心思,和向上走的欲望,正是基于这种理由,所以曾山不但不觉得害怕,而且正在仔细思考自己的话语,龙天羽接着说道:“其中一道最大的障碍就是太后,太后她老人家和王恭妃一样都是宫人出身,身份低微,所以如果反对大皇子为太子的话,那么太后她老人家的身份是不是也会被人质疑呢,所以太后她老人家是对这个孙子是存着保全之心的;其二道阻碍就是当今皇后,伯父,您是知道的皇帝为什么要立郑贵妃这个未出世的孩子为太子,自然是出于对贵妃娘娘的宠*占了很大的原因,所以女人么,一旦嫉妒起来,哪是不讲道理的,她自然是不可能喜欢让贵妃娘娘没出世的孩子坐上帝位,到时候她这个皇后恐怕境地要落个凄惨的收场了;其三道则是满朝的士大夫们的阻碍,伯父您作为他们中的一员,您是知道的,有明一朝自嘉靖年之后,帝权渐渐旁落,文臣内阁的功效逐渐强大,到张居正时代一度到了顶峰,虽然那些当今圣上出于巩固皇权的考虑将张居正拉下了神坛,扫进了历史的尘埃之中,可是最终皇上并没有得帝权独张,而是又有一帮文臣前赴后继的同皇帝使绊子,穿小鞋,争夺原本被张居正所掠夺的权利,这让帝王非常失望,他认为自己撕破脸皮将张居正拉下马后,并没有得到相应的权利和应该享有的威势,所以帝君一直在寻找二次碰撞的机会,那么一旦郑贵妃的孩子出世,是个男孩,而又被立为太子,哪说明了什么,说明了权势和道德的再次碰撞,权势自然是皇帝,道德则是以指着用道德治理天下的文臣们,皇帝的意志与文臣之间的碰撞如果取得了胜利的话,那么皇权将高涨,强势的帝王的威严再次重新驾临帝国大地之上,所以文臣们是果断不能允许帝王的意志架空文臣的权利,要是文臣赢了,虽然张居正的事态不会重演,但是恐怕万历帝的雄心和气魄将一败涂地,自此沦为供奉在神台之上的泥塑像,因此这次立太子的结局,我可以果断的判断,就是帝王和文臣的意志对决,谁赢,万历一朝谁的权利将独大出来。当然对于我们来说,其实说透了,不管郑贵妃生的是男,还是女,只要能够借着这个机会掌握手中应该掌握的权利,哪就是咱们的胜利。”

    说到这里,站了起来,龙天羽现在有些饿了,毕竟一天没吃东西,对着曾山笑了笑,接着道:“伯父,失礼了,这一天都没吃东西,腹中空空如也,实在是要吃些食物祭祭五脏庙。”“啊,哦~!”被龙天羽一番话说的沉思不已的曾山此刻惊醒了过来,面上带着几分不好意思的神采说道:“哎呀,看看,一来就只顾着同你说话了,连饭都没吃啊,快垫垫肚子,话么,咱们还有的是时间说。”此刻的曾山热情的紧,他完全放弃了对眼前这小子的轻视,能对帝国潜藏的政治势力如数家珍,描述一番,加上自己的分析判断,此人才能实在惊人,

    房屋里陷入了咀嚼声之中,龙天羽为什么要提出吃饭,就是要让曾山有一个思考的过程,在他看来,这件事情的根本就是要曾山自己能够考虑清楚,是不是要参加进大势游戏中来,一位没有思考清楚前因后果的合作者,是无法为自己的利益全身心投入的,而没有曾山的全面配合,这次山东罗教之乱,恐怕自己最后是无法得到好处的。

    吃完以后,擦了擦嘴,龙天羽笑嘻嘻的看着对方,说道:“刚才伯父我说的是朝廷的动向,那么到底这些动向对于我这次来山东有什么样的影响呢?”于是乎,龙天羽又将整个海贸窜起所有政治势力,为郑贵妃呐喊,集结力量、银钱的计划重新说了一遍,然后仔细分析道:“要发展海贸,辽东目前面临的有两大问题,其一是人口问题,其二是技术造船的问题,其实不管是第一种,还是第二种说透了都是人的问题。人口问题和技术造船是制约辽东发展海贸的最大因素,要知道在整个辽东目前只不过百万人左右,这个人数大部分集中在辽阳等重镇之内,边远的沿海一带基本是荒芜之地,那么选择建立港口需要大量的人力、物力的支持,辽东本地物力是没有任何问题,可以说地大物博,不管是木材,还是石材,又或是个中矿藏应有尽有,而这个丁口的数量么,就太稀少了,开矿要人,建设港口要人,运送木材要人,造船要人到处都要人,但伯父您是知道的,如果强行移民的话,别的不说,朝廷里面就很难通过,原本我是没有动过这种脑筋的,想着是要是摊子铺起来了再想办法,但是现在既然山东即将遭逢大难,那么这人口的事情么,恐怕就要拜托伯父多多费心了,不管是普通农民,还是罪犯,又或是造船的匠户,各种各样的工匠,我是有多少要多少,而且绝对不白要,只要伯父你这里提供一个丁头去辽东的话,男子三两银钱的介绍费,女子二两,孩童一两,另外伯父要是想和郑贵妃有所联系,小侄也可以从中为伯父牵线搭桥,伯父家开的商号的触角可以伸出关外去,如果有想跑海贸的想法,也可以参与进来大家共同发展么。”龙天羽这是已经是赤裸裸的开除了利益条件,剩下的就看曾山如何接招了。

    皱了皱眉毛,曾山这个时候完全清楚了龙天羽的用意,说透了,他就是要利用这次大乱的机会掠夺大量的人丁去辽东,建设辽东海贸,进而通过银钱和利益将一大群政治势力牢牢的绑在自己的战车之上,为郑贵妃的孩子上位铺路,最后让自己的政治投机成功,这一系列的想法,和深邃的眼光,让曾山感叹不已,现在的他可是不敢将龙天羽视作一名有些头脑的年轻人看待,而是将成看做一名天才类型的人物。要知道,曾山这个人虽然平日一副古板道学的摸样,但实际上他却是纯正的功利主义信徒,在他看来,言利并不是什么羞耻的事情,反而觉得理所应当,世间的任何事情都是等价交换的,原本他就不信龙天羽能无缘无故的对山东的事情如此关心,愿意冒着天大的危险搅进山东这个烂泥潭之中来,现在他明白了龙天羽能从中得到什么,而自己又能从中得到什么,某种意义上讲,他很安心,有付出,有得到,无付出者,无收获,明白了自己需要付出的东西,自然就能分析到自己能得到的利益,看看风险和收益能不能等值,现在曾山很满意。当然他也不的不满意,因为曾山知道,别看现在对面的龙天羽貌似对自己非常亲热,一口一个伯父喊着,摆出一副晚辈的摸样,当要是到了厉害关头,恐怕此人绝对不会对自己丝毫留情。现在人将所有的计谋,想法都全盘托出,这代表着什么,代表着自己没有选择,对方也不想给自己选择的机会,你要是现在说不干,很好,恐怕下一步对方立即就会有多得很的理由来整治你,谁叫人手中有面向皇帝、太后的独奏权呢,谁让现在你周身都是屎尿,没有办法弄干净呢,所以作为一名老于世故的政治官僚,曾山这个时候考虑的并不是要不要干,而是怎么去干龙天羽所提出的交易。

    想了想,曾山盘算了一下刚才龙天羽所说的话语,慢条斯理的提出了自己的疑问:“贤侄所说的人丁问题么,我倒是也没有什么太多的意见,这山东大乱一起,恐怕要民不聊生,罪民是没有问题,随便找个由头,也就发配辽东了,可罪民么,一般来受罗教毒害太深,这等人物去了辽东恐怕也不可能给你带来多少补益,反而倒成了祸害;而灾民的情况,按照以往的惯例都是遣返回乡的,咱们用什么理由,将这些灾民发配辽东呢?。”

    “呵呵,罗教的哪些信徒们,迷了心窍的也好,是重刑重犯也罢,只要你能给我,我就有办法应付的了,有一个算一个都可以全部给我,这点伯父无需要对我担心什么。至于灾民变罪民么,曾伯父这是在对我开玩笑呢,你怎么会不清楚这里面的道道呢?别的不说,我前面提出的哪个用利益抗衡罗教思想侵害的计划可以反过来看么,哪些信众们拿到了土地,反抗了罗教,但这并不能洗刷原本与罗教勾结的罪名,最后等罗教清除完,那么一大批的民众都是可以定为罪民的对象,重新定罪么,清查他们与罗教勾结的历史,为什么当初我要将土地分给民众?说透了不是为了站在大明统治基础的对面,而是因为形势,所以不得不从根本上对于罗教的力量进行分化瓦解,等罗教平息了之后,难道伯父害怕哪些普通的百姓们跳出咱们的手掌心么,自然第二轮清算可以开始嘛,到时候不就有大把的罪民变出来了么,而从他们那里掠夺出来的土地,财富,则能成为伯父团结力量的工具,将上上下下的大小官僚全部用利益勾连起来,将所有的大户富人团结在你的周围,这项政策一出,不但没有人会说坏话,哪些接受了利益的人,会与伯父形成一种新的政治共同体,如此的话,伯父您既得了面子,又得了里子,何乐而不为呢?”龙天羽淡淡的将他的想法说了出来。

    曾山久久的没有说话,嘿,这小子毒辣的紧,如同一名老于事故的官僚思考问题,说实在的自己这宦海沉浮多年的老油条,恐怕都不让他甚多。曾山想明白了前因后果之后道:“这里还是有问题的,最关键的,我只不过是个知府罢了,上面还有大把的官员压着,你说的这些,除非我能够占据这次剿匪的最高点,要不然的话,是不可能是成功和实施的机会。”

    “恩,伯父说的没错,自然是这个道理,皇帝陛下这次派我到山东来,我看就是有要动动山东官场,挑破脓包,用山东官员杀鸡给猴看的意味。但是呢,这里面按照皇上的意思,肯定不能所有的官员全部一棍子打死,如果此时伯父能够站出来揭发山东官场的黑暗,指出罗教的毒瘤毒害一方的话,那么伯父您既然承担了责任,那就要有享受收获的权利,郑贵妃一党要是连这个剿匪的职位都无法给您包揽下来的话,那么说句不好听的,您也没有必要去投靠他们了,话我还可以说透些,郑贵妃需要您,因为她的势力之中,有勋贵、有宦官、有后党、有边阀、有传统的军将,但是却没有士人文官,你这么一出面可就是雪中送炭的第一人,如果说今后郑贵妃的孩子出世,成为太子,大事已成的话,您的位置还需要多考虑么?咱们再来看皇上,皇上要向文官集团发动进攻,山东的事情说透了就是敲山震虎,是郑贵妃的孩子没有出事前的一次政治试探,皇上要试探一下文官集团对于他的底线在什么位置,更要用事例来震慑所有的文官们,让他们明白大明的天下是谁的天下,大明的臣民是谁的臣民。这里所指的文官集团大部分是南人,也就是所谓的楚党,他们背后牵扯着整个江南的经济背景和势力,盘根错节,很难对付,那么伯父您首先算是北人,这从政治身份上就已经立足不败之地,据我所知山东巡抚、布政使都是南人,皇上叫我到山东来,最后的用意是冲谁而来不言而喻,但挑破脓包归挑破脓包,最终山东还是大明的山东,局势还需要尽快的平复下来,总是不能一直乱下去,那么就需要一名合乎圣意的官员站出来,这个人要有能力,还要能够熟悉山东的大小事务,请问伯父,这个人除了您还会有谁呢~!?在建立了相应的功勋之后,我想皇上在打压了一批人之后,自然要提拔一批人,要知道大棒子和胡萝卜是相辅相成的,竖起伯父这么一个标杆,向天下人展示,投靠皇上是能够给自己带来荣华富贵的,起到一个千金买骨的范例,而反抗皇帝陛下至高无上的权威者,巡抚、布政使,将落入万劫不复之地。”

    捻了捻胡须,曾山这个时候还能说什么呢,什么情况人都给自己想到了,要是再不答应下来恐怕就是不识趣了,对方既然能找自己合作,一定也可以找到其他人合作,难道山东之后自己一名熟悉山东情况,又有一定宗族势力的官员么?机会到了眼前,如果不能狠狠的抓住,那么恐怕自己是要后悔的,更何况原本这种事情就没有的多考虑,眼下火烧眉毛了,不干也得干,搏一搏还有可能更上一层楼,退一万步说,最后保全身家性命总是无碍的,如果不博的话,恐怕下场要凄惨的紧,曾山可不想全家发配边疆,看着荒芜的边域高唱西出阳关无故人之类的诗句,那种情景让他想想都毛骨悚然,所以不管他有没有合作的意愿,在残酷的现实面前,都不得不低下自己的头颅,放下自己的架子配合龙天羽的要求,至于龙天羽失败?这是不可能的,罗教的存在,只要剿灭罗教这年轻人就不可能失败,难道朝廷还能看着罗教横行毁灭自己统治的根基不成,所以皇帝陛下、太后派这青年人来看来是镀金的意味多一些,失败这种词汇,是不可能出现在他的身上的。

    大的计策定了下来,也就好办了,双方有了合作的基础和利益的勾连,剩下的就是具体的事务的实施了。曾山现在要做的就是立刻写密折和一封秘信,由龙天羽通过自己的渠道直接递到皇上的面前,将山东的情况通报给大明的最高主宰,将曾山投向皇权怀抱的诚意展露出来,另外的那封密信则是曾山与贵妃党接触,成为贵妃一党的重要道具,有了这两件东西,可以说曾山就成了自己人了,只是这个自己人么,还自己的不够,龙天羽的计划是最后要让曾山成为辽东的自己人,不过这个机会么,时机还不成熟,不能操之过急。

    在对皇帝陛下的奏折之中,曾山会要求邻省调兵进剿,理由是山东境内的士兵,无法确定其中有没有罗教信徒在内,如此的话按照龙天羽的安排,他给李成梁写信,从辽东直接调兵将过来,一则是可以解决人口的来往问题,有李成梁的作掩护,大批人口去辽东不会让人怀疑,二则李成梁来山东之后,可以有利于不少事情的细节操作,文官方面有曾山,武官方面有李成梁,如此的话,山东这块肥肉才能好好的,慢慢的吃到肚子里面,细细的消化掉。</P>
正文 第二百五十七节 审讯也许是种技巧
    更新时间:2012-01-26

    在那好龙天羽和曾山的一致想法,只是在上面的圣旨和兵部的文书没到来之前么,对罗教这边必须稳住,只有稳住了局面战略欺骗了对方,才能到时候给予他们出其不意的打击,进而达到迅速消灭的目的,不至于将祸水蔓延开来。所以现在的关键怎么稳住罗教是最重要的,在龙天羽同曾山结合目前罗教的状况,做出了现在的罗教并没有完成战争准备,还在积累之中的分析,抓住这一心理特征,两人定下了主动出击的计谋。同样和云童下午的想法相同,让罗教感觉到龙天羽和他们发生冲突是偶然的事件,而不是有针对性的谋算罗教,破的心态,掀起更大的动静,甚至可以为了这个事情去敲诈罗教一番以达到迷惑敌人的目的。

    商量完一切细节之后,龙天羽吩咐人取来奏折专用的纸笔交付于曾山,留他在屋里面写奏折和密信,而他自己告个罪,出了屋子准备去看看那边审讯曾山带来的两名保镖的情况如何,还有山东响马的安置,按照他的想法,山东响马是要先行遣走的,要不俺留下来,恐怕是会对事情有些不利,毕竟山东响马目前人心为附,你要他出死力作战是几乎不可能的事情,*倒是可以当一当,再加上现在的阶段需要麻痹罗教中人,要是被他们看到了有这些叛徒的存在恐怕会横生枝节,导致青光在此失控,所以按照龙天羽的想法,还是将响马们先调走的好,等后面要直接对罗教动手了再将他们唤回来就是了。走出屋子,他抬头看了看天色,已经二更天了,呼了口气,十月份的山东已经有些寒意了,风吹在面上一阵清凉的感觉,让有些疲劳的龙天羽心神不由得为之一振。快步走到布鲁堪所在的宿营地,将他悄悄叫醒,拉到一边静静的吩咐了一番,要他带一个中队同刚刚投降的响马一道去河北与留在那里的戚家军会合,路上如果有人逃走了,那么他也不需要追赶,跑的任由他跑,不必追赶,只要将大队带到戚家军就好了。布鲁堪领命而去,集合起了响马,和手下的中队,龙天羽在出发前,看着有些懵懂的响马说道:“送你们走,并不是嫌弃你们,而是不想你们和旧主罗教再发生冲突,说句实在话,我们这次到山东来其实并没有想要和罗教有冲突的意思,只是这路上面居然碰到了意外罢了,但是不排除有可能发生第二次,第三次冲突,如此要你们和老东家动手可不是啥好事情,不管如何你们心里面一定不舒服,既然如此,我觉得你们还是先走吧,去河北我们另外的营地之中暂时歇息一阵,等这边有了准确的消息,或者有其他的需要,你们再回来,至于我答应你们关头领所说的报仇一事,你们尽管放心,我定然给你们做到,决不失言也就是了。”一席话说得这些山东汉子们各个都是热泪盈眶,觉得眼前的这年轻人是真心为自己考虑,是个好首领呢,一个二个响马拜伏在地,口中连称首领恩德,转身上马同布鲁堪一道直奔河北而去。

    办完这件事情之后,龙天羽静静的思索了一会儿,想想没有什么疏漏,转身又来到了审讯两名保镖的地方,在审讯室外面,龙天羽看到曾亮与云童蹲在地上翻*弄着什么,一边不时窃窃私语一番。他走上前去问道:“怎么样,看出什么花样了,还是问出了什么事情?里面的两个人确定了身份没有。”

    云童与曾亮闻声站了起来,曾亮带着几分感慨和后怕,同龙天羽说道:“真是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这身边真的有两匹饿狼一直潜伏着,让人没有丝毫防备,还好被大兄你发现了,要不然的话,我们父子的命恐怕是随时随地脖子都架在刀锋之上过日子。”

    云童接着曾亮的话过来说道:“回大人,从搜出的物品上看,现在已经可以推断出这两个人就是罗教的卧底。这地上的物件都是从董彪和萧易身上搜检出来的,别的不说就说着两颗牙齿,就是还有剧毒的,如果说二人多是简单的保镖,为什么要在牙齿里面藏有毒药?再有从二人的身上搜查出了诡异的随身塑像,大人请看,这两件物品上面都有六、十三的字样,属下大胆揣测,这一定是证明对方身份的腰牌,所以这两个人一定是有来头的。”

    蹲下来,仔细看了看地上从董彪、萧易身上搜检出来的物品,龙天羽肯定了他们二人的说法,对着云童说道:“既然查出了这两个人是罗教的奸细,又有身份牌的出现,再加上此两人在山东绿林响当当的名声,那么确实,我同意云童你的分析,恐怕这两个人在罗教的潜伏者当中身份地位不会低,应该是首领一级的人物。要是这么说此二人的价值可是不小啊,他们必然对这各个衙门、官府之中潜伏下来的罗教信徒的底细,应该了解的非常清楚,所以接下来你要做两个工作,其一要对这两个人深挖细节,找出那些潜伏着的敌人,把他们的名单弄到手,最重要的是必须快,要争取在天明的时候找到突破口,得到有价值的情报,因为我们没有那么多时间他们周旋,天明将有更重要的任务去完成,实在不行的话,就算价值再大也只能清理掉算;其二要严格保密,不能泄露这两个人已经被我们捕获的消息,因为这两个人无法套出什么,我想只能去济南府之中突击查探一番,寻找新的潜伏者,要是万一打草惊蛇,恐怕都会逃之夭夭。”此刻的龙天羽有个想法,如果说能够弄出有多少人潜伏在各个官衙之中的名单,那么无论这些教众与那些官员们亲近与否,最终只要龙天羽有意往这方面诱导的话,恐怕通匪的罪名将让成为他手上掌握这些官员最有利的证据,到时候,只要曾山出面,在自己的小辫子被人抓住的情况下,哪个官员敢站出来反对曾山的上位呢?恐怕不但不敢反对,还要为了自己的安危,力保曾山出头。

    “是,大人,我在捕获他的时候,都已经控制了范围,吩咐下去,不要多谈论这两个人的事情,所以我们保密一事是没有任何问题的,至于审讯么,这就有些不好办了,哪两名汉子都是滚刀肉,江湖的老油子,任你施展十八般刑罚,丝毫不动摇,恐怕段时间内无法拿下。”皱着眉头,云童满脸的为难,双手一摊显得毫无办法的神情,看着龙天羽说道。

    望着云童满脸为难的摸样,龙天羽心里面知道这种事情怪不得他,毕竟身边的铁卫里面没有刑讯的好手,自己这次出来也没有带这方面的人才,在青年军和昌盛号之中,只有秘字班出身的人物,对着些东西才是专精者,云童他们更胜在带兵作战,而不在这个方面。

    想了想,龙天羽捏了捏太阳穴,有些疲劳的说道:“这两个人对我们来说太重要的,是不容有失的,掌握了他们就应该等同于掌握了络,这样,我进去看看他们二人,我来和他们谈谈,嘿,这些绿林好汉啊,可不是会被什么罗祖教义之类的东西所迷惑,要照我看,根本的还是要诱之以利,你们行之以威,我来诱之以利,看看效果怎么样,走,头前带路,我亲自去见见这两位关键的人物,看看他们给不给面子。”

    云童带着龙天羽就往前走去,曾亮跟在后面也要屁颠屁颠的一起去看看,龙天羽立刻拒绝了这位好奇宝宝的想法,将他赶回去给他父亲参谋文案去了,毕竟这里面的事情哪里能叫他参与进来,有太多的黑暗的因素在里面,,这么一个心思纯洁的人是不适合知道的,他的心里承受能力注定了,不能参与到这些龌龊的事情中去。

    龙天羽走在屋子外面,没有急着进去,从窗户缝中往内看,见四周都点起了松纹火把,将屋子里面照的是毫发毕见,而董彪、萧易二人被吊在房子中间的横梁之上,身上遍体鳞伤,站在边上的铁卫用沾了水的马鞭,不停的抽打两人,时不时的从边上舀起一瓢浸泡了盐的水液泼到他们的身上,嘴里面厉喝道:“你们说是不是,到底潜伏的细作,除了你们还有谁?”

    而萧易、董彪二人,只是紧闭双眼,似乎比赛式的你哼哼两下,我哼哼两下,嘴里面不时喊道:“痛快,痛快,小子,你们就这点把戏么,还有没有了,再来些狠的,爷爷我痒的紧呢。”看到如此场景,龙天羽不由得暗自摇了摇头,云童对这些东西太生疏了,完全没有章法,这么弄,你别说打一天,就是将两个人抽死了,恐怕都没有效果,审讯最高境界,不是肉体毁灭,而是攻破心理上的防线,这才至高无上手段,其他的都是小道罢了。

    龙天羽转头看了看云童,用着几分责怪的语气说道:“你就是这么审讯的?看来在青年军上甄别敌人,审讯犯人课堂的时候,你肯定是没有认真听讲,要不然就是借机逃课没有上过,你现在所做的这一切能问的出东西才是见鬼了呢,完全等于是胡闹。”云童被龙天羽一番话说的不好意思,有些惭愧的低下了头,还真没被龙天羽猜错,当时讲这堂课的时候云童真心是没有花时间在这些上面,因为他认为审讯就是施刑好了,刑罚到了自然什么都能招。

    挥了挥手,龙天羽现在也没工夫同云童解释这么多,直接吩咐他停止施刑,将董彪和萧易分开关押,两间房间里面只留一根火把,然后将他们的耳朵、嘴巴、眼睛全部蒙住,屋子里面的人都撤退出来,他仔细的观察两间房间里面犯人的动静,然后在心里面思考了一下盘问的次序,问题,和转折点,接着淡淡的问云童说道:“哪两块牌子,谁是六,谁是十三?”

    “从董彪身上搜出来的是六,在萧易身上搜出来的是十三。”云童不用思考直接回答道。

    点了点头,没有说话,龙天羽还是默然看着屋子里面的两个人,很快龙天羽敏锐的发现萧易、董彪二人,当分别关押,他们的五感被封之后,全身陷于黑暗,不到几刻的功夫,立刻面容扭曲,全身不时的抽动,努力在挣扎着想要摆脱束缚,似乎根本无法忍受这种被封闭的姿态。龙天羽心里面不屑的笑笑,从理论上说当一个人从光明进入到黑暗之中,封闭了口、耳、眼的功能之后,能坚持一个时辰,不被心中的恐惧所打倒的人都是好汉子,心志坚毅之辈,但从这两个人的表现来看,他们绝对不是什么有恒心毅力,大智慧之人,对付起来应该不是太困难,稍微耍些手段就能搞定。早就已经思考清楚审问次序的龙天羽,首先选择了董彪的屋子走了进去,他没有急着将董彪的双眼上的罩子去掉,而是站在昏暗的光线底下一动不动的注视董彪的举动,并用手轻轻抚摸了几下对方的脸庞,董彪立刻感觉到自己的面前站了一个人,在无法预判对方举动,五感被封闭住了状态之下,他彻底的慌了,疯狂的扭动着自己的身躯,似乎不如此无法将心中恐惧抛弃一样。

    笑了笑,龙天羽此时很清楚对方的心里面在想着什么,这种封闭的感知夸大了他的恐惧,面对喘息越来越急促的董彪,龙天羽评估着对方的临界点到来的时间,在这个临界点即将到来的哪一刹那,他上前将董彪身上的耳罩、眼罩、嘴罩逐一解了下来,刚一揭开,就听到董彪从嘴里面冒出了疯狂的喊叫声道:“你们这帮恶狗,有什么招数尽管用出来吧,看看你家董大爷到底会不会怕你们这些下三滥的东西。”

    听到这话龙天羽根本不生气,他知道这是人的必然反应,喊叫声越大,证明他们的心里面越是恐惧,龙天羽并不说话,只是用双眼直刺董彪的双眸,在这种面对面的交锋之中,心中依然有着恐惧的董彪在对视了片刻之后败下阵来,眼睛游离偏移了一会儿,接着似乎董彪觉得自己不应该逃避对方的眼神,又鼓起了勇气回视对方的眼睛,龙天羽心里面清楚对方的气势已经被自己压了下去,他面上带着几分笑意,看着董彪,此刻的董彪也意识到刚才自己的软弱,心里面充斥着羞愤,惭愧,内疚,还有对自己软弱的无力感,他突然发现自己并没有自己想象的那么坚强,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男子汉。看着眼前带着诡异笑容的龙天羽,满胸的五味感化为了愤怒,向着龙天羽喷涌而去,董彪呸一口唾沫吐了出去,用尽浑身的力气对着龙天羽喊道:“你笑什么,笑个屁,王八蛋,你笑什么,不许笑,你个畜生。”

    此时的龙天羽躲避开对方的唾沫,心里面充满了轻松感,这个董彪还真好对付呢,此刻情绪越是愤怒,证明他越是心虚,恐惧,无力,这些情绪上的波动,由于身体被捆绑,所以无法通过身体语言表达出来,那么他的这些负面情绪只有通过嘴巴才会下意识的流露出来,进而达到宣泄自己情绪的目的。很明显,眼下的一切都是顺着自己的步骤在走,如此简单就将他的心防打破了,在龙天羽看来,嘿,真是没有什么成就感。

    “董彪是吧,嗯,你到现在身陷囹圄,还不知道我们是什么人吧?”说到这里顿了顿,龙天羽见董彪脸上刚才的愤怒立时消散,摆出了一副你猜错了的不屑摸样,这也就是说,按照曾山前面的怀疑是有道理的,果然在曾山府上还有更大的内鬼,龙天羽淡淡的笑了笑,用毫不意外的口气说道:“果然我收到的消息没有错,看来你是早就知道了我们是谁,既然如此的话,我很奇怪,刘润普命令你们跟着曾山出来和我们见面,他为什么不要你们杀了曾山呢?”果然董彪听到刘润普这个名字的时候,面上的立时抽动了一下,长大了嘴巴,一副惊讶莫名的神态,似乎听到了什么意外的消息,在他的心里面七上八下的不知道如何对方是如何知道刘润普也是自己这边的人,还是他与萧易的上级。

    “嗯,让我猜猜,刘润普吩咐你们来,没有叫你们加害曾家父子,这是因为他自己深受曾家父子的器重,如果曾山被你们杀了,换了一位知府之后,恐怕刘润普以前所做的工作全部白费力气了,所以他只是叫你们打探清楚,为什么曾家老爷要和东厂见面,见面的时候说了些什么,然后回去好向他汇报,不但路上不能伤害他们父子的性命,而且必须给他们以安全上的保护,是不是这么个情况?”龙天羽见董彪现在收住了嘴巴,很是带着几分淡然的语气,注视这董彪的面部神情最微妙之间的变化说道。

    董彪紧闭双唇,没有说话,但是从他额角流出来的汗水,证明了刚才龙天羽所说的完全正确。点了点头,龙天羽并煤油灯董彪恢复,径直慢斯条理的继续说道:“嗯,果然如此我的这个疑问你已经告诉我了,”刚说到这里,董彪又疯狂的喊了起来:“我说什么了,我什么都没说,你个王八蛋,你不要用话去诈我,都是你说的,我说什么了?”

    龙天羽死死的盯着董彪的眼睛,用淡淡的语气一字一句的说了出来:“是么,你没说,可要是我将现在的话道萧易面前说一遍,再宣称是你说的,你觉得萧易会怎么想?我再将他放回去,你猜猜罗教会怎么想?他们会不会觉得你什么都没说,还是觉得你什么都说了?”

    此时的董彪已经完全乱了分寸,满脸的雪白,双眼迷茫,只是嘴里面不停的重复喊道:“我没说,我真的什么也没说,你们不能冤枉我,我真的没有说~!”

    带着几分讽刺意味的笑容,龙天羽知道这个时候董彪已经沦陷了,再也不是刚才哪位被马鞭狠抽而面不改色的硬汉,此时的他没有再看着董彪,而是来回走了走,脚下的硬质马靴和地面踩动发出清脆的响声,似乎每一下都在敲打着董彪的心防,他语气放的更加柔和,说道:“其实冤枉不冤枉你又有什么呢?这天下间的事情,说透了就是这么回事,你以为就算你现在死扛着表现出一副烈士的摸样,就能落得个好名声么,嘿嘿,你太小看东厂的手段了,要弄你就如同捏死个臭虫一样,不但能弄死你,而且还能将你的名声彻底的给毁掉,被人唾骂千年。”董彪听完龙天羽这话,原本地低垂的头抬了起来,一张脸涨的发紫,用颤抖的声音说道:“你们,你们不能这样,不能这样对我,我也是靠本事吃饭,罗教给我衣食,自然我要忠于罗教,要杀要剐随你的便,我董彪皱一皱眉毛就不是好汉。”

    董彪摆出一副最后挣扎的强硬面孔,但龙天羽清楚,这不过是掩饰他内心的脆弱罢了,只要再加把火,心理防线立刻就会被突破,他会被自己拿下,龙天羽上前几步,用魔鬼般的语气在董彪的耳边轻轻的说道:“说的好啊,罗教给你衣食自然要给罗教卖命,但有句话你又没有听过,良禽择木而息,识时务者方为俊杰,罗教给你的,我都能给你,罗教给不了你的我也能给你,你就不想荫妻封子,博得一身的功名么?就不想堂堂正正的走在阳光之下,被万人的目光所仰视?俗话说得好,学得文武艺,货卖帝王家,你现在正是当打之年,要是就这么白白的死了,难道罗教那些人会为你流半滴眼泪么?值不值得呢?”

    董彪此时已经陷入死还是生的痛苦挣扎之中,思想反复挣扎,罗教、义气、生存、死亡在脑袋里面反复的飘荡,不自觉在眼中流出了热泪,龙天羽见到这种表情,知道董彪已经完全被自己的话打动了,决定给他最后一击,淡淡的笑了笑,晃了晃手中早就已经准备好的一张,写满了字的纸张说道:“你看看,这就是萧易招供的名单,你以为你不说萧易会不说么,他要是不说我怎么能知道刘润普是罗教中人?呵呵,你太高看自己的同伴了,也低估了自己的硬气了,我说董彪挺到这会儿,你对得起罗教给你的银钱了,大家都是为了活着,谁也不容易不是?再不说,你知道的,我这个人没什么耐心,等会儿就不会再给你机会说些什么了,呵呵,要不是还要留着你同萧易的供词相互对应,说实在的,我就按照萧易的说法将你杀了。你知道么,萧易的意思,他是你的上司,你知道的他都知道,他知道的你不知道,还叫我们将你灭口以除后患呢,也是,这个世界上谁愿意被人知道,自己曾经当过叛徒呢,让这个污点跟着自己一辈子呢?嘿嘿,怪不得人萧易不仗义啊~!”

    当龙天羽说到这里的时候,董彪再也忍受不住心头的恐惧和愤怒,现在的他完全相信了龙天羽的话语,扭曲着面孔在哪里大喊道:“放屁,萧易在放屁,他是我的上司?我才是他的上司,从来他是听我的指挥行事,而我直接听命于刘润普接,我知道所有济南罗教细作的名单资料,他知道什么?他只知道罗教在济南的底层人物,我却掌握了所有上层卧底的名单。我招,我全部招,只要你能给我一条活路,我一定都说出来,他娘的萧易,王八蛋,就他会卖是吧,老子比他更会卖,你等会儿就能看到到底谁知道得多。”

    啧了啧嘴巴,看着眼前丑态毕露的董彪,心里微微冷笑了一下,什么绿林义气,什么所谓的狗屁信仰,还不是一堆垃圾罢了,当然面上他是不会表露出来,只是显得有些高兴的说道:“很好,非常好,董彪只要你肯说,我自然是信的,看到没有?”说完从怀里面拿出一张空白告身,在董彪眼前展开,左右移动了一下,董彪的眼睛瞪的老圆看着龙天羽手中的告身,轻轻的念道:“东厂告身~!!”然后探起头迷茫的看了一眼龙天羽,他没有明白这是怎么一个意思,他怎么突然拿一张这种东西对自己晃悠。

    “嗯,很好,看来你还有些文化么,居然还能认识字,没错这就是东厂告身书,这种东西的作用在于,我只要在这上面填上你的名字,再将它寄回京师,你从此以后就是东厂一名番子了,知道东厂是干什么的么?”说到这里龙天羽故意顿了一顿,董彪的眼睛死死的盯着哪张告身,先是点了点头,后是摇了摇头,看到对方的摸样,龙天羽洒然一笑,接着道:“东厂就是皇帝的鹰犬,是陛下最忠实,最信赖的力量,哪些什么县令、知府的大老爷们对这个司职是闻风丧胆,我们就是皇帝陛下监察官员的眼睛,就是他的耳朵,是行走在天下间皇帝陛下的化身。这普天下多少人想要削尖了头钻进去成为其中的一员,都不得门而入,你说说,你只是拿出一些罗教的消息,就能换回如此大的利益回报,相比罗教所给你的东西,你即将获得的好处来看,到底是值还是不值?”

    此时的董彪眼睛通红,刚才的羞愧与决定背叛所带来的内疚感,全部被眼前这张空白的告身所淡化,他亟不可待的开声问道:“只要我说了,就能成为东厂番子,你不诓骗我?”

    “呵呵,傻瓜蛋么,我为什么要诓骗你呢?你不招供,还有别人,有萧易,有刘润普,还有千千万万的罗教教众们,在绝对的利益面前,在生死之间的选择面前,你以为有多少人能够坚持下来?难道个个有你硬气么?这年头谁不是顾自己的利益呢,正所谓人不为己天诛地灭嘛。所以我不需要诓骗你,也许你觉得自己是个人物,说句不好听的,你在我面前蝼蚁都算不上,碾死你,如同碾死一直臭虫一样简单。现在我同你浪费这么多口舌,只是怜惜你的本事,可怜你辛辛苦苦奔波劳碌多年,还没有享受到权利所带来的滋味就这么死去,说句不好听的,你入了罗教,不也是想出人头地么,现在为朝廷效力的机会,你还要想什么呢?”

    “好吧,我说,我全都说了~!”此时没有丝毫抵抗的董彪将他所知道的一切关于罗教在的事情通通说了出来,哪个详细彻底,就连每一个小喽啰都不肯放过,哗啦啦一顿掰活,龙天羽喊来记录的铁卫手都写酸了,足足写了十页纸。

    反复讯问了几遍之后,董彪前后的供词并没有什么自相矛盾的地方,龙天羽再详细的看了一遍董彪的供词之后,点了点头,相信了这份供词的真实性,笑嘻嘻的同身边的铁卫说道:“不错,不错,来啊,将咱们弟兄放下来,从今天开始,董彪董兄弟就是自己弟兄了。”

    听到龙天羽这么说的董彪松了口气,知道自己所说的对方全信了,说真的,他确确实实的没有弄虚作假,将所有知道的一五一十,没有丝毫保留的全部说了出来,他厚着脸皮指着龙天羽手中的告身说道:“大人,您看,我这边都说了,这告身么?您打算,”

    淡淡的扫了一眼董彪,龙天羽用手指弹了弹手中的告身,递了过去,说道:“这个么,是你的了,既然你自己识字,就将自己的详细情况填上,我好寄回京师东厂总部备档。只是,你还要再做一件事情,在这里我要向你说句对不起,前面在对你劝降的过程中,为了让你弃暗投明,拨乱反正,重新回到正确光明的道路上来,我稍微耍了点手段,所以现在,你还要帮我劝降另外一个人,就是你的伙伴萧易~!你懂得,这在你们绿林叫做投名状。”

    听到这话,董彪的整个人完全僵住了,他没有想到,刚才的话不过是龙天羽用来诈自己的,痛苦的闭了闭眼,此刻董彪的心中,酸、甜、苦、辣、咸是五味俱全,真不知道怎该如何说话,可现在的自己还能怎么做呢,他胆战心惊的看着面前这名貌不惊人的年轻人,他知道整个人是魔鬼,是来自地狱中的恶人,如果自己不按照他说的去做,不但前面自己招供出来的信息白白招供,恐怕立刻就能翻脸不认人,将一切推翻,他真的从心里面对眼前这个年轻人发憷,知道自己是斗不过人家的,点了点头,董彪带着苍白的面色说道:“大人,您放心,我既然投入了您的麾下,自然会尽心尽力为您办事,您说什么我就会做什么。”

    “嗯,很好,不错,我觉得么,你很有潜质,好好干,过段时间你就知道了,在我的麾下,只要能干的人,必定会有好的前程,我龙天羽绝对不会让你吃亏的。”轻轻的拍了拍董彪弯着腰低下的头颅,龙天羽笑着,带着几分柔和的语调说道。

    就这样,有了董彪的现身说法,萧易这位绿林中的豪杰自然也没有抵抗的余地,比他还快的缴械投降,将所有他知道的情况都一五一十的也竹筒倒豆子说了个清清楚楚。自然当着萧易的面,龙天羽吩咐董彪将哪张空白告身填上之后,用上了自己颗管事的大印,他看到萧易满脸羡慕嫉妒的神色,很好这就是龙天羽需要达到的目的,他要的就是这种效果,有了人心里面的嫉妒和羡慕,人就有了动力的源泉,他就会想,凭什么他董彪卖身就能成为东厂的番子,国家的官吏,就因为他比我先一些么?而最终我却一无所有呢,他会时时刻刻盯着董彪的行为,成为自己的顺风耳,千里眼,今后自己将能放心使用这两个人,作为颠覆罗教的密探。接下来,龙天羽自然要好生安慰二人一番,上药疗伤自然不在话下,并且向萧易允诺,只要他干的好,一样很快就能进入到国家公务员的行列之中,享受政府公职人员的待遇。

    整个过程,云童在边上是全程参与学习,他完全被龙天羽的各种心理技巧征服,刚要说什么,龙天羽语重心长的同他说道:“人是最复杂的动物,也是最难掌握的,不管是行军打仗,还是审讯拷问,都是对人的一门学问,这里面的事情你不要以为是小道,俗话说得好,一理通,百理明,每一样事情都有所借鉴的地方,你今后一定要多多学习,触类旁通才行。”

    云童红着脸,向着龙天羽承认错误。他知道今天自己的所作所为让魁首不高兴了,反思自己,关键还是心里面有抵触情绪,觉得审讯这种事情是小道,并不是军事的大道,所以不愿意去学,看来自己真的是错误了,要学习的地方还有很多。

    此时的龙天羽随意的同云童说了这番话,他的心思并没有放在这种事情之上,他知道云童是个聪明人,只要能够调教一二,很快就能弄清楚道理的。现在龙天羽的身心,大部分都放在了,刚刚从董彪和萧易嘴里面弄来的这份名单之上。龙天羽拿着手中的这份名单细细品味分析着,可是他越分析越是有一种触目惊心,毛骨悚然的感觉。也很难让人不这么想,从名单上看从巡抚衙门,到巡察的路检,上到师爷,下到马夫,甚至一些低级的官吏都成了罗教的信徒,由此可见,整个山东的形式糜烂到了何种地步。罗教的整个潜伏计划真是大手笔,龙天羽很是有些佩服,这种手腕和手段,实在是枭雄所具备的,他第一次对罗教中的人产生了兴趣,而不是过往的鄙视,在他看来,能够制造出这种计划的人都是相当具有创造力的人才。在这份名单之中囊获了上到巡抚衙门,下到山东各个府县的一大批潜伏者,控制者,只要龙天羽愿意山东的官员没有谁能逃过朝廷的惩罚,最轻微的失察之罪是在所难免。

    只是从某种意义上说,这份名单对曾山来说比龙天羽更重要,能发挥更好的力量,因为曾山能够完全明白整个山东官场的潜在秩序,他知道在名单上的这些人所身处的衙门主官,哪些应该留下,能够成为自己人,哪些又是必须除去,成为政治斗阵的牺牲品。

    果然,当龙天羽将名单摆在曾山的面前,一向以沉稳著称的曾山都不由得脸色一变,望着手中的名单,小心翼翼的揭了起来,拿在手中通篇诵读了一遍,抬头用惊喜的目光凝视着龙天羽说道:“贤侄,这,这份名单可是无价的宝贝啊,要知道,里面涵盖的人员可是将整打尽,真没有想到,真没有想到,只是不知道这份名单的真实信有几分,要是可信的话,对我们来说可是一股无形之中的财富啊~!”

    “呵呵,可信度么,这点伯父你尽管放心,没有任何问题。现在的当务之急,是对伯父执掌山东权政有所阻碍的,而且都是南人身份的,请伯父挑选出来,我们将这些人的名单直接呈给皇上御览,也好尽快将这些绊脚石除去。”龙天羽指着桌上的名单对着曾山说道。</P>
正文 第二百五十八节 二进德县
    更新时间:2012-01-27

    “好,我这就拣选一番,只是么,这里面我倒觉得不能光捡南人当出头鸟,太过显眼,毕竟在咱们贵妃娘娘身后的政治版图之中,没有什么文臣,在眼下这个关键的时候,我认为,应该是能够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力量才是最合适的选择,而不是树敌太多。在这种前提下,老夫以为做事呢,做的不能太过,在对待南人文官集团这个问题上,我觉得不能一棍子打死,因为这些南人文官集团里面,有得意的,有失意的,有中立的,如果全部一棍子打死的话,恐怕会将那些失意的,中立的文官们,都会被我们推到得意的那边去,而不是争取到咱们这边来,那时节原本有可能和我们同盟,或是归附与我们的政治势力却站在了我们的对立面之上,这将会人为制造很多不必要的障碍和敌人。就政治的根本意义来说,敌手的力量最大限度转化成自己的力量,才是正理。所以在那些中立或者失意者之中,有些人虽然籍贯是南人,但是却被南人文官集团所排挤唾弃,我们倒是可以借着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好好敲打敲打,再选起优秀者拉入咱们的派系中来。”曾山说到这些事情可算是他熟悉的内容了,哪是口若悬河,唾沫横飞,让人在边上看了不得不佩服这老油条对政治*斗争的熟练程度。

    也许是说累了,从桌上拿起了一碗白水咕咚喝了两口他接着说道:“更何况,如果将拉拉杂杂的这么大一堆人全部报到皇上和朝廷的眼前,看似好像对咱们有利,其实从根本上来说,并不利于皇上敲打文官集团的计划。当朝廷里面有人看到这份名单的时候就会提出了,不是山东的文官集团太浅薄,而是敌人太狡猾,这个观点,他们可以狡辩道,整个山东的衙门都被罗教渗透了,人数如此之多,不是一两个人的责任,正所谓法不制众么,如此原本会被这名单牵连的巡抚、布政使之类的官员们,身上的罪责在不经意之中都被减轻了,那么我们所期望的结果就有可能变味。所以我们只要突出几名最强力的大人物衙门中的潜伏名单就好了,至于其他的人么,咱们慢慢来,一点一点的往外冒,这也算是贤侄的功劳,在不断深挖之下,找出了更多的潜藏不稳定因素,为稳定山东的局势做出了自己应有的贡献嘛,如此处理,咱们既能得到好处,又能减少敌对的人数,还能够将打击重点放在那些皇上希望我们能够打击的目标之上,做到有的放矢,如此,不知道贤侄觉得如何?”曾山思索了片刻,从嘴里面冒出了这么一段话,听的龙天羽是频频点头,人说的有道理,是个宦海多年的人精呢。

    “行,哪就依着伯父的意思办,嘿嘿,伯父久经宦海,这其中的权谋之道自然比我精熟,小侄自然无反对之意,我这也准备上奏的折子,等会儿就和伯父的折子一起,连夜发往京师。”说完,也不等曾山说话,自己坐了下来,刷刷点点的写了两篇上奏的奏折一封密信。这次奏折,连着上次的河北境内的事情一起在内,龙天羽全部写了上去,只是真定府境内的事情他全部是按照周卫石的说法去描述的,进了山东之后的事情,他倒是没有任何隐瞒的将曾亮和自己的关系,曾山怎么来见自己的,然后再将云童观察德州县城之内官匪勾结的结果,以及两名反正的匪徒的口供,详详细细的写了一遍,而在给郑贵妃哪封密信之上,则着重写了曾山的归附,对于贵妃党实际上的意义,并指出,这次山东的事情,将会空出大量的职位,贵妃娘娘应该早些未雨绸缪,借着事情还没有爆发出来,朝廷里面的各位大鳄没有将眼光转移到山东这一块的时候,娘娘应该先下手为强,提前做好准备,将自己囊中的一些私己人物,丢出来抢占一些肥缺和重要的职位,来为贵妃党将来的政治版图增加一块有利的大筹码。很快几封文书奏章都写完了,将它们连同曾山的奏章一起,直接交给手下铁卫连夜奔赴郑府,去找郑国泰,由他将奏章转交皇上和贵妃娘娘。回头看了看曾山父子,见到曾山毕竟已经有四十多岁,耐不住困倦和连日来赶路的疲劳,已经倒在床榻之上酣睡起来,而坐在椅子上的曾亮则是低着头,有一下,没一下的垂点着脑袋,看摸样似乎困的不行,只是在硬撑着罢了,一副顶不住要随时随地要睡过去的摸样。

    龙天羽轻手轻脚的走到了曾亮的面前,拍了他一下,就看曾亮猛然抬起头来,有些迷糊的说道:“啊,大兄怎么你写完了啊,哦,我这就去叫醒父亲大人~!”

    摆了摆手,阻止了曾亮的行为,龙天羽淡淡的说道:“呵呵,行了,没什么的,你好好休息,这里不好睡,去车上迷糊一觉吧,没什么其他事了,早就已经和你的父亲说好了,等天亮了,你们直接回济南,我这边将事情办完再回去与你们会合。”

    面上流露出一些担心的神色,曾亮想了想,一副心有余悸的神态,说道:“大兄,你还是要多多小心才是,罗教可是凶残的很,我今天,今天看到哪个人的骸骨,太可怕了。”

    “可怕?呵呵,你啊,少年,可怕的你还没有看到呢。不过,大哥多谢你关心,你放心,大兄这些年大风大浪都见识过了,还能在罗教这条小阴沟里面翻了船不成,没事的。”说完,拍了拍曾亮的肩膀,似乎龙天羽的镇定自若给了曾亮几分胆气,他狠狠的点了点头,说道:“大兄我知道的~!”言语之中透露出全然信任的神情。

    龙天羽笑了笑,没有再多说些什么,转身就出了屋子。抬头望了望天色,见此刻远方的天际已经露出了鱼肚白,眼见天就要亮了起来,弄了点凉水洗了洗脸,驱除了一会儿疲劳,此刻的龙天羽脑子里面正在思考今天白天的情况,想来想去,心里头有些郁闷,这次过来,没有将周卫石等人带在身边,而是叫他们与戚家军留在了一起,要不然审讯、细作的事情叫他们干就好了,也不用自己这么劳累,还好这次叫布鲁堪派人送山东响马回去的时候,就叫人把他们调过来了,山东现在的局面确实缺少不了他们这些老于特务勾当的人。

    没有办法,再累现在也要自己弄,龙天羽于是叫人唤来董彪、萧易二人,叮嘱了一番,要求他们在没有得到自己吩咐之前,一切照旧,该干什么依然干什么,绝对不能流露出半点破绽。接着又给他们编造了一些谎话,说什么这次同曾山出来,是为了掩人耳目,但最关键的是不想人知道他们与东厂之间的关系,因为东厂这此来山东是有秘密任务的,这个秘密任务就是为了清查山东巡抚的罪状。东厂的管事知道,作为外来之人没有根基,查案是很难打开局面的,所以想要找到地头蛇了解情况。了解情况的途径有两个方面,一面是山东锦衣卫、东厂分支机构,而另外一面则恰好是东厂管事与曾山之子曾亮交情不错,就起了叫曾亮回去同曾山聊一聊,看看又没有可能从侧面打听了解一些新的东西,为即将开展的调查取证工作铺路。却没想到当曾山听到这个事情的时候,清楚的认识到明年他济南知府就到了年限要转任江南,眼下有可能是一个难得的机会,不容错过,因为如果说本省的巡抚出缺,那么恐怕曾山会有很大的机会进一步,万一要是牵扯到布政使的话,空出来的官位将会更多,曾山的机会将更大,所以曾亮才会如此迫不及待的直接冲了过来半道就截住龙天羽,密谋一番,想将压在自己头上的两座大山搬去,进而在明年官职变动的时候寻找新的机会。在曾山的恳求之下,东厂的管事同意了他的要求,但是需要他拿出三万两银子来,作为疏通之意。在升官的欲望推动下,曾山毫不犹豫的答应了对方的条件,这次回去就是要筹备银子的,为整治巡抚、布政使两位准备相应的证据,为自己上位做准备。在这次去与东厂会面的时候,发现东厂众人与罗教发生了临时性的冲突,因为涉及罗教专门打听了一下,何二啊,关大刀啊,之类的人物都出现了,而东厂死了两个人,为了出气,在他们回来的时候直接找到德州县衙门,要县里面安排善后事宜,要不然恐怕他们不会善罢甘休,而曾山为了整巡抚、布政使的黑材料,自然不方便参与露面,就先回来济南,哪些东厂番子后面的情况他们就不清楚了。

    将一切编排了一顿之后,龙天羽叫董彪、萧易二人复述了几遍,又突击反复询问了几个关键问题,或是要他们二人描述一下两边见面的时间、地点、人物、做了什么、以及各个人物的面部表情、动作之类容易被人提及的问题后,见没有什么破绽,很是勉励了二人一番,尤其着重对萧易夸奖了几句,这次差事办得好,萧易入东厂自然是不在话下,至于董彪办好了差事,等再次见面的时候,就应该能够拿到京师快马寄过来的要拍了。说的两人都是心里好不欢喜,恨不得将心掏出来给龙天羽看看,到底是红还是黑。

    打发走了董彪和萧易之后,想了想,龙天羽又吩咐下去将何二处死,首级带上,毕竟何二如果活着,太多的细节他都清楚,很容易产生疏漏,原本龙天羽留着何二是想找个地方点他天灯,让他受尽痛苦而死,现在看来只能便宜了这个王八蛋了。

    安排完所有的一切,天色已经见亮,龙天羽又去与曾山父子聊了聊,叮嘱了一些注意事项,尤其是对董彪、萧易、包括刘润普等人的态度,要他们装成一副若无其事的摸样,回去记得要在刘润普面前做出一副筹集银钱,收集巡抚、布政使证据的态势,要做出一副急不可耐的摸样,曾山哪是红尘之中打滚的老人精,这点他是不担心,倒是对曾亮他有些担心,怕他走漏了什么痕迹,引起罗教中人的怀疑,曾亮自己倒也蛮有信心的,反复向龙天羽保证自己一定不会走漏风声。所谓泄密,这种东西多少是要有些运气在里面的,正所谓成事在天,谋事在人,担心的太多也没用,一切只能靠老天保佑了。

    天大亮,在德州县城外的官道之上,摇摇晃晃的出现了一支队伍。队伍的两旁骑着马,马上的骑士趾高气昂,似乎有一种从骨子里面肆无忌惮的气势,时不时的吆喝几句,用鞭子抽打着中间押送着用绳索串联起来的犯人,催促他们走得快一些。

    到了城门口,早有看门的兵丁远远的小跑过来,这些看门的兵丁眼力劲儿自然是错不了的,还未开声,先是笑容满面,对着当头一名骑士行了个礼,说道:“这位爷们,敢问一下,您们这是从哪里来,不知道这押送的是些什么犯人?”

    “啪~!”哎呦一声,兵丁捂着头痛的跳了起来,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对面的骑士指着鼻子骂道:“他娘的,爷们的事情,也是你一小小的兵丁能够过问的?知道老子们是谁么,老子是锦衣卫,东厂的爷们,奉上命到此,识相的快快把你们头头叫出来,要是罗里吧嗦的,老子连你一块收拾了。这山东地界真是邪性,匪类横行不说,一个看门的兵丁还废话多多。”

    听到锦衣卫,东厂这两个名词,哪兵丁立刻气势全消,知道自己挨的打白挨了,摸着头上的痛处,心里诅咒了这骑士几句,但面上却是不敢显露分毫怨气,也不敢再打听什么事情的内容,点头哈腰的说道:“这位大人,您稍等片刻,我这就回去同我上官通报一声。”

    面上带着几分不耐,当头的骑士喝斥到:“快点滚蛋,叫你们头滚着出来见我,别让你家大爷等得太久,要不然连你的皮都给拆了,唉,还没到济南呢,这就遭了匪劫这叫什么事。”

    兵丁哪里还敢多留,一边回头往城门跑,一边心里都暗暗想着刚才哪名骑士说的话,遭了匪劫,怪不得这么大的火气,得,这些瘟神我是惹不起,赶紧找头头出来同他们说话吧。

    兵丁快步跑到城门靠左边藏兵洞隔出来的休息室,隔着木门,站在外面轻轻的喊道:“巩头,快醒醒,祸事来了,再不醒恐怕就要火上房了。”

    “哪个不晓事的王八蛋在外面胡叫,祸你大爷,不知道你家大人昨天晚上推了一个晚上的牌九,才刚刚眯了眯眼而已,就来叫冤,再胡说八道的,皮都给你揭下来,快滚蛋,赶跑你巩爷爷的睡神,有你好看的。”一个带着强大怒气的声音从休息室之中飘了出来。

    叹息一声,这日子没法过了,外面的爷们要揭我的皮,自己的头头也要揭皮,可话要说透啊,眼见外面那些横眉立目的爷们个个都不是好惹的,要是自己不把话说透了,到时候那些凶人觉得耽误了时间,发起火来,恐怕巩头是要拿我出去卖好的。所以兵丁硬着头皮又开口喊道:“大人,不是小的不识趣,实在是有急事,外面来了一帮骑士,各个跨着大马,提着兵器,好家伙各个凶神恶煞的紧,押着一帮犯人,说是东厂的番子,要您出去见他们,巩头,恐怕您的赶着些紧,要不然那帮爷爷们怒起来,咱们估量着是担不起啊。”

    里面的巩头估摸着听清楚了外面兵丁的话语,没有再出声喝骂什么,接着悉悉索索的一阵穿衣服的响动之声从室内传了出来,很快,吱呀一声,木门开了,哪被称为巩头的人,打着哈欠走了出来,嘴里不干不净的骂道:“真是倒霉催的,他娘的连睡个觉都不让人安生,你问清楚了是东厂的番子?有多少人?押的是什么犯人?”

    苦笑一句,兵丁哈着腰,指着头上的鞭痕,对巩头叫着满腹的委屈,说道:“爷爷哎,小的是什么身份,哪里敢多嘴啊,我倒是想要分辨个清楚,可您看看这,我还没说两句呢,好家伙,一马鞭就抽了过来,我哪里还敢往前凑招惹哪些瘟神们,唉,俺这是招谁惹谁了。”

    “滚滚,我可没工夫听你抱怨,你啊,赶紧着,去县衙通报一声,还有再跑趟罗祖庙,同庙里的神仙们说一句,就说东厂番子又来了。我这就去看看,哪帮家伙到底是哪路神仙。”巩头一边差遣着兵丁去报信,一边整理着衣服小跑着向门外走去。

    刚出门口,就看到有近一百人左右的骑队站在门口,哪骑士各个气势彪悍的紧,一看就知道不是等闲之辈,而绑在中央的哪些犯人,有些是普通老百姓打扮,有些则是身穿红袍明显是罗教中人的打扮,看到这里,这位巩头巩狗子心里可是咯噔一下,乖乖,来者不善,善者不来啊,看来还真如刚才的兵丁所说,祸事来了。也难怪这位巩狗子这么想,说起来,能在这德州县城里面混个一官半职的,恐怕都是罗教的信众,铁杆的嫡系,见到有罗教中人被东厂番子捆绑起来,押送到德州县城里来,这不是祸事又是什么。

    笑嘻嘻的跑上前去,巩头作了个揖,朝着当头的骑士说道:“这位大人,小的就是这德州城南门的城门官,叫做巩狗子,不知道您有什么事吩咐。”

    对面的骑士上下打量了这位巩狗子几眼,没说话,而是吹了几声骨哨,很快从后面上来一名面目普通的青年人,策马走了上来,安坐马上,用居高临下的语气,询问着巩狗子说道:“你叫巩狗子?这名字倒也有趣的紧。嗯,也没什么事,这一路之上抓了几个匪类,嘿,跟你也说不着,他娘的都气糊涂了,我要去见你们的县父母,县衙在什么地方,头前带路吧。”

    连声应承着,巩狗子回头看了几眼四周,就刚才一会儿工夫,这城门口早就被进出城的百姓们给围了个里三层外三层,来了个水泄不通,他立刻去城门哪里唤出几个兵丁维持次序,一路棍打,鞭抽将看热闹的人群好不容易驱散开了,回来讨好着直接伸手牵着那名刚才问他话的骑士坐骑的缰绳,往德州县城里面走去,边走还边说着奉承话:“这位爷,您看,德州县城啊,小地界,大家伙儿眼皮子都浅,没见过什么世面,百姓们还是头一次看到您这威风凛凛的人物,那可是元帅般的风采,可让这帮穷棒子们开了眼界,也算是他们前世修来的福气,所以呢,有什么怠慢的地方您多担待着点儿。”

    “呵,还真没看出来,你小子还挺会来事的,嗯,有点意思。真是晦气,要不是碰到了土匪,你以为爷们几个人愿意来这德州么。他娘的,说起来就有气,刚踏入山东地界怎么就碰到了土匪,说是什么罗教的护法,还没怎么着呢,就死了两个弟兄,真是笔糊涂烂账。”马上的骑士似乎对这巩狗子的态度很是满意,于是开声同他聊了起来。

    听到土匪、宣扬教派,死了几名东厂番子,巩狗子脸色变了变,果然是不得了的祸事,他一边故意呼喝着城门兵丁维持秩序,掩盖自己的神色,一边在心里面想到,嘿,自己想的真没错,哪押送的几名红袍的真的是教中的弟兄,看来不知道怎么和这伙儿东厂的番子起了冲突,杀伤了他们几个人,被缉拿住了,估摸着这就要送到县衙来治罪,等会儿要赶快将这边得到的情报通报给教中的护法们。

    心里想着事情,但是巩狗子脚下却是丝毫不慢,德州县城能有多大,没多久,就带着这伙骑士到了县衙门口,他点头哈腰的说道:“爷爷,这里就是县衙了,刚才小的已经派人去通报去了,小的官小职微,就不在这里给您添乱了,城门哪里还需要我照应呢,您看~!”

    马上的骑士看了看巩狗子,点了点头说道:“行了,既然到了地界儿,你就走吧,有劳了~!”巩狗子作了个揖,嘴里面直拿好话填白着:“瞧您说的,能给您这样的大人物牵马执蹬,可是俺巩狗子三生修来的福气,说句托大的话,您就是阎王爷,我这就算是您座前的小鬼,得嘞,您忙,小的就不打扰了。”说完颠颠的一路小跑转身离去。

    当然,这骑士不是别人就是龙天羽,他眯着眼睛看了看县衙的大门紧紧的闭着,心里盘算着,刚才哪城门官说已经派了人去通报,怎么这大门还紧闭着?嘿,看来里面的人被自己打了个措手不及,现在正在商量对策呢,只是自己既然是东厂的番子,自然要耍出东厂的威风来,总不能落了这天字第一号实权机构流落在民间的坏名声吧。

    龙天羽也不多话,回身摆了摆手大声说道:“去两个人,给把门砸开,再去个人敲惊堂鼓,他娘的,真的透着邪气,知道爷们的身份,也没看到有个鸟人出来见面,都死光了?”

    身后几名武士翻身下马,刚要走上前去,就看到县衙的中门大开,里面出来了一名年约五十来岁的老者,面目透着几分文气,身后跟着数名差役,满脸堆笑的迎了出来,躬身行礼道:“德州县主簿公孙无用见过大人,不知大人大驾光临,未曾远迎,还请尊下恕罪。”

    见只出来个主簿,龙天羽眉头一皱,盯着他打量了几眼,也不下马,直接开口就骂道:“他娘的,你们县令大人呢,他是镶了金,还是戴了银,就这么矜贵,怎么?老子还当不得他出来迎一迎么。就来了个主簿,忒看不起人了吧,草,别说你八品主簿,你家县令七品的官职,在京师,就是一品,二品大员的府邸我也是常出常入,没人敢怠慢我等,这倒好,到了山东,在你这德州县城你们倒是拿起了架子,信不信爷爷我直接就叫你们吃不了兜着走?”

    “上差大人息怒,万万请息怒,要知道不是正堂大人不出来见您,实在是这段时间生病了,昏迷不醒,这段时间都是下官兼任德州县城的内务呢,您是咱们德州县城请都请不来的贵客,今日贵足踏贱地,可是给了德州县城天大的脸面,要是正堂大人身体无恙,肯定一早到驾前听候您的教诲了,哪里敢有丝毫怠慢之意。”公孙无用前倨后恭的同龙天羽打着哈哈,从这话里面就能看出,这八品的主簿可不是一盏省油的灯呢。

    威风也罢了,事情总是要谈的,毕竟龙天羽又不是专业到德州县城来摆脸面的。听完公孙无用这几句话语,他的面上稍微缓和了些,翻身下马,走了几步,来到公孙无用的面前,随意的拱了拱手,满不在意的说道:“原来是这样,哪就是另外一回事了。公孙大人,你也别怪我给你脸子看,实在是这一路走来,霉字当头。哦,对了,我还没自我介绍,我姓龙,名天羽,乃是东厂的颗管事,这次是奉上命途径山东回辽东公干,却没想到到了你们德州地界,算栽了一个大跟头,唉~!真他娘的丧气,这不有困难找官府么,这就上门来找你们了。”

    公孙无用听到这话,脸上流露出了诧异的神情,嘴里面说道:“哎呀,还有这样的事,”说道这里他顿了顿,看了看在龙天羽身后,依然骑在马上的武士似乎要翻身下马,同龙天羽一道进县衙里面,这公孙无用心里有鬼,自然不能让这么多人进衙,于是脑袋一转,计上心头开声朝龙天羽说到:“说起来惭愧的紧,县衙地方窄小,恐怕容不得这么多上差,要不,您看,县衙对过有间客栈,还请大人的属下去哪里歇歇腿脚,喝些茶水,梳洗一番,我这就吩咐下去,好吃好喝伺候着,您看如何?”

    回头看了一眼公孙无用所说的客栈就在县衙的侧面不远的地方,龙天羽没所谓的点了点头道:“也好,王五,带着弟兄们去客栈里面歇息会儿,我这边同公孙大人说说话儿,这样留二十个人将一干嫌犯,带进签押房里面严加看管,等会儿要过堂用。”

    王五应声领命,喊了几句,顿时铁卫分成两队,一队押着哪些犯人进了县衙,另外一队则是直奔客栈而去,在边上观看这一切的公孙无用心里面咯噔一下,这些东厂番子恐怕不是普通人,行动起来迅速快捷,很有几分军人的气质,看来是精锐士卒,倒是有些麻烦了。

    心里想着,面上却不会流露出分毫,喊着几名衙役陪着去客栈安排吃喝拉撒的事宜之后,伸手做了个请的姿势,公孙无用朗声说道:“还请大人进衙一叙,但凡有何差遣小官定无不从。”听到这话,似乎被公孙无用恭敬的神态所打动,在面上流露出几分满意之色,龙天羽毫不客气的迈步走进了县衙之内。

    来到县衙的偏厅之上,公孙无用又恭敬的将龙天羽让到了上座,他摆出一副下属的摸样,侧坐半个屁股,恭敬的问道:“不知大人,前面所说丧气事指的是什么?还请大人明示。”

    “嘿,说起来,主簿大人,你的治下可是匪类横行啊,哼,他娘的,不说还好,说起来我的气就不打一处来。就在昨天下午,我的两名属下被自称罗教的匪徒杀死,死的极其凄惨。我就想问问你们是怎么治理地面的,怎么治安如此之差,看来我这次公干回京之后,要好好的朝厂督大人汇报一二才行,到时候恐怕你们是要吃不了兜着走的,死了两个东厂的番子,这种事情可不是小事啊,这是在挑战皇家的威严,直接打我们东厂的脸面。”龙天羽眼睛瞪的老大,如同要吃人一样死死的盯着公孙无用,并摆出满脸的愤怒,兴师问罪之态。

    公孙无用很是配合的做出了诚惶诚恐的神情,站起身来,似乎整个人都矮了半截似的,低声下气的说道:“大人恕罪,千万息怒,这里面到底是怎么一回事,还请大人示下,您就是要拿我治罪,也总不能让下官当个糊涂鬼吧,还望大人明示。”

    哼了一声,龙天羽就把昨天属下骑马的时候,怎么不小心惊动了什么罗教的法师,然后被他怎么弄死的,接着又来了一群什么护教神兵,又是如何攻击自己的派出的哨探的,等等事情详细的说了一遍,接着他故意用很重的语气说道:“公孙大人,贵县治下的所谓罗教,看起来可不是一般的教派啊,是有组织,有预谋的犯罪,我看他们胆子不小,对乡村的控制能力极其强大,这些人想要干什么,是不是想要谋反,你们就没有察觉么?”

    听到这话,公孙无用脑袋里顿时嗡一声响了起来,完蛋了,难道这些东厂番子们已经知道了教中的计划了,一边暗恨哪些惹事生非的罗教教徒们,一边强按心神,故作平静状,面上带着几分困惑之色,试探着说道:“大人这话,下官就不清楚了。这罗教么,下官也有所耳闻,不过是一些信众迷信捧起的山野小教,要说不明世事,在乡下平日里,说一不二惯了,骄横些,做了点目无王法的事情也是有的,不过哪也只是少数的害群之马罢了,平时这个罗教还是积德行善为主的,在这民间的名声还是不错的,大人您要说这谋反的事情么,呵呵,我倒是从没有听说过呢,就是不知道大人有什么证据没有?”

    “证据?我东厂办事情还需要证据?说句不好听的,我说他是他就是,不是也是,我说他不是,是也不是,就凭他敢杀死我两名属下,不是谋反又是什么?不过我也给罗教使了个阴招,嘿嘿,当时为了去解救被他们绑架的同伴,没工夫去抄了他们的老窝,就叫一伙信众杀了他们的人,去分了这帮罗教王八蛋的教产,也算是出了一口气。”龙天羽故作得意的,说了一通自己是怎么利用信众的利益心理,去将罗教何家庄的道观给毁灭的一干二净的。

    这边听的何家庄的道观被毁,难为公孙无用心里面滴血,恨不得将龙天羽剥皮拆骨,那边却又要做出一副龙天羽英明的摸样,时不时的喝个采,捧个臭脚,来句:“大人果然好手段~!”其实这个时候的公孙无用心里面虽然气愤,但是也松了口气,为什么?很明显,这东厂的颗管事,并没有拿住罗教造反的真实证据,要知道造反一事,在罗教之中可是秘密的,只有少数几名教主级别的核心人物知道,下面的哪些传头们都不知道。而且聪明的公孙无用敏锐的从龙天羽的话里面嗅出一丝意味,似乎这位东厂的颗管事来这里是有目的的,他在暗示着什么。想到这里,耐着性子听完了龙天羽的一顿掰活之后,公孙无用故意面上带着几分义愤填膺之色说道:“下官真是惭愧,下官有罪,要劳动大人出马消灭罗教,还德州县域一个朗朗晴天。还请大人放心,您押来的罗教党徒,我会从严从快的判决刑罚,绝不姑息养奸。”

    斜了一眼公孙无用,龙天羽嘬了嘬牙花子,阴阳怪气的说道:“主簿大人,看来是将我龙某人当成傻子呢,怎么这事情就这么完了?别的不说,就昨天晚上我解决了那伙什么护教神兵之后,在到德州的路上,就抓获了几伙儿趁夜忘德州县城送消息的党徒,这说明了什么,说明了德州县城内,还有罗教的窝点,这个我没有猜测错吧,这次我来,就是为了德州县内的罗教教徒的,他娘的,敢杀我的属下,我和罗教是杠上了,不讲他们斩尽杀绝,绝对没完。”

    此时的公孙无用沉默了片刻,紧张的将笼在袖中的手汗擦了擦,他还想要做一做最后的努力,因为从本心里面,现在的罗教还没有同朝廷撕破脸皮实力,毕竟还有很多事情没有准备到位,如果这个时候起事,恐怕太过仓促了,是极为不利的,于是他试探的说了句:“大人,德州县城内却是是有罗教的教观,只是么,这个教观呢,平日里却是很得民心的,在德州百姓之中颇有些扶危助难的声望,要是没有什么证据,轻易动了罗教的话,要是引起了民众的动荡,诱发民变的话,恐怕不好善后啊~!”

    “呸,我说公孙主簿,难道我的属下就白死了不成?嘿,我这个人脾气直,也不怕和你明说,你可知道这次出来死了两个番子,我回去要受多少瓜落儿?挨上司多少埋怨?先不说别的,就说死了弟兄的丧葬费,抚恤费,我到哪里去淘换?更别说上司哪里需要疏通,这些银钱哪里出,总不能我自己掏腰包吧。说到这里我就真想骂娘,这地方上的事情跟我东厂有狗屁关系,我东厂的职责是监察官员,又不负责侦缉教派,要不是死了两个弟兄,我这里实在是腾挪不开,你以为我吃饱了没事干要和罗教掐架?不掐架这银钱哪里来,你出么?”龙天羽摆出了一副横眉立目的摸样,气势汹汹的朝着公孙无用吼道。</P>
正文 第二百五十九节 交锋
    更新时间:2012-01-28

    “呸,我说公孙主簿,难道我的属下就白死了不成?嘿,我这个人脾气直,也不怕和你明说,你可知道这次出来,路上遇匪,死了两个番子,我回去要受多少瓜落儿?挨上司多少埋怨?先不说别的,就说死了弟兄的丧葬费,抚恤费,我到哪里去淘换?更别说上司哪里需要疏通,这些银钱哪里出,总不能我自己掏腰包吧。说到这里我就真想骂娘,这地方上的事情跟我东厂有狗屁关系,我东厂的职责是监察官员,又不负责侦缉教派,要不是死了两个弟兄,我这里实在是腾挪不开,你以为我吃饱了没事干要和罗教掐架?不掐架这银钱哪里来,你出么?”龙天羽摆出了一副横眉立目的摸样,气势汹汹的朝着公孙无用吼道。

    公孙无用心里面明白了龙天羽的意思,脑子里面的这根弦立刻松了下来,原来眼前这名东厂的颗管事,前面说的那么严重,时时刻刻上纲上线,又是谋反,又是厂督的,说透了就是要银钱,如果真的出些银钱能将事情摆平了,自然是你好,我好他也好。只是不知道他到底说话算不算话,总是要再试试深浅的,看看这家伙到底是真贪吃,还是假贪吃。盘算了一下,公孙无用也同样气愤的说道:“确实,大人您说的是,这件事情终归是罗教的不是,总没有理由叫您同他们担着干系,大人果真是热血过人,高风亮节啊,不是我说,做您的属下可是幸福死了,看看这生养死葬的费用还要大人您头痛,让我们这些做上官的都羞愧不已呢。如果大人只是想要敲打罗教那帮人,弄些银钱,体恤死去的下属们,我这里倒有一计策,您看可行与否?能叫大人不需劳神劳力,就能得偿所愿呢,就不知道大人您愿意不愿意。”

    “哦~!?你们这些文官啊,说话就是酸,弯弯绕绕的让人好不习惯,有话就说,有屁就放,没得那么多废话。说说看,要真的如你所说,能弄些好处,自然么,什么都好说,我总是要为弟兄的安全负责,总是要为德州县城的百姓们的平安负责嘛。唉,你是不知道,咱们这些在外面当差的苦啊,风餐露宿不说,还要时时刻刻担着责任,稍有打点不到的地方,就要落着不是,所以难啊,真的难透了。”龙天羽摆出一副悲天悯人的神态,看着公孙无用。

    望着对面这东厂管事的摸样,差点没有把公孙无用给腻歪坏了,强忍着恶心,他笑着说道:“这样大人,您看啊,咱们先将堂下这些人过过堂,将他们杀人的证据坐实了,然后呢,传罗教的教主过来问话,把证据往他的面前一摆,到时候您不用多说,只在堂边一坐,剩下的都有下官我来说,只要您说个数,我一定尽力给您办到,您看如何?”

    “这样啊,恩,倒也未尝不可,只是么,”龙天羽斜着眼瞥了瞥公孙无用,接着道:“听话听音,似乎公孙大人和罗教之间瓜葛甚密啊,要不怎么如此帮他们说话?”

    公孙无用立刻做出一副不好意思的面容说道:“要不怎么说大人明察秋毫呢,既然大人问到了,我也不怕说,德州县内的罗教教主,是我本家弟兄,倒是叫大人见笑了,我敢用项上人头和这顶乌纱帽担保,我这兄弟绝对是本分之人,丝毫没有犯上作乱之心,其中必然是有什么误会,冲撞了大人的弟兄,您放心虽然他是我本家弟兄,但是下官一定能够秉公执法,绝不徇任何私情。”

    听到这话,龙天羽心里冷笑一声,是啊,没有丝毫犯上作乱之心,你是时时刻刻都在想着怎么谋反作乱呗,这还没怎么说呢,狐狸尾巴就露出来,越是这么说,越是有此地无银三百两之嫌。他的面上摆出一副毫不在意的话,低声同公孙无用说道:“兄弟,别急着跟我撇清,这话儿说出来恐怕连您自己个儿都不信吧。呵呵,我说句大不敬的话,您的弟兄就是真有犯上作乱的心,同我半个铜子的关系都没有,哪就不归我管,要不是事赶事的正好摊上了,你以为我愿意跑到你这里来穷折腾,我自己身上的差事就紧的很,哪里有这闲工夫扯淡。嘿,这话现在说透了,既然有你公孙大人的面子,那还有什么不好说的,这样,叫你本家弟兄拿出两万两银子出来,毕竟人死不能复生么,只要能补偿我弟兄和我的损失,德县的事情我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当这件事情从来没有发生过,我走我的阳关道,您过您的独木桥,大路朝天各走一边,怎么样?这个条件不算过分吧。”

    你大爷,真是狮子大开口啊,听到两万两白银,公孙无用眼角抽搐了一下,这他娘的真是狠啊,红口白牙的真敢张口,你死的那两人就是金子打出来的身子也值不到两万两白银,面上的笑容颇为勉强了几分,公孙无用说道:“大人,您这可是难为人了,德州县城就这么大点地方,历年来也不是什么鱼米之乡,两万两银钱确实困难,请您多多体恤,减免些为好。”

    龙天羽本身其实并没有考虑过想要什么银钱,现在开口,不过是做出一副贪婪的摸样,让人相信他只是为了钱财,让罗教的这些人不会将心思转动到其他方面去,所以他嘿嘿一笑,做出奸猾的神态,也不多说,从怀里面拿出几份前面红衣神兵的供词,还有百姓们写的供词,丢在了桌面上,说道:“这话兄弟可就有些虚了,说句不好听的,这罗教么,可是没有少捞啊,你不说,有人说,从供词上看,虽然咱没有去过他们的道观,但听人说也是金碧辉煌,华丽富贵,有钱得很;你不是说要过堂么?我看不用了,这里的供词我早就越俎代庖了,要不你以为,昨天为什么我晚上没有直接到德州县城?你先看看,桌上的这些东西值不值两万,你要说值哪就能值,你要说不值得么,呵呵,那就不值得。”话锋说到这里,龙天羽的口气一转,用强硬的语气说道:“我说公孙大人,现在咱两又不是在街市买菜,你一个铜子,我半个大钱的互相扯皮,咱们说的是谋反的罪名,是要抄家灭族的,现在我说两万,这价钱面对多少人的项上人头来说,着实不贵,你要是再犹豫,恐怕等下就不是这个价格了。”说完,他翘着个二郎腿,做出了一副江湖老油子的姿态,有一搭没一搭的抖动着,也不去看公孙无用,自顾自的抬头望着房内屋顶的横梁,似乎哪里有什么最美好的花朵在眼前绽放一样。

    拿起丢在桌上的供词,公孙无用边看,边擦着头上的冷汗,心中哪个恨啊,恨不得将这些泄露罗教内部情况,吃里趴外的东西全部杀光,供状里面的内容虽然并没有直指谋反二字,但也是字字诛心,任何一名正常的普通人看到眼前这份供词,估计没有人不会联想到谋反这两个字的,而且听对方的意思昨天晚上原本就能来德州县城,换句话说,也就是人昨天晚上布置了整整一个晚上,今天绝对是有备而来,想到这里公孙无用的心沉重了很多,只是两万两银子实在是超出了他的权限,他确确实实是没有办法决定,于是强颜笑容,公孙无用朝着龙天羽作了一个揖说道:“大人,您所要的银钱数额太大,我可是做不了主,要不您看这样行不行,我这就去同我哪兄弟商量商量,有什么等我回来再说行不行?”

    端起桌上的茶杯,龙天羽淡淡的吹了吹沫子,重重的丢了下来,嘭的一声,让公孙无用本能的受惊一窜,浑身就是一个激灵。龙天羽死死地盯着公孙无用,面上皮笑肉不笑的说道:“要商量?行啊,去吧,只是呢,公孙大人哪,最好是请你哪位族兄过来一叙,免的跑来跑去劳累么,对了等会儿见到你的族兄记得说,现在不是两万两了,是两万五千两,话说透了,到底是喝敬酒,还是喝罚酒你自己看的办。”

    这还没有片刻功夫就涨了五千两,公孙无用听到这话,疾声说道:“大人,您不能这样啊,刚才才说好两万两,怎么这会儿就涨到两万五千两了,没有道理么。”

    听到公孙无用的话,龙天羽揶揄的语气说道:“哎呦喂,主簿大人,您和我讲道理?哈哈,真是可笑之极,”啪拍了一下桌子,龙天羽站了起来,指着公孙无用的鼻子说道:“道理么?我就是道理,东厂两个字就是道理,和我说道理,我要是按照道理做事情的话,你,还有你的族兄通通都要被抓起来,能落个腰斩就是给了个痛快,跟你说姓公孙的,你要这么说的话,现在价钱又变了,不是两万五千两了,而是三万两,我给你半个时辰时间,超过这个时间,你就是送五万两来我也不稀罕,到时候你可别怪我翻脸无情,不认人。”

    看着蛮横无理的龙天羽,公孙无用现在吃人的心都有了,只是眼下不是抗辩的时候,你就算要和他撕破脸皮,恐怕也必须要去和人商量商量,做好准备才行。公孙无用再也保持不住笑脸相迎的姿态,朝着龙天羽胡乱行了个礼,嘴里冷冰冰的说道:“既然如此,大人您稍坐片刻,我去去就来。”接着一副气呼呼的摸样,拂袖而去。望着他离去的背影,龙天羽洒然一笑,浑然不讲对方的怒气放在心上,在他看来,这些家伙不过是纸老虎罢了,断然不敢动手的,而自己也掌握着对方的分寸,三万两白银看上去是不少,其实不算多,说起来对于罗教这种教派来说根本不痛不痒,就看对方在利害关系和银子面前的取舍了。

    公孙无用出了偏厅,三转五转就来到了一处厢房,推门进去,见里面有几名身披大红法袍的汉子正在饮酒作乐,他立刻埋怨道:“你等倒是快活的紧,却没由的叫我在外面对付那瘟神,人可是说话了,没有叁万两银子,这件事情恐怕就没完。”

    坐在上首的一名颇有几分仙风道骨的道人,淡淡的看了公孙无用一眼说道:“到底是怎么回事,你别弄的没头没脑的,把话说清楚了,他怎么就敢开口要三万两银钱?”

    叹了口气,公孙无用做了下来,先是给自己倒了一杯酒,刺溜一口喝下去,定了定神,将刚才的事情一五一十的说了出来,说完接着道:“这些人啊,平日里在权利机构呆惯了,就是混不吝,耍起横来,一个二个都他娘的是爷爷,兄长,人可是说了,就半个时辰,咱们可是要赶快想办法才行,到底是同他撕破,还是说再忍一忍,以图他日。”

    坐在上首的道人还没有说话,边上有名五大三粗的汉子,跳了起来,直接喊道:“还犹豫什么,现在我就去点起了护法,直接将哪孙子抓起来,让他才尝尝咱们的厉害,爷爷一寸一寸的将他的肉刮下来喂狗。叫他狮子大开口,开口就是三万两,也不怕风大闪了舌头,作威作福做到罗教的头上来了,真的不知道死字是怎么写的,马王爷到底有几只眼。”

    坐在上首的道人用手一指壮汉,嘴里面训斥道:“咋咋忽忽的干什么呢,这德州县城内,我公孙无锺还没死呢,切轮不到你伊三郎说话,给我坐下。”说完,公孙无锺阴着一张脸,转头看着坐在边上的罗教的军师陈煜问道:“这件事情,你怎么看?”

    夹了筷子菜,慢慢咀嚼了几下,陈煜考虑了一会儿,说道:“教主,其实这事情并不复杂。我们首先要明确两个东西,其一我们要做什么,其二东厂的番子想要做什么。其一么,我们要做什么,在座的各位都已经非常明确,那么,既然明确了今后罗教的目标和奋斗方向,也就是说咱们从今往后的工作都必须围绕这一个最终的目的来开展,既然如此的话,对于这写来访的番子们,不管是恶客也好,是善客也罢,所有的一切都必须围绕咱们的既定目标转,围绕罗祖所颁布的法旨办,而不能拍脑袋,让愤怒冲昏头脑,那就是拿咱们的大业开玩笑;那么东厂到底是来干什么呢?大家可以想想,从昨天下午宋公明报上来的买扒鸡事件,到今天他们这群东厂番子主动押着咱们的人上门讨钱,都充满了偶然性,两者之间没看到有任何的必然联系,所以我借此推断,他们应该是路过德州县城,是在无意之中和我们发生了冲突。”

    说到这里陈煜停了下来,看着公孙无锺,神态很是带着几分恭谦之心。他是知道公孙无锺的习惯,眼前这名教主,虽然表面上似乎看着道貌岸然,其实内心很是有些嫉妒贤能,最讨厌的就是有人抢自己的风头,在罗祖座下十数名教主之中,最是出名气量狭隘,所以陈煜作为罗祖直派的军师,很是小心自己的言行,避免与其发生冲突。

    果然,陈煜的这个态度让公孙无锺很是满意,他点了点头说道:“好,刚才军师分析的不错,也是我所想的,既然如此的话,现在神教在山东开创的局面不易,在没有做完准备工作之后,我们必须要小心,小心,再小心,绝对不能和官府发生直接的冲突,这是罗祖的旨意,是原则和底线,我们必须无条件执行。大家知道,前几个月,济南、清河分教中人,居然糊里糊涂的,就将当今李太后的家奴错手杀死了,虽然是无意之间招惹的是非,但很明显这起偶然的事件造成了神教的被动,为了掩盖事实,神教费了多大的力量上下沟通,才将这件事情按了下来,但这只是山东的官吏们打点好了,并不代表京师的太后哪里打点清楚了,要知道,哪是太后的家奴,是当今天下最有权势的女人的狗,她能让自己派出的人员无缘缘故的失踪?这绝对是天方夜谭,如果不揪出元凶,恐怕太后的脸面必然受损。果然随后,李太后家中连续派出了数次人来进行查访,那帮蠢货又再起杀心,似乎想要利用连续的杀戮湮灭证据,可是这样有用么?我看啊,肯定会有更大的祸事,因为这帮家伙的愚蠢,而降临在神教的头上。所以有前因就有后果,我们可不能再犯那帮蠢获得错误,就这件事情上来说,虽然明眼之中看起来是我们吃亏,但实际上说,对于咱们来说未必不能在危机中寻找新的机会。多个朋友多条路嘛,能有这种大明王朝强力的特务机构中人我们这里收钱,我就觉得是件好事情,如果能够借此同人搭上关系,对今后神教的大业是非常有好处的,三万两银钱算的了什么呢?钱是王八蛋,没了还能赚,这点点的银钱对于罗教来说,不过是小菜一碟,也不用再商议什么了,我做主,公孙无用你回去立刻答应他们,随后我就派人将银钱送过来。只是么,这银子对方也不能拿的太轻松了,你就同他说一条,拿了银子什么口供人证都要留下,最后还要叫他在移交的案宗之上签字画押,你懂得,这些程序必不可少,他也没有什么说辞和借口去推搪,如此只要签字画押,他就能给我等落下把柄,今后打交道就容易了。说真的,我用这三万两银钱的饵食,为我们罗教弄过来一个东厂之中的耳目,要真的能成,别说叁万两银子,就是十万两,恐怕也不亏,因为哪意味着咱们在大明的核心机构之中随时能扎下一根钉子,也许说不上什么时候,这三万两买来的棋子就能帮咱们这些人大忙呢。”

    陈煜见公孙无锺如此算计,心里不由得暗道,别看人说他心胸狭隘,但是说句心里话,还是实实在在有些本事的,别的不说,就说这舍三万两银子,去套一颗未来有可能发生作用的棋子,如此手笔在这罗教大大小小的十多位如同土老财似的分教主里面,恐怕也是难以想象的。还没等他去开声,在场的一众人等都扑了出来,阿谀奉承之词是溢于言表,将公孙无锺吹捧的简直就是诸葛再世,武侯重生。陈煜皱了皱眉毛,他是从罗祖身边下来的亲传弟子,是罗祖为了更加有力控制下面的分教教主所外派的人员,在不少大事之上他都有自己的发言权,赞美的话他是不大屑去说的,毕竟是总坛下来的人物么,总是有些傲气,他开声补充道:“话虽是这么说,但是咱们还是要防范一二,毕竟不知道对面是试探我们,还是有其他打算,我觉得宋公明他们护法神兵们和护教神将都不能散了,还是要严正以待,防止意外发生。”

    点了点头,公孙无锺虽然不喜陈煜的话,但是毕竟人也是罗祖身边的红人,也只能顺着这位军师的话头说道:“恩,陈军师这话说的不错,伊老三你去同哪些人说,在后院紧张着点儿,别松了弦,万一要是有什么纰漏,我可拿他们试问。”

    唉一声,伊老三转身就走了。这边得了教主命令,公孙无用还能说什么呢,他原本想和伊老三一块走,想了想止住了身形,又说道:“大兄,你看看,要不要和那位东厂的番子见个面儿,露个脸儿?也相一相这位东厂番子的到底是神还是鬼?”

    摆了摆手,公孙无锺摇了摇头道:“现在没哪必要,我出不出面,其实和这件事情根本没有什么内在的联系,只要给了银子,我想哪东厂番子是应该会走的,如果他要是要求见我的话,那么可以证明他根本就不是冲着银子来的,到时候也就顾不得许多了,拿下再说。”

    公孙无用得了准信,颠颠的出了房门安排好一切相关的事情之后,看看时间差不多了,就又回到了县衙的偏房之中,刚进门,就看到龙天羽面上似乎带着几分不满来回度步,见他回来立刻喷了起来:“你在搞什么呢,让我等这么久,看来,要是不想混下去,直说,我好给你买副棺材,送你上路,拿巡抚、布政使我们不敢,但拿你个小小的主簿绝对不在话下。”

    公孙无用此时既然定策,自然不会翻脸,他的面上又重新流露出了阿谀的笑容,颠颠的进来后,朝着对方作揖之后说道:“刚才让大人久等了,还请大人恕罪则个。大人,下官将您吩咐的事情办妥当了,罗教的教主听说是东厂大人们的威名,吓的是浑身筛糠一样不停的打颤,都不用我说,立刻就承认自己的过错,说这是底下的教众不懂事,做出如此胡作非为的事情,让人气愤,因此为了表示他悔过的诚意,大人您有什么条件他都可以接受,只要您能放过他们罗教,为了表示诚意,叁万两银子立马就能准备好,他们等会儿能给你送过来。”

    咦,这么快,就能拿出三万两银子?龙天羽心里面暗道,这罗教果然财雄势大啊,三万两银子可不是什么小数目,人说拿立刻就拿出来了,果然不能小觑,当然此刻的龙天羽面上自然不能流露出丝毫的惊讶,只是满面显得兴高采烈的的神情,语气温和了不少说道:“这就好么,看看,果然是识时务者为俊杰,退一步海阔天空,忍一时风平浪静,咱们的事情都好说,只要银子到了,什么过节咱都能揭过去,只是我说公孙大人啊,你可以要动作快一点,为了这点狗屁倒灶的事情,我在路上耽误的时间太久了,今天必须上路,要不然,误了差事的话,恐怕最后就是拿银钱也找补不回来,还是要吃不消的瓜落儿。”

    “是,大人这话说的是,下官刚才就说同他们说了要快,东厂的大人们事情都忙的很,没有那个太多的时间耽搁,您放心转身就来,要不然这时辰也不早了,大人咱们先安排一顿酒席,咱们边吃边等?”公孙无用笑呵呵的同龙天羽说道,但是心里面其实是恨死了这位东厂的管事番子,在公孙无用看来,这家伙就是个吸血鬼,跑来随意的吆喝了几句,就咬了三万两银钱走,真太不是东西了,天下还有比这更加厚颜无耻的人么。

    龙天羽正要回绝,就听到外面有人高声喊道:“禀大人,罗教观中有人送了一车东西来。”他心里面也是一惊,嘿,不对啊,从时间上看,怎么这么快,就是前后脚的功夫,看来什么罗教的真正老窝并不是在哪什么教观之中,而是就在县衙之内,要不然不可能速度这么快,送东西送的这么迅速。只是他不能让对方有所警觉,面上流露出高兴、贪婪的神采,说道:“不是吧,居然这么快,罗教果然不凡啊~!”一边说着,一边快步往外走去。

    跟在身旁的公孙无用心里也同样一惊,他惊的是,刚才这东厂的管事流露出来的言语,是不是话中有话,还是他有什么其他想法,只是偷眼观瞧过去,对方的面上显示出的都是对于银子的渴望和发财之后的欢喜神色,并没有透露别样的信息,如此在他的心中总算是松了口气,看来刚才的那句话,只不过是这位东厂管事见到银钱,无意中的抒发而已,并不是有什么特别所指,他同时心里面埋怨那帮罗教中的党徒们,真的不会办事情,哪里有这边刚到,你那边就将银子送来了,这不是明显告诉别人银子就在附近么,要不怎么能这么快送到?还好对面的这名管事,也算不得什么精明之辈,现在完全被即将到手的银子迷了心窍,所以根本顾及不上旁的心思,要不然万一人要是再生出什么别样心思,恐怕是要节外生枝的。

    龙天羽大踏步出了厅堂,就看到在正堂门外停了一辆马车,马车之上三口箱子,随意的打开了一口,立刻银白之色印入眼帘,公孙无用在边上时时刻刻的观察龙天羽的神态,见到对方面上流露出一种对钱财的痴迷神色,他自觉火候到了,于是开口说道:“大人,您看,我知道您的事情多,要不这桩半路劫杀官差的恶性案件,还是交给我们地方衙门处理吧,您将口供、人证留下来,我向您保证,对这些凶徒,匪盗,绝不姑息,一定从严从重的判罚他们,另外这里有份卷宗,”说完他挥了挥手,后面早有书吏端着文书,卷宗,笔墨之类的东西走了过来,公孙无用接着说道:“大人,您看看这里面有关案件的卷宗,您是不是签个字,做个了结,如此对您,对我,对罗教三方面都有好处么,毕竟这也是移交的司法手续。”

    听到这话,龙天羽似乎从被钱财迷惑的神色里面清醒而来过来,转头接过书吏递过来的卷宗打开看了看,心中暗暗冷笑,果然是好手段呢,这里将罗教的责任完全摘了出去,只是提到东厂执行公务过境,被土匪打劫,导致死伤二人,现东厂管事将案件移交给县衙审理等等之类的话语。也许对于别人来说,签了这份卷宗可能会产生相应的困扰,但实际上,对龙天羽来说根本不存在这个问题,毕竟这种事情本来就是他为了迷惑罗教的招数罢了。所以他想都不想,直接从怀里面掏出了颗管事的印记,在嘴中哈了口气,直接啪啪啪的盖了下去,一副满心急于将银子弄到手的表情,满身没心没肺,被银子迷了心窍的神态。

    这边公孙无用面上流露着虚假的笑容,心里面却是满心的高兴,说真的,什么卷宗,将罗教摘出去,这都不是关键,关键的是这里面有夹带的纸张,其中第三页纸会比别的纸要厚一些。因为这是两层纸,上面一层固然写的是冠冕堂皇的内容,而下面一层则是一张借条,上面写的内容是,东厂某某管事,今借罗教教众纹银三万两整,利息九出十三归,这就是公孙无用玩的花活儿,不管是盖章,还是按手印,又或是签名,只要在上层纸张上留有痕迹,书写了之后,立时就会在下面有所印记,如同直接写在下层的纸上一样,这种作弊的手法就和今天的复写纸没有什么区别。用这种小手段,公孙无用不费吹灰之力就弄到了龙天羽从他们手上拿到三万两银子的证据,在这种铁证之下,也就不怕龙天羽拿了银子不认账,更是日后,有事情找这位东厂颗管事效力的时候,这就是最好的证明,欠债还钱,天公地道嘛。

    而龙天羽呢,很显然,他的目的也达到了,让罗教放松了警惕,不管如何,至少从目前的状况看,对方是十足十的相信,自己是无意之中路过山东的,没有专门针对罗教的意图,拿对方的银子其实是安抚罗教的最好手段,因为很明显么,龙天羽自污自己,将把柄双手送到罗教手中,如此罗教自觉掌握了自己不法证据,定是是能安心不少。当然龙天羽相信,这只是自己的第一关,后面能不能稳住还要看自己的本事,恐怕罗教的试探会不停的接踵而来,换了他自己是罗教的上层,就算敌人拿了银钱,有了把柄,也不可能这么轻易的相信对方。

    看着龙天羽签完这些卷宗,那边公孙无用面上更是连笑容都亲切了几分。也是,在他看来,这名颗管事既然已经被自己用手段陷入局中,自然是很快就能成为自己人呢,说不定以后还要在一起共事呢,哪定然是要多带着几分亲热的神情,开心的同龙天羽说道:“大人,您看着银钱的成色还行不,这可是实打实的雪花银,绝对没有丝毫的杂色在里面,我刚才就和我哪弟兄说了,怎么着都不能拿杂银糊弄您,可是实实在在的要交您这个朋友呢。”

    “唉,什么要交我这个朋友,公孙大人这话应该打板子,我们已经是朋友了嘛,现在是,将来也是。我这个人就是喜欢爽快汉子,你们今天如此舒爽,那么自然我龙某人也痛快,今后有什么事情需要用到我龙天羽的,您尽管开口,只要我能做到,皱皱眉头就不是好汉子。”龙天羽将胸脯排的震天响,似乎真的就是哪有情有义的汉子似的,哪可是肝胆相照,义薄云天的摸样,让不知情的人要是看到了他的神情,还真以为公孙无用和他是什么过命的交情呢。

    公孙无用听到这话,眯了眯眼,笑嘻嘻的说道:“这话严重了,严重了,放心,大人这个朋友我们是交定了,今后恐怕是少不了有要麻烦大人的地方,到时候大人别见怪为好。另外下官还要多嘴说一句,这罗教的事情么,还请您务必帮着遮掩一二才好。”

    “一定,一定,像这种事情尽管来烦我,哪是越多越好啊~!至于落脚么”龙天羽故意停顿了一下,看了看公孙无用面上带着几分紧张的额颜色,接着说道:“罗教是什么,我怎么从来不知道,我是打山东路过的,就没有听说过罗教这么一回事,山东有罗教么,我是根本没有接触过的。”这话说完,公孙无用微微错愕,随后反应了过来,两人各怀鬼胎,哈哈大笑起来,彼此间的气氛融洽的不得了,就好像已经是多年的朋友似的。

    接下来,龙天羽同样表演的非常出色,满脸的焦急摸样,似乎再不上路真的就赶不上什么事情一样。也不清点银钱的数量,借口身上的差事太急,拒绝了公孙无用的挽留,带着一众护卫,押送这一车银子上路直接往济南而去。那边公孙无用也自然非常的守礼,摆出一副依依不舍的摸样,一直送出城外十里,这才恭恭敬敬的行礼回城。

    这边刚一进府门,就被人告知,教主找他,于是公孙无用连饭都来不及吃上一口,连忙又往后院跑去。进了刚才哪间屋子,他看到屋子里面的酒席早就已经散去,就剩下公孙无锺和陈煜二人坐在哪里,喝茶聊天,似乎就在专门等着自己的消息。快步走了上去,朝着公孙无锺和陈煜行了一礼,原本按照他和公孙无锺族兄弟的关系,是不需要弄的这么客气的,可毕竟有陈煜这个外人在,没有办法,公孙无用总是要客气些的,不能失了礼数。

    示意公孙无用坐下,公孙无锺的面上带着淡淡的笑容朝他说道:“怎么样,事情都办妥了,哪东厂的番子送走了?说说看这小子有些什么反应,说的详细些。”

    这边公孙无用应了一声,接着将刚才与龙天羽的一番对话,一五一十的说了个明明白白,最后将哪张加层纸张该有龙天羽印记的借条递了过去,公孙无锺和陈煜二人边听边点头,陈煜自然是知道公孙无用和公孙无锺之间的关系,他面上带着欣赏的神色朝着公孙无锺说道:“人说德县公孙两条龙,果然名不虚传啊,教主是如此的深谋远虑,无用道兄也是办事老练,滴水不漏。与这个东厂番子之间的事情办的是相当的到位,实在是不简单,如果今后要是能将朝廷里面这么一位重要的人物拉到我们这边的话,无用兄当居首功,我定然要上报罗祖给二位请功。只是教主我还有些担心,哪东厂番子到底是真心不再提这件事情,还是假意不再说,盘算着银子拿到手了再翻脸不认人呢?咱们是不是要再试探试探?”</P>
正文 第二百六十节背叛 郑贵妃的信 试探
    更新时间:2012-01-29

    公孙无锺是何等人,他哪里会不明白陈煜要担心,是在担心什么,说透了不就是担心对方是在做戏么,要说起来,他也有些担心,毕竟这与朝廷之间的斗争从来都是非常复杂化的,人心也同样是多样化的,所以万事都还是要谨慎些的好,只是他自己有自己打算,并不等同于陈煜担心的内容。他点了点头,表示赞同陈煜的意见,说道:“恩,军师的担心,我明白,不能说没有道理,哪你看咱们下一步应该怎么做?”

    略微思索了片刻,陈煜抚了抚额头,说道:“我觉得咱们现在要做的,第一就是将这东厂番子的消息直接上报罗祖他老人家,要他传出法令,要其他分教的教徒,教众们千万别再和这东厂番子发生冲突了,以免产生其他意外,让我们前期所做的工作白费力气;第二我们要再多试探他几次,派人在路上演演戏,看看这位东厂的管事,现在是不是真的看在银子的份上不管罗教的是非了;第三我们就是要真正弄清楚这东厂的番子,到山东来,到底是来做什么的,我觉得并不是想他所说的那么简单,什么路过山东回辽东探亲,如果说探亲,为什么会带这么多人吗,而且探亲的话,为什么不走山海关回辽东,要舍近求远,他肯定来山东是带了任务的,咱们要想办法摸清楚这里面的道道,看到底对咱们罗教有没有利。”

    “嗯,行,我看行,陈军师,我看着和事情恐怕还要有劳你去办,一事不烦二主嘛,”公孙无锺看到陈煜似乎想要推迟的摸样,他摆摆手打断陈煜的话头,接着道:“到时候我叫无用在边上协助你也就是了,这边还要劳烦你写一封书信直接递到罗祖哪儿,也好详细说明一下状况,将我们的意思报上去,最后怎么对付这些东厂的番子,最终还要看罗祖他老人家的意思,如果罗祖他老人家同意我们的计划,自然是好,如果不同意,他们带着三万两银子想跑起来恐怕也没有那么顺当,到时候集结人手,收拾了他们恐怕也不是什么很难的事情。”

    陈煜听到这话,略微沉吟了一下,答应了下来,起身出去准备写上报给罗祖的文书去了。这边公孙无用刚才坐在边上一直没有多话,眼下看着这位外派来的军事的背影,眼睛眯缝了起来,等军师走出房门之后,亟不可待的问公孙无锺道:“大哥,你怎么将这种事情交给他去弄?难道您不知道他是来夺权和监察的么,东厂番子这条线,可是实打实的从我们这里拿了三万两真金白银走啊,这条功劳就这么白白给了他?弟弟心里面说句实话不甘心。”

    洒然一笑,公孙无锺摆出老谋深算的模样,并不说话,而是指了指后面,公孙无用立刻明白了,自己的族兄是叫自己去后面密室商谈。于是两人按动机关,来到密室,这间密室空间不算大,只有近六十来个平米左右,地上除了两个蒲团之外,房间内就只有一副罗祖的画像,供奉在香案之后,其他再没有一件家私摆设,所以密室之中显得空荡荡的,人坐在里面说话也有回音的感觉。两人坐下之后,公孙无锺压低声线神秘的说道:“你啊,就是糊涂,这年头枪打出头鸟,让他闹吧,闹的是越大越好,你不会以为真的就凭罗教这股乌合之众,就能和朝廷抗衡吧?我看你是太自我感觉良好了,是不是罗教给你弄了个八品的主簿就让你找不到北了?说句不好听的,我是绝对不看好什么造反之类的事情,哪是罗祖被这帮小人包围,彻底冲昏了头脑所出的败招,和你说弟兄,咱们哪,要做的就是快些多弄点银钱,到时候呢,等事发东窗的时候,朝廷和罗教开始对打了,咱们抓个时机偷偷跑了,找个地方去过着富贵的日子,如此结局,就是我们最好的选择了。”说真的,要不是公孙无锺从小父母双失,是公孙无用的母亲将他奶大,而从小公孙无锺和公孙无用又是关系甚密,穿一条裤子长大,有着多年深厚的感情,对公孙无用绝对信任,公孙无锺是绝对不会泄露太多的机密出来给自己的族弟听,毕竟这种消息要是提前走漏出去是要被罗教清理门户的,冒着太大的风险。

    听到公孙无锺如此说话,公孙无用明显的呆了一呆,犹豫了一下说道:“大哥,您的意思是,要抛弃在德州的一切,流离到外乡去过日子?这似乎有些天方夜谭了。”

    打量了公孙无用两眼,公孙无锺嗤了一声,冷笑着说道:“怎么了,舍不得这富贵的生活?还是舍不得看上去威风凛凛的官位?我告诉你,你要舍不得现在,那么你就要舍得你的脑袋,你以为造反是开玩笑么?哪是要死人的。别看这些罗教教众在普通百姓面前似乎表现的人五人六的,很是个人物一样,要真的到了官府的面前恐怕是连只狗都不如,你看看人东厂番子,虽然我没有见到他们,但是人就这么百十号人,直接就将整个何家庄的道观给拆平了,为什么?一则人有着正面的身份,人是官府的人,占着大义,百姓们再是迷信我等,在对官府的问题上自然疲软;二则,这些东厂的番子必然是各个武艺精熟,虽然并不能就代表朝廷的武力,但是同样可以管中窥豹么,从中看出朝廷的铁拳有多么的强大,要不然,关大刀那种强人居然也会被人杀了?哪可是有着万夫不当之勇啊,还有他手下的哪些响马弟兄们,各个都是好汉。所以啊,人还是清醒些好,什么他娘的都是假的,你我弟兄联起手来,多捞些银子,然后直接跑去找个地方舒服舒服的过日子,这才是最真实的,也是最现实的选择,总比在这里等着被人杀头强。老弟啊,别做什么开国功臣的梦想了,哪太不切实际了。”

    叹了口气,公孙无用心里面确实有所不甘,当年他不过是一举人,屡试不第最后无法只有等待选官。在大明朝举人如果屡试不中的话,是可以去吏部挂名选择从事七品以下的官职,为朝廷服务的。只是这种选官,而这种选官出来,一般只能做一任的官职,而且有很多潜规则在里面,比如说什么不能升官,比如说如非特殊情况只能呆在一个地方干上一辈子等等。当然就算是明知道有如此多的限制,,一样会有人趋之若鹜般挤破了头的要走这条路,所以职缺相当有限,要想弄到一个职位,哪怕是下等的穷县之中的官职,都是需要大量的银钱的,京城的哪些老爷可不是什么不开眼的土包子,说句不好听的,你到哪些官员家中去拜访,给他们门房的银包,少了一两都不好拿出手,更别说主官们的胃口到底有多大了,所以公孙无用对于这个无底洞来说,依然是穷困潦倒的穷棒子。就在他走投无路,一筹莫展的时候,是罗祖给了他很多钱财,让去疏通关系,这才弄到了主簿这个八品的官职,让他具备了人上人的优势,这些年当官虽然根本没有升迁的机会,但是说心里话,官这个字的含义,他可比别人理解的透彻许多,人么,就是如此,一旦尝到了前呼后拥,权利带给自己的那种快感,确实是难以舍弃。可自己的族兄说的在理,公孙无用何尝不知道罗祖所谓的什么护教神兵也许平日里看上去似乎武力强悍,威风八面,各个都是英雄好汉,但要真的上了战场,恐怕都是拉稀的松货罢了,真要指望他们为罗教保驾护航,估摸着是不大可能。盘算了半天,公孙无用心里面也是咬了咬牙说道:“放弃就放弃吧,只是大兄,咱们跑出去的话,到哪里去您可是要拿个主意啊,要不然你我带着大批的银钱恐怕是两眼一抹黑,离了本乡本土的环境,到时候成了别人眼里面的肥羊,估摸着随时有被人宰杀吃肉的危险啊。”

    “嗯,这点,你就放心吧,我将地点选在辽东,那地界地广人稀,咱们养些彪悍的护院看家,再多买几块地,到时候咱们那有的是好日子过,我都已经安排好了,地、庄子还有商号都安排人弄到手了,你啊,最近回去将你老婆、孩子悄悄抽离出来,和你嫂子、还有大侄子一起送到辽东去,这些年我也不怕和兄弟你说,咱们教众的银子我早就已经分批次的往那边运送了不少,藏银窖我都弄了有七、八个了,咱们兄弟感情透彻,虽然不是亲兄弟,但是却胜似亲兄弟,为兄也不忍叫你落了个没下场,对不起我九泉之下的干娘,所以一切准备好之后,我这才来和你说,算你一份,虽然到了辽东我们可能没有这里那么威风,但是咱们弄下来的银子,是我们弟兄几辈子也吃喝不完,可以福泽三代,如此这辈子还求什么呢?”

    “行,一切就依着族兄,我这就去安排,不过,既然如此的话,咱们还顾忌啥名声啊,多朝德州县城内的大户开刀嘛,弄来的银钱秘密往辽东运就是了,别惦记那有的没有的,最后黑锅罗教背,好处咱们得这是再好没有的情况了。”公孙无用既然下了决定要和族兄一起胜利大逃亡,自然是流露出了他心狠手辣的一面,这就要拿德州县城内的大户敛财。

    琢磨了一会儿,公孙无锺点了点头说道:“这倒是个好办法,就用奉献的名义,咱们多弄些金银,给上面交一点儿,咱们也多黑一些,估摸着上面哪些老棺材们都会将嘴闭的严严实实的。管他爹死娘嫁人,罗教的事情本来和我们就没有太多的关系,敷衍着来呗,就这么定了,明儿个,你就派衙役挨家挨户的去通知他们,提高供奉比例,有扛着不交的,也简单,弄死几家给全县的猴子们看看,这鸡是怎么死的,还怕他不交?反了他们。”

    “族兄,别的到没有什么,就是怕陈煜这小子跳出来横加阻拦,碍手碍脚,毕竟他是代表着罗祖在德县的眼睛、耳朵,要是他出来反对我们的做法的话,你我很多事情都不好操作啊。”想到哪狗头军师的事情,公孙无用面上蒙着一层阴影,带着几分隐忧说道。

    站起来公孙无锺给罗祖供了香火,假模假式的行了道礼,笑着同公孙无用说道:“你啊,聪明一世糊涂一时,咱们不是要他去主持对东厂管事的试探么,到时候给他弄些事情做,支开他,不就得了,等钱收上来,一部分给罗教,一部分给他,你以为他真的是不食人间烟火的神仙么?到时候好处收到自己的手里面,谁都只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再说了,他有什么说辞,咱们也有借口嘛,就说要加强物资的采购,一切为了罗祖的宏伟目标而行动,这样一来供奉收上来也就合情合理了,备荒备战嘛,到时候咱们私下里银钱运送出去也有借口,就以贸易的形式,换回毛皮、马匹、铁器等物品,在这交易的过程中,神不知鬼不觉的就将咱们私银送了出去。放心吧,这些事情哥哥早就已经想好了。说心里话,哥哥我这辈子是坏事干尽,死后是必然下阿鼻地狱的,说起来什么功德恕罪,都是放屁,我就期望着后代子孙能够富裕平安的过日子,不要再有我们小时候那种饥一顿饱一顿的日子就是万幸,至于其他的对于我们这种已经接近耳顺之年的老家伙来说,又有什么意义呢?”嘿嘿一笑,已经完全被公孙无锺做通了思想工作的公孙无用,现下的心思已经不是站在罗教的立场思考问题,而是在仔细盘算,这县中的大户自己要怎么想办法,将他们肚子里面的油水榨出来,榨干榨尽。

    且不说这公孙两弟兄怎么盘算着给自己安排后路,咱们回过头来看看龙天羽和他的一干铁卫们,自从德县出来之后,摆出了一副不紧不慢的姿态,往济南府进发,如此速度一则是他要等贵妃娘娘和皇帝的回复,二则么则是做给罗教中人看,自己并根本心里面就没有鬼,原本和罗教中人的冲突说透了,就是一场误会罢了,现在既然梁子揭过了,自然是井水不犯河水的。于是他们该进驿站的进驿站,该赶路的赶路,一路往前走着,就算罗教中人看到了也说不出什么,毕竟他们还带着三万两的白银呢,哪重量,你就是想跑恐怕也是跑不动的。

    当马队到了平原的时候,郑贵妃将第一次的信件已经送了回来,随信而来的还有周卫石他们一行人,安抚宽慰了这些已经为自己所用的东厂番子几句之后,龙天羽展开郑贵妃的信件细看,边看就边点头,嗯,从信件上看,郑贵妃对自己的所作所为是相当的满意,对于古言兴的投效也是全盘接受的,只是她指出,真定伏击有三大疏漏,其一,真定府伏击之后,没有及时给皇上发帖子禀告回复,要他必须要做到多请示多汇报,别老觉得给皇帝上奏折是个什么虚头八脑的形式,这是一种加深上级印象的最好方式,什么叫简在帝心,这就叫简在帝心,只要你能让皇帝陛下有事情的时候想起你,你升官发财的机会自然就到了,所以万历给他的这种独奏的权利他应该充分利用才对;其二,真定府伏击,古言兴出现的时机太过巧妙,其中的内情定然是瞒不过东厂和锦衣卫的哪些狗鼻子的,恐怕这些人去嗅一嗅就能闻出其中的味道,只是她做了一些安排,将古言兴的矛盾转化成,大明军方的内斗,而在这一方面操纵真定伏击的黑手也出了不少力,最终在皇帝陛下面前保了古言兴一把,估摸着这个事情能够淡化下来;其三就是对于文官集团的采取宽松的态度问题,这里面从郑贵妃本身来说,是并没有什么反感的,但是她同时指出,文官集团对龙天羽释放出来的善意未必会接受,因为他和对方有着根本不可调和的矛盾,是皇权和文官利益,是海贸利益之间的争夺,这种争夺也许在经后某些固定的时候会转化为盟友的态势,但是,现在绝对不可能,因为文官集团的哪些人并没有处于劣势,还有相当强的实力,这种实力是郑贵妃自己和龙天羽所无法比拟的,人怎么可能接受你的善意呢?因此在信里面郑贵妃直指问题的核心,如果想要和文官集团坐下来谈判,至少目前是绝对不可能的,必须要具备了相当的势力,两者之间能够达到某种微妙的平衡,而新的利益点的出现,会弥补贵妃党同旧有既得利益者之间的裂痕,这样才可以坐下来谈谈,在这之前,龙天羽必须提高警惕,而与他释放善意的所期望的结果必然恰恰相反,敌人只会提高对我们的重视,下一次会有更大的,更全面的阴谋出现在我们的面前,会用更迅猛的威势对我们进行扫荡,以期盼一次就毁灭掉咱们的根基,阻断我们发展的道路。

    看完这封信,龙天羽心里面确实有些感慨,别看郑贵妃是个女人,可这个女人着实不简单,别的不说,从信里面她对于这些态势的分析和问题的解决都是有独到之处的,绝对是非常聪明的解决方式。而信中所说的三大疏漏,他也是全盘接受,说真的,给皇帝陛下为什么他没有写奏章,其实说透了,他就是在向郑贵妃暗示,我不是皇帝的人,我是你郑贵妃的人,什么这个哪个的,跟我都没关系,我的天上就飘着郑贵妃这一块云彩,至于万历帝的性格,他是猜到了的,这个皇帝他最关注的是交代你的事情有没有办好,办的过程是什么样子的,这也就是到底龙天羽这次到了山东有没有找到文官的疏漏,进而让万历帝又整治山东官场的借口,只要龙天羽达到了这个政治目的,前面的奏章之类的东西,只要借口是不熟悉朝廷规制,也就推诿过去了,更何况到了德州县城之后,龙天羽见了曾山立刻就补上了这份迟迟未到的奏章,并在奏章里面,替万历帝找到了在山东官场发力,和对文官集团进行某种攻击的钥匙,相信万历帝的心里面只有满意,是绝对不会有什么不爽的想法。至于对文官集团方面的心思么,龙天羽看完郑贵妃的分析之后,他自己承认,自己确实有些想的过于简单了,政治*斗争不是小孩子过家家,你今天打了我一下,给我点甜头,明天我就笑着将事情忘的一干二净,哪是绝对不可能的,嘿,吃一堑长一智,自己可是要小心才行。他也是赞同郑贵妃所说文官集团会有新的动作,只是什么动作呢?龙天羽在这里想的头都大了,也没有想出来对方能有有什么新的阴谋诡计。死命的摇晃了一会脑袋,似乎要将这些丢出脑后,龙天羽洒然一笑,想着,管他呢,兵来将挡水来土屯,想得太多也没有用处,反而让自己心里负担过重,眼下还是先走一步看一步,其他的事情多多提高警惕也就是了。

    就在龙天羽沉思的时候,外面噔噔噔,一阵急促的跑步声跑了进来,紧接着房外有人对龙天羽回禀道:“魁首,外面出了点是非,弟兄们有些拿不定主意,五哥叫我回来找您出来看看,咱们到底要不要管这闲事,大牛在外面同五哥闹了起来,有点收不住了。”

    咦,龙天羽心里一惊,管闲事?龙天羽心里头是很明白王五的为人的,虽然说不上是杀伐果断,但也是很有主意的人,一般在铁卫执勤当值的时候,只要不是太重要的事情,或是无法决定的事情都不会轻易上报的,而大牛虽然憨直却也是从来都很怕王五,现在两边的闹了起来,肯定是有原因的。他将郑贵妃的信件贴身收好,走出房门定睛一看,前来通报的人不是别人,就是夏侯寅,龙天羽看着站在门口的是夏侯寅,开声问道:“怎么了,到底是怎么回事,门口怎么就闹了起来,还有没有规矩了。”见夏侯寅似乎有所顾忌,面带吞吐之色,他哼了一声接着道:“走吧,咱们出去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这出来还没几天就都忘了咱们铁卫的规矩了不成,大牛也太不像话了,怎么还能和执勤官吵闹,要好好治治他。”

    七拐八弯,龙天羽同夏侯寅走了出来,还没到驿站的门口,就见到一大群人正围在院门处看热闹呢,哪场面,里三层外三层,围了个通透,就仿佛赶集看热闹似的,在边上的围墙之上还站了人往外观望。这个时节,正是刚刚吃过晚饭的时候,大家都在外面四处走动消化肚子里面的食物,却没成想到正好驿站大门处有热闹看,这让驿站里面的来往官吏们可是高兴坏了,都站围在了门口兴高采烈的观看了起来,也是,在古代,晚上也没有什么娱乐,又是在驿站之中,守着规制,什么粉头青楼女子啊,一概是不允许入内的,更是无聊的紧,如此大家谁看到点儿热闹不使劲的看,找个乐子。龙天羽就要挤出去,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刚往外钻过了两个人,就听到围观的人抱怨说:“这位弟兄挤什么挤,要有个先来后到嘛,唉,别乱弄,估摸着马上就要开打了,嘿,今儿个热闹啊,白看场武戏。”人群里面有哪作狭的起哄喊道:“打啊,黑大个,我压你赢,哪独眼龙就是个菜,两下就把他涮了。”

    听到这里,再是沉稳的龙天羽也有些稳不住了,要是大牛一冲动真的对王五动起手来,哪他就是再喜欢大牛,恐怕也要挥泪斩马谡,绝对不能轻饶了他,逐出青年军都算是轻的,严重的恐怕是要斩刑的。他定了定神,也不往外钻了,感到事情有些不对,凭着本能,退出了人群,心里面暗道:好,你们这帮唯恐天下不乱的家伙,行啊,既然你们要疯,我就陪你们疯,你们喜欢看热闹,咱们大家就一起热闹热闹。于是,龙天羽转身就回去低声问夏侯寅说道:“刚才出来的急切,没有问清楚,铁卫在门外的有多少人,在门内的有多少人?”

    “报告魁首,在门外的就是王五、大牛还有十来名哨位,在放哨当值,做警戒工作,其余的人除了在咱们院门口放哨的,一切都还按照黑夜不能外出的军规皆在房中休息。”

    这个时候龙天羽才松了口气,他原本想再问问夏侯寅为什么吵架,但随即一想,现在不是问详细情况的时候,大牛哪个孬货,脾气一上来从来是不管不顾的,要是真的与王五动了手,到时候就真的就来不及了,于是他当机立断同夏侯寅说道:“去找当值的,吹号,立刻吹,让后将弟兄们全部叫起来,全副武装,来这里听候命令”

    “是~!”夏侯寅听到龙天羽的话,立刻行礼转身跑去他们所住的院落之中,就在他往回跑的时候,龙天羽越想越觉得不对,觉得里面有事,估摸着从大牛和王五发生冲突,到夏侯寅去喊自己过来这一段不长的时间里面,有人做了鼓动,要不然怎么会出来这么多看热闹的,从这些人的喊叫声中,还有人群里不时发出的起哄声,龙天羽嗅到了阴谋的味道。

    片刻之后,嘹亮的号声,悲凉的牛角声响了起来,围堵在门口的人群,听到这些声音立即安静了下来,转头四处张望,窃窃私语起来。还没等门口的人反应过来,龙天羽的铁卫排着整齐的步伐,套着软甲,手中举着火把,呼啦啦排着队形跑了过来,王七、云童当先敬礼道:“报告大人,一中队、二中队奉命赶到,三中队留守院内警戒,请上官指示。”龙天羽很满意属下的速度和反应,猛然一挥手,带着几分决然的气势说道:“将这伙看热闹的王八蛋全部抓了,有不听号令,或是武力反抗者,打倒在地锁拿起来,等稍后在加以询问。”

    王七和云童行礼遵命,立刻吹起了骨哨,铁卫们腰刀出鞘,三步一岗,五步一哨将这帮看热闹的全部围了起来,云童比较机灵开口就喊道:“东厂办事,闲杂人等一律原地蹲下抱头,如有反抗者奉上命锁拿,严惩不贷。”先是他喊了一遍,后面铁卫跟着喊,声势顿时震天响,让原本乱轰轰的场面变得立时安静之中透着几分肃杀之气。

    看热闹的这个时候也顾不得看了,就听见有人在人群里面喊道:“他娘的东厂番子又如何,你们东厂就能不讲道理么,凭什么大家看看热闹你就要抓要锁,这是犯了哪条王法。”引的人群里面又是一阵喧哗,看热闹的人纷纷喊叫嘶吼着,发泄自己的不满

    云童和王七可不管这些,既然龙天羽发布了命令自己肯定是要遵守的,喊了话就等于公布完了规矩,不听话的也容易立刻抓起来也就是了,于是随着哨音的响起,铁卫从身上掏出了绳索,刷一声丢了过去,目标都是外围叫嚷的最凶悍的人,然后往后一个翻身跑,直接将人拽了出来,三下五除二的就给捆绑了起来撂倒一边。好家伙这边的人群看到东厂的人动真格的了,一阵哗然,都慌乱了起来,此时又有人在人群之中喊了起来道:“大家伙儿一起跑啊,他们人少,咱们人多,他们抓不住咱们,跑回去找上官出来同他们说话。”这话是说道了看热闹的人的心底里,在门口看热闹的大多数都是差役,下人之类的人物,哪些有品级的来往官员碍着身份,是断然不会出来和一般凡夫走卒一起看热闹的,肯定是安坐屋中。当然这里面也不缺乏,有哪无聊的官员为了找乐子,自是找了口舌伶俐的出来看热闹,到时候回去再讲给他们听。不管怎么说,这帮人受了委屈大多数第一反应就是要找主家,听到有声音在鼓动,大家不由自主的发了声喊就要四散逃去。要说,龙天羽是非常清楚这里面的道道,对于这些有主人的狗,自己仗着东厂的身份打了也就打了,只要不犯了众怒,谁会拿属下奴仆的一些小事情来得罪东厂的差役番子们,哪可是寿星公上吊,自己找死了。

    冷笑了一声,龙天羽越发觉得眼下的事情不是那么简单,肯定有人在给自己捣鬼,要不然为什么没到关键的时刻总是有人跳出来搅局呢?不过此时的龙天羽丝毫不担心,对于他来说,如果手下的铁卫连这点小场面都照看不过来的话,那么他们也不用龙天羽多说什么,自己解散全部回家种地去好了。回头来看云童和王七,这种场面王七是新人不知道如何处理,但是云童却是不同,他很有章法的吹了两声骨哨,围着人群的铁卫们立刻右手倒持腰刀,左手反抓刀鞘,三五成群的形成了各个战斗小组,哪里有人跑,上去对准脚踝,膝盖就是一下,将人打翻在地,半天不能起来,就这么几息之间,就将外面跑散的人群尽数扑到,顿时整个院子之中,辗转哀号声不断,刚才跑出来被打倒的都是外围看热闹的人,中间的哪些人群原本也想趁乱逃跑,现在各个呆若木鸡的站在原地是一动都不敢动。

    站在后面指挥情况云童此时见现场情况得到了控制,立刻再次喊起来:“东厂办差,闲杂人等原地蹲下抱头,等候甄别,但有反抗行为严惩不贷。”对面的人群面面相觑,见没了办法都老老实实的蹲了下来,铁卫们见对方听候命令,也不再对他们行使什么手段,只是将人一位位的拽出来绑好了,叫他们蹲在墙角等候进一步的命令,很快人群被抓捕一空。

    龙天羽面沉似水的走出驿站的门口,一眼就看着大牛一个人掩着一名女子,在和几名红袍红衣的人物对峙,而这边,王五却是没有管大牛的死活,他听到了刚才院中骨哨的声音,为了配合里面的抓捕行动,他在外面弓张弦,刀出鞘,将院门口封的死死的,刀尖直接就捅在了院门口那些人的背后,难怪这些人没有一个人敢从正门突破逃走的,他先是看了一眼王五,王五明白龙天羽的意思,立刻走上前来向龙天羽汇报事情的起因。

    在驿站这种地势里面,按照铁卫的规矩,除了自己所居住的,在院墙之外必须有游动哨,这也是警戒的条例规制。所以大牛和王五刚吃了晚饭,就按照铁卫的命令出来换岗当值,让其他班值的弟兄去吃饭休息。刚出门口热闹就上门了,大牛和王五就看到一个朴素的小家碧玉摸样的女子,披头散发的扑到了眼前,开声就是:“官人救命,壮士救救奴奴吧~!”

    王五是风尘里面打滚多年的主儿,什么人物没有见到,在此地居然看到了如此场景,自然是心里面嘀咕一下,觉得其中恐怕不会那么简单,估摸着有什么事情。正当他想开口问话的时候,就听见边上的大牛猛然站了出来,似乎眼前这女子不知道咋就触动了他的神经,开声就说到:“妹子别怕,有什么委屈同哥哥说,有哥哥们在什么事不好说呢?”

    眼前的女子如同一只受了惊的小兔子一样是跪伏在地,用断断续续的话说着自己来到这里的因由。这个故事可以说是毫无新意,简单的说,就是他们家就住在前面不远的李家庄,他家里面欠了罗教一大笔供奉一直没有缴纳,就在下午罗教的弟子上门讨要,家里头没钱给,于是对方就动手抢人,要将自己卖到青楼去抵债,自己不愿意,趁着对方不留神翻下山岗逃了出来,罗教的恶人还在后面紧追不舍,所以还请壮士收留,帮助云云之类的语句。

    接下来的发展就更简单了,王五觉得对面的女子有假,对一个女子能从那么多男人中间逃出来的事实不大相信,不肯相救,而大牛觉得对面的女子可怜,一定要救,原本大牛是很有些害怕王五的,但眼下却不知道是为了什么,突然丝毫不畏惧王五的命令,倔强的无论怎么说都要违抗王五的命令,一定要维护这名女子,于是乎两边就开始了争执,进而变成争吵。随后突然,院门口聚集了一堆看热闹的人,在瞎起哄,将大牛的脾气激将的越来越暴躁,接下来罗教的护法突然出现,要大牛等人一定要交出女子,大牛此时情绪达到了顶点,脑袋被热血所充斥,就要和罗教的护法动手,还大喊,谁拦着他救这个女人谁就是他的敌人,不管是谁都要打倒在地,弄得王五很有些僵硬,他知道大牛这个人要是倔强起来恐怕自己是按不住他的,只有魁首出马才行,于是就叫夏侯寅赶快回去通知魁首出来解开困局,一边稳定大牛的情绪,让他不至于立刻和罗教的人动手,拖延时间,自己则同罗教中人谈判。王五作为一名铁卫和青年军的核心人员,自然知道自家魁首对于罗教的策略,要稳住对方,等待后续雷霆动作,所以他能分辨出,现在如果同罗教发生冲突可能造成的严重后果,这也同样是王五犹豫不决的最关键因素之一,万一要是救了这个女子,进而落入了某些陷阱之中,到时候要是破坏了魁首整体的战略方针,自己再后悔也晚了。</P>
正文 第二百六十一节 厉害的女人
    更新时间:2012-01-30

    听完王五的对现场情况的介绍,龙天羽心里面有数了,眼下的事情既然和罗教有了牵扯,加上前面驿站之内人群聚集的蹊跷,估摸着就是罗教随之而来的试探了。嘿嘿,果然是好算计,弄这么个女人来,再弄的驿站出现了如此多的人证,他们想着就是在等自己出现,好将这出大戏引导向高氵朝部分。如果自己出现,要保这个女子的话,对方一定会说什么凭着自己同罗教的关系,什么亲如兄弟之类的话语,就放过了这个女子,到时候那么多围观者听到了,自然就成了自己勾结罗教的铁证,跳进黄河也洗不清;要是自己不保这个女子,那么对方肯定是要找到理由,宣扬这东厂之人看到罗教中人的事情都不敢管,这是为什么呢?肯定是罗教和东厂之间有所勾连,收了罗教的好处,到时候在人群里面伪装成群众的甲乙丙丁就要发挥作用,将这种效果宣扬出去,反正横竖是让龙天羽不能轻松。看来罗教中人最自己不放心的还是大有人在,也是,要换了自己也同样是不能放心,总是要试探试探,将自己与罗教的关系宣扬出去,制造一种东厂颗管事和罗教之间联系甚密的错觉,进而达到最后能够控制自己的目的。要说起来,王五开头的时候的策略是对的,对这种奇怪的现象视而不见才是正解,你不是要闹么,我根本不理你,直接收起来,你就是想闹也找不到借口,你连闹的人都找不到,还说什么闹事呢?却没成想,大牛这个杠头犯了倔劲,到成了对方的帮手。

    叹了口气,不过龙天羽现在的心里面还是带了几分庆幸,还好大牛没有给王五动手,要不然这个事情真就不好处理了,至于罗教的哪些所谓动作,在龙天羽看来不过是小儿科罢了,当不得什么大事情,他根本没有放到心上,罗教的举动虽然看上去似乎能起到作用,其实对自己起不到任何作用,说透了,自己是东厂的番子,地方上本来就名声很臭,地方这些官吏们就是知道了自己和罗教之间有交易,他们能拿自己怎么样?再说了,自己这个东厂颗管事的身份和普通颗管事的身份是完全不一样,罗教的人并不清楚这里面的道道,要是普通东厂颗管事碰到了这种试探,恐怕还会忌惮三分,但自己根本不会有任何的害怕,说透了,自己这个东厂颗管事不过是零时挂名罢了,只是皇上方便自己在外面行走的给披上的一层老虎皮,最重要的还是船舶司的职位,那才是正职,所以罗教的人再叫的响他也不会又丝毫畏惧感。对面的大牛看自己的魁首过来,似乎感到了错误,低下头来,但瞬间又抬起头来,看着自己的领袖,神情里面流露出了一丝坚持,龙天羽望着大牛的这份坚持,心里面瞬间感到了一种诧异,他看了看大牛,没有直接说话,这个时候,并不是调教这名莽汉的合适时间,有什么关起门来说,现在先将外部矛盾解决了才是正题,要不然在这里拖的越久对自己越是不利,毕竟里面的地方是倒着一群人要自己处理。

    龙天羽拍了拍大牛的肩膀,盯着大牛的眼睛开声说道:“大牛,我现在不问你缘由,我只问你信不信我,如果你信我,这件事交给我处理如何?”

    大牛满脸通红,嚅嗫着嘴,喊了句:“大人,我,我信你。”说完身子往后退了几步。

    转头龙天羽审视了哪名女子一番,长得到是有股子楚楚动人的姿态,但也算不上什么美人,看着脖颈处的肌肤在灯光下散发出白皙的光泽,什么他娘的农家女,农家女能有这身皮肤,在心里冷笑一下,这帮罗教的猴子,也就是蒙蔽蒙蔽大牛,还能骗谁,行你们要玩,我就随你们玩玩。想到这里龙天羽冷冷的扫了哪女子几眼,女子畏惧的缩了缩身子,不敢说什么。倒是对面的红衣护法,走了过来,朝着龙天羽鞠了鞠躬,面上带着笑容说道:“您是龙大人,小的乃是罗教的护法,我家公孙教主问你们好,这事情么看来是个误会,”刚说到这里,龙天羽断然的挥了挥手打断了对方的说话,粗暴的道:“误会?误你娘的会,你算什么东西,有资格同我说话,什么公孙教主,什么猴孙教主的我一概不认识,来啊,将这伙无赖压起来,押到驿站的牢房之中,等下一人先来三十大板,将他们的腿骨敲断了,让他们舒服舒服,明儿一早直接送到平原县去,这等无赖真是讨厌,招摇撞骗到老子的头上来了,不给你们些厉害看看,你们是不知道太岁头上动土的后果。”说透了,龙天羽就是要用蛮横对蛮横,你不是和我不讲道理要往我身上泼脏水么,简单啊,我根本就不容你说话,直接将你们拿下弄残,看看你们罗教的护法到底有多少人是不畏死的汉子,送上来给我打的。

    对面的红衣护法,听到龙天羽这么说话,面色立时大变,说真的送平原县治罪,他是不在乎的,哪是前脚进去,后脚就能出来,但是敲断腿骨,这可就要了这些护法的老命,于是开声怒喝道:“好你个龙天羽,你,”刚说到这里,对面龙天羽岂容他将话说出来,直接一脚踹了过去,将他的话踹回了肚子里面,此时身后的铁卫如狼似虎的上来,将他们抓了起来,各个的嘴巴全部卸掉,用绳子捆好,直接押送到驿站的监牢之中去,直接行刑。

    龙天羽并没有看着那些红衣护法的去向,而是站在原地,用狼一般的眼神久久的扫视着黑暗的四周,仿佛在盯着什么潜在的敌人一样,盯着黑暗凝视了半天,开声喊了道:“我知道你们在哪里,也知道你们为什么来,我说过,咱们井水不犯河水,这种事情可一不可二,要是再来一次,老子可没有那么好说话了,到时候别怪我不给你们留情面。”

    说完龙天羽转身,直接指着哪少女说道:“你同我进来,我有话问你。”也不管少女跟不跟来,直接掉头往驿站中走。龙天羽现在就是给少女选择,她要是忍不住害怕逃跑了,自然大牛这面就知道对面有鬼,要是能抗的住,进了院子里面有的是手段收拾她一个小小的女子,而且还不打眼,也不会让大牛的倔强上头,造成一种对立的局面。大牛此时偷眼看了看哪名女子,再回头看了看龙天羽的背影,他知道自己的魁首在生气,不由得挠了挠头,想了想了,相同女子说些什么,可又不敢出声,转身跟着魁首背后直接进了驿站之中。

    哪女子咬着牙齿,小手攥住自己的衣角不停的扭动着,面上一阵青,一阵白,呆立原处,痴痴的望着转身离去的龙天羽等人的背景,似乎心里面在斗争着什么,半晌之后,她跺了跺脚,小跑着跟上了大牛等人。而在她身后的黑暗之中,陈煜阴沉的脸站在一棵大树的后面,整个场景他都看在了眼睛里面,刚才龙天羽的话他也听到了耳朵之中,叹了口气,这里面恐怕自己是低估对手的能耐,从处理这起事件的手段上面看,对方可不是等闲之辈,看来这种试探,还是要小心些好,既然对方说了这些话,暂时有些举动还是要搁置,先严密监视对方看看,这些东厂的番子到山东来到底是干什么来了,搞清楚这点再做打算,想明白了这些,陈煜如同一只幽灵一样,悄然转身离去,至于院子里面陷于龙天羽手中的哪些手下们,在他的眼睛里头,自然是不过是些炮灰罢了,就连哪名女子虽然在教派之中也有些地位,但在陈煜的眼睛里面一样也是可以牺牲的对象。

    龙天羽进了驿站,看到满院子的地上被打倒的人都已经按顺序排好了位置,正在逐一对号审问,而对面的房廊处有不少衣冠楚楚的人影在窥视这边的动静,很明显哪些都是驿站之中有些身份的官员,已经知道了自己的手下被东厂番子拿下审问,深怕牵连到自己过来查看动静的。龙天羽现在根本没有心情去理那些所谓的官员们的心里面,到底带着多少的愤怒之情,他转头来到云童处问道:“怎么样,这里面的有没有鬼,问出了个子丑寅卯来没有。”

    云童点了点头,指了指手上的名单说道:“回大人的话,这里面一共有两百多人,基本上都已经有了身份确认,只有七八个人没有问出来路,也就是说这些人有可能就是对方派来的细作,故意藏在人群之中起哄,闹事,煽动情绪的,还请大人示下这些人应该怎么办。”

    思索了片刻,龙天羽用淡淡的语气说道:“好了,既然问不明白,就不需要再去问了,费时费力,咱们又不是衙门判案,需要什么证据。将这些身份不明的人双腿打断,丢到门外去,今天晚上游动哨放在驿站之内,加强戒备,我倒要看看这些罗教当党徒们还有什么花招,至于其他人么,训诫一番,全部放了,要他们知道这热闹可不是那么容易看的。”

    云童自然领命而去,很快就将一众鬼哭狼嚎的罗教党徒双腿折断,丢出门口,然后嘭的一声将大门关上,接着带着一众人迅速回到了自己居住的院子里面。刚进院子,云童见看到大牛站在院子中间低着头,如同一名犯了错误的孩童摸样,有些不知所措,而那名招惹是非的女子站在远处呆呆的看着场中的情景不知道在想什么。自家魁首用带着玩味的眼光看着大牛,静默着没有说话,云童原本想走上去替大牛说说情,但是看到这种场面,犹豫了一下,还是停了下来,今天的事情,在外圆内方的云童看来,本身就是大牛的问题,所以他能理解魁首的心情,眼下将大牛教育一顿是有必要的,要不然今后大牛脾气上来了不是上天。

    看到这个大牛傻乎乎的摸样,此时的龙天羽有些又是好气,又是好笑,但不管怎么样事情总是要处理,叫人先将那名女子带进屋子里面去,接着他用比较平稳的语气问道:“大牛,你到底是怎么回事,是疯了,还是傻了,为了一名陌生的女人你就要同自己的弟兄动手,要是敌人给你送几个美女,你是不是连我这个魁首都要干掉,我看你是不是想老婆想疯了。”

    听到龙天羽诛心的话,大牛猛然抬起头来,满脸涨的通红说道:“魁首,今天是我大牛的错,我看到哪女子不知道怎么着就想起了小时候的妞妞,这人就不听使唤了,我,我真的没有别的意思,当时我就想着要将她保护下来,并没有和王五掐架的意思,您可别冤枉我。”

    “妞妞是谁?”见大牛提起妞妞这个女子特别激动,龙天羽有些好奇的问道。

    “妞妞是我童年的玩伴,也是,也是俺未过门的娃娃亲,有一年全家走亲戚,被盗匪抢走了,就再也没有回来过,我看到刚才的女子的神情、样貌、还有举止都和当年的妞妞特别像,这才有了救助她的心,我也没有想太多,更没有想要违反军规,只是,只是我也不后悔。”大牛低着头,依然倔强的摸样,一反以前粗声粗气,轻声细语的说道。

    看着大牛的摸样,龙天羽今天是下了决心要整治他一番,这个大牛是三天不打上房揭瓦,你要是不让他知道知道厉害的话,恐怕日后还要犯下更大的错误,现在对他严格些,等于是在帮他而不是害他。于是,龙天羽朝着云童挥了挥手,示意他过来,没好气的指着大牛说道:“你同他说说,刚才外面这一幕到底是怎么回事,让他知道知道自己到底在做什么。”

    点了点头,云童将外面的事情仔仔细细的说了一遍,说的大牛的头低的更下了,刚才的暴躁和委屈,还有哪莫名的倔强早就已经随着云童述说的事实,而烟消云散,现在完全是心服,嚅嗫着说道:“魁首,俺刚才错了,你怎么责罚俺,俺心里面都没有抱怨,只是,只是这女子么,这女子你可不能将她的膝盖敲断也丢出去,毕竟她是个女的哦。”

    嘿,还真没想到,这大牛还是个情种,龙天羽这个时候倒是不气了,将面色一沉同大牛说道:“你还考虑那个女子?你先想想你自己的处境吧,你犯了军规还没有处理你呢,你倒为别人求情来了,云童,去,将弟兄们都唤出来集合,我有话说。”要知道刚才大牛的所作所为其实和战场抗命没有什么区别,严重些,龙天羽杀了他都是符合军规的。只是杀大牛龙天羽还舍不得,毕竟如此一条好汉,就这么冤死太不值得了,可要是不处理也是不行,毕竟因为队伍里面可是有不少新加入的弟兄们,都拿眼睛在看着自己,看着之前青年军前辈们的一举一动,作为衡量自己标准的尺度,要是今天自己放过了大牛,这队伍还怎么带?

    很快在云童的紧急集合的哨音之中,除了当值的人员,铁卫全体集合,就连周卫石等人也站了出来,龙天羽在他们的面前来回走了两趟,用明亮的眼睛审视着自己的这班弟兄们,然后大声说道:“今天的事情,大家想必都知道了。大牛在外出执勤期间抗命,同自己的直属上司争吵,陷入了敌人的陷阱,这是什么行为,这就是战场抗命,是愚蠢的行为,虽然没有造成严重的后果,但是主观意愿上已经触动军规。这军规么,立出来就是要人遵守的,如果要是人人都如同大牛一样,咱们的规矩立来干什么,现在我宣布,对大牛违反军规的判决如下,打八十军棍,关十天禁闭,立即执行,至于十天禁闭么,等到了济南后补,如此判决,大牛你可服气?。”

    大牛到没有再摆出什么抗拒的态度,憨声憨气的说道:“俺,俺自是服气的,希望弟兄们别像我一样犯了规矩,这个棍子打到身上的滋味先不说,哪十天的禁闭可是不好受哦。”说完,自己自发自觉地褪去了衣服往地上一趴,咬着牙齿,眼睛一闭等着受刑。

    龙天羽朝王五示意一下,一般来说队伍里面的军法官都是王五在做,因此王五敬了个军礼,安排人行刑,霹雳啪啦一顿打下去,饶是大牛皮糙肉厚,在八十军棍之下也被打的昏死了过去。看到大牛如此摸样,龙天羽的心里也不好受,但是面上却是要摆出一副铁面无私的样子,毕竟有些事情自己作为魁首是不能以自己的喜好去做。但是从刚才他注意边上观刑的铁卫们脸上的神情,老弟兄自然不用多说,对于青年军的纪律都有一种天然的自动服从性,新加入的割鼻军的弟兄们可就不同了,面上神色七彩一般,各个面上带了几分畏惧的面色。

    叹了口气,龙天羽又走到弟兄们的面前说道:“兄弟们,说真的,这棍子打在大牛的身上,痛在我的心里,可咱们要清楚一件事情,为什么我们这支队伍能够战无不胜,是因为我们有强大的纪律,只有钢铁一般的纪律才能发挥我们最大的力量,所以纪律是必须执行下去的,不管是谁,不管是什么身份,哪怕是我自己,只要违反了咱们队伍的纪律,都必须受到惩罚,这一点是丝毫没有任何人情可以讲的,因为只有做到了这一点,咱们才能活下去,活得更好,要不然的话,必然将会被围绕在我们周围的敌人一口一口的吃掉,成为别人嘴中的美食。”说完这些,示意云童解散让大家都回屋,龙天羽相信,大牛的例子会警示一批人。

    接着龙天羽亲手将大牛抱回了屋子里面,让王五给他上药裹伤,龙天羽知道,这个时候自己出面就没有王五出面适合,要知道大牛和王五是发生了纠葛的,让王五给大牛疗伤两者之间会有一番互动,能促进彼此的感情交流,再加上龙天羽现在还有自己的事情要做。

    随后他转身来到了关押哪名女子的地方,刚一进去,就看到女子坐在墙角往里面缩了两缩,似乎对自己畏惧有加。心思一转,龙天羽自然明白,这女子似乎刚才从门缝,窗脚看到了外面的行刑,嘿,可见这个女子是有些心眼的,恐怕并不是像装出来的这幅胆小怕事的摸样。龙天羽自顾自的拖了个凳子做了下来,看着女子淡淡的说道:“怎么,到了现在这地步了,你还要给我装模作样么,说吧,你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要跟进来,你要是刚才走的话,我自是不会难为你,但是你既然进来了,这就说明是有你的目的的,说说看,看我能不能接受你的目的,我这个人好说话,只要是能交易的咱们都可以交易。”

    原本低着头的摆出一副懦弱摸样的女子,此时也没了刚才所装出来的那副楚楚动人的神情,大大方方的从地上站了起来,掸了掸身上的尘土,自顾自的站了起来,找了一把椅子坐了下来,也朝着龙天羽正视过去,同样是淡淡的笑了笑,说道:“这位大人,执军严谨,小女子可是敬佩有嘉,只是么大人既然问起我是谁,那么自然要说说您是谁,恐怕您的身份不止是东厂颗管事这么简单吧,据我所知,没有一名东厂的管事能有如此高明的治军本事,对话总是要建立在相互尊重的基础之上,如果不能对等的话,你我之间的交流还有意义么。”

    嗤然一笑,龙天羽站起身来,朝前走了几步,来到这个名女子的面前,居高临下的用眼神凌虐着对方说道:“你和我谈尊重?呵呵,你个罗教的妖女和朝廷的命官谈尊重,这不是有些天方夜谭了么?来让我猜猜,其实啊,你们这些人出来演戏,说透了就是背后有人对我不放心来试探试探我,到底是不是收了银子还会秋后算账罢了,我没有说错吧?呵呵,你啊,一个小丫头别同我较劲,你还不够格,我不管你为什么跟进来,有什么目的,你回去同你的上面说,我与他们井水不犯河水,但是要是再这么画蛇添足的没事找事的话,恐怕你家东厂爷爷就不是那么好说话了,到时候可别怪我翻脸不认人,让你们知道知道东厂的厉害。”

    说到这里,龙天羽突然觉得不大对头,轻咦一声,对面女子颈脖处皮肤白皙晶莹,在烛光的映照之下散发着光泽,可是此女子的面部皮肤相对颈脖却是粗糙了不少,他好奇的伸出手摸了摸这女子的脸庞,立刻发现这女子面上的皮肤相当的不自然,他的心里面立刻有数,果然啊,这女子居然带着人皮面具,嘿,这可是个稀罕玩意儿,龙天羽还真没见过,以前确实是有过耳闻,但他总以为这种东西是不可能出现的,毕竟人皮啊,揭下来还能用么,更别说戴到脸上,哪面部神情会显得很不自然,可眼下对面的女子戴着人皮面具的摸样,让龙天羽不由得叹为观止,果然是惟妙惟肖,好手艺。眼下的龙天羽心神立转,这功夫要是能让自己人学会掌握,那么在今后的工作之中,必然大有好处,顿时他下了不惜代价学到手的心思。

    女子刚才还沉浸在龙天羽那番很有气势的话语之中,没有回过神来,被龙天羽这么一摸吓了一跳,整个人从凳子上缩了起来,但此女子心思极其敏捷,立刻明白对方已经知道自己带着人皮面具的事了,顿时又羞又气,此女子也是泼辣,脾气上来了,多少有些不管不顾,随即单拳化双指,直接就往龙天羽的双目之中插去,嘴里面娇呲道:“你这个人怎么如此浪薄,竟然动手动脚,登徒子,我要抠出你的双眼,叫你在到处乱看。”

    啪,龙天羽随手就抓住了女子手腕,刚要说话,呼啸之声接踵而起,女子又伸出了另外一只手,化作寸劲直接敲击向龙天羽的太阳穴,去势又快又恨,龙天羽不慌不忙刷的一下抓住了对方的另外一只手,脸上露出轻蔑的笑容刚要说话,好家伙,这女子也确实有两把刷子,上面双手被钳制之后,下身却是小蛮蹄一挫,从绣花鞋的前部弹出了两块薄薄的利刃,直接就奔着龙天羽下身中间的关键部位而去,这个时候轮到龙天羽脸色一变,他可没想到眼前这名女子如此机巧难辨,攻势上来可是全身上下都能用来做武器,他大喝一声一脚踹在了女子坐着的椅子之上,哐当一声,椅子被踹碎了,同时双手往上一抛,将女子整个身体高高抛向空中,接着强自使了个铁板桥,身子向后倒去,如此才险险的化解了对方的攻势,就在倒下去的瞬间功夫,龙天羽感到跨前一阵劲风飘过,顿时心有余悸了片刻,这他娘要是慢了稍许,恐怕自己就要落得个太监的下场了,这边还没容龙天羽缓过气来,话说被他一脚,加双手的抛在空中的女子,身轻如燕,在空中翻了一个跟头,双鞋利刃带着点点寒光照着龙天羽的身体猛然踩了下来,好家伙,这一招势大力沉,要是被她踩实了恐怕就要来了个透心凉。

    倒在地上的龙天羽哪是从血雨腥风之中飘过的老鸟,这种危险的场面见多了,哪里会慌慌张张的,就见他侧身一滚,来了个懒驴打滚,骨碌骨碌翻出两丈多远,立时躲过了对面面女子的必杀技,接着趁着女子招式落空,身体力量用老的时刻,顺手抓起边上的一张凳子,单臂一轮,直接就扫向了对面女子的小腿面。嘿,这一下,哪是龙天羽心中情急之下所出,可是连吃奶的力气都用上了,各位看官前面曾经说过,龙天羽的双臂可是有着千斤之力,所以这全力的一挥,真是快若流星,连影子都看不到,哪女子根本来不及反应,做出任何应变的招式,直接咔嚓一声,随着椅子的破碎的声音,被扫了出去,如同破布袋一样,在空中侧翻了几下,此女子也是意志坚强,到了如此绝地还想要努力的挣扎,恢复身体平衡,最后双脚落地的时候,一阵剧痛涌上心头,再也站不住身形,向前栽倒,很明显刚才龙天羽哪一下直接将她的双腿打断。各位看官说这就完了吧,却是没完,这个女人倒下去的姿势运气衰极了,头部先行着地,硬邦邦的没有丝毫遮拦直接撞在地上的青砖,嘭一声,昏迷了过去。

    深深的吁了口气,从地上站了起来,丢掉了手中的椅子的残骸,走了两步,用脚轻轻将女子的身体翻了过来,看着她紧闭双目的摸样,龙天羽暗道了句:果然是不是善茬。要说起来,这么泼辣的娘们龙天羽确实还是第一次看到,在辽东青年军里面,也有女将,但是女将并不多见,大多数从事的都是二线的工作,或是商号的事宜,什么生产啊,后勤之类的工作,真正上阵杀敌的也就只有一两名罢了,倒不是青年军歧视妇女,他的创始人龙夫人就是女子,哪里会歧视妇女呢?只是青年军虽然进入到了热兵器和冷兵器混合的时代,但毕竟没有完全进入到热兵器的年代,在作战的时候大多数时间还是需要肉搏的,这种作战方式,靠的是技巧和力量,技巧女子是没有问题,但是力量方面,女子比起男人来会有先天上的不足,再加上女子平日里都会有很多先天上的弱势,所以在青年军之中作战的女性的比例较少。

    话说哪无名女子同龙天羽的打斗虽然惊现激烈,也不过是眨眼之间就有了结局。门外的门卫被门里面的一阵声音惊动了,直接一脚踹开房门,见到屋中一片狼藉,自家的魁首似乎身上灰尘密布,颇有些狼藉的神态,于是疾声问道:“大人,您没事吧~!”

    摆了摆手,龙天羽掸了掸身上的灰尘,单手将倒在地上依然昏迷不醒的女子,如同拎小鸡一样拎起来,摇了摇头说道:“没事,把房间里收拾一下,去弄点治断骨的伤药来,再弄两幅夹板过来,我来给这女子上药。”说完自顾自的将这个女子拎到了床上,将女子的双臂分开绑在了床头左右两处,防止她再次暴起伤人,接着直接撕开了女子的裤管,摸索了几下,看了看原本白皙晶莹的小腿肿胀的程度,做出了判断,很明显双腿都折断了。

    片刻之后,手下的铁卫将药和夹板,还有绷带都拿了过来,同时还拿了一罐烈酒,和一小节迷香,送完之后,就被龙天羽吩咐退出门外。龙天羽仔细观察了一下伤势,毕竟治疗断骨可不是,直接上夹板绑住就行了,必须要先将骨头接正,要不然日后如果骨头长歪了,哪问题就大了,要不然就要将骨头敲碎了再次接过,要不然直接就变成残废,龙天羽自小在军旅生活之中长大,骨折这种伤患他早就熟悉的不能再熟悉了,自然处理起来是轻车熟路。有的看官可能要问,为什么要拿迷香呢,这是为了以防万一,龙天羽自己正骨的时候,这女子要是正好醒过来,怕痛,身体左右扭动,恐怕前面做的接骨工作都会前功尽弃,所以必须要用迷香将其迷晕,在昏迷之中对其进行接骨手术。

    却没料到龙天羽刚想往鼻孔里面塞迷香的解药,女子睁开了眼睛醒了过来,睁着闪亮的大眼睛先是有些迷茫的左顾右盼了片刻,紧接着双手一动,发现自己被人绑在了床头之上,身体形成了一个大字的形状,刚想翻腾一下,去发现双腿根本不听使唤,下身传来一阵剧痛,不由得下意识抬起头来,看了看自己的双腿,见自己的大腿裤子被完全剥开,露出了雪白的肌肤,紫肿的小腿,瞬间她的面部产生了一丝惊慌,再侧头张望,发现龙天羽一手拿着火折子,一手拿这一段灰黑色的香,面上带着笑容看着自己。果然不同凡响,瞬间的慌乱之后,随之而来的是整个人的平静,如同是问别人的双腿的情况似的,用非常平淡,稳定的声线,开声问道:“我的腿是不是断了,你这是在做什么,手上拿着什么东西?”

    原本就对这名女子非常感兴趣的龙天羽,更是对她产生了好奇,点了点头,晃了晃手中的迷香说道:“你判断的没有错,你的双腿都被我刚才扫了一下,折断了。这个是迷香,是用来迷昏你,减轻你接骨时候的痛楚的,怎么样,准备好了没有?如果准备好了,咱们就开始了,放心,我接骨可是接了不少的,别说你,就是咱老家的马场。里面有些摔断了腿的马,我接起来也是不用二遍的,绝对过三个月之后,你就能跑能跳,和没断一样。”

    女子摇了摇头,很是淡定的说道:“不用,不用迷香,直接来吧,我不怕痛。”

    望着对方的面容,龙天羽心里面咯噔了一下,这女子看来不是一般人啊,果然强悍,用疑问的口气问道:“你确定?这可是不轻哦~!”

    “我说你是不是老爷们,哪里这么磨磨唧唧的叫你来你就来,啰嗦什么,跟个老娘们似的多嘴多舌。”好家伙,这女子反而泼辣的同龙天羽叫喊起来。

    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龙天羽回身拿了一块纱布卷成一小捆的摸样,直接递到哪女子的嘴边说道:“咬着,别伤了牙齿。”女子倔强的将头偏了过去,似乎并不想领龙天羽的情分,摇了摇头,决定不同对方再多说什么,他直接抓住对方的下巴就要直接往嘴里面塞,这时候,无名女子突然喊了起来,说道:“等等,你先等等,在我的腰畔有个小囊,里面有些药丸,你拿出来用水化开,然后将我脸上的面具去掉,要不然等会儿出了汗,这副面具被浸透了的话,以后就没用了,你,小心点,要从下往上剥,要不然也容易剥坏。”

    说真的,龙天羽这么好耐心,亲自为这女子忙前忙后,说透了就是冲着这人皮面具的技术而来,听到女子这么说倒是很感兴趣,于是摸索了几下,直接将腰囊解了下来,刚要伸手进去,眼角的余光看到女子似乎脸上带着几分诡异的神采,立时心念一转,把腰囊倒了个,将里面的东西直接倒在桌上,随着物品的纷纷掉落,啪嗒,一只小盒子里面露着一小段蝎子的尾巴露了出来,好嘛,这女子用心果然歹毒,只要自己伸手进去拿了东西,这小盒子里面装的蝎子,立刻就能蛰自己一下狠的,看着这蝎子的色泽,五彩斑斓,恐怕是剧毒之物呢。

    女子的面上流露出了遗憾的神色,接着用不屈服的目光死死的盯着龙天羽,想要看着这个貌不惊人的黑小子在自己设计要毒杀他之后,会有什么反应。只见龙天羽刚才差点死在了女子算计之中,却丝毫不发怒,反而小心翼翼的拿起了哪个装着蝎子的盒子,啧啧称奇的说道:“果然是好手段啊,看着蝎子的摸样真的是有些厉害呢,你怎么能保证这蝎子平日里不咬你呢?是不是每次都要先把腰囊解下来,然后将它拿出来再取其他东西?嘿,就是有些麻烦啊,每次都要这样做,不大容易吧,这种手段我倒觉得只是用来防御是大材小用了,要是给潜在的敌人用上,真的可以杀人于无形啊,厉害呢。”</P>
正文 第二百六十二节 另外一位厉害的女人
    更新时间:2012-01-31

    听到龙天羽的这番感慨,看着对方平静的面容,倒在床上的女子心里突然一股愤怒的心情涌上心头,大声吼叫道:“你,你不责怪我耍手段要杀你么,你难道不知道,刚才被蛰了一下,你会在瞬间死亡,连救都没得救?你想干什么,究竟想要干什么?”

    根本没有接对方的话茬,龙天羽指了指药丸,说道:“哪一颗是你需要化水的?”

    女子犹豫了一下,被明显噎的顿了一顿,没好气的努了努嘴巴道:“哪颗黄颜色的,直接丢在热水中就好了,然后你,你拿块布丢在里面浸湿,热敷到我的面上,最后轻轻由下往上搓动一刻钟左右,再轻轻的由下往上揭动就好了。”

    “哦?这样啊,恩,你等着,”很快龙天羽按照这名女子所说的,直接将热毛巾敷在了女子的脸上,接着用手轻轻的从下往上搓动,片刻之后,一张薄如蚕翼的面具,从女子的而脸上揭了下来,龙天羽拿着这张人皮面具,在灯光下反复观察,嘴里面叹息道:“这可真是巧夺天工啊,太让人不可思议了,怎么就能做的如此精巧呢?可真是不简单啊。”

    那边女子看到龙天羽的摸样,露出了本来面目的她,似乎心里面有一种五味俱陈的感觉在上下翻腾,好像眼前的自己已经被人剥光了衣服,呈现赤条条的摸样,被人观赏似的,她不忿的朝龙天羽说道:“你这人真是的,拿着面具看什么,你不说要给我治伤么。”

    刚才的龙天羽是故意做出了这副摸样,他就是要激起这女人的不忿,进而寻找有可乘之机,看看能不能收服这个女子。他回头看了看女子的真面目,果然一副好容貌,眉目如画,肌肤如容,面上带着几分红润之色,似乎有些羞愤之气,他刺了对方一句道:“看来,还是真面目好,真实可靠,带着面具做人不舒服吧~!?”

    这话一出,女子一呆,面上立时变回了死寂,冷冷的说道:“我带不带面具关你什么事,你要是不愿意给我疗伤,就将我丢出去,外面自然有人会管我的。”

    看着女子面沉似水的容貌,再看看她倔强的眼神,龙天羽不再打趣了,直接将纱布放到了女子的嘴边,等她咬好,双手揉动了几下小腿,女子闷哼一声,全身打颤,龙天羽以前也摔断过腿,自然知道这其中的滋味有多么痛苦,啪嗒,嘎巴几声响后,龙天羽将女子的双腿接好,然后涂上药膏,接着绑上甲板和捆上绷带,然后回身观察女子的摸样,见她浑身都被刚才疼痛所逼迫出来的汗水所浸透,口中的纱布都被咬的稀烂,这一刻,龙天羽心里面有些佩服对方的毅力和意志了,要知道这种痛苦可不是常人能够接受的了得,要么对方就受过专业的抗痛楚训练,要么就是有过相当苦难的经历,让这个女人意志分外顽强,不管是前者,还是后者,对于龙天羽想要收服对方的计划,都必然是产生极大的阻碍。

    看着虚弱的女子躺在床上,渐渐的从痛楚之中缓解了过来,龙天羽知道自己给她上的专门治疗断骨的伤药开始起作用了。那一瞬间女子的面上似乎流露出了一丝柔弱,但很快的消失的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坚强。龙天羽淡然的想到,这个女子啊,似乎始终将自己隐藏在面具之后,仿佛整个人背负着什么沉重的责任一样。想到这里,龙天羽盯着对方的面貌看了几眼说道:“姑娘,现在伤也治了,我来问你,你叫什么,在罗教中担任何等司职?”

    说真的,其实龙天羽根本没有想要对方回答的意思,他知道这么一个倔强、具有顽强意志的女子,要是不想说任何的话,是没有人能从她的嘴里面掏出一丝一毫的东西来的,他说这些话想房间里面的气氛太过尴尬,毕竟龙天羽在琢磨怎么能将这个女人转化过来为己所用。却没料到,这女子居然开口了,用带着些许沙哑的嗓音说道:“我叫叶梓,树叶的叶,木头加一个辛劳的辛的梓,目前在罗教之中司职女传头,专门负责对外的仙人跳、放鸽子等事物,你还有什么想问的?”什么叫做仙人跳、放鸽子?说白了就是骗人的技能,前者是指:指一种利用女色骗财的圈套。比若说男女二人串通,女方以色*情勾引另一名男性,当二者欲作鱼水之欢,再由男方出面捉奸并强行勒索;而放鸽子则是指:以女人到雇主家中做用人,或小妾为名,然后卷走被骗人的财物,黑道上称为“放鸽子”。

    咳咳,干咳了两声,龙天羽没想到对方居然回答的这么干脆,而且如此的坦率直接,看着这叫做叶梓的女人理直气壮的摸样,一时之间龙天羽有些哑口无言,似乎做这些勾当对这个女人来说就是一种平常的职业,如同帮人裁剪衣服,缝缝补补,刺绣女红一样平常,在她的心里面根本就没有觉得自己的职业有什么问题,又或是觉得有什么不能说出口的意思。

    沉寂了袋烟工夫,调整了一下情绪,龙天羽并不是来纠正对方的世界观,人生观的,他只对这叶梓的技能感兴趣,其他的东西并不在他的考虑范围之内。龙天羽平静的开口说道:“那么叶梓姑娘,你为什么要跟进来,要知道,你完全可以退走的,我给过你选择的权利,说真的,我的规矩是不打女人,”这话一出龙天羽感到对面的叶梓拿揶揄的神情看着自己,立刻解释道:“当然,正当防卫不算,呵呵,你现在受伤都是自己找的。嗯,回到正题,我说过我不打女人,但是不代表我能容忍女人对我进行算计,咱们打开天窗说亮化,你到底来这里是我为了什么,换句话说,你想要得到什么,姑娘是个爽快人,我希望你能爽快下去。”

    叶梓一直关注着龙天羽的面部表情,见他虽然被自己所报的职业略微吃惊了一会儿,立刻恢复了平静,望着自己的眼神,并没有给人以一种歧视的感觉,她的心里面顿生好奇,答非所问的回到:“你怎么对我的职业鄙视呢?我觉得你很不正常啊,难道你的道德标准有问题,又或是你平日里也做过这些打闷棍的勾当,所以习以为常?”

    见到叶梓如此说话,龙天羽产生出了一种哭笑不得的感觉,这女子果然是特别的,特别的让人难以捉摸。他淡淡的笑了笑,说道:“嗯,我倒不是对你的职业不鄙视,而是觉得你如此的女子,要靠做这种事情活下去,本身就是一种生存的痛苦,而不是快乐,如此的话我为什么要去鄙视你呢?毕竟这也是你活下去的方式不是么?”

    “你在可怜我?”听完龙天羽的话,叶梓突然大怒了起来,对着他吼叫着,如同一头被激怒的母狮子一般可怕,姣好的面容由于愤怒,变得通红,在她的心里面,莫名的就是不想被这个男子可怜,也许别人可以,但是他绝对不行,不为什么,就是不行。

    苦笑了一声,挥了挥手,面对暴怒的叶梓,龙天羽盯着她的脸庞一字一句的说道:“我需要可怜你?呵呵,我不需要,就如同前面你所说的,这不是可怜,这是尊重,你是一个女人,能够在男人的世界里面挣扎的活下去,活的好,不管你用什么手段,最终都是一件非常不容易的事情,我对于任何靠着自己的本事在这个世界勇敢的活下去的人,都带着几分格外的尊重,不管你是什么职业,通过什么手段谋生,我都认为是合适的,也是无可厚非的。”

    听到龙天羽的这些话,叶梓逐渐冷静了下来,不再看向龙天羽而是转头看向房顶,嘴里面突然迸发出一阵哈哈狂笑之后,说道:“哦,这么说,你并不觉得我所做的肮脏,呵呵,告诉你我杀过很多人,害过很多人,其中不乏有善良的好人,你居然觉得我值得尊敬?”

    “嗯,是啊,杀人么,呵呵,这年头谁想要活得好,身上不要沾染一些别人的鲜血呢?不管这些鲜血是来自老实的,还是善良的,又或是邪恶的,哪又有什么不同呢?都是死人,都是人命,谁也不比谁善良,谁也不比谁高尚,哪怕你用了再伟大的理由和借口剥夺了别人的生命这就是事实,就是丑陋的,就是黑暗的。说句大实话,我也不是什么善良之辈,我的双手也沾满了鲜血,但我手中的鲜血都是为了保护家人、兄弟而流,我感觉做人要有原则,我同样有自己的做人准则,就如同你一样。确实,我的准则里面是不认同你的行为,但是我不歧视你,同样我不会觉得你行为就是一种邪恶,因为你是为了活着,为了生存下去,如果有了更好的选择的话,我相信你也会愿意做一个好好的女人,相夫教子,平平凡凡,幸福的将日子过下去,所以你自己不用妄自菲薄,过去不代表什么,将来才是最重要的,将来始终在于你自己的选择,而不是别人的看法,只要你的选择正确,将来的路才是关键。”

    叶梓是个聪明的姑娘,非常敏锐,直接就从龙天羽的话语里面品味到了招揽的意思。她沉默了一下开声问道:“你是不是想要招揽我到你的属下做事?”

    迟疑了一下,龙天羽思索了片刻,回答道:“是的,你说的没错,我是想找你到我手下做事,怎么这么想有什么不对么?”

    冷笑了一声,叶梓原本有些软化的眼光,立时又变回了冰冷的状态,毫无感情的说道:“我就知道,你们这些人没有什么不同,所谓的什么治伤,都是假的,全部是假的,还不都是看到我有用处,这才对我虎视眈眈的,嘿,果然天下乌鸦一般黑。”

    有些无语的望着叶梓,龙天羽不由自主的摸了摸鼻头,怪笑了一声,说道:“我说大小姐,你我第一次见面,可以说从刚才开始咱们还是陌生人,你还几次三番要杀我,我都没有对你做出报复动作,你以为这是为什么?哦,我同你一见钟情,还是说我对你的某些遭遇感到同情,又或是我对你会产生惺惺相惜,英雄重英雄的念头?我要这么做了,才真正是虚假。所有的事情都是有因才有果,你何尝不是有原因才走跟我走了进来,要真的解释起来,你又何尝不是因为我对你有所用处,才做出了这个走进来的决定呢?所以啊,不用太敏感了,我虽然不知道你的过往,但我猜得出你受过不少伤害,可现实生活就是如此,人与人之间大多数说透了就是利益交换,不管是求名、求利、或是求感情、求认同,都可以理解为利益的一种,只是这种利益到底是善良的还是邪恶的,是卑微的还是伟大的罢了,归根结底本质上并没有什么不同的,所以你指望我同你说什么,你想要我说些什么?。”

    这番话说的叶梓哑口无言,她的心里也在翻腾,是啊,人确实是没有说错,原本自己也是被某种原因驱使走进了驿站之中,这种原因自然也能解释为利益。不能说自己去要求一个从来没有见过面的,现在还处于敌对状态的人,对自己立刻摆出一副亲人的面孔,这不是胡说八道么。可心里这么想,面上叶梓却是依然摆出了那副冷冰冰的摸样不说话,龙天羽看到她的这副德行,不由得深深叹了口气,说道:“你现在伤还没好,我看啊,伤养好之前你就同我在一起吧,给你我一个缓冲思考期,不管你基于什么理由走进了驿站之中,都可以谈,只要我能办到的我一定尽力给你办到,但这一些都是有前提的,就是你肯定要付出些什么,大家必须是站立在等价交流的基础之上,要不然的话,你我之间恐怕是没有什么商谈的余地。不过呢,你放心,我前面说过,不杀女人是真的,就算你最终不愿意答应为我效力,你的自由也可以得到保障,等你伤养好之后,随时随地都可以离去,我绝对不做任何阻拦。”

    说完,龙天羽也不多留在这里,转身在女子异样的眼神之中,出了房门。该说的都说了,最后就看这女子到底能不能从心里面将自己的思想放开,说实在的,龙天羽对这点是很有信心的,因为对方既然走进驿站肯定是有她的原因所在,要不然为什么要走进来,行刺自己?这是不可能的,罗教没有那么傻,要说起来,真的要刺杀自己,恐怕在德州县城就已经开始做了,那时候不做,现在做,这不是开玩笑么,自己的价值对于罗教来说,恐怕是活着比死了更重要,从这次的试探里面,龙天羽完全可以推断出来,对方对自己就是是有所求的,估计还在做梦想要将自己拉入对方的阵营之中,成为罗教在朝廷特务机构的一颗棋子呢。

    龙天羽的心里面现在盘算的不是什么罗教,而是自己上呈的奏折到底能不能符合皇帝陛下的心思,至于贵妃娘娘么,他自信应该问题不大,毕竟自己是在往她那边添加政治筹码,以这位女人的精明,恐怕是能分辨自己做的到底是对他们有利还是无利。只是,自己到了济南到底应该怎么做,随着时间的推移,恐怕很多事情,都要浮出水面,再也无法遮挡住了,而万一要是皇帝陛下并不认同自己的提法,调李成梁入山东清除罗教,或是由曾山作为调查这次案件的总指挥,那就是另外一种局面,为谋胜,先要谋败,自己必须要做好应变准备才行,万一要是皇帝陛下不同意自己的意见,恐怕,有些动作就要另外玩一套方案才行。

    京师,航海会所,傍晚时分。说起来自从这航海俱乐部开起来之后,用具现代的词汇就是,极大的丰富了大明豪富、贵族的精神文明生活,现在京城的官员、富豪,以及他们的富二代、官二代们,晚上不到航海俱乐部去找乐子,似乎第二天都不好意思同人打招呼,要知道,据传说皇帝陛下也到过这个会所好几次,就更不用提哪些阁老们也是来过。当然就京城之内,也确实如同龙天羽所说的,在他走了以后不长的时间里头,又开了好几家同样性质的会所,但很明显按照龙天羽所交代的营销政策,郑国泰已经将航海会所经营成为了京城口碑,哪些同等竞争的对手们虽然有样学样,但那种顾客至上的气势和氛围是无法学到的。京城之中有些身份的达官贵人们,都将能够用上这家会所的vip卡,能够提前预定到包房视为自己一种身份的象征,视为自己权利的体现。

    天字房,都是大明最顶尖人物的聚集地,这里指的顶尖,是指手上都掌握实权的人,而不是什么虚职勋贵之类只有品爵的闲散人。天字一号房是皇帝的长包,天字二号房是申时行的长包,他倒是不常来,只来过一次,倒是他的二儿子申用嘉常常来这里消遣。其他号房之中几位阁老大臣们也都有长包的房间,当然多数是其子女来游玩,阁老本人是不轻出的,当然这就是政治,虽然在暗地里斗得你死我活,但是表面上却依然是一团和气,不管这个会所是不是贵妃党的老巢,只要皇帝陛下来过了,阁老大臣们自然也要来的,而且要有包房。

    天字九号房,装修的典雅别致,富贵之中透露着一种淡然,平凡里头衬托出了不平凡的气息。郑承宪坐在里面独自一人在想着白天接到龙天羽来信之后进宫,自己的女儿所说的话语,不时的苦笑一声,慨然叹息一句。说起来,原本的他不应该如此叹息,也是啊,从龙天羽在山东传来的消息,形式不是小好,而是一片大好,这位能人,居然让济南知府曾山投奔到了贵妃党的怀抱里面,这就开了文官投靠的先河,要知道之前在朝中的文官,只有小猫两三只是贵妃党的人马,虽然没有龙天羽所说的那么严重,一名文官都没有,但实际上,也就是只有区区三四个人左右,这些人以刑部侍郎*为首,平日里在朝廷之中声音微弱,一般来说都保持着低调的态度,根本没有任何根基可以高调做事。但如果这次,真的能从山东地域找到一块阵地的话,如此说起来,恐怕贵妃党的政治版图的格局将大不一样,是真正的在外省有了基础,打牢了低级,也就能够称作一股政治势力了。可能有人要问,皇帝陛下能同意你贵妃如此做么?也许在之前,没有看清楚朝廷之中形式的万历确实是不会答应,但是在今天,他已经明白张居正的倒台并没有让自己帝权高涨的原因,是来自于文官集团的对抗和夺权,进而导致他对满朝文臣产生了一种皆不信任的想法,这样的万历皇帝,其实面临同贵妃党一样的局面,就是缺少能够信任的人才。此时,山东省的官员出缺,皇帝陛下出于无奈,除了自己占领一部分资源之外,同样也会将其他部分的利益,分给哪些与文官集团格格不入的势力,以谋求一种平衡的态势,避免将山东这块肥肉又重新落入到文官集团的政治版图里面,在目前无法做到绝对控制的情况下,只能讲究的是一种权利的制约和平衡。

    所以万历帝的心理状况,郑贵妃和郑承宪二人早就已经仔细分析过了,他们是同意龙天羽的观点的,从后续事态的延续上面看,也确实如此。当天下午,郑贵妃将龙天羽真定遇袭、曾山关于山东罗教的状况的折子直接递给了万历皇帝,皇帝他看完之后,除了很生气之外,只是叹了口气,说道:“曾山不错,龙天羽头脑清楚。”这话说明了什么?说明了皇帝陛下对龙天羽在山东的工作很满意,他所作的这一切确确实实的能够符合帝王的心思。那么郑贵妃这个时候自然是乘热打铁,借着太后家奴、真定府遇袭的事情为龙天羽大喊了不少困难,将山东的情况说的更是夸大了几分,说的万历皇帝也是频频点头。只是这并不是贵妃娘娘的最终目的,最后咱们这位聪明的女人将问题绕来绕去,绕到山东的文官上面,巡抚和布政使怎么这么不听话呢,说起来估计还是南人的原因,还是文官集团的势力范围,那么皇上就要借着这个机会,将整个山东控制住,不能再丢给文官集团了。万历帝何等人,自然也明白自己的妃子提这个的用意,正所谓闻弦歌而知雅意,原本他就是想要扶植贵妃党羽来制衡自张居正倒台之后没有了缰绳的文官集团,如同野兽一样的对于权利的疯狂渴望和侵蚀,所以一拍即合,很快就暗示道,如果说你郑贵妃这里有什么合适的人选,可以叫刑部侍郎*推荐一下嘛,到时候也好统一安排,毕竟自己这边也没有太多信任的过的人选,有果果大家分,有好处大家占嘛。各位,别看这是皇帝,一样的,他的权利大不大,不光是在于他身上的皇帝光环,而是实际上他掌握了多少真正的地方控制权,这是最根本的因素,要不为什么从古至今哪些强势帝王们,总是将地方督抚执政的人选看的相当的重呢,就是这个原因。

    贵妃娘娘此刻却显露出了过人的政治智慧,不但没有直接送人,送名单给皇帝让他封官许愿,反而将万历帝的好意婉拒了出去。进而推出了曾山和勋贵由他们推举官员,说起来曾山明面上投靠的是皇帝陛下,而不是她郑贵妃,而勋贵们则只能算是贵妃娘娘的政治同盟,并不能算是贵妃一党,勋贵们从来就不跟任何人是一党,他们只有利益的共同,没有党羽的共同体,这是其建立的特殊性质所决定的。要说为什么郑贵妃会如此善良,居然到手的好处也不要?说透了,根本原因在于,他们的夹袋里面和皇帝陛下一样,同样没有人~!

    在大明朝当官可不是开玩笑,不是大家想的什么,将家里面的家奴美化一下,就能送出去成为县令啊,知府之类的官职,哪些玩意儿,只有在满清那种特殊的时代里存在。满清是一个奴才横行的年代,而在大明朝是不可能出现清朝的这种状况的,要是哪一家权贵家的家奴没有通过正常的制度,科举而走了捷径,成为了某地的掌印官,必然将会挑动了文官集团的神经,要成为群起而攻之的对象,肯定会死无葬生之地的。好吧,就算你通过正规的渠道当上了官员,哦,我们承认,某位权贵家中的,这位家奴很有本事,很有天赋,很努力;但那又怎么样?他走不进文官集团的圈子内,被整个体系排斥在外,无时无刻你的上司、同僚、包括你的下属给你使绊子,敲黑砖,挖陷阱的状况下,你就再有天大的本事也是徒劳,能落个全身而退就是万幸,更别提有什么作为可言了。所以郑贵妃和郑承宪不可能从自己的府邸里面,随意抓一些什么家奴就送到山东去当官员,那就不是给自己捞政治资本,而是纯粹是往自己身上泼脏水,送把柄给政治对手抓,到时候反而陷入被动之中。

    而贵妃党说句真心话,从朝廷的内部实际状况来看,确确实实是没有什么根基,朝廷的官员们他们都不大熟悉,这个熟悉并不是说知道名字,了解一些事迹,就是熟悉,而是要知根知底的,能够将其转化为自己利益的共同目标的人。要知道,万历亲政刚三年,朝中的势力又经过了大清洗,虽然贵妃党在做着努力,但很显然,努力的并不成功,在中上级官员里面他们没有市场,在中下级官员之中一样没有市场,前者人是早就已经有了成型的势力范围,和政治圈子,以及固定的利益圈子;而后者则是贵妃党并没有重视的地方,一直忽视的区域,他们心太大,总觉得还是勾连上层官员,阁老、尚书、侍郎之类的才能有作用,而中下级官员用处不大,发言权不高,可这次山东的事件,给他们提出了一种新的思路,从现实状况思考,郑贵妃明白,原来的想法是绝对是错误的,是必须纠正回来的。

    就眼下的这种状况,临时抱佛脚想要找一些官员出来顶梁都找不到,要是随意找些不熟悉的官员出来,人给你来个身在曹营心在汉,哪可是闹了大笑话,平白给对手拿了好处。郑贵妃和郑承宪既然意识到了自己的短板所在,自然会将今后的步骤重心放到了中下级官员,不是有句话说:亡羊补牢犹未晚矣么。当然这都是后话,眼下的形式,山东的官位出缺,不可能等着自己去重新拉拢中下级官员之后再分配,时机不等人啊,所以在郑贵妃和郑承宪二人,肠子都悔青了的同时想着,既然自己不可能吃到嘴里面,不如就分成两个部分,放出去给有需要的人。从实际原因上看,一部分放给曾山,让曾山去物色人物,进而也算是奖赏曾山投效的功劳,同时也显露出了自己的政治气魄,千金卖骨的作用,让人看看,投靠我贵妃党不但你能升天,你的亲朋好友只要够资格的都可以进步;第二个部分,就是将山东这一块官员的利益划分给政治盟友去品尝,加深政治盟友之间的关系和联系,也算是让他们尝点甜头,给哪些亲近贵妃党的勋贵们多少一些好处,让这些人看到跟着贵妃党走的道路是光明的,是有利益可图的,是能够得到足够回报的。进而,就有了郑贵妃同万历皇帝的哪番表态,如此既显露出自己高风亮节,并没有什么野心去沾染朝廷的人事权,又能实实在在的将好处囊括到自己的口袋里面。果然,这番谦让举动让万历皇帝龙颜大悦,频频称赞郑贵妃是可靠的枕边人,深得他的心思,自然甜言蜜语恩*一番,小两口是如胶似漆,甜甜蜜蜜的紧。

    其实在万历帝背后,郑贵妃的心里面明白,人都说帝王的心思难猜,其实并不难猜,只要你不和帝王抢夺权利,他就不会把你怎么样,但是一旦涉及到了帝权的问题,那就是亲生儿子都没情面讲,自古帝王父杀子,子弑父的比比皆是,为什么?说透了就是权利两个字罢了。今天别看万历皇帝好像故意放权给郑贵妃,流露出一副对权势大方的摸样,谁人又能肯定这就不是一次试探呢?试探郑贵妃好不好权术,能进一步判断,如果这个女人真的生了儿子的话,自己儿子的母亲能不能做到不贪权恋权,有着母仪天下的气势。嘿,看看,这就是皇宫,这就是大明的帝王之家,随时随地都生活在政治之中,哪怕是夫妻的恩*,母子的慈*,婆媳之间的关*,没有一丝一毫不带着政治的气息,活的真累。可你在这个圈子里面,不这么做行么,你不这么做,你就要有被人打入冷宫,吃残羹剩饭的准备,就要有子孙后代被人肆意欺凌,甚至乎死于非命的准备。所以啊,踏入名利场,身不由己这话并不是虚言,每一个在圈中的人,不管他是善良的、谦卑的、是好的、还是坏的,都必须跟着黑暗的规则走下去,拼命的挣扎下去,努力的为自己打拼,时时刻刻活着恐慌或是不安全之中。

    就在郑承宪喝茶的功夫,会所的后门,几名亲近贵妃的勋贵们,都不约而同的青衣简从的到了会所,几个人面上打着哈哈,心里面却明白今天的约会并不是那么简单。要知道这些朝廷勋贵平时过年过节也许能在一起走一走,做一做,玩乐玩乐,但在平时的时候却是很少互相往来,这是因为,来往过多了就会给人一众结党营私的想法,到时候你自然就是不党而党了,万一要是在一起玩乐的一伙人中间,有某一位在某一场政治风波之中吃了瓜落儿,按照中国传统逻辑,那么你这一帮不党而党的玩乐朋友,哪怕没有参与进去,恐怕也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所以非必要,哪些有爵位有身份的人是不会在一起玩乐的,这是一种传统习俗,也是一种文化渊源习惯,延用到现代的官场也是有常例可循的。所以这次郑承宪突然将关西侯陈海波,驸马都尉赵德,常寿候吴祥意几个人叫了过来,几个人虽然不知道什么事情,却在心里面多少有些数,没有大事发生郑承宪不会将自己叫过来商议的,还特别暗示要低调,避免有心人的眼睛,如此慎重,更是让他们几个心里面打着鼓,七上八下的没有着落。

    在郑国泰的亲自带领下,几位勋贵走着特殊的夹道来到了天字九号房,刚刚进来,就看到郑承宪大马金刀的坐在上面喝着茶,见几人进来连忙站起来行礼作揖,好是一番客套。趁着彼此之间客套的功夫,几人打量对面这位当今圣上最疼*女人的父亲的神色,面上并没有什么异常,只是带着几分格外的红润,似乎眉宇之间流露出几丝兴奋之色,几个人提着的心这才放了下来,不管怎么说,对方似乎并没有什么倒霉的事情,倒像是有什么喜事的摸样。

    于是,陈海波依然做出一副大大咧咧的摸样开声说道:“哎呀,我的国丈大人啊,平日里我们一干弟兄可是难见你一面,就是前几天宝庆公主嫁女儿,也没有见你到场啊,不是借词说身体不适么,怎么今天却是有此闲工夫,找弟兄们吃酒喝茶呢?”

    苦笑了一句,郑承宪拱了拱手,叹了口气说道:“休要取笑,这话传出去,被人听到我自号国丈,哪不是给我的女儿找不自在么,国丈可不是贵妃娘娘的父亲能够自称,按朝廷规制,非皇后的父亲不能成为。各位兄长啊,拜托拜托,现在是风头浪尖的时候,你们这不是将我们父女架在火上烤么,千万慎言,拜托拜托。说起来,都是小弟平日里多有怠慢,在这里给大家赔罪了,今天吃喝玩乐,一切都算我的,另外我还给诸位带来了个好消息。”

    “嘿嘿,皇后那位置么,我看娘娘距离也不远了,我说老郑啊,你以为我不这么喊,别人就不会这么说了么?嘿,照样人家要说,这年头嘴长在别人的身上,还能阻止人说话不成,再说了你我之间,亲如弟兄,说话还那么注意,好生无趣的紧。好了不扯淡了,你说说,将我等叫过来,到底是为了何事,你所说的是什么好消息。”陈海波虽然表面上大大咧咧,但是心里面头确实有一本精明的帐,反正这也是密室之中,大家几个人絮叨絮叨,又传不出去,谁能拿他陈海波如何,出了这个房间,他说了什么是一概不认账。

    摇了摇头,指了指陈海波,郑承宪知道这个人的性格就是一副滚刀肉,熟不烂的味道,和谁都是如此说话,于是也不搭理他,将今天把几位勋贵叫来的真正意思表露了一遍,山东的事情一五一十的详详细细的解释清楚。这话一说,几名勋贵面上虽然不露声色,但是心里面的小九九确实盘算开了。</P>
正文 第二百六十三节 勋贵的态度 刘润普的无奈
    更新时间:2012-02-02

    要知道朝廷的规制是勋贵不能参政,但这不代表勋贵的亲戚,朋友不能参政吧,所以朝廷中的勋贵自然是各个都有自己的路子,将一些亲朋好友安排出仕,只是这些人可不是什么直选官,而是一样要通过考试的,考的过的自然是上去了,考不过的自然淘汰,当然起点高一些,考试的基础自然也高一些罢了。

    但是,这些考生中试之后,却往往命运艰难,很难爬上高位,因为前面说过,他们在大明的文官集团里面属于非主流,是被人排斥的一群人,很快政治生命就要结束,总是会被这样,或是那样的借口黑手,断送了自己的政治前途。作为勋贵来说,很明白这里面的道理,非常清楚他们所推出的哪些政治代表们为什么会有哪些下场。但是他们是不可能,也无力去打破这种状态,因为在他们的身上除了富贵之外,还有一条皇权的枷锁压在身上,让他们无力反抗而活喘息,说白了,他们想要钱,地位,名誉,没有问题,这些都能给你,但是你要权利,对不起,那么你就触及了底线,轻则要罚俸减爵,重则恐怕是性命不保。但现在不同了,郑贵妃给了一条新的路子,让三位勋贵非常动心,同时他们心里面也不由得为这位奇女子的政治智慧而叫声好,果然是高明之极,确实是有大智慧的女人,有这女人站在诸多事件的背后当推手,如果真的能够生出龙子出来,恐怕夺嫡的路将并不像想象中那么艰难。

    在场的几位勋贵都不是说傻子,可以说都是名利场之中的老油条,什么政治手腕没看过呢,郑贵妃这套做法他们是立刻就明白了其中的道理。目前,毕竟亲近郑贵妃的勋贵并不算多,只是一小部分罢了,而更多地勋贵后裔正在小心翼翼的观望风向,要知道这些没有下注的人都是小心翼翼的政治高手,他们很清楚自己在这种夺嫡的事件中,如果站的位置不对,将会有身死族灭的风险,而不出手,虽然随着时间的推移,旧有的勋贵的利益将会被新朝勋贵的利益慢慢夺去,但毕竟也有个过程,不至于立刻消亡,所以在立即死和慢慢死之间,他们要仔细的权衡利益回报和风险之间是否等值,再决定这次是不是自己要下注,以获得更高的回报,如果时机不对,其他勋贵一定是会做观望态势,以等待下次的机会。所以说郑贵妃的这一招真的高明,给了这些亲近贵妃党的勋贵们一块肥肉,哪些观望者犹豫者们必然会闻着味道,有进一步的动作,最后无形之中就给自己拉来了更多的盟友,如此的话才是将这次山东的官员的分配最大利益化,这比自己出手占几个官位其意义要深远的多。而且还有一层意思,就是郑贵妃此举,不动声色的就将这些勋贵手中潜在的资源拿了出来共享,我贵妃党不是薄弱么,没关系,大家的集合起来,总是能形成一股新的力量的,小河汇大海嘛。借此机会,贵妃娘娘还将这些上任的官员,全部树立到了文官集团的对立面上去,因为很简单的事情,这些官员都是勋贵、曾山的推荐,都是属于非主流圈子受到排挤的官员,他们平日里是不敢抱团,因为抱团了,文官集团就会攻击他们是勾结勋贵图谋不轨,将他们的出身大做文章。但现在不同了,有皇帝陛下在前面出头,将这些受到非主流文官圈子的官员们集中到了山东,那样一来,山东的官员必然形成一个新的利益共同体,将成为反文官集团的急先锋,与现有文官集团争夺权力,所以当郑贵妃的孩子出世之后,如果是男孩子,当有人暗示之下,定然会有一股声音冒出了同主流圈子做斗争,支持这位新皇子上位。因为这些非主流官员都知道一朝天子一朝臣的道理,自己既然被打上了皇帝、贵妃、勋贵的标签,不管如何假设顺从了主流文官集团的意思,立了大皇子为太子的话,自己这个圈子之中所代表的利益定然是荡然无存,消散殆尽。因此郑贵妃这个举动可以说是一举数得,高明的紧。

    赵德在几个人里面是最沉稳的,心里清楚,实际好处能落到口袋里面,一家便宜几家,赚何乐而不为呢?又问了问过程,点了点头慢条斯理的说道:“娘娘这招确实高明,我等自然拥护,别的不说,我这里有十名官员,都是京师七品左右的小官,平日里倒是有些亲近往来,性格么也算是忠厚老实,勤勤恳恳,明日我就吩咐人将名单和简历送过来给郑兄一看。”看看赵德,也同样高明,他根本不说别的,既然你这边想要人,我这边有人,那么简单啊,别的什么根本不同贵妃娘娘讨价还价,直接就是递过去,表示诚意么。

    吴祥意,嘿嘿一笑,端起桌上酒杯咪了一口,说道:“看来,德山老弟果然是个精细人呢,不过话说回来,这些人么,自此抛离了各家各派的单打独斗,能抱成团我看也是个好事情,要不然还像以往那样,始终是被排除在政治核心之外,终归是成不了气候的,对你我这些人来说也就成了鸡肋,食之无味,其实可惜,现在么如果真能在山东集合起来,有劲一起使的话,我倒觉得大有可为呢,这样,我这边有十个人选,也给咱们的贵妃娘娘送去看看,如果看得上眼,只管拿去,要是看不上眼呢,也没有关系,只当他们运气不好也就罢了,不过武将这块么,恐怕就要看陈老弟的资源了。”其实常寿候吴祥意这番话,是意有所指的,他点出这种资源共享对所有人都有利,可是不要再去藏着掖着,有什么人都可以拿出来,开诚布公的让贵妃娘娘去筛选,如此才能显得自己心底无私天地宽的态度。他特意这一点就是为了提醒陈海波所说,要知道陈海波这个人什么都好,就是有些吝啬,在某些地方拎不清楚,要是他藏了私心,自己别开大家,私自行动,最后被贵妃发现了,那么恐怕会对他非常的不利,今后在更大的利益面前失了分寸。(前面吴祥意所说的德山就是赵德的表字)

    好了,这下两名勋贵都表态了,剩下的就只有陈海波一人,说实在的,陈海波这个人么,对于文人方面没有什么太大的资源和喜好,毕竟是武将出身,又长时间在军队里面打滚,那么如果说山东的文官要一锅端的话,恐怕武将部分也要摘掉几个大头,这里面固然要给辽东的李成梁几个职位,恩赏一下他的功劳,更多的是希望陈海波能够推荐些武将去接替山东空出来的将领的职位。哈哈一笑,陈海波甩了甩头,感激的看了一眼吴祥意,他知道吴祥意刚才的话语,是对自己的提点,开口说道:“好说,你要提文官么,俺老陈是帮不上手,这辈子都没和文官打过交道,更别提府中的哪些亲属崽子们,他娘的就连大字也不认识几个,说起来就叫人生气,次次科考,连秀才的功名都弄不到手,唉,说起这个老陈就觉得没脸见人。这武将么,却是一抓一大把,京营里面别的不多,门生故吏却是不少,你要多少,一百还是两百,一千还是两千,都没问题,只要郑老哥不嫌弃,要多少有多少。”

    郑承宪听到这话,连忙摆了摆手,说道:“哪里要得一千还是两千,这不是开玩笑么,我也不怕和老弟说,山东的武职,虽然说这次出兵有三方面共同完成,但是其中的武将利益则是由我们和皇上瓜分,却是没有他们几家出兵者的份儿。”

    听到这话,陈海波微微沉吟了一下,开声问道:“还有这种事?皇上已经定了?是哪三方面的部队?我还就不信了,你想叫马儿跑,又叫马儿不吃草,天下间还有这等好事?”

    捋了捋胡须,郑承宪摆了摆手,略有几分得意的说道:“老弟啊,天下还真有这种干手粘芝麻的好事情,这有啥好出奇的。你切听为兄慢慢道来。这三方出兵,一方面是辽东李成梁部,第二方面则是蓬莱水师假提督向必辉,第三方面则是真定府的古言兴部,至于这里面为什么不需要考虑他们这几家的利益,是有缘由的。咱们先来说蓬莱水师假提督向必辉,他是最好打发,因为他的利益不在山东大陆之上,而是在于水上,说是出兵,其实不过是掩护辽东兵马过海罢了,陆上的行动并不需要他参与,这次山东动荡,他可以得到的好处,就是将头上的假字可以去掉,成为正式的蓬莱水师提督,几位仁兄都知道这位提督是谁的人,如此最后也算是在山东这块的大饼里面切了一块利益给后党,如此倒是可以给太后那边一个交代了;古言兴部么,嘿嘿,几位有所不知,这次去山东不过是将功赎罪罢了,干的好以前的事情既往不咎,干得不好么,估计是没他好果子吃的,这点他比谁都清楚,在皇上面前他是挂了号的,要不是我女儿帮他求情,估摸着立刻就要下诏狱,所以他的功劳也可以忽略不计,至于什么事情么,我就不多说了,但总是有事情让他不得不去山东,不得不效死力;而这次真正在山东大乱里面唱主角的恐怕就是辽东军李成梁部,所以利益这一块他们本来也应该拿大头,不过要说起来么,人拿大头也确实很公平,人又是出兵,又是担着干系,各位有所不知,这次山东军事行动的领军的将领,按照皇上的意思由李如松出面,所以胜了自然皆大欢喜,如果败了么,恐怕李家就要吃不了兜着走了,但这里面有一点,你们应该懂得,这张居正的风波才过没多久,李成梁等人头上那个张字还没有去掉,你就是借他两个胆子,估摸着他们也不敢再将手伸到山东去,这次也有为自己洗刷过去的,重新投靠帝党的意思在里面,所以也不用担心其中的利益会被他们分润;你们看我没有夸大事实吧,这些人是不是操劳辛苦,最后胜利的果实,甘美的滋味却只有皇上和我们来分享呢?”

    “咦,怎么李如松又要被启用了?嘿,看来这李家还是常青树啊,不过也是,戚继光下台之后,满朝文武之中,能打的恐怕也就是李成梁父子了,这次平乱我看也是皇上给他们的一次机会,如果说,听招呼,听指挥,我看今后大用也是难免的。毕竟对李家来说,他们的敌人和我们的敌人、乃至皇上的敌人都是一致的,全都是指向文官集团,皇上清楚这一点所以才将李如松调到京城里面进行保全的吧。”品了品酒味,赵德砸吧砸吧嘴说道。

    陈海波倒是不管他们说什么,开心的说道“既然最后大头在皇上,咱们哥儿几个,吃点皇上洒漏出来的汤水,也算是承蒙圣恩,能落个肚饱嘛。”说到这里,几个人相视哈哈大笑起来,其中得意之处尽在不言之中。有人说战争是政治的延续,这话真的没有说错,看看,山东的地界平乱战争还没有开始,各方面的利益划分就已经暗中划分好了,确定了各自的利益范围,不得不让人感叹分赃都分得那么理所当然。不过想想也是正常,就说现代的中国还不是一样,每次两会其实都是演戏罢了,真正的较量在两会开始之前就已经完全展开了,各方政治势力有斗争,有妥协,有利益的相互交换,到了两会不过是一种按照已经写好的利益剧本演出的大戏罢了。呵呵,似乎有些说过了,要打住了,再说恐怕就要和谐了哇,回到书中来,让我们继续到大明的平行空间里面去。

    就在这些朝廷的大佬们为着各自的利益而互相掰扯着手腕的时候,龙天羽一行已经到了济南府城的地界。济南府秦始皇建立郡县制时,属于济北郡。汉初,设立济南郡,含义为“济水之南”,是地理方位形成的地名。济水即俗称大清河,古济水(音己,三声)发源于河南济源,流域大致相当于现在的黄河山东段。后因黄河改道被其夺取河床,成为了黄河下游的干流河道。而济源、济南、济阳、济宁等地名还是保存了下来,济南由此得名。

    这一路之上倒是很是平静,再也没有人来找麻烦或是试探些什么,铁卫们纷纷揣测,也许罗教的党徒们是被自家的雷霆手段所吓住,平原县之中,可是多了十几个废了双腿的汉子,哪是活生生的样板。不过龙天羽却没有一众属下想的那么乐观,毕竟么罗教既然能在山东有其立足之地,自然他们有自己特殊的生存之道,哪里会这么轻易就放过自己,被自己唬住,要是这样,罗教还立什么字号,树什么旗杆。很明显,对方是在观察自己的举动,想要找出自己到山东来到底最终的目的何在,进而判断权衡这帮东厂番子的目的,与罗教自身的利益之间的矛盾,值不值得和东厂扯破脸皮,来个红刀子进,白刀子出罢了。

    不管怎么样,看到了济南城墙的轮廓,在龙天羽看来,自己这一路之上的目的地总算是到达了。既然到了济南,自然少不了要和城中的锦衣卫、东厂分驻机构打交道,这段时间的举动,至少要给外人一种错觉,自己在济南是有为而来,是有目的性的,不管这种目的性是针对谁,倒时候再配合当初与董彪和萧易掰扯的说辞,对这个巡抚衙门明察暗访一番,也就好将罗教糊弄过去,省得他们提前有了警觉之心。

    就在龙天羽驻足观看济南城的时候,就见路边来了一名素衣小厮摸样的人,走了过来,恭敬的说道:“敢问您是龙大人么?小的乃是曾府的家丁,奉少爷命在次恭候您。”

    有些意外的望着眼前的小厮,龙天羽笑了笑,这曾亮搞什么名堂,怎么会派人在半路等自己。但随即想到不对,要知道按照自己交代给曾山、曾亮的计划,这次自己来济南是奉上命寻找山东巡抚的麻烦,而这次从曾山的层面来说他可是一招暗棋,按照普通的思维推算,既然是暗棋的话,自然不可能抛头露面在大庭广众之下,就和自己这个到山东的东厂番子有什么瓜葛吧,如果这样暗棋的作用必然大大减弱,哪不是不符合逻辑么,以曾山的老辣是绝对不会这么做的,看来里面有名堂。想到这里,龙天羽眯着眼仔细观察了一下眼前的小厮,见他身形虽然瘦小,但是形象却是不大让人待见,尤其那双眼睛,一看就不正,贼溜溜的到处乱转,看上去就知道不是什么好人。龙天羽此刻心里面有了计较,板起了脸,黑着面,手中的马鞭一指哪小厮,怒喝道:“扯淡,什么曾府、贾府的从来没有听说过,一概不认识,快快滚蛋,要是再不识相的话,恐怕最后你是少不了一顿臭揍的。”哪自称曾府家丁的人,哪里肯走,还想说些什么,这时,边上的王五自然明白龙天羽的意思,立刻配合着吆喝一众铁卫,上去将家丁一阵乱鞭打的抱头鼠窜,转身就跑,看着这家丁远去的身影,龙天羽若有所思的想到,这还没进济南城呢,就碰到这么一场事情,嘿,看来这济南城哪,不好进呢。

    刚才素衣家丁抱头鼠窜进城之后,直奔城门边的客栈,噔噔噔,上了路旁的一所酒楼的二楼,来到了靠近路边的雅座隔间,刚进去,朝里面两位书生摸样的人作了个揖,嘴里面喊叫了起来,抱怨道:“哎呦喂,我说二位爷,您看看,哪城门外的也不知道是哪里来的蛮人,就听我说了一句曾家少爷派来的,二话不说,直接就将我打的是满身的血痕啊,您看看这,还有这,这可真是没地方说理去,哎呦,真的是痛死我了。”

    有些年长的书生打扮的人,皱了皱眉毛,从怀里面掏出一锭一两重的银锭子,直接丢了过去,对这家丁摸样的人说道:“行了,你也别装了,赶紧滚蛋,我们还有话说。”哪扮家丁的人,本就是济南府当地的无赖,说起来,就是靠着坑蒙拐骗过日子,刚才的样子无非就是想多要些赏钱罢了,见对方丢过来一锭银子,自然欢天喜地,千恩万谢地转身离去。

    这边年轻一些的书生端起桌上的茶水咪了一口,思索了片刻,见对面的年长书生久久不肯开口,有些不耐,逐开口问道:“子昂兄,您怎么看这件事情?”

    这年长书生不是别人,正是曾山府上的刑名师爷刘润普,刘子昂,而这年轻的书生呢,也是一位老熟人,罗教德州县城的军师陈煜,现在这小子身份已经变了,变成专门负责应对这伙锦衣卫到山东之后的所有突发状况,用现代的话解释,就是罗教之中的龙天羽专案小组的组长,从整个山东调集了一批精明强干的党徒,集中到一起,密切监视龙天羽这一伙东厂番子的一举一动,如果有任何的不妥当,按照罗祖的指示,可以立刻动用武力将其拿下,毕竟在这个敏感的时期,在罗祖明确提出要有大动作的时候,突然在山东境内多出了这么一股莫名其妙的皇家力量,真的让人很诧异,也相对的提高了警惕之心。而当他到了济南之后,与刘润普接上头,立时清楚他从董彪与萧易哪里得来的消息,谨慎小心的这两个人,立时商议出了这么一个试探的计策,想要看看龙天羽来济南的目的是不是真的。

    听到陈煜问话,刘润普笑了笑,看了看窗外,回答道:“从表面上看,这个东厂的管事还是比较正常的,咱们用曾府去试探他,就是要看看董彪、萧易打探来的消息的真实性,从我选择的时机来看,这个时候试探他是最好的时机,因为人刚到济南,精神都是最放松的时候,这个时候出言试探,很容易得到最真实的情况。现在第一步看起来,萧易和董彪二人打听来的消息极有可能是真的,这伙东厂番子来济南就是为了暗中查访巡抚的证据,要查办他,要不然他们不会装作一副不认识曾亮的摸样,毕竟曾山是他们的暗棋么,如果现在就流露出认识的摸样的话,那就说明曾山就不是对方的暗棋,进而咱们就能得到一个结论,我们收取的消息有假,当然这一次的查探恐怕还不够准确,这也就是为什么要要用曾府的家丁名义去打草惊蛇,就是想要看看,如果这个消息是真实的,自然这次试探,必然让哪东厂的番子疑神疑鬼,思考自己来济南的任务会不会被曾山父子所泄露了,如此按照常理推断,如果他的人物真的是来动山东巡抚的主意,那么他一定会有下一步的动作,只要他有动作,我们就能从中分析到一些对于咱们有用的东西,进而仔细分辨这伙番子到底来山东是做什么的。”

    对面的陈煜听到刘润普的话语,频频点头,心里暗想,人人都说这刘润普是神教的狐狸,果然不错,心思缜密,确实是厉害,嘿,要不是屡试不第,如此人才也落不到咱们罗教之中,果然还是万恶的朝廷能将人才送到自己这边来啊,陈煜和刘润普不同,他是罗祖从小收养的孤儿,最是对罗祖忠心耿耿不过了,在罗教之中也有各种大小的圈子划分,他们这些罗祖从小就收养的孤儿,是罗祖最忠实,最信赖的力量。按照刘润普的说法,这种试探是一环扣着一环,连续而来,如果对方这伙番子,只要有一环没有做到,是人是鬼立见分晓,那时节就能从中看出端倪了。想了想,陈煜接着问道:“子昂兄,你说要是这伙番子真的是来动山东巡抚的话,对咱们到底是有利还是没利,我们要不要从中做些什么?”

    “现在还不好说,他们到底来山东做什么。不过么要真的是动山东巡抚的话,我看这事情两说。为什么呢,好的一方面,朝廷要是动山东巡抚,再加上曾山要求的将布政使也拉扯进去,这山东主政的文武两位官员全部进了案件之中,这案子恐怕就是通天的案子,要知道他们二人可不是孤立的,在这两个人后面可是跟着一大批山东官员,他们被拿了,将会扯起萝卜带出坑,到时候必然带动整个山东官场大地震,引起极大的混乱,而这混乱二字是我罗教扩大利益的最好时机,到时候不但可以觊觎哪些空缺出来的小官吏的位置,还可以趁着这个空档期,山东官场从上到下,人心惶惶的时节,集中力量打击我们的敌对势力,将民众之间的影响再次扩大化,扩大我们信众的基数;而坏的一方面呢,说起来如果动了这些官员,恐怕我们以前所做的一切都是白费气力了,你是知道的,这一朝天子一朝臣,官员换动,就代表着他的属下要换动,属下换动,那么我们布置的不少眼线,潜伏力量拿到的实权位置,必然将会带来变化,我们又要花费力气重新布置过,以期望从新的官员嘴里面再将那些实权位置收为己用,这也是一件很麻烦事情。所以我说这些番子如果真的是来动山东巡抚的,那么可以说喜忧参半,祸福难定,既有损失,又有利益,关键就看怎么取舍了。”端着茶杯,在手中无意识的晃动着,刘润普作沉思状,慢条斯理的回答道。

    陈煜点了点头表示赞同刘润普的说法,在他看来,不管山东巡抚倒不倒台,罗教的根基不是在大明的官员之中,而是在山东的民众之内。官员的根基没有了可以再想办法,别的不说,就受曾山,这次就很有可能随着巡抚、布政使的倒台而上位,如此刘润普自然也要水涨船高,更进一步,权势大增,要是如此的话,陈煜并不担心官府这块的势力,虽然一定会有损失,但是相对罗教能够趁混乱在民间得到的东西来说,哪是小巫见大巫,所以从总体层面考量,山东官场真的发生地震的话,恐怕更多的是对罗教有利,而不是有害。想到这里,陈煜又开口问道:“如此子昂兄,对曾山上位山东巡抚有几分把握?”

    苦笑了一声,摇了摇头,刘润普双手一摊,说道:“这我可说不好,按照现在的状况看么,就算巡抚、布政使倒台的话,恐怕山东也轮不到曾山上台当巡抚。从区域上看,咱们山东官员如果集体倒台之后,那么朝廷最大的可能就是直接将辽东巡抚调任山东,要知道山东和辽东从根本上来说虽然是两块行政区域,但是彼此之间的联系却是不断,辽东巡抚顾养谦还兼着山东的职务,再加上山东巡抚在大明全国排名是前五,乃是重要的封疆大吏的职位,官员品级高,所以如果辽东巡抚顾养谦调任山东巡抚的话,也算是升迁。而从资历、人脉上面看,曾山的资历还太浅薄,当知府也不过是几年的事情,最重要的是,曾山在朝中的人脉不够,他过往多靠岳父所积攒下来的门生故旧,可哪毕竟是隔了一层关系,说起来也是他一直运气不好,同朝廷的大佬们没有什么太多的牵连,整个一个十三不靠,要知道山东巡抚最少都是从二品以上的官员,要想跨级晋升,没有想到的靠山和背景替你说话,恐怕都是虚无缥缈的事情,所以曾山进阶巡抚的可能性不打,但如果说退求其次,当个布政使的可能性,哪是从三品就可以当得到的,或是直接调任辽东巡抚,哪也是四品官员的职位,但是手中的权柄将会完全不一样,一块区域内的兵马、庶务大权都归你管,哪可是了不得的权利。”

    “哦,接替顾养谦这点恐怕是有些难度吧,要知道辽东巡抚可是要打仗的,顾养谦有过在蓟辽总督帐下兵备道的资历,才出任了辽东巡抚,而曾山呢,却是没有这份在军中磨练的经历,他要过了辽东,对军队之中的事务完全陌生,两眼一抹黑的,还不要任人摆布么。说句不好听的,哪些边地阀门,谁会将他当一盘菜看待?随便弄些个主意就能将他玩弄到死。而且他去辽东对我们没有丝毫好处,罗教在辽东根本就没有势力,那地界人少,根本发展不起来的,所以咱们要不就出大力,就将他推上辽东巡抚的位置,要不就要想尽办法给他弄个布政使当当,我看这么才对神教是大利益,曾山这条线还是可以好好发展利用一番的。”陈煜夹了一筷子桌上的菜,慢慢放在嘴中咀嚼着,面上带着几分诡异的同刘润普说道。

    看到陈煜的脸庞神色带着的几分诡异,刘润普是什么人,还会不清楚他在想什么,连忙摇了摇头说道:“难道你是想要杀了顾养谦不成?这恐怕是不行,你就是杀了顾养谦,出去了这个山东巡抚最大的竞争对手,又如何?没有用的,说透了,你杀了一个顾养谦,还张养谦,李养谦,到时候反而会误事,让人觉得为什么山东巡抚的职位候选人这么容易就死了,进而对曾山产生怀疑,如此反而画蛇添足,将朝廷的目光拉到了山东来,到时候可真就是黄泥巴掉进裤裆里,不是屎也是屎了。所以万万不可,至于布政使么,咱们到时可以试试,要知道我们的手上可是有不少巡抚高英培和布政使马岐山贪赃枉法的证据,要是由我暗中交给曾山的话,可以给他增加一大笔功劳,如此进位布政使似乎也是理所应当的事情。”

    嘿嘿一笑,陈煜摆了摆手,看了看刘润普,肃颜说道:“瞧瞧,你这话说的,朝廷的事情虽然我没有参与过,但是里面的道道还是懂的,罗祖当年就说过,这暗杀的手段,能不用还是不用的好,用的太多了,没有好处,是阴谋诡计,这个世界上就没有人能够通过阴谋诡计夺了天下的,最多是祸乱天下罢了。当然,对于顾养谦是何人我还能不知道?当年罗祖对当今名臣还有几人感叹的时候,就提到过这个人,说他是性格坚毅,有大气之辈,可不是凡夫俗子所能比。所以,你刚才同我说这所谓的顾养谦,会到山东来,我心里面就是一阵嘀咕,要是真的来了,以他杀伐果断的心性,恐怕罗教是没有什么好果子吃的。我在这里想,是不是也要想想办法,用什么招数去控制这位顾养谦收为己用才是上策,这方面子昂兄你是大才,定然能有一番定计,想出攀附这位新山东巡抚的办法。”

    听了陈煜的这番解释,刘润普的一颗七上八下的心总算是停了下来,不乱搞就好,说起来可是怕了这些罗祖的亲传弟子,他们各个都是激进派,仿佛真的大喊几句无生罗祖,如父如母的口号,就天下震撼,寰宇蛰伏,嘿,这不是扯淡么。

    以刘润普的智慧与眼光,哪里会不知道这起兵造反大明的凶险之处,要说按照原本刘润普的想法策略,他给罗教教祖谏言的是,缓图江山,先稳扎稳打将信众发展到大明全国再说,只要有了信众的基础,人口的基数什么都好说,没有这个东西,什么都是浮云。当然毕竟传教的这种事情,并不是想象中那么容易的,而且秘密传教难度更高,除了朝廷的阻力之外,对罗教来说还有旁的一些教派的竞争,什么道教、佛教这些官方比较认可的宗教之外,还有白莲教、闻香教之类的民间自发传播的教派,也同样是罗教的对手,在抢夺信众的资源,所以说传教的策略是需要长时期的沉淀,最终才能发酵;如此计策虽然好,根基稳固,但是见效缓慢,他刘润普等得,罗祖等不得,罗教的这些新生派们等不得。

    要说起来,五、六年前罗教这批狂信者们没有成长起来的时候,刘润普作为罗祖身边的红人,第一智囊,自然能让罗祖言听计从,可自从这一大批罗祖亲手培养出来的孤儿们,成长起来之后,自己的作用就被他们取而代之,边缘化了。其实就这点来说,刘润普也换位思考过,理解罗祖的动作,理解这些孤儿们激进的举动。你外人就是再忠诚,也不如罗祖自己养出来的孩子从感情上,思想上靠你的位置更加的近么。

    更何况你刘润普的计策虽然好,罗祖年纪太大他是等不下去的,再等下去就是死翘翘的结局,也许下面的哪些愚夫愚妇的信众们,会觉得罗祖是长寿万年,万万年,就算是死去也不过是转世轮回罢了,但刘润普知道这一切都是虚幻的。说起来,人哪里有万年,别说万年,就是百年恐怕都难,万年哪是乌龟王八才有的岁数。就在今年早些时候,自己去罗教秘巢觐见罗祖的时候,就已经明显发现这位当年强势的老人,如今已经时日无多了,虚弱苍老了不少,只是刘润普不敢说出来,装作没有看到罢了。所以如此一个老人,想要在临死之前一尝九五至尊的味道,虽然是招败棋,但是也是合情合理的选择。

    至于新生代的罗教狂信徒,陈煜这些人,呵呵,说真的,刘润普完全理解他们为什么这么激进,想要造反夺天下。说透了就是两点,其一利益,原有的罗教利益已经被固有的老教众所吸收,他们再想去抢夺,只有内讧恐怕才是唯一的出路,在这些新生派里面也不乏一些明智的聪明人,自然不会做出如此自毁根基的局面,虽然这些年罗教一直往外渗透,江南的福建、江西等地都有派出教众传播思想,但受各种各样的原因制约,并没有达到理想的状态,再加上山东这里就这么大的利益基数,如果哪些少壮派不激进些,不盘算着造反的话,恐怕从利益分配上就很难达到自己满足的条件,这种局面也是罗祖所不想看到的。

    其二,则是眼界问题,他们这些少壮派,平日里多是呆在山东境内,足不出户,根本不知道大明的实力和强大,坐井观天,如同井底之蛙一样,天天被一群愚夫愚妇捧上了天,觉得老子就是天下第一,自我感觉太过良好,可实际上呢?早年游遍天下的刘润普,深知大明武力和实力,很清楚现实的状况,现在的大明并不是罗教一家能够撼动的,如果要造反的话,必须联络白莲教、闻香教、各种各样心怀异志的势力,联合在一起,等待时机,四方呼应才是能有一线成功的可能,但可惜在罗教的内部,仅仅只有自己是这么想,那些少壮派成员可不是这么想,认为刘润普太过保守阻碍了罗教前进的步伐,有的人甚至想,只要罗祖登高一呼,天下无所不从,很快就能打进北京坐上皇帝的宝座,所以那些少壮派早就将自己当成了阻碍罗教大业的最大假想敌,恐怕比明朝的官府势力还要排位前面,也是,当人财路犹如杀人父母么,虽然这条财路其实是一条不归路,但那些少壮派很明显并不是这样认为。

    甚至到了最后,老派弟兄们也觉得自己坐在总军师的大位之上是白瞎,是碍事的人,因为那些老派弟兄在受到少壮派势力,步步紧逼抢班夺权的行动之下,自然产生了不少的怨气,而罗祖高明之处正是利用了他们的怨气,将所有的指责全部转移到,是他刘润普太保守的因素造成的,叫人放话出去给老派弟兄们知道,如果说少壮派能够开疆辟土的话,自然老派弟兄们固有的利益就不会受到侵蚀,这样那些老派弟兄哪是不信也要信,信也要信,因为不信,那么你就是与罗教的精神领袖罗祖作对,与新生的罗教少壮派作对,既然有了合适的利用让自己能够转移目标,化解冲突,人么自然都是趋吉避凶的,对付一个总军师,总比对付罗祖加上那些年轻的少壮派要容易很多,柿子总是要捡软的捏么,冲着刘润普来危险最小。

    就这样在与几方势力数次交锋之后,刘润普很快明白自己在罗教之中的地位,已经如同昨日黄花,不再显赫,可以说是如履薄冰。罗祖的想法、激进派的想法、老弟兄的想法,交织在一切,如果自己不能审时度势急流勇退的话,估摸着随着时间的推移,各方面的怨气将如同一道疯狂的洪水一样,将自己冲刷的无影无踪,那可就是死无葬身之地了。</P>
正文 第二百六十四节 刘润普的算计 指挥使的傲娇
    更新时间:2012-02-03

    可眼下,虽然刘润普清楚知道自己站在悬崖边上,却同样看到了自己已经在罗教这个泥沼之中陷得太深,无力自拔。要是此时的他敢提退出罗教的事情,恐怕第一个要杀他的就是罗祖,因为对于罗祖来说,刘润普知道的太深,在罗教之中参合的机密事件太多,一个人知道了太多秘密,如果想要脱身而出,恐怕除了死没有第二种途径。

    而与之相反,如果说刘润普自己要是投靠大明的话,先不说罗教在大明官府之中潜伏的计划是自己一手策划出来的,其中大大小小的密探是星罗棋的复杂性,投靠过去可能片刻就要络所吞噬掉。就说自己这些年的所作所为,杀大明的官吏,劫大户,夺税银做了数之不尽的坏事,估摸着就算自己投靠了过去,恐怕朝廷也不会宽容自己,也许开始能够利用自己的消息对服罗教,但是到了最后难免要秋后算账,落个凌迟处死的凄惨结局。更何况山东大明官员,对于罗教的保守态度与不作为的行为,刘润普很难想象,自己投靠了明朝山东政府能够得到安全上的保障,弄不好对方为了避免罗教的冲突,保住自己的政绩和山东境内的稳定,与罗教私下做交易,将自己交给罗教,以换取罗教不在闹事的承诺呢,这种可能性也不是没有的,到时候要真是这样的话,恐怕自己哭都哭不出来,不是有句俗话么,官府信得过,母猪能上树,至少大明山东的官员他是信不过的。

    当然聪明的刘润普也有自己明哲保身的手段,既然激流勇进不行,急流勇退总是可以的吧,于是他主动向罗祖要求下放到济南,主持济南府境内,渗透大明统治机关的事务。果然当他做出退出罗教决策层的决定之后,很快就受到了罗祖青睐,少壮派的欢呼,老派弟兄们的支持,自此刘润普也算是跳出漩涡之中,仿佛逍遥快活了起来。可他真的逍遥了么?实际上在刘润普的心里面非常清楚,自己现在只是苟安残喘罢了,一旦哪些少壮派的行为被大明朝廷视为叛逆的话,朝廷的雷霆打击将蜂拥而至,一旦大明强力专政机构,散发出了自己本身所具有的能量的话,恐怕罗教这种看似庞大的纸老虎,还不够他一口吞噬的,那么恐怕自己能够活下来的时间就不多了,所以刘润普也如同公孙兄弟一样早有了自己的小算盘。

    只是不管如何,大明王朝如何显示自己的力量,溯本正源那都是日后的事情。在时机没有到来之前,现在的刘润普依然身处在罗教势力一手遮天的山东,想要自顾自的逃离这里,是不现实的,恐怕还没有走出山东境内,跗骨入髓的追击将会接踵而来,所以,逼于无奈他只有等待时机,再做他算。因此当刘润普退下总军师位置之后,他不但没有消极怠工,反而更加积极的将所有的行动力,全部投入到自己的工作当中去,可以说呕心沥血,鞠躬精粹毫不为过,显然,他的努力并没有白费,很快济南府的局面就被打开了,甚至连巡抚衙门、布政司衙门之中都有罗教的潜伏者,这一切和他的个人努力和奋斗是密不可分的。这种结果,和刘润普那种俯首甘为孺子牛的举动,彻底安定了罗教内部各方面势力的心绪,不再对他生疑。毕竟么,说起来,刘润普和这些罗教党徒们有着多年的情分,只要不涉及利益之争,有些事情还是不能做的太绝为好。如果要是真的杀了刘润普,撕破脸皮的话,恐怕会让罗教中不少老旧弟兄寒心,刘润普这些年在罗教之中没有功劳还有苦劳,没有苦劳哪还应该有些耐劳吧,在一些老罗教党徒的眼里面名声,口碑都是相当不错的。所以在观察了一段时间之后,各方势力已经确定刘润普认清了形势,认输服气了,没有了任何威胁力,当罗祖对他提出功勋卓越的评语之后,都自发自觉的将视线转移到了彼此之间争权夺利的方面去了,毕竟敌人么,还有很多人呢,没有必要将注意力始终放到一个已经甘于平淡的书生身上,他既然已经放下了身段,罗教的利益之争中,他一个无权无势,只负责操作具体事务的书生,能够分润多少呢?多他一个不多,少他一个不少,分个一星半点的汤水给他也无伤大雅。原本按照刘润普的计划就是要给人以一种,自己就是老老实实做事,不再争权夺利的印象,以降低一众罗教党徒们的警觉性,消除自己的在罗教中曾经的名望,为今后的出逃创造条件和机会。

    所以听到陈煜的话之后,刘润普自然知道,自己应该怎么应付这些少壮派的想法,于是摆出一副洋洋自得的摸样说道:“老弟过誉了,我刘子昂不过一介俗人,哪里当得起这么高的评价,捧杀我了。当初我来济南主持潜伏活动的时候,我就在想,怎么样才能将这些官场的大员琢磨透呢?要知道这些人都是咱们不熟悉的人,对他们的情况我是一无所知,两眼一抹黑,所以我决定建一本书录,名字叫做喜厌录,老弟知道这本书是记载什么的么。”

    听到这话,陈煜来了兴趣,摇了摇头,好奇的问道:“还请子昂兄赐教,什么叫做喜厌录?如果从字面上理解,应该是记录喜好和厌恶的书籍吧。”

    “没错,老弟说的对。这个所谓喜厌录么,说透了就是在此书之中,将所有济南府官场上,大大小小有字号有实权的,又或是没有字号实权的官员的体貌、特征、性格、亲属、喜好什么、厌憎什么都一一记录在案,摸熟摸透,进而对症下药,对这些人实行投其所好的各种攻势。要知道这些官员的要求千奇百怪,越是官位高,其实要求越是古怪,你可知道巡抚大人司徒端最喜好吃蛇,于是我就派人不管不顾,天天去弄蛇来进贡,吃的他是眉开眼笑,自然咱们潜伏到巡抚衙门里面的棋子将会被高看一眼;而山东布政使闻显,更是有趣,说起来他不喜欢女子,而喜欢娈童,更喜欢鞭挞虐待男童,所以我千方百计给他找来了不少的娈童供其享用,要不然的话,你以为咱们山东各地的主簿、县尉之类的官职咱们是怎么弄到手的?无他,对付这些大明官僚们,只有四个字,投其所好而已,只要将这些官员哄高兴了,你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可以说无往而不利。当然不仅仅是喜好,还有厌恶,这些官员们的厌恶你也要替他们考虑到,主动帮他们消除,如此,才能真正得到他们的信任,养成一种有事情找某某的心态,渐渐的对我们产生依赖的心性,为我们所用,甚至为我们所控制。”夹了一颗花生米,放在嘴中慢慢咀嚼一番,刘润普摇头晃脑的颇为自得的说道。

    听见刘润普如此解说了一番喜厌录的内容,陈煜也是聪明人,立时拍案叫绝说道:“高,实在是高,子昂兄此举可是有厉害得紧,真的将这些官员喜好什么,厌恶什么,全部弄的精熟的话,不但可以对症下药,而且我们手中就能掌握不少他们的把柄,进而能够进一步对他们实施控制,嘿,人么说真的,哪个是完人呢?谁还能不吃点人间烟火,又或是他的亲属哪位还能不犯些错误不成,有了这本东西,对咱们罗教的大业必然是很有帮助,我看咱们可以将你的这个思路延伸一下,不能单单将眼光放在山东一地的大明官属的身上,也可以对朝廷之中的重臣进行此类的调查,如果能将他们的喜好全部掌握下来,如此知己知彼百战不殆么,就算以后谋取大业的时候对我们来说也是相当有帮助的。”

    叹了口气,刘润普心里鄙夷了一下对方,什么东西,这些少壮派只会异想天开,真是领导动动嘴,下属跑断腿,就是会想一些不切实际的想法,完全是拍脑袋式的思维方式,说句心里话真的让人看不起这么些看上去聪明,实际愚蠢透顶的家伙。但是刘润普在表面上却是流露出了一副遗憾,但是赞同的神色,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深有感触的带着几分愁绪同陈煜说道:“是啊,老弟说得好,我也有意如此,可惜这个方案想着容易,实施起来可不是那么容易。老弟是有所不知,要知道琢磨一个人,尤其是琢磨透这些官场老油条可非一朝一夕之功。有的官员的喜好很表面化,很容易对付,比如说山东巡抚司徒端,但是这种人的喜好表面化,反而对我们控制他们不利,因为这种喜好肯定是阳光下的喜好,这就表示这种人没有太多把柄让我们去抓;而另外一种人表面上看起来正气,没有任何喜好,但哪不过是他遮掩的手段罢了,这种人是我们最好控制的对象,咱们举个例子,比如说,山东布政使闻显,平日里是装成一副凌然正气的摸样,是不好酒、不好女色、不好银钱、不好名声,我当初看到他,还以为他是六亲不认的主儿,真的是大明王朝又出了一位海瑞,海青天呢,对于我们这些想要在他们身上找出毛病的人来说,可是老鼠拉龟,无从下手。直到有一天我无意之中从监视他动静的人员那里得到了一个消息,这闻显的府邸之中,每隔一段时间就要买进一位男童,而隔不了多久,这名男童就要莫名其妙的得了暴病而亡。于是乎我就派人跟在他们府邸之中掩埋尸体的家丁后面,挖出了死去的男童的尸体,这才从死人身上的伤痕才得到了启示。由此四处收罗打听,通过收买、拐骗等各种手段,将相貌好的孩童送去给他玩弄。就这个案例来说,现在咱们坐在这里说这些话语,似乎轻巧的紧,但实际上做起来却非常麻烦,繁琐耗时。闻显这个案例,从试探,到最后的确定喜欢,再到我们给他送娈童,将他不知不觉的装到我们的布局之中,前前后后花了两年的时间,才真的可以说成功稳定了这条线的作用,进而掌握了闻显的喜好和把柄,将他纳入了我们视线范围里面,为我们所用。”

    说到这里刘润普感觉到口有些干渴,于是顿了顿,喝了一口酒,然后看了眼陈煜见对方正在仔细倾听自己的话语,他也来了兴趣,接着说道:“别的不说,就说闻显这人在买娈童的时候那个挑剔劲,身体有瑕疵的不要,什么面目不够清秀的不要,个子高矮、年龄都有具体的要求,只要有一点不符合他的标准,通通的不要,真的是让我们头痛了很久,想尽了一切的办法才满足他的要求。当然回报也是相当显赫的,我们负责办这件事情的书吏,已经成为了闻显不可脱离的心腹助手,有什么大明朝廷的风吹草动,他都可以第一时间获悉,更别提我们通过闻显弄到的一些低级官吏的职位了。而且做这种事情也不是毫无风险的,就说这种观察人的差事,我们的敌对方也有不少,比如说官员本身所请的保镖,比如说朝廷的锦衣卫,东厂的番子,这些眼线都是我们的阻挠,就这些年,死在哪些鹰爪和朝廷鹰犬手上的潜伏者和观察者可以说最少有数十位之多。我说这些并不是要在老弟面前显摆什么,我想说明的是,这种对一个人,尤其是一个官员的研究,是长期的,细致的,危险的工作,不可能一蹴而就,所以如果老弟如果是决定对顾养谦下手的话,恐怕从现在开始,我们就要对他进行研究了,从他的家人、到他个人的饮食*好,甚至乎他上厕所有什么习惯都要摸得清清楚楚,如此才有可能进一步的观察他的弱点,对他进行掌控。”

    “如果你要是想对朝廷之中的哪些重臣们下手,抛开朝廷的特务机构锦衣卫和东厂的强力不说,就说哪财力的投入是天文数字,要知道掌握官员的喜好,进而收买他们,这些都和人力物力的投入是完全分不开的,因为你不但要收*员,你要控制一位官员,你同时还要收买他的亲属,控制他的下属,甚至家奴院工,只有从这些人的无时无刻的将消息传递出来,在这种海量的消息里面,我们才能管中窥豹得到我们想要的东西。要是到了京城我们再对上朝廷的特务机构的话,他们可是比咱们专业,有一套完成的体系,估摸着咱们完全不是他们的对手。我们在山东之所以可以做的如此轻松,如此简单,没有被锦衣卫和东厂的番子们所阻挠,有两个原因,一则是因为在东厂、锦衣卫的内部同样有我们的暗桩子,能够给我们遮掩消息;二则是山东方面和京师不同,特务机构的势力要薄弱一些,加上张居正倒台后,锦衣卫和东厂的势力对文官的控制能力都削弱了不少,如此我们才有机可趁。要是去了京师,恐怕我们还没有动手,哪些特务们就闻着味道冲了过来,立刻就能将我们吃干吃净,连点儿渣子都不剩,所以不是我矫情,估摸着去京师这条路,不那么容易,恐怕老弟还要三思才好。”

    嘿,说起来,果然古代的这些教匪们各个都不是什么好鸟,为了自己的利益居然可以赤裸裸的去去拐骗男童,再将这些娈童送去给官员肆意玩弄,根本就没有什么道德底线和良知一说,说起来是成大业,不拘小节,其实说透了这些人根本就没有任何的原则,可以想象,如果说大明真的被这些没有底线的人坐了天下,将会变成何等摸样,当然得道者多助,失道者寡助,单单就凭这些罗教党徒丧失了人性,罗教走向衰败也是必然的,也是指日可待的。

    刘润普知道,自己的话当然要说的艰难些,困难要大声的喊出来,不是有句话,会做的不如会喊的么,要是罗祖真的听了眼前这小王八蛋的胡言乱语,将自己丢去京师当什么开荒牛,恐怕自己真的是哭都哭不出来,刘润普可以断言,自己要是去了京城,大明王朝控制力最强大的地域,必然进得去,出不来,小命必然要丢到京城了。当然刘润普就在刚才瞬间也想过,是不是能够借这个机会掏出罗教的控制,但转念一想,估计是艰难,自己现在稳稳的呆在山东,等局势乱了起来之后,趁乱逃走,这里占据了天时地利人和,相对容易很多,如果到了京城想要逃跑,两眼一抹黑谁也不认识,地理位置又不熟悉,会有很大的变数,所以两相比较起来,自然刘润普会选择,继续留在济南活动,为自己的小命活得更长远做打算。

    听到刘润普如此说话,陈煜倒是有些讪讪的笑了笑,他自己知道,刚才确实是有些想当然了,现在且不说神教现在全力备荒备战,不可能调配出那么多的资源去开拓京城区域,就说京城内的情况,虽然陈煜没有去过,但用屁股想都知道,哪里是大明的政治、文化、经济的中心,肯定控制的如同铁幕一样,在没有任何根基的情况下,前去京城最后的结果估摸着除了个死字,一定是没有其他途径。就在他想开口说些什么的挽回有些尴尬的气氛的时候,对面的刘润普是多么精明的人,自然知道这小子心里面估么着有些尴尬和纠结,为了避免双方产生嫌隙,他果断的转移话题,面带平常之色,用手一指楼外的大街之上,说道:“老弟快看,那伙人是不是就是这次的目标,东厂的番子们,啧啧,看上去气势果然是有几分惊人,个个都是见过血的家伙,非等闲之辈,这可真是,”

    说到这里,突然刘润普哑了一下,不对么,就是,一直自己就感觉不对,但没有见到这伙东厂的番子的面,不好判断,如今一看,精明的刘润普果然发现了问题。刘润普可不是陈煜,没见过世面的土鳖,他到过京城,见过京城的锦衣卫,和东厂的番子,同样他也知道这些人里面的一些秘闻,因为过去他就结交过东厂的朋友。要知道东厂的编制是十分有限的,所以东厂每次出去办案,必然是只会派出一小撮东厂的精锐,其他的都是精锐们的帮闲,说是帮闲,其实就是地痞无赖,就如同前面在京城监视龙天羽的斜眼、歪嘴那两人一样。而这伙东厂番子居然个个都是精锐,每个人身上都流露出若有若无的杀气,没有一个看上去和地痞无赖能挂靠上关系,那么也就是说,只有几种可能,一种这些人都是番子,可朝廷出动这么多的精锐番子想要干什么呢?不可能只是调查一个巡抚,说真的,就是巡抚司马端的本事,杀鸡还需要牛刀么,所以在这种情况之下,估摸着一定另有任务;那么还有另外一种可能,就是这些人不是番子,但如果这些人不是番子,那么他们到济南来的目的又是什么呢?想到这里,刘润普立刻摇了摇头,将这个结论推翻。要知道,这点是应该不可能的,冒充东厂的番子可不是简单的事情,他们进城之后必然要去山东锦衣卫所与当地卫所的锦衣卫和东厂的人接触,是真是假恐怕立刻就能分辨出来,所以造假是绝对不可能的事情。

    刘润普心里不停的嘀咕着,想不明白其中的道道。可不管怎么样,从这些人的身上的气质就能看出端倪,眼前的这些武士绝对不简单,别的不说,济南府里面的哪些锦衣卫和东厂的武士们,和他们相比恐怕就如同未出道的雏儿一样虚弱。看来这帮人来山东必然有所图,此时的刘润普敏锐的想起了,这伙儿东厂番子和罗教的冲突,同时又想起前段时间杀太后的家奴的事件,刘润普更加的肯定了对方是有为而来,估摸着查巡抚是虚,调查太后家奴失踪事件为实,要不然很难想象一次出动了如此多的精锐番子。想到这里,刘润普立刻有一股冷气从心里冒了出来,自己一直在等待着朝廷和罗教翻脸的一刻来到,可这一刻即将到来的时候,自己怎么心里面又有些堵得慌呢。将这些没有用的思绪丢开,刘润普仔细考虑着,只是自己要不要同陈煜说呢?想来想去,刘润普还是决定先按一按,观察一下再说,毕竟如果朝廷提前和罗教动手,双方打出了脑浆子,哪对自己只有好处,没有坏处,也好趁乱逃走。

    坐在对面的陈煜,虽然见识有可能没有这个刘润普广阔,但是心思很是敏锐,他看到对方说话只是说了一半,心里面想着,是不是这个老狐狸看出了什么名堂,于是开口问道:“子昂兄,怎么了,你是不是看出了什么破绽,难道这些东厂番子的身份有什么不对?”

    听到这话,刘润普知道对方起了疑心,只是自己却是不能说些什么,毕竟事关自己的生死大计,刚想琢磨怎么开口敷衍这个讨厌鬼的时候,在东厂之间的一辆牛车印入了他的眼帘,趟在牛车之上熟悉的身影,让他眼神不由得一凝,睁大眼睛仔细看了两眼,确定是真人,于是转头用充满疑问的眼神望向陈煜问道:“咦,哪是叶梓吧,怎么她在东厂的牛车之上,看样子好像还受了伤,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老弟你知道么?”

    尴尬的咳了一声,陈煜刚才敏锐立刻烟消云散,他以为刚才刘润普是看到了叶梓才住口不说话的,他心里面想着,这老东西,怎么将他和哪女贼之间的事情忘的一干二净,失策么。眼珠一转,叹了口气,他将在前几天平原县的事情说了一遍,只是在说到叶梓的时候,他将事情美化了不少,什么自己在后面发出了好几次暗号,要她回归,不要冒险,叶梓只是不理,执意要一个人进到那伙东厂番子中去,所以他也没有办法,之后想要搭救与她,但是敌人防范太过严密,自己这边不好出马,反正有的没有的编造了一通,归根结底就是一条,叶梓陷落敌人和我陈煜没有责任,我是尽了做上司的能力,当然这话其实他也没有说错,虽然当时碍着形式,陈煜没有发出警告,但是随后却是想要派人去联系叶梓,不过倒不是解救她,而是要她在敌人心脏呆下去,看看能不能收获什么有用的情报罢了,至于叶梓的生死么,在他看来算个屁,要真的死了,一句伟光正的话就能解决掉么,一切都是为了罗教,只要战斗就要有牺牲,叶梓的死是光荣的,可实际上呢,假大空的话语下面流露着冰冷的气息。

    刘润普是何许人,他根本就将陈煜的这些话当成了废话,直接从耳边剔除掉了,很明显陈煜对叶梓的生死就没有放在心上,哪怕她是自己的女儿。说起来叶梓也是个异数,真的可怜,这孩子要说起来,还要从十多年前说起,当时的刘润普刚认识罗祖的时候,罗教远远没有现在这么兴盛,而他自己则是一个落魄的名落孙山的秀才,虽然表面上当时的罗教圣洁无比,但是私底下是什么事情都干,绑票、拍孩子、仙人跳等等,这些暗中的活计都是刘润普指挥着做出来的。有一次他绑了一名大户,要赎金,来送钱的是哪名大户的妻子,刘润普见对方美貌,于是歹心恶念自出,不但没将哪名大户放回去,还把这大户看押起来,作为要挟他妻子的手段,逼迫这妻子成为了他的女人,这个女人没有办法,为了丈夫的安全,只能屈身从贼。过了没多久,女人发现珠胎暗结,这下将刘润普弄的喜出望外,因为他没有子嗣,于是好吃好喝伺候着,女人借此要求将她的丈夫放回去,并且说,只要她的原配丈夫能够安全,这辈子就跟定刘润普了,刘润普听到这话,认为那女人为这个男人牺牲这么多,嫉妒之火是熊熊燃烧,于是表面上假意应承,但在放他丈夫回去的路上,派人将他杀死,然后抛尸荒野为了野狼。毫无察觉的女人经过了十月怀胎,生出了一个女儿,日子就这么平平淡淡流水式的过去,一晃悠就是五年,有一次罗教又绑来了一名大户,正好这名大户是女子哪个地方的,于是她就打听她原来丈夫的生死,一听依然是失踪的状态,女子自然明白自己是被刘润普哄骗了,自己的丈夫早就已经死去,回去之后,女人觉得对不起自己的丈夫,就上吊自杀,等刘润普闻讯赶来,已经是一具冰冷的尸体,一位贞烈女子就这么死去。

    女子上吊的时候,她的孩子就在身边,看到了整个过程,从此这个叫做叶梓的孩子就再也不和刘润普说一句话,将他当成了敌对的仇人一般,长大了之后更加的变本加厉,甚至几次还要杀刘润普,但是刘润普虽然从骨子来说,是一个没有底线,只讲私利的人,可是人就有情感,对于这个世界上他唯一的亲人他的心里面一直是疼*的,处处都不计较于她,当时刘润普势力强大,在罗教之中是当红炸子鸡,叶梓几次都无法杀掉刘润普为自己的娘亲报仇,于是转身投靠了罗祖,加入了罗教,成为了罗祖专营仙人跳、放鸽子一员,刘润普出手阻拦,但没有作用,他的这个女儿是铁了心的要成为罗祖的打手,他也无可奈何,最后只能听之任之。说起来刘润普也有近两年没有见过叶梓的面了,每次他主动去找叶梓,这女子却总是借口有事外出,避而不见,让刘润普既伤心又难过,却拿这个倔强的女儿无可奈何。

    可眼下不同,看到自己的女儿居然损失在了敌人的手中,刘润普再怎么老谋深算也,不由得恼怒起来,只是他还能控制自己的情绪,虽然心中恨意滔天,但面上却是神色不改,依然一副淡然的摸样,一边听着陈煜絮絮叨叨解释的废话,一边他注意观察女儿的状况,看到女儿似乎并没有受什么罪,得到了很好的照顾,他虽然也没有弄明白女儿为什么要主动走进东厂番子之中的动机,但是他清楚,眼下最好的动作不是动,而是不动,只要这伙番子还在济南的话,他肯定是能想出办法去解救出自己的女儿的,别的不说,就这些番子露出来的破绽,就可以当成要挟交换的条件,保住自己女儿的安全,进而让她自由。想到这里他心里面平静了下来。转头笑着同陈煜,故作一副高风亮节的态度说道:“嗯,老弟不用解释,叶梓虽然是我的女儿,但她是在罗教之中长大,吃的是罗教的饭,喝的是罗教的水,自然应该为罗教牺牲,别说是他,就算是我,也是一样,为了罗教的大业,个人荣辱又算得什么。”

    这话一出,到让陈煜不好在说什么了。刘润普表现的如此伟大,自己说什么似乎都显得虚假,只是话还是要说么,于是他就要刘润普放心,叶梓是他们这个组的成员,他一定会尽全力将他营救出来,保证叶梓的安全,于是乎,一大一小两只狐狸,又恢复到了惺惺相惜,其乐融融的状态下,只是这心里面么,腹诽和恶毒却是层出不穷,两人个有个的算计。

    客栈之上刘润普同陈煜在哪里互斗心机,长街之中,龙天羽带着一众手下呼啦啦的朝山东锦衣卫卫所的方向行去,此刻的他心里面充满了疑问。要说按照原本的规则,官员往来,像龙天羽这种从京城下来的颗管事,身上带着上谕的身份,可以说见官高一级。所以不管山东锦衣卫卫所的指挥使和山东的东厂总旗有什么品级,按惯例,都必须派人出城引接,有哪喜欢拍马屁的,结交朋友的官员不在乎品级,自己亲自出城迎接也不是没有的事情。当然,这些官场上的迎来送往,龙天羽原本是不懂的,开始的时候他就想直接去山东锦衣卫的驻地,不用先行通告什么,可周卫石他们提醒了龙天羽说了里面的道道,应该如何如何,才符合官场的规矩。当时龙天羽听了之后觉得,如果说大明朝的官场有这个规矩,那么自己还要在圈子里面混很长一段时间,就不能显示的自己标新立异,必须要和光同尘一番,如此才是最好的应对之道,所以他也就同意了周卫石的建议,派人去通知山东的锦衣卫所和东厂分驻机构,自己今天会到。可奇怪就奇怪在这里,今天来到济南城外的接官亭,却是没有任何一个人等候。原本按照龙天羽、周卫石的想法,也许山东锦衣卫指挥使碍于品级差距过大,保持一定的矜持之色不出来迎接,这也还说得过去,但是东厂的总旗却是不可能不出来的,毕竟龙天羽是他直属机构的上级么,虽然不是直管的,但毕竟是上司,怎么可能不出来迎候呢?所以现在的状况有违常理,让龙天羽有些百思不得其解。难道说山东锦衣卫和东厂分驻机构就要另类一些,他们是不想遵守大明官员的潜规则,还是对自己这个颗管事有想法,估摸着后者的因素要多一些,但是为什么呢,自己并没有得罪过山东的锦衣卫所中人,而如果自己是按照上命,自己是要回辽东办差,圣旨上所明面表露出来的东西,可不会给山东锦衣卫、东厂带来什么麻烦和抵触情绪。不过,虽然弄不清楚缘由,但是龙天羽知道,自己来山东济南必然少不了要和这些济南的地头蛇打交道,现在既然山不来就自己,只有自己去就山了,他还就不信了,自己这么上门,哪山东锦衣卫、东厂还会和自己扯破面皮,到时候打起官司来,朝廷的板子恐怕是要落在这些人的身上,而不会落到自己的身上,不过看来日后自己在济南的日子,恐怕没有想象中的那么舒坦,这些人啊,使绊子估摸着是少不了的。

    不管龙天羽怎么想,现在的山东锦衣卫所的正堂之上,有两个人正谈论着龙天羽的到来。高一些的乃是山东锦衣卫的指挥使,叫做富达求,而矮墩墩的胖子则是东厂分驻山东机构的总旗,叫做孔辉。就看孔辉,一边擦汗,一边皱着眉毛,同富达求说道:“大人,咱们这要是不出去迎接,毕竟来人是带着上命的,而且锦衣卫和东厂衙门都联合发函要我们这些分属机构注意保护、配合他们的行动,要是咱们如此应付怠慢的话,万一这新晋的颗管事回到京师之后,向上面告状,要是上面责问了起来,咱们多少是有些不好交代吧。”

    挪动了一下长腿,富达求个子可不矮,最少有一米八左右,这在古代可是长人了。他可是老派的锦衣卫了,他的祖上甚至能够追溯到朱元璋时期就参加锦衣卫的历史,但你还别说,这个富达求可是个人物,原本按照他的祖荫,进锦衣卫最少也能承袭一个百户,可人硬打硬的拒绝了百户的身份,从基层干起,也说他硬是要的,屡立功勋,最终四十岁执掌一面,成为了山东锦衣卫指挥使。此人性格刚毅,行事果敢,乃是大明王朝锦衣卫之中难得的异数。

    当然按照其他人的眼里面去分析他的从政历程,大家伙儿都不否认富达求的努力,但是客观地说,也不能排除他家中的资历和背景起了作用,这才能够使他登上大明山东指挥使的高位,并且还曾经兼任了东厂的驻山东办事机构的头头,从这种司职的情况看,可见上面不管是在东厂、还是在锦衣卫之中,这位富达求的口碑都是非常不错的,只是他自己不承认罢了利用了家族关系罢了。要说起来,嚼舌头的人并没有说错,锦衣卫的机构里面藏龙卧虎,你富达求是厉害,可没有背景的话,和你一样厉害的人比比皆是,咋这指挥使的大馅饼就砸到了你的头上。正是有了这份从低做起的经历,再加上那种无往不利的傲气,和锦衣卫世家的贵气,可以说富达求心里面最讨厌的就是幸进之徒,在他看来,没有下过基层锻炼,一出来就能高居官位的人,都是没有本事的小人。所以龙天羽一上来就当上了东厂的颗管事,自然就被他划归小人之类,不入他的眼睛。再加上有人在他耳边传说,说龙天羽在德县敲诈良善商户三万余两银钱,如此一说,让他更是连眼皮都不愿意搭理,这位听说是路过的东厂颗管事。这不是因为他富达求就是讲正气的大明王朝新时期的好干部,而是他这个人是属狗的,地盘概念极强,在他看来,龙天羽在他的管辖区域之内伸手捞银子,这就等于从他富达求的身上抢钱,是老虎头上搔痒,太岁头上动土,这种事情是这位山东锦衣卫指挥使绝对不能容忍的。所以当孔辉问起自己的时候,富达求连眼眉都不抬一下,低着头喝了口茶说道:“去什么去,那种马屁小人的屁股也要去*舔么,看看他这一路上都干了什么,还没有到济南呢,就搜刮了三万两银钱,真的是贪婪无度,我不拿下他就算是给他面子了,还出去迎接,这纯是胡说八道么。当然,这是我个人的想法,孙总旗可以自己去迎接么,你和他同属东厂去接接我看没啥,至于说责任么,今天这个决定是我做出来的,所以如果说以后不管是锦衣卫、或东厂的大人要是为这件事情难为你,你就推到我身上也就是了,我替你抗下来,也就是了。”

    这孔总旗是南方人,当听到东厂管事居然弄了三万两银子,心里面是又嫉妒又羡慕。羡慕的是哪东厂颗管事果然好手段,三万两银钱可不是小数目,能弄出来一定花了不少功夫,嫉妒的是,这小子不地道啊,我到济南任职数年了,唉,才辛辛苦苦才弄到了不到二万五千两的银钱,居然那小子一笔就能弄到三万两,这还有天理么,唉,果然是同人不同命,为什么人就能捞得盆满钵满,我就要只能跟着这王八蛋的指挥使,看着他吃肉我喝汤。</P>
正文 第二百六十五节 东厂总旗孔辉的烦恼
    更新时间:2012-02-04

    在听完富达求后面的话,孔辉的脸上的汗出的更多了,一边不停用手绢擦着,一边在心里面不停的暗骂到:辣块妈妈不开花,话说得好听,叫老子自己去迎接,要是我真去了,恐怕第一个给我小鞋穿的,就是你,到时候我是哭,还是笑?还说什么大人们怪罪下来你顶着,狗屁,你顶的再好,恐怕最后瓜落儿也要吃在我的身上,你背景深厚,我啥靠山都没有,这板子打下来轻重力度都不一样,真是漂亮话不怕说。唉,真他娘的是倒霉,无缘无故要与这种新贵颗管事结下仇恨,干出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情,估摸着等会儿自己还是要出点血,看看能不能平息一下这位新扎颗管事的怒气,想到这里,孔辉灵机一动,对了,自己可以在背后将责任全部推到富达求这王八蛋的身上,往他身上泼些黑水,这新管事年纪轻轻就能当上东厂的颗管事,虽然不知道到底是什么背景,后面站着哪尊神,但想必来头也不小,要是能引得他们二人有一番斗争的话,自己从中渔利,将这个富达求给斗下去,哪就太好了,嗯,要好生看看这颗管事是什么人,摸摸底,看看能不能浑水摸鱼一番,嘿嘿,就这么办。

    也难怪人孔辉会有这种心思,实在是富达求太过强势了些。要说孔辉也确实如他所说的比较倒霉,在别的地方锦衣卫和东厂一向是平行机构,但在内部两者之间是平行的关系,也就是说,名义上锦衣卫在外面和东厂是一体的,但实际上,东厂和锦衣卫是各行其是的两块职能。说起来锦衣卫的职能,更加靠近对民间的监视和官员日常生活的监视,而东厂则可以说对锦衣卫的监察和官员的监视两种职能,一般民间的案子他们是不管的,换句话说,东厂的存在可以说某种程度上各位看官可以考虑成明代的纪委。但这中职能的划分来看,在锦衣卫和东厂之间只有一种模糊的定义,在东厂和锦衣卫外派机构中,大明王朝的首脑们从来没有明确过彼此之间的职责和规定。所以很多时候,强势的一方就成了在这种特务机构里面掌握话语权的一方。比如说真定府的韩常和黄贵,就是东厂的韩常掌握了话语权,当然这里面也有两者品级相差不大的原因,毕竟黄贵只是一个千户,而不是锦衣卫指挥使;再比如说天津卫的金波望、魏安民,他们两个就是平分秋色既有斗争又有合作。

    但是在山东地面,情况更是特殊,上一任东厂头子死在了任上,在没有人接替的时候,富达求兼任了有近两年的东厂外驻机构一职,后来孔辉走了狗屎运,在张居正的案子里面立了功劳,上面的大佬一看,行啊,既然这小子如此能干,总是要赏点什么,正好山东东厂还缺个头头,哪就他去吧,得,孔辉就这么着稀里糊涂的当上了东厂的山东分支机构的头头。当初得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把孔辉高兴的几天几夜没睡着,天天是小曲哼在嘴上,可到了山东一看,根本不是自己想象的那么回事。是啊,富达求是按照上面的命令将东厂的职位交了出来,再也没有代管了,可东厂下面全是富达求的铁杆亲信,孔辉根本指挥不动,而且富达求职位是交出来了,但是财权却没有放开,借口统一报账,方便管理的说法,将所有锦衣卫、东厂的财权依然牢牢掌握在手上,弄得他连吃顿饭都要报账,必须去找富达求签字才能算数,更别说关于内部人事权的安排了,哪是根本连沾手都沾不到的权利,没了这两样,自然就拢不住人了,拢不住人,就没有了权利的基础,哪又怎么能同富达求对抗呢?从古至今,领导想要声音硬,必须占两条,一条是钱把子,一条是官把子,没了这两条的话,你就是国家的一哥那也是放屁都不响,只不过是一尊傀儡罢了。

    所以啊,用孔辉自我解嘲的话来说,自己就是一个白白的弥勒佛,除了笑口常开,大肚能容天下事之外,其他的什么作用也没有,彻底沦为了打杂跑腿的小厮一名,什么狗屁东厂总旗,手中的权利还抵不过手下的一个普通的番子。还好,这富达求虽然权力欲望比较强,但毕竟也知道多少要给这孔辉一些残羹吃吃,每年锦衣卫、东厂弄来的银钱,倒是没有短缺过这位孔总旗,要不以他被人挤兑的情况,能弄到两万五千两银子,那不是痴人说梦么。但就算富达求给了他银钱,人孔辉也不可能感谢这位强势的山东锦衣卫指挥使,因为少了权利,对于这位同样三十来岁正在当打之年的孔辉来说,就等于少了上进的动力,年轻的心里面总是不甘心的,更何况他弄到了两万五千两,可以想象富达求弄到了多少银钱,估摸着六、七个两万五千两都不止,如此,怎么能让不气愤,无时无刻不想摆脱富达求的控制呢。

    自然一听到富达求这么说话的时候,孔辉肚子面将对方骂的体无完肤,但是表面上却是要表露出一番正气凛然的姿态说道:“大人说的,我这么说也不是为大人着想么,怕大人因为这件事情吃了瓜落儿,呵呵,当然大人说了自然就算,属下听命也就是了,要是有问题的话,哪里还要大人担着,您平日里这么关照下官,有什么自然是下官扛着才是。只是么,咱们不去迎接,可人毕竟还是要来的,昨天送信的人明确就提出了,要在济南盘横一段时间。所以,大人,不管怎么说,咱们不出去迎接倒也好糊弄过去,但人来了,总是要接待一番的,吃些酒水席面,您定个时间我来安排也就是了。只是听说他们这次来的人不少,足足有一二百人之多,所以这住宿和吃饭的标准花销,这属下可做不了主,您定了我好去安排安排。”看看咱们的孔辉,孔总旗,堂堂的大明东厂外派机构的头头,居然也就是安排些来往官员的食宿,干干杂活儿,就这吃饭住宿的标准,他也要请示汇报一番,不过对于孔总旗来说,能够管管这种事,总比什么都管不上的好,毕竟里面多少还能捞点油水,蚊子小了它也是肉么,只不过平日里都是小打小闹,这次来了一两百人,如果都是接待的话,走公数,恐怕这位总旗可是要捞到不少的好处,但这好处么就要看咱们富达求,富指挥使同意不同意了,要是他老人家不同意的话,你一分钱也别想捞着。

    看着眼前孔辉油滑的摸样,富达求心里面十分鄙夷,从他的本心里面是最不喜欢油滑的人,可没有办法,这种人在大明的官场之上比比皆是,说句不好听的,比孔辉更加露骨的人还大有人在呢,他又算得上什么呢?更何况这个孔辉虽然油滑些,贪婪些,但是还是有些本事,能做事的,并且他的贪婪也是有分寸的,最重要的在富达求眼里面孔辉是听话的,不争名,不夺利,老老实实的,这是富达求一直能够容忍他在身边的原因,你要是赶他走了,换另外一个人来,要是闹将起来,也是头痛的事情,不如留着孔辉,只要自己牢牢地把握住手头的权利,架空了他,再随时随地的给他几根骨头咬咬,贪些银钱也是正常,所谓水至清无鱼么。眼下就是自己丢骨头出去的时节,孔辉的话也没有说错,毕竟这里面的事情确实如此,自己既然看那帮东厂的家伙不顺眼,躲开也就是了,没有出去迎接他们就是给了他们一个下马威,警告这伙过境的东厂番子,在山东境内谁是主人,谁是客人,谁是庄,谁是闲一定要分清楚,下马威给过了,其余的也没必要往死里面得罪,毕竟最终那伙子东厂颗管事和自己也是远日无怨近日无仇,吃喝住宿上面没有必要去亏待人家,让人留下话柄,传扬出去,说自己小气倒是对于名声有所不利。于是想定了主意的富达求,站起来,晃了晃脖子,很是随意的朝孔辉说道:“行了,这件事情就交给你去安排了,标准么,就按照平日里的标准走,到时候实报实销也就是了,你全程陪同,至于我么,你就说我出外办案去了,你懂得。”说完拿起案几上的笔纸,刷刷点点,写了个命令,交予孔辉,要是没有富达求亲笔书写的文书命令,孔辉在东厂的公帐之上别说一两银子,就是一个大子儿都淘换不出来,还要被人不阴不阳的嘲讽一顿,换得一肚子的闲气,人账房之认富达求的,不认他孔辉的。

    得嘞,孔辉要的就是这个命令,双手接了过来,仔细的看了看,一副小富则安的摸样,面带笑容,拍着胸部承诺到:“大人放心,这种陪人的差事我小孔最是没问题,将他们陪着舒服了,陪的放心了,到时候过段时间自然而然就打发走了,绝对不给大人添堵。”

    “嗯,好,你去办,只是么,吃吃喝喝没有问题,但是,这帮子家伙要是在山东济南府里面有什么动静的话,你必须提前报知与我,不能让这帮子家伙祸害了济南的黎民百姓,败坏了咱们锦衣卫和东厂的名声,你必须时时刻刻提高警惕才行。”富达求一边往后堂走去,一边吩咐道。他可没有时间在这里和孔辉磨磨唧唧的烦人,属下新弄来两个人妻还等着他去享用呢,心里痒痒的很,要不是被这老孔抓住了,他此刻应该正左拥右抱的爽着呢。

    连忙行礼恭送富达求往外走去,嘴里面连声不迭的应承着,但是心里面孔辉想的就是,什么败坏锦衣卫、东厂的名声,你天天要属下在外面看中了哪一家的人妻貌美,就暗中给你掳了来给你享用,这都是公开的秘密了,在济南还能有什么名声,真是脱了裤子放屁多此一举,不过是怕人在济南做些什么对你不利的事情,要我盯着点罢了,呸,什玩意儿。

    站起身来,心里面正在盘算着怎么能够同哪东厂颗管事搭上关系,进而暗中放一放富达求的冷箭,就听到门外有当值的军中传令校尉禀告道:“大人,外面来了一伙人,自称是东厂的差役,办差路过济南,要见指挥使大人,和总旗大人。”

    一听校尉禀报,就知道就是那伙锦衣卫到了,于是孔辉立刻吩咐道:“看来就这伙人就是东厂的颗管事了。你快去城中最大的安福客栈定几个院子,你按照两百五十人的住宿条件安排,平日里吃喝也要在哪里准备着,按平时咱们普通标准的一倍准备着。然后再派去得意楼办上一桌上好的席面,要三十两纹银一桌的,再办二十桌十两纹银一桌的酒席,叫他们速速备上,等会儿我带他们过去吃喝。另外再去通知卫所,所有在家的总旗以上官员,中午有京师东厂的客人到,看他们愿不愿意出席陪客,,再挑二十来个能言会道的,喝酒厉害的作陪。”嗯,看看,从这说话的秩序,分寸看,孔辉还是有些本事才能的,安排的井井有条。

    只是,他拉拉杂杂说了这么一大堆,站在下面的校尉,只是嘴里面恭敬的说着是,但是却始终不懂,并且面上流露出不以为然的神情,很明显,将孔辉所说的这些都当成了空气,根本不当一回事。孔辉急着要出去迎接哪东厂的颗管事一行,说了这一堆之后,根本没有在意这校尉的表情,抬腿就要往外走去。刚走没两步就听到,刚才的校尉问道:“孔大人,不知道这件事情,富大人知道不知道,要不要再请示一下富大人呢?要不然估摸着账房的银钱也领不出来哦。”这话一出把孔辉气的是三魂不见了七魄,他娘的,合着刚才我说了半天都是废话,唉,转念一想,得得,谁叫我忘了把拿富达求的命令拿出来呢,这种事情早就已经是习以为常,见怪不怪了。于是他停下了身形,从怀里面掏出了富达求的亲笔命令交予这校尉,淡淡的说道:“这事情,富大人已经全权交给我处理了,这是命令*,你拿着去后面账房支取银两,速速办理不得有误,要是怠慢了客人,到时候富大人恐怕是饶不得你。”

    看到这个命令,刚才还是一脸死相的中军执勤官,立时变颜变色,语气都变的爽快了不少,不是刚才有气无力的摸样说道:“大人,您放心,等会儿我立马就去将这件事情依照您的吩咐那排的妥妥当当,出了什么纰漏您唯我是问,有了这*,什么事不好办么。”转身屁颠屁颠的跑了开去,哪摸样欢快的就如同小鸟一样。也是,要知道孔辉此举等于是给了他发财的机会,这几百个人的衣食住行安排下来,富大人拿大头,孔大人拿小头,剩下的汤水,也能让这经手的校尉分润些,最少不说多,几十两银子必然是平安落袋,有钱拿,人自然是欢欢喜喜的。望着远去的执勤官那副德行,孔辉心里面对富达求的恨意是更上一层楼,但是有什么办法呢,唉,还得忍着,心里面怨气,但脚下的步子不慢,急急忙忙的往外走去。

    龙天羽带着一众手下,来到了山东济南锦衣卫所,说真的,他有些吃惊。为什么?因为这个卫所的建筑可和别的地方不同,看上去是崭新崭新的,明显有着修缮过的痕迹。要知道在古代,官员可是重来不修善衙门的,说透了根本原因在于,财政经费紧张,并无修建衙门的专项经费,所以一般的维修,都要官员自己掏腰包,而如果实在需要大修的话,那么也会向朝廷申请经费,只是手续繁杂,费时费力,而且还很容易得到浪费公帛的坏名声,所以很多官员都不愿意去申请,都是将就着过,除非真的塌漏情况太过严重,才勉为其难的修一凑合着度日。因此这一路过来,龙天羽见到的衙门大大小小的不下几十所,哪怕是京师的衙门,也多是古旧,基本看不到修缮的痕迹,却没想到到了山东济南的锦衣卫卫所,却看到有人拿钱出来修缮自己的衙门,怎么能让人不惊奇感叹一番,他愈发对着卫所的头头们感兴趣起来。

    龙天羽等人站在门外,欣赏了片刻这新簇的门楼,就看到卫所中门吱呀,一声打开,从里面走出来一位,白白胖胖,个子矮敦敦,大概三十来岁左右,身着东厂总旗服饰的汉子,走了出来,很是恭敬的说道:“东厂申字麾下,山东分支,总旗孔辉见过颗管事大人,因事务繁忙,未出城迎接大人,是在是属下的罪过,还请大人见谅。”

    事物繁忙,没有出迎?这话说出来谁信呢?不过既然对方找了个借口,龙天羽也没有必要和他较劲,估摸着在山东同这位总旗打交道的时间还长着呢,很有借重他的时候。于是,龙天羽翻身下马,很是客气的走上前去,双手虚托,扶起这位孔辉,嘴里面说道:“快快请起,孔总旗,你不要客气,说起来,哪里是你的罪过,是我等的不是才是正理,平日里你这里肯定也是大大小小的事情甚多,我们这一冒昧打扰,才是真正的罪过哩。”

    听到这话,孔辉一边说着不敢不敢,一边偷眼观瞧对面这年轻的过分的东厂颗管事,也是,你看他孔辉三十岁才当上了总旗,可眼前这小伙子,瞧摸样,二十岁不到就成了自己的上司,级别高自己一大截,这叫孔辉到哪里去说理去,唉,只能暗叹同人不同命。不过从这短短片刻钟的接触,龙天羽给予孔辉的第一印象还是不错的,毕竟这小伙子并不像想象中的那样少年得志,不可一世,有种谦和有礼的态度,深得孔辉的好感。

    两人互相谦让了一番,龙天羽在前,孔辉在后,两人走进了锦衣卫所,至于龙天羽的手下,自然有人出来招待茶水点心。到了里面一看,龙天羽心里更是感叹,这地界果然是出奇啊。之间锦衣卫衙门里面修缮的是团花似锦,到处鲜花开放,这可不同于他去过的其他特务机构,哪都是深怕有树遮挡,让人潜入衙门,到了这里似乎反其道而行,到处是绿树成荫的景象。龙天羽见到如此场景,拱了拱手,指了指园中景色朝着孔辉道:“贵衙门果然是一处风水宝地啊,看看这绿树成荫的景色,我看就是说成是江南的富豪园林也有人信么。”

    呵呵一乐,孔辉也有些自得的说道:“嘿嘿,管事大人果然是好眼力,不过衙门修缮么,却是没有动用我们一钱银子的公帛,所有的费用都是有人替咱们出的。”

    “哦,还有这样的好事情,看眼前的场景估摸着耗费不小,孔大人非常善于治政么,就不知道这是哪家的人物如此有钱?”面上带着几分好奇的神色,龙天羽问到。

    听到这话,孔辉面上流露出了些许的尴尬之意,说起来,这衙门修缮的事情同他一个大子儿的关系都没有,都是富达求弄来的,只是这话么肯定要说清楚,毕竟边上还有锦衣校尉陪同着呢,要是不说清楚,传到富达求的耳朵里面,给自己冠上一个不尊重上官的名声,到时候可是跳进黄河洗不清了。于是,孔辉满脸恭敬的朝着天上抱了抱拳头说道:“大人谬赞了。眼前的这一切都是和属下没有关系,都是我们山东锦衣卫指挥使富达求,富大人的功劳,就在不久之前,他带着下属破获了一起拐卖儿童的案件,这是济南富绅、教派报效的。”

    此时的龙天羽心里面有数了,嘿嘿,他可不是外行,虽然这个颗管事是莫名其妙放到他头上的,但是对于东厂和锦衣卫内部的运作,却是从周卫石哪里知之甚深,所以他立刻就从孔辉的话语里面嗅出了一丝异味,这东厂的总旗,似乎看上去非常弱势么,看来那个富达求的指挥使,是个强人罗。嗯,其中有些意思,听这话的同时,龙天羽抬头观察了一下孔辉的面色,见他面容非常自然,很明显这小子说这些拍马屁的话估计已经有些时日了,所以才会如此的顺畅,如此的从容。不过这也理解,有这么一位强势的指挥使他能不熟练么,为了自保也必须熟练起来么。当然这孔辉和指挥使之间的关系,也是龙天羽关注的一个方面,毕竟贵妃党的人物就是广结天下失意的官员么,将他们拉到自己的怀抱中来。但目前最让他关心不是这个,而是刚才孔辉嘴里面所说的教派,只是龙天羽不好开口问太多,他侧身看了一眼跟在身旁的周卫石,周卫石哪里会不明白这里面的意思,他故意装作不经意的说道:“哦,这善长仁翁出钱出力,给衙门修建房子,倒是听说过,毕竟也算是报效朝廷的一种方式么,但是教派出钱可就闻所未闻了,却是不知济南府的哪一个教派有如此风范?”

    “周大人,有所不知,在咱们济南城,什么佛教、道教都不行,吃不开,吃得开的只有罗教,他们可是慈善之教,每年活人无数,赠衣施药端得一副菩萨心肠,听说咱锦衣卫破获了拐骗孩子的案件,不但立刻上门来要求领养哪些孤儿,帮助他们经后的生活,而且也积极响应善长仁翁们的号召,出钱出力,在这衙门的修缮过程中,可是付出不少呢。”孔辉见对方问起,知道这个问题确实很特别,少见,也没有在意,只是将自己了解的事情说了出来。

    听完这话,龙天羽心里冷笑一声,罗教果然好本事,居然连这些朝廷的鹰犬都抹的平平的,看来山东的锦衣卫和东厂都已经失去应有的作用了,如此一来,自己在后面的行动看来要多加小心。想了想看,他没有再在罗教的事情上面绕来绕去,而是直接又问孔辉道:“孔总旗,既然来到了济南,自然要去拜会一下咱们的指挥使大人才好,不知道大人可在否?”

    孔辉故意的噎了一下,在没有山东锦衣卫看到的地方,在龙天羽面前流露出了几丝不自然,嘴里面却提富达求遮掩的说道:“哦,大人不在宅院之中,他亲自外出巡查去了,你是不知道,咱们指挥使大人,对工作可是兢兢业业,呕心沥血,全心全意的拼命干,一年三百六五天是天天不歇息,让我们这些做下属的都佩服的紧。”

    用异样的眼神看了一眼孔辉,龙天羽立刻明白了这家伙看来和哪富达求指挥使不妥当,嘴上虽然说得漂亮,其实是在给富达求上眼药。看来没有派人出去迎接自己,是山东指挥使富达求的意思了,要不然为什么早不出去,晚不出去巡查,偏偏自己来了就出去巡查了,这很明显是对自己不妥。这个念头在龙天羽心里面转了转,非常清楚知道自己应该怎么做了,既然山东指挥使不待见自己,而这位孔辉却对自己恭敬有加,并且对指挥使大人有怨恨之意,自然拉到自己这边来应该不算是一件什么太费力的事情,只是有些担心这家伙是罗教的党徒。想到这里龙天羽确实有些佩服罗教的手段,在山东可是无所不在,从贫民到富绅再到官府,都充斥了他们的奸细、爪牙、还有打手,要是这帮人在这么潜移默化的发展下去,恐怕整个大明都要被他们这么一点一滴的侵蚀干净了。当然,如果说整个罗教真的如同他所宣传的那样是正义的化身,天神在人间的代表的话,龙天羽不介意同这样的组织合作而不是打压,但整个组织却并不是如此,只是带着一副虚伪的面具,用来生来世哄骗信众,压榨他们的劳动果实,给自己享用,如此一来民众就要受到朝廷和教派的双重剥削,日子益发苦不堪言。

    片刻之后,龙天羽同孔辉来到了大堂之上,他好奇的看了看其中的摆设,一水的新家具,心里也就明白罗教对这锦衣卫衙门渗透的有多么深了,当然他是不会对这些事情表露出什么动静来的,包括罗教二字他都不再提说。坐了一阵,喝了些茶水,大家哈拉了几句没有用的废话之后,孔辉笑嘻嘻的说道:“管事大人,下官问一句不该问的,这次您到济南来,身上是不是有什么重任,需不需要我们配合一二?”

    望了望左右人等,龙天羽淡淡的说道:“孔总旗,你这话有些问的唐突了,按照咱们东厂的规矩有些事情是不能多说的,你要明白这个道理,多嘴可不是什么好习惯。”说完他也没有多做什么,而是施个眼色,意思是告诉孔辉这里人多嘴杂,有些话不好说。

    孔辉见到这个眼神,自然心领神会,装出一副懊悔的摸样,轻轻打了一下自己的嘴巴说道:“瞧瞧,都是自己不好,倒是忘了咱们东厂保密的规矩,还请大人恕罪则个。”

    于是两个人也就不再纠缠什么来意了,再聊了一顿废话之后,孔辉引路,龙天羽带着属下浩浩汤汤的冲这得意楼而去。到了得意楼,酒席之上坐下,龙天羽才发现弄个了半天这个接待工作,只有孔辉一个人作陪,而哪些山东锦衣卫的千户,百户,没有一个到场的,而下面作陪自己属下的也都是些普通的校尉,番子,好家伙,很明显这场面是哪些千户百户见富达求不待见自己这个颗管事,所以都不愿意来见自己,免得招惹麻烦,让富达求穿小鞋。龙天羽暗自想到,看来他当初的估计还是错误的,这个富达求的强势和对山东锦衣卫、东厂的控制,是超乎他的想象的,不过越是这样,越是有意思,眼前这个孔辉的利用的价值似乎更高,在他身上得到的回报也会更大。

    自然,龙天羽见到眼前空荡荡的场景,面上似乎再也挂不住了,阴着一张脸,摆出一副很不高兴的摸样,任由孔令插诨打科,就是面无表情,而孔令呢,在这种气氛之下也渐渐的不出声说话,故意的让酒席的气氛更加的沉闷起来,面上当然流露出一副歉然的摸样,但是在他的心里面是乐开了花的,瞧瞧,嘿嘿,他就知道,会有眼下这种尴尬的局面,这都不用自己给富达求上眼药,就让这位颗管事心里面有了疙瘩,这位年轻颗管事的心里面,现在肯定是对这富达求留下了极坏的印象,不过自己还要看准时机再加把劲烧点火才行。他们几个人吃酒席,自然是在雅间里面,由于是官面上的人吃席,席面之中有可能会涉及一些敏感的东西,所以那些小二之类的服务人员,上好了酒菜之后,一般是不会再抛头露面的,所以诺大的房间里面就只有于是孔辉、龙天羽、周卫石三人。

    三个人吃喝了几杯之后,周卫石看看火候到了,知道这个时候要自己出来放炮,夹了一筷子菜,咀嚼了两下,就开始大骂了起来:“我说孔总旗,你们家指挥使好不晓事,嘿,居然敢如此怠慢我家大人,知不知道我家大人是什么人?乃是新科的举人,是皇上特旨加封的东厂第十三路颗管事,哪是恩宠有加,这次借道贵地可是给了你们天大的面子,你们居然还给我们来这一手,是不是回去同骆大人、张厂督面前数落你们几句,你们就高兴了么?他娘的,我是越想越不服气,我说孔总旗,你倒是说说,咱们从未谋面素昧平生,怎么就得罪了你们指挥使大人了?好吧,就说我们有什么得罪的地方,不堪僧面看佛面,好歹看在咱们都是同出一脉的份上互相帮荣让这点吧,可眼下这局面算什么,他姓富的是不是在赤裸裸的打我们管事大人的脸啊,这官场上的规矩还要不要了,富达求我早就听说过他跋扈,确实没想到跋扈到了如此不近情理的地步,嘿,别让老子抓着他的把柄,要不然有他好果子吃。”

    龙天羽见周卫石如此说话,立即变脸斥责道:“你在胡说八道什么呢,还没喝就喝醉了是吧,要是喝醉了去洗把脸,嘴上没有一个把门的。”周卫石立刻住嘴不说恭敬的朝着龙天羽行礼,请管事大人恕罪。

    孔令原本对这个青年管事只是好奇,却是没有寄托太多的想法,他反正只是想将富达求的名声搞臭罢了,但眼下听到周卫石如此一说,孔令的想法就完全不同了,皇帝陛下特旨的颗管事,而且是新成立的十三路颗管事,这种荣耀、权利可就大的没有边了,虽然不知道什么原因让皇上如此宠信眼前这青年,但是别的不说,就这来头果然不一般,看来自己的机会到了,抓住这么一尊大神对自己将来的前途帮助哪是无可估量的,所以他下了决心无论如何要靠上这么一座大神,哼,以前富达求欺负老子不就是仗着老子没有靠山么,等老子靠上这么一个大码头,看看你还能把我怎么样,再不济,咱惹不起躲得起吧,跟着新扎的管事咱换个地方过日子,也好过成天在这里看着你富达求的脸色做人不是?

    所以孔令听见刚才周卫石的一番话语,立刻做出一副诚惶诚恐的摸样,站起来头垂的低低的,腰放的弯弯的,语气谦卑道:“管事大人,这个,这个,您别生气,这和周总旗无关,都是我没有招待好大人,是下官的失职,还请大人恕罪。”

    “哼,我说孔总旗,这恐怕不是你的意思吧。你也不用替人顶罪,这里面的事情谁也不是傻子不是?估摸着哪些千户百户们都是见风使舵的主儿,你们富大人不出面,难道还有人敢露头么?只是我不明白啊,你也是东厂的一方大员,虽然官职品级及不上他富大人,但手上的权利应该不小啊,怎么你们东厂也就只来了小猫两三只,这是什么情况?”周卫石恨恨的盯着孔辉的胖脸,又大声喝问道。而坐在他旁边的,龙天羽喝了口酒,依然是不说话,但是面上的寒霜似乎随着孔令的道歉松动了不少。

    孔辉听到这话,面露羞愧之色,只是低头不语,只是心里面清楚,这火上浇油的功夫已经足够了,再做就过了,下面应该是自己表表自己的忠心的时节了。过了半晌,如同下了什么决心一样,咬着牙齿说道:“大人,唉,千错万错都是下官的错,是下官无能,没有统带好下属,您有什么气就朝下官发吧,反正下官也被人当成出气筒当惯了,也不怕大人取笑,卑职,卑职在这山东的锦衣卫衙门里面就如同是个屁一样,哦,不,连屁都算不上,屁还能闻个臭味呢。”

    噗嗤一笑,龙天羽用手点了点孔辉说道:“胡扯些什么,好歹也是朝廷的官员,还要不要体面了,要是让人听了去,没得取笑你么。”说完拍了拍孔辉的肩膀,以示亲近之意。

    呵呵,憨厚的苦笑了一声,孔辉心里面清楚这是对方在表达对自己的拉拢之意,该是自己好好表现的时候了。于是滔滔不绝,源源不断的将富达求如何跋扈,如何黑暗,又是如何排挤自己的事情,一一道来,哪是越说越可怜,越说越凄惨,好么,这么一场接风宴,成了孔辉一个人的诉苦大会,足足说了一个多时辰,这才完毕。

    听完这些话,龙天羽面上的表情也就生动了起来,不再是当初的黑脸庞了,他看了看孔令辉叹息了一声,说道:“你这些年也不容易啊,唉,不过呢,家家有本难念的经,你也不要有过多的怨气,想来富指挥使也有他的想法,我觉得这之间恐怕还是你们两人沟通的不够到位造成的结果,只要多沟通沟通,有些误会就能消除了,毕竟他是你的上官,还是要多多尊重的。好了旁的也不多说什么了,这也酒足饭饱了,我这一路上奔波劳累的紧,有些疲乏,想早早的休息一番,去客栈吧。”

    得,这番话一说,立时把孔辉火热的一颗心丢进了冰窟窿之中,冻成了两半,原本他在龙天羽的面前说这么多富达求的坏话,就是想要投靠这位颗管事的,却没想到自己满腔的热情被人泼灭,热脸贴了个冷屁股,于是灰头土脸,垂头丧气的,就连说话都有气无力。

    将龙天羽带到客栈之中,心灰气冷的孔辉就想要回去,既然靠不上,还在这里多混干什么,没得讨人嫌么,看来自己就是这么一个要受人欺压的命,怨不得旁人,只能怪自己命苦吧。刚走了两步,孔辉就感觉背后有人拍自己的肩膀,要知道在大明朝拍肩膀,是一件非常不吉利、不礼貌的事情,古代人是相信鬼拍肩膀的说法的,这种做法除了上司对下属的鼓励以为,平日里很少有人会这么对待自己的朋友。此刻的孔令心里正烦闷着呢,居然还有人送上门来招惹自己,顿时大怒,回身就想喝骂,却没成想看到了满面笑容的周卫石,立时将怒气熄灭,把刚要骂出嘴的脏话咽了回去,小心的陪着笑容说道:“原来是周兄弟啊,不知道管事大人和兄弟还有什么吩咐,是不是客栈服务不周,又或是还短缺些什么,尽管开口,我一定给你办的妥妥当当的。”

    诡异的笑了笑,周卫石拉了拉孔辉的手臂说道:“很好了,非常不错的招待管事大人和我都很满意,管事大人已经休息了,只是兄弟么有个不好的习惯,好酒,不知道弟兄有没有空,推荐推荐这济南城里面的好酒,咱弟兄二人好好的喝一会儿。”

    见周卫石提出了要和自己喝酒的要求,孔辉的心里面踢突一下,刚才熄灭的火苗又燃烧了起来,他心里清楚,什么*好喝酒,那不过是摆在台面上的话罢了,估摸着就是东厂颗管事借这位周卫石的嘴,有些话要同自己说,这种对方递过来的橄榄枝自己又怎么能不接住呢?于是他马上满脸堆笑的说道:“哎呦,我说周大人,您这话可是问对人了,走走,我带你去吃吃咱们济南正宗的鲁菜,不是我自吹,味道可是不错的,至于酒么,你就放心,趵突泉酿出来的白酒,又香又醇,保证你喝了还想喝。”</P>
正文 第二百六十六节 叶梓的真是个好姑娘
    更新时间:2012-02-05

    前文说道周卫石邀请孔辉去喝酒,孔辉连忙答应下来。而周卫石等得就是他的这个话茬,立刻急不可待的说道:“好好,说去就去,咱们今天喝个痛快。”说完,两人相视哈哈大笑,勾肩搭背的往客栈外面走去,俨然如同多年不见的老友一般。

    趵突泉外,亭台楼阁,美不胜收,喷涌而出的泉水在空中划出阵阵水柱,空中时刻漂浮这七彩的虹霞,显得分外亮丽。泉水边上有一家酒舍,二楼的雅间之中,杯来盏去是热闹非凡,周卫石和孔辉二人在这里是高谈阔论,彼此之间的气氛相当的融洽。

    “怎么样兄弟,我给你推荐的这十年趵突泉不错吧?绝对不夸口的说,比咱们京师的白上浆也差不到哪里去吧。来来,老哥,老弟再敬你一杯,咱哥俩能见面就是缘分,哈哈,弟弟我先干为敬。”咕咚,孔辉毫不犹豫,半两的酒杯,一口就喝了下去。

    周卫石面上带着笑容,心里却暗道,果然啊,这个胖子有够无耻的,看摸样就知道他比我大上一节,居然张口就喊哥,还叫的这么自然。当然对方的无耻,却是正中周卫石的下怀,自然满心高兴的,也端起了酒杯有样学样的一口喝光,似乎借着酒气,叹了口气说道:“老弟啊,既然你喊了这句老哥,有些话也就不怕直说了。可以说现在的你的境遇,就和过去的我没有什么区别。哥哥我也曾经被人排挤过呢。”于是乎,周卫石编造出了一幅自己以前如何如何倒霉,情况又如何的比起孔辉有过之而无不及,也是上司给小鞋穿,同僚背后使绊子,差点还要蹲黑狱,幸好碰到了龙天羽,不但解救了自己,而且提供了现在的美好生活,自己多么多么感恩的假话,将孔辉哄骗的既是满腹辛酸,又是嫉妒眼红,恨不得自己能代替对方,也有一番如此好的际遇,跟着龙天羽厮混。只是理想却是理想,孔辉心里面知道这年头,你没有什么值得让人看中的地方,凭什么要人将你放在心头,把你当心腹看待呢?

    当然,孔辉并不傻,相反他很聪明,非常会审时度势,他清楚明白,如果说自己要是先开口,拜入对方门下,主动送上门去,到时候自己是肯定被动了,必然是给人一种不值钱的印象,但是要是对方开口的话,意义就完全不一样,自己的身价都能高上几分。毕竟今天既然这姓周的将自己喊过来的话,定然是有所图谋的,自己只要耐着性子肯定能等到收获,只是收获的大小,就要看自己在人心目中的价值有多么高了。于是孔辉也不接他的话茬,只是拼了命搜肠刮肚的寻找词汇赞美龙天羽慧眼识人,周卫石多么的幸运,阿谀之词似如泉涌。

    确实如同孔辉所想,周卫石根本就没有太跟他绕圈子,在酒过三巡,菜过五味的时候,直接就提出了要求,开口说道:“这次我家大人奉上谕回辽东公干,途经济南,唉,这一路拉拉杂杂一大堆属下,路上的开销可是不小,再加上弟兄们沿途奔波劳累,总是要发些银钱酬劳一番的,可老弟也是体制中人,肯定能够明白大家的苦楚,这次外出公干,上面发下来的经费极其有限,所以逼不得已,只有咱们自己想想办法筹集些费用,让弟兄们吃好喝好,再往家里面寄些银钱贴补家用。因此呢,我家管事大人就有了个想法,看看能不能采购一些当地的土特产品,带到辽东去,也好补一补路费亏空,要说仰仗么,恐怕还真的要麻烦麻烦老弟,给介绍介绍咱济南当地土特产的商家,也好让兄弟们多买些物件带走,也赚些小钱。”周卫石做出一副孔辉是自己人的摸样,爽爽快快的说道。

    听见周卫石说这样的话,孔辉都是差点儿忍不住想往对方的头上吐口唾沫。只是,他心里知道,公差带货品,这种事情,原本就是常例,上到宰辅,下到差役杂吏都是如此做的,因为只有这样打着官字的旗号,可以避税,免去路上关卡的厘金路费,别小看这厘金路费,哪可是一大笔钱。明朝的地方官员将这种过路费当成自己钱袋子的主要来源,作为行路的商贾基本只要到了一个县治地域,就要拿钱出来买路,说真的,大明的官员们在这一点上和车匪路霸,劫道的绿林好汉没有什么区别,要硬说有区别的话,恐怕只是区分在,一个是拿着政府的执照明目张胆的抢钱,一个是无牌执照*罢了。当然这个政策面对的只是一般的老百姓,管不到官员自己的身上,所以人都是精明的,很快就有人发现了其中的奥妙,出差的过程中携带大量的货物,赚取中间的差价利润,渐渐的这种模式成为了朝廷官员公差来去的潜规则。要说其中有所不同,估摸着就是官大官小,职权是否强力之间的区别了,官大牌子硬,自然带的货物就多,也更加胆子肥一些,要知道张鲸就有一条船队,经常利用漕运的船只给他捎带货物,随便一趟就是几十艘船,而这所有的费用自然都是朝廷掏钱,哪里需要他自己掏一分钱腰包;要是官小,那就要谨慎些,藏着掖着点儿,免的被人抓了,到时候当成廉政的典型专政对象。让孔辉气愤的不是因为哪东厂颗管事要携带货物,从中赚取利润,而是周卫石说出来的借口让人不忿,还他娘的什么经费短缺,你以为你在山东搜刮的哪三万两银子的事情,能瞒天过海?现在整个山东都传遍了,只是大家知道你东厂管事的身份,所以没人冒头为本乡本土的大户讨回公道,要不然你以为三万两这么大个好处,凭什么能被你吃到肚子里面,而没有人出来截胡。

    当然心里面这么想,表面上人却不能这么说,孔辉脸上肥肉一阵颤抖,笑的哈哈得,说道:“老哥,这算什么事情,虽然你知道我在这锦衣卫的院子里面说话是不大好使,但是在外面么,多少还认识些朋友,放心,你的事情弟弟我给你全部担下来了,等明儿个,我就带着你们去好好找一找货源。只是么,这个货品到底在辽东什么价位,山东又什么价位合适弟弟我就不知道了,老哥你明白,商人都是狡诈的,如果你不探底的话,咱们价钱不好定啊。”

    点了点头,周卫石表示赞同孔辉的话语,他笑了笑,说道:“这不是问题,咱们管事家里面就是开商号出身的,这些东西门清儿,原本在真定府的时候他就想弄些土特产带回去,只是后来发现路途太过遥远了,这路上有些招摇,不方便,所以呢,就决定趁着身上差事时间还比较充裕的功夫,在济南多逗留几天找些货源,要是给老弟带来什么麻烦,哥哥我先在这里同老弟说声对不住了,不过么,只要老弟你这件事情办的好,别的不说,咱们管事可是念旧,重人才的人,有什么话都好说,先不说能不能扳倒富达求,就说如果将你调到咱们管事的麾下去,恐怕以后你享福的日子也就来了,哪时节你才清楚什么叫做生活比蜜甜。”

    “老哥,老哥,咱们把话说透些吧,我还没明白呢,为什么到了你们管事的手上,要比我在山东的日子就要好混很多呢?兄弟,弟弟我比较愚笨,给指条明路吧。”见周卫石似乎话中有话,让原本就有意思挂靠上龙天羽这棵大树的孔辉,心里面更如同猫抓一样痒痒的不行,实在是忍耐不住,于是开口想要问个清楚。

    “老弟啊,有些话我是不好说的,但是呢,看在咱们这么有投缘,也罢,我就透露些能说的。你想想我们颗管事是哪一路的颗管事?哪是皇上御笔亲封的第十三路颗管事,由此,你可想而知这其中的含金量到底有多高,所以不用我多说,你都应该明白,我家大人手中一定掌握了某种新的权利职能,要不然怎么皇上怎么会又多设出一路管事呢,哪不是扯淡么。当然,第十三路管事到底是起什么职能作用的,我是不能说的,只是么眼下这个部门刚刚成立,需要大量有经验的人才,如果老弟能够进来,以你的能力和资格,敢几件漂亮的活计,别的不说,升职还不是指日可待的事情么?所以啊,要下本钱就要尽早才行,别错过了机会后悔。”周卫石脸上布满了神秘的色彩,压低声线同孔辉小声言道。

    听完周卫石的话,孔辉心里面更是痒痒的紧,但他知道,自己和周卫石的交情还没有到哪个地步,有些话自然不可能点透,人能说这么多已经是不容易了,于是他端起酒杯来一饮而尽,接着说道:“行,有老哥这话还有什么说的,弟弟今后的前程就拜托老哥了,至于在济南办货的事情,老哥你尽管吩咐,划下章程来,小弟就是豁出性命也要让管事大人满意。”

    话说到这里关于孔辉的话题,意思基本到了,于是周卫石又问了问,山东锦衣卫指挥使富达求,为什么对自己这帮人非常反感。此时的孔辉自然不会再遮掩什么,于是一五一十的说了出来,什么富达求听说他拿了三万两银子啊,什么富达求这个人是属狗的喜欢画地盘,什么他对年轻官员的观感都非常差之类的话语,通通竹筒倒豆子一五一十的说了出来,周卫石这才明白为什么富达求似乎对龙天羽有非常大的意见,原来是有这些前因后果在里面。酒喝到这里已经差不多了,各自带着满腔的欢喜而散。周卫石的目的达到了,孔辉的目的在他看来同样也达到了,后面就看双方怎么往下深度合作下去了,当然还要看两者之间的缘法。

    回到客栈,到龙天羽所住的院落前,叫铁卫进去通报一声之后,周卫石迈进了院落里面,见龙天羽正在一个人喝茶,闭目养神,似乎在思索着什么。他恭敬的上前行礼说道:“大人,属下将事情都办完了,同孔辉所找的留在济南的借口,就是我们要在济南购些当地的土特产,带到辽东去赚取利益,看样子他表面上倒是没有什么怀疑,应该是信了我的话。还有我拉拢了一下他,看得出他也是有投靠咱们的意思,所以显的比较积极。”接着周卫石将他和孔辉一起在酒宴之间所谈的内容,详详细细的说了一遍,以供龙天羽参考。

    “嗯,来,坐,喝茶,这是我从江南搞来的洞庭茶,又称吓煞人香,尝尝味道怎么样。”边说,龙天羽边给周卫石倒了杯碧绿,带着扑鼻香气的茶水。

    周卫石面上既没有摆出一副受宠若惊的摸样,也没有带着什么惶恐不安,而是以一种很自然的家人姿态坐了下来,拿起杯子喝了一口,品味了半天,赞同的说道:“魁首果然好介绍,这茶果然不错,香的紧,尤其是余味,甘甜醇厚,回味无穷,喝一口下去,满腔满腹似乎都充满了香气,的确极品。”

    观察到周卫石喝茶的神态,肢体语言显得非常自如,没有半点做作的意味,龙天羽的心里面不由得暗暗点头,看来这个前东厂的番子,自己的便宜大舅子,现在已经完全的转变了心情,融入到了团队之中,只有心中没有私心杂念,才能做到如此自然的举动,当然这只是一些平时细节的观察,最终还要通过时间来沉淀考察的结果。笑了笑,龙天羽看着周卫石说道:“喝的好,等会儿拿点过去。”接着话锋一转,他又说道:“对于孔辉么,咱们很有必要培养一下,如果说这次山东大乱,和他没有什么关系的话,要是能帮着他当上山东特务机构的头头的话,咱们今后很多事情都好办许多,只是么现在还不清楚他同罗教有什么关系,从之前他的只言片语里面能够分析的出,他对于罗教并没有抱着恶意,甚至还有相当的好感,所以我们要谨慎些,不能轻易推他透露出我们的终极目标是罗教,估摸着这个人精,过了一段时间就会感觉到有些不对头,到时候要是他起了疑心的话,你将咱们是来调查山东巡抚*案件的理由拿出来对付他也就是了。说起这个么,

    咱们现在到了济南有两种掩护色,咱们要利用好,一种是对济南府的锦衣卫宣称,我们是来济南采买货物的,第二种掩护色,则是通过董彪和萧易对济南府的罗教放出风声我们是为了来调查巡抚、布政使贪污腐败的证据。如此两种借口咱们可以充分的利用起来,为自己所用,来最终掩饰查看罗教在济南府中力量的目的。所以从明天开始,你将所有的铁卫轮番散出去,就做出一副要在济南市场进行市场调查,采买大量货物的摸样,当然是真买,不是假买,我给你一万两银子,再给你拉一个货单,到时候你可以通孔辉说,算他一股,让他自己出钱买货,运动辽东去之后,我们直接吃下来也就是了,反正这也是一件包赚不赔的买卖,先就给他点甜头,让他明白跟着咱们的好处。另外,在买货的过程中,我想一定会有罗教的党徒在暗中监视你们的一举一动,所以你要告诫外面执行的弟兄们,做出一副暗中盘问巡抚、布政司不法证据的姿态,好让他们相信,我们真的是来抓巡抚和布政使的,而不是冲着罗教而来,明白了么?”

    “是,魁首放心,我自会拿捏其中的分寸,只是么,我有些担心,山东锦衣卫指挥使富达求,既然对我们有看法,恐怕里面对我们产生一些不利的因素,对我们在济南的任务有所阻碍,你看是不是要和他通报一下,毕竟咱们在山东有如此大的动作,似乎不和山东锦衣卫指挥使打招呼不大好吧,到了后面对上面不好交代。”周卫石思索了片刻,再次开口说道。

    “恩,你所说的有一定的道理,但我考虑现在绝对不能将真实的情况告诉他的。你想想,富达求既然知道了我们从罗教哪里拿到三万两银子的事情,也就是说在他的身边一定是隐藏了罗教的潜伏人员,要不然他从哪里得来的信息?再加上锦衣卫衙门被罗教出资修缮的事情,可见这山东锦衣卫和罗教之间的关系有多么的亲密,潜伏在锦衣卫里面的罗教细作绝对不是一个两个,甚至有可能是一批,而且这些人估计都占据了比较重要的职位,所以只要同富达求说了,我们是冲着罗教而来,恐怕走漏消息是必然的事情。倒是调查巡抚的事情,等过两天时间之后要和他通个气,这也是朝廷的惯例和规矩,要不然会让罗教的党徒起疑心的。你放心,关于这些山东官员涉案的事情,我都早就已经上报朝廷了,鉴于目前山东官府被罗教党徒渗透的情况比较严重,所以所有的消息都必须对山东官员进行封闭,不管他品级高低大小,以防止朝廷没有做好准备之前,出现意外,走漏消息,导致局面完全失控。相信皇上会明白其中的道理的,而张鲸也好,骆思恭也罢,他们的功劳到时候,我自然也会算上去,大家都有功劳么,想必也就不会有什么手尾麻烦要跟了。而富达求么,呵呵,说真的,他作为朝廷在山东的眼睛和耳目,居然没有丝毫的建树,还有与罗教同流合污的迹象,山东的罗教发展到今天的地步,他是有不可推卸的责任的,所以最后罗教如果被平,恐怕他是逃脱不了罪责的,至少降职处分恐怕是最轻的了。”龙天羽听到周卫石提到富达求,于是淡淡的说道。说完这些之后,龙天羽唤来王五,要他派铁卫配合周卫石行动,在外围直接撇过孔辉,去市场上调查一些货物的价格,做出一副专心致志发财致富的摸样,吩咐完这些之后,周卫石和王五告辞而去,他们二人要商量着明天怎么同孔辉演戏。

    品了几道茶之后,龙天羽刚想要换装出去,看看济南城到底是个啥样,却有铁卫前来通告,哪名罗教的女贼叶梓使人来说,想要见一见自己,于是龙天羽打消了出去的念头,在他看来,为了一名有些本事的女人,改变自己的计划也算不得什么大事。走了几步来到叶梓的屋前,两名铁卫站在外面看守,毕竟叶梓的态度和想法,还不清楚,所以对于龙天羽来说收容接纳她不是问题,但是如果不对他保持警惕,万一要是一时之间麻痹大意,被她从自己这里盗走了什么有用的信息,恐怕就是想买后悔药可都来不及了。

    推门走了进去,见到叶梓依然带着人皮面具,斜靠在床榻之上,手上拿着一根红头绳无意识的玩弄着,龙天羽见她似乎在魂游九天,就连自己进来似乎也没有在意,于是开口问道:“怎么大刺客,女侠,唤我来有什么事情,要说,你的伤怎么样了?”

    叶梓听见了龙天羽的声音,本能的回过神来望了望他,然后低下头去,沉默了一下,接着抬起头来看着对方,淡淡的直接说道:“你要我帮你可以,只要你能帮我报仇,那么我以后就是你的人了。不管你是要我的本事,还是我的身子,我全部都可以答应你。”

    面上不由得抽搐了一下,这叫什么事情,关大刀要找自己帮他报仇,眼下这个女贼叶梓也要自己帮她报仇,难道我龙天羽就成了报仇专业户了不成。不过么,如果真的对自己有所求的话,表示这个女子就已经对自己有所依靠了,这是好事情,先听听她要干什么总是好的,不管此女子这番表态,到底是真是假,从中总是能找到些端倪的。于是龙天羽既不表示赞同,也不表示不同意,用同样淡淡的语气回到:“要我帮你报仇,首先你要说清楚,你到底和谁,有什么样的仇恨,而且以你千变万化的本事,总归自己是可以报下仇去的,为什么还要我来动手?再不济为什么不能找你们罗教,来替你报仇呢?要知道罗教在山东如此大的势力,你居然都拿你的仇人没有办法的话,我又能有什么办法。”

    叶梓点了点头,面无表情的说道:“也好,有些话是要说清楚的,不说清楚,你心里头肯定是不会相信我。你说的没错,如果要我自己去报仇的话,肯定没有问题,可我自己都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不这么做。”

    龙天羽听到这里,有些糊涂了,于是带着疑惑问道:“你这没头没尾的话,是什么意思?”

    “也罢,有些事情我藏在心里很久了,今天就说出来给你听听。”于是叶梓就将她和刘润普之间的仇恨原原本本的说了出来,只是里面有一些内容与刘润普那个版本有所不同。原来叶梓的娘在上吊之前告诉她,她的亲生父亲并不是刘润普,而是哪位被刘润普绑架,最后害死的大户男人,要叶梓一定要记得这一点,日后好为死去的爹娘报仇。叶梓确实没有忘过这一点,从小到大,曾经杀过刘润普很多次,由于刘润普的警觉,最终都没有得手,但是不可否认的说,刘润普对这个女儿确实是疼*非常,不但不责怪女儿对自己下杀手的行为,反而倍加疼*于她。毕竟人心都是肉长的,自小失去母亲的叶梓,在感受到刘润普的关*的时候,她虽然装出一副冷冰冰的摸样,但是从心里面却觉得无比的温暖。就这样,随着年岁的增长,时间的推移,这一两年,让叶梓报仇的念头渐渐淡薄了起来,她甚至有时候在怀疑,自己母亲临死前所说的到底是真话,还是假话,会不会有可能是自己的母亲对刘润普的一种报复,将自己当做报仇的工具,报复哪个男人杀了自己的丈夫,也正是有了这念头的产生,这些年她想将仇恨从心里面抹去,才加入到了罗教之中,借着为罗教打拼天下,天天在外面飘荡,借此逃避与刘润普的见面,逃避仇恨给自己心灵带来的压力,以及逃避内心深处对于死去母亲的愧疚之情。而今天按照她的说法,就是想要借着龙天羽的手将自己的这不知道真假的父亲杀死,让她能够逃脱心灵的创伤,抱起精神上的包袱。

    皱了皱眉头,听完叶梓的这番话,龙天羽心里面有数,也不绕圈子,站了起来,浑身崩紧,双眼直视对方,开声问她道:“为什么是我?为什么不是别人?你怎么就认定我会对你的父亲下手,我又凭什么要帮你的忙呢?说出一个理由来,能让我信服的,我可以帮你,如果你说不出这个理由,对不起,别说帮你报仇,对于你能不能活下去还是个未知数。”

    叶梓淡淡的笑了笑,说道:“你不必同我说这些威胁的话,我从当初见到你的时候,早就已经当做我自己死了,生与死对于现在的我来说,并不算是什么重要的事情。既然你要知道理由,我就告诉你理由,知道当初为什么我要跟着你走进去么?就是因为我知道,你这次来山东真正目的,是要查访山东巡抚司徒端的罪证,而如果你要是将刘润普拿下,这些问题都可以迎刃而解,要知道在他的手上就掌握了大量司徒端的罪证。”

    这个时候的龙天羽心里面松了口气,全身放松了下来,他开始的时候还认为,叶梓叫自己为她报仇是从什么地方看出了破绽,认为自己要对付罗教,所以才叫自己顺便对他的父亲下手,为她报仇,现在看来她还是只知道自己放出去的假消息,并没有明白自己最终的目的是要面对罗教。面上故意流露着惊疑不定的神色,龙天羽闭了闭眼睛,做出一副稳定心神的摸样,接着睁开眼睛对叶梓说道:“要我帮你报仇,你先将问题解释清楚,你是怎么知道我到山东来的目的的;你父亲到底是什么人呢,他怎么可能掌握司徒端的证据?”

    “也罢,既然你想知道我就告诉你,我是怎么知道你到山东的是冲着巡抚来的。在曾山父子身边,我们潜伏有耳目,你们的一举一动,谈了些什么我们都非常清楚的掌握住了细节,你啊,太小看罗教在山东的势力了,可以说他们是无处不在的。而刘润普此刻在济南府的对外身份,就是曾山的刑名师爷,而对内的身份则是济南府所有罗教细作的总头目。你别说他有司徒端的罪证,可以说整个济南府的官员上上下下,不管有权的没权的,离任的还是在任的,所有人喜欢什么讨厌什么,他全部知道,并且写了一本叫做喜厌录的册子收录在内。”叶梓很是坦白的将她所知道的事情都说了一遍,这一刻龙天羽真的心动了,内心一阵狂喜。要知道,如果真的如同她所说,哪叫做刘润普的人手中有这么一份官员的把柄,对自己是相当有帮助的,可以说整个山东官场就等于是赤*裸*裸的呈现在了自己的面前,任由自己宰割,而自己可以从中扶植自己需要的官僚,选择代理人,来对他们进行政治培训,借此暗中培养一股完全属于自己的政治势力,让他们进入到朝堂之中,而自己所掌握的资源优势,可是比罗教要充沛的对,就郑贵妃一项,就能让罗教在培养潜伏对象方面望尘莫及;要知道,他与曾山只是合作,而不是将曾山收为己用,说起来,曾山投靠的不是他龙天羽,而是龙天羽背后的皇上和贵妃,还有哪位出世的可能存在的皇子,所以曾山控制的官员,也不过是郑贵妃和皇上,又或是他曾山自己控制的,而不是龙天羽控制的,这和龙天羽能够亲手培养掌握一批官员成为自己的代言人有着天壤之别的区分;所以不管如何,龙天羽听完叶梓的话语立刻起了心思,自己无论如何一定要将这本喜厌录弄到手。

    只是么,既然是谈交易,自然要高高吊起来卖,要将困难强调的足足的,总不可能这么快就松口吧。叹了口气,龙天羽并没有一口答应下来,反而摇了摇头说道:“我说叶梓,你说的倒是挺轻巧的,如果你哪名义上的父亲,只是一个人的话,我倒是好对付,可眼下却并不只是对付他单单一个人,在他背后可是站着罗教,从你刚才所说的话语中流露出来的东西,他在罗教之中,所掌握的司职来看,很明显,刘润普的地位绝对不低,而且既然他的手上掌握了这么一份重要的东西,那么罗教自然保护他的力度绝对不会小,因为这样东西关系着罗教的生存土壤,不可能不重视。而罗教这个组织到底是一个怎么样的教派,你自己应该比我更清楚,说真的,我要拿下一名巡抚,有的是办法,为什么要冒着得罪这么一个大教派的危险去干这种事情呢?这样带来的风险太大了,没有收益的事情我为什么要去做。”

    叶梓原本以为自己只要同对方说了,对方一定会感兴趣答应自己,却没想到龙天羽冒出如此的一番话语,她明显的急了起来,不在斜靠在床榻之上,而是坐直了身体对龙天羽,有几分情急的说道:“罗教是什么组织我自然知道,但是你既然是朝廷的特务,又有着监察地方的职能,你要是能搞到这本喜厌录,不是比你侦察出巡抚的所谓罪证将得到更大的功劳么,再说了罗教,”说到这里,叶梓犹豫了片刻,面上带着几分决然的神色,然后用斩钉截铁的语气说道:“罗教要造反,他们一直在准备之中,这点难道你就不感兴趣?”

    听完叶梓的话,龙天羽心里面对这个女孩的兴趣降低了,虽然她讲的话对自己都有利,但是,这么一个可以随意出卖组织的人,为了自己的私仇而出卖忠诚的人,是最不值得人信任的,今天你能为了自己的私利出卖罗教,明天就一定能为了自己的利益而出卖我龙天羽,如此不可靠之人,怎么能收到昌盛号和青年军里面来,到时候要是被她卖了也不知道呢。这个时候的龙天羽心里面暗道一句,可惜,这个女子,眼下恐怕只有除去才是最好解决的办法,想到这里,他的面上也不再掩饰什么,直接流露出了不屑的神情,想要转身走出去,叫人进来处死她。但就在他回头的瞬间,看到叶子面上那种凄惨,无助真情流露的摸样,龙天羽又有些心软了,不管如何说这个女人从出生到现在充满了悲剧,她现在的性格,也许正是因为过去不堪回首的日子所造成的,想到这里,龙天羽决定再给她最后一个机会,于是冰冷的问道:“这不对啊,你这种性格的表露前后矛盾,对于你那个名义上的父亲刘润普,你认同他对你的*护,温暖了你的心,所以你想要放弃报仇,但你无力面对死去母亲的那份内疚的感觉,于是想要假手他人来杀死他,将心中的执念抛弃掉,由此推论你是一个非常重感情的人,念旧的人,但是你为了自己的仇恨,毫不犹豫的出卖了养育你,栽培你的罗教,将他们要造反的事情通告给了我,那么此刻的你,却又变成一名非常自私自利的叛徒,请问,你能解释一下,你这种双重性格哪一个是真的,哪一个是假的?如此矛盾的个性,体现咋一个人的身上,你又如何让我去相信的话是真的呢?。”

    “背叛,哈哈哈哈,说得好,背叛。我为什么要感激罗教?就因为它教会了我一些生存的本领?你知道这些是我拿什么换来的么,哪是用我的良知,我的人性,我的所有一切的纯真。我在罗教之中见惯了肮脏腐朽和堕落,看透了人世间的而一切黑暗,我曾经以为我的天良早就已经泯灭,不复存在,但谁知道,在我的心里面居然还有那么一丝仅剩的净土。”

    听到这里,龙天羽有些明白了,对面的这个女人估计有什么事情出动了他,此刻他静下心来停了下去,就见叶梓继续说道:“就在去年,我执行上面派下来的任务,去拐骗一个孩子,要是以前的我,并不觉得自己做的有什么问题,因为那就是我存在的意义,欺骗和被欺骗,破坏和被破坏,我曾经痛恨过哪些幸福完整的家庭,为什么他们的孩子就可以幸福的长大,而我就要承受这么多的苦难,为的命运为什么就要这么坎坷?所以我要将他们的一切毁灭,只有看到那些中了我仙人跳,或是放鸽子的男人,或是女人因为自己的贪欲而被迫选择自我毁灭的时候,我才能真正的感觉到自己还活着。可自从那次我居然,居然,”

    说道这里,叶梓这么坚强的一个女子,在给她疗伤接骨的时候,滴泪不流的女人,却泣不成声,如同一个孩子一样哭诉着说道:“居然在无意之中,我亲手将那个孩子错手捂死了。我看到哪孩子临死前无法瞑目的眼睛里面,流露出来绝望的神情,哪瞬间我怯懦了,害怕了。说真的我也不知道我自己怎么了,该死的,真的不知道是为什么,每天晚上在睡梦之中都要想起那个孩子的眼神和摸样,还有孩子死去的时候,眼角未干的泪痕,于是我哪些晚上,没有一天能够睡着觉的,在这段日子里,我过着行尸走肉的生活,似乎做什么都没有了生气,只有哪孩子临死时的那种绝望,后来有一天我想明白了,也醒悟了,我的罪恶,我的这一切悲惨命运,并不单单只是刘润普给我的,哪怕是他亲手杀了我的父亲,哪怕我的母亲是因为他而死,刘润普总还是给了我一些温暖和关怀,与之相比真正的罪魁祸首就是罗教。是它将我推入了无底的深渊之中,如果没有哪什么狗屁罗祖的存在,也许今天的我是一个天真烂漫的孩子,又或是已经嫁人相夫教子,不用在江湖中漂泊。想透这一切之后,相比刘润普带给我的伤害,我更恨罗教,但我一个弱女子又有什么什么办法呢?面对罗教这种庞然大物,面对它密布在山东衙门只见的处处暗探,你只有忍耐,只有等待时机。而你的出现给了我机会,既然说到了这里,也没有什么不好摊开说的。说透了,我找你不是为了报私仇,而是想要利用你的身份,将罗教一步一步的打入十八层地狱之中。在我想来,你既然是来抓山东巡抚的,必定要收集证据,而收集证据,正好刘润普身上有这些证据,喜厌录你必然会感兴趣,只要能够引得你去找刘润普的麻烦,就必然触碰到罗教的利益,罗教肯定会保护于他,如此一来,你们两边将一定会发生冲突,那时节就将你放到了罗教的对立面上去,而在维护自己的利益动机驱使下,你一定会向朝廷通告罗教的罪状,进而将罗教引入到不反也要反的境地之下。刘润普虽然人不怎么样,但是此人的眼光还是有的,他曾经不止一次在我面前提过,罗教绝对不是朝廷过的对手,这样我就能通过朝廷的手,使得罗教烟消云散,最终让这个盘踞山东多年的毒瘤被清除掉,这就是我最终的全盘的计划。好了,你现在全部知道了,你决定怎么办?杀了我,装作什么都不知道?还是说你准备再这个消息卖给罗教,将我送回罗教去,同时再换三万两银子过来?”

    龙天羽听完这些话,也是有些触动的,这个女子并不是自己想象中的那样不忠诚,而是她将所有的忠诚都献给了自己的良知,不管怎么说这个女孩是个好女孩。确实,面对这么罗教这么一个有着严密组织,强大武力,盘根错节的畸形怪物,别说她一个弱女子,就说自己,背后站着朝廷,手下又有强大的武力,不依然是无可奈何,要施展各种计谋来谋算对方。而她的计划,也是很有可行性的,虽然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还有些想当然,但如果真的自己要是单纯的身份只是朝廷的东厂番子,估摸着这种事情自然是一弄一个准,毕竟是大功一件么。这个女子还是很有些头脑,本性也不错,值得好好培养一番。</P>
正文 第二百六十七节 山东的官僚们动起来了
    更新时间:2012-02-06

    叹了口气,此刻的龙天羽已经完全相信这叶梓刚才所说的话都是真实的,如果说头先的一番举动,叶梓还能够带有欺骗性的表演的话,那么她的演技也太惊人了。但相信归相信,这不代表龙天羽会用感情代替理智,将全盘计划摆出来告诉对方,要知道谨慎是一名首领最应该具备的素质之一,控制感情同样是的,守密是原则是,铁的规矩,不会因为同情叶梓就去说什么让她能够放心的话,透露出不该透露的消息。心里面计较了片刻,从怀中掏出一块丝绸手绢递了过去,龙天羽用沉重的语气对叶梓说道:“你刚才所说的我都知道了,也清楚,我相信你,也愿意替你保密,你是一个好姑娘。既然你抛开心胸来说话,那么我也说些心里话,罗教在山东的问题,我并不是不清楚,而是非常清楚,但你知道,这种情况背后透露着什么?透露着相当庞大的利益,这利益里面纠结着的,可不单单是山东一地的局势,甚至有可能是京师方面的各种政治势力的参与,你叫我一个小小的东厂颗管事,能够怎么办呢?我是个很现实的人,我要活下去,因为我有一班手足弟兄都要依靠我活下去,所以,我可以答应你,如果弄到了那份喜厌录,我将会在山东巡抚之事结束之后,将罗教的事情报上去,但是最终结果是什么样子的,我就不敢保证了,那要看朝廷大佬们的重视程度了,和我上司们的想法,这种事情,并不是我一个小小的东厂颗管事能够干涉的。”说到这里,他看到叶梓带着几分倔强的神情又要开口似乎要争辩些什么,于是他挥了挥手,打断了对方的话说到:“是,也许在你看来山东是在水生火热之中,但是在他们哪些大人物的面前,草民的死活,罗教的生死对于他们来说狗屁都算不上的,;恐怕他们基于什么政治原因,指鹿为马的认为,山东现在是鸟语花香,盛世之兆也说不定呢。至于你么,呵呵,你放心,虽然我龙天羽不是什么好人,但也不是那种坏事做绝的无耻之徒,你的愿望我会尽力满足,但我还是希望你能够加入到我这边来,不管现在,还是以后,成为我的伙伴,也许你呆久了会发现,人生会有另外一种意义的存在。当然你要是不愿意的话,自然我也不会做什么,你任何时候都是自由的,如果你要是不想回罗教去,我可以护送你离开,如果你想回罗教去,我可以马上送你回去。”说完了这番带有明显暗示性的话语,面上虽然表演的动情动色的龙天羽,心里面却是暗暗对叶梓这个心里有着善良念头的姑娘说了句:对不起,虽然现在欺骗了你,但是你放心,我一定会将罗教这个毒瘤连根拔起对你有个交代。

    听完这些,叶梓擦去了眼泪,沉默了半晌,决然的说道:“嗯,只要你肯去做就好,我知道这种事情不可能像说起来那么轻松,但,只要你愿意去做,我叶梓的一条命就卖给你了。不过么,有一点我有些怀疑,你既然要收我当手下,怎么对罗教交代呢?要知道,我可也是知道不少罗教的内部隐秘的事情,你要如此收我做属下的话,恐怕就是不想站在罗教的敌对方都难了,弄不好罗教会认为,我投靠你,将罗教的秘密全部出卖给了你,然后换去了自己的安全呢,如果他们真的这样判断,恐怕必定会做垂死挣破的。”

    带着几分诡异的笑容,龙天羽看了看叶梓,说道:“这点你不用担心,如果你真想投靠过来,就用反间计好了。说真的,罗教还巴不得有你这么一位姑娘,能够对我这位东厂的颗管事有所勾连呢,如果真的有人能打进我这种朝廷实权人物的身边,这种事情对他们是有利还是有弊,用屁股想都能知道,估计他们能笑开了花。所以,如果你下定了决心,恐怕你我要在人前。扮演恩恩**的小情侣才行,做一套戏给敌人看,到时候你的安全自然有所保障。只是么,你知道的,这种事情,咱们两个人之间难免会有些磕磕碰碰,到时候你可要表演好。有话我要先说明,你表演归表演,不能表演过火,任何时候都必须先以我的任务为先,不要让你想颠覆罗教的仇恨蒙蔽了双眼,给我添乱,所有关于罗教的事情必须放在后面,要不然的话,明天我就直接将你送回罗教去好了,免生波折。”其实有些话,龙天羽并没有说透,如果说叶梓能够扮演这种反卧底的身份,将会大大取信与罗教之中的一些人,对自己的计划,对罗教罪证的收集,都是有着相当大的好处,毕竟现在的龙天羽并不想在这个女人面前提起这些事情来,对于罗教的事情还是见步行步的好。

    在叶梓看来,目前这个阶段要一步一步的来,不能着急,自己先安稳住自己本身的危机,不让罗教认为自己是叛徒,然后呢,随着事情的发展和推移,恐怕最后眼前的这位东厂颗管事,不站在东厂的对立面去都是不可能的,而且自己还可以从中做一些推波助澜的工作。既然打定了主意,她可不和其他的女子一样,会做什么扭捏姿态,立时同意了龙天羽办法。

    按照原本的计划,随后的两天,龙天羽所带来的铁卫们,似乎真的化身成为商人,被散了出去,对整个济南的商货进行了仔细的调查,并且走遍了大大小小的商栈,这些番子在每次出去和商贾聊天的时候,言谈举止之间必然要问及山东的官员如何,当然所用的方式虽然非常隐蔽,但这些情况毕竟经不起有心人的推敲,于是这些从开始就监控着东厂番子的各方势力,由于利益的不同,而产生了各式各样的想法,进而一群魑魅魍魉开始了自己的演出。

    首先咱们看看罗教的反应。龙天羽如此大张旗鼓的进行商贸活动,并且对表露出来的对济南官场的调查,对于罗教来说,自然是非常的欢迎,有了这些实质意义上的行动,罗教对龙天羽的疑心又去了一份,虽然监视依然保持,但是警惕心却没有往常那么高了;再加上叶梓时不时的出现一下,在人前表现出了和龙天羽的亲热之色,和她留下来的暗记表明,让罗教相信这个自己培养的高级女间谍,已经成功的打入到了龙天羽的身边,成为了罗教又一名光荣的潜伏者。这个意外的收获,对于陈煜所代表的罗教来说,可是非常难得的,别的不说,就说能潜伏到这帮东厂特务身边就是一种最大的成功,就是他陈煜实打实的功劳。要知道陈煜现阶段最难下决定的因素就是对这伙番子的真实目的不清晰,如果说他们要真的对付官府,自然好了,罗教可以将心放到肚子里面,坐看他们大明朝廷内斗,到时候自己再找找又没有可能浑水摸鱼的局面,在乱局之中为罗教争得一些利益,扩大和拉拢一批在混乱之中倒霉的人为罗教所用;如果说他们要真的不是对付官府,而是冲着罗教来说,哪也同样简单,除了立刻提前举起反旗,将他们除掉之外,根本没有第二条路可以走。所以前面之所以,对龙天羽一行人无法定策,只能保持观察,说透了就是无法拿到第一手的情报,进而对事情做出相应的分析,来进行利益和风险之间的取舍罢了。现在总算是有了眉目,只要有叶梓这么一只眼睛始终跟着龙天羽他们身边,监视他们的一举一动,寻找蛛丝马迹,将对自己做出的下一步决策将有着指导性的意义。

    胖子孔辉,现在的想法更加的复杂,现在的他已经从龙天羽他们一行人故意流露出来的痕迹里面,发现了端倪。以他经验判断眼下的这伙东厂番子,来济南恐怕并不是单单只是购买商货带往辽东那么简单,估摸着这是朝廷要对山东官场有所动作。当然这件事情在他看来既是好事,又是坏事。好事是,如果说眼前的这位才二十不到的年轻人,是朝廷派到山东来调查官场的,说明了什么,说明了这个男人恐怕正如他所宣传的那样,简在帝心,重权在握,所以就此一点看来,自己的机会确实到了,只要配合好这位新扎管事的工作和在济南的活动,让人心里面舒坦了之后,只要对方歪歪嘴,自己立刻就能成为有功之臣;更何况在他的心里面充满了幸灾乐祸的感觉,对方没有告诉自己,自然也同样没有告诉富达求,而想想富达求居然用那么愚蠢、傲慢的态度,去如此慢待一位带着重要任务下来的关键权利人物,想必人只要在办案过程中给他随意安几道罪名,就能将他富达求和这帮番子想要搞倒的目标牵扯到一起,最终成为他的死穴,别说倒台,恐怕性命能不能保住都是个问题;而孔辉所想的坏事则是,直到现在这伙人,都没有同自己挑明白事情,也就是说,到现在为止人还根本没有将他看成自己人,所以孔辉现在头痛的是,怎么样才能将自己纳入到对方的行动计划里面去,进而分润一份更大的功劳,要知道在功劳簿上,配合行动和主动参与行动哪最后的奖赏自然是不同的,而且这不也是表忠心最好的体现么,所以他必须要靠上去,因为将会对自己的将来有莫大的好处,当然很快他就不这么思考问题了,因为形势突然发生了变化。

    刘润普心里面此时也同样是冰火两重天,心思起伏不定。前面说过,他已经判断出来,这帮东厂的目标并不是他们自己宣称的那么简单,但是基于他自己的选择和对于女儿的担心并没有说破。那么现在事情又起了变化,女儿居然摇身一变,变成了东厂哪位管事的亲密女友,这让他很头疼,为了看清楚事实的真相,他亲自去观察了几次,女儿和哪名叫龙天羽之间的关系。熟悉女儿,又精明过人的刘润普,亲眼目睹龙天羽和叶梓之间的亲热状况,他立刻发现这两人之间是在演戏,不但女儿是在演戏,哪东厂的颗管事同样是在演戏。这种情况让刘润普很担心,但又感到无计可施,因为女儿还在别人的手上,并且双腿折断,伤的不轻,完全动弹不了,再加上那伙番子防备的又非常严密,自己连派人接触女儿都做不到,更别说带她逃离了;再说就算自己能想出一个计策,可哪里有资源去动手救女儿呢?说透了女儿能够潜伏到这名东厂颗管事的身边,密切监视他的一举一动,罗教中人只会高兴,他们是绝对不可能放过有这么一个潜伏渗透拉拢对方的机会。所以从现实状况考虑,不管是去向罗教揭破,还是直接去找东厂的管事谈判,这两种选择的任何一种,都可能危及到女儿的安全,这让*女心切的刘润普投鼠忌器,进退两难,精明的脑袋如同浆糊一般想不出丝毫的办法。当然作为一个多年暗中策划阴谋和行动计划的老手,他非常的清楚,现在既然想不出有效,又安全的办法,那么一动不如一静,自己最重要的是要观察敌人的一举一动,等他们自己露出破绽,然后再施以打击,务求一击必中,最后达到救出女儿和自己战略目的的打算。

    好吧,富达求也不是傻子,虽然手下百户仇大友给他送来的是一对少妇姐妹花,那种被权势所压迫,不得不强颜欢笑献媚式的扭动身躯,丝滑般的肌肤,硕大的胸丸给他带来的快感,很让他痴迷。但是从基层摸爬滚打上来的他,也有他的生存之道和独特的手腕,不会因为痴迷女色,就放弃了自己的精明和处世之道。早在龙天羽进济南的时候,富达求就已经放下了不少探子,秘密的监视对方每一名外出人员的一举一动。将对方人员不管是到什么地方,做了什么事,说了什么话,与什么人接触都一一记录在案,在富达求看来,只有细致才是特务工作的最基本的要求。很明显他的细致,再一次为他立下了汗马功劳,他也从收集到的情报之中看清楚了龙天羽来的目的,绝对不是采买货物那么简单。至于有什么新的目的么,同样富达求做出了如同孔辉一样揣测,这个少年管事来山东是冲着山东官场来的,可性格决定命运,一贯强势的他,此时此刻的想法可不是和孔辉一样,要改变对龙天羽的态度,寻找与他合作的机会,进而在即将到来的变乱之中,寻找自己新的政治机会。富达求的选择与此恰恰相反,他决定将一些信息透露出去,让山东的官员们明白有人,有上面的人下来找他们的麻烦了。如此做并不是富达求对于山东官场的官员有什么好感,毕竟锦衣卫和文官体系两者有着本质的不同,不管是在过去,现在,还是将来都不可能有什么交集,两者之间因为立场和利益圈子的不同,实际上是对立的而不是互相统一的,而是现在的富达求满腔之中只有愤怒,这种愤怒不仅仅是对龙天羽私自行动的不舒服,更是对锦衣卫的大佬们居然没有任何人提前同他打招呼在山东有所动作,而感到不爽。愤怒冲昏了他的头脑,于是在富达求的心中升起了一种执念,既然没人看重我,那么就怪不得我搅局了。搅烂了你龙天羽的事,给京城的大佬们看看到底是信任一个毛头小子可靠,还是信任我这个为朝廷、为锦衣卫立下过汗马功劳的人可靠。再等这小子失败了之后,自然自己可以趁机出手收拾烂摊子,将所有的功劳揽过来揽到自己身上,并且同时能够消除在济南城里面自己的一些不好的罪证,岂不是一石二鸟之计。可怎么通知山东的官员们呢?说到这里,就要说说富达求的狡猾了。无论他再怎么想破坏龙天羽的恶事,也不可能明目张胆的冲出来,对着司马端和闻显二人面对面的说道,啊,我知道有人在查山东官场,是不是冲着你们来的还不清楚,你们要小心了,别被人钻了空子。要是这么做,那不是坏了脑袋么,万一到时候司马端和闻显二人最后被弄进去了,将他富达求招供出来,想来通风报信的罪名是逃不掉的。所以富达求并没有直接这么做,而是选择了一种最古老的示警方法,飞刀留书。当然这种暗中留书的方式,最大的好处就可以掩蔽自己的存在,模糊时间的概念。本来啊,你就是抓了这两位被自己通知的大人,接着他们招供说了有人留书传信,通风报信,又怎么能就肯定是他富达求呢?要知道按照道理说,龙天羽根本没有上门,同他说过自己是带了任务来山东,要清查山东官场的。到时候,富达求完全可以一推六二五,说自己根本不知道有这么一回事,装糊涂么,如此从时间上首先就杜绝了自己是通风报信者的可能性,要说到时候清查山东官场的案件失败了之后,寻找原因的话,哪只能是你这位颗管事本身管带不利,进而造成了消息走漏的事件发生,给案件的侦察带来了诸多不利的因素,同自己这个毫不知情的山东指挥使一个大铜子的关系都没有。

    所以最后,当然受到最大震动的不是刘润普、不是孔辉、不是陈煜、更不是富达求,而是咱们山东的一哥巡抚司马端,司马祥瑞;和二哥山东布政使闻显,闻子明。当这两位大人的家人,将飞刀留书的信笺拿给两人过目的时候,两人当时都是半信半疑,毕竟大明只有十三省,能够成为一省的一哥、二哥可不是件容易的事,除了自己的精明之外,也同样有着自己的固定圈子,和政治背景,他们都代表着一股势力,又或是本身就是某种势力的发言人,既然是势力,哪就肯定不是小猫两三只,而是一批人,那么既然是一批人的话,很难想象,如果真的有人下来查证山东的官场,而不走漏消息,被他们提前知道的。

    但是他们很快将这种半信半疑转变成了相信。因为龙天羽的存在是掩不住耳目的,两位大佬在山东经营多年,自然有自己的一套情报来源,随意的想下属问了几个问题,就发现了线索,城里面确实是来一大批锦衣卫,打着买东西的旗号,在济南城内四处转悠,还时不时的询问着山东官场的状况。两个人立时注意到了里面的特点,一大批锦衣卫和询问山东官场的官声状况,很明显这是有为而来啊,当确定了这个事实之后,此时的两个人心里面都非常惊慌失措,因为就目前的形式看大大不妙,既然这些东厂番子是有为而来,而自己又没有得到任何的消息,那么,也就是说,这些人的到来根本就没有通过朝廷的官员的手,而是从皇帝陛下哪里直接派遣出来的,如此才能说得过去,解释清楚这伙东厂番子为什么来的如此突然,如此的隐蔽,事前自己并没有得到任何消息。

    在想通了这个道理之后,不管是闻显还是司马端,都第一时间想起了彼此,想起了在山东的老对手,心里在嘀咕对方是不是知道这么个情况,难道说仅仅只是自己不知道有东厂番子下来查案的消息,而对方知道?查证只是冲着自己而来的?所以这两位山东的大员不约而同的选择了试探对方,到底彼此双方对东厂番子下来查访的事件知道多少。要知道每一个地方主政的一哥和二哥之间必然有矛盾,不可能是平和的,因为他们的权利有交叉,有分散,在权利的光辉照耀下,两个人难免会有各种的利益冲突,从过往的历史看,司马端和闻显两者之间是既有制约,又有抗衡,但是从来没有过合作,毕竟两个人之间代表了不同的政治势力,不同的大佬,和不同的利益。当两人之间的试探结束后,敏锐的发现彼此二人是一对难兄难弟,老大别说老二,大家都在局中,都面临着不可预知的危险。这个时候,两个人都很清楚,由于彼此之间相斗多年,可以说大家彼此都知根知底,都是拴再一根身子上的蚂蚱,不管这伙东厂番子是冲那一个人来,又或是就冲着两个人而来,只要二人其中的任何一个人进了诏狱,在三木大刑之下,恐怕什么都要招供出来,以求减轻自己的罪责,到时候在胡言乱语之中,另外一个人肯定也逃不脱厄运临头的命运。所以正是有了这种清醒的认识,在这次连带着自己的身家性命和头上乌纱帽的共同危机与厄运面前,司马端和闻显二人不得不放弃前嫌和内斗,很自然的选择了同舟共济的道路,希望能够发挥两个人的集体能量,看看能不能有机会挽回自己的命运和即将面临的恶劣局面。当然,这种所谓的合作,基础相当的薄弱,用各怀鬼胎来形容是丝毫没有问题的,一旦他们之间的任何一方,发现如果出卖对方能够换回自己脱身的机会,那么相信他们将会毫不犹豫的将暂时的政治盟友抛出去,而不会带有丝毫的愧色,因为这就是官场的规则,只有利益的朋友,没有患难的弟兄。

    既然是合作,当然就要有行动。于是两人一边发动各自的关系和背景,紧急向朝廷里面的靠山写出信件,询问这到底是怎么回事,看看能不能从朝中大佬们的回信之中找到原因,弄明白自己到底是如何得罪了皇帝陛下,居然要下如此的狠手,毕竟只有弄明白了前因后果,才能够对症下药么;而另外一边就要针对这东厂下来做调查的人做一系列的动作,所谓的动作,其实也就是两种,一种是打,一种是拉,这种手腕对于他们这两位宦海多年的老官僚来说,哪是轻车熟路的事情,只是在做这些动作的时候要更加的谨慎一些,毕竟要谋算的对象可不是什么普通老百姓,说碾死就碾死,对方可是代表皇权的特务机构,手中同样掌握着权利,所以任何的动作都要隐蔽,都要算计到在他们这些东厂番子背后皇帝陛下的心态。

    就这样随着龙天羽的到来,时间的流逝,整个济南府,哦,不,整个山东都开始渐渐的波动了起来,再不是原本一滩死水的摸样,有人要清查山东的官府的消息已经从济南府开始往外传播,每一位官员似乎都感觉到了气氛的不同和凝重,一场暴风逐渐的形成了,而风眼就是济南,至于风力的大小就要看人到底要在其中搅动起多大的风云。

    在山东巡抚和布政使证实了有人在查探山东官府的消息,并且这个消息被他们有意思的传播开,以巡抚衙门和布政使衙门为中心,开始向外扩散的时候,龙天羽依然按照原定计划去了去求见富达求,要将查证山东巡抚的消息告诉于他。这次的到访的他并没有事前通知孔辉,也没有事前通知富达求,按照规矩,作为官职低下的颗管事,亲自上门投门贴驾书也是理所当然的,龙天羽根本就不计较富达求对自己的怠慢,他要的只是要达到自己的目的就好了,所以亲自上门拜访,放低姿态,这才是龙天羽目前最正确的选择。于是他骑马带着几名铁卫,青衣简从的走了出来,骑马缓步行走在大街之上,往锦衣卫所衙门而去。在客栈的对面站着几名帮闲汉子,见对面的外乡人出来了,彼此之间低语了几声,有人留守,有人报信,有人缓步跟上,彼此之间配合紧闭,进退有序,显得是井井有条,毫不慌乱,让人不由得叹服其专业的程度。当然这并不让人觉得惊奇,毕竟这是大明王朝,不管是特务政治早就已经渗入了官员的骨髓里面,从上到下都是非常自然的事情,而显露出不同的是,这些人组成的成分太过复杂,并不是一伙,而是数伙,十数伙,彼此之间相互呼应,但是又显露出一定的疏离感,要是明白内情的人看到这些盯梢的人的身份都会惊呆的,因为这里面参杂着巡抚衙门、布政使衙门、知府衙门、罗教、锦衣卫,甚至山东总兵府的亲兵,反正各种各样的探子,各方势力的聚集,可以说就是这济南府势力的一次大集合,大演练。当然龙天羽对这些没有丝毫的感觉,他只是一路有说有笑的,往锦衣卫衙门走去,到了哪里将门贴放下,请门子通传,就说颗管事龙某某,来此拜候山东指挥使富达求,门子进去一段时间,直接出来回话,说指挥使大人不在,不过指挥使大人曾经留下话说,请龙大人留下门贴,等他回来之后自然回去回访的。听到这话,龙天羽也没有多想什么,毕竟这种事情在大明官场里面也很正常的么,更何况,这次来山东锦衣卫衙门,本身就是一种作秀罢了,又不是想好他富达求摆把子做兄弟,你见也好,不见也罢,同自己所谋求的计划根本没有任何的关系。于是乎,龙天羽也不生气,将自己的拜帖留了下来,说了几句客气话,将姿态摆的低低的,转身离去。

    在外面济南的大街上又转了半天,买了一些零食,准备回去给叶梓品尝一番,也好应对自己已经深陷女人迷局的假象里面的意思,刚进客栈的门口的大街,龙天羽就觉得不对了。为什么,很简单,客栈的门口的大街之上,各种各样的马车已经将长街阻断,用车水马龙来形容绝对没有丝毫的夸张,这些人蜂拥而来,一个个马车之上都堆放着各种财物,似乎不怕有人看到一样,赤*裸*裸的显露出来;而有些马车之上轻纱缠绕,香气四溢,里面很明显坐着女人;只是每辆马车边上都站着管事摸样的人,这些人全部静静的矗立着既没有进到客栈里面去,也没有交头接耳的闲聊,一个个安静的站立在原地,似乎在等待着什么信号似的。而一见到龙天羽骑马归来,哪些管事、书吏、家奴院丁们,早都得到了上面的吩咐,将原本嚣张跋扈的面孔丢到爪哇国去了,低眉顺眼的朝龙天羽施礼,有些人甚至行跪礼,行三拜九叩之礼,仿佛这些骑马的东厂番子就是爷爷,自己就是孙子的摸样。见到如此情景龙天羽有些摸不到头脑,但知道肯定是出了什么事故,紧催胯下坐骑,急急忙忙的就往客栈里奔。

    龙天羽刚来到客栈门口,就看到里面有一群差役正在清查人口。当然这种清查并不是针对跟着龙天羽而来的锦衣卫们,而是对准的是哪些依然住在客栈之中的普通商客,百姓们。同样这些办事的差役们也没有有了往日的骄横,各个都成了大明王朝新时代的执法典范,人民的好公仆,不但很是客气的将所有在这云间客栈里面住宿的人员全部请了出去,还超额一倍补发了住宿的银钱,并且将这些住宿的百姓们全部安置到其他客栈之中,见到龙天羽进来,也不多话,只是抱拳行礼,恭敬的喊一声大人,龙天羽问他们是怎么回事,各个只是摇头,说这是上差命令,怎么回事他们这些跑腿的差役都不清楚。想了想,龙天羽也没有为难他们,转身回到了自己居住的院子之中,想必一切的答案自己的下属一定是知道的。

    此刻龙天羽居住的院子里面,已经警哨加倍,王五等人正在急的团团转,因为龙天羽早上就出门去锦衣卫衙门了,现在外面局势不稳,万一出了些什么事情,自家魁首要是出了什么事情的话,到时候可就万劫不复。就在他们等的不耐烦,准备发动人手出去找自己魁首的时节,龙天羽已经回来了。大家伙儿见到魁首的面,自然是松了一口气,主心骨回来了,而且没有出什么事情,就是有天大的麻烦也不怕了,下面就是听头吩咐也就是了。

    刚走进院门,就见到一大伙围在一起,唧唧咋咋的在议论着什么,皱着眉毛,龙天羽问:“怎么了,你们这些家伙怎么如此摸样,外面是个什么情况,出什么事情了,谁来说说?”

    王五等人面面相觑了几眼,周卫石站了出来,他指了指身后还有些畏缩的孔辉,说道:“回大人的话,里面的详情,不如叫孔大人向你述说清楚,他比我们要明白事情的经过。”

    犹豫了一下,龙天羽将眉头松开,面上带了笑容,对着孔辉说道:“哪就有劳孔总旗了。”

    孔辉感激的看了一眼刚才将他推出来的周卫石,在他看来,周卫石果然还是仗义的,不但刚才拒绝了自己的五百两银票,而且还将自己引荐给颗管事大人驾前,他清了清嗓子,咳嗽一声说道:“回管事大人的话,现在外面都在谣传,说您来济南府并不是什么采购物品回辽东,而是为了查探整个济南的官场,进而抓人的。他们有人说,有人说,”说到这里,孔辉将声音低了下去,偷眼看了一眼对面龙天羽的面色,没有再说话。

    龙天羽自然明白,是有人对自己说了不少坏的话,孔辉不好转述,于是他笑着挥了挥手说:“没事,你说,我这个人虽然心胸不大,但不至于为这点事就找你的麻烦。”

    得,有了龙天羽这句话,孔辉就如同得了圣旨一样,接着说道:“是,大人胸有乾坤,自然气度不同常人,小的就斗胆直言了。有的人说您来就是要将所有山东的官员无论大小抄家灭族,给朝廷里面的官员留位置;有的人说您来是为了收敛钱财,只要大小官员送了钱,就能免罪;还有人说,您喜好女色,尤其喜好人妻,只要官员们将家中貌美如花的老婆献出来就能免罪,反正类似这种类型的谣言,现在在济南城满天飞,整个济南城的官员,已经全部行动了起来,据传言,整个消息已经开始向外县扩散,估摸着明后两天,外面其他州府的官员都会得到消息,自然也会有所行动,大概就是这么一个状况。”

    点了点头,说了声感谢,龙天羽面上流露出了急切的神情,朝着孔辉抱了抱拳,疾声说道:“好,孔总旗是个有心人,今天你能来,将这一切告诉我等,我很高兴,今天的情谊我已经记下来了,你先回去,有什么我们后面再联系。不过你在外面也要小心,毕竟这济南府里面和我们走的最近的就是你了,估摸着他们恐怕是少不了找你的麻烦。”

    听到这话,孔辉心里面苦笑一声,哪还用说,在没来之前,就已经有不少人来找自己了,就连银钱都收了不少。这让孔辉心里面又是满足,又是失落,满足的是自己已经很多年没有这么受过大众的瞩目和欢迎了,失落的是,这种欢迎只不过是借着那位颗管事的大势而已,是水中月,昙花一现罢了,富贵前程还是在自己的手上,这才是真实的,依靠别人总归是虚得很的东西,所以孔辉现在的想法和当初可是完全不同了,这场风波来势之猛,涉及面之光是前所未有的,让他也逃脱不得。于是孔辉咬了咬牙齿,下了下了决心,噗通一下就给龙天羽跪了下来,满面通红的说道:“大人,我孔辉不敢问您到底来济南干什么,但我求您给我老孔一个机会,我老孔血是热,心是红的,定然为您效犬马之劳,鞠躬尽瘁死而后已。”说完嘭嘭嘭的磕着响头,哪劲头,仿佛龙天羽只要说不答应,立刻就要磕死在地上似的。

    眼睛一眯,孔辉这番举动龙天羽却是没有料到,看起来这家伙似乎是被功名之心冲昏了头脑,死死的要投靠自己,但从他的行为观察,这个人却是个果决之人,只是平日里被富达求所压制,完全隐藏起了自己的真实个性罢了,但是眼前的这个胖子真的让人无法相信呢,在眼下这种根本看不清楚方向的时候,大多正常人的选择,是明哲保身,置身事外观察清楚形势再下注,而不是急吼吼的扑上来卖身,所以不管他表现的多么逼真也好,龙天羽的心里面都打着一个问号。龙天羽朝周卫石使了个眼色,周卫石立即明白,现在可不能让这家伙闹腾起来的时候,魁首还要想办法应对外面的情况呢,那里有那么多时间去应付他。于是立刻上前几步,将孔辉半拖半抱的搀扶了起来,好家伙,你还别说,人孔辉还真的卖力,额头之上磕的是鲜血淋漓,哪是真的下了死力气。周卫石刚要说话,龙天羽挥了挥手,阻住了他的话头,径直对着孔辉说道:“好,既然你有这份心,我要不领你这份情,到显得我这个颗管事不近人情。但话虽如此说,事情却不能如此做,你是知道的,咱们东厂有规矩,我们身上的背的差事是不能随意透露出来,所以呢,你要问我,我只能和你说一句话,我到济南就是顺便来采购东西的,并没有其他事务,不过呢,你放心,只要有了功劳,就冲你孔总旗这份心,我龙天羽在这里说话算话,绝对有你一份,只是么,这段时间里,估计仰仗你孔总旗的地方应该还不少,到时候你可别嫌麻烦哦?”龙天羽故意将话说的模棱两可,又透露出了一丝的信息给孔辉。孔辉听到龙天羽将话说到了这种地步,知道自己再说什么对方也不会将任务的性质透露出来,但是从他的言语里面似乎已经显示出了足够的信息,他们到山东来确实是有所公干的,并不是像他们所说的那种采买东西卖去辽东那么简单。于是乎孔辉也就不再多说什么,这个时候要是再多说,就是不识趣了,千恩万谢的出了院子往客站外面走去。</P>
正文 第二百六十八节 酒楼议事
    更新时间:2012-02-07

    上文书说道,孔辉想要投靠龙天羽,结果却被龙天羽拒绝了,只得悻悻的走了。而目送孔辉离去,此时的龙天羽心里面一阵翻腾,他并不知道这件事情是富达求发现了端倪,进而向巡抚和布政使飞刀传书告的密,还以为自己这两天布置的手段起了作用,于是乎,他回头看了几眼王五等人,笑着说道:“看来这两天没有白干啊,现在整个山东、济南府的官员都动了起来,好,如此甚好,只要保持下去,拖下去,这就是我们的胜利,从目前的局势分析,我们第一阶段的目的已经达到了,罗教的注意力不会再相信咱们是放到他们身上了吧。”

    周卫石想的可没有龙天羽想的那么美好,他思索了片刻,同龙天羽说道:“魁首,这里面的事情似乎没有看起来那么简单,别的不说,就说外面哪些排队的济南官员家奴们,如果是真心送礼的话,一定不会这么明目张胆的来,眼下这种情况,倒似构陷多过真心送礼,大人,不会出什么问题吧,我就担心他们耍什么花样呢。”

    呵呵,龙天羽一乐,他没有说话,示意站在边上的王五开声,王五盘算了一下,说道:“这话说的还是对头的,不过么耍花样我倒觉得咱们根本不用怕,要知道我们是来干什么?如果咱们真的是来山东查证什么巡抚的*,什么布政使的渎职的番子,他们这一套子东西,估摸着对咱们有用,能让我们措手不及,乱了阵脚,最后穷于应付,没有办法查证出他们贪污的证据。可现在我们并不是为了达到这个目的,眼看朝廷的秘密军事行动就要展开,所有的事情在强大的军力面前都是浮云,他们能拿我们怎么样?他们什么办法都没有,我看啊,送礼尽管送,到时候给他们记录下来也就是了,嘿嘿,咱们还怕送礼的不成。”

    点了点头,龙天羽接着王五的话说到:“确实是如此,呵呵,这些外面的人用的手段无非就是两种,一种是结纳咱们,将咱们拉下水和他们同流合污,到时候我们就是他们,他们就是我们,还查什么?自己查自己么;第二种则是构陷咱们,让咱们在不经意之间,臭不可言,甚至锒铛入狱,你要不是有所防备,定然会从天上人间,掉入十八层地狱之中。你信不信,现在肯定他们就已经开始在京师布置流言了,说我们多么多么的横征暴敛,贪欲无穷,整个山东的官员、民众在我们这些人欺负下已经没有活路了,想必最后他们再控制一场民变,暗中把我们除去,再将所有的事情全部推到我们的头上来,到时候朝廷问起来,就说这些东厂番子是咎由自取,被乱民所害,哪个时节,他们这些官员成就了反抗*皇权的清名,而我们将永远钉在皇家鹰犬侩子手的位置之上,接着必然朝野舆论顿起,声援他们这些所谓的清流名臣,最后杀死我们这些人的事情被彻底摆平,不了了之,到时候皇帝陛下迫于舆论的压力,拿他们也没有任何的办法,进而他们从案件里面脱身,就是一件轻而易举的事情。你们是没有看到,刚才在外面已经有人在对我们行三跪九拜之礼了,这要论起来就是对皇上的大不敬之罪,看来他们是两手都要抓,两手都要硬啊,现在就已经开始准备好构陷咱们的武器了,如果听话自然一切好说,如果不听话,那么对不起,你就立刻会陷入之中,最后将你牢牢的缠住,让你窒息而亡。”说到这里,龙天羽顿了顿,拍了拍双手,同一众属下接着说道:“好了,现在我宣布,咱们的悠闲假期过去了,几手准备是必须要提前做好的,首先,在今天之内,所有的马匹都必须跟在我们身边,亲自看管伺候,马料立刻去准备好,要是有人不卖的话,不管那么多,直接给钱抢过来;其次,粮食,去多购买些粮食,有人不卖,直接抢,如果有阻拦下狠手,现在我们要自己做饭吃了,将饮食交给他们可实在是不放心啊,人要是给我们来些什么下三滥的手段是防不胜防,还好院子里面有口水井,要不然咱们也就比较麻烦了;再次,所有的人没有得到命令都不得轻易上街,凡是有任务外出的,都必须是以小队为单位,所有的岗哨,双岗双哨,时刻提高警惕,在屋顶高出也要布下观察哨卡,最后,任何人外出的时候,见到任何的闲事都不许管,因为现在的闲事恐怕都是有目的而来的,既然无法分辨不如当做看不到。”

    来回走了几步,龙天羽想了一想,又开声说道:“鉴于威逼和利诱是相辅相成的,那么再我宣布两条,有擅闯院落者杀,有敢挑衅威胁动武者杀,有私藏收取对方好处金银者杀,最重要的是,你们要记住,现在的你们不再是辽东青年军中的一员,现在的身份乃是朝廷臭名昭著的特务化身,所以对待哪些官员的打手们根本不用客气,拿出大明特务的彪悍和蛮横的气势出来。当然,哪些送过来钱财,你们根本不用客气,全部拿回来,交到公中,最后任务完成了之后,由军中按照战利品的规则统一分配,但是女人么,你们就没必要去碰了,哪是要是看不紧自己的裤裆,招惹出了是非,到时候可别怪我龙天羽用军规说话。就这样,你们下去传达去吧。”于是王五等人转身离去,吹起了紧急集合的号角之声,在众军集结之后,将所有的事情都宣讲了一遍,更仔细分析了战利品的政策要大家都提高警惕,别软了手。

    此时的龙天羽仔细思虑了一下自己这一方可能产生的漏洞,眼下最怕的不是老铁卫们,而是新归附的割鼻军的战士,虽然经过了这段时间的磨合,他们已经找到了对于青年军的认同感,但是不可否认的说,很多江湖习气和大明军队之中的陋习并没有改掉,而现在在济南城里面,更多的是考验人的意志力,而不必是武力的比拼,这种隐性的战斗更加考验人的意志和心性,毕竟美女和金钱的诱惑之下,很难说会不会有人保持不住清醒的态度,做出背叛的行为。毕竟财帛动人心,软刀子杀人是最可怕的,所以龙天羽才会有前面那一番话语,提醒大家,钱财交公,最后按照军规作为战利品下发,如此也算是稳定军心的一种方式,至于新附的割鼻军么,只能小心的观察,并且尽量的限制大家外出的机会,也就是了。

    内部安排好了,现在龙天羽将思绪放到了外面,他开始思考,到底眼下的局面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状况。就如前面所说现在,自己的第一阶段已经完成,将山东的局势搅浑,把所有人的眼神全部吸引到了山东官场上来,进而不会注意朝廷的一举一动,同时也不会注意邻省的军队运动状态;那么一下一步是什么呢?很明显就是要同哪些官员虚与委蛇一番,继续将所有人的视线牢牢的吸引住,为之后大军的进袭创造条件。既要让山东各种势力觉得自己来,并不是想做大闹天宫的孙猴子,也要让他们认为自己同样不是想做任人为施为的软柿子,换句话说,就是既要有妥协,也要有斗争。说起来是难,但是做起来却不难,龙天羽吩咐手下铁卫去做的事情,比如说抢粮食、草料,接着再给银钱的事情,就是为了让大家知道我们这伙外来的番子可不是什么善茬,大家要是不讲规矩,咱们大家一起不讲规矩,当然,如果大家都讲规矩,那么我们也是非常讲究规矩的主儿,什么都好谈。所以龙天羽根本不需要自己出去谈,他用下一步的行动告诉外面的山东官老爷们,要想谈么,可以,但是你们不能这么来压我,大家慢慢谈。想透这些的龙天羽,并不着急,自己出招了,就看其他人的反应如何。很快龙天羽的铁卫们二十个人一组,分成四组,一组是买粮食,一组是买蔬菜,一组是买草料,还有一组是买食盐,出了客栈直奔各自的方向,不到小半个时辰,各个抢购小组就带着几辆,或是十几辆的马车回到了客栈之中。但是出乎龙天羽的预料,对方并没有同济南的商贾们提出了警告,不允许再同自己做一丝一毫的生意,反而所有的购买都非常的顺利,店铺的老板们都说这种事情根本不需要让大爷们亲自来,拍个客栈伙计过来通知一下要多少,直接就能派人送过去。这让龙天羽有些跌破眼镜的感觉。原本自己想通过自己的行为来向对方表露态度,结果计划落空了,济南的官僚们太没用了,一点点狠劲都没有,龙天羽一边心里面骂着,一边想着现在的自己只能等对方派出谈判者再说了。

    得意楼,这个山东济南府里面最出名的酒楼,今天是同样是车水马龙,还有差役维持秩序,真可以说是熙熙攘攘,热闹非凡,可酒楼的掌柜张得福笑的有些勉强,实际上他的心里面此刻正在滴血。因为,这所谓的热闹场景,却是因为山东济南府地界大大小小能来的官员都到了,再加上他们的家奴院工,差役书吏,那也是一大堆的人头,将整个得意楼是挤得满满的。这些官员大老爷们来了,肯定是又要吃,又要喝,还要捡好的酒菜点,最后还不付钱。你难道还要向这些官员收钱?哪是白日做梦,别说收钱了,以张德福的眼色看,这些老爷们恐怕今天心情不大好,所以,他更是带了几分小心,叮嘱手下的伙计一定要恭顺的伺候着,万一有个什么不周到的地方,招惹了那一路的神仙不舒坦了,恐怕自己的日子恐怕就更不舒坦了,他们不来找你麻烦,弄些小鬼来天天上门,你的麻烦就源源不断。张德福笑得啊,一张脸都变了形状,又抽筋的感觉,可还是深怕出了什么疏漏,最后成了老爷们的出气筒。

    这些官员不时的交头接耳,都拿眼睛盯着楼梯口处,很明显都在等待着什么,而楼梯口上下则是站满各种差役兵丁,时刻等候着酒楼上面传下来的消息,命令。在酒楼之中,最高层,最雅致的房间,按照官场的惯例,自然是山东济南所在的级别最高的官员存在的地方,巡抚司马端、山东布政使闻显、济南知府曾山、同知吴云、济南兵备道周谅,山东锦衣卫指挥使富达求、山东总兵鹿昆年,最后陪居下座的,居然是孔辉。

    孔辉为什么会在这里呢?要是说起来的话,咱们要从早上开始。按照原本的想法,孔辉是一心一头要投靠龙天羽的,直到今天早上起床孔辉还是这么想着,按照他的路数,早上就要去龙天羽处表忠心,尽快的加入到对方的行动中去,好在功劳簿上浓浓的画上一笔。可天不遂人愿,就在孔辉吃饭的时候,居然有下人通传,说有人递了一张门贴,请他出去聊聊。孔辉也没在意,径直打开了名帖一看,从中飘落出几张纸,上面写着锦衣卫衙门经费开销单,其中详细的内容写着,何年何月何日锦衣卫衙门从什么地方,用什么理由讹诈而来一笔银钱,然后列出了这笔银钱的数量之后,在横排之中,对应着写了孔辉签字接受,并且主持分发,最后还附上了几个字,已签名。孔辉看到这里,自己的心都凉了半截,这,这是什么意思,这不就是自己贪污的证据么,他娘的,富达求真狠毒啊,早就在算计老子,怪不得这些年来,肯从手指头缝里面给自己漏下来两万五千两银子,好家伙,果然是如此,他就是要拿老子当替罪羊养着,王八蛋真不是东西,不对,孔辉转念一想,立刻明白过来里面还有构陷,很明显富达求哪个老狐狸,在自己签名领钱的时候玩了花招,上面是签字,用了双层纸的把戏,下面则是自己签署的收钱、分钱的命令,好啊,现在看起来整个锦衣卫衙门,在外面敲砸勒索来的钱财都是我孔辉一个人所为,感情锦衣卫在山东所有的坏事情,都是我孔辉一个人干出来的。想到这里,孔辉气的是狂叫一下,将桌子掀翻,乒里乓啷一阵乱响,接着站起来如同困兽一般的四周走动,嘴里不停地大骂富达求不是东西,黑心的玩意儿。

    过了几刻,他冷静了下来,思考为什么富达求要如此这么做呢?他难道无缘无故的发神经把自己的所谓证据,翻出来是好玩的么,肯定不是,一定是和济南的局势是有关系的,要不然他为什么迟不拿出来,早不拿出来,等市面上开始流传起龙天羽他们一伙人是来查山东官场的消息的时候,他才将这些证据拿出来?对,拜帖,还有拜帖,孔辉挺着大肚子,艰难的弯下身子,在地上找了到了哪鎏金的大红拜帖,打开一看,不由自主的叹息一声,果然事情很明了了,拜帖之上写着一大串的官衔,山东巡抚、山东布政使、山东济南知府、山东总兵、山东锦衣卫指挥使请他去得意楼一叙。好嘛,这些山东的头头脑脑全部现身了,还用的居然是拜帖,孔辉苦笑一声,这张拜帖估摸着整个大明王朝立朝以来,也就如此一张,那么多的二、三、四品的大员居然对自己这个小小的总旗用上了拜帖,自己的脸可真够大的。说到这里,略微谈几句明朝的拜访名帖规制,在大明朝官员相互之间,都是要送上名帖的,就如同今日的名片一样。明代的“名帖”为长方形,一般长七寸、宽三寸,递帖人的名字要写满整个帖面。如递帖给长者或上司,“名帖”上所书名字要大,“名帖”上名字大表示谦恭,“名帖”上名字小会被视为狂傲;但这只是一般的形式,如果你对收贴人有所求的,就不用名帖或是名刺,而是用拜帖,收帖人看到了你所用的是拜帖,自然心里面就清楚,上门的人是对你有求而来,然后对方就会考虑,到底是见呢,还是不见呢,这也是明朝特有的一种人情世故。现在如此的多的官员同时署名,对自己这个小小的东厂总旗用上了拜帖,这说明了什么,不是他们对自己恭敬,而是表达了这些官员在向孔辉显示力量,要他表态到底和谁站在一起,典型的是用软姿态来向孔辉施加压力,要他孔辉站队,你如果和那伙京城来的番子站在一起,很好,你的贪赃证据我们已经掌握了,到时候要进去的第一个就是你,我们的屁股不干净,难道你孔辉的屁股就干净了?但是你要是和我们站在一起,以后咱们就是自己人了,有肉大家吃,有酒大家喝,有银钱大家分,当然有祸事也必须大家一起抗了。

    想透了这一切的孔辉,将一口怨气咽回了肚子里面,就目前这种状况,自己还能如何呢,看看这帖子上的人物,可以说将打净,人已经给足了自己脸面,要是我孔辉不肯站在人家那一边的话,哪些官场之人就要将自己的面皮剥下来了。就刚才哪张纸上的内容,加上事先富达求分给自己的来那个两万五千两银子,都是活生生的证据,以富达求哪个王八蛋所掌握的权利,拿自己根本都不用报东厂,直接就能将自己下了大狱,等下了大狱,恐怕生死就由不得自己了,什么脏水不能泼到自己身上呢?那时节,龙天羽能救自己么?根本救不了,他一外来的番子,说起上谕职权范围内的事情,也许这位颗管事大人能够过问过问,但是这种有了明显*罪证的事情,他同样不可能管,也管不了。分析清楚了其中的厉害关系,那么孔辉的决定自然出来了,肯定是投靠山东官员一方呗,想想也是,他孔辉又不是什么三贞九烈的贞洁烈女,在趋吉避凶的念头驱使下,他怎么可能放着明显的活路不走,要去同龙天羽趟那条不知道通向何方的不归路呢?想通了这个道理的他,也顾不得旁的许多,直接喊着家人,驾着马车直奔得意楼而去。

    到了得意楼,按照山东官场大人们的心思,自然是将孔辉当成了一颗可以好好利用的棋子。于是,叫他趁机打入到龙天羽的身边成为密探,看看能不能从中发现什么可以利用的有价值信息,当然好处自然是要给的,富达求答应,只要这次的事情能够糊弄过去,什么都好办,东厂衙门的人事权、财务权,全部给还给孔辉,他将不再插手。孔辉呢,有了利益的驱使,再加上把柄被人抓住了,所以逼于无奈都只能应承。这也就有了早上,他去客栈之中扮出一副赤胆忠心的摸样的缘由。看看,此刻的孔辉早就已经没有了刚才在客栈之中,面对龙天羽卑躬屈膝的摸样,头上磕出来的伤痕,也已经包扎好了,正身而坐,用热情洋溢的语气,在哪里一五一十的将同龙天羽说话的内容,全部讲了一遍,还加了不少自己的分析,呵呵,也是到了这个时候了,他还需要顾忌什么呢,现在的孔辉根本没有任何的退路,如果不将龙天羽搞倒或是拉拢过来的话,恐怕一旦龙天羽面对山东官场取得了最后的胜利,第一个倒霉的,倒霉的最凶的不是别人,就是他孔辉,因为没有人回去原谅一个欺骗背叛自己的人。

    孔辉讲完了之后,在场的大人们心里面的转轴都开始转动起来。从这胖子的说法来看,很明显对手并不好对付。就是这胖子如此表达一番自己的忠义之心,看那额头上的伤痕就知道他有多么的落力了,可哪东厂的颗管事却都没有丝毫接纳他的意思。可见稳重、心志坚定是哪个年轻的颗管事从这件事情上给人的第一感觉,如此年纪的年轻人能做到如此的脾性可是不简单呢,看来这个对手难缠了,一时之间在场的官员都感觉到了事情的棘手。见场面有些冷清,气氛有些压抑,再这样下去,刚刚聚拢起来的人心恐怕就是要散了,到时候事情恐怕就要麻烦了,于是,山东巡抚司马端咳嗽了一声,说道:“诸位,刚才孔大人将事情已经复述了一遍,眼下从他所说的情况里面分析,可以初步判断对手绝对不是什么简单的人物,下一步该怎么办,大家伙儿还是要拿个章程出来的,总不能就这么干耗着吧,从时间上看,他能耗的起,我们耗不起,耗的越久,对我们山东官场来说,就越不利,因为到时候变数将会更多,只有尽早将他打压或是收拢过来,成为自己人才能将事态控制在我们希望控制的范围之内,要不然的话,最后在座的诸位恐怕都难自保,我看是不是要给他施加些压力为好。”

    听了这话,气就不打一处来,富达求将事情泄露出去给巡抚和布政使知道,原本的计划是自己能够置身事外,坐看群虎相争,等待时机行渔翁得利之事,却没想到搬起了石头,砸了自己的脚。就在今天清晨时分,龙天羽去寻富达求要拜见的时候,富达求之所以不见,是因为巡抚大人、布政使大人联名写了一封驾贴,一封名帖直接递了过来,将他邀请了出去。当时富达求看了之后的心情,就如同今天的孔辉看到那份*证据的时候一样暴怒,郁闷,,同样的五味俱全,五感交集,可又无可奈何,所以说啊,都是现眼报。驾贴在明朝早期所代表的意思是,秉承皇帝意旨,由刑科签发的逮捕人的公文,而到了明代中后期,巡抚制度建立起来后,驾贴的权利下放到了巡抚的手中,也就是说,凭借这个公文赋予地方巡抚和布政使衙门门,能够对他们所管辖地区的同等职位的官员,进行某些案件的询问,而这些官员必须到场答复询问,当然只能是询问,而不是批捕又或是人身自由进行限制、剥夺官职等等手段,哪些都是必须奏报到朝廷的才能做的事情。但是驾贴这种东西,也同样有自己的威力,要知道有了驾贴,就有了弹劾的基础,按照规矩巡抚必须和布政使商议一致之后,才能出驾贴。而这驾贴一处,就等于向对方表示,哦,我这里有人告你的状,经我研究过后,证据确凿,你的事情查有实据,现在要请你过来配合调查询问,自然接贴的官员只能到堂被质问。那时节,不但脸面扫地,对你的前程是大有影响的,因为所有发出去的驾贴都会记录在案,留在你的人事档案里面,成为一个污点,以后升官调职恐怕都要受到影响。当然这种驾贴一般是不会去轻出的,当官么,讲究的就是个和光同尘,你好,我好,大家好,所以能够让布政使和巡抚大人联名出这种驾贴的官员,一定将省府里面的一哥、二哥都得罪光了,巡抚和布政使两人同被询问官员之间,是你死我活的矛盾,绝对没有任何缓和的余地。说真的,要说普通的驾贴,他富达求根本不在乎,那算什么呢,自己是皇上的家奴,是皇上的鹰犬,你一文官对我能有什么意义,毕竟现在可不是张居正的时代了,哪个年代,所有的锦衣卫都被套上了枷锁,让他们不敢轻举妄动,职权削弱,在监察地方官员的同时,也必须受到地方官员的监察,所以现在只要对皇帝负责就好了。只是么,眼前这封驾贴确实不同,它上面居然历数了近年来,自己玩弄少妇,绑架已婚妇人,杀死他们丈夫的过程,苦主、性命、时间、地点、事件,甚至死者的尸体都一清二楚,让他富达求不寒而栗,立刻怀疑身边的人之中被巡抚和布政使安插了眼线,进一步让他怀疑到底自己是特务,还是对方是特务,怎么能将这些事情打探的如此清楚。可面对如此铁证,他还能说什么呢,自然什么都说不了,更何况对方并没有关闭谈判的大门,在送来驾贴的同时,还送来了一张名帖,这其中的涵义很明显,就是要告诉你富达求,咱们也是逼不得已,山东官场既然现在被人查了,那么大家身上都不干净,来吧,过来同大家伙儿一起,商量商量应该怎么对付哪从京师来的搅屎棍,要不然谁也不得安生,我死,你也要死,大家揽着一起进黑牢。于是乎,咱们的富指挥使只能放弃原先渔翁得利的计划,转而投向了山东官府的阵营之中,成为了其中的急先锋,并且出谋划策的将孔辉,也拉进了对抗那伙东厂的圈子里面来,为了将孔辉拉进来,自己可是承诺了不少,将整个东厂的权利完全放弃了,还答应了哪个死胖子财权独立的说法,真是吃亏吃大发了。但哪是在上午的时候,事情发生的太过突然,他没有想清楚,现在的富达求已经是另外一种心思,有了新的打算,只是么还要做些铺垫罢了。于是,他做出一副没忍住神态,没好气说道:“巡抚大人这话说得好生无趣,都是废话一堆,要我说,在这里商量来,商量去,能起什么作用,不如直接派个人过去同哪朝廷的颗管事商量一下,看看有没有拉拢的可能,没有,那么就简单了,后面咱们该怎么办怎么办,有什么手段都用上也就是了,让哪小子见识见识咱们的厉害,到时候再谈谈估摸着也就能软下来。”

    虽然这话不中听,含着刺,但是巡抚司马端,倒是显得心胸开阔,全然不在意的摸样,点了点头,并没有搭理他这一番话语里面的骨头,而是转身面上带着笑容,不紧不慢的看着富达求说道:“我看富大人说的很有道理,要不然这样,一事不烦二主,你同哪东厂来的番子都算是同一系统中人,估计能思想对路,言语相同,再加上你的官职又比他高,也算是他的上司,就麻烦富大人跑一趟辛劳辛劳,为我们去说项说项看看对方是个什么章程。”

    狗屁,你个王八蛋,拿老子顶缸,二傻子才去呢,这一却,不是明显站在那伙番子的对立面上么,成为了人首个要打击的目标,如果山东的官员赢了,或是拉拢到了也没什么可说的,假设要是输了的话,恐怕去谈判的人将会成为出头鸟,被当成第一目标打倒在地。富达求虽然高傲,但他不是傻子,才不会被人当成垫脚石呢,于是叹了口气说道:“唉,本来咱们都是同乘一条船,就应该同舟共济,我出去同他们谈判也没有什么问题,只是,当初我就和这东厂番子交恶,到现在我连他的面都没见过,怕这一去反而将事态推向坏的方面发展。再加上我这人脾气不好,去了恐怕最后反而要弄巧成拙的。”

    在场的谁不是官场油子,听到富达求的话都憋气的紧。哦,弄了半天就你富达求脾气不好,就可以不去,哪说起来,我们这些官员哪个平日里又没有脾气呢,凭什么就只能你有脾气,而我们没有,说起来平日里自吹自己如何了得,又是什么从基层干起,又是什么过去有多少功绩,到了关键时候就是拉稀腿软的主儿,果然也就是张嘴罢了。当然心里这么想,面上肯定是不可能表露出来的,毕竟谁这个时候跳出来,恐怕哪去同东厂番子谈判的事情,可就只有他自己去了,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情,谁愿意往上冲,又不是什么有钱拿,有官升的好事。于是乎,大厅里面又陷入了一片死寂之中。

    其实别人不想去,曾山很想抢到这个同哪些东厂谈判的差事。毕竟自从龙天羽来了济南之后,自己还没有机会和他碰面呢,有很多事情还想和他商量一二。到了现在,连曾山都认为,山东巡抚和布政使家中被人飞刀传书,这是龙天羽自己干出来的事情,就是为了让大家将精力和焦点聚集到他的身上,进而降低在其他方面的警惕性。可眼下的曾山知道自己不能说话,时机还没到,要是自己抢着说要去和龙天羽他们一伙儿谈判,那和自己四平八稳的性格绝对不相符,弄不好要惹人怀疑,坏了大事情的。正在曾山踌躇不知道应该怎么样寻找契机将这个差事揽下来的时候,外面有差役喊道:“有急情禀报大老爷。”

    在房间里面老爷们知道,估摸着是各自派出去监视东厂番子的哪些人得到了什么情报,回来禀报了。得,叫人进来吧,问问情况再说,于是巡抚大人司徒端喊了句:“进来吧。”

    片刻之后,外面进来了一名穿着百姓服饰的汉子进来先不说话,就是磕头,也是啊,这里面都是大老爷,少了谁的头,都不恭敬不是?当磕完了巡抚大人司徒端、布政使大人显闻的时候,再要向曾山磕头,被他止住了,做出一副急切的模样说道:“你这小吏好不懂事,现在都是什么时节了,都火烧眉毛,火上房的节骨眼上了,还弄这些虚礼干什么,速速将你掌握的信息说出来,给诸位老爷们听听,看看住在客栈里面的人又闹出什么幺蛾子来了。”

    点了点头,表示赞同曾山的意见,司马端也说道:“是啊,快说,快说,别弄这些虚东西,你叫什么,是哪个府上的,说得好,老爷有赏。”

    “谢过大老爷,小的叫做焦禄,乃是在济南知府衙门曾老爷手下当差,刚才我们一路监视着那伙番子的一举一动,发现了两个情况,第一,他们出去抢购了粮食、马料、蔬菜、还有盐货,大概一共有三十多车,直接就拖回了客栈之中,第二,他们现在已经不是普通装备,出入都着甲,哪身上的披甲也不是咱们大明的制式,看上去可是品质不错的紧,第三他们的院子也是戒备森严,原来还让小二进去,现在连客栈的小二都已经赶了出来,所有的饭食,全部开始自理,第四点,出门的时候他们不再落到,都是最少十多个二十来个人一组。。”焦禄看起来也是见过些世面的人,所以当着如此多的官员面前也不怯场,说的有条有理。

    在场的大人们听到这话,心里面各有心思,但是有一点是共同的,就是对面这伙儿东厂番子也闻到了味道,这是在提前做好应变的准备,看来这些番子里面也有高人啊,未算胜,先算败,采购食物,草料是为了怕自己将他们长期困在济南城里面做准备,而上甲则是在威慑自己,告诉对方,谁也不是软柿子,好欺负的角色,他们有拼个你死我活的决心。在场的官员心里面不由得一叹,这伙番子可是着实难对付的紧,这还没和他们接触呢,就已经有了一番动作,让人不得不感佩服三分,更让人对后面的接触要警惕十二分才行。倒是此刻锦衣卫指挥使富达求,面露喜色,同其他人说道:“这是好事情啊,咱们还用给他制造什么罪名,眼下不就是两个现成的么,一个是劫掠民间、还有一个是私造甲胄,这两条罪名,无论哪一条都够将这伙子东厂番子拿下治罪的了,到时候看看他们还敢不敢威风,”说到这里,他顿了顿,扫了一眼对面山东总兵鹿昆年接着道:“早就听闻,山东兵马是天下第一,我想只要鹿总兵出马,立刻就能将这帮搅动山东的无赖给收拾的服服帖帖的,拿下他们之后么,哪审讯的结果么,还不是咱们说了算,到时候说他是扰民就扰民,说他欺诈就欺诈,太简单了。”

    见富达求没心没肺的往自己身上牵连,鹿昆年理都不带搭理他的,二傻子才去抓人呢。哪不是什么乱民,也不是什么普通百姓,哪可是皇上直接派下来的探子,只是没有将话说到明处罢了,哦,你富达求是要我往火堆里面跳么,我去将他们都抓了,要是有什么死伤的话,烫手山芋就全成了我一个人兜着的事情,大家伙儿倒是抽身而出,成了站在河边观景的笑呵呵了,凭什么大家伙儿的黑锅要我一个人背,到时候皇上责问起来,谁担待。他转头用手指点了点焦禄问道:“你,我来问你,那伙子住在客栈里面的人出去往客栈拖东西是给了钱还是没有给钱的,还有他们的甲胄上的图案、颜色、花样有什么违制的地方没有?”

    焦禄思想了一会儿,恭敬的朝着鹿昆年,作了一个揖说道:“回这位大人的话,他们买东西都是给了银钱的,似乎给的还要比市价高,至于他们现在穿起来的甲胄么,却没看出什么违制的东西。”

    鹿昆年这个时候不说话了,闭着眼睛又回到了开始养神的摸样,他根本不需要说什么,关键问题已经解决了,刚才富达求所说的哪些罪名根本不存在。他这边说了话了,那边富达求不干了,满脸涨的通红,似乎是觉得自己被鹿昆年给下了面子,于是乎,拧着眉瞪着眼冲焦禄喊到:“你怎么如此粗疏,说话说一半漏一半,如此办差要你何用,哼,来人啊,打他二十大板以儆效尤,看看还有哪不长眼的家伙,在这里胡说八道。”话说到了这里,但是语气里面却是予以双关,似乎在表露些什么其中的涵义。

    曾山听到富达求的话语,立刻翻了翻眼睛,焦禄是他手下的人,怎么能被外面的关于随意揉捏呢,他肯定是要出来说话的,于是曾山摆出了一副被人打了脸之后,生气的摸样,喝住了外面进来要拖人的锦衣卫,面红耳赤的冲着富达求说道:“好个富指挥使,好大的官威,嘿,满堂的文武,你富达求算得什么东西,如此张狂,敢当着这么多官员前辈的面,肆无忌惮的咆哮攀扯,我倒想问问你,你到底是什么居心,竟然有此一番举动,你想干什么,是不是想搅局,搅散了我们这里的共同进退之局,最后私自去找哪什么东厂颗管事乞降,利用你锦衣卫的独特身份,为自己求得一条出路,嘿嘿,我说富指挥使,富达求富大人,你可真是好算计,好心计啊,哼,我同你说,咱们这些人都是一根绳子上的蚂蚱谁也别想跑得掉,跑不了我,也逃不了你,要不然咱们就试试,看看最后谁能好过了。”</P>
正文 第二百六十九节 酒楼议事(2) 京师来信 曾山到访
    更新时间:2012-02-08

    此话一出,在场的官员们心里面都不由得点了点头,这富达求,平日里可是精明的很,怎么今天表现的如此暴躁糊涂,反常即妖,恐怕他还真有搅局的意思在里面。要知道锦衣卫是直接和皇家发生关系,所有的响钱、权职都不需要经过吏部、兵部、是由皇家直接任免,所以他们平日里很少和地方勾连在一起,都是各走各的路,要不是正好巡抚大人这里有他的案子,说真的他恐怕是不会出来参加到这次的行动之中,所以曾山的这番揣测倒也不是没有道理。还真别说,曾山指责富达求,真没有指责错,按照富达求的想法,他确实有这意思。现在的他就是想要早早脱身,不想在这滩漩涡里面越陷越深。早上被人拿住了死穴当时考虑不周,现在的他回过味道来了,总想着怎么要怎么做将自己过往的事件给掩盖起来,却忘记了作为一条皇家的走狗,什么是最重要的。你就算赢了山东这场事情,最后也许别人能脱大难,但是自己却绝对是没有任何的想头,第一个就是要被处理干净的。因为自己忘记了忠心两个字,皇家每年出那么多钱,养狗是为什么,不就是要你看家护院,撕咬皇权的敌人的么,自己却与这帮朝廷的文武官员纠结在了一起,往了孤臣的立场,最后的下场是什么都不用多想了。所以正是看破了这么一层,富达求才想要抽身退出,不停的东攀西咬,寻找能够脱身的机会。眼下既然被曾山点破,富达求自认为机会已经到了,刚想站起身来说话,做出一副既然你们不信我,那么咱们还合作还有什么意思的嘴脸,想要借机离开,回去再仔细思考对策,看看有没有什么挽回自己失误的办法。

    就在此刻,只听见边上的山东布政使闻显,用平稳的腔调开声说道:“明堂老弟,你也别急,我说富大人你也莫躁,哪边的小吏下去吧,来人哪,给这位小吏哥二两赏钱,没有功劳也有苦老么,再给所有今天当差的劳役们加餐,每一人开一两的赏钱,走公众的银子里面出。”三言两语制止了冲突的扩大,将千恩万谢的焦禄打发下去了,毕竟这朝廷大员们吵架,让下面的差役们看到眼里总是不成体统的。

    接着闻显并没有将说话的机会放给富达求,而是直接同曾山说道:“明堂老弟,你糊涂,虽然平日里我们同富大人并无深交,但他此人也是有所风闻的,是一诺千金的主儿,今天的事情,既然来了,就是咱们在这个屋子里面的朋友,自然是要共同进退的,难道还会置身事外不成?现在置身事外对他来说有什么好处呢?说真话,大家在一起共事,就要相互之间信任,如果彼此之间如果没有合作的诚意的话,那么咱们想将这件事情平下去,哪世界,可就真的是没有了出路。正所谓开弓就没有回头箭,现在咱们只有将心思放在一起,有劲儿一处使,才能保全大家的前程和身家性命,要不然的话,首鼠两端,最后只能两头不靠岸,落个身死族灭的下场。”你还别说,虽然这闻显私底下喜欢变态的虐杀娈童,但是这个人的本事还是有的,瞧瞧他这番话语,点出了最核心的几个问题,说的曾山和富达求都没有什么可以辩驳的。接着闻显继续操着他独有的江南腔调说到:“从目前的局势上面看么,到底是个什么章程,咱们都还没有搞清楚,这伙儿东厂番子来山东是不是对咱们动手的,也不清楚,大家伙儿就自乱阵脚不是有些为时过早么。我们现在已经达成了第一步,大家伙儿都已经能够团结起来一致面对外部压力,不管是基于什么原因,其实这就是山东官员们的胜利,因为大家知道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原因,这就是咱们的进步的地方,。那么下一步我们应该做什么呢?我个人认为应该出面和对方进行实质性的接触,看看这伙儿番子到底想要干什么,需要些什么,然后咱们再做后面的打算也不迟。因此下面我觉得咱们一定是要选派出一个代表去和对方接触,这才是最紧要的事情,其他的私人恩怨在公义面前都要放一放,此事后如果说有人要跳出来搅局,莫说我闻显放不过你,恐怕这合省的山东官员也放不过你。”

    这个时候,曾山认为,自己的时机已经成熟了,应该跳出来将谈判的差事揽过阿里,于是他顺着闻显的话语,站了出来,先是神态成坑的朝富达求行了一礼说道:“富大人,还望多多原谅则个,下官也是一时情急,嘴上没有了把门的,要是有什么怠慢之处,还请你多多原谅,希望咱们能在之后同舟共济,共赴危难,携手面对艰难的局面。”

    富达求,听完闻显的一席话,心里面品味了一下,觉得这老家伙所说的未必没有道理,现在的确还没有到自乱阵脚的时候,还没弄明白到底是怎么回事呢,而且这个时候自己要想退出已经不可能了,怎么退?要是现在退出来,一旦那伙东厂番子和山东官场达成了什么私下的协议,恐怕第一个放不过的就是自己这种骑墙派了,那不是就是现成的顶锅者么,所以万万是退不得的。他在心中叹了口气,看来这些年的安逸生活已经使得自己再不是当年那个能够知进退,懂是非的富达求了,既然退不得自然只有咬着牙齿顶上了,也罢正如闻显所说老是三心二意,反而进退失据,于是咬了咬牙,面上也同样表露出一副歉意的低姿态,同曾山表示没什么,都是些小误会,揭过也就算了,房间里面似乎又回到了众志成城的局面。

    曾山站起来朝富达求道歉,可不只是为这件事情,他的最终目的就是要将和龙天羽谈判这个职位拿到手上,所以他道歉完了之后,也不坐下,朝闻显和司马端还有在场的诸位官员,划着罗圈行了一礼,接着侃侃而谈说道:“刚才闻大人的话,我是赞同的,不管如何咱们现在的当务之急,都是要先同那伙儿东厂的番子接触了再说,谈一谈条件,摸摸底细,要不然咱们几个人坐在这里闭门造车,可是谈不出什么相应的惯用对策来。这个接触的人么,既不能有太高的身份,因为那样会让我们谈判没有了回旋的余地,也不能官位过低,如此会让对手觉得咱们不够尊重,没有诚意,小弟不才,愿意领此差事,去趟一趟这滩水的深浅,为各位大人开路,就不知道诸位大人,对我信不信我,能不能将如此的重任交到我的身上。”

    呵,还真没看出来,平日里人称曾油子的曾山,在关键时刻居然还能挺的住,站得起来,真是个响当当的汉子。而且人说的也有些道理,既然如此,反正都是出人,有人愿意顶缸办事,又不用自己抛头露面在那伙儿锦衣卫面前露了像,大家总是欢喜的。曾山见大家欢喜,当然他要摆出一副提条件的姿态,总是不能让事情太顺溜了,要不然让人起了疑心就不好了,于是他接着又说道:“只是么我要去就是要谈的,可谈些什么呢?这下官可就做不了主了,还要依靠各位大人们定下个框框条条才好,但是有一点下官是要说的,总是要给我点现场的决定权吧,而且我既然去是释放善意,那么如此说起来的话,别的不说,在客栈外面那堆送礼的马车我可是要用上的,如此还要大人们点头,并且通知下面的人才行。”

    于是在场的官员们,听完曾山的话语,你一言我一语的说了起来,定下了几条。首先当务之急的,就是要摸清楚的是对方到底来山东是干什么的。毕竟所有的人包括富达求都没有看到这伙番子的公文,而出来执行任务的堪合上面写的,也是出京到辽东公干,当然有没有密旨哪是谁也不知道的事情,所谓知己知彼才能百战不殆,现在在座的官员们都是糊里糊涂的,谁也摸不清楚其中的到底是什么缘由,招惹的这帮东厂番子突然来到这里来进行调查,但是危机感和身上有着太多的不干净,这才让山东的官员们急躁了起来,抱成团来抗拒这伙番子,要是最后假设只是冲着某一个官员来的,那么其他的官员必然有人会事不关己高高挂起,但这点在他们这些老于世故的官僚眼里面是不可能的,因为他们深知朝廷的规矩,如果只是冲这一个官员来的,必然不会派出如此庞大的调查队伍,两百多人啊,开玩笑么,怎么可能,一定是冲着一批官员来的,那么这一批官员指的是谁,就很重要了,搞不清楚这件事情必然人人自危,;其次就要看这伙番子能不能被收买下来,只要能被收买,哪是要钱给钱,要女人给女人,有什么要求都可以答应,绝对没有任何的问题。如果他们能被收买下来,那么这件事情是很容易平息下来的,弄个清楚了原委之后,要知道这些官僚在应付皇帝的问题上面可是有的是自己的办法,编造一堆的理由,再通过他们的报告直接递上去,就能将原本存在的罪证抹平掉,你就是皇上,总不能无缘无故就将臣子下狱或是砍头吧,也要讲求一个名声和证据,到时候什么证据都没有,大不了自己告老还乡、病退也就是了,总好过进黑狱或是上断头台吧。至于最后客栈外面的马车上的银钱财帛和女人么,本来就是为了收买那伙番子用的,在这些官老爷们看来,钱算什么,女人又算什么,你只要敢接我就敢送,你愈是接的多,我就愈是安全,拿住你们的把柄自然也就越多,只要我能保住官位,什么钱、女人,那还不是源源不断的能够弄到手上么,反正百姓们都是羔羊,自己没钱了,直接到他们身上割些肉,吸些血,什么损失还不是都回来了,更有甚者有的官员还提出来了自己的想法,等会儿就布置下去,叫手下的差役挨家挨户在济南收份子钱,就说是给东厂番子的孝敬钱,先将他们名声弄臭了再说,但是这个方法却被闻显和司马端制止了,现在还不到哪一步的时候,没必要做的太过,下一步的一切行动都等到谈判完了再说,到时候再做决断。因此在百姓是羔羊,要钱就从他们身上弄的,这种想法的前提之下,在座的官员们是断然不会拒绝曾山的提议的,反倒是巴不得,曾山能够将那些礼物、女人全部送出去,好为下一步行动铺路,所以老爷们毫不犹豫的将客栈门口哪些马车上的礼物的使用权,全权委托给了曾山处理,而且立刻派人通知下面的各级官员,好方便他们通知各自的家奴,全部听候曾山的吩咐办事。

    确定了这几条谈判的底线,曾山也做好了准备,并没有穿官服,而是换了便服,青衣简从的走得意楼的后门出去,直奔客栈而去。而在楼上的其他几位大人,也不可能有事没事的老呆在这里,于是商议着将阵地搬到离那伙番子住的客栈,比较近的巡抚衙门之中去,等待曾山谈判的消息,再做决断。至于下面的官员们么,还是先散去,等曾山谈判的情况,然后晚上再集合起来,弄个签名活动,准备先泡制一本奏章,有备无患,如果谈判没有成功的话,就要用山东官员的集体名义上奏朝廷,京师外派的东厂番子危害地方,敲骨吸髓,肆意祸患民间之类的话题,好将对他们*的矛盾转好到皇权和文官,皇权和地方士绅之间的斗争上去,进而起到逃避自己罪责方式。所以啊,后世的人看待明朝的皇权和文官之间的斗争似乎都有其觉得文官在制约着皇权,可是却没有搞清楚,为什么文官集团在制约着皇权,他并不是为了什么民主进步的理由,而是为了个人的私欲,为了贪婪和邪恶,为了这个腐朽的集团的利益才对皇权进行抵抗和侵蚀,当然在抵抗和侵蚀的时候,自然人不能赤裸裸的喊出来,我要钱、我要官、肯定是要包裹上一层遮羞布,将自己打扮成圣人的代表,伟光正的化身,如此方能显示自己是正义的一方,不但能拿到实惠,还能得到应该有的清名,流芳千古。所以从眼下的山东这些官员的举动,就能看出明朝的官员如何的无耻。

    有些扯远了,回到书中,这边几名大人刚刚露头,下面的等待消息的官员们哗啦啦的全部站了起来,用急切的眼光看着上面的一众大佬们,看看他们是不是商量出了个子丑寅卯来,毕竟这件事情越是模糊不清,就让下面的这些官吏们越是不知道该如何处置自己的立场和态度,因此,只能按照人的本能,随大流,这也是得意楼里面官员大部分人的想法。看到眼前这副场景,几乎大半个济南的官员都到了得意楼,除了巡抚司马端、布政使闻显以外,其他几位大佬不由得都皱了皱眉毛,说真的他们并不赞同司马端和闻显的做法,现在就将消息透露出去,有些事情秘而不宣才好私下解决,放到明面上来了就没有那么好说话了,反而会将矛盾激化,而且如此多的官员聚集在一起,你怎么向朝廷解释,你说自己不是党都是党了,要知道不管是任何年代,对于这种党派之争是帝王最忌讳的,所以没有一个帝王会喜欢下面的臣子结党,因为结党的背后往往伴随着营私,有了私字,那么就代表利益形成了一个集团,帝王如何能容忍这种集团的出现,对自己的位置产生潜威胁呢?

    当然这就是屁股不同思想不同,其他人的想法和山东巡抚司马端与布政使闻显的不同也是正常。要知道此二人乃是山东省的老大、老二,所有如果山东省的官场出事,必然是要牵连着两位,他们自己知道不管这伙锦衣卫是来调查谁的,但不管调查谁,最终的结果,他们二人必然是逃脱不了被皇帝陛下惩罚的命运,所以要说起来在楼上这些官员里面,心里面最着急的不是什么山东总兵,也不是什么济南府的同知,更不是啥锦衣卫的指挥使,而是他们两个人。因此闻显和司马端将手下的这班官员小弟召唤来,摆在台面上,有几层涵义,首先是一种诚意的表示,是向司马端和闻显两个人之间相互表示着,看,我没有藏私,我是值得信任的,我拿出了自己在山东的人脉,在尽全力解决和消除东厂番子来山东调查的这件事情,可能产生的不利因素和后果;其次就是在大批的官员站出来了之后,可以借这个机会看看谁站在自己的对立面上面,进而司马端和闻显二人,能够先行对那些有可能告自己黑状的官员下手,清除隐患;再次则是通过大批官员的出现,就是司马端和闻显想要通过他们背后的政治势力在朝堂告诉皇帝陛下,告诉那伙东厂番子们,山东的官场是团结的,是有凝聚力的,你要动一个人,就要动整个官场,正所谓法不制众,他们希望在这种局面下能够向皇帝陛下去传递这种信息,引起皇帝的顾虑,进而在动自己的时候,不至于下手太狠;最后则是将这些官员都同过表忠心,献礼物的行为,将他们同自己绑在一辆战车之上,使得彼此之间的利益更加的牢固,进而能够更加控制济南乃至山东的局面,毕竟往下走的话,要是再有什么压迫的行动和计划,仅仅靠一两个人恐怕是很难进行下去的,必须要有大批的人手去干各自的活计,所以将这些官员们发动起来,也就等于将他们背后的所有资源全部发动了起来,而这些资源可不仅仅是朝堂之中的,还有民间的的力量,士绅大户,宗族体系,甚至罗教党徒,都可以算作是力量的一种,可以拿来作为自己的筹码。当然司马端和闻显作为宦海沉浮多年的老鸟,怎么会不知道聚众喧哗,闹事,很可能激化矛盾,这乃是帝王最不愿意看到的事情,可眼下是为了自保也顾不上那么多了,要不这么做的话恐怕自己很难保住头上的官帽。

    眼下么,不管怎么说,这些官员们能来,就等于已经表示了自己的态度,都成为了圈子中的人了,所以原本一贯官架子摆的老高的巡抚司马端,布政使闻显,还有站在他们身后的官员们,都很是客气的朝着站在楼下翘首以盼的同僚们行了半礼,而官员们见上面的山东地区的头面人物向他们行礼,自然也要恭敬的鞠躬行礼,以示恭敬。然后,就听到司马端操着南音柔声说道:“大家伙儿都辛苦了,眼下么,事情还在进行当中,没有一个定论。不过请大家安心,皇上是英明的,”说道这里他朝北京的方向拱了拱手,以示恭敬之心,接着说道:“陛下断然不会让我们这些为了大明辛劳的官员们受委屈,只是因为之前消息不通达,可能其中有什么误会,这才导致了现在的情况,不过大家应该相信皇上、相信朝廷、相信我们,不要听信哪些流言蜚语,回衙门里面去,踏踏实实的处理衙务,在这个节骨眼上,我们更应该实心办事,为皇上分忧,提朝廷承担起责任来,让天下人看看我们山东的官场是一片清澄之地。”看看,这话说的是滴水不漏,说的是有理有节,让站在他身后的官员们都不由得叹了句,这司马端确实是有几分本事,要不怎么说山东巡抚的位置被他捞到手上了呢。他的这番话语里面有几点是最关键的,其一是隐隐约约说明了是有人在察山东官场,其二就是向这些官吏表明,大家都是一条线上的人,谁倒了也不会有好结果,其三呢,就是咱们只要团结起来皇上是拿我们没有办法的,其四呢,也是潜台词,是对这些官员的威胁,如果说有人不愿意实心办事,要制造混乱,那么我们这些人就要将他们排斥到体系之外了。

    边上的布政使闻显也帮腔说道:“没错,大家各安其位,按照之前的做法行事,等待制宪大人和我的说法也就是了,有什么事情楼上的这么多位大人刚才已经都表态了,不能由着那帮东厂的败类们乱来,弥乱民间,祸害百姓,所以咱们大家一起承担起来,天塌不了,大家先行散去吧,有什么消息,上面会及时通告大家的。另外呢,今天晚上我和巡抚大人依然在得意楼恭候各位,请大家吃酒,略表心中的感激之意,还请各位同僚赏面光临才好。”说完楼上的大员们纷纷先行下楼往酒楼外面走去,而一众低级官员低头弯腰行礼相送,。等大佬们都走了,他们才抬起头来,三五成群的,窃窃私语商议着事情可能发展的方向,品味刚才两位大人所说话中蕴含的意味,向自己的衙门中走去,很显然这件事情并没有完,山东的官吏们将随着时间的推移,搅进更大的风暴之中,成为各方利益斗争的牺牲品。

    话说曾山来到了客栈门口,看到整条长街之上已经完全被各种各样的马车堵住,场面尤为壮观,在道路的两旁都有差役维持治安,所有的普通百姓们躲在家中没有出来,曾山自己所乘坐的马车也进不去,只能下马安步当车,带着董彪和萧易二人往客栈之中走去。一路走过来,见许多马车之上连遮掩都没有,就将白银、铜钱、绸缎、布帛之类的东西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曾山不由得心里面叹了口气,你还真别说,布政使大人和巡抚大人真是好大的手笔,计谋可是够狠的,这是在民间抹黑龙天羽的名声。眼下的状况,这些仆役操纵着马车在门外一站,里面的龙天羽等人可就解释不清除了,你说你没有要人送礼?那么这外面的这么多马车是干什么来的,在百姓的眼中他们可不管你龙天羽到济南是不是查*,又或是有什么光荣的使命,他们只是用猎奇的眼光看待门前的马车里是什么,上面都是钱,轻纱搭起的帘子里面是什么,那都是女人,这就足够了,再在有心人的引导之下,自然无数个版本的谣言都会油然而生,当然最终的目的就是将脏水泼向龙天羽一行人。这些官员就想在民众心里面塑造一种形象,东厂的特务都是贪婪的,无耻的,而就此淡化百姓们对于山东官场官吏们贪婪不满,要知道古时候可不是现代,那是一个宗族势力横行,地域文化至上的年代,那个时代的民众都有一种天然的地方保护主义色彩,在他们的眼睛里面,如果比较起来的话,东厂的这些番子是外来户,而山东的官员则是本地的自己人,所以说起来,宁愿让本乡本土的官员剥削,哪是常例,要是被外来的官员剥削那就是不可忍受的事情,所以万历末年,那么多税监被抗税之类的事情发生,这种百姓们普遍的心理也是一种诱因之一。

    此刻的身在客栈之中的龙天羽,刚刚收到京城来的信件,这封信件走的并不是公函,而是郑承宪用私信的语气缩写,当然也有写给曾山的私信要龙天羽转交,说起来也是好运气,要是再晚几天,估计与京城的交通信息就有可能被山东的官僚掐断,让自己无法与外界联系。郑承宪写给他信件,其中的内容说的很清楚,皇上看到了自己的奏章之后,虽然没有明白的表扬自己的行为,但是从言行之中对自己出京师之后的一举一动都还是比较满意的,尤其是这次山东之行,用万历帝的说法就是卓有成效,皇帝陛下要郑承宪转告龙天羽,希望他再接再厉,不用顾忌太多,该做什么就做什么,一切有皇帝陛下给他撑腰。看到这里,龙天羽淡淡的冷笑了一下,给自己撑腰?要是给自己撑腰为什么还要用私信的方式让郑承宪来寄信给自己,明显这里面是有心思的。其实龙天羽非常明白皇帝陛下的心思,看看到目前为止,皇帝陛下基本不和自己做正面的接触,所有的信件都是由郑承宪代写,这说明了什么,说明了皇帝陛下已经做好了准备,如果山东的事态在短时间内,得不到有效的控制,恐怕自己将会被皇帝陛下抛弃,成为祸乱地方,引起民乱的源头,到那个时节自己能说什么呢?狗屁都说不出来。到时候自己要是说这是皇上授命的,告诉自己不用顾忌太多,想怎么做就怎么做,那么人就要问了,既然是皇上授命的那么有无圣旨,有无上谕,什么都没有,你怎么就能一口咬定是皇上所说的呢,很好,你没有罪谁有罪,污蔑皇上,假造上谕,罪加一等么。

    想到这里叹了口气,龙天羽接着往下看信,郑承宪在信中讲道,他与权贵们分赃的结果,也讲了由哪三个地方出兵,并告诉了龙天羽,李如松将再次挂帅出缺,这次打完了应该就地转任山东总兵一职,而这只大军的监军则是由朝廷派下去整顿调查蓬莱水军*案的王强和*二人担任。接着他说,为了使这次出兵达到隐蔽、突然的性质,打罗教一个措手不及,出兵的军费按照龙天羽的建议,就不由朝廷调拨,也不由地方府库出资,避免防止走漏消息的事件发生。辽东的军队李成梁部的军费、粮草直接由龙天羽献给皇帝陛下的股份分成之中划出,交由昌盛号办理,而河北兵丁与蓬莱水军的军费、粮草之类的物资,等他们到山东之后从济南府的库银之中拨付,皇帝陛下给几方大员的密旨已经在写信之间用八百里加急发出去了,分别寄给了辽东李成梁、河北古言兴、还有蓬莱的水师提督向必辉,王强、*等人;郑承宪在信里面又说,他已经和*说了大概的意思,要龙天羽有什么困难可以去找他商量,他是贵妃党在朝廷之中的中坚力量,同样明白龙天羽在贵妃娘娘心目中的地位,会帮助龙天羽的;接下来郑承宪在信中还写到,关于罪民发配山东的事情,他是知道了,贵妃娘娘也知道了,让龙天羽不用太过担心,要知道罪民流放边疆也是常例么,是朝廷的既定国策,所以应该费不了什么力气,就能搞定这件事情的。在信的末尾并要他多注意个人安全,有什么不对头早早躲避起来,惜身才是最重要的,完全是一副长辈关心的晚辈的姿态。

    看完这篇十几页纸的长信后,龙天羽一边琢磨着信中的意思,一边写着一系列的回信,现在的他所写的两封信是最重要的,第一封是写给李成梁的信,第二封则是写给*的信,因为目前就整个山东的局势来看,最让人关心的就是军队到来的时间和速度,要知道时间拖的越久,速度越慢,计划越容易出纰漏。要知道,罗教可不是白给的,一旦走漏消息,他们那帮无法无天的匪徒,肯定是要铤而走险树起反旗,到时候山东的局势糜烂起来,自己的计划将有可能搁浅,所以就目前看,将山东的态势控制住萌芽状态,趁着万历帝想要将山东官场清理一空的混乱时期,再将大批被定为罪民的大众,从官僚们分赃大会里面解救出来,运送到辽东去,成为自己夹袋中的资源,这是自己能够从中谋取最多利益的最佳途径和最得力的方案,这也恰恰是龙天羽优先要写这两封回信的原因。他在心里面直接给李成梁、给*,点明其中的利害关系,将现在自己的处境告诉他们,山东官场的局势也告诉了他们,想让他们加快动作,并且很直白的同他们二人说道,只有越快大家的功劳就越大。

    毕竟,如果说单单李成梁一部的话,龙天羽是丝毫不担心的,因为按照李成梁应付突发事件的手段和治军的本事,迅速集结部队并出征,哪是一件非常容易的事情,辽东军平日的粮草也是常备的,因为辽东和大明内陆不同,大仗小仗一年之中数十起都有,正因为战事可能随时随地发生,这就要求下面的部队,招之则来,挥之能战,而粮草的储备也必须时常准备相应的基数,防止突发事件的到来,所以前期辽东军的粮草绝对不是问题,至于后期的话,以昌盛号的能力,无论是军费还是粮草筹集起来,都绝对不成问题,所以这些龙天羽一点都不担心;真正让他担心的是*,也就是蓬莱水师这边,因为李成梁再集结迅速,可他的兵将没有插上翅膀,不可能飞过大海,而要渡海就必须有船,后续昌盛号的军事物资的运送也需要船只,可那边前任水师提督刘昆刚刚拿下不久,想来蓬莱水营之中一定非常的混乱无序,如此状态之下,如何能够将船队有效的运作起来,把李成梁的辽东兵都运到山东来,就成了眼下关系到山东能否稳定住局面最关键的问题,而龙天羽现在是分身乏术,他要留在济南吸引目光,蓬莱那边就只能指望*等人了。不过还好,王强、向必辉是太后党,当初太后家奴被杀的事情,他们一定也有所耳闻,只是以龙天羽推算,他们恐怕并不知道里面的事情关系到了罗教,此时龙天羽在信里面将事情点破,想必他们二人定然不敢怠慢,一定会加几分力,毕竟事情涉及到了他们背后主子的脸面,再加上皇上已经密旨封他们为监军,这场山东的动乱里面,要是赢了他们有功,要是输了,恐怕谁也逃不脱战败的责任,所以基于以上几点,只要龙天羽的信里面将利害关系说透了,他们应该会尽心尽力的办事的。

    至于古言兴这边么,龙天羽是不大担心的,这个人很是精明,龙天羽当初请郑承宪运作他来山东平乱,其实说透了,就是想将戚家军跟随着一起带进山东,要不单独行动太打眼了,想想就知道,一只千余人的部队跨境进入山东区域,这会让人产生多少联想,所以不管如何,都必须要谨慎起来才行,当然古言兴那边的信里面也不用写太多,只要他在收到这边李成梁动手的消息之后再入山东也就好了,来的太早反而打草惊蛇。

    当然,后面到底怎么战斗,说真的,龙天羽并不想伤哪个脑筋,那是李如松的事情,不需要他过多的去操心,他目前最确切的只要思考一是拖延时间,二是怎么能够顺利的安排,将哪些贬为罪民的山东民众运到辽东去,以及这些山东民众到辽东之后的事宜,这就足够了。于是,他又要提起笔来写最后一封信,将他传给老巢中的老爷子,让家里面除了按照早先他就已经传递好的消息,准备大批物资、粮食的军需之外,同时也要做好,迎接大批人口到来的准备,什么房子啊,田地的划分啊,都要将工作做在前面,免得到时候手忙脚乱的出差错。前面几封信,龙天羽都是派人在叶梓的化妆术掩饰下送出去,而到辽东的信件,则是用受过专门训练的鹰鹞直接飞递回去,再由老巢转给辽东的李成梁。写完这所有的信件,龙天羽在这里算,从信件到这里的时间上看,估计还要十到十五天左右,李成梁的兵就能直扑清河了,看来自己还要在这里同那帮官僚,还有罗教的一众党徒,打上十多天的嘴皮官司才行。

    当龙天羽写完回信的时候,曾山已经来到了龙天羽所住的院子面前,自然有人进去通报,龙天羽并没有迎出来,只是让人将曾山领了进去,这也是他为了掩饰两边之间关系的一种手段,同样也是向济南官员表示,自己对他们如此兴师动众对付自己,很不不满意的一种表达方式,他知道此刻一举一动都会有眼线传到那边的耳朵里面去,所以时时刻刻都要小心为妙。龙天羽笑着先是派云童去接待董彪和萧易,吩咐云童从他们的嘴里面询问这些天罗教中人都找他们干了什么,说了什么,然后问一问他们知道不知道那本喜厌录的下落,和谈一谈刘润普这个人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毕竟之后要对付刘润普,从他手中拿到山东官场的那本命门之书喜厌录的话,必须要对这个人多加分析,了解,才能一击得中。看着云童将董彪和萧易带了下去,他将曾山请进屋内,非常客气的亲手泡了一杯茶递给他,开口说道:“伯父,我就估计,这次谈判应该是以你为主,现在看来果然如此,你走的这步棋太英明了,能占据这个位置对我们来说可是大为有利,估计哪些山东的官员们想都想不到,他们派来谈判的居然是敌人这边的人,呵呵,真是有趣极了。要说起来的话,伯父今天来应该是来谈条件的吧,想起来也是让人发笑,满山东的官府大员和我这小小的东厂颗管事,平日里哪些文人士子最讨厌的皇家鹰犬特务们谈条件,进行收买拉拢,真是有辱斯文啊。呵呵,倒也是,我这么一闹,估摸着这些屁股上面不干净的官员们都坐不住了,只是这样也好,咱们总算是达到了咱们的目的,将哪帮官僚、罗教的眼睛转移到了这场越闹越大的是非之中来。”

    陪着笑了两声,坐定之后,皱了皱眉毛,曾山面上带着几分不豫的神色,有些不大舒坦的问道:“贤侄啊,这一番要是我没有理解错,原本咱们应该走的是模糊路线,给人一种似似而非的感觉,让人觉得你们像又不像在查探山东的官员,怎么你就将消息公开了出来,并且派人去用飞刀给巡抚、布政使大人留书呢?不是我说你,这件事情干的有些冲动,你就不怕这些官员们狗急跳墙,朝你们下黑手么?可不要以为他们干不出来,我是清楚的,涉及他们头上的乌纱帽,这些家伙没有什么不敢干的,只要能保住自己的官位和手中的权利,别说什么皇上的使者,就是天上的神仙,他们也敢捅上几刀。”</P>
正文 第二百七十节 商议
    更新时间:2012-02-09

    曾山此话一出,龙天羽听出里面的味道,面上带着几分疑问之色,答道:“伯父这可是冤枉死小侄了,小侄最多只是做出派人上街做出调查山东官场的摸样。就连调查的对象,我也确实是弄的非常模糊,从巡抚大人到最下面的城门官平日里的事迹都包括在内。毕竟小侄清楚,咱们为什么要弄的假消息模模糊糊的,不就是为了拖延时间,将所有的人的视线集中到山东官场上面来么。如此我怎么会另外生事,将咱们的消息,直接飞刀传书到巡抚衙门内宅之中,做出如此愚蠢的事情,哪不是傻子一个?现在到底是怎么个情况,难道不是山东的官员自己发现了有不妥的迹象,而产生的自保行为,而是有人在后面推波助澜不成?还望伯父实言相告,让小侄心里面有个底细。”

    点了点头,龙天羽这话,曾山是相信的,所以他叹了口气,口中称奇道:“如果不是你,哪会是谁呢?”接着就将今天上午巡抚和布政使所说的,有人飞刀传书的情况说了一遍。末尾他又接着说道:“如果说不是贤侄弄的鬼,哪这事就蹊跷了,是罗教,还是另外有其他人从中搞鬼?里面的必然有相应的文章。”也是,估摸着这二人就是想破了头,也无法想到,飞刀传书的居然是富达求。

    “呵呵,不管他是谁,这一下虽然对我们的计划有所妨碍,倒也是歪打正着,只是让矛盾激化了之后,我们在济南很多行动都受到了限制。不过,事情既然出了,想得太多也没有用,眼下的局势从我们伪装计划实施层面上来时大大有利的,只是有些麻烦罢了,咱们也不能指望什么事情都能够控制到自己手里面,表现的那么完美,有时候,有些意外发生也是正常范畴。眼下伯父既然来了,小侄认为,这就表示山东官场的大佬们,认为两边还有谈话的余地,至少他们在没有弄清楚,我到底是来济南干什么的情况之下,平估出其中利益关系与风险收益之间的价值之前,是绝对不可能动手的,没有人会冒着天下之大不韪对皇帝的差人动手。不过么,呵呵,估摸着今天晚上多少会有些动静,山东的官僚们既然派伯父来显示软的一面,自然晚上会派人来进行硬的一面,适当的进行威胁骚扰,展示力量和决心,这也是理所应当的事情么。”

    看着龙天羽沉稳的摸样,从言谈还是举止,居然看不出丝毫的紧张,曾山心里面还是很有些感触的,眼前的青年确实有些举重若轻,泰山崩于前而不变色的心态,果然是做大事的人,只是话虽然如此,毕竟还是有些危险的,要知道此刻的曾山,已经和龙天羽绑成了利益共同体,要是龙天羽在山东有什么不测的话,对他曾山来说可不是什么好消息,于是曾山摆了摆手,脸上流露出几丝担忧,说道:“贤侄能够面对危险如此镇定自若,哪是好的,可你要知道,此次不但山东官府纠结在一起,就连锦衣卫、山东总兵都全部搅了进来,事情愈发的复杂化了,正如你所说,他们试探性的派人来敲打你们几次也是正常的,毕竟对于整个山东的官僚体系而言,他们很清楚的知道,如果你真的是万岁爷派下来清查山东官场的人选,那么时间不等人,必须要赶在万岁爷得到确是消息和证据之前,将一些事情抹平或是处理干净,如此才能保证一省官员的身家性命和前程,总兵加上山东锦衣卫,所拥有的武力可是不简单,因此贤侄还是要小心些为好,毕竟有时候狗急跳墙也是难免的,要是在争斗过程中有些什么损伤哪就无谓了。”接着曾山又将酒楼里面的情况详细说了一遍。

    当听曾山说到孔辉的事情,龙天羽直叫侥幸,果然谨慎是最好的良药,要是自己将孔辉这个无间道留了下来,估摸着祸事也就不远了。只是么,锦衣卫和山东总兵插手进事情里面,这是龙天羽当初没有想到的,看来这山东的官场还真的盘根错节复杂到了极点,一点带动了全面,怪不得皇帝陛下要选择山东开刀,看来他对山东的情况也是非常清楚的。只是听到曾山,对于总兵和锦衣卫两者加起来所拥有的武力强大的说法,在龙天羽的心里面是不屑一顾的,要知道这打仗可不是算数,一加一就能等于二。想到这里,龙天羽转头看了看曾山说道:“伯父,你放心,关于安全方面,我自然有分数,呵呵,别的不说,小侄仗还是打老了的,不会有太大的问题,倒是有牢伯父关心了。只是么,刚才您说的这件事情,我倒是有一些不明白,按照道理来说,这山东锦衣卫指挥使富达求、总兵鹿昆年一个是特务机构,一个是武将系统,都应该是自成体系的啊,怎么还能被巡抚和布政使绑在一起了呢,还请伯父赐教一二。”

    曾山思索了片刻,理了理脑子里面的思绪,叹了口气,开声言道:“这里面哪,鹿昆年会这么做很简单,因为他和布政使大人的闻显的弟弟闻达是姻亲,平日里走动就比较密切,现在出了事情,如果说闻显倒台,难道他鹿昆年还会有好日子过么,自然是要鼎力帮助的;而锦衣卫指挥使富达求,我今天听巡抚司马端漏的口风,似乎是拿住了他的什么把柄,让他不得不参与进来,要说也是,山东锦衣卫加上东厂的番子,在济南不说多最少有将近一千出头的兵力,这股势力不掌握在自己的手上,一旦他们与你合流,恐怕山东、济南的事情就很难控制起来了,哪你说换了谁,谁在这种牵一发动全身的乱局面前,不要将所有的棋子之间的关系,发挥到极致呢?毕竟他将锦衣卫拉过去了,你就少了一股力量可以利用了么。”

    苦笑了一声,龙天羽点了点头,是啊,这一招高明,而且也的确是出乎他的意料。在龙天羽看来也许对抗罗教的战斗里面山东的锦衣卫和东厂不能用了,但是将他们作为对抗山东官府的一支力量倒是可以利用一二的,可从现在的局势上看,直到各部外援们到来的时候,在山东济南城内,恐怕最后也只有自己能够孤军作战了。

    想清楚了局势的龙天羽反而丢掉了担心,也没什么好怕的,孤军就孤军吧,兵来将挡水来土屯也就是了。笑了笑,龙天羽蛮不在乎的挥了挥手,同曾山讲道:“无妨,这种事情,天要嫁人,娘要下雨由他去吧,其实说真的,我是替富达求可惜,他混到眼前这个位置上,不是什么文官拿住了他的把柄之类的说法,而是因为皇上看重了他的忠诚和根底,要不然如何会将这一省的监察之事交到他的手上,眼下居然为了什么把柄证据,就自己毁灭了自己存在的根基,那可是老寿星上吊,自寻死路,旁人可是救他不得。好了不谈他了,伯父咱们来谈谈这山东阖省的官僚们派你为代表,来对我提了些什么条件,看看咱们能不能从中收获些什么好处,好为咱们今后的计划服务。”说到这里,龙天羽心里面突然一动,如果自己没有猜错的话,富达求的证据一定是来自刘润普的那本喜厌录里面,要不然巡抚和布政使,怎么可能无声无息的绕过锦衣卫的监视,将山东特务头头的私弊把柄抓到手里面,作为要挟的手段,嘿,想到这里,龙天羽对那本喜厌录的重要性,更是看重三分,果然是掌握人心,官场的大杀器,看看这个手段使出来,就连皇上的特务都无法再扮演自己客观的角色,被拉到了水里面来,看来自已从中摘选官员进行培养的计划却是没有思考错误。

    听到龙天羽的这番话语,曾山也不敢怠慢,一五一十的将刚才几位的大人商量的谈判章程,全部说了出来:“说起来,刚才那些人说来说起,其实总结起来无非就是两条,一条就是探听虚实,第二条就是能不能将你拉拢过去,为他们所用。”

    思索了片刻,龙天羽山东官员们的态度,有些摸不到头绪,探不到对方的底细,毕竟里面的很多事情,自己还不是第一手资料的掌握人,无法做到知己知彼,看到对面的曾山一副胸有成竹的摸样,心中一动,对面这位可是相当熟悉济南官场的人物,估计他能有什么办法吧,于是龙天羽笑着对曾山说到:“伯父有何妙计将出,何以教我?小侄在此洗耳恭听。”

    呵呵一乐,曾山倒也不推辞,本来么,眼下的他和龙天羽是二人同体,哪里还有这么多客气可以讲,他捻了捻自己的胡须说道:“其实就目前的局势看,你再解释什么都是多余的,山东的这帮官员们已经从根子上就认定了,你就是皇上派来调查山东官员的探子,是来侦缉他们不法行为的。但不管他们怎么认为,你却必须始终矢口否认,因为如果你说了代替皇上来山东查验巡抚之类的话语,那么别的不说首先你就犯了欺君的大不敬之罪,要知道这种事情可大可小,按照我的分析,贤侄目前依然身处风口浪尖之上,虽然圣宠不衰,但毕竟没必要给别人留下这种话柄,成为你的敌人攻击你的借口。我觉得你可以如此解释一番自己的话语,就说自己的确并没有受到了皇上的嘱托,做什么调查,只是自己新官上任,总是想着东厂的职责,想要做出些成绩给皇上看看,所以么,就产生了在济南调查当地官员官声,通报皇上的想法,这只是一种突发奇想,与皇上无关,如此解说,他们哪些人必然将信将疑,更多的人必然是半点不信,所以不管如何都要试探你,拉拢你,最终总是要将你拉拢到他们那边去,也将他们满身的污水,往你身上泼染一些,当大家都染成同一种颜色的时候,他们才能安心,要不然的话,你只是凭借嘴巴上的说法总是不会有人信的,所以啊,贤侄你如果想将现在的局势尽快搅动起来,让大家更加牢牢的盯在你的身上,就必须要有些动静才行,我看你是应该收礼了。”

    摇了摇头,龙天羽笑了笑说道:“伯父你说得对,现在的时机还没有到,自然是不能让他们就将视线从我的身上转开,不但不能转开,我还想让局面更加混乱一些呢,让罗教的心思,眼光全部放到这场风波里面来,让他们为这场混乱风波欢呼,觉得自己能从这场风波里面得到更多的利益,如此,才能将所有的力量和视线集中起来,不再注意外面的动作,这时候我们的军事打击行动才能得到奇效,所以对我们来说眼下是越乱越好,越复杂越好,但这个乱只是指的特定环境的乱,而不是整个济南府的民间大乱,咱们一定要掌握好其中的分寸才行,嗯,礼物么,我看是要收的,我要不收很多人都不安心啊。”

    “哦,如果贤侄由此一念就好办了,哪其实也简单,想要局势乱,就要让官员更加乱,乱的无所附加,到时候罗教自然会忍不住从里面捞取好处。其实方法很简单,今天晚上,午夜时分,当他们对你的攻击结束之后,你直接上门,去闻显的府邸,同他说,你就是来查司马端的,要他配合,他肯定要你拿出皇上的上谕和旨意,你就说这本是暗查,但没想到自己经验不足,居然变成了明察,没有什么皇上的谕旨之类的东西,只是口谕,所以要请司马端配合,他肯定要推说借口一番,留时间仔细思考,那么接下来,你也不要多说什么直接转头就走。有了你这个由头,我就可以在背后制造几个版本的谣言,比如说闻显要单独跟你媾和出卖司马端和山东官僚,再比如说,你来山东就是查司马端的等等之类的话语,你是不知道,司马端和闻显二人一贯是有心结的,这些年一个把持巡抚的位置,一个把持布政使的位置,两边斗的是狗脑子都斗出来了,别看现在似乎在同心协力应对危局,实际上却是貌神离合,根本就是相互提防着,那么这一招离间计看上去粗糙,但是却直指人心的最险恶之处,哪些依附司马瑞的官员恐怕第一个就要乱起来,到时候三人成虎,我再在司马端面前添把火,恐怕司马端和闻显两个人立时就要斗的你死我活。而对罗教来说,在这两个朝廷大佬身边都埋有自己的钉子,到时候他们可没有心思再顾及你这边,为了避免城门失火,殃及池鱼,将会把所有的心思放到这两位山东最重量级的人物内斗之中,咱们就可以不用再担心他们既然将目光放到我们身上了。”

    “嗯,有道理,伯父说的对,这里面我看关键的就是一个平衡问题,不但要找准,我们和山东官府之间的平衡点,也同时要找准罗教与我们之间的平衡点,只有这样才能让大家伙儿相信我们真的是来山东查山东官场的。伯父我看你回去给那边出出主意,直接就给他们建议晚上来对我们骚扰进攻,如此一来,能让你更加的取信与哪班官员们,二来么,也让那伙儿官府的老爷们,通过今天晚上,明白明白我们可不是什么善茬,三来么,我看你可以建议他们扮演锦衣卫的角色,来对我们进攻,进而将富达求牢牢的绑在山东官员战车之上,既然富达求不知道死活的非要在这浑水里面搅一搅的话,哪就别怪我无情了,干脆咱们就将这济南府从上到下闹个遍。”龙天羽听完曾山前面的话语,心里面想了想,决定还是将富达求推到山东官员那边去,这边并不需要他的存在,因为这个人太过强势,山东平乱完了之后,自己也根本无法拿捏住他,反而孔辉虽然投靠过去了,倒是可以再考虑拉拢回来,毕竟这个人说起来还是知道什么进退的,到时候龙天羽相信,只要一切揭开了锅之后,他会做出自己正确的选择的,等山东大乱平息之后,孔辉可以当做自己放在山东的一颗棋子。于是,两人商议好了,如何回复那帮山东官僚的话语之后,龙天羽将京城郑承宪快递过来的信件交给了曾山,让他到这里看,不要带回去,因为曾山的府邸之中到底有多少罗教党徒谁也不知道,万一要是这封信遗失,或是被有心人偷走,哪将带来不堪设想的后果。

    趁着曾山看信的功夫,他自己则是转身出去,直奔董彪和萧易那块儿,他要亲自问一问刘润普到底是什么样的人。刚进门,就听到周卫石在问董、萧二人道:“恩,前面你们将这段时间的事务都说清楚了,这很好,下面来谈谈哪位刘润普的情况。”

    听到这里,龙天羽拍了拍脑袋,似乎自己又将周卫石放到了一边,直接叫派了云童来对董、萧二人进行问询,糊涂啊。此刻的龙天羽对云童的自作主张并不反感,毕竟周卫石在询问、侦察、审讯方面要比云童老道很多,很善于从一些蛛丝马迹之中,分析出隐藏着的现象的本质,这点早龙天羽就很清楚了。他现在想的是,自己为什么只叫云童不叫周卫石,这个行为,是不是因为自己从本心上面就对周卫石不信任呢?默默的问了自己几遍,在自己的内心深处,还真的是有这样的担心。要知道哪些东厂之人都没有进过辽东的学习班,根本是被自己用强迫手段拉上船的,目前还真没有什么利益上的手段能够让别人认同,所以眼下对他们不够信任也是出于谨慎的念头。唉,事情真的是太多了,一件赶着一件,这一路上人就招了一大堆,割鼻军、戚家军、山东响马、还有眼前的这些罗教党徒们,队伍是壮大了,但是成分太杂,人心不稳,还是要尽快的将山东的事情结束了,好回去进行整训,等他们都能熟悉整个组织的规矩,并且在组织之中找到了自己的位置,明白今后自己跟着组织能够有好的前程,好的利益之后,自己的心,他们的心,就都能放下来了,也就不会有什么担心怀疑的心态面对一些事情了。不过龙天羽还是要提醒自己,对于这些新加入的人员,一定要有心胸和气度,要真正将他们看成自己人,要不然的话,不团结,甚至是分裂的根子有可能从现在就会被埋下,要知道最后自己的目标是远大的,一定会有众多的势力加入进来去追求各自的利益,如果自己没有这种心胸那么将来的路是会越走越窄,而不是越走越远的。

    当然现在并不是考这个问题的时候,所以龙天羽将心神回到了周卫石对萧易和董彪二人的询问之中。就听到董彪思索了一会儿,开声说道:“刘润普啊,他没有什么太多的举动,我感觉还是和平常一样,上次回来之后,他也是反反复复的将我和萧易问了个遍,我们就按照你们教的话回复与他,他似乎也相信了,只是平日里他和我们联系的也不多,哦,对了昨天他特意将我和老萧两个人叫过去,问我们在德州县城的时候,有没有看到叶梓,我们说当时并没有看到叶梓在哪你们这儿,他也就没说什么了。”

    对于这两个人说的话,周卫石点了点头表示认可,开始问起刘润普的习惯了,喜欢吃什么,喜欢喝什么,反正就是董彪和萧易平日里根本没有注意到的细节,在周卫石的提点之下和专业的询问之下,刘润普的一些性格习惯,已经个人的特征皆是展露无遗,龙天羽在后面听的直点头,看来周卫石的手段果然是不错,这才没用多久的功夫,就将事情给掰扯清楚了,一个活生生的刘润普展现在了大家的面前。听到这里,龙天羽走了出来,笑着看了看在场的几个人,云童站起来有些不好意思的,想向自己的魁首说些什么,龙天羽摆了摆手说道:“不用多说你做得好,”他的意思很清楚,并不责怪云童擅自将周卫石喊过来。接着龙天羽转过头来,看着周卫石,说道:“你也做的不错,嗯,不过,我说卫石啊,你还要准备一下,等会儿我会将曾山喊过来,你还要对他做个简短的询问,了解一下刘润普在咱们济南知府大人的眼睛里面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毕竟每一个人的眼中注意另外一个人的角度和视野,都有各自的不同,多问一个人就能多了解一些细节,有时候情报就是在不经意之中被我们所了解。你们要知道这个刘润普对我们来说非常的关键,一定要将他控制在手上,不能让他跑掉了,不过曾山时间比较紧,你不能耽搁他太久。”周卫石听完了龙天羽的话,也不由得暗自点头,看来这位自己的妹婿到也真是了不得,什么都懂些,什么都能说出个子丑寅卯出来。

    说完这个也不等周卫石回答自己的话语,龙天羽转过头看向董彪和萧易,从怀里面拿出了两张告身,一张是这次同信件一起快递回来,关于董彪加入东厂的告身,他给董彪看了看,笑着说道:“,我龙天羽是说话算话的,看看,前次答应你的事情是做到了,你现在就已经算是东厂的正式编制了,隶属在我的麾下,以后可就要看你的努力了哦~!”

    这边董彪接过告身,看到上面盖着的是东厂的鲜红大印,还有一个银子做的腰牌,心里面顿时是欣喜若狂,对于这些绿林中人来说,这么一个东西让他们用性命去换都值得。要知道他们不是不想找机会漂白,而是根本没有机会给他们漂白,而现在过去的亡命徒变成了名正言顺的朝廷官差,还是大名鼎鼎实权机构东厂的官差,从此不用天天担心受怕自己的脑袋什么时候要掉下来了,这种心理的落差一下让董彪怎么能不欣喜若狂,再也控制不住情绪,身躯颤抖着,面上流下了欢喜的眼泪,噗通一下跪倒在地,连连朝着龙天羽磕头说道:“大人,我董彪这条命就卖给你了,今后你要我往东,我要是往西,我就不是人生父母养的,天打雷劈不得好死,子子孙孙为奴。”瞧瞧,中国社会就是一种权本位的社会,官本位的社会,在这个社会里面的每一个人都以做官为荣,不但是荣耀自己,而且是荣耀家族,荣耀乡亲朋友,因此很难怪董彪如此激动,激动的都有些语无伦次。

    龙天羽笑了笑,上前扶起了董彪,说道:“好了好了,不用如此,真的董彪,我这个人不听嘴巴上的话,只看你的行动,只要你能干,能跟着我干,我就一定不会亏待你,”接着他又将另外一张告身,转头递给了满脸都是羡慕之色的萧易,说道:“好了那边董彪的事情我答应了,你这边我也没有忘记,这张告身我现在给你,你就再这里填,等过段时间,我将你的告身也快递到京师去,只是么,眼前这个节骨眼上面,大家都必须小心谨慎才是上策,所以为了保密,现在腰牌和告身我并不能给董彪你带回去,这点还要你理解才好,等咱们铲除了罗教这个毒瘤之后,你也就能站在白日之中,用本来面目见人了。”此时的董彪还能说什么,只有一个劲的点头,表示同意,至于萧易么,原本他只是干看着,眼见自己也能有好处,能够加入到东厂之中,哪嘴笑的都合不拢了,激动的连话都说不出来。

    龙天羽又同他们二人叮嘱了几句话注意安全的话语,转头就回到了前面的屋子里面,因为时间比较紧,曾山过来总不能呆的太久,呆太久的话,会让人起疑心的。刚进屋,就见曾山手中拿着写好了的回信站了起来,看着龙天羽,叹了口气,双手朝天,开口第一句话就是:“皇恩浩荡啊,没想到我曾山还有如此受陛下看重的一天,真的是鞠躬尽瘁死而后已,不过这一切都是受贤侄所致,要不然我曾山就是有天大的本事,也不可能上达天颜,所以贤侄请受我一拜。“说完,曾山朝着龙天羽深深的作了一个揖,以示自己对龙天羽的感激之情。

    龙天羽哪里能接受曾山的大礼,连忙侧身避过,同时还礼说道:“伯父何至于如此,以伯父的才能,就算是没有我的推荐也是青云直上的路数,这不过是皇上慧眼识人,只是我碰巧能遇到恰逢其会的机缘罢了,最终还是伯父自己的运数罢了。晚辈绝当不得伯父如此重礼,您要如此的话,可是羞煞小侄了。”在龙天羽的心里面已经明白了,看来郑承宪在回信之中,公开同曾山承诺了些什么,并且推荐他去了一个非常关键的职位,想到这里,龙天羽心中一动,不由得开声问道:“不知道皇上对伯父是如何安排的?”

    “唉,皇恩浩荡啊~!”曾山又感慨了一句,接着说道:“皇上许了我辽东巡抚的职位,只要这次山东的事情能够迅速的平息,皇上准备将顾养谦调到山东来,而辽东的位置则由我去接替。”听到这话,让龙天羽心里面是一阵狂喜,原本他是没想到曾山能够去辽东,因为辽东毕竟是四战之地,巡抚又是上管军,下管民的职位,不会打仗可是不行,看来曾山能去辽东还是郑承宪他们出了力气,是为自己在辽东开展海贸清除障碍,只是郑承宪为什么不在信里面通告自己一声呢?哦,随即,龙天羽明白了,这是郑承宪玩的小花招,如果自己告诉曾山的话,那就代表是贵妃党在拉拢曾山,而如果自己说的话,毕竟隔了一层,人是感谢郑贵妃好呢,还是感谢你龙天羽好呢,自然主次要分清楚。不过这个时候的龙天羽可没心思去管他郑承宪的小花招,要知道如果曾山真的能够去辽东的话,今后自己在辽东可是有了一个非常有利的强援呢,做起事情来可以不用再缩手缩脚了,想来这也是,万历皇帝他知道山东的事情自己是出了大力的,如果能够快速的平定动乱,不伤根本的将山东的大饼纳入到自己的皇权的势力范围里面来,对皇帝来说可是一件非常有利的事情,可就算皇帝陛下知道了自己的功劳,却因为自己的身份和局势,他是不可能明面上承认奖赏自己的功劳,所以就来了这么一手,将曾山调任辽东巡抚,用对海贸的实际支持来作为对自己奖励。不过要是让龙天羽来选的话,宁愿将选择将曾山调到辽东去当巡抚,也不愿意自己官升三级。

    冷静下来了的龙天羽,带着几分疑问问道:“难道顾养谦是皇上的人?那山东布政使呢,由谁担任?哦,我明白了,原来是这样,一定是由*担任,毕竟他是贵妃娘娘的人。”

    摇了摇头,曾山说到:“顾养谦按照我所了解的情况,他可不是皇上的人,应该是首辅申时行的人,这次你倒是说错了,山东布政使可不是*,而是都察院左都御使王强。”

    “咦,哪是太后的人,哦,高,果然是高,皇上这是要将太后的势力拖到局中来共同抗衡文官势力的反扑,山东官场落入到皇上的手中之后,文官们肯定不会善罢甘休,一定会掀起更大的风浪,而皇上将太后、首辅来进来,看上去是将山东的力量让了出去,但是实际上却是筑起了一道强有力的防波堤,而皇上自己则是将目光盯在了济南知府、山东总兵之类的实权位置上面,掌握了关键的实权位置,其实比掌握哪些所谓的省里面的高官位置要强很多,恩,果然是好算计,高瞻远瞩。”龙天羽慨然叹道,果然是从幼年开始就经历了多次政治风波的高手,万历帝这一手玩的确实是漂亮。

    “不错,我也是这么想的,皇上确实深谋远虑的紧,英明啊~!”曾山又是拱了拱手慨然叹息道。龙天羽心里面歪了歪嘴,能不英明么,将你调到了辽东的位置上,成了巡抚,这还不英明,要是将你一抹到底,将你流放辽东,到时候你还会喊英明不?切,虚伪。

    不管怎么说,现在讨论这些事情似乎有些不大合适,毕竟山东的事情并没有办完,所有的一切还只不过是大饼而已,按照郑承宪所转述皇帝陛下的吩咐,是要将山东的情形压制到最低限度的混乱,将所有的危机解决掉,才有以上论功行赏的承诺。这等于皇帝陛下在龙天羽、曾山等人的面前掉了一根胡萝卜,你想吃,可以,跑起来,跑的好就有吃,跑不好,对不起,你就只有看看,过过眼瘾的份儿。所以当曾山和龙天羽二人冷静了下来之后,又回到了纷乱的现实中来,此时的龙天羽同曾山说到,要他接受一些关于刘润普的问讯,曾山欣然同意了,因为刘润普既然是罗教在济南府的暗线总头目,那么也就是说,如果能够控制住刘润普,就等于控制了山东的潜伏者为自己所用,这将是一件非常划算和对自己计划有利的事情,现在的曾山一心一头只是想着怎么将山东的事情抹平,达到皇帝陛下的心思,其他的什么脸面之类的东西,对他来说根本毫不在意。当然,龙天羽并没有将喜厌录的事情,告诉给曾山知道,对于他来说,这部杀手锏,还是留给自己用的好,至于如刘润普么,如有必要还是要他消失掉是最合适的结局。接下来,龙天羽将周卫石喊了过来,对曾山进行了一系列的询问,如此一番动作下来,果然,从曾山的嘴里面对刘润普的认识果然是是越来越清晰了。

    曾山看看时间不早了,必须要回去了,再不走,恐怕那些人会想的太多了,于是他同龙天羽说了句保重,也没有多说什么,直接转身走出了院子,来到了客栈之外。此刻曾山的心中,嘿嘿一笑,好了,龙贤侄你发财的机会到了。于是他直接吩咐董彪和萧易去将哪班外面站着的管事召唤了过来之后,端着官员的架子说道:“想来你们的主子都给你们下了命令,所有人都要听我的吩咐做事,是不是有这么一回事啊?”

    哪些管事们齐身恭敬的朝着曾山作揖说道:“还请大人吩咐,小的们无所不从。”

    “好,既然如此,人说了,女人、丝绸、布帛统统不要,只要金银,你们立刻将这些全部送到门口,卸车就行了。”曾山端着官架子大声说道。

    听到曾山的吩咐,这些管事也长吁一口气,虽然照着曾山的话去做,但心里面总是有些想法。有的管事想,既然有这知府大老爷的话头,赶紧将事情办完,好回去休息交差吧~!有哪心思灵活的管事,还有些人想着,既然如此乱来的话,反正也没有数,自己趁机从里面拿些银钱估摸着也没人知道,反正这些管事们,也是各自打着自己的算盘,作于鸟兽状四散而去。片刻之后,整条街道上的马车都动了起来,人声鼎沸,哪些家奴院工们抬着银子、金子,呼啦啦的乱成一堆,争先恐后的就要往里面送。

    就在这个时候从里面冒出了一队身穿皮甲的武士,有几个人手中拿着纸笔,和桌椅之类的家伙事儿,还有几个人手中拿着长棍,在手中挥动着,嘴里面喝道:“一个一个的来,都他娘的排好了队,所有人送的东西银钱,我们大人说了都要登记在册,并且由你们这些管事签下姓名、府邸,送礼数量,再领取回执回去交差,谁要不守规矩,打断他的腿。”

    有哪灵醒的管事,听到这话,心里面觉得有些不对,只是看着对面武士的凶相,有刚才有了曾山的话语作为交差的依据,再加上其他管事都这么做了,自己不这么做要是银钱送不出去,可是要让老爷打屁股的,于是也就不管不顾,只求早些能将手中的银钱送出去,好早些脱身脱难,毕竟站在这里大半天,连口水都喝不上,是又饥又渴。于是乎在龙天羽的指挥之下,井井有条的安排之中,山东官员的送礼行动正式开始了。其实对于龙天羽来说这么做说透了也是留下证据,你送了银子我收银子,你送银子送到表面,那么咱们收银子也收在表面,因为官员送的这笔银子已经是公开的了,不可能收到自己的袋子里面,如此还不如大方些放到天下人的眼前,让人看看山东官员多么的无耻,而且还可以将这些银钱直接就充做清剿罗教的军费,更能让天下人看到自己大公无私的摸样,进而对自己的名声有利。

    龙天羽站在后面细细的观看,发现客栈院子的门口装银子的宝箱,是越积攒越多了起来,边上的大牛此时身上的鞭伤早就好了,瞪着一双老大的眼睛盯着院子正门层层叠叠大几层高的宝箱,嘴里面喃喃的说道:“真是厉害,这么多的银钱,难道这些当官的,他们家里都嫌弃银钱多,非要往我们这里送不成,也不知道他们哪根筋搭坏了。”

    边上夏侯寅笑嘻嘻的说道:“哪可说不好,也许他们这些银钱烫手呢,在手里面留不住,所以一定要给我们送一些,也未尝不可,我倒觉得他们送的越多是越好,咱们不是花差花差的更多了么。”

    叹了口气,龙天羽走了几步,打开一个宝箱,从里面拿出一个雪白的小银锭子,在手中颠了颠,又丢了回去,说道:“三年清知府,十万雪花银么,这里面的钱财对于那些官吏来说不过是羊毛罢了,算不得什么,没了再去割,有了从百姓身上收钱,这一赚钱的途径,他们自然不会对银钱痛惜。好了,大家伙儿去吧,去准备好了,今天晚上我们要给这些山东的大员们上堂课,让他们知晓知晓什么是武力和威压,也让他们知道知道咱们青年军可不是吃素的。”

    一众人欣然应命转身回院子里面去做准备去了,龙天羽见大牛也憨憨的跟在人身后要回去,喊了一句,将他留了下来,说道:“大牛,你家魁首知道你是实诚人,不会弯弯绕,我就问你,你是不是对叶梓哪个小娘儿有了好感,看着他眼热,想弄到自己屋里面当媳妇儿?要是有,你同魁首说,你家魁首就是用绑,也要将她绑到屋子里面弄成你的人。”</P>
正文 第二百七十一节 曾山的机智,京师来了个姓元的
    更新时间:2012-02-10

    上文书说道龙天羽喊住大牛,问他是不是喜欢叶梓,如果喜欢则将叶梓给大牛做媳妇。“啊~!”大牛根本没想到这个时候,龙天羽会突然同他说这些东西,长大嘴巴半天一时没有反应过来。过了好半天,他才连连摆手,面色涨的通红的,眼巴巴的看着龙天羽说道:“魁首,我可没有这个意思,我当初帮那小娘们,就是因为她长的像我小时候的玩伴而已,那么个小不溜秋的东西,俺绝对的不喜欢。我娘死的时候说过,大屁股,大胸脯,才好生养,以后我要是有了钱了,一定要找个那样的女人,哪个啥叶梓就算了。更何况,魁首我现在已经绕过弯子来了,她鬼心眼太多,很明显就是在利用我过桥,这种太有心计的女子俺不喜欢,俺不要,到了床上晚上睡觉都睡不踏实,还要一只眼睛睁,一只眼睛闭的半梦半醒,担心她会不会对自己不利,哪不是睡觉都不安生,不要,不要,谁要谁拿去,反正俺是不会要的。”

    呵呵一乐,龙天羽看着大牛唾沫横飞的趣致摸样,点了点头,说道:“嗯,你的意思我明白了,放心,大牛,回了辽东我就给你找个屁股大,胸大的女人成亲,一定让你生一大堆的娃娃,让你死去的老娘也跟着开心。”大牛听了憨笑的摸了摸头,红着脸,有些不好意思的快步跑了开去,见大牛如此可*反应,龙天羽也笑了出来,看着这大傻蛋,居然还会害羞怕丑,呵呵,真是难得一见,也罢这次回去就给他找个老婆。

    趁着前面清点银子的空隙,龙天羽将周卫石喊了过来,问起了刘润普的事情,周卫石拿了几页纸过来,要递给龙天羽看,他摇了摇头,摆了摆手,说道:“我就不看了,我相信你的职业判断,你就给我说说刘润普这个人据你的分析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吧。”

    听到这话,周卫石恭敬的行了个礼,表面上虽然平静,但是心里面却是有些激动,龙天羽说不看调查报告,那就是表示对自己的信任,这种信任让周卫石心里面烧的热乎乎的。努力控制了一下情绪,周卫石用平静的声线说道:“承蒙大人信任,我就摘重点说一说此人。从目前我们手头上的情报来看,刘润普,此人性格狡诈,聪明绝顶,对人心揣摩非常的有经验,平日里对每一种不同类型的人,都用不同面孔相对,从不轻易相信人,所以我们从曾山、萧易、董彪、还有叶梓哪里得来的消息,这个人就呈现了四种面孔,时而谨慎、时而大胆、时而凶狠、时而慈*,他就是一个矛盾的混合体。如果说弱点么,从目前手头上的资料费戏,刘润普的性格特征和行为习惯似乎并没有太多值得注意的地方,都显得非常平常化,但掩盖在平常化之下的面目,从蛛丝马迹来判断,他有一个致命的弱点,就是太过惜身保命的求命之徒,换句话说,只要能够有威胁他生命的手段,他就必然能够知情识趣的为你所用。因此只要将其擒获应该是不难从他的嘴里掏到我们想要的东西。只是刘润普的心里活动太过复杂,所以按照我们东厂固有的眼光判断,这类人是能够被你所用,但是非常难以控制,得到他真心的效忠,因为你始终弄不懂他的心在想些什么,正是基于这一点考虑,我建议对于这种对象只能利用与合作,要想将其招到麾下,期盼他的忠诚度,恐怕是不可能有太大的希望。”

    不置可否的龙天羽,看了看周卫石,他的这番话,有些空洞,太过泛泛,分析的未必准确,没有龙天羽想要的东西。但想来,眼前的这位东厂总旗已经尽力了。毕竟得到的资讯还太少,叶梓平日里就不愿意和刘润普接触,再加上董彪、萧易不过是其属下罢了,并不是什么亲信看重之辈,而曾山不过是刘润普哄骗的对象,都并不是刘润普的亲信看重之人。要知道,刘润普既然能搞出一部喜厌录出来,证明此人对于人心的把握已经达到了平常人难以想象的境地,也许他这一辈的专业特长就是琢磨人,玩弄人,这么一个人物对于任何一个人的提防之心必然是非常高的,所以想从这些人的嘴里面的只言片语,就得到刘润普这个人的全貌,估计是痴心妄想。不过既然周卫石能够分析出他是一个求命之徒,那就好办了,说真的,龙天羽原本就没有将他收入麾下的打算,要的就是喜厌录,只要喜厌录得到手了,管他刘润普是死是活。所以要真是周卫石调查报告上所说的这样,到时候,只要不让刘润普跑掉,此人的一切东西,还不就在自己的掌握之中了么。

    想到这里,龙天羽很是安慰的笑着同周卫石说道:“很好,不错,能从管中窥豹是一名特务应该具有的最基本素质之一,你能够在这么少的情报里面发现这么多有价值的东西,已经非常的不容易了,将来相信回到辽东之后,你再经过秘字班的训练,会有长足的进步的。现在咱们考虑的重点还不在应该刘润普的身上,没必要关注太多,但所谓预则立,不预则废,基于这个人对我们相当的重要,这样,你去拟定一个假定性的抓捕方案,等今天晚上过了以后,大家伙儿一起讨论讨论,看看能不能万无一失的将这个人抓起来。”龙天羽这么说也是让周卫石今天晚上不要参加行动,毕竟他们的特长可不在打斗之上,而是在对人的研究方面,对朝廷特务方式的习惯上,所以毕竟晚上刀枪无眼,要是让他们受到了什么伤害和损失,哪就太可惜了。周卫石自然明白龙天羽话里面的意思,刚想张口说些什么,龙天羽又拦住了他的话头说道:“你也不要有什么心理负担,我最提倡的是专业的人做专业的事,只有将人的特长发挥出来,才能真正将一个人正确用起来,所以你的专业就是情报工作,就是研究人,因此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你是不用上场的,好了,快去吧,有这时间跟我抖机灵,不如早些去将自己的事情干好,那样对外面流血、流汗的弟兄们何尝又不是另外一种安慰呢。”这些话说出来,周卫石还能说什么呢,只能躬身施礼,转头迅速的离开,只是他的心里面却是被龙天羽的这番话之中的涵义和情意所震撼住了,暗暗叹了口气,想到,自己跟了这么一位首领还说什么呢,只能竭尽全力,死而后已了,同时他在心里面暗暗下定决心,已经要尽自己最大的努力将这个刘润普弄到手,以报答龙天羽的知遇之恩。

    送走周卫石之后,龙天羽看到官员前来送礼的马车都已经过完,王五回来交差说道:“魁首,咱们这回一次就收了近七万两银子,果然还是当官好啊,看看咱们这来山东一趟,前前后后,就收了大概十万两银钱,这可比俺们做生意要划得来啊,别的不说,咱们昌盛号,可以说在辽东是顶了天的商号,啥业务都有俺们的一份,可每年的流水也不过是在四、五十万两左右,好家伙,咱们这一趟就顶了号里面两三个月的忙活,可没有眼下这银子来的容易。”

    微微一笑,龙天羽没有说话,这种事情对于他来说并不是什么值得庆祝的事情,再说了,堤内损失堤外补,这次皇上密旨调动的军费可就都指着这些官员们的银钱来填补了,就这点银钱恐怕还够大军塞牙缝的。不但如此,此次山东平乱,恐怕皇帝、太后、贵妃、勋贵、阉党、大大小小的军头们都要打点到,靠的是什么,恐怕靠的就是这济南府里大大小小官员的银钱、商号、土地、古玩、字画,别的不说,抄家这门买卖一定要牢牢的掌握在自己的手上,不过想想这桩买卖必然也会操纵在自己的手上,你可以想象,天高皇帝远,如果说要朝廷派人下来查抄官员资产的话,哪弄出来的银钱就必然要上缴国库,但是由龙天羽来弄这笔钱,就代表着各方势力的他是最合适的人选,也肯定让这些银钱不可能流入到文官士人集团的控制里面去,所以龙天羽从来没有怀疑过自己会成为山东抄家的代言人。而从龙天羽自身的想法来看,一则他是想要将整个山东作为海外战争的预演,用数字让上到皇帝老儿,下到参战的军头士兵都能理解,每一次战争的发动都是一次盈利,都能够让自己的荷包装的鼓鼓的,这样的话,好战之心必然会逐渐深入人心,用资本代动尚武的精神,而新的利益阶层也会在不断的战争之中养成起来,这对龙天羽的海外殖民计划是非常有好处的,二则将整个差事抓到手上,也就是说要给各方势力养成一种习惯,分配平衡就必须找龙天羽来进行,如此潜移默化之中,能够在多次的利益分配之后,形成一种独立于朝廷体制之外的潜规则;当然还有第三则,就是基于现实的考量,本身军费都需要昌盛号和山东府库来填补,可万一要是不够呢?那么就要龙天羽自己掏腰包了,但是现在如果能将这笔钱控制起来的话,最后自己不过是转手生意,不但不用出钱,还有极大的可能进钱呢。

    咱们且先不说龙天羽这边对于晚上的袭击有什么准备,先回过头来看看曾山。他发布完送礼的命令之后,也不管后面有什么事情发生,径直就到了巡抚衙门之中。一进府邸正堂,就被一群等的已经心烦气躁的大人们七嘴八舌的问了起来,问他同对方谈了些什么,是不是谈妥了,要不然怎么就将马车上的银钱直接就给送了出去。曾山依然是不紧不慢,笑嘻嘻的模样照着刚才和龙天羽商量好的话,同诸位山东官员大佬们说了一遍,然后坐了下来,有一口,没一口的喝着清茶,等几位大佬沉淀消化刚才听到的消息,想清楚其中的一些关节,在他看来,这些文官老爷们肯定少不了要有一番争执,曾山对他们的脾性是太熟悉了,毕竟他自己也是其中的一员么。

    片刻之后,果然不出曾山所料,济南兵备道周谅跳了出来,开始用不阴不阳的语气讽刺曾山道:“糊涂啊,糊涂,明堂兄,你这是被人糊弄了,很明显哪东厂的番子是拿咱们当猴子耍,他们根本就没有谈判的诚意,还什么新进东厂的官员想要采些民风,从中寻找些功劳,并不是皇帝陛下的授意,骗鬼么,嘿,真的是白瞎了哪些银子,就这么被一个骗子装到袋子里面去了。”

    兵备道周谅,字周衡峰,早年因为一些事情就同曾山不对付,两人之间争斗好了一阵子,最后还是闻显出来说话,才平息了纷争,所以二人之间也算是仇怨已久,因此他跳出来也在曾山的预料之中。自然曾山对他是不会客气的,直接冷着脸,正颜厉色的说道:“哼,我说周衡峰,你这话倒是所得轻巧,当初去谈判的时候,怎么没有看到你跳出来,跳的这么积极,现在来和我说这些有的没有的,你要是行,你去啊,真是莫名其妙,我就说么,这年头还是不做事的好,只要你做事,一定有人要来挑你的骨头,真的太让人心凉了。行,你要说我就和你说道说道,哪番子说的到底是真,也好,是假也罢,和我们又有什么关系呢?我们现在最关键的问题是什么,既然摸不清楚对方的来路,自然只能是真的当成真的,假的也当成真的,这才能将事情办好,要不然总是无时无刻不去揣测对方的举动,实际上自己乱了分寸,反而是失了本心,做起事情来缚手缚脚的,最后落了下乘,将会被人有机可趁。既然我这次去,人说了是私自行动,哪好啊,咱们送礼送的就是他私自行动,只要他收了,那么就是咱们表示了咱们的诚意,后面的话就好谈了,不管他是私自也好,还是有上谕授命也罢,只要拿了银钱,他的手就要软,你管他什么说法呢,说的天花乱坠又如何,他有千万路来,我自一路去就是了。更何况,按照我的想法,送他银钱也不过是第一步罢了。”说到这里,曾山突然坐了下来,眼睛一闭,面色阴沉,一副气鼓鼓的摸样不再说话了。

    大家听曾山的分析,是越听越有道理,正听的频频点头,心中暗暗称是的时候,却发现这家伙突然闭嘴不说了,在场的几个官员心里头明镜似的,这是周卫石在拿捏兵备道周谅呢,所以相互对了一眼,接着大家都望向了闻显,很明显要闻显出头。闻显明白大家的意思,自然知道这是曾山在闹情绪,立刻站出来打圆场,一副和蔼可亲的摸样,笑眯眯的朝着曾山说道:“明堂老弟,你啊,今天怎么这么大的脾气,消消火。大家伙儿都知道你劳苦功高,刚才周衡峰的话你还放在心里面,你又不是不知道他就是个混账行子,我说周衡峰你还不快过来同名堂老弟道个歉,人辛苦的奔波劳碌,到现在连饭都没来得及吃上一口,可是大大的不容易,咱们既然同舟共济,自然要以和为贵,万勿为一些小事情伤了和气为好。”

    那边兵备道周谅,可以说是布政使闻显一手提拔上来的贴心人,听到自家的老大这番话语,别说骂自己混账行子,就是指着鼻子骂自己的娘,那还不得低着头应了下来,所以这个时节他哪里还敢犟嘴,只得捏着鼻子向曾山道歉。曾山么自然也懂得里面的分寸,拿捏掌握的恰到好处,嘴里面虽然还带着几分怨气,但是面容上缓解了不少开声说道:“唉,我也知道衡峰兄是心直口快,担心也是有道理的,今天我的脾气也急,我为什么着急,还不是为咱们大家伙儿担忧,说句不好听的,这山东的官场说是说是咱们一家的事情,大家可以想象一下,难道里面是孤立的么,恐怕皇上这么突然而来这么一下,代表着什么样的政治背景,如果真的这次派东厂下来是有某种特殊含义的动作,那后果,唉,想想都吓人啊,因此咱们可一定要团结起来才行。要是大家伙儿还在这里,只是眼中死死的盯着哪点点的银钱,咱们大家估摸着离菜市口或是边疆流人的境地就不远了。所以大家仔细的想一想,如果自己的身家性命和头上的乌纱帽都没有了,你要银钱又有什么用,哪些银钱还不是成了取祸之道了么。因此啊,银钱是什么,说句糙话,银钱就是王八蛋,没了还能赚。只怕送不出去,哪里会怕送出去多少呢?呵呵,里面的道道大家自然明白么。”众官员这时候才醒悟过来,面上阴了下来,心里面都带着几分沉重,是啊,要是这次东厂番子来济南对山东官场做动作,是皇帝陛下派来的,那么他背后的动机是什么呢?官员们的脸上都布满了阴云。

    接着曾山喝了口茶,清了清嗓子,满脸担忧的又开声说道:“刚才我说道,皇帝陛下的动机是什么根本我们就猜不透,既然猜不透咱们就不必要去猜了,兵来将挡水来土屯也就是了。大家说是不是这个道理,担忧的太多也没有意义,等我们的联名信件直接送到了朝廷之上,相信朝廷的大人们比我们这些外臣更加的着急。我们现在要做好的就是眼前怎么将这伙子东厂番子给弄走,或是拉拢到咱们这边。刚才我说过,送钱是咱们软的一手表现,那么下面一步,就应该是向那位东厂的新任颗管事,展示一下咱们硬的一方面了。我建议,今天晚上我们就找些人,去袭扰那伙番子,让他们知道知道,我们的决心和力量。还是哪话,不能老是被东厂的番子们绑住手脚,老是被人家牵着鼻子走,咱们要走出自己的路子来才行,让哪些番子们知道知道咱们可不是泥人,任人随意宰割。”

    这话一出,闻显心里面第一个喊了句好,这个曾山果然是个厉害的角色,难怪能够有曾油子的绰号,分析的是入木三分,句句真言啊~!而且最后的这个要对东厂番子强音的策略,要知道这话要是曾山不说,他自己也要通过山东兵备道周谅的嘴巴给说出来。有人问,他自己为什么不说?呵呵,那是肯定的啊,闻显怎么会说呢?毕竟这种事情可不是什么光鲜的事情,万一要是出了什么幺蛾子,哪是谁说谁倒霉,闻显作为山东那么多官僚的老大,平日里养兵千日,这个时候自然是要用在一时的。可现在居然曾山主动说了出来,这让闻显的心里面很是高兴,但是心里面又有几分存疑,这个曾山表现的似乎和以往不同,怎么让人觉得好像太过积极了一点儿,不过随后在心中洒然一笑,嘿,也难怪这个曾山如此大的怨气,原本按照闻显收来的消息,过了年,曾山就能去江南某地任职了,可现在这伙东厂番子如此一搞,不管事情何种状态,哪怕是最后圆满的解决了,恐怕他任职它地的事情绝对是黄了。人说挡人财路如同杀人父母,那么挡人官路,估摸着,最少是如同刨人祖坟一样的性质严重,自然曾山不怨恨那伙番子都是不可能的事情。想到这里闻显凛然而起,击节惊叹道:“好,我看明堂老弟说得好,我们是要给哪帮外来的番子们知道知道,这山东的天有多高,地有多厚,很多事情不能任由他们为所欲为,敲打敲打他们对我们后面的再接触是大有好处。”

    巡抚司马端在心里面盘算了一下,也点了点头,赞同闻显的说法:“我看是可以,软的完了,确实应该给这些东厂番子点颜色看看,让他们知道知道其中的厉害,只是么这里面的分寸要掌握好,既要让对方知道咱们不是软柿子,又不能真的让对方吃痛,翻脸,咱们最终的目的是以打促谈,可不是一鼓作气将安歇东厂番子消灭掉,所以啊,这动手的人还是要老成持重一些的好,能压得住场面才行,绝对不能脑袋一热将咱们放到被动的地步。”

    既然山东的一哥、二哥都开声肯定了曾山这个提议是好的,其他的官员哪里还会多话,也频频点头,拍案叫绝。自然这些官员的目光都看向鹿昆年和富达求,要知道在座的官员里面,知兵的也就只有这两个人,至于孔辉么,他的价值利用完了,哪里还会叫他再参加这种会议,身份不够么,早早就打发他会锦衣卫衙门之中待命去了。

    此时,闻显使了个眼色给自己的姻亲山东总兵鹿昆年,要他站出来表态,支持这一决定,并主动开声承接下来晚上的行动。鹿昆年看到闻显的眼神,嘴巴里除了苦涩还是苦涩。说真的,按照鹿昆年的想法,是不想将这种狗屁灶的事情揽上身的,做这种事,做好了,也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没有半个大钱的好处,做不好,更不用说了,黑锅两个字大大的,将会贴满头上,所以自然是避之不及。只是么,眼下事情摊到头上来了,哪是无论如何都要接过来的,要不然且不说自己的姻亲闻大人面上不好看,就是在做的这些山东官员恐怕也不会轻易放过自己,事实上在坐的诸位也的确只有自己手中拥有山东最大的武力。不过,鹿昆年心里面自然是数的,要我一个人背黑锅是绝对不行,我就是下水也要拖个垫背的,要死咱们大家一起死。于是鹿昆年似笑非笑的看了看富达求,慢条斯理的开声说道:“既然诸位大人如此说了,那么这次行动,在兵事方面我鹿昆年自然当仁不让。只是么,既然对方是东厂的番子,我估计肯定有些比较独特手段,所以不管是为了避免更大的伤亡,掌握更多的战场主动权,又或是能够更好地应对这批番子可能存在的反击,还请富大人莅临现场指导,并且调一批锦衣卫过来参与进攻,如此才能全了你我同僚之间的情谊么。”

    富达求可是鼻子都气歪了,情谊你妹啊,我同你有什么情谊,与在座的这些官员又有什么情谊。要知道从他本心来说,不是被人抓住把柄根本不想参与这趟浑水,所以他和鹿昆年一样,是能躲就躲,能藏就藏,可没想到鹿昆年居然如此无耻,自己在水里面挣扎不说,居然还要抱着他一起沉下去。只是人这理由,冠冕堂皇的让实在富达求无法拒绝,他眼珠子一转,面上带着笑容说道:“没问题,绝对的没问题。既然鹿大人有此心思,咱们多是行伍之人,虽然系统不同,但是别的不说服从命令几个字我们还是懂的,现在大家既然同舟共济,那么自然就应该互相尊重,齐心合力才行,有困难当然要大家一起努力才好。今天晚上,咱们就让那帮东厂侍卫们知道知道,咱们的厉害。”嘴上说的漂亮,其实他的心里打定的主意,回去直接叫孔辉,晚上去客栈和那帮子东厂番子掰手腕,至于自己么,是绝对不去了,这种没有半点好处,只有招惹是非的事情谁愿意干谁干,他富达求可是不干。

    在座的官员们当然没有读心术,虽然对富达求这番话大部分都是不信,但是人毕竟表面上已经应承了大家伙儿要干事,那么也就是说,大面子上还是维持大家和谐的,因此不管如何总是要恭维几句的,于是什么顾大局啊,懂是非啊之类的赞美之词是溢于言表。这边夜袭的事情商量完了,那边的事情却还没完,得意楼这边也需要有人招呼,那么这个任务自然就落到兵备道周谅、济南府同知吴云的身上,大家都给今天晚上的请宴定个调子,那就是同舟共济,共度难关,并让吴云和周谅二人写一些条文,一份奏章,条文是约束大家,东厂番子在济南大家的行为的,至于奏章么,则是要送到朝廷里面去,给哪些朝廷里面大臣们闹事的理由的。所以这两件东西,都必须要所有的到场的文官在上面签字,不签字者则将会被认定为山东官员们集体的敌人,自然是人人得而诛之。也许干别的东西这帮官员不行,但是写文章么,哪是本行本业,自然手拿把攥,唰唰点点,不消小半个时辰二人就写完,流转了一遍,让大家评议,说真的这让所有文官签字的东西,本就是个约束性的条文,哪奏章么,也是对着朝廷喊冤诉苦的东西,顺便再将这伙子东厂番子给埋汰一遍,污水往他们身上尽情的泼,因此大家也说不出个好赖来,随便议了议就一致通过了二人写的文书,接着有商议了一下晚上行动的细节,安排好一众事物,大家各自散去。

    大家走后,司马端一个人闭目养神,今天的事情似乎有些发生的太突然了,突然他想起了闻显的表现,在心里面哼了一声,这个人实在是太张狂了,就算是现在大家都在一条船上,依然是一副自己是山东一哥的脸面,根本分不清主次,似乎什么事情都要发表一下自己的意见,露露脸,彰显一下自己的存在感。可心念一转,不由的叹了口气,眼下的自己还真的没有办法拿出筹码让对方信服,要知道人闻显在这桩事情里面显露出如此主动,说透了,还不是因为山东总兵鹿昆年是他的姻亲,手中有兵自然心中不慌。而自己呢,手里面也有几个心腹的参将、守备却是驻扎在外地,而不是济南,看样子自己也要弄来些自己的力量到济南来,要不然说话总是不硬气么,想到这里,司马端径直来到书房,准备写信给自己的亲信,要他们带些兵将直接到济南府来听用,不但是防备东厂,也是防备闻显。

    这边刚写了几行,司马端就听到有下人在外面喊道:“回事,禀老爷,外面有一位京城来的朋友说是要找你有事,他说他姓元,他的手中拿着王锡爵,王阁老的名帖。”

    嘶,司马端听到这话,心里面骤然一惊,难道是朝廷里面自己的大佬得到了自己送去的消息,派人来对自己下指示了?但转念一想,不可能啊,就算自己要手下八百里加急快马急信直送京师,这一来一回也要最少近二十天左右,绝对不可能现在京城中的老大人就能得到消息。要如此说来,难道,难道是王阁老知道了皇帝派人下来查咱们的事情,于是安排人过来同自己沟通有无了?嗯,心里面暗暗点了点头,这种可能性比较大,于是也顾不上再写信了,出了书房直接从管事的手中,接过王锡爵的名帖,仔细看了看,果然是老大人的字迹,连忙吩咐下去,前厅待客,并吩咐管家小心伺候着,自己马上就来。

    片刻之后,司马端换了一套衣服,迈着四方官步走进前厅中,看到一位年约三十来岁的文士安坐在堂上,面容清秀,身形挺拔,从气质上分辨似乎也是有功名的人,虽然神色疲劳,面上还带了几分风尘仆仆之色,但却依然努力挺着自己的背脊,可见此人控制力相当的强。大概的观察了一下来人的特征,他的面上笑容顿起,对着文士很是客气的说道:“有朋自远方来,不亦悦乎,在下就是司马端,这位先生看着面生,似乎你我从未谋面,还未请教尊姓大名是?”

    对面的文士站了起来,朝着司马端作了一个揖,口里面恭敬的称呼道:“中丞大人,晚辈京城举子元醒,元开惠见过大人,给大人带来了阁老的一封信笺,请大人过目。”

    详细观看了一下这个叫什么元开惠的面色,见他嘴里面虽然恭敬,但是面上却是非常平常的摸样,整个人看上去还有几分气度,暗自点了点头,司马端的心里倒也不生气,毕竟人是代表着王锡爵而来,哪是朝廷的阁老,大学士,自然显得有些硬气也是应当应分的,于是他接过这元开惠的递过来的信件,看着是王锡爵的笔记,再验看了一下封口,并无拆阅的痕迹,撕扯开信件读了起来。信的内容很简单,就是告诉司马端要多多照顾元开惠,他到济南来是办事情来的。读完之后,司马端心里面明白,小心谨慎是王锡爵一贯的作风,他自然不会在信里面将要司马端办的事情,用白纸黑字的写下来,万一要是日后事情败露,这信件就有可能做了直接的证据。所以按照王锡爵的习惯,这种机密之事一定是要用人口转述需要自己帮忙要办的事情,又或是传达什么指示。想到这里,司马端拿眼睛瞥了瞥元开惠,问道:“阁老身体一向可好?”其实言下之意有两层,一层就是,早在出京的时候,阁老和自己之间就定有暗号,来确定派出的信使的真实身份,有没有被人偷梁换柱,冒名顶替,二层意思,则是司马端告诉元开惠,你有什么来意快些说出来,别在哪里打哑谜了。

    那边元开惠也不绕圈子,回了句:“阁老身体依然健壮,吃的两碗饭,还每餐喝两杯酒酒。”这一听,司马端的心里自然明白,这暗号对上了,心里才松了一口气。可随着元开惠的话语表述自己来山东的任务,和龙天羽之前在朝廷里面所办的事情,以及说明白了这个东厂番子即将回辽东要办的事情,对于朝局、政局将会有什么样的影响的时候,让司马端心里面,原本松开的那口气,又提上了心头,绷得愈发的紧了起来。他在心里叹了口气,弄了半天,那伙东厂番子原本就是敌人,早就已经和自己背后的势力有利益上的冲突,同郑贵妃牵扯上了关系,和夺嫡的事情挂上了关联,这就难怪一小小的东厂颗管事,居然如此嚣张跋扈,居然敢查山东官场这么多大员们的事情,难道说这个小子是贵妃娘娘派来的?不过,司马端此时有些失望,而且很多话话也不好当着元开惠说,毕竟对这个人他还不知根知底,只是不管如何,很明显这个元开惠来山东就是冲着哪股东厂的番子而来,但似乎王锡爵对于这些家伙来山东,到底查些什么也不清楚,要不然刚才元开惠早就会说了出来。司马端沉默了良久,仔细的说道:“这个龙天羽看来还是个孙猴子,是无法无天哪,不但让老大人烦心,也成了我们济南官场的心病了,这两天被他闹腾的着,整个山东官场都沸沸扬扬的不得安宁。”

    元开惠是元八爷的侄子,他的叔叔元八爷就是死在龙天羽的手上。要知道这个元八爷可是王锡爵的亲近之人,平日里元开惠仰仗这个叔叔的地方可是不少,别的不说,就说身上的举人功名,也是叔叔做了手脚才弄到手上的,原本叔叔说等过段时间就直接放他出去为官,可现在叔叔死了,人死茶凉自然这件事情也就不了了之了。但元开惠不甘心就这么沉默下去,虽然叔叔死了,自己最强力的靠山没有了,但是他相信如果通过自己的努力,凭借自己的本事和才情,应该一样可以在王锡爵的身边谋取一席之地。当然你想在这种朝廷大佬身边谋取自己的位置,成为别人能够看重的力量,别的不说,首先,你就要付出忠诚二字,其次就是要体现你的存在价值,要是没有这两个因素在内,人王锡爵身居高位,面前时时刻刻环绕着无数想要投靠在他身前,为他卖命的才子、官员,有着各种各样的人才依附在他的身边,凭什么就要提携你元醒、元开惠呢?所以思前想后,元开惠主动接受了到山东来的任务,信誓旦旦的要将龙天羽诛除在山东,用这东厂番子的血换取自己的前程,想王锡爵展示自己的忠心。王锡爵没有拒绝,毫不犹豫的答应了元开惠的要求,让这位心里面野望十足的举子看到了自己的希望,很显然,元八爷死后,王锡爵需要有这么一个人帮着他处理黑暗中的一些事物,从身份上看元开惠是亲信的后人,忠诚度虽然有待考验,但是亲近度却是有的,剩下的才干之类的东西,就只能通过时间和做事情的过程去考验了。

    听到司马端的一番话语,元开惠的心里觉得有些奇怪,他刚刚进城心急着将信送到司马端的手中,并没有留意城里面的反常现象,现在看起来似乎哪东厂的番子、船舶司的吏目似乎又弄出了什么风波。于是,他神色凝重的问道:“晚辈来的匆忙,还不知道里面的道道,听着中丞大人的意思,这些番子似乎还在这里闹出了不小的事情。还请中丞大人示下,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轻轻的喟叹了一声,司马端将整个济南现在的风暴漩涡,来龙去脉交代了一遍,说道:“整个事情就是这样,现在山东也被他弄的乱成一团,开惠你看咱们如何是好啊?”

    听完事情的经过,元开惠面上带着几分阴险狡诈的笑容说道:“大人,咱们不管他龙天羽到底是不是奉上谕来查山东官场的,借着这场风波,既能将这伙东厂番子除去,又能保了山东的官场,还可以打击大人的政敌,咱们又何乐而不为,顺水推舟一番呢?我倒觉得这是一举三得之事呢。”

    听到这话,司马端心里面顿时一颤,这小子说什么呢,他是真不知道,还是假装不知道如果杀死这帮人的后果是什么?很明显么,要是将那伙番子在光天化日之下,杀死在济南府之内,恐怕就是狠狠的抽了皇上的脸蛋*子,哦,不不止是抽脸,简直可以说是赤*裸*裸的蔑视皇权,用屁股想都会知道,万历皇帝岂能善罢甘休?到时候,君王的雷霆之怒下来了,你元开惠拍拍屁股溜走了,他王锡爵两手一摊根本不认账,你叫我哭着找谁去,估摸着只有全全家上吊的份了,所以想到这里,司马端面色不由得暗了几分,坐在哪里默声无语,对这个元开惠没有什么好感,但是因为他是王锡爵派来的人,不看僧面看佛面,自然只有忍耐下来,做出一副仔细倾听对方说话的摸样,其实心里面早就不耐烦了起来。</P>
正文 第二百七十二节 暗流 长夜之前
    更新时间:2012-02-11

    元开惠既然敢说,自然是心里面有所盘算,他抓住的是司马端当下的心理,就是想要将责任推开,将自己摘干净,赶快脱身,不要沾染到这缸污水里面来,所以他不动神色的说道:“中丞大人明鉴,别的咱们不说,就从他闻显开始分析,为什么这位山东布政使如此紧张,事事要争个出头,并且要将事态拿捏到自己的手上?很显然,恐怕闻显的屁股是山东官员里面最不干净的一个,他自己深知这一点,如果哪伙东厂番子查下去,恐怕对于闻显来说将不单单是丢乌纱帽这么简单,估摸着生死之局也是难免,所以对于他来说,只有除去这伙番子,拉上所有的山东官员陪绑才是能够获得生机的唯一出路。而大人么,正是可以利用他的这一点急切的心态,将所有的事情都推到他们的头上去,要知道山东官场现在的摸样,大人你能同皇上争一时,难道还能同皇上争一世不成?始终是要有人出来顶这个死猫的,要不然皇帝陛下的脸面是荡然无存,今后还怎么执政,还怎么统领大明天下,管制朝廷里面的文武百官?我看大人在山东任职多年,又多有管制军队,手下自然有不少亲信之人,我建议您寻找机会,吩咐他们带兵潜入济南城中,等山东总兵鹿昆年、锦衣卫指挥使富达求出动之后,要去攻击那伙锦衣卫的同时,咱们趁机发动,将他们和那伙番子们一起拿下,然后再直接将闻显控制住,接着咱们上奏朝廷,就说闻显为了掩饰自己的罪行作乱,攻击朝廷的东厂侍卫,制造济南案件,但被大人拨乱反正,一举将反贼叛徒擒获,可惜救援不力,最终东厂的番子们力战而亡,如此不也就圆了大人的手尾,祸水东移了么,想必如此朝中的王公也不可能置大人于不顾,一定会周全起来的。”嘿嘿,看来这元开惠和元八爷果然是本家,出的主意都是如出一辙,没有什么变化,也是河北真定府的那一套,换汤不换药罢了。

    这个主意不错,司马端暗自在心里面点了点头,有些心动了,但是他面上却是不露分毫,满脸只是流露出担忧之色,说道:“这从城外调人进城,又要隐蔽不被旁人发现,可是困难,山东总兵鹿昆年是闻显的姻亲,守城的兵丁都是他的亲信,想不走漏消息有些难度;而且这件事从时间上来看,将士卒运进城内,可不是一朝一夕能够做到的,就在今天下午,闻显他们决定了晚上,就要去试探东厂番子的动静,这时间上肯定是赶不及的,再说要是那些番子真的服软了,咱们总是没有了动手的理由,到时候可就不大好办了。”

    哈哈一笑,元开惠朝着司马端拱了拱手说道:“中丞大人,按晚辈的想法,这施压之事么,可一就可以二,更何况以我对那些番子的了解,对面东厂管事唤作龙天羽的,可不是一般的普通人,绝对是心志坚毅之辈,绝对是皇上、贵妃的忠实走狗,他是不可能屈服的,你们压力越大,对面的反弹必然也会越大。这件事情一定会是越闹越大,绝对不可能是平息下来,所以中丞大人放心,今天晚上虽然时机不对,我相信,随着时间的推移,后面的机会还有的是,就看您要不要抓住,或是想不想抓住了。”

    司马端虽然在朝中是紧随王锡爵的步伐,但不代表他就没有自己的思想,不管这个元开惠说的天花乱坠,最终也要看今天晚上的结局如何,如果结局是皆大欢喜的,自己何苦去趟这种混水,如果结局是不好的,到时候再做打算也不算太晚。正是这么想,所以他也不回答元开惠的话,只是轻描淡写的将话题转开说,带着几分嘘寒问暖的神色道:“开惠远道而来,看着面带风尘仆仆之色,想必一定是舟车劳顿,这样,就先在我的府邸之中住下,休息两日再说。事情总是不急的,欲速则不达么,等我好好思量一二,筹划筹划再说。”说完喊来管家,当着元开惠的面,吩咐下去要好好伺候,不能有丝毫怠慢之色,一应供给规格都按照自己的比例进行,接下来自然就是端茶送客。

    元开惠在边上听到司马端如此说话,面上不由得一僵,可随即又缓和了下来,面上自然要带着感激之色,口里面连连称谢,接着跟着管家下去休息去了。因为他知道,话说到这里,该说的都说了,该点的都点了,下面就看他司马端如何选择了,就算自己再心焦,在这济南府,离开了他司马端自己一人也玩不转,所以心急也没用。你要跟他吵闹更是自找没趣,没得惹人厌烦,还不如顺其自然,静心养气的等待机会出现,到时候自己瞅准时机,再出手将龙天羽置于死地,为叔父报仇,为自己的前程铺路,向自己背后的主子显露忠心之色。

    无独有偶,就在司马端接见京城来的使者的时候,龙天羽这边也同样出现了意料之外的不速之客。在安福客栈的后墙,先是有一个人冒出头来,鬼鬼祟祟的四处张望了一会儿,一副小心谨慎的摸样,见四下无人,用力一翻跳进客栈之中。此人身着平常百姓服饰,只是身上的白皙皮肤和眉宇之间的清秀,似乎流露出了他不同与寻常民众的体貌特征。跳下墙壁之后,他没敢动弹,只是半蹲着侧耳听了听周围的动静,见没有什么可疑之处,紧接着屏住自己的呼吸,蹑手蹑脚的往客栈里面溜了过去。可就在此人走了还没到两步的时候,地上突然有一阵叮呤当啷的铃声响起,随即他就感觉到脚下一软,惨叫了一声,跌落进陷坑之中,摔了个鼻青脸肿,眼冒金星。就在哪乔装打扮的男子被摔的晕头转向的时节,侯武带着几个铁卫走了过来,眼巴巴的看着掉到坑里面的人,哈哈一乐说道:“嘿,这可就奇怪了,按照咱的估计,怎么着也是晚上才能来人,现在日光日白的,就有鱼儿上钩了,看来你们也真是够蠢的。来呀,左右将他挠上来,绑了丢到一边,严加看管,过了今天晚上的热闹,再详加审讯。唉,也是晦气,要不是大人吩咐,还留什么留直接都杀了多好,浪费人力么。”

    侯武的话刚说完,掉到陷坑中的男子,也顾不得摔的全身疼痛,立刻大声说道:“千万勿绑,我乃是大明鲁王家中之人,受鲁王殿下之命,来面见你家大人的,快快带路,耽误了事情,你们几个可是吃罪不起。”

    几个铁卫哪里管什么鲁王,东王的,用挠钩将他勾了上来,就要按照命令将他绑缚起来,这边侯武却是听到了他的话语,略微思索了片刻,却没有阻挡手下将其坤包起来,他皱了皱眉头,问着被捆成猪蹄状的汉子:“既然是鲁王殿下的家人,可有凭证?”

    来人听到对方如此一问,立时吼道:“自有凭证,就在夹衣兜内,还请这位大哥取之。”

    见对方似乎满面理直气壮的摸样,应该没有作假,于是侯武也不客气,直接伸手进男子的怀中掏弄了片刻,取出一封信笺,在这封信件的封口之处,还真的盖有鲁王的印鉴。他看了一看,说真的,侯武也分不出真假,只是么有了这个东西,自然要上报魁首知道,由魁首处理才行,于是他朝着来人拱了拱手说到:“虽然看上去,你的确是身怀信物,但是现在局势波诡云谲,我也不能如此就轻易放过你,恐怕还要委屈这位信使大哥一番,等见了我家大人之后,再做打算。来啊,弟兄们,将他带去见咱们大人,是不是真信使自有上面分辨。”

    说完,几名铁卫也不客气,推推搡搡的将哪所谓的鲁王信使,就直接带到了龙天羽的面前。龙天羽看了看站在眼前的信使,又看了看手中的信笺,其实别说侯武,他也分辨不出这个印记是真是假,而且恐怕整个铁卫里面都没有人能看得出来真假。龙天羽撕开信笺,里面只有薄薄的一页纸,他展开信纸,看了看上面所书写的的内容,信不长,只有短短的几行,但是大概的意思很明显,就是龙天羽来济南查访山东官员的事情,鲁王殿下已经知道了,所以要龙天羽实心办事,尽快查明山东官员的*事件,还山东朗朗天空一片清净,如果在山东期间,他有什么事情需要鲁王帮忙的尽管开口,鲁王作为朝廷分封山东的藩属,自然要竭尽全力为朝廷分忧,为皇上担责。这份信上写的东西,从字面上来看,龙天羽是半点不信,虽然他并不认识,也不了解这位鲁王的人品性格,但他却是知道大明王朝的王爷们都不是什么好鸟,每天除了贪财好色,就是抢男霸女,可以说就是社会的蛀虫,国家的败类,这种人怎么可能站出来帮龙天羽吆喝背书呢?想到这里,龙天羽用清澈冷静的目光,上下打量了一会儿站在对面的这位所谓的王府信使,见此人倒也镇定自若,还略有几分气度,看上去也不是凡俗之辈。于是,他晃了晃手中的书信对面前的人说道:“敢问尊驾姓甚名谁?在王府担任何等职务,要知道此时乃是非常时期,大家总是要谨慎为妙,所以啊,我心里面有些疑问是不吐不快还希望你不要见怪,有失礼之处还请原谅则个。”

    对面的人倒也不张狂,用不卑不亢的语气说道:“好说,我明白现在的状况,大人小心些也是应当应分的。小的也没什么身份,只是布衣一名,乃王府书吏侯文,平日里给王爷抄抄写写而已,算不上什么大人物。有什么问题,请管事大人尽管说,一定有问问必答,绝不遮掩。我既然来了,就是为了起到沟通王府和你这边的作用。”

    满意点了点头,龙天羽从对方的身份里面听出了味道,这位所谓的王府书吏,估计就是鲁王的亲信人物,要不然给王爷抄写文书,何等机密的事件,岂会让一位不信任的人士担当。明白了这点,龙天羽也不点破,笑了笑,满面和风细雨的摸样说道:“恩,那就好,我这人说话直接,还请侯书吏勿怪。王爷性格刚正不阿,维护纲纪的举动,着实让人感佩,而报效朝廷,替万岁爷担责的心思自然是感天动地,让人敬服。只是么,我没弄明白,以我这小小的东厂颗管事、船舶吏目的九品官阶的身份来说,同鲁王千岁可以说差的十万八千里,往日又素无来往,一非亲,二非故,千岁爷殿下为什么要冒着违反藩王不能干政的祖制,冒着得罪整个山东官员,得罪他们背后哪些政治势力的状态下来帮我呢?先生如果还是对我说些空话,假话之类的东西,咱们可就没有必要再谈下去了,既然是鲁王有意折腰结交下官,双方总是要坦诚相见才是,要不然,彼此哪里有结交的基础呢?”

    淡淡的笑了笑,对面的侯文呵呵一乐,点了点头说道:“嗯,大人这话说得好,说真的,要不是大人因缘际会,恰恰赶上了整个山东官员骑在我们鲁王府的脖子上拉屎,嘿嘿,不好意思,晚生这话粗鲁了些,就你们这些狗屁灶的事情,我们家王爷哪里回去理会这么多,你们就是打出了狗脑子来,和他老人家也没有半个大钱的关系。至于阖省的官员背后的政治势力么,呵呵,王爷还没有看在眼睛里面,我们王爷一不造反,二没有贪图权利的意思,皇上能耐我们如何。”接着侯文将山东官员们如何偏帮东厂都督张鲸的亲属侵吞河田的事情说了出来,并且面带忿忿不平之色说道:“这阖府的官员们就没有一个好东西,上上下下都不是什么省油的灯,我说龙大人,你来山东查探可是来对了,这就是个贪官的窝点。”

    一边听着侯文的掰活,龙天羽的心里面呸了一声,什么山东是贪官的窝点,你鲁王也不是什么好东西,说起来不过是因为没有吃到太多的肉而不忿罢了,要是山东的官府给了你相当的好处,将你喂的饱饱的,难道你们还会会跳出来找别人的麻烦了?蛇鼠一窝罢了。明白了其中曲直的龙天羽,此刻心里面又生出了另外的疑窦,想了想他又说道:“是,侯书吏刚才所诉说的种种情由,前因后果我已经明白了,但我还有一点不大清楚,依然需要侯书吏赐教,既然是你们鲁王府和山东官府有过节,那么和张鲸张厂督不是一样有过节么,要知道在下隶属东厂管辖,也就是说,张厂督是我的顶头上司,按照道理来说,你们也应该记恨有加,哪里有来帮我脱难的道理么。”

    “呵呵,龙管事问的好。我家王爷就知道你有此一问,所以他要我来同你说四个字,潞王、李洛,他说你自然就会明白其中的关节和道理了。”侯文听了龙天羽的话之后,拱手朝天,不慌不忙的回复到。虽然对面的侯文再也没有多说什么,但此刻的龙天羽却是明白了过来,原来潞王朱翊镠和李洛,在京城也没有闲着,已经将海贸的消息开始往外扩散,在往这个圈子里面接纳新的势力,很明显鲁王就是这个圈子里面的一份子,曾经被朱翊镠和李洛二人提点过,怪不得他能在这个时候出面相帮呢。只是鲁王到底在事情里面参与多少,龙天羽就不得而知了,不过鲁王派人来和自己说话,表达善意,并且将他和张鲸争夺田地的事情,毫不犹豫的告诉自己这个东厂的番子,估摸着李洛和朱翊镠两个人早就将自己的来历和背景,都同他交代清楚了,鲁王要不然不会不将自己看成是张鲸的人,看来鲁王是支持海贸的。

    当然,龙天羽现在也没有必要知道,毕竟鲁王什么样子,在这件事情里面参合多少,日后自然明白,现在说的太多反而不妙,毕竟鲁王也没有要眼前的侯文知道太多。更何况眼前的鲁王能帮自己什么?说真的,他还能派王府侍卫出来直接帮自己对抗山东官府不成?肯定是不可能的,如果那样的话,反而让事情复杂化了,你和当地的藩王混在一起,在朝野,在万历皇帝面前,无私也变成有私,不正是给了山东官员一个最好的借口,勾结藩王作乱么,到时候万历皇帝的心里面对自己的印象一定会变坏的,哪对自己的处境将大为不利。果然,还不等龙天羽说话,对面的侯文,带着几分复杂难明的神色,微微叹息了一声接着说道:“可惜鲁王殿下能帮你的不多,不过他老人家应承了,如果济南事危的话,你可以独身退入鲁王府中,他自然要保得你性命的周全。”从这段话里面龙天羽分析出来,可见鲁王自己也明白,派人过来声援是属于道义上的,如果事有不谐,能保住龙天羽这个人的性命也就算是对京城里面潞王和李洛有个交代,这样上下都不得罪,可谓两全其美。当然既然鲁王有了这种保全性命风险上面的投入,自然是要有收获的,如果说要是龙天羽胜利了,这位鲁王肯定是要跳出来,分润上一笔利益的,官位权利什么的他是不在乎,也不敢在乎,但是钱财、田地对他来说可是多多益善。所以此时的龙天羽,心里面如同明镜一样,他点了点头,表示理解对方的处境,笑着说道:“嗯,好,我明白了,请代为向王爷问声好,多谢鲁王千岁维护周全之意。只要济南的事情我龙天羽能够趟过去,王爷的事情就是我的事情,不要说哪些丢失的田地肯定是没有问题的,我看还能再找多找些新田,弄上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所以一切还请转告王爷千岁,说我龙天羽拜谢王爷了,此番心意铭记在心,绝不忘记。”

    听到对面这个貌不惊人的年轻人如此胸有成竹的话语,再看看人处变不惊的气度,侯文在王府里面也是见过世面,知道什么是天高地厚的主儿,不由得不感叹一句,此人非是池中之物,难怪王爷就是冒着天大的风险也要保全他的性命,果然是有可取之处,也许整个山东官场恐怕都在他的夹袋算计之中吧,此一刻的侯文心里面没来由的对眼前这位青年人的话语充满信心,连声不迭的应承了下来,回去一定转告鲁王千岁知晓管事大人这番报效的意思。

    接着,龙天羽吩咐铁卫拿来两个金元宝往侯文的怀里一塞,笑着说道:“来,侯书吏,你我二人一见如故,相谈甚欢,这是山东官场刚刚给我送的银钱,正所谓独乐乐不如众乐乐,你也帮着花差花差,沾点富贵。只是么,我这里太过危险,今天晚上恐怕还会有些动静,就不多留尊驾了,等事情完结之后,小弟摆上一桌酒宴,一定要请侯书吏赏光才好。”

    就刚才龙天羽说的这番话,不说送金子的事情,且说事情完结之后摆酒一事,他侯文到时候能不来么,明显的,傻子都要来。如果说事情完结之后,龙天羽还有兴致摆酒宴客的话,自然是他站了上风,赢得了最终的胜利,这个时候侯文来和胜利者谈笑风生一番,勾连上关系,从中获得自己的好处,是多么自在的事情,怎么会说拒绝的话呢,再加上哪金子的作用,肯定是好上加好,连连好的事情,侯文定是要说一通讨喜的话,什么马到功成之类的言辞,然后返身扬长而去。在侯文走了之后,龙天羽感叹了一会儿,刚才鲁王来使说起李洛,倒是叫他想起依然呆在京师的佳人,不知道在水一方的她,好还是不好。不过随即他摇了摇头,将这些儿女私情抛掷到脑后,对于他来说,现在可不是谈这些的时候,晚上还有一场大茶饭等着呢。要知道在今天,济南府的夜晚注定是一个漫长的夜晚,牵动着千万人的心。

    十月二十四日的这一天在很多人的眼里似乎来得特别的漫长。总算天色到了黄昏时分,太阳下降到了天际的边缘,碧蓝的天空之上,晚霞分外妖娆,而在这个美好的天气衬托之下,如果是平日里的济南城内,此刻一定是熙熙攘攘,人头涌动,大家伙儿寻亲访友,好不自在。可眼下的济南城内的,街面之上早已经是空荡荡的一片,没有一个人在街上行走,除了偶尔有一两只野狗游荡,还能带起一点活的气息之外,到处都弥漫着一股萧瑟肃杀之意,要是有诗人看到眼前这副场景,进而描绘一幅末世的情景,说不定又是一部传世的佳作。济南府的百姓们谁也不是傻子,在近乎本能的直觉驱使之下,各种谣言满天飞的状态下,大家都不用费什么气力,就能猜度到今天晚上必定不是一个不平静的夜晚。可对于这些平凡的百姓们来说他们又能做些什么呢?除了满心之中的惶恐和不安,以及向漫天的神佛祈祷着自己和家人的平安,希望动乱不要延续到自己的身上,他们什么都做不了。百姓们都非常清楚,这年头官兵如贼,贼似官兵,要真的是在晚上乱了起来,那些官兵们可各个都是如狼似虎,疯狂了起来,一定比积年的老贼还要凶悍,残暴;如果再加上平日里那些泼皮无赖们趁火打劫,恐怕济南城内将没有一处宅院能得到安宁的。

    在这种高压的不安分气氛之下,济南的官府中人不是不想管,而是没办法管。大老爷们现在全副的心思和注意力,都放到了那伙东厂番子的身上,民众么,死伤多少和他们又有什么关系呢?到底是自己的前程重要,还是百姓重要,两厢一比较,其结果可想而知,而下面的差目吏员们则是各有各的势力范围和圈子,三三两两的联合起来形成了护卫自己家的武力,可以说现在的济南府已经陷入了一种古怪的无政府状态之中,无序的疯狂似乎在慢慢形成,整个济南城如同进入了一种狂乱的前奏曲,让人心慌意乱。

    当然有人不管,自然有人就想管,有人不在意,自然有人在意,世间的事情就是如此的古怪蹊跷。就在百姓们在家无法心安的时候,济南的各条街道上都出现了穿着红袍的罗教党徒的身影,口里面轻轻念着罗教的经书,轻拍各处的门板,同他的信众们分发小红旗,要他们插道门楣之上,并开言称道,叫信众们放心,官府不管百姓们的安全,罗教来管,今天晚上每条街道之处都有罗教的护法神兵和护教神将们把守安全,如果有人侵扰乡里,想要趁火打劫,不管是官兵、还是匪贼、又或是哪浪荡无赖,罗教是第一个不答应的,一定会尽全力保护大家的安全,完全做出了一副万家生佛的摸样和态度。只是呢,这种管理,罗教由于人力有限,逼于无奈,首要保护的自然只有罗教的信众,至于信众之外的百姓么,哪就对不起了,谁叫你不信罗祖呢?因此,请你自求多福吧。就这样,没有安全保证之下的百姓们,在突然有人伸出了这么一根救命稻草,他们都会做出什么选择,自然是不言而喻的。罗教的这次突击传教行动,可以说效果是明显的,整个济南城内,不信罗教的贫民百姓,十有八九都转信了罗教,缴纳了哪看上去微不足道的几个大钱奉献钱,而哪些原本就忠实的信徒,则更加的虔诚了起来。至于剩下的那些不信罗教的,不是官宦人家,就是富户士绅,在他们看来,维护自己安全的自然还是要靠手中牢牢掌握的刀把子,而不是什么罗教之类的狗屁东西。

    陈煜坐在一处宅院的正堂处,面上带着几分得色,正同济南城里面罗教分教主厉信说话。说起来,厉信和陈煜一样,都是属于罗教之中的少壮派,都是罗祖一手培养出来孤儿,所以两人之间的交情非浅。厉信他对陈煜这次想出来的计谋是相当的满意,所以谈性相当的高,咧着大嘴,面上泛着红光,哈哈一阵狂乐,嘴里面夸赞之词不断:“好好,兄弟这手段硬是要得,趁着官府和那伙子东厂的番子斗的热火朝天,咱们不声不响的从中就落得了天大的好处,这可真是鹬蚌相争渔翁得利啊~!要是处处都是如此的话,咱们罗教何愁大业不成。”

    “嘿嘿,这不是我的计策好,实在是官府太无能。满城百姓们的心,既然他们不要,自然是我们来收。我看哪,这场纷争还要延续一会儿,咱们必须是要抓住时机,争取多发展些信众在手上,这年头有了人,就有了一切,没有人,你就是神仙也不灵,像我们罗教这种性质的组织自然对于人的要求是多多益善,掌握了人心,才是我们对抗官府最大的依仗所在,咱们平日一定要注意名声,保持良好的形象,这才行。”陈煜眯缝着眼睛,从嘴里面一字一句的蹦着言辞,不过他倒是确实没说错,罗教离开了民众他还能有什么呢?官府不看重、士绅豪强们不信任、甚至连商户人家都对他们没好感,所以他们的立身基础只有在那些衣食无着的贫民百姓身上,只有这些人才能成为他们起来造反的根源所在,和野心的牺牲品。

    此时的厉信,说到这里也兴奋了起来,延着陈煜的话语,他的思维仿佛更加的开阔,仔细的想了想,舔了舔有些发干的嘴唇说道:“恩,这样光给实惠不行,咱们也要学学官老爷们,给个蜜枣,给个巴掌,要让哪些信众心里面清楚谁是为他们保驾护航的力量。等今天晚上乱了起来,我们就怂恿一批无赖子,专门去打劫哪些没有加入到咱们罗教之中的民众,再弄上几个大户人家作为示例典范,让城里面的哪些力量们看看,不信服咱们可是没有什么好下场,最后呢,咱们再来个代天执法,杀一批无赖子,算是为民除害,你看如何?”

    这个时候的陈煜,倒是从刚刚的得意之中冷静了下来,他摇了摇头,否定了厉信的说法,开声道:“你前面无赖子去打劫贫民的举动我是赞成的,但是后面对大户人家这一招,恐怕不行,济南不必其他地方,官员之间盘根错节,大户之间平日里也多有来往,要是别的地方如此弄倒也无所谓,但是在济南,假设要是有几户大户人家被人洗劫,那么大老爷们的心思就会被触动起来,会有一种兔死狐悲的情绪参杂在里面,更别说背后可能就牵连着这些官员自己,你说说看,要是有人站出来指责我们罗教几句的话,那么咱们会有什么后果?估摸着到时候恐怕是要偷鸡不成蚀把米的。所以啊,要我说大户人家不能动,但是贫民是可以杀几户来做做样子没有什么问题,如果有几户,甚至几十户普通民众被无赖子哄抢,甚至杀死,这对于大老爷们来说并算不得什么大事,稍微遮掩也就过去了。咱们不能冲昏了头脑,必须清楚,官府之所以在今天放任我们这么公开的传教,也就是因为他们知道可能会出现民乱,如果有我们罗教能够维持住地方秩序的话,对于官老爷们来说可不是一件坏事情,既不要他们操心,又能控制全城的动作,哪些精明的大老爷们又何乐而不为呢。”

    听完陈煜的话,厉信有些不满了,贫民能有什么油水,只有大户人家才能有相当油水,恐怕抢一百户的贫民,可能还值不得抢一处大户来钱快。他撇了撇嘴,有些不爽的瞟了陈煜一眼,嘴里面发着牢骚,说道:“唉,老弟啊,你是不知道,老哥我身上的任务重啊,罗祖哪里为了备荒备战,可是给每一个地方都下达分配了财物的任务,济南作为山东的首府,人口基数不少,上面派下来的任务相当的重。可老弟你应该清楚,之前由于官府在济南相对集中,咱们在济南教派的力量就不能太过强大,必须低调,所以一直不敢加大传教力度,收上来的奉献自然有限的紧,眼下哥哥我这个分教主看上去光鲜,其实背地里可是穷的都要卖裤子了,要是没有今儿个这一遭的话,估摸着今年的任务咱是完不成了,那时节,恐怕我屁股底下这个分教主的位置也就坐不稳了。再说了,城里面的大户多是听信哪什么狗屁憨清大师的话语,认为我们是邪教,对罗教是相当的仇视,不拿出点厉害给他们看看,一味的退让,恐怕只能让他们得寸进尺。因此,要我说,就选几家关系背景不是太深的大户动手,如此既能敛些钱财,又能让他们知道知道咱们罗教的威风和厉害。”其实从心里面说,什么罗教奉献不过是厉信的托词罢了,其实说透了就是厉信想从中间捞取自己的油水。说真的,像陈煜这种对造反富有野心和*的教众太少了,像厉信这种罗教党徒,也许开始的时候是纯洁的,但是到了济南这种花花世界里面,他们这些原本的穷棒子们,反而很快的就堕落了,失去了自己的本心,成为了金钱的奴隶,因为他们知道没有钱,在这个花花世界里面什么都是虚的,至于造反大业,那种东西对于厉信这种罗教党徒来说不过是顺带而为,是为了自己的利益服务的工具罢了。

    听到此处,陈煜叹了口气,他也知道对方的底细,可有什么办法呢,现在像厉信这种现象在罗教之中也不少数,厉信还算好的,做事相当不错,也多少想着罗教的大业,有的地方的分教主,连事情都不做,对他们来说罗教这两个字只是为自己私利服务的借口罢了,罗祖也不是不知道下面的情况,可却拿那些人没有办法,要是将这些人都抓了起来,还有谁为罗教办事,恐怕罗教自己不需要外力就已经散架了。所以陈煜逼不得已的点了点头,表示对厉信的意见赞成,但是他想了想,又强调着说道:“厉兄弟说的在理,是小弟考虑不周,不过么,既然要做,就要做的干干净净,记得别动女人,抢完了钱,将所有的活口都杀掉,再放把火,烧的干干净净,可不能留下手尾让人拿个正着,到时候传扬出去,可就被动了。”

    见陈煜不再反对拿大户开刀,厉信算是喜笑颜开,立刻连声不迭的说道:“这点兄弟尽管放心,不是我自吹,干这种事情,下面的小的们早就已经轻车熟路了,绝对不会出什么纰漏的。如果出了纰漏,兄弟你尽管拿我开刀顶缸,将我填补出去,帮罗教挽回名声,那时节我厉信要是皱皱眉毛就不是站着撒尿的主儿。”厉信之所以对陈煜的意见如此看重,一则陈煜是上面派到济南来的特使,多少要让他同意了才好做事,二则陈煜一向是罗祖收养的孤儿里面最有威望的一个,被视作下届罗祖的接班人,所以能得到他的认同自然是件好事情。那边,陈煜见厉信如此说话知道这都是废话,真要出了事,你恐怕第一个就跳起来了,还拿你出去顶缸,不是扯淡么,当然厉信这么说,陈煜也就只能这么听,面上带着微笑连连说着好兄弟,似乎两人之间真的亲密无间,绝对没有半点隔阂似的。

    说完罗教,咱们回过头来看看今天晚上山东兵丁的行动。说起来,鹿昆年将自己的亲兵八百人全都带来了,原本还想再将守城兵丁调一队过来的,后来想想杀鸡蔫用牛刀也就算了,毕竟他对自己的亲兵有信心。一则,他的这些亲兵可都是山东各地精选上来的好汉子,还有不少绿林巨盗隐身其中,个顶个的都是有些武艺在身的,要说起来有什么缺陷,估计就是因为山东太平了太久,这些兵丁中的很大一部分都还没怎么见过血;二则,在鹿昆年看来,自己的兵力是对方的四倍,如果再加上锦衣卫的部队的话,最少是在对方的六到七倍左右,如果这都不能将对方打败的话,只能说明自己的兵太无能了,自己还不如早早的挂靴回家种田去;更何况鹿昆年为了保险起见,还特意从军械库里面弄了不少的攻城器械,做了不少的事前准备,正是有了这些充足的人员、装备、事前的作战计划的完善,给了鹿昆年充足的信心。他想着一鼓作气给那帮东厂番子来次刻骨铭心的教训,让他们服服帖帖的晓得山东人的厉害。从鹿昆年的观点看来,前面哪些文官们所说的什么别将事情弄大,说透了,就是一点,只要别伤了哪东厂颗管事的性命就行,至于其他的东厂番子,死几个,又或是全部死了,在他看来没有多大的关系,毕竟不死些人,杀些番子,又怎么能显示出自己的力量,到时候尽玩虚的,哪些番子们还以为自己不敢真的动手呢,倒是让人小瞧了。所以鹿昆年正是有了这种想法,要让那帮东厂番子吃个大亏,他才连虎蹲炮都弄过来了,就是想要来个一炮定乾坤。

    眼见着天色已经完全黑暗下来的,鹿昆年却没有下达行动命令,而是满心急躁的在原地打转,按照道理来说,约定好的动手时间已经到了,可眼下让人恼怒的却不是作为敌人的哪些东厂番子们,而是富达求哪个王八蛋,他居然到现在还没有到,鹿昆年已经派人三催四请,要他迅速过来,可哪小子嘴上总是说好好好的应付着,可就是不动窝,简直就是一块滚刀肉,哪里还有半点朝廷三品大员的摸样。这让鹿昆年非常的郁闷,要知道缺了富达求,到时候背黑锅的人就少了一个,难道今天晚上真的要自己将所有的事情全部抗下来么?正在他气的不行,准备亲自出马想要去锦衣卫卫所,直接找富达求算账,逼他无论如何都要过来的节骨眼上,就听到边上的亲兵千总指了指远处一个方向,嘴里面喊了句:“大人,似乎是来了,您瞧,那边不是跑过来了一行火点么,看上去有个几百人的摸样。”</P>
正文 第二百七十三节 第一波进攻的开始
    更新时间:2012-02-12

    眯缝着眼睛的鹿昆年看了看远处,果然有一条火线疾驰而来,这个时间,这个地点,哪里还有兵将会来这里,估摸着就只有富达求的锦衣卫的士卒们了,他如脱桎梏般松了口气,喃喃自语的说道:“总算是来了,他娘的,再不来估摸着只有老子自己一个人上了,”话说到这里,紧接着声音一大,朝着亲兵千户言道:“哼,来了就好,吩咐下去,大家做好准备,另外几尊虎蹲炮准备好了,今天我要让那帮京师的番子们知道知道在济南谁说话才管用。”

    亲兵千户领命而去。这个时候对面的打着火把的队伍,已经非常接近了,看着来人的衣着的色泽款式,果然是身穿飞鱼服,腰挂绣春刀,是锦衣卫中的服饰,于是鹿昆满年是欢喜之色的高声喊道:“对面来的是不是富指挥使,富大人啊?我是鹿昆年啊,富大人可是来的,还请当面说话。”说到这里,他的话语突然断了,因为鹿昆年此时已经看清楚了,对面来的队伍打头的并不是富达求,而是山东东厂总旗孔辉。他的心里面微微一愣,面沉似水,用不大自然的语气开声问道:“怎么是孔总旗来了,你们富指挥使呢?”

    孔辉苦笑了一声,微微叹了口气,朝着鹿昆年拱了拱手,恭敬的说道:“禀总禀大人,我们富指挥使刚要出门的时候,从马上摔了下来,据说伤势严重,为了怕耽误大人的差事,所以派下官领着锦衣卫的士卒校尉们前来参战,但有吩咐属下莫敢不从。”

    “啊~!摔断了腿~!?”鹿昆年气的是眼冒金星,什么断了腿,狗屁,这不是扯么,说透了就是不想来,随意找个拙劣的借口罢了,想了想,觉得不行,不能这么轻易的放过狗日的富达求,于是鹿昆年转身朝身边的马夫喊了句:“来人呐,将我的坐骑牵过来,我要去看看富指挥使的伤势,别说腿断了,就是全身瘫痪了,抬也要将他抬过来。”立刻边上就有亲兵护卫将他的马匹牵了过来,鹿昆年翻身上马就要直奔锦衣卫所,去把指挥使将富达求拉过来一起顶缸。

    孔辉上前一步,拦住了鹿昆年的马头,面色尴尬,用苦涩的声音小声说道:“大人去了,也是白去,富指挥使摔下马之后,说是伤势严重,刻不容缓,已经出城去灵岩寺找心尘大师求医去了,您看看,富大人居然连他的指挥使印鉴关防都交给了下官,要下官全权处理今天晚上的所有事务。”他一边说,一边从怀里将富达求的盖了印鉴的关防拿了出来给鹿昆年看。

    哇呀呀,鹿昆年是彻底被富达求的无耻打败了,人不要脸则无敌,你还能说什么?他捏呆呆的坐在马上半天才回过神来,面色铁青的跳下马来,此刻的鹿昆年知道自己现在是没有了退路,富达求的出走,让所有的事情都要担在自己的身上,摇了摇头,眼下只好这样了,不过好在,富达求没有将事情做绝,也派了锦衣校尉过来,总是能派上些用场的,有了这些番子在自己的手上,他富达求想要将自己摘干净恐怕是没有那么容易。想到这里,鹿昆年的心里面总算是要宽松了一些,他向前走了几步,想要仔细观察一下孔辉的带来的几百名锦衣卫校尉的状况,可大眼这么一看,心里面顿时不满起来。眼前的这些校尉的面上不但没精打采,一副欠了他的米还了他的糠似的表情,眉宇之间充满了怨气,鹿昆年虽然不知兵,但他也能看出来这种全然颓废的摸样,士气全无的状态,还怎么差动这些锦衣校尉们冲锋陷阵。他做出了一副震怒的神色,用手狠狠的一划拉,指了指孔辉身后的这些锦衣校尉,说道:“这是怎么回事,难道他们今天不愿意和自己的同僚作战,所以没了精气神?”

    孔辉低着头,弯着腰,并不抬头看向富达求,从嘴里面发出苦闷的声音说道:“大人这个不能怪这些弟兄们,您可以看看这队伍之中缺少了什么。”鹿昆年听到孔辉的话语,转头仔细看了看锦衣卫中的状况,他立时发现了这只队伍之中的奇特之处,眼前这只队伍里面的军官,居然尽是些总旗、小旗,连个百户都没有,于是他指了指孔辉身后的兵丁,带着几分奇怪的语气发问道:“怎么就这些军官,还有那些千户、百户呢?他们也堕马了?”

    叹了口气,孔辉面上流露出无可奈何的神色,说道:“回鹿大人的话,哪些大人们到没有堕马,但他们看到富指挥使落马受伤,要出城治疗,因为担心他的安全,所以集体为富指挥使保驾护航去了,只是下官太得富指挥使的信重,因此才得以担当重任。”

    什么?鹿昆年现在已经彻底的无语了,看来不但是富达求厚颜无耻,他的属下们也是各个没脸没皮到了极点,难怪说眼前的这些锦衣卫的校尉们各个都没了神采,自己的头头全部临阵脱逃了,下面的这些大兵们,谁能有兴趣参与到里面来,说句不好听的,到时候就算是死了,头头不在场,估摸着连抚恤都拿不到手。想到这里,鹿昆年也不由得叹了口气,这仗还怎么打,还没开始呢,就有人在扯后腿,真是晦气,早知道是得到这么一个结局,还不如不叫这些锦衣卫过来帮忙呢,就眼前这些锦衣卫,估摸着要是打起来立时就要一触即溃,恐怕那时节是越帮越忙。只是么现在人既然来了,总是要安排才行,思索了片刻,他面上挂着几分不自然,尽量保持和颜悦色的神态同孔辉说道:“既然如此的话,那么就烦劳孔总旗将锦衣卫的队伍放在后面做警戒,支援的工作,等待号令,前面则由我的亲兵来主攻。”孔辉自然清楚鹿昆年的意思,这也同样正中下怀,说心里话,虽然他虽然背叛了龙天羽,但是从内心深处他是不想同那帮自己一个性质的伙计们动手的,于是连身不迭的嘴上说着好听的话语,表达自己的愿意尽心尽力的愿望,将锦衣卫队伍往后面带了过去。

    看着孔胖子走了之后,鹿昆年看了看天上的月亮,推算了一下时辰,知道现在的时间可是不早了,济南府之内的山东官员还在得意楼等着自己的消息呢。他唤来亲兵千总,指了指隐藏在黑暗之中,没有丝毫等灯火的安福客栈,带着几分激将的说道:“老江,原本指望那些锦衣卫来撑撑场面,现在看来估摸着哪些废物是没有用处了,都是一帮软蛋,你这边如何,安排妥当了么?今天的可就要看你的,平日里总是在我面前吹嘘,自己有多么英雄,多么了得,如今是骡是马可是要拉出来溜溜了,顶的住顶不住,要是顶不住的话,我亲自上~!”

    能当上亲兵千总,自然是鹿昆年嫡系中的嫡系,江千总可是这支队伍里面唯一带过兵,打过仗的人物,当然也正是这种经历才让他得到了鹿昆年的信任。此刻老江听到自己的老大如此说话,哪能不急,立刻跳了起来,朝着自家的总兵大人说道:“大人这话说得,别拿标下同锦衣卫哪些废物们相媲美,标下在外面混世界的时候,那帮猴崽子们还不知道在哪个娘们的胸前吃奶呢。说起来,我有什么顶不住的,不就是几个外地的空子么,您老等着,不消片刻我就能拿着他们的脑袋回来,给您当尿壶用,到时候您别嫌脏就是了。”

    嗯,鹿昆年见自己的亲兵千总此刻急的连以前混绿林的黑话,都拿出来用了,知道自己的激将法到位了,现在是应该诱之以利的时候。于是他点了点头,满脸欣赏的神色,用高兴的语气同江千总说道:“好,等会儿就看你的了,告诉手下的弟兄们,院子里面那帮东厂的番子,各个都是贪官污吏,横征暴敛,在我们山东可是榨取了不少民脂民膏,据人传说有十几万两之多,我在这里发誓,只要能够将番子们打败,所得的钱财,我鹿昆年分毫不取,全部留给弟兄们,如违此誓天诛地灭不得好死。”

    十几万两白花花的银子在安福客栈的院子里面,等着自己去拿。听到这个消息,亲兵千总心里一阵狂喜想着,你说你鹿老大还使什么激将法,直接说里面有银钱不就好了么,说的再多,也没有银钱的力量动人心魄,早知道有哪银子在里面向自己招手,自己一刻都等不及早冲进去了。于是江千总更是不多话,恭敬的向着鹿昆年施了一礼,转过身,立刻急不可待的向亲兵队一路小跑了过去,对着站成阵列的亲兵们一通诱惑,紧接着鹿昆年就听到亲兵队一阵震耳欲聋的欢呼声,不用看他都知道,在巨额奖金的诱惑之下,自己的兵丁各个肯定变成饿狼的摸样,此时想必他们的眼睛都是通红的,得意的捻了捻胡须,鹿昆年觉得自己虽然没有打过仗,但是深得用兵之道,看看现在不是士气如虹了么。

    鹿昆年没有指挥自己亲兵千总的行动,他很有自知之明,自己既然没有上阵打过仗,那么就要将这些事情委托给专业的人士去做,自己不要横加插手,要不然惹出祸乱出来,反而不美。于是他将所有的作战权利,全部委托给亲兵千总,还美其名曰信任,让哪亲兵千总感动的都要流下眼泪,一副士为知己者死的摸样。得到了鹿昆年看重的江千总的积极性调动了起来,片刻的功夫就根据安福客栈的地形地貌,敌我双方的兵力分析等情报,制定出了相应的作战计划给鹿昆年过目,他老人家装模作样的看了几眼,就表示同意。现在么,一切只要按照之前做好的计划行动也就是了。鹿昆年转身仔细观察对面黑沉沉的安福客栈,在他眼里,对面没有一丝光亮的安福客栈,犹如横卧在黑暗中的一头野兽,似乎张着血盆大口在等待着自己的进攻。很明显对面的东厂番子们,从自己天黑前封锁长街的动作里面窥探出了不好的意味,预测到了今天晚上将会有人去找他们的麻烦。想到这里,突然有一种不详的意味涌上鹿昆年的心头,不过随后他立刻将这种思绪看做是自己没有经历过战事,所产生的紧张感造成的,立刻将那些无谓的东西从脑子里面驱散出去。鹿昆年自我解嘲的笑了笑,眼下自己掌握着绝对的实力,还有大炮在手,又有那么多的器械操纵,自己的确是有些杞人忧天了。

    不到片刻功夫,手下亲兵千总老江前来请示,说是一切准备就绪,鹿昆年也不多说,挥了挥手,示意攻击开始。立时,随着老江高昂腔调的命令下达,凄厉的战鼓声响了起了,在古城济南的上空盘旋着,肃杀之气顿时凝结起来,直冲云霄。现场紧张的气氛似乎要扼住所有战场上士卒们的喉咙,让人连呼吸都时刻小心翼翼,是啊,面对黑夜之中的一片死寂,谁又会不紧张呢?说起来这亲兵千总老江在下午在制定作战计划的时候,他打心底就是坚决不同意晚上强攻的。因为以他的角度看来,自己的战斗人员是对方的四倍,占据着相对的优势,又有无数的工程器械可以使用,完全可以在白天用堂堂正正的进攻打败对方,黑夜的掩护不会给自己的进攻带来方便,反而将会送给敌人诸多的便利,那样的恐怕要多死不少自己的弟兄。很可惜,他只是个亲兵千总,根本没有这个能力去改变什么,别说他没有能力,就是他的上司鹿昆年也不过是一只扯线的木偶,人牵一牵,他动一动罢了。

    在哪些有权利决定一切的官员大佬的眼中,死不死人,死多少人同他们没有任何的关系,但是白天进攻又或是黑夜进攻其中所带来的政治涵义对他们来说就是最关心的了。要知道黑夜进攻是政治,山东的大老爷们不可能在光天化日之下直接派兵攻打皇上的亲兵特务,这叫做谋逆,而晚上进攻这伙儿锦衣卫,可以有各种各样的解释理由,比如说:误击、错杀等等,都是可以牵扯出来的遮羞布。所以不管夜袭的结果如何,这表示大家并不想撕扯破脸皮,都是有所顾忌的。政治有时候就是如此的微妙。

    所以江千总清楚的认识到,既然自己最终没有能力改变作战的时间,只能够更加合理的安排自己的作战计划了。于是千总老江力排众议,直接否定了从客栈正门强行进攻的路数,而是选择了一段敌人居住的院落临街的墙壁,作为主攻的方向,直接使用撞车,破墙而入,分段、分波次,攻击敌人,他要和敌人打一场正面的对攻战。如此安排在老江看来,一则是缩短了进攻距离,直接就能攻入到敌人的核心部位,二则能够集中使用兵力发挥出自己人员是敌人数倍的优势,三则能够将器械优势发挥到最大限度,不至于和敌人纠缠成巷战之中,造成太多的伤亡。

    因此按照江千总的计划,最先动起来的是撞车部队。明朝的撞车,就如同一个四个轮子搭乘的平板,上面设木框,木框正中吊有撞木,而撞木的头部以铁叶包裹起来,在进攻的时候,有兵卒两边向前推动,到了需要撞击的目标之前,力士直接借助摇摆的动力推动车架上的包铁撞木冲击目标,最终达到破除固定目标的结果。要知道撞木这种作战模式一般是对付城墙的,而现在,被老江他们用来对付一段小小的客栈土墙,不能不是一种创造性的思维方式,当然也同时让人觉得他们杀鸡用牛刀,有些太过谨慎了。可随后发生的事情,大大出乎了进攻一方的意料,在撞车贴到客栈墙壁的过程中相当的顺利,没有遇到丝毫的抵抗,对面的安福客栈里面没有任何的响动之声,仿佛一切人迹都已经消失了一样,寂静是唯一的旋律。整个战场的空间里面除了冲斥着战鼓催人心肺咚咚的声响,和撞木冲撞墙壁时发出的嘭嘭的沉闷之声,剩下的恐怕就只有进攻士卒紧张的喘气吸气的动静了。

    片刻之后,在强大的器械威力面前,有一大段的土墙被撞破,番子们居住的院落敞开了它的怀抱,如此顺利的破开了敌人的防护,在士卒们看来,现在的院落就如同一个美丽的少女敞开了大腿,在等着暴徒们对她横加蹂躏似的,暴露在士卒的面前,似乎胜利就在前方,都不由得欢呼一声,等待着上面下达冲锋的命令。有着战场经验的亲兵千总老江并没有手下的士卒那么乐观,凭借着自己多年战斗的直觉,心知有所不妥,如此顺利绝对不是什么好事,这表明对方正隐藏在黑暗之中,时刻准备着,如同毒蛇一样窜出来咬你一口,将你一击毙命。但此时弓已上弦,刀已出鞘,哪里还有时间容他多想,到了这地步,你是不攻也要攻。于是老江咬了咬牙,按照原定的计划,吩咐下去吹号,随着苍凉的号角之声响起,第一批次近百人左右的山东兵,直接抗着一尊早就已经填充好的虎蹲炮向缺口冲去。临到缺口处的尽头,就听到炮兵抖抖索索的用带着几分恐惧的声音嘶吼道:“散~!放~!”接着将手中的火把就要往虎蹲炮的火眼处烧去,与此同时跟在他们背后的近百名名选锋将,立时四散趴了下来,都作出一副惊慌失措的摸样。为什么这些士卒,无论是炮兵、还是选锋将如此的害怕,说透了,还是大明朝的武器制造贪污腐化严重,又不善待工匠,制造工匠的责任心普遍不高,所以最终导致制造出来的火器质量太差,经常性的发生炸膛事件,因此哪些火铳兵、专属炮兵,你经常可以从他们的脸上看到布满了伤痕,又或是面部残缺,这就是炸膛的缘故造成的。正是因为这些火器就如同定时炸弹一样,在伤害对方的同时,还有可能伤害到自己,所以用起火器来,哪怕是最勇敢的捉生将,选锋将也要变色三分,要是你不小心被哪火器炸了一下,连说理的地方都没有,哪可是倒霉透了。

    就在炮手将手中的火把按想虎蹲炮火眼的时候,就听到客栈的院落里面有人用凄厉的声音高声喊道:“他们有炮,散阵~!快散阵~!”原来按照下午龙天羽他们商定了策略,就目前的敌我态势来看,集结在院落里面,以逸待劳,等候对方的强攻,放进来打是最合适的战术。因为自己这一方人少,对方人多,待敌人强攻之后,能够有效的利用黑暗的掩护,地形的优势,再加上青年军的小队战术的熟练配合,在局部形成兵力优势,进而消灭敌人的有生力量,最终取得最后的胜利。但在安排战术的时候,却是发生了疏漏,没有一个人能将对方会用大炮这种事情算进去,站在前列的铁卫,都是身披钢铁之甲的力大勇士,手中还持着盾牌,有眼尖的见对面有人晃动着火把往一尊黑乎乎的长筒形状的物体屁股后面捅了过去,立刻明白了哪是什么,在青年军里面对于虎蹲炮的使用并不陌生,当初进攻努尔哈赤的时候,就大规模的使用了这种攻坚武器,自然知道它的威力到底有多么大,这才有了前面的嘶喊声,可惜一切都太晚了,山东兵丁抗着的虎蹲炮发出了巨大的嘭嗵响声,冒出了一片火花和黑烟,跑膛内的铁砂成扇形,恶狠狠的就朝着院落内的方向喷了过去,顿时龙天羽这方站在最前面来不及躲闪的五六个弟兄,被强大的力量推动了起来,整个人腾空而起,立刻鲜血散成了雾状,盔甲扭曲成了麻花,或是打成了筛子,他们的身体残缺的落到了地上,眼见是当场被炮活活冲死。这个时候院落内,原本秩序井然的整个队列乱成了一盘散沙,就见院中的铁卫们有的伏身倒地,有的四散逃离,更多的人是慌乱成一团,有些不知该如何动作。

    很显然,在这次进攻之中,外部危机一大,铁卫之中的漏洞和问题马上了暴露了出来。要知道,如果都是老铁卫的话,绝对不会如此惊慌,他们为安全可以做到,哪怕是泰山崩于前而绝对面不变色。可加入了割鼻军之后,就完全是两回事了,要知道割鼻军都是马队,可没有经受过这种步兵集团作战的熏陶,再加上他们刚刚加入青年军,虽然对青年军产生了认同感,但是却无法将自己的内心塑造成,如同铁卫们一般强大似钢铁般坚强的同时,又赋有无与伦比的勇气。说透了,割鼻军的现在只有形,而没有神,这种神是一种军人的荣誉感,也同时是一种集体的力量的彰显与自信,是需要时间去沉淀和积累的,绝对无妨让人从外部去模仿,去学习,是一种从内心自然而然散发出来的气势。所以在面对大炮之后,割鼻军们慌了、乱了、畏惧了,四散逃窜,连带搅动的整个后阵混乱不堪,一时之间将铁卫们前阵扎实的阵脚也开始松动了起来,在这里一刻,铁卫面临着前所未有的考验,胜败难料。

    就在刚才,站在队伍最后指挥的龙天羽,听到了巨大的炮响声,他的脑袋里出现了瞬间的空白感,双牙紧咬,直到自己的牙龈都咬出了血,猩红的血液刺激的他的味蕾产生了一种苦涩的感觉,悔恨的思绪紧紧攥住了龙天羽的心肝,绞动的他五脏六腑都生生发疼。龙天羽根本就没有想到,对方居然会用大炮来对付自己,在龙天羽看来,自己毕竟是东厂的侍卫,代表的是皇家的脸面,敌人不可能用太过激烈的手段去对付皇家的鹰犬,因为他们要顾及后果,忌惮皇上的心思,朝野的舆论。很明显自己错了,而且是大错特错,从某种程度上,是自己过高的估计了这帮山东官员对于皇权的害怕程度,这些山东官员,正如曾山所说,为了自己头上的乌纱帽,哪怕是天上的神仙下凡,他们都敢捅上两刀,更何况自己这个小小的东厂颗管事、船舶司的吏目,谁伤害了他们的既得利益就是他们的敌人,他们就要不择手段将对方杀死,铲除,毁灭。愤怒、羞愧、内疚在龙天羽的脑子里面来回翻腾,但数秒之后,老于战场的经验帮助龙天羽冷静了下来,他知道这个时候容不得自己慌乱,眼前最实际的状况,是整个铁卫的阵型已经被对方的突如其来的炮击打乱,现在的铁卫阵型散乱不堪,有些人已经被敌人突如其来的炮击有些慑住了心神,趴在地上不敢有所动作,有的人四处散开躲闪下一轮可能出现的炮击。根据龙天羽的判断,很明显敌人在进行了第一轮远程打击之后,对方在墙外早就做好了准备的选锋将们,必然要趁着自己这方面队伍遭受炮击,而导致混乱的间隙,最虚弱混乱的时候,冲过来实施第二轮的打击,在自己这方已经流血的伤口上面再狠狠的砍上一道。如果这个时候没有人挺身而出挽回住失控的局面,让己方的战士们获得喘息的机会,重整阵型,敌人的第二波,第三波,甚至第四波连续打击将接踵而至,那个时候别说克敌,恐怕今天晚上整个铁卫将会折戟此处,落个全军覆没的结果也不是没有可能。所以,在此刻,现在,必须要有人站出来,阻挡住对方的进攻,来回复自己这边的组织能力。要知道战场之上瞬息万变,可容不得丝毫混乱,混乱就意味着失败,意味着灭亡,而恢复组织能力,就代表着你能够再次对敌人发起进攻。龙天羽心里非常清楚的知道,在艰难的这一刻,极度危险的刹那,最为紧张的关头,需要自己挺身而出的时候到了。

    什么是首领,就是要拥有坚强的意志力,敏锐的观察力、判断力,异于常人的勇气和决断能力,能够在最关键的时刻顶上去,担起最沉重的责任,只有拥有这些特质的人才能成为一名真正的首。而这些优秀的特质在此刻的龙天羽身上表现的淋漓尽致。就在炮声响完的刹那之间,只见呼吸之间,龙天羽就做了决定,一边高喊:“王五整队~!”一边毫不犹豫身形晃动,噌噌几步,手持一把长柄的眉尖刀,从队伍的后面穿越而出,快速冲向了被撞车撞开的缺口处。他也不嘶喊,也不呼叫,只是沉默的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毅然决然的冲了过去。因为龙天羽知道这个时候,说什么都是多余的,只有榜样的力量,才是挽救队伍失败,救回失落士气最好的武器,他在用实际行动向身后的弟兄们证明,我已经冲上去了,就看你们的了。在龙天羽看来,他相信,只要自己能够争取很短的时间,身后的铁卫们都是老于战场的勇士,很快就能从意外的措手不及的慌乱之中回过神来,加入到战斗中来,而割鼻军也必然会被自己安排了各级长官的铁卫们的帮助之下,从临时性的慌乱之中挣脱出来,重新回到战斗的节奏当中去。

    当龙天羽以最快的速度,飞快冲到缺口处的时候,正好是对面炮手放完了炮之后的空挡时间。哪些炮手们放完炮之后,立即将手中的空炮丢在了旁边,转身就往本阵回跑,要知道他们可是远程兵,不是肉搏将,哪些高危的活计根本就轮不到他们插手,自己的任务已经完成了,这个时候不跑,还等待何时,难道站在原地等人杀戮不成。而刚才四散开躲避误炸的近百名选锋将,在进攻百户的吆喝之下,从地上爬了起来,嘶喊着向院落里面发起了冲锋。哪吼声可以说震天响,似乎声音不大不足以将自己内心的恐惧释放出去一样,从这一点看,很明显这就是新兵和老兵的区别,如果是历经战场,在生死边缘徘徊了无数次的老兵,都不会发出这样的吼叫,只会默不作声的厮杀。因为在他们看来,张口大声喊叫,看上去似乎气势挺足,其实是泄了劲道,要知道战斗是一种技巧,作为一个老战士,每一个动作,每一个姿势都要从节省精气神出发,哪里如此精力浪费在这种没有丝毫用处的大喊大叫之上,敌人又不会因为你的喊叫而失败,或是死亡。所以当龙天羽听到这种嘶吼之声时,非但没有丝毫的害怕之情,反而惊喜交加,他顿时明白对面的兵丁恐怕大部分都是新兵蛋*子,要知道一般来说,第一波攻击任何人都会派出自己的精锐力量,最强悍的士卒来对敌人实施打击,如果说对方的选锋将都是新兵的话,那么可想而知,敌人的后备力量同样不会有多少强悍的作战人员在里面,自己这边获胜的几率将大大增高。而对付这些新兵非常简单,只要能将他们第一股锐气挫掉,这些人就能成为案板上的菜,任意宰割。

    就这样两边的第一次肉搏碰撞开始了。当龙天羽冲过来的时候,敌人最近的一名选锋将已经越过了客栈墙壁的缺口,他的身上穿着双层的棉甲,外面还披了一层带有铁甲背心,臃肿的身躯,让跑动的他明显呈现出很吃力的神色,张大着嘴巴,喘动着粗气,面目狰狞的手中端持着的一把长枪,看着迎面而来的龙天羽,恶狠狠的就是一个突刺直接奔着龙天羽的腹部刺了过来。有着战场丰富经验的龙天羽知道,此时此刻,根本不要想着招架躲闪,就是一句话,狭路相逢勇者胜。要知道,个人的力量在这种集体进攻的状态下是非常渺小的,你要是招架一个人的兵器,难道你还能抗的住第二个人的兵器么?好,就算你能挡住第二个人的武器,那么还有第三个、第四个人砍向你的人呢?你又怎么办?所以龙天羽,管都不管带着呼啸破风之声的枪头,熊腰一拧,脚步一滑动,使了个回身旋风刀,直接快若闪电的朝着冲过来的选锋将的脖颈之处,削了过去。随着刀气划过,一颗人头冲天而起,鲜血喷涌四溅,哪名选锋将刺出的枪刺也是去了力量,双腿一软,跪倒在地立即死去。龙天羽却没有丝毫松气的理由,要知道这不过是厮杀的刚刚开始,后面还有大批的敌人在往里面涌呢,黑夜之中的战斗就是如此,因为看不大清楚四方的状况,黑夜在给了你恐惧的同时,也给了一群人的勇气,你要想击退第一批次的进攻,你就要让对方知道,你是强大的,你是无所畏惧的,你是他们根本没有办法抗拒的,你要让他们觉得黑夜的勇气,比黑夜的恐惧更加的虚弱,如此才能将对手打败。

    紧接着龙天羽不待自己身形站稳,就着刚才滑步惯性的动力,和地上沾染了血迹之后的湿滑,身形往下一蹲,刀锋划动,朝着紧紧跟随第一名敌人后面,冲进来的几名山东士卒的腿部就砍了过去。这就是龙天羽的聪明之处,见到了前面冲进来的敌人选锋将上身都披着双重棉甲,有的外面还套了铁背心,如果你当头一刀劈过去,在严密护甲的保护下,是很难起到一刀斩杀对方的作用,但是从如果说改动了一刀的部位,冲着腿脚而去则是自然不同,要知道对这些大明的士兵来说,就是防护再严密,脚部也是薄弱区域,如此一刀划过去,冲在前面的三四个人都必然倒地,如此不但杀伤了敌人,减轻对方的战斗力,更是因为客栈土墙的缺口的制约因素,冲在前面的士兵如果被砍倒在地,爬站不起来的话,那样不但能削弱对方冲锋的气势,而且能有效的阻断,打乱敌人的进攻节奏,为后方的攻击准备,争取缓冲时间。果不其然,龙天羽一刀横划而出,顿时身披重甲的选锋之敌倒在地上,发出痛苦的凄厉惨叫之声,而紧跟在后方的兵卒们根本没有想到,前面跑的好好的自己人会突然摔倒在地上,有些不知所措,此时新兵的弱点爆发了出来,冲阵的山东兵丁放慢了自己的脚步,嘴里面的喊杀的声音也立时削弱了不少。龙天羽见机会来了,现在只要再加把劲,估摸着第一波攻击就有可能被制约住,紧接着他脚下一紧,双手攥紧长眉刀,全身用力呼哧一下跳了起来,朝着对方冲击队形,正中间一个突出部的士卒正中劈斩了过去。

    刀在动,人在飞,在皎洁月光的洒照之下,龙天羽能够看见自己舞动长刀劈开的对像,鸳鸯帽之下年轻而又稚嫩的脸上,双眼圆睁,眼神里面透露了绝望的神情,仿佛看到了地狱的召唤,哪年轻的面容因为死亡的恐惧而扭曲不堪,是啊,多么年轻的一条生命,也许还是个孩子,在他选择走上选锋将职位的时候,可能只是出于青春的某种躁动,但让人无奈的是就是这种躁动,让他即将失去生命,永远的堕入死亡的深渊,人生是没有第二种选择的。只见这个少年人,本能的向后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做出仰避的动作,似乎如此就可以逃脱死亡的命运,但是很可惜,拥挤在他身后的兵丁并没有理解,也无法判断少年人动作的涵义,他们继续往前冲挤所产生的反作用力,推动着那名如同孩子一样的少年人向后努力靠动的身躯,如同一个皮球似得反弹了回来,在这种力的作用之下,他的头颅反而因此更加接近带着寒气呼啸而来的刀锋。绝望的凄厉尖叫声之后,紧接着一种噗嗤的沉闷声音响了起,这是势大力沉的一刀,直接砍在了哪名少年人面门处,快刀加上龙天羽整个人身体的质量和加速度产生的冲力,最终导致他的整个脑袋被劈成了两半,脑颅的压力带动脑浆迸溅,四处乱飞,直冲的附近几位选锋将满面,满嘴都是秽*物。正如前面所说,黑夜带来了勇气的同时,黑夜也无限放大了恐惧,当你觉得黑夜的勇气,比黑夜的恐惧更加虚弱的时候,你将陷入畏惧和慌乱之中。这种带有独特味道的腥臭之物,让哪几名紧随其后,缺乏战场经验的选锋将惊慌失措的大喊大叫起来,并且做出了战场上绝对不该做的动作,按照人的生理反应,去用衣袖去擦拭面孔,做出呕吐的神态,同时他们的心中自己放大了自己的恐惧和害怕,在无意识之下放慢了自己冲击的步伐。见到如此情况,龙天羽心中冷笑一声,果然都是生瓜蛋*子,菜鸟兵,要知道,在战场上,别说脑浆迸到嘴里面,就是大粪浇面你也要忍着,因为你要时时刻刻都要将眼睛睁开,保持清醒的头脑,全神贯注的去观察敌人的一举一动,进而为活下去寻找机会,任何的慌乱、害怕、恐惧都是死神最好的帮手,只会带着你走上那条黑暗冰冷的道路,直通地狱的最底层。

    龙天羽趁着对方脚步放慢的时机,不退反进,心中闷吼一声,刀锋反撩,刀头晃动,唰唰两声直接破开了对面几名敌人的喉咙,喉咙被人割开让头前的几名选锋将,同时丢开了手中的武器,双手想要捂住自己喉头喷洒出来的鲜血,但很快他们就发现那不过是徒劳的罢了,于是打着旋转放松了双手,抬头望天,仿佛在对老天倾诉些什么似的。此时的天空,月亮仿佛也已经带着一丝血色,那几名山东选锋将=被割开的喉管之中肆意喷溅的鲜血,形成了道道血幕,在空中渲染出了一幅暗红色的图案,在月光的辉映之下,成就了一种残酷的美。此刻的龙天羽,闻着鲜血的气味,耳旁传来敌人绝望的凄厉喊叫的声音,完成了一连串杀敌动作之后,不但没有丝毫的疲劳,反而在他眼中仿佛天地都在此刻宁静了下来,自己的呼吸也从刚才的急促状态莫名的平静了下来。</P>
正文 第二百七十四节 没有想到的反击
    更新时间:2012-02-13

    前文说道,龙天羽看到铁卫的阵列被炮击打乱,眼见敌人的第一波肉搏攻击就要冲上来了,所以他挺身而出,要为队列重整争取时间,几个照面的功夫,对面的敌人就被他放倒了一大批。现在的龙天羽从刀刀入肉的快感里面似乎得到了一种救赎和启示,对弟兄们被炮轰死亡瞬间的内疚、彷徨、与对于刚才可能失败的恐惧,都在双手之间,长刀之上,伴随着敌人四散的鲜血而逐渐消退。没错,就是恐惧,谁也不可能是铁打的神经,龙天羽的心头一样会有恐惧,会害怕,他也是个人,只是他能将这种感觉隐藏到了心底,压制住,不为它所控制,这就是能人和普通人之间的区别。眼下,唯一在他心头重新涌起的感觉,就是兴奋,这种兴奋是一种久违了的感觉,让龙天羽的身躯激动不已微微颤抖,哪是一种在生死之间徘徊后,所产生的让人迷醉的感觉。而这种感觉,随着战斗的深化激烈,越来越主宰了龙天羽的心神,让他似乎有了一种不能自拔的快感。是啊,他已经很久没有如此畅快淋漓的作战了,也很久没有品尝到行走在生死边缘的危险滋味了,这种疯狂的战斗所带来的兴奋快感,让龙天羽怎么能够不沉醉其中呢?既然控制不住心头的兴奋之色,那么就爆发吧,想到这里,他毫不犹豫直接将长刀化作投矛丢了出去。在这一瞬间,龙天羽超于常人的力量发挥到了极致,骇人听闻的一刀居然将对面的两名身穿双重棉甲的战士狠狠的穿透的同时钉在了一起,如同糖葫芦串一样重叠着,发出惨厉的呼叫声,挣扎着想要从穿过他们身躯的哪柄长刀之上滑动出来。如此残酷的画面,让所有前冲的敌人被龙天羽的这惊天一击所震慑,哪些冲在前面的选锋将们失去了原本的勇气,用如同看向魔鬼和死神的混合体的恐惧眼色望着龙天羽,双腿打颤,嘴唇干涩,都硬生生的止住了脚步,顾不上后面还有人在往前冲击,只是一味的后退,有的人已经开始有了回身逃窜的心思,想要离这位杀神远远的。要知道,就龙天羽一个人挡在缺口处就已经杀死了不下十个选锋将,如此悍勇之人,是这些平日里自夸自己勇武过人的选锋之士从来没有见到过的。

    就在这第一波的进攻快要退缩的时候,在前排选锋将的身后,出现了一丝混乱,直接从人群之中,冲杀出来一名手持狼牙棒的身高丈二的赤身大汉,一马当先,朝龙天羽猛冲了过来,嘴里面哇呀呀的大叫着:“冲进去啊,里面就是大把的银子,想发财的跟我上~!”瞬间,敌人的士气再次涌动,原本犹疑着想要退缩的脚步停了下来,哪些选锋将们都跟随大汉的脚步继续往前冲去,边冲边用希冀的眼神看着冲在最前面二十来步的壮汉巨大的身躯,似乎他就是所有人的胜利的未来,眼前冲击的最终效果就寄托在他的身上一样。

    再看龙天羽,见此大汉朝自己猛冲过来,微微眯眼,以他的经验立时判断出,这名大汉气势是惊人,但是很明显技巧不足,全身上下都露着可以一击致命的破绽,冲击的再快又能有什么作用,只是从他跑动的过程可以判断,这个壮男的力量是颇为不凡,想必是名大力士,只是么,力士?呵呵,难道还有比自己力气大的人么。龙天羽撇了撇嘴,双手后伸,直接将背负在背上的双刀抽了出来,在手中挽了个刀花,身形向下一蹲,双腿用力,如同一只离弦之箭,朝着大汉直冲而去。对面的大汉也算是豪勇之辈,双手用力,将狼牙棒挥舞的虎虎生威,见到龙天羽不躲不避,居然纵身冲了过来,喊了句:“来得好~!”双手用力直接将狼牙棒对准龙天羽的头部兜头就砸了下来,哪风声气势着实吓人,这一下要是被砸实了,恐怕龙天羽立时就要变成肉饼。这边龙天羽见到迎面而来的狼牙棒,不惊反喜,在跑动过程中,双刀如同灵兔一般跳动了起来,只见他左手刀直接朝着莽汉的舞动过来的狼牙棒使了个引字诀,借力打力的将他的棒子错向一边;棒子荡开之后,此时大汉的胸怀已经完全敞开,紧接着他身形猛窜,胸腹一缩,借势往大汉的怀里一抹,右手持刀微微斜着刀尖上顶,直奔大汉脖颈之处,这就要取大汉的脑袋。好个大汉,虽然莽撞,但是不傻,他知道现在的自己被人破开了空门,闯进了怀里,恐怕已是必死的结局,但到了这个阶段他毫不怯懦,显露出常人难及的勇悍,狂嚎一声,丢开手中的狼牙棒,根本不顾龙天羽刀子冲着自己脖颈而来,张开硕长的双臂,就要将龙天羽紧紧抱住,不让他在挪移闪躲。

    看着壮汉拼死一搏,龙天羽心里非常清楚,如果被他抱住的话,必然失去机动力,很可能被后面重新冲上来的士卒所杀伤。于是他毫不停顿,左手微转,诡异的将左手刀翻转过来刀式上撂,直奔壮汉的右边臂膀而去,唰的一声,壮汉的一条臂膀应刀而落,与此同时龙天羽右手中的短刀上顶改为了下滑,刺啦声响起,他这一刀就将大汉的胸膛划开,五脏六腑流了出来,接着刀势划了一个弧线,使了招白鹤亮翅,又将大汉的左臂砍了下来,然后双刀往中间一带,一推,左刀为主,刀光闪动,将壮汉的头颅砍了下来,右刀为辅,往空中一挑,接着单腿用力,先是顶倒了大汉的无头尸体,接着使了个旱地拔葱,跳在空中对准壮汉的人头一脚踢了过去,将它踢向手持长刀冲过来的山东选锋将们。

    这一连串的动作说起来似乎很长,其实不过是电光火石之间,两三个呼吸龙天羽就已经完成了整套行云流水般的杀人动作。此时此刻,龙天羽根本不等对方那群选锋将回过神来,眼下的他已经完全转化成了一部杀戮机器,每一个杀人的动作完成的极其精湛,每一次伤害的闪避也是非常的完美,双刀如风,两条白练在月光的衬托之下带起了一条条的血光,横劈,竖砍,一阵疯狂的砍杀冲击之后,将整个选锋将们杀的混乱不堪,已经完全丧失了锐气,龙天羽发现杀透了敌人的阵型,自己居然匪夷所思的已经冲出了院墙,来到了外面的战场之上。

    见到如此情况,不慌不忙的龙天羽,立刻回身又向内冲杀而去,就在转身的这个瞬间,他用眼睛扫了一扫外面的大概情况,他发现敌人的撞车已经完成了掉头,再次朝着院墙冲了过来,很明显敌人是要破开第二个入口,增加攻击点,展现自己兵力雄厚的优势,而在远处模模糊糊的似乎还有一些长筒装的物体,看上去应该依然是炮。只是,眼下的龙天羽根本顾不上这些,要知道,他自己还身处险境呢,外面是敌人,里面也同样是敌人,现在是因为黑暗保护了自己,外面的墙边没有太多的光明照耀,所以敌我难辨,要是自己迟迟不冲进去的不冲进去的话,一旦外面的敌人反应过来,再来一股专门为自己而来,那时节,自己就是大罗金仙下凡,恐怕也无计可施。就在他准备从后面冲杀山东选锋将的时候,突然间,一阵急促的哨音在龙天羽的耳边响了起来,他心里顿时一阵大喜,就如同听到了天伦之音一般,这是青年军的联络哨,是在通知自己,已经整好队形就要开始攻击了。

    但此刻的龙天羽同时反应了过来,他很清楚目前战场的态势,里面的选锋将的锐气、头领都已经被自己除去,铁卫列阵攻击,分分钟就能将他们全部驱赶出来,如果这个时候自己要是追着,刚才穿透了的山东选锋将阵型的尾巴冲杀进去的话,恐怕正好就要与敌人溃败的风潮正面相撞。要知道,人在为了活命的前提之上,是会迸发出前所未有的斗志和力量,龙天羽乃是战场中的老手,自然明白这个道理,那时节恐怕自己弄不好就要被这道风潮所吞噬,阴沟里翻船,哪可就真的是不值当了。于是他连忙改变了方向,灵机一动,直接奔向客栈院墙依然完好部位的墙头,双刀交到单手,用力跳了起来,一手在墙头一搭,另外一只脚在墙面上一蹬,瞬时身形拔起,如同飞燕一般划着赏心悦目的弧线,重归院落之中。就在跳下去的同时,他还吹响了挂在嘴边的骨哨,表明自己的身份,防止黑暗之中,敌我难辨,有人认为是敌人*进来了,误伤了自己。

    你还别说,事情确是按照龙天羽的猜想方向在发展。他刚翻过墙头,就听到缺口处一阵刀兵相撞的响动之声,知道是里面的铁卫和外面的山东选锋将们已经接上火了,于是,连忙赶了过去,看到敌人已经被排成了阵型的铁卫轻盾士,砍瓜切菜一般砍倒在地,整个队伍溃不成军,多数人都在翻身朝着缺口处涌去,准备逃跑。见情况受到了控制,龙天羽轻吁了口气,心念立转立时做出了决断,他从刚才的观察看到,外面敌人的士兵非常的多,而且辎重充足,敌人既然能有一尊虎蹲炮,就能有两尊炮,甚至会有红衣大炮之类的巨炮,就算没有红衣大炮,要是来些一窝蜂之类的火器,或者敌人征调了鸟枪来对自己进行热兵器攻击,用火攻,那么最后自己的结果都不用想,除了束手就擒,全军覆没之外,没有任何的办法可想。原本开始的时候,龙天羽是料错了敌人的打算,认为今天晚上不过是一场非常有限度的攻防战,但从现在的状态看来,似乎并不是如此,敌人是想一鼓作气将自己消灭干净,既然如此,只有拼死一搏,才可能有活命的机会。所以按照龙天羽的计算,只有第一时间借着敌人退败的过程,紧贴着他们身后,裹挟着这伙败军一起向敌人直接冲过去,出其不意接近外面的敌人,直接冲散敌人的阵列,然后依靠混乱和肉搏有效的杀伤敌人,最大的利用自己这边的战场经验优势来取胜,进而自后击溃敌人。所以他跑到锋线近前,见到敌人已经在呼啦啦的往外溃退,于是连忙嘘嘘两声长短哨,其中的意思就是告诉第一阵的铁卫,紧随对面的败军其后往外出击。吹完了哨子,他就见第一阵铁卫听见哨音的指挥,毫不犹豫的散阵,跟着败军向围墙外面倒卷了出去,满意的点了点头,这也就是铁卫,能够做到如此灵活机动的战场变化,要是换了大明的军队恐怕是只会傻乎乎的发愣吧。此时的龙天羽倒是没有时间多去感想什么,这个时候是最关键的时刻,分秒必争,成败在此一举,可以用时间就是生命来形容,绝对没有半点夸大之意。作为铁卫一方,必须在敌人没有反应过来之前,将剩下的人能够有效的组织起来,并且全军压上,进行不停歇的轮番进攻,彻底打乱敌人的节奏和作战计划,才有可能从当前的危局之中挣脱出来,找到取胜之道。

    原来刚才随着敌人溃兵贴身冲出去的都是轻盾步兵,这种布阵是有些不大符合青年军作战的条例和常识,他们一般要么是重步兵在前,要么是力盾士在前,很少有正面布防轻盾兵的时候。可这没有办法,毕竟条例是死的,人是活的,要知道,刚刚铁卫们的阵型被敌人一炮打乱了之后,站在第一排的五名重甲兵已经全军覆没,其他后面几排的重步兵却正好因为前面一排弟兄们的人肉盾牌遮挡,再加上辽东所生产的钢甲非常的坚固耐用,这才在大炮的虎口之下幸免于难。可由于本能的避炮反应,位于后排的重甲步兵全部卧倒在地上,进而失去了阵型方位,要知道这重甲步兵全身的盔甲就有六十多斤,靠的就是如山般的气势和全身的防护取胜,所以他们如果失去了平衡,凭借自己一个人的力量是很难爬起来,更何况还有第一排弟兄流淌的鲜血,尸体,更是让地面湿滑的紧。

    而恰恰刚才就是铁卫们最危险的时刻,每一秒都是异常宝贵的,所以王五根本来不及犹豫,直接就将重步兵重整队形的希望放弃了,快步走到龙天羽身后面大约五十步左右的位置,将持着令旗的手高高举起,一边吹哨,一边喊着:“轻甲盾兵以我为基准列阵~!”这些轻甲盾兵可不是割鼻军哪些散乱的士卒,全都是铁卫中的老弟兄,战术素养相当的高,可以所他们每个人都有一种对于战场本能的判断,不用王五吹哨,都知道自己应该做出如何正确的选择,更何况现在有人组织,要知道这些人可是龙天羽和他的母亲作为军官基准培养出来的属下。片刻之间,一条简单的十人左右的肉搏阵列线就已经排好,所有第一线的铁卫左手持盾,右手持刀,等待着王五的命令。此时的龙天羽最少给大伙儿争取了十刻左右的时间,并且已经杀透敌阵冲了出去,踪影全无,王五忧心自己魁首的安全,根本等不及第二条阵列线的出现形成,直接挥动令旗,命令第一条肉搏阵列线向那些已经冲进宅院之中的敌人扑了过去,接着第二条整列线又在他旗帜晃动之下形成了,也跟着旗帜的指引冲了上去,就如此循环往复,到了第四条肉搏阵列线的时候,王五听到了龙天羽的哨音,知道自家魁首的依然安全,并且理解了他下达的命令,于是王五立刻做出了自己的判断,直接将令旗交给排在第四条肉搏线之中的布鲁堪手上,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他跟着第四条肉搏线往外冲,并且留在外面指挥,布鲁堪和王五共同作战多年,自然明白老伙计的用意,挥动着旗帜,带着第四条阵列线的十名铁卫,也顾不上什么阵型之类的东西,直接就向外面冲跑而去。王五回身看后面的阵型情况,发现重步兵已经在其他人的帮助之下站了起来,他刚要组织指挥重步兵的冲击,就听到这边,龙天羽心急火燎的大声嚷道:“谁在这里指挥,快组织重步兵第二阵冲出去,然后再来几条肉搏战列线,其他的人全部上马紧随其后往外冲,不要留任何的后备力量,全员出击。”

    大牛刚才站在第二排,侥幸逃过了对面的炮击,但同样在地上挣扎了半天才爬起来,可爬起来之后,又不能乱冲,因为按照王五的命令是要轻盾兵上前,他要往前硬挤肯定是要乱阵的,到那时候军法可是饶不了他,虽然他鲁莽,但是却是知道轻重缓急的主儿。于是,大牛只能憋着一肚子火,看着战友的尸体倒在血泊之中干等着,在大牛眼睛里面,还没有开始战斗,铁卫就吃这么大的亏,这大牛到了青年军从没有发生过的事情,怒气已经燃烧到了极致,就等着有人喊命令他要冲出去疯狂的厮杀一阵,将外面那些杂碎们剁碎了,让他们知道知道青年军的厉害。听到龙天羽这么喊,哪里还顾忌什么,根本忍耐不住,怒吼一声,直接就向外冲去,他这一冲,自然将其他重甲步兵也带动了起来,嘭嘭之声作响,三十五名重甲兵跟着大牛直接向着围墙外面狂奔而去。这可把王五给气的要命,但是拿大牛也没有办法,毕竟刚才龙天羽的命令是最快往外冲,大牛也不算违反命令,于是他喊来云童,吩咐他赶快跟着重甲兵出去,在院墙外面组成双层阵列攻击序列。要知道,重甲兵单一作战的杀伤敌人的能力,绝对没有阵列密集型作战杀伤敌人带来的效果大,所以云童领命,因为时间紧急,他必须赶在重甲兵前面在外面组织阵型,所以他根本都不跟着重甲兵走,而是直接跑到了院墙边上,爬上墙头看了看外面的状况,接着翻身跳了出去,紧接着哨音,令旗挥舞了起来,将冲出去的重甲兵在跑动之中完成变阵,紧跟着轻盾兵的屁股后面,朝着敌人那边冲杀过去。

    早在下午做战前准备工作的时候,龙天羽就已经将坐骑都上了马鞍,装备上了藤甲,将马放到了后院之中,有人专门看管,制定了出击的顺序,还进行了相应的模拟训练,就是为了在紧急状态下能够顺利的将步兵变化为骑兵,对敌人实施突然打击。因为他知道自己这边最大的长处是在什么地方,毕竟自己人少,想要在黑夜之间胜出,就必须要将自己所有的优势发挥得淋漓尽致,在出其不意之中,用马匹的速度和冲击力靠近对手,施以打击。当然也正是人少的原因,所以他并没有留专业的骑兵待命,而是所有人都下马等待随机的命令。此刻在他喊出其余人等上马往外冲的时候,剩下的人基本上都是割鼻军和一小部分铁卫,他们在王五的指挥下和驱赶下,也顾不得谁是谁的战马,任意抓过周卫石他们送过来的马匹,翻身上去,策马就往墙外涌动而去,好在这些战马都是熟马,调教的相当不错,再加上这些人本身马术都相当精湛,自然都不会出现什么惊马的现象,一时之间马匹踏地之声隆隆,骑兵顺利的开始往外冲击了。

    这边,王七则是满面带着羞愧的跑过来,似乎要对龙天羽说些什么,解释或是对刚才割鼻军出现的乱阵而道歉。龙天羽见他这副傻摸样,哪里还顾忌的了那么多,一脚就踹了过去,嘴里面恶狠狠的语气说道:“他娘的,你在干毛呢,磨磨唧唧的像个娘们儿,还不快带着你的弟兄往外冲,要贻误了战机,我要了你的脑袋,快滚,冲出去~!”

    王七被一脚踹了个大马趴,但是奇怪的是他心里面似乎好过了不少,不再纠结与过往,从地上弹了起了,嗷嗷的叫了两个嗓子,拽过一匹马,直接跟着大队往外冲去。此时的龙天羽站在后面看着往外涌动的队伍,要说现在他的心完全都是悬吊起来的,按照实际情况来讲他这个反冲击计划是不错,也是解决眼下局面最有效的办法。但是有几个致命的漏洞,要看天意,其一,如果说对方的将领要是反应过人,手下训练有素的话,看到退过来的溃兵直接用火器全部突突光,那么自己的冲击就成了敌人的砧板上的碎肉罢了;其二,冲击的序列太过密集,缺口太小,所以能不能在最短的时间内,形成最高的效率冲出最多的人,展开阵型,给敌人制造混乱这才是关键之中的关键,要是敌人经验充足,兵将反应快,直接全军压上,将外面的队伍倒推回来,恐怕所有的出击队伍都将死无葬生之地。

    就在龙天羽纠结着,祈祷,整个心跳荡不停的时候,马队已经全部由缺口冲了出去,没有一人一骑,因为技术性的失误导致落马或是拐马腿之类事端,到了这个时候,龙天羽不由的长吁了一口气,为自己的幸运而感到庆幸,要知道黑夜之中,地上又多有尸体,碎土块之类的物品,能够做到没有任何损失阻碍,将马骑出去,这可是了不得的运气呢。环顾下四周,看着空荡荡的院子里面只有周卫石几个人傻傻的站着,好像不知道干什么好,龙天羽急着出去掌握具体的情况,根本没有时间搭理他们,翻身上马快步朝墙外抢去,心急战况的他,胸中紧张之气并没有消散,按照他的想法,既然是反击,就没有理由半途而废,一定要将敌人全部消灭才算干干净净。就在他策马扬鞭的刹那,外面突然传来了猛烈的爆炸声,让龙天羽全身一个激灵,身子僵直了一下,一颗心更是提得老高,有一股凉气由后脊梁升了起来,心道难道说外边的战场,遭到了最坏的结局,敌人不顾自己人的生死开炮了?这么想着,他急的满头大汗,也顾不得会不会堕马,往破墙缺口处以最快的速度狂奔而去。

    回过头来咱们说说山东兵丁这边。当撞车撞开对面土制墙壁的时候,鹿昆年站在火光之中,仔细观察对面战场的情况,紧接着虎蹲炮朝内墙开炮,炮手跑回本阵,在这个时候,前面的近百名选锋将灌了进去,一切都显得非常的正常,鹿昆年还觉得非常的高兴。在对面的缺口处人影绰绰,黑暗之中难以分辨敌我,呼喝喊杀之声不断的时候,鹿昆年还趁着期间的空隙,派人唤来了由前方跑回来的那尊虎蹲炮的炮长,仔细的询问了一下刚才开炮的情况。哪炮长也是老兵油子,立刻吹牛说道,自己一炮过去炸死了三十多个敌人,鹿昆年闻言大喜,当场就给这位英勇的炮长升官,直接将其由普通士兵提拔成了把总。把哪炮长乐的鼻涕泡都冒出来了,还暗暗后悔,刚才自己还吹少了,要是早知道自家的总兵如此白痴,连一炮能轰死三十多人的假话都能相信,刚才自己就报个一炮轰死一两百人,说不定还能捞到什么好处呢。这傻炮长,还好刚才他没说一炮轰死了一百多人,要是那样,估摸着等待他的就不是升官,而是直接被拖下去斩立决了,敌人一共才只有二百多人,就被你一个人黑夜之中一炮就全部干趴下了,这不是胡说八道么,他鹿昆年就是再傻也没有傻到如此的地步。

    那边总兵亲兵队江千总,可没有来这边凑热闹,他在组织准备第二波次的进攻。老江总兵是知兵之人,第二波次的进攻,在他看来就是撞车撞开了第二个口子的时候,应该派出去的,进而最大限度的利用人数优势。因为只要这边第一个突破口的选锋将,灌进去之后能够坚持住一段不算长的时间,将敌人的注意力吸引住,在第二个口子打开的时候,第二股攻击力量冲进去,胜利就已经可以肯定完全掌握在自己的手中了。要知道老江千总,他对自己选派的选锋将有着相当的信心,这些人各个平日里都是好勇斗狠、桀骜不驯之辈,全是见过血的绿林豪杰,都有响当当的字号,尤其是第一波攻击的带队百户乃是绿林中有名大力士,一根狼牙棒是使得针插不进,水泼难入,生撕虎豹,天生一副神力。在他看来,这些人都是总兵亲兵之中精锐的精锐,断然没有顶不住的道理,弄不好一波进攻就能直接将敌人的战斗意志摧垮,乐观点的说,搞不好自己都不需要第二波的进攻,恐怕敌人就被收拾干净了。

    可接下来的事情却让这位亲兵千总跌破眼镜,万万没有想到,自己这边的精锐选锋将,突进去不到三十刻,也就是十来分钟左右的时间,就被敌人打了出来,黑暗之中急急如丧家之犬,往阵型里面反涌过来,边跑还有人边喊:“败了败了,大家快跑了吧~!里面就不是人,都是妖魔,是吃人的妖魔~!”这种恐慌的气氛,很快随着选锋将的往回逃跑的嘶喊声,传到了其他的阵列的山东兵丁的耳朵里面,引起了一片嘈杂的混乱,大家伙儿自然是知道,冲进去的选锋将们,都是平日里总兵队里面排的上号的人物字号,眼下这么短的时间内,就被敌人给干出来了,那么用屁股想都知道敌人有多么强大、厉害。

    这些选锋将的喊声,直气的亲兵千总是全身直哆嗦,心里一边想着,你跑回来就跑回来,失败了也就失败了,你喊什么喊,动摇军心么。想到这里,他突然觉得不对,对面的人喊的口音不大对头,不是山东的本地口音,似乎多是带有外地口音的人在喊叫。由于前面路面上并没有点火,此时天上的月亮又被云彩遮住了,能见度极差,只能看到隐约朝着这边奔跑过来黑黑的人影,于是亲兵千总快步走了两步,从边上扶着虎蹲炮的炮手身边抢过了一根火把,直接朝着前方溃兵的方向丢了出去,在打着旋转的火光照射之下,亲兵千总发现对面不但有自己的溃兵,还有穿着不同盔甲样式的敌人,在后面不紧不慢的驱赶着已经士气全无的选锋将,往自己的阵地之中迅速的冲了过来。此刻的他惊得全身寒毛倒立,立刻明白了敌人的险恶用心,这是要利用黑暗和己方的大意,直接一次性的突袭自己,将本阵搅乱,以脱离远程打击和人数优势带来的伤害。又慌又急的老江千总,立刻做出了第一反应,眼下喊人组织进攻已经来不及了,反而乱轰轰的会让敌人的计谋得逞,要想抗住这个危险的局面,就必须要先遮断住敌人的第一波攻势,才能让后面的步兵冲上来,要不然一但被对方搅乱了阵型,恐怕今天晚上必然要有一场大败。在此刻他看到了边上有已经架好了虎蹲炮,心里一喜,于是江千总用急切的,紧张的都有些变形的声音,高声喊了起来:“敌袭,开炮,快开炮~!”

    在他身边的炮长却是没有铁卫那种执行力,不能正确领会上级领导的意图,迟疑了一下,并没有立即开炮,看了一眼黑暗中奔跑的人影,要知道在那些选锋将之中可是有他的弟弟在里面。当初这位炮长将自己的兄弟拉进总兵亲兵队里面,不就是因为这是直属于总兵的部队么,山东承平已久,很多年没有打过仗了,在他看来是最安全不过的职位,薪水又高,福利又好,还没有克扣的嫌疑,这等美差去哪里找。却没成想,将弟弟拉进总兵卫队之后,还没几天就碰上了要打仗,真是倒霉催的。不过打仗归打仗,在他看来这打仗也没什么可怕的,跟自己的弟弟说一说,躲在后面也就是了,安全第一不是?可没成想,他哪不大安分的弟弟,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刚刚十六岁的年纪,非要和人去争选锋将,好像是要用来证明自己的勇敢,他娘的,这不是找死么,选锋将是干什么的,虽然战后缴获多,赏赐多,但是死亡率却是最高的。可眼下黑洞洞的前面,连自己的亲人生死还不清楚呢,而且跑在前面的人,从服饰上判断明显都是自己这一边的选锋将,虽然后面是敌人在跟着,但要开炮轰击自己人,炮长自然犹豫了起来,急的满头大汗,连话都说得语无伦次说道:“大人,对面都是自己人,自己人啊~!开不得,开不得,开了是要招报应的啊~!”

    “报你娘的头,”千总急的直冒汗,现在什么时候了,哪里有时间和你磨磨唧唧的在这里磨洋工,直接抽出腰刀一刀就将炮长劈死,扯着嘶哑的嗓子拼命喊道:“开炮~!给我开炮。”说起来,也是千总经验不足,这个时候你本来将哪炮长一脚踹开也就是了,或是吩咐左右绑起来,你这一杀人,立刻让边上的哪些炮手们乱了套了,根本就没搞清楚这里面的事情,怎么千总就开始打自己人了,哪里还顾得上开炮,都四散躲避了起来,慌乱之中自然没有人去关心自己上司的命令。千总急的眼睛都红了,也顾不上使用虎蹲炮到底会不会炸膛,一个箭步冲了上去,将手中的火把亲自点向了虎蹲炮的火眼处,就要自己亲自开炮。

    在他将要开炮的瞬间,对面的人影已经跑到了大约只有一米左右的地方,山东选锋将们还来不及庆幸自己逃出生天的厄运,就看到了前方老江千总面露狰狞之色,恶狠狠的将手中的火把捅向了虎蹲炮的火门,所有的选锋将知道接下来等待自己的是什么,不由得都停住了脚步,紧闭双眼,脸上流露出绝望的神情,有的人则是用颤抖的声音,扯着喉咙喊道:“江千总,我日你先人~!”就在这些选锋将都觉得自己必死无疑的时候,从他们身后突然窜出了一条有些瘦小的人影,毫不迟疑,猛然朝着那尊即将被点燃的虎蹲炮冲了过去,嘴里发出了莫名的哦啊的吼叫声,直接将手中的盾牌按在了虎蹲炮的炮口处,从他的动作上可以分析出他的意图,就是要堵住虎蹲炮的发射让它直接炸膛。

    在此瞬间,仿佛一切都凝固了起来,如同慢动作一般,江千总面上狰狞的得意,变成了惊慌、恐惧。他盯着对面扑过来堵住炮眼的汉子,却发现他不过是个孩子,面上却带着灿烂、安详的笑容,仿佛死亡并不可怕,而他现在做的事情能让他自己感觉到幸福的味道。亲兵千总脑袋里面拼命想要阻止自己的举动,但手上火把挥动的惯性却让他无法控制自己手臂的动作,在哪瘦小汉子盾牌按在炮口的同时,他的火把也点到了火门之上,紧接着一声巨响爆然而起,瘦小汉子的身躯被撕成了碎片,而虎蹲炮的炸膛,直接将周围的火药殉爆,引起了更大的连串爆炸声,在猛烈的爆炸里面,亲兵千总也同时灰飞烟灭,和秦钟敏的血肉完全混到了一起,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再也没有了敌我之分,也许这也是他们两人彼此之间一种另类的悲情缘分吧。

    “啊~!”布鲁堪此时放声长啸,悲伤布满了他的胸膛,失去战友的愤怒燃烧着他的斗志,他看得清楚,刚才哪瘦小的汉子,不是别人,正是天津卫之中被割去舌头的铁卫之中年纪最小的秦钟敏。当初他被割去了舌头之后,这孩子就失去了欢笑,变成了一个闷葫芦,但是在大家的关心之下,渐渐的也恢复了过来,又回到了*闹,*笑的性格,正当大家都为他能够重新振作起来感到高兴的时候,这小家伙却因为这狗屁山东官员们的辣手,为了弟兄们能够活下去,而毫不犹豫的选择踏上了死亡的绝路。

    “为秦钟敏报仇,冲啊~!”其他的铁卫们也看到了这悲壮的一幕,满腔的怒火随着刚才的爆炸声蓬发了出来,加快了脚下的步伐,如同猛虎下山一般向着对面的敌人冲去。而此时哪些溃逃回来的选锋将们,都如同是去了灵魂的木偶一样,将手中的武器丢在地上,低着头跪在地上,就在刚才一刻,他们受到的冲击太大了,在他们的心目之中,根本就没有想到,救自己的居然是敌人,而要杀自己的却是平日里总是面目亲热,笑嘻嘻的江千总,如此的心理反差让他们原本就低迷的士气荡然无存,都不再做出任何的抵抗或是逃跑的动作,心里面只有一片迷茫,这到底是怎么了?

    对面依然保持整齐队列的总兵亲兵队,大部分的成员在刚刚的爆炸慌乱之中,根本没有做出任何的反应,愕然是许多人最本能的第一反应,要知道这种变故来的太快,快的让他们根本没有时间去做任何的反应和思想。而铁卫们愤怒的攻击,随着这种愕然的情绪一样,来的太快,让这些山东兵丁们也同时根本做不出其他的反应,只是出于本能的选择了被动的抵抗。到了这里,不能不说哪位已经烟消云散的老江千总治军还是有他的一套办法的,在失去了头头的情况下,亲兵队居然意外的还没有溃散,的确是有着几分真本事。只是,有时候战争就是如此,士气上来的时候,前面就是一座火山,大家伙儿也能勇往直前,如果士气低落下来了,你就是平坦的大道,也会觉得荆棘密布。在山东兵丁士气低落的时候,龙天羽他们却是士气如虹,生死对此时的他们来说已经根本不看在眼里,要知道榜样所带来的精神效应是巨大的,所有的铁卫们此刻只是想要学着秦钟敏一样,不为别的,就为弟兄们能够活下去,活得灿烂而拼死做战。这些青年军的轻盾士们,疯狂的战意让对手们不寒而栗,一时之间刀来枪往,杀了个昏天黑地,斗的是惨烈无比。在这个节骨眼上,人性的怜悯、善良都变的微不足道,对参与进攻的双方之人来说,只有杀死对方,杀光对方才是自己能够活下去最佳方式,这就是战争,这就是战斗,只是人和人之间为了各自想要活下去的利益而在拼死的互相搏斗。</P>
正文 第二百七十五节 溃败 孔辉的负荆请罪
    更新时间:2012-02-14

    当然第一波次的反冲击,和山东兵丁接触起来,铁卫只有少数的几十人,但就是这几十人现在压着对方数百人的整列缓慢的后退,山东兵丁的阵线在不停的退缩,眼见也就是两刻左右的时间,居然就退出十来步的距离。站在后面的总兵鹿昆年也忍耐不住了,要说他虽然这些年一直腐化多的生活,也没有经历过战阵,总算身上还是有些血性的,见到眼前如此的危局,也不惧怕,挺身而出,指挥着站在身边的亲兵执法队,连续砍杀了几个想要逃跑的士卒,然后高喊道:“弟兄们,杀啊,杀一个盗匪赏银百两,官升三级,咱们可不能丢了山东爷们的气概,退也是死,还拿不到抚恤,进了如果死了,全家我都给你养活,如违此誓天诛地灭不得好死。”好嘛,看来这天诛地灭的誓言,对于鹿昆年如同家常便饭一样,心情激动的时候使用一下,心情紧张的使用依然拿出来用用。但不管怎么说,鹿昆年此话一出,前面的战斗亲兵们倒也明白了其中的道理,反正进是死,退也是死,倒不如拼了个性命,家人还有人赡养,想明白了其中的道理,山东士卒的士气精神为之一震,嘴里齐齐发出纳喊,嘿吼几声,满心想要出力挽回败局的意思,硬打硬的往前挣扎着回推了几步。

    当然,对面的敌人却是并不会让他们如此轻松的将颓势扳回去的,就在山东兵丁决定舍命一搏的时候,轰隆、轰隆的声音从对面盾兵的身后传了过来,让他们面上都流露出了惊疑不定的神色,但是身在锋线的轻盾兵们都清楚,这是后方的重甲步兵跟上来了。紧接着嘘嘘一阵尖锐的哨音响起,前面的轻盾士,知道这是命令分散开正面空间,给后面的重步兵让出接敌面,大家立刻尽力往两边分散,形成侧击阵型,下一步的主力就不是他们了,他们的使命已经完成,剩下的主攻任务要交给重装步兵。而且要是不躲避开的话,哪些重步兵挥动的横刀,可是不会分辨你是不是自己的弟兄,如果被误伤了可就真的是不值当的结局。

    轻盾兵向两边分开之后,只见青年军的重装步兵每人手持一把横刀,嘴里面喊着号子:“一、二、一、二”如此周而复始,行进如同一人。一声进,挥刀,二声止步,收刀,就这么两个简单的动作,如同一座大山一样朝着还在顽强抵抗的山东兵丁直接推压过去。好家伙,这些重步兵挥动手中的横刀,将刚才失去战友的痛苦和悲伤,全部化为了手中的力量,刚一接敌,刀如海潮,光似瀑布,一时之间血肉横飞,惨烈至极。还没有数息之间,山东兵丁就被这股刀浪削下去了一大截,死伤了最少不下数十人,关键是这些人身上的盔甲坚固,只有他杀你的份,没有你杀他的机会,这才是真正让人绝望的事情,山东兵丁看到自己的同伴们,舍生忘死的冲上去砍对方一刀,或是捅对方一枪,对方根本没事,难能不产生绝望和无可抗拒的心理,刚才被鹿昆年提起来的所谓气势,立刻通通化为乌有,消散的一干二净。

    也是,你就是再升官发财,也要有命享有不是?要是没了性命要哪些身外之物又有何用。鹿昆年发现前面阵势有些不对,于是接着拼命大喊:“顶住,给我顶住,谁要后退一步,我要杀之以正军法。”正在他喊叫的时候,突然空中划过了一道带着火光的流星,划破长空直直的向人群飞了过来,哪高度让他不禁有些膛目结舌,这是什么东西,顾不得别的,抬头仔细观望,发现原来是一支火箭罢了,心里面正在奇怪,对方为什么要射一只并没有什么威胁的火箭。就听到对面响起了隆隆的马蹄之声,鹿昆年咋听到这个声音,心里面一冷,但并没有慌乱,对方居然在这么狭小的空间里面使用骑兵,这是绝对出乎鹿昆年意外的,也是非常违反作战常识的事情。虽然鹿昆年没有什么战场经验,但是他知道骑兵的冲击是需要空间的,而前面接敌的士卒有那帮番子们的自己人,两边战线接触的如此紧密,已经将整个街道的横截面全部站满,双方呈现出犬牙交错的态势,在一起杀的是难解难分,难道骑兵还要冲进来,连同自己的同伴一起践踏在马蹄之下不成,所以在鹿昆年看来,对方派出的骑兵根本起不了作用,弄不好只是起到威吓,虚张声势的作用,纯粹是一种精神作战的方式罢了。敌人派出骑兵,就是要通过这种方式告诉自己这一方,你们还不溃败,再不溃败我就要要用骑兵冲阵了。想到这里,鹿昆年自觉得自己判断的非常有道理,又指挥着亲兵执法队齐声高喊道:“大家稳住了,对面的骑兵只不过是纸老虎,他们不敢冲进来,前面都是敌人的自己人,不用怕他们的骑兵,顶住了,稳住就是胜利,我们人多消耗他们~!”

    就在鹿昆年指示前面的战兵顶住敌人的重步兵攻击的时候,对面被他忽视掉的铁卫骑兵们狠狠的抽打着他的脸面,告诉他骑兵不止是冲阵使用的这一种单一的战术。只见铁卫的骑兵在跑动过程中,已经自动演变衔接成了两个圈子,来回反复奔跑,每次奔跑到横切面上,就有人朝着人群之中放箭,很快这种循环的进攻方式形成了密集的箭雨,也成了压垮对方的最后一根稻草。鹿昆年见到对方这种武功心里面才真正的冒出了绝望的心情,高声喊骂了起来:“你们这些王八蛋,到底是什么人,怎么还会蛮鞑的骑射,这还让不让人活了~!”确实,鹿昆年虽然没有作战经验,但是没吃过猪肉,还是见过猪跑的,他很清楚,这种骑射功夫在大明最多只有几支部队能够施展出来,但他绝对没有料到,眼前的这些东厂番子还能用处如此犀利的攻击手段。

    山东士卒们正面受着重装步兵横刀的切削、侧面被轻盾士的挤压,头顶上还有对面骑兵抛射的箭雨,在如此强悍的连环立体全方位攻击之下,面对如此让人疯狂的压力,他们再也坚持不住了,哪里顾得上后面有什么督战队,站的又是谁,什么升官发财之类的允诺,齐齐喊了声逃啊,转身夺路而逃。鹿昆年的督战队此时又想故技重施,杀几个溃退的兵丁,维持住阵型的稳定,但很可惜,这次不是部分人的逃散,而是整个军队的大崩溃,反而是阻拦的执法队兵丁被溃兵挥刀杀了好几个。鹿昆年见到眼前如此混乱的清醒,心里面知道大势已去,颓废的无以复加,心灰气冷的他始终想不明白到底是为什么自己这边居然会输,要知道山东士卒这边兵力、器械、地利、士气都有相当大的优势,怎么在稀里糊涂之间就败了呢?这是鹿昆年怎么想想不明白,也想不通的事情。此时的鹿昆年必如此大的打击,锤的颓废麻木根本没有任何知觉,只会在自己的嘴里面不停的喃喃自语道:“这是为什么,为什么~!”也是,原本是胜利的打算,居然在不到小半个时辰里面整个局面倒转过来,自己由一名胜利者变成了失败者,这种忽上忽下的心理落差可是让他很难接受过来。

    这时节,边上几名忠心耿耿的亲兵涌了过来,同鹿昆年说道:“大人,快走吧,再不走就来不及了,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今日之仇,保住性命,日后再报就是了,总有机会的。”说完也不等鹿昆年反应,直接将他架了起来,往坐骑马背上一放,带着他一路小跑的跟着溃兵往后逃去。此时的鹿昆年别手下拉着逃跑,倒是让他很快就从失意之中反应了过来,他知道刚才亲兵说的对,到了这种地步,自己也没有别的办法,只有再去调动守城兵力围剿这帮番子也就是,毕竟那伙儿东厂番子再强悍,也要受到人数的限制,经不住人海战术的轮番冲击。此刻的鹿昆年已经将所有的战败责任全部归结于自己的亲兵千总老江,一边在心里面大骂老江无能,一边盘算着,自己既然八百人扛不住对方,那么就用八千人来堆他们,总是不信他们这两三百人居然是铜浇铁铸的不成。想到这里,鹿昆年反而放松了下来,脚下一紧坐骑,要速度赶去城南兵营,哪里有三千城防兵,战隶属于山东总兵直属管辖,乃是常募兵,要将他们调动起来,再战东厂番子,他就不信了,这煮熟的鸭子还能让他飞上天了。

    就在鹿昆年心里面转过弯来,刚刚逃出去还没有两息的功夫,就听到后面响起了嘹亮的号声。这是铁卫们总攻的信号,龙天羽带着骑兵在后面抛射之后,发现对面的山东士卒在己方的打击之下,已经完全崩溃,阵型涣散,开始大面积逃跑,再也形不成有组织的抵抗,他知道收割胜利果实的时候到了,于是吩咐王五带着步兵留下打扫战场,自己亲自带着骑兵往敌人溃退的方向追去。按照他们的骑术,说实话,溃散混乱的山东士卒在长街之上,是根本逃不出他们的追杀,但是,人么总是聪明的,有哪机灵的士卒向两边民居的院墙爬去,纷纷跳墙躲入民居之中,在他们看来躲在民居里面,外面的骑兵没准就能放过自己,毕竟他们人少,是不可能挨家挨户的搜查的。果不其然,*进来之后,外面的骑士根本不理会躲进了民居的兵卒,只是一味的驱赶,追杀大街残存的兵丁。于是乎,剩下的兵丁除了被杀死的,跪地投降的,很快其他的幸存者们,有样学样的也都纷纷翻进了民居之中躲避起来,大街之上立刻清爽了不少。

    眼见大街之上视野开阔了起来,初遮拦月亮的几朵云彩早就飘散的不知所踪,天空中的月亮此时也如同感觉到了龙天羽他们追杀敌人的心情,愈发散发出洁白的光芒,让长街之上如同白昼一般。当龙天羽带着骑兵往前驱赶着溃兵,让他们不断奔跑,防止溃兵再做出有组织抵抗的动作的时候,他很快就发现,前面不远处,有几匹马在拼命狂奔之中,敏锐的他立刻判断出,有大鱼在逃跑,弄不好就是今天晚上指挥这场战斗的将官,要知道普通的士卒逃跑是不可能骑马的,还是一群人骑着马那不是很可疑么。于是,他呼哨一声,招呼着一众骑兵跟着自己快速插上,从不紧不慢的状态,变成急速飞奔,这种神乎其神的马术也许对别人来说是一种难度,但对龙天羽来说,不过是如同呼吸一般本能的动作,就见到胯下的拒马,在几步之间就飞奔了起来,很快就和前面哪些狂奔着的骑士缩短了距离,冷静的他估算着两者之间的距离差不多了,就见他腰背挺直,伸手从马匹的侧面掏出了绳圈,在头上晃了几晃,对准那个身披红色披风,最显眼的目标甩了过去,嘴里面同时高喊了一声:“给我下来吧~!”对面的红衣男子应声落马,而且其他几名狂奔中的马匹见哪男子落马,也纷纷止住了马匹的冲势反身回来救人。现在,龙天羽对被他套困起来落马之人的身份,立刻有了更加明确的了解,如果不是重要的人物,又或是今晚指挥的将帅,怎么会有兵丁如此在意他的安危,明知道身陷敌人之手,还要拼命回来救人。龙天羽不慌不忙,也不与那些返头回来的兵丁纠缠,直接转动马头,就将被他套住的男子就往本阵处拖去,而跟在他身后的王七看到对面有几名兵丁冲过来,不由得心中暗喜,这是给自己送功劳么,正愁着这次自己连手都没动,只是射了几箭,敌人就崩溃了,所以他也不等龙天羽的吩咐,直接带着一大队人马冲了上去,三下五除二,那些护卫全部被乱刀砍死。做完这些王七不再往前追赶,而是返身指挥着手下的铁卫将所有跪倒在街面之上的投降的山东士卒们,驱赶到刚才战役开始的地方。

    龙天羽不管不顾的将那名红袍男子拖拽回了本阵,先是没有管他的生死,而是跳下马来,急吼吼的走向王五,问道:“怎么样,弟兄们的伤亡情况如何?”

    王五悲愤的摇了摇头,面上带着几分黯淡之色,言道:“死了十二个,重伤八个,连连小秦子都死了,他娘的,这帮王八蛋,小秦子才十六岁啊,十六岁,还他娘的是个娃娃,是个孩子~!他不应该死,他不应该死的那么悲壮,那么勇敢,那么的让人心疼,连骨头都找不到一根,天哪,憋屈死我了,啊~!“王五说到这里,一改平日里稳重的形象,对着降卒士兵们一阵疯狂的拳打脚踢。刚才秦钟敏舍身堵炮的时候,他还在院落里面组织兵力往外冲击,根本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龙天羽在边上听着其他人的解说,当他听闻了秦钟敏壮烈的行动,脸上也不由得留下了泪水,心里面非常的悲伤,嘴上轻声说道:“好孩子,好孩子~!”此刻的他很理解王五的心情,所以在他看来王五发泄发泄也好,毕竟这股气要是憋在心里面总是会郁结成病的。说起秦钟敏,自己也恨不得将所有的这些兵丁老爷们,将眼前看到的所有敌人全部杀光,以祭奠小秦子在天之灵,但自己不同于王五,必须控制情绪,龙天羽仔细告诉自己,自己是首领,别人恼怒自己确实不能,别人又发脾气的资格,自己绝对没有,虽然悲痛,可事情还是要做,现场有大量的收尾工作要做,而且下面还有事情要处理,光悲伤是无法代替现实的残酷。于是,龙天羽吩咐铁卫拖过了几名山东士卒,问清楚了他们是什么番号,隶属于谁管制,当他听见兵卒们说,都是山东总兵鹿昆年的麾下,他心中一动,唤来了几名山东士卒,来到了刚才拖倒在地的男子面前,用脚将他翻了过来,指着这名昏迷不醒的男子说道:“你们看看,他到底是谁,是不是今天晚上负责攻击行动的官员。”

    哪些士卒们仔细看了两眼,相互对视了几次,皆点了点头,表示龙天羽没有说错,其中有个胆子大一点的开声说道:“回老爷的话,这个人是山东总兵鹿昆年。”

    龙天羽看了看如同死狗般昏迷过去的鹿昆年,面上灰黑,衣袍被拖的稀烂,心里面总算是舒心了不少,能抓住山东总兵这种重量级的人物,想来后面任何敌人再攻击自己的时候,恐怕都要思虑几分。当然,眼下的龙天羽也没有那个耐心去判断对方,到底是真晕,还是假晕,直接就同边上的铁卫说道:“去,弄盆凉水出来,将他浇醒了,这老小子倒是省事,这一昏过去,两眼一闭什么都不知道,哪里有这么轻松的道理,下面还有他要唱的大戏呢。“说完,边上就有人弄来了盆凉水,不管三七二十一,直接就朝着鹿昆年头上淋了过去。

    说起来鹿昆年的昏迷,不过是急怒攻心罢了,他自己本身身上就穿着战甲,在地上拖行的这段时间,身体根本没有受到什么损伤,一盆水下去立时醒了过来,面上带着些许恍若隔世的神情,眼神中透露出几分迷茫说道:“这是哪里,我在哪里,你是谁~!”

    在这一刻的龙天羽,看到对面这位山东总兵这种矬样,恨不得将鹿昆年抽筋剥皮,吃的肉,喝他的血,因为这老王八犊子,自己死了这么多属下,哪里有这耐心听他掰扯些什么狗屁东西,于是近前两步,一脚朝着对方的肋下就踢了过去,把鹿昆年踢的是嗷的一声痛的在地上打了几个滚,彻底清醒了过来,明白了自己的处境,要说他也有意思,这个时候还想摆弄一下自己的官威,扯着嗓子喊道:“龙天羽,你敢打我,我乃是大明的山东总兵,你是想造反不成?”

    “草,你是总兵,你是狗屁总兵,你这种没有挂印的总兵,不过是巡抚手下的一条狗罢了,跟我耍威风,他娘的,什么玩意儿。居然还倒打一耙说我要造反?”说到这里,龙天羽从怀里掏出一张明*的卷轴,在鹿昆年的面前晃了晃,用轻蔑和嘲讽的目光上下打量了对方两眼,嘿嘿一笑道:“我的总兵大人,你看看这是什么?这是圣旨,这是皇上颁给我,让我途径山东回辽东的旨意,说我造反?你们就凭着市面上的一些流言蜚语,擅自攻击皇家侍卫,杀死十余人,到底是谁要造反?嘿,鹿昆年,鹿总兵,你就等着抄家灭族吧。”

    鹿昆年见了龙天羽拿出来的圣旨,刚才一副强项令的神采,完全消失的无影无踪,全身瘫软了下来,就和一只死狗没有什么区别,只是不停打着摆子似乎他知道自己的末日就要到来了一样。此时龙天羽看看火候差不多了,淡淡的说道:“只是么,你要是是个有心人,总未必就没有一条活下去的路径,关键是要看你自己是想活还是想死了。”

    还有活命的机会,听到这话,让原本刚才已经绝望,满脸煞铁青闭目等死的鹿昆年,似乎面上又有了几分人气,但是随即他又想起了什么似的,眼睛里面流露出了一丝犹疑的神态,龙天羽见到此情此景,哪里会不知道他带犹豫些什么,不就是还指望他的姻亲山东布政使闻显能来救他么,还对他背后的主子心存着几分希望。无所谓的看了看这位鹿总兵,龙天羽带着满脸的厌恶,说道:“鹿昆年,我可没工夫在这里同你逗闷子,说句不好听的,我现在杀你如同杀鸡屠狗一样简单,不管对皇上、对山东官员、对朝廷舆论,这上上下下都会有个交代,你以为你不说话,就有人会救你?你信不信,哪些山东的官员们都巴不得你死在我的手上,如此一来既可以给我身上泼上一盆脏水,又可以将你这活证据灭口。行,你不是犹豫么,哪我也不需要你了,来呀,直接将他拖下去砍了,我这就拿着人头去见你背后的主子。”随着龙天羽的话音落下,从边上上来两名铁卫,一人拽着鹿昆年一边的直接就往墙边上拉去,这就要开刀问斩,直接将这杀死自己多名弟兄的侩子手送上黄泉路。

    鹿昆年这个时候脑袋里面是清醒的不能在清醒了,腿也软了,眼泪鼻涕一把一把的往下流,嘴里哀求着说道:“龙大人,饶命,小人,下官都明白了,都明白了,您有什么吩咐尽管说,要我怎么办,我就怎么办,还不成么,但求能饶了小的一条贱命就成。”好么,在性命威胁之下,鹿昆年哪里还顾忌的了什么身份地位,哪乞求活命的可怜像,让人看了又好气,又好笑。不过也是,这人的脑袋要是掉了,可就无法接上了,换了是谁,在明晃晃刀子的威胁之下,都要腿软,要是换了作者我,恐怕这个时候大小便失禁都是难免的,千古艰难唯一死么。

    站在边上看着这家伙的摸样,在龙天羽的心里面真的是想一咬牙,将这老家伙送上西天,可不行啊,眼下将他送走了,一时你倒是痛快了,可后果不堪设想。自己就只有这两百多人的兵力,而济南府的守备兵力就是好几千,如此要是山东官员借口自己屠杀山东官员,调动山东的守备兵力,将自己除去,不是现成的借口么,到时候弟兄们可就要活不下去了,所以有这老小子在,对控制济南城来说,是非常有好处,叹了口气,控制住了自己心头的杀念,挥了挥手,示意将他押送过去的铁卫,再把他提溜回来。这两名铁卫也是恨透了这位山东总兵,哪里会给他好脸子看,拽着他的头髻,连打带骂,将他拖拽了过来,痛的鹿昆年哇哇大叫了起来,却不敢再出声反抗,瘫倒在地上一副服帖的摸样,等待龙天羽的发落。龙天羽刚蹲下来要说话,就听到边上王五一路小跑的走了过来,说道:“魁首,情况不对,刚才街道西边,又来了一伙打着火把的士卒,我们的斥候哨探观察之后,发现来者身上都穿着锦衣卫的飞鱼服,疑心是山东锦衣卫卫所的校尉们,怎么办。”

    龙天羽没有回答王五的话,而是直接的问鹿昆年说道:“今天晚上参加围攻的军队里面有没有锦衣卫,你怎么不用他们打头阵?”这个时候的鹿昆年哪里敢有半点隐瞒,连忙用最简短的话语,将他所了解的锦衣卫的情况和对其的一些判断都说了个明明白白。

    听完了鹿昆年的话语,龙天羽略微思索了一下,站起身来,说道:“带马来,让王七带马同我去看看,你们在这里将哪些虎蹲炮都准备好,再结阵以待,一切听我信号行事。”王五领命而去,一阵急促的哨音又响了起来,刚刚消散的紧张气氛重新紧张了起来.

    龙天羽上马,带着王七呼啦啦一群人,快速朝着长街尽头冲了过去。片刻之间就来到了街口处。他一眼就扫清楚了现场的状况,对面一群人抖抖索索手举火把,站在哪里动也不动似乎在等待着什么,而在人群的前面地上丢了一堆腰刀,在腰刀的边上有几个人穿着锦衣卫服饰的人被杀死在地上,龙天羽打量了一下,心中更是有数。对面的这群锦衣校尉他们见到这边杀来一队骑士,立刻一阵慌乱,但很快就听到几个人影在队伍里面来回喝骂着,花费了不少功夫才平静了下来,紧接着就有一个肥胖身形的人影颠颠的跑了过来,龙天羽定睛一看这个人不是别人就是孔辉。

    只见孔辉上身赤裸,露出一身的白肉,别后绑着不知道在哪里寻摸来的木棍,一副负荆请罪的摸样,跪倒在地上,双手托着一把绣春刀,顶过头上,口里面高声喊道:“罪人孔辉,见过大人,罪人罪该万死,背叛大人,还请大人降罪。”龙天羽见到这种情况,心里面倒是有些佩服这孔辉的决断,很明显这老小子是看到自己兵势强盛,打败了鹿昆年就又产生了动了投过来的心思。于是,龙天打马就要往阵前走去,王七在边上看着龙天羽要孤身一人趟阵,连忙出来阻拦道:“魁首,万万不可,小心有诈。”龙天羽摆了摆手,示意无妨,也许别人会有这小心思,但是他孔辉肯定现在是没有这种想法。没有停留,他依然策马走了上去,王七见状无可奈何,只得跟在后面,直接就将弓箭取了出来,搭弦上箭,但凡有人不利他就要立刻保护自己的魁首撤退。刚才的这场冲突,龙天羽带着不到两百多人,居然用极其轻微的代价,神奇般的打败了八百多人装备极其精良的总兵卫队,这还不算,最艰难的时候,他一个人冲在前面,顶住了敌人的攻击,这种行为,看在王七的眼睛里面,除了佩服还是佩服,他此时是真正的开始认同自己的这位首领,自然要好好的保护这位让他心服口服首领大人的安全。

    龙天羽可不知道王七此时心里面在想些什么,他策马绕着孔辉的身体转了几圈,看着在地上瑟瑟发抖的孔辉,淡淡的说道:“你怎么来了,还一副这种打扮,你说你背叛了我?说清楚,怎么背叛了我,又有什么罪。”自然,龙天羽是不能将曾山来告诉他孔辉的事情,当着他的面说出来,要是如此的话,不等于将曾山暴露了出来么。

    听到这话,孔辉又拜伏了一下,接着失声痛哭,一副悔不该当初的摸样,将自己怎么被人逼迫,怎么被富达求威胁拉上了贼船的事情通通说了一遍,又将刚才发生的事情陈述了一下,略略表了表自己的功绩。原来刚才孔辉被鹿昆年看不起将他差遣到了外围去负责警戒,这在他的心里自然是非常高兴的事情。能不同龙天羽正面冲突,他是巴不得,不管是基于内疚,还是现实的考虑,他心里面都有自己的算盘。要知道这场风暴是越刮越大,最后的结局太过扑朔迷离,让人根本看不清楚,像他这种小小的总旗,在百姓眼里面可能还是个人物,但是在那些的大佬眼睛里面恐怕连个屁都算不上,这种事情根本不是他能够参合上的,所以能不惹是非,还是不要招惹是非的好,于是他也根本不多说什么直接就撤出了长街。

    撤走的时候,孔辉的心里面还为龙天羽的结局默哀了几句,心里面打定了主意,万一要是哪年轻的颗管事遭了什么不幸,自己一定要帮着人家收拾尸骨,也算是尽了些心意,此刻在他的心里面可是没有一丝一毫的想法认为龙天羽有任何的赢面。当他撤出长街之后,带着锦衣卫排成阵型负责警戒,可没过多久,长街之上一阵火光冲天,震耳欲聋的爆炸之声此起彼伏,孔辉被这种情况吓了一跳,如果说安福客栈里面火光冲天,倒是属于正常范围,但结果却是恰恰相反,街面上喊杀声不断,火光冲天,这说明什么,说明龙天羽的部下,正在外面朝着鹿昆年的部队发起攻击。

    此刻的孔辉心里面打了个突突,有些不敢置信的想到,也许是那伙东厂番子站了上风?于是他派出了手下前去打探,片刻之后,跑的气喘吁吁的探子回来报告说,对面客栈里面的东厂番子已经开始反攻总兵卫队了,而且似乎是在压着对方猛打。这个时候孔辉的心活络了起来,要是在关键的时候自己带着这些锦衣卫直接在山东卫队的后面插上一刀,那不是就将功赎罪了么,想干就干,于是他先招来几个平日里关系不错的亲信之人,细细吩咐了一遍,然后再将所有的总旗,小旗拉到一起,说了一遍大概的道理,自然有哪不服要跳出来捣乱的,于是他立刻杀了几个祭旗,将整个队伍降服住了就准备去支援对面的龙天羽。有的看官可能要问了,既然孔辉平日里在锦衣卫里面没有什么威信,那么他又怎么能控制的住这些锦衣校尉呢?很简单,这关键还是要多谢富达求,富达求给了孔辉关防印鉴,就等于将今天晚上的校尉直接托付给了对方指挥,再加上在锦衣卫之中哪些比富达求官阶高的百户、千户都跟着富达求出城去了,所以哪还不是给了孔辉控制队伍的机会么,再加上孔辉说的本来就有几分道理,这些锦衣卫平日里都自认为自己是皇家的鹰犬,现在虽然碍于命令不能上去支援,但并不代表他们就认同哪些山东兵丁对自己同类的攻击,心里面多少有着几分的同情和抵触,所以几个条件加起来,一场小小的兵变,在死了几个不知道好歹的臭虫之后,被孔辉轻易的做到了。这边就在孔辉决定进入长街攻击山东兵卒的时候,对面却出现了不少溃兵,这让孔辉气的要命,一边怨恨哪几名不知道好歹的总旗、小旗浪费了自己的时间,一边埋怨龙天羽的手下也太厉害了,这还没花什么功夫呢,怎么就将对方整个摧垮了,要知道山东兵卒这边是对面四倍以上的兵力。可不管他孔辉心里面怎么嘀咕,还是要面对眼下的情况,拦住这些溃兵,哪是没有任何的必要,龙天羽属下的厉害,更是坚定了孔辉投诚的决心。他认为,现在要做的是要将自己的这片赤诚之心,展露在龙天羽的面前,所以就一边吩咐属下的锦衣卫将手中的器械都丢在地上,做出没有伤害的举动,一边命令队伍走动起来,要去向龙天羽主动投诚,没走两步,他就被龙天羽部署在外围的警戒哨一通乱箭射了回来,不过他知道,自己已经将消息传递了过去,最后就等待龙天羽这边的决断了。果然不出孔辉所料,很快龙天羽就带着马队赶了过来,这就有了之前的那番动作。

    现在的龙天羽骑在马上,以居高临下的态势看着孔辉,心里面对这胖子的机灵和对局势的判断的眼光,还是非常认同的,果然是个人才呢,只是呢,这天下的人才多了,你胖子既然敢于背叛自己,在关键的时候又背叛了回来,自然要有些代价的,于是龙天羽听完孔辉的话语,久久的没有出声,只是默默的用眼神盯着跪在地上的孔辉。

    孔辉此时身上布满了冷汗,他人虽然拜伏在地上,但是脑袋一直没有停止思考,虽然他没有胆量抬头,但是凭借着直觉,他也能判断出,龙天羽的眼光如同两根利剑一样死死的盯着自己。他知道龙天羽在等待自己做些什么,仔细的想了想,一咬牙,孔辉爬了起来,呛啷一声拔出了捧在手中的绣春刀,龙天羽眯了眯眼,还是不说话只是看着孔辉,接下来,孔辉咬了咬牙,将左手伸了出来,刀光立起,小指断裂,疼得他嘴唇都泛紫色,断断续续的说道:“大人,小的罪该万死,原本不敢祈求大人宽恕,眼下断指明志,从今以后跟随大人左右,牵马执蹬,绝无二心,如有丝毫异志,犹如此指头。”说完将掉落地上的指头捡了起来,直接放到嘴巴里面,嘎巴,嘎巴的嚼了几下,面部改色的咽了下去。

    说实在话,龙天羽也没想到这胖子居然对自己如此的心狠,不过人既然表了态,又做出如此的诚意动作,不管从任何一方面看都是诚心十足的表现,敲打的差不多了,这个胖子自己肯定是要接纳的,毕竟不管从任何角度考虑,这个人对自己都是相当的有用。其实在龙天羽心里面,根本没有什么一次不忠,百次不用的说法,这种说法对龙天羽来说觉得是非常的滑稽,要知道,不忠代表着什么,代表着你不能够让你的属下认同你这个首领带给他的利益,在没有共同利益的驱使之下,人要作出不忠诚的事情来,也不出奇。但是如果说你能够给你的属下带来利益,那么属下除非是疯了,要不然怎么会对你做出什么不忠诚的事情来呢?只会因为利益结合的不断扩大,而变的对你心悦诚服,感佩有加,所以去思考因为臣下的一次不忠,而对考虑对他放弃使用,还不如去仔细思考,怎么将控制的忠诚,转化为利益的忠诚,当然,如果说转化为利益的共同体之后,你还对自己不忠诚,那就只有除去才是解决问题的最好办法,可不是什么用不用的问题了。面前的胖子孔辉对于龙天羽来说也是这样的,从利益上分析,当初两边接触的并不算深入,所以胖子为了自己的利益而另投他人,实质上龙天羽对他并没有太多的反感,正如同前面所说两者还没有找到利益的共同点,自然是不存在什么背叛不背叛的说法,这也是龙天羽愿意重新接纳孔辉的原因和基础,当然如果说,这一刻起,孔辉再对龙天羽不忠诚的话,恐怕等待他的就只有一条路了。

    接纳了孔辉之后,龙天羽也没有客气,立刻下命令,要他带着所有的校尉,立刻去得意楼,将那里包围起来,绝对不能放过一名官员私自走脱,要是逃走了一人,就要拿他孔辉顶替。孔辉这个时候正愁自己没有办法向龙天羽表达自己的忠心呢,眼见如此一个良好的机会露在了眼前,还不要牢牢把握住么,立刻满口答应了起来,也顾不得手上断指的伤口还留着血,草草的包扎了一下,转身就带着一众锦衣校尉朝着得意楼的方向狂奔而去。

    转过头,龙天羽回到了战场处,看着蹲在地上,双手抱头,一副可怜兮兮摸样的鹿昆年,没有说话,想了想,说道:“想活命你就要听我指挥,明白了么。”此时的鹿昆年早就没有了硬气的摸样,拼命点头如鸡啄碎米一般。</P>
正文 第二百七十六节 收降兵 得意楼中的闹剧
    更新时间:2012-02-15

    “好,能有自知之明这是好事,人就是要懂得身在那座山,就唱哪首歌,要不然死字恐怕会有人告诉你怎么写。第一,你立刻派人去将你总兵的印鉴堪合全部取来,交到我的手上;第二,你现在就写一封自悔书,上面将今天为什么要攻打皇家侍卫的缘由写清楚;第三,你将所有的兵丁都组织起来,等待我的进一步命令。”龙天羽见到鹿昆年如此软弱的摸样,心里面也是有数,这老小子看来是服软了,于是也不客气,直接加重语气向鹿昆年命令道。

    鹿昆年听完龙天羽话语,立刻意识如果按照他的说法去做,自己将再也没有退路可以走了,这位东厂的颗管事,是要直接将自己手上的权利剥除的干干净净,不留丝毫,全部为他所用,而且自己这么做了之后,估计闻显要恨死自己,已经是赤*裸裸的背叛。但是哪又能怎么样呢?说起来,现在人为刀俎,我为鱼肉,自己的性命都难保,还谈什么其他的东西,审时度势,是每一个官员非常明白的道理,更何况,人要留下你的性命,总是因为你有能够让人感兴趣的东西,当得做为交换你性命的价值,要不然以你对东厂番子们所做的事情,人为什么要留你存活下来。有人说,哦,你不是山东总兵么,既然是官自然有保护色了么,披着一张官皮还不顶用么?哪是对别人,以鹿昆年的眼光能够看出,开始的时候龙天羽吩咐人来杀自己根本就是从内心深处冒出来的真实想法,绝对没有装腔作势的意味在里面,要是自己不答应,他是敢下刀子的,更何况就算哪位面目普通的东厂管事不敢下刀子,他鹿昆年敢拿自己,敢拿自己家人的性命去赌一场么?这种显而易见的答案是任何人都能知道如何去做出选择的,所以鹿昆年根本没有犹豫什么,立刻点头,一边写了封书信吩咐人回总兵府邸之中取来总兵的印鉴堪合,一边将降兵们聚拢起来,宣布自己刚才的进攻是受到了别人的指示,是*的被人蒙蔽,被进攻的一方是正义的,自己这边代表着邪恶和反叛,因此鹿昆年要求大家拨乱反正,走向光明,投奔东厂颗管事这一边,为大明朝廷的和谐、稳定、长治久安做出自己应该有的贡献,并且戴罪立功,洗刷自己手中的鲜血和罪恶。

    说真的,底下的官兵听完鹿昆年的说法一片哗然,个个士卒的眼睛里面对着鹿昆年都流露出仇恨和埋怨的眼神。要知道,因为一旦将今天晚上的事情定性为反叛,那么死去的士卒的抚恤没有了,伤着的兵卒的赏钱没有了,而活着的所有人,流三千里充军发配是最轻微的处罚,要是上头的到老爷们不高兴起来,估计脑袋掉了都是正常的事情,如此悲惨的结局,这个王八蛋总兵轻飘飘的几句话就给定了性质,这不是要大伙儿的命么,怎么不能对这位前上司深恶痛绝。只是现在作为俘虏,所有的山东兵丁都不敢轻举妄动,深怕这种妄动将给自己带来无妄之灾,只能用眼神上上下下的把鹿昆年这个他们心目中的混蛋凌迟了一遍又一遍,为自己怒气总是要找个心理安慰的发泄口。

    就在一众山东士卒愤怒的当口,龙天羽站了出来,面上带着微笑,一手提着刀,一手拿着银子,大声的同今天参与进攻的亲兵们说道:“弟兄们,你们看到了,也听到了,今天的事情的起因不在我们,或是你们,而在那些背后推动这场无谓牺牲的大老爷们。正是他们的贪婪、罪恶,想到达到掩盖自己不法行为的目的,导致了今天这场不幸的发生,所以可以说我们和你们一样都是受害人,都被人陷害了。既然我们两边都同样被人陷害,那么我们就应该团结起来向陷害我们的人讨回一个公道,而不是彼此之间相互仇恨,做出亲者快仇者恨的事情来。因此我首先表明我的态度,向你们承诺,只要你们愿意服从我的指挥,将功赎罪,绝对没有任何人会因为今天晚上的事情被降罪,不但如此我还要向皇上去申述,你们都是好样的,都是大名忠心耿耿的卫士,死去的士卒应该得到抚恤,活着的士卒也将会论功行赏,奖励相当的金钱和官职,我龙天羽绝不做出公报私仇的事情,只要大家愿意咱们就是一家人,都是手足弟兄,过去的不愉快可以通通忘掉。当然也有人可以不愿意服从我的命令,我也不阻拦他们的行动,会放他们自由离开。”

    一众兵卒听到还有这么好的事情,都有些不管相信,有人肥着胆子躲在人群里面喊到:“这话听得咋这么虚,我们杀了你们不少弟兄,你们就能轻易放过我们,说说到底想要我们干什么吧。我是不信天上还能掉馅饼的。”这话一出,很多山东降卒都跟着点了点头,他们也许没什么文化,也许不懂什么大道理,但是这种常识性的问题他们还是能够明白的。

    淡淡的笑了笑,龙天羽制止了想要进去降卒里面将那说话的汉子揪出来的铁卫们,两手一摊,说道:“刚才的弟兄说的对,自然天下没有白白掉下的馅饼,你们首先要做两件事情,其一要在一份文书上面签字,这份文书是什么内容呢?就是证明你们是受到鹿昆年的指示委派做出了这次进攻皇家侍卫的恶性*事件,其二就是等会儿要和我站在一起,去对付那些导致咱们双方弟兄们死亡的幕后黑手们,只要做到这两点我包保你们无事。”

    龙天羽根本就没有想和他们绕什么圈子,说真格的,自己给的条件够优厚的了,要是这帮降卒还是不知好歹,他倒是不介意用他们的脑袋去向还活着的敌人示威,让他们知道知道自己可不是哪只会耍嘴皮子的文官。果然不出他的所料,人都是聪明的,别看这些兵丁没读过什么书,但是他们都非常的精明和知道进退,一则龙天羽既然说了留下来当兵所有的前事不咎,自己又能拿到赏钱,这么好的事情哪里找去,反正当兵吃粮,你只要给钱,上面又顶着一个皇上,有着名正言顺的名义,自然山东兵丁们都愿意留下来,毕竟给谁干不是干?虽然他们都是总兵的亲兵,但实际上以前也是为了钱而来罢了。至于那些亲友被龙天羽杀掉的兵卒们,现在从心里面根本不仇恨龙天羽,反而他们将所有的仇恨,坚定的转移到了鹿昆年、转移到了龙天羽宣布的幕后黑手的身上。在他们看来,如果没有幕后黑手的推动,哪混账总兵的命令,这场糊涂仗能打起来么,所以亲友的死和眼前这位东厂番子的管事无关,毕竟人是被动的抵抗,总不能让人束手就擒被自己任意杀戮吧?更何况今天东厂的番子们是当当正正的将自己这一方打败,没有用什么阴谋诡计,这些兵卒的成分大部分是绿林好汉、山东的匪类,信服的就是强大的武力,所以他们肯定愿意将自己的选择和怨气发泄到他们认为是弱势的一方;二则,你说自由离开就真的自由离开了?这些官兵都被刚才铁卫们已经打的胆颤了,要他们走,是绝对没有这个胆量的,万一要是人说的是反话呢,等你说走了,立刻变脸,你有什么招数,难道还能责怪人不讲信用?哪最多只能怪你自己不识时务,不懂得分辨是非罢了。所以正是有了以上的想法,所有的被俘亲兵根本没有任何的犹豫,直接走上了投降的道路,而且投降的如此心安理得,转化的非常彻底,立时成了听话的好军人。

    龙天羽自然能够洞悉这些山东兵丁的想法,和心理活动,从他的角度看,如此将他们转化成自己能够利用的力量,才是最好的处理办法。并不是一味的杀戮才是解决问题的最好途径,眼下多了这些降兵,自己就多了一份处理事情的力量。正当他站在边上看着降兵们乖巧的排好队,一个二个的在供词上面签字画押的时候,听到孔辉派人过来说,他已经率领锦衣卫将得意楼团团包围住了,对附近区域进行了有效的控制,请示龙天羽的下一步命令。

    听到孔辉来吩咐人来传的话语,龙天羽心里面还是比较满意,说真的,他叫孔辉带队去得意楼就是对他的一种考验,既要考验他的忠诚,又要考验他的能力。忠诚的考验自是不用多说,能够带兵去将山东省的一哥、二哥和济南府阖府的官员统统围起来,这次行动的本身,就已经能够说明了孔辉的忠诚度到底有多高;而能力却是这次孔辉行动的亮点,其实龙天羽也很好奇,孔辉是怎么能够说服锦衣卫的校尉们在士气低落的时候,能够重新振作起来再次执行任务的,要知道做到这一点是非常不容易,这是任何一位带过团队的首脑都非常清楚的事情。不过,哪是后话,现在么,既然孔辉已经完成了围起得意楼,按照龙天羽的估计,时间如果补偿,哪死胖子还能抗的住,要是时间长起来之后,恐怕文官们就不会那么听话,估计是要弄出什么幺蛾子出来的,不管如何自己自然是要过去处理的。于是,龙天羽将王五留下来收敛战场,带着一部分骑兵,然后古怪的叫降兵们将长枪砍断,变成了手持的棍棒,并扛着几尊虎蹲炮,快速向得意楼前进,要赶在混乱出现之前出现。

    此时的得意楼,里面的官员遭已经如同淋了冷水的沸油锅一样,噼里啪啦的乱成了一团。要知道,原本这次宴会,按照司马端、闻显一众大佬的心思,是借着今天晚上鹿昆年对东厂番子敲打的胜利之势,将所有的济南官员们聚拢到一块儿,让所有人以书面的形式说清楚自己对于这件事情的态度和立场,也就是说这是一个给济南官员们表态的大会。当然宴席开场的时候,一切都非常的好,没有丝毫的问题,官员们都保持着高度的政治敏感度和警惕之心,纷纷表示自己愿意追随布政使大人、巡抚大人的之后,共度难关,同舟共济。毕竟能当官的可没有傻子,对外来势力插手山东官场的行为深恶痛绝。这也是应当应分的举动,因为官员都都知道自己的屁股本来就不干净,更何况大佬们麻了胆子,既然连皇上的侍卫都敢动一动,眼下的这些小屁官员们恐怕就根本没有放在他们的眼里了,不答应,行啊,让你消失的无影无踪估计不是什么难事。你说什么,最后皇上必胜,天道昭彰,好吧,就算你说的对,皇上必胜,正义长存哪又怎么样,自己都死了,一个死人皇上必胜之后的嘉奖,还能沾上光么,最多不过是多给家里面弄些抚恤罢了,还能如何呢?更何况这里面也没有什么正义的说法,都是为了各自的权利而互相斗殴罢了,所以常年在名利场之中打滚的大家心里面都有一本账,非常清楚什么时候应该如何表态,何时自己应该和光同尘的忽略些什么。

    自然当山东官员们纷纷主动在大佬们费心制定的共度艰难的条约,和那本上奏朝廷东厂番子不法,鱼肉地方的奏章上签名的时候,诸位山东的官员大佬们都喜笑颜开起来。因为他们都看到了一个和谐的山东官场,一个奋进的山东官场,一个团结的官场,很好,挟官员以抗天子的计划已经成功,下一步就是挟士绅抗天子,挟百姓抗天子,在山东大员们看来,皇帝陛下并没有什么了不起的,不过是一个摆在神坛之上的雕塑罢了,也许对于平民百姓们来说,他都是一个精神上的枷锁,是心中至高无上的神灵,但在他们这些士大夫的眼睛里面,却并不怎么过于重视。要知道,对抗皇权,他们可不是孤独的,天下士人是一家么,都是孔老夫子的门徒,既然是一家人,当然有的是招数和办法面对皇权的压迫,这些招数和办法都是历代前辈们与皇权斗争留下来的精华所在,早就有许多的前例可以寻找出来,再加上当今的万历皇帝可不是什么强势的皇帝,昏招不断,治政只有心气,而没看到什么显出什么乾坤一帝的手腕和气魄胸怀,所以这些从张居正高压限制年代过来的文臣,见识过张居正的厉害,自然明白什么是真正的权利本色,因此并不怎么畏惧青年皇帝的威德。

    可就在山东济南的大大小小的官员们兴高采烈的夸耀鹿昆年的武力,贬低龙天羽东厂番子的形象,等待鹿昆年捷报的时候,却不成想厄运降临到了他们的头上,让这些官员们立刻从幸福的云端掉落下来,直接摔入了十八层地狱里头。司马端在大家伙儿都从那两份文书之上签完字之后,举起了桌上的酒杯,摆出了一副山东一哥的摸样,满面春风的举起桌上的酒杯,高声说道:“好,大家果然都是国之栋梁,朝中的砥柱,本官为治下能够有你们这些勇于同黑暗势力做斗争的官员们而感到自豪。相信,在咱们大家的举动建议治下,皇上、阁老、还有京师的诸位大员们,能够理解我们的苦楚,明白地方官员的不易,狠狠的惩罚那些横征暴敛的恶徒们,还咱们山东一片鸟语花香的清平世界。来,请诸位同仁满饮此杯,以为提前预祝胜利。”嘿,果然是文官啊,哪嘴皮子可是会说话,现在的龙天羽已经从皇上的卫士转化为横征暴敛的黑暗势力了,这你到哪里说理去?

    边上的闻显听着司马端的话语,心里有些不忿气,凭什么你就能代表我们山东官场,说起来你不过是个巡抚,无论从官职、还是品级都要低我几分,更何况今天能有这么一大群的官员在这里以壮声势,我在其中是多有贡献,别的不说现在在外面流血流汗的可不是别人,是我闻显的姻亲,要没有我在里面做工作,你以为人人都会去干这种拿皇帝的侍卫示威的事情么,好么,现在我这布政使都没有说话,你巡抚大人就冒出来开始代表起来,这不是抢了我的话题了么。只是这个时候,闻显知道自己,无论如何总是要保住团结两个字,毕竟大家伙儿都知道后面是个什么情况,事情还没有结束,就算今天晚上鹿昆年将那伙番子打服了又如何,他们不过是皇帝陛下的一条狗罢了,而自己的路还长着呢,以后少不了要和司马端联起手来共同抵抗外来的压力,所以不管出于何种考虑,闻显都只得捏着鼻子认了司马端的话语,低调的站了起来符合着司马端的话,摆出一副众志成城的摸样,也高声喝彩道:“好,司马巡抚说得好,来诸位干一杯,不为别的就为团结二字喝彩。”话说的漂亮,但词带着骨头,在闻显的心里面是狠狠的记了司马端一笔的,以他的想法以后总是要寻摸回来这个面子。

    就在闻显和司马端在哪里为了有的没有的抖着各自的机灵的时候,从楼下蹬蹬蹬冲上来一名差役,上到最后一节楼梯的时候,由于心思不稳慌张,脚下绊蒜,整个人如同一个大字,直接就扑到了临近楼口的一桌酒席之上,一时之间乒呤乓啷响声不断,酒菜盘碟满天飞,将原本挺严肃的场面给扰了个通透,气氛立时变的尴尬了起来。原本心里就不太爽的闻显此时正好借机发作一回,双眼一瞪,手中酒杯重重的往桌上一顿,拿出了山东一哥的气势,指着趴在地上被摔昏了头,半天爬不起来的差役呵斥道:“哪里来的糊涂蛋*子,真是不知道轻重死活,左右来啊,给我拖下去重打三十大板。”

    听到自己要挨打,原本就已经惊慌失措的衙差立刻明白自己应该怎么做,于是连忙起身,跪在地上,用急切的声音高声喊起来:“大人,大人我是来通报消息的,刚才前面传来消息,山东鹿总兵败了,全军覆没,小的着急回来报信,这才冲撞了场面,还请大人开恩啊,念在小的们一片忠心的份上饶了小的这一遭吧。”此话一出,闻显呆住了,司马端呆住了,整个山东的济南府内的官员也全呆住了,酒楼之中除了楼下带来的一阵阵恐慌的呼喊之声,二楼陷入了一片死寂之中。闻显最先反应过来,上前几步,也顾不得自己的官声体面,更顾不得哪跪伏的差役身上油腻的沾满了酒菜,一把伸出枯瘦的双手抓住对方的衣脖子,气急败坏的说道:“混账行子,你胡说八道什么,你再说一遍,他娘的你要是敢再胡言乱语,老爷我搅了你的舌头,让你这辈子都说不出话来。”好么,果然是斯文败类,气急之下也顾不得什么官场气度了,直接脏话就冒了出来,哪扭曲的面容,脑门之上青筋暴跳的狰狞,让对面的衙役根本不敢看对方的眼睛,吓的自己是浑身筛糠,暗自埋怨自己不应该来报信,这年头果然老实人吃亏,刚才外面来了消息,一众差役伙计都不敢上来报告,只有自己一贯老实被顶了出来,这年头果然老实就是要不得。

    心里面想归想,可嘴上却是不敢怠慢分毫,差役做出一副被冤枉的摸样,回复闻显的质问道:“大老爷,您就是借给我三个胆子,我也不敢当着这么多老爷们的面子胡说八道啊,真的,刚才报信的弟兄回来了,他亲口说的,鹿总兵不但败了,而且是大败,说是连鹿总兵他老人家自己,都被人捉了去,现在生死不明呢。”

    闻显到了这个时候还是不信,双手一松,指着哪名差役的鼻子说道:“去,将那名差役叫回来,我来问话,快去,要是慢了一点儿,我立刻拿了你的狗命。”差役哪里还敢多嘴,立刻翻身连滚带爬的往楼下冲去,去找刚才报信的差役好一通埋怨,埋怨他不应该将自己推到火炕里面去,欺负老实人。哪差役心里会没有数?说真的,他也就是害怕自己会落到刚才衙差的这个境地才不愿意出面的,没想到最后还是没能躲过去,得既然躲不过去,总是要上去给老爷们交代的,于是他又只得拉着刚才被臭骂的差役一起上楼去听信。

    楼上的官员们此时已经经过了初始的震撼期开始反应过来了,鹿昆年居然败了,这是啥很么状况,一群精明人心里面的小九九又开始拨动起来,盘算着眼下的局面到底对自己会不会有什么不利,下一步自己应该如何去做出判断和决策。闻显此时是最着急的人,他的心全乱了,你要知道鹿昆年虽然是山东官场大员们集体做出的命令,指使他去攻击东厂番子的,但要是败了,那么最大的黑锅可没有人回去背,鹿昆年作为自己的姻亲,自然所有的罪责就到了自己的身上,闻显就是成了所有事情的主谋。此时的他眼睛往二楼酒楼一扫,看着面上带着各色面色的官员们,心里面清楚的很,如果真的到了哪个时节,恐怕什么团结,同舟共济都是狗屁话,这些官员们不知道有多少人要将多少的脏水泼到自己的身上,不管是自己干过的,还是没干过的,都成了自己的罪证,那时候是百口难辨,千夫所指么。正想着下面刚刚下去的差役带来了另外一名衙差,闻显总是觉得有些不信鹿昆年会如此就落败,如同见了救命稻草一样,抓着哪名来报信的衙差,要他将事情讲述清楚。这名衙差明显也是有些心计之人,要不然前面也不会拱着哪老实人上来给他顶缸,加上他确实是亲身经历了前面那一场并不算惨烈,但是却凶猛的战斗,于是乎,不紧不慢,有条不紊的将他所见到的事情经过一五一十的全部说了出来,哪场面描述的绘声绘色比说书的还要精彩几分,将楼中的一众官员听的是心潮起伏,更是直观的描述了敌人的狡诈凶残的摸样。

    好了,描述完细节之后的差役,见楼上的气氛过于凝结,哪里还敢多呆,万一要是被老爷们惦记上了,成了出气的对象,那时节可是狗屁不值,于是悄悄的转身下楼而去。闻显此时已经瘫坐在了一张椅子之上,两眼发直,脑海中一片空白,他现在不得不面对的事实,就是鹿昆年哪个王八蛋真的败了,而且是大败,败的彻彻底底,连自己都赔了进去。而楼上的官员们各个开始了另类的表演,这个开声痛骂起鹿昆年说道:“早就知道哪鹿总兵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主儿,连战场都没上过的总兵,也不知道是怎么爬上来的。”哪个人接腔道:“就是,手上握着几倍于人的兵力,居然打到最后全军覆没,真是个糊涂废物。”更有那阴谋论调的强调者,借机说道:“我看啊,会不会是这鹿昆年早就和那伙番子串通好了,故意演一场戏给我们看,早就将我们卖了出去。”好么果然是墙倒众人推,说这些话的官员,浑然不觉自己刚才还口灿莲花的夸奖着鹿昆年同志是孙武再世,诸葛重生。可骂归骂,如果骂人能将眼前的危局渡过的话,老爷们绝对会站在长街之上毫无顾忌的当着所有百姓面的,连续骂上三日三夜,绝对不会有丝毫的重样,但这可能么?大家心里面知道光骂是解决不了问题,有那警醒的立刻就要往外溜先逃走了再做打算;有那无奈的转头就要去找自己签名的奏章和文书先撕毁了再说,却发现那份文录早就已经不见踪迹,不知道被谁藏到了怀里去了;有哪自觉穷途末路了的根本不做任何的打算;就拼命灌自己酒水,试图麻醉自己;不管何种情况,却是活生生的一副浮世绘,好一部官场现形记,一时之间整个酒楼是乱了套,司马端、曾山等人连声大声呼喊,却早就没有人搭理他们,人心已散。

    就在司马端等山东大佬觉得大势已去,心灰气冷,无计可施的时候,往外奔逃的官员又如同倦鸟归巢一般倒卷了回来。各个的面上都带着惶急苦涩的面色,是啊,他们是不得不苦涩,看来敌人非常明白,已经提前将整个楼面封堵住,周围已经是水泄不通,三步一岗,五步一哨,别说官员们,估摸着就是一只苍蝇都没办法飞出去。有偷眼往外观瞧的官员们立刻发现,外面的人所穿的都是飞鱼服,很明显这些人是锦衣卫的人,于是猜疑立刻蔓延了开来,在他们眼里面,估摸着富达求也投了那边的东厂番子呢。这个时候,如同无头苍蝇一样乱转的诸位官员们才想起了自己的老大们,不由得都用期盼的目光看着司马端等人,希望他们能拿个主意,看看眼下的难关如何度过。

    司马端将这些人的神态都收入了自己的眼里面,心里头对这些官员的表现打心底里面鄙视,真想不理他们的死活,可转念一想,他悲剧的发现,自己的死活正是和这帮没脑的官员们息息相关,没了他们自己也就没有了能够活下去的凭借,心里面叹了口气,不管如何还是要想想办法的,就在他开动脑筋的时候,背后有一名仆人走了上来在他耳边附议了几句,让司马端连连点头,面露喜色,还拱了拱手说了句:“多谢~!”在场的官员都是人精,看着司马端对仆人的摸样,自然知道这个人的身份来历绝对不简单,只是司马端不说大家都装糊涂也就是了。接着司马端清了清嗓子,稳了稳心神,站起来说道:“诸位同僚,各位大人,眼下乃是危难之局,你我之间可是要共度艰难才好,想哪锦衣校尉,东厂的番子们,就算是再厉害,毕竟他们手上一无皇命,二无廷谕,他们能耐我等如何,所以大家尽管宽心,和我一起,咱们这就堂堂正正的走出去,我这个山东巡抚到想要看看,有谁敢来拿我~!”这话说得,倒也真有几分风采,别说话里面还确实被司马端演绎出了一番铁骨铮铮的味道。

    这话一出,众官员都没有急着应声,思索着刚才司马端的话语,想来想去,他还真没说错,论起身份来自己还是山东的官员,朝廷的命官,想来那帮番子在没有圣旨和廷谕的基础上,哪里敢对自己有什么动作,前面也是听到鹿昆年败落的消息,一时之间慌了神没有想透里面的利害关节罢了,更何况下一步不管是向这东厂番子送礼祈求饶恕也好,还是另作其他的打算也罢,都要先从这牢笼之中逃出去才能有下文,要不然留在此地越久就越危险,万一要是有什么变故的话,被人抓了起来,那时节恐怕是圆的是扁的的都要任人揉*搓了。

    所以想清楚了的官员们刚想出声附和司马端的说法的时候,就听到刚才还低沉软弱,没有了丝毫斗志的闻显,如同打了鸡血一样站了出来,将头上的璞巾解了下来,披头散发,一步踩在了身边的椅子,瘦小的身子高站在上面,一副气势蓬勃的态势,先是朝着四周拱手行了一礼,大声喝道:“诸位大人,我们这些官员都是多年苦读出来的士人,乃是代天子守牧一方的官员,是百姓的表率,天下读书人种子的表率,怎么能沦落到被哪些魑魅魍魉之辈任意欺辱的境地,面对哪些邪恶之徒低下咱们高贵的头颅,如此气节何在,我们作为士大夫中一员的精神又在哪里?正所谓孔曰成仁,孟曰取义,我们应该秉承先辈的遗志,绝对不向恶势力低头,我们要抗争到底,刚才巡抚大人说得好,”说到这里,闻显又朝着司马端行了一礼,司马端也回了一礼,他知道这是闻显在向自己表示认输的一种隐性记号,可眼下的司马端心里面没有半点得意之情,只有一种兔死孤悲的伤怀,两个人平日里斗来斗去最后都是给别人斗的,唉,心里长叹一声。就听到闻显晃一晃手中的文书,原来刚才官员们签的两份文本和奏章居然落到了他的手里,接着毫无顾忌的,痛声陈辞到:“到了这一步,咱们早就已经是锦衣卫黑名单上的人了,你们谁还想单独脱开关系?这都是妄想,眼下不是过家家,而是一场战争,是异常我们士人文官和锦衣卫鹰犬们的战争,破,要真的大家同时乘坐的这条船翻了,不管是你,是我,还是他,落到了哪些锦衣卫的酷吏手里面,谁还能落得个好下场?来,我山东布政使闻显,朝廷的二品大员,隆庆三年的进士,就要在这里,就站在队列的第一个往外走出去,我倒要看看,谁敢,又谁能动我一根手指头。”这几句话说的是字字铿锵,句句有力,你还真别说,哪些官员听完了闻显的话语,还都站了出来一个一个的报着自己的名字,官阶,何年中的进士,按照品级的高低一个个的派好了队伍往下走去。也是官员们心里面怎么想不知道,但是作为士大夫他们是有尊严的,如今在闻显的煽乎之下,不管是出于害怕、担心、还是盲从,他们或多或少有一些气节的说法,这个不是虚幻的,是时代的特征赋予他们这些带天子守牧万民的士大夫们独特的自行,正是这种自信,在大明王朝还没有烂到根子的时候,只要失城失地,所有的士大夫就会自动自觉的身死殉城,以全其名声和气节。

    在楼外的孔辉说真的,叫他兵围得意楼,本身就是一件非常痛苦的事情。他不过是个小小的总旗罢了,虽然说是皇家的鹰犬对任何的官员都不怵,正所谓见官大三级,可你就算是御用的打手也是要讲规矩,没有规矩一样是要死翘翘。在他从事特务生涯的这么多年里面,还重来就没有听说过,一名东厂的颗管事没有任何的旨意,直接要求另外一名总旗,去将包括二品、三品在内的数十名朝廷官员看管起来,这种事情的发生,他非常清楚会带来何等的压力和后果,那是要将天都捅破的事情,他的心里一点底都没有。要知道,任何破坏规则的人,要么他要被规则力量的反弹所抹杀,要么他就要打破这条规则之后建立起一条新的规则。眼下孔辉所做的等于是公然调戏了老虎的菊花,将士人官员集团全部得罪,站在了他们的对立面上,一弄不好就要粉身碎骨,死无葬身之地。但没成想,刚才楼里的官员老爷们出来了一趟,呼叫的又缩了回去,哪畏缩,害怕的神态让孔辉爽的找不到北了,有种大丈夫当如是的滋味和感觉。正是有了这种滋味,让孔辉欲罢不能,不管不顾的哈哈大笑了起来,此时的他心里非常畅快的,是啊,憋屈了这么多年,今天总算是能够扬眉吐气了,我就是将你们这些官员们困在了楼里面又怎么样,他娘的,你们有什么招数也要有机会使出来,就是趁你们虚弱的时候,给你们颜色看看,现在你们是龙要给我盘着,是虎要给我踞着,哼,没我的命令看你们能走了一个?此时孔辉回头看了看左右的锦衣校尉,发现这帮人一个二个也都早就已经将颓废之色抛到了脑后,各个精神奕奕饱满的紧,说起来也是,这些年锦衣卫被张居正清洗控制,张居正倒台之后,又被文官集团借力打力的踩踏了一顿,早就不如几十年前那么雄壮嚣张了,今天大家伙儿居然能够如此威武的,直接将一省官员都囚于得意楼之内,这是何等的大事件,估计大家一辈子都不可能忘记,自然锦衣校尉们在这种自我膨胀的心态暗示之下,一个二个只有激动和满心的欢喜,再加上孔辉允诺了不少赏钱财物之类的东西,让锦衣卫的心气高涨起来,哪里还会想的起来,在不久之前自己也如同这些被自己囚起来的官员一样,同样是一群剥去了外壳的丧家狗罢了。至于那些赏钱哪里来,嘿嘿,孔辉心里可是丝毫不担心,要么龙天羽给他出,要么富达求经过今天的事情之后倒台也是必然的,到时候恐怕山东这里是自己说了算,到时候自己出些钱还是不是小菜一碟的事情,说不定还能做上山东指挥使的位置呢。孔辉正在做着美梦的时候,就听到边上有亲信指了指对面的得意楼的门口,低声喊道:“大人,又有人出来了,快看,哪是巡抚大人,我x,还有布政使大人,都出来了,还是排着队列呢。”

    这话语立时打断了孔辉的自我想象,让他哪踌躇满志的心思冷却了下来,抬头想着得意楼门口望去。果然孔辉见到山东巡抚司马端、山东布政使闻显在一帮衙役、差人、奴仆的护送下,领着一众官员牢门往外走来。虽然不快,但是步履坚定,一副众志成城的态势,那种无形的压力和官威,立时让他原本轻松的心情背负上了沉重的包袱。此时的孔辉也老练的很,他哪里还不清楚,对手想要干什么,很明显他们这是要用这种强硬的手段打破牢笼往外冲击,人就是看透了自己不敢动手,不过是一只虚弱的纸老虎罢了。这个时候的孔辉可没有了刚才志得意满的摸样,心里面片刻的畅快和直面庞大的压力绝对是两回事情,如此数目众多的官员同时散发出来的气场,哪里是他一名小小的东厂总旗能够抗的住的,更别说身边的哪些锦衣卫小校们了,各个也都流露出紧张的神色,满头大汗淋漓,不知所措。</P>
正文 第二百七十七节 文官、孔辉、鹿昆年
    更新时间:2012-02-16

    前文书说道,山东的文官统一了思想,大家伙儿要强行冲出锦衣卫的包围圈,再图他某,孔辉陷入了进退两难的境地。只是孔辉再紧张也要说话,谁让他是头头呢,他要不上前的话,这个包围圈立刻就成了笑话。于是他上前一步,用带着几分颤抖着的嗓音高喊道:“前面来者止步,山东锦衣卫所,东厂总旗孔辉,在此奉上命保护诸位大人,今夜乱匪聚众闹事,我家大人正在缉拿匪盗,所以请诸位大人回酒楼稍候,现在外面乱的很,可不能随意乱走,以免遭了不测。”这话说得倒是不错,孔辉也不是傻子,立时眼珠子一转就被他想起了可以用保护这个概念,看看我是来保护你们的安全,而不是来监禁你们,这从任何角度出发都是合情合理的两种概念么。

    但是对面的文官可不是那么好糊弄,听到孔辉的话语是一片哗然,听到了孔辉所说你家大人几个字,那还用说么,定是富达求做的好事,对方一定是羞于见自己的面,要不然为什么不亲自来见自己,众官心中一片鄙夷之色,可怜富达求人还在城外居然被人恶意揣测成了叛徒,可悲,可叹,可笑。

    “孔辉,你个反复无常的小人,卑鄙无耻到了极点,前日你在官衙之中是如何同我们这些官员们背书的,今天就如完全变了一个味道,果然是鄙夫之辈,让人恶心的想要吐。还说什么保护我等安全,狗屁,我等需要你们保护么,我们乃是朝廷的命官,带天子守牧地方,不需要你等的保护,要是如你所说,真的是出于好心保护我等,哪就快快退去,眼下我们不需要你们好心的保护,但是如果说并不是你等所说非是保护,而是监禁我等大明的官员,哪你就要拿出圣旨来一观,要不然你们就是谋逆,嘿嘿,知道谋逆是什么罪名么,哦,我忘了你们可是朝廷的锦衣,干的就是这个差事,怎么会不知道呢,”闻显先是用斥责了孔辉的无耻,接着放软了语气同所有的锦衣卫讲述道理,最后说道什么罪名的时候,突然用上了全身的力气大喝道:“哪是要诛九族的~!”旁边的官员们也齐声附和的喝声道:“诛九族~!”巡抚司马端更是一副傲人的摸样用抬起了手臂一一指了过去,用不大不小锦衣卫正好可以听到的话语,一字一句的说到:“今天,现在,我就要从这里出去,你们谁敢拦我~!”

    闻显和司马端果然都是玩弄人心的高手,他们演出了这么一出戏剧,顿时有了先声夺人的气势,围着他们的锦衣卫们各个都降了半格,一个个腿软脚软,刚才抬头挺胸的气势已经荡然无存,明显的畏缩了起来。是啊,诛九族,锦衣卫们谁不知道那种厉害,这可是不是单单要自己脑袋的问题而来,而是全家都要死光光,任谁在这种至高的罪名要挟下,不害怕是不可能的,而锦衣校尉们正是因为都有过执行这种命令的经验,所以自然知道其凶残的实质性内容。孔辉此时汗流浃背已经陷入了进退两难的境地,你要叫他一名东厂的总旗动手缉拿犯人这种事情对于他来说是小事一桩,手拿把攥,但是你要他去同文官们斗嘴,呵呵,这就如同关公门前耍大刀,孔子门前卖文章一样,没有任何的可行性。所以孔辉也顾不得擦汗,心里头是急惶交加,现在的他只是还能靠着心中追求名利的本能支撑着局面,因为他明白的知道如果自己放了这些官员出去,首先山东本地的官员们是绝对不会感激你的,难道你让他们出了如此大丑人还对你笑脸相迎,既往不咎,哪是胡说八道,就算现在人愿意重新接纳孔辉,孔辉也不可能再投靠过去了,说透了朝秦暮楚的事情只能干个一两回,要是到了第三回哪就是傻子不是聪明人了,所以孔辉从个人安危上来说必须一条路走到黑;其次你要放走了这些官员,就等于违背了东厂颗管事龙天羽的命令,以他的手段心性,能饶了你?给你机会就是要你表示自己的忠心和能力的,你要是没有表现出值得让人尊重的价值出来,人为什么要收你做小弟,身后那么多的锦衣校尉人不能用了,随便提拔几名得力的,也不会比你孔辉差,就单单用你不成?所以不能麻杆打狼两头怕,那样的话最后只能两头不靠岸,最后只能落得一场空罢了。孔辉既然想明白了道理,心里面叹了口气,脸上却是强硬了起来,咬着牙齿的他只能一面派人立刻加快速度请龙天羽过来,一面回头同手下的锦衣卫士喊道:“弟兄们,今日咱们既然围了这些官员,就要顾着我们自己的脸面,我们就算是皇家的一只狗,也有狗的尊严,岂能容这些贪官污吏们肆意践踏,来啊,儿郎们拔刀,谁敢上前一步咱们剁了他,都是站着撒尿的主儿,今天我孔辉在这里说一句,出了任何的事情我孔辉一个人担着,要灭九族也是我孔辉一个人的事情,如果我含糊了,你们谁都可以上来将我砍死了,没有任何罪责,而你们要是含糊了,嘿嘿,他娘的就别怪我老孔不念兄弟情谊,翻脸无情了。”说完话,孔辉也顾不得哪些锦衣校尉能有什么想法,呛啷一声,他率先就拔出了自己的绣春刀,指着对面的官员大爷们说道:“狗屁诛九族,就你们还想诛我们的九族,你们自己都自身难保,谁再敢上前一步,问问老子的刀口硬不硬再说。”还真别说,孔辉的一番话语,到也激起了哪些锦衣校尉的同仇敌忾,本来么,大家都是为皇上效力的,你们文官开口就吓唬人,谁怕你这个,反正出了事情刚才孔辉说了他一个人担着,既然有人担着就好,于是不管是出于什么心态,锦衣校尉们也是纷纷拔出了自己的腰刀,现场的气氛立时剑拔弩张了起来。

    锦衣校尉们如此强硬,是大大出乎了哪些文官们的心里底线的。他们在开始的时候认为,只要自己对哪些锦衣卫施压之后,他们是不敢轻举妄动的,可眼下却完全是两个摸样,对方居然连刀都抽出来了,这就让所有的文官不由得踌躇了起来,大家伙儿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的不敢动步子。别看当初山东官员们各个高呼口号,似乎气荡山河,胸怀天地,为天下请民,为万民背书的样子,实际上,这些官员也害怕,他们最害怕的就是那些没有底线和规则的蛮子,那些人可不管你们是不是士大夫,是不是官员,又或者是不是掌握了权利和知识的传承,你让他们不爽,他们就让你们不舒服,根本不和你们讲道理,直接就把你给打趴下了,那时候,让这些只会动嘴皮子、笔杆子的文人情何以堪呢,正所谓我和你讲道理,你同我讲拳头,秀才遇到兵是有理说不清。你就是日后找回了场子将这些蛮子们碎死万段,再弄上一些石碑镇在他们的身上,那又如何,自己总是要受罪,甚至是丢了性命,而且还污了名声,这种死法可不同于在午朝门外挨廷杖,哪就算是死了也是青史留名的死法,死的轰轰烈烈,死的万人敬仰,眼下要是莫名其妙的死在这般屠狗之辈的手上,哪可是最悲剧的死法,要成为朝野的笑柄,如此高风险、低收益的事情在文官和士人面前是没有什么市场的,也不可能有什么市场之说。

    只有一个人例外,那就是山东布政使闻显,从开始他就站在所有官员的头一位,在他的心里面非常清楚自己的处境,鹿昆年落入了敌人的手里面对于闻显来说是最大的噩耗,自己想要脱困而出,就必须紧紧抓住这帮山东的官员,所以他巴不得将水搅浑,如果说对面的锦衣卫能冲上来和自己这边的官员发生冲突,误伤了几个人,最好是死了几个人,那么事件的性质变了,变成了皇权对文官集团尊严和权利的践踏,而矛盾也就转移了出去,自己将能够从其中寻到一条轻易脱身的道路,所以闻显怎么可能让锦衣卫几句话,又或是拔刀就吓到了,这正是他求之不得的事情呢。当他看到官员们有些踌躇不敢向前的时候,熟悉这些官员心里的他,立刻明白了大家在畏惧什么,嗤啦一声,闻显大力扯开了自己的衣襟,上前的几步,背对锦衣校尉的封锁线,面对山东官员,双手挥舞起来,一副激昂慷慨,英雄气概的摸样,撕心裂肺的高声喊道:“大丈夫威武不能屈,我闻显就在这里,要走过去,要挺着官员士人的胸膛,迎着哪帮小人们的钢刀,堂堂正正的走出去,哪怕是血溅五尺也在所不惜。诸位仁兄,同仁,我们是谁,我们是什么人,我们是大明的官员,他们这些趋利小人都知道尊严二字,更何况我们饱读诗书以治国安天下为己任的英杰们。为了我的尊严,为了我的骨气,刀斧加身绝不后悔,不求青史留名,只求心安理得,为了尊严,诸位仁兄就此别过,来生再见~!”说完头也不回,面上带着英勇就义的神态,朝着孔辉一步一步坚定的走了过去,他不用回头看,就知道那些山东官员必然会被自己的话语煽动起来,跟着自己一起往前走。

    为什么闻显能这么肯定官员们会跟着自己走呢?要知道站在孔辉对面的是什么人,都是文人,都是正儿八经的地方官员,是大明王朝赖以统治依靠的阶级。从中国古文明的底子上说,文人一直都站在古代权利架构的最顶端,而孔辉呢,说透了就是名武夫,而且是被阉割了尚武精神的武夫,像他这种人在大明王朝原本是应该处在社会金字塔阶层的下端,所以先天上他们就应该畏惧士大夫之类的知识分子,这是一种时代的标准,是一种人为的规则划分,已经渗入到了哪个时代之中每个人的骨子里面,从上到下,从皇帝到走卒都必须遵从的道德标准,读书人、士人、官员就是高高在上的。有意思的是,从某种意义上面来说大明时代的统治划分其实和印度的种群制度是相同,这也是封建王朝少数精英者为了维护自己的特权统治,故意划分和制定出来的一种森严的统治结构,一切都是为了巩固权位而做出的模式和套路。因此别看孔辉他们身上披着皇权的外衣,其实从心深处都是虚弱的,都是无法站立起来的,尤其是在面对这些代表着知识力量和文明传承的读书人面前更是提不起心气的,这一点其实山东的官员们心里都清楚,也明白其中的道理,只是人哪种趋吉避凶的心性,让他们在面对钢刀的时候有所顾忌,有掰扯不清楚大义的名声道理,还没有从自己屁股不干净的事情之中挣脱出来,如同闻显一样,站在更高的地方看待问题的性质。那么现在孔辉现在做的事情代表什么意义,他在做和整个文人知识分子阶层对立的事情,闻显就是要通过这段话告诉山东的官员们,这种东西无关*,无关整个山东官员有没有罪责,只在于这种行为是对大家身份蔑视和侮辱,古话有云,刑不上大夫么。

    闻显在告诉这些官员,我们是大明的官,我们是以拯救天下为己任的士人,难道那些所谓的皇家鹰犬们有尊严,我们这些士人们就没有尊严么,我们应该比这些屠狗之辈更有尊严,更加明白尊严的道理,所以我闻显愿意用我身上的血去捍卫整个士人集团的利益,保护我们的尊严,去抵抗敌人的刀枪,此时的闻显很明显将自己打造成了一位与皇权作斗争的战士,去煽动所有山东官员们早就已经刻在骨子里面对自己身份的认同感而带来的尊严与热血,让大家伙儿明白这个时候是绝对不能退缩的,如果退缩,自己的名声毁灭了不要紧,整个士人集团的名声也必然荡然无存,反而如果说大家能一拥而上,恐怕今天的事情将会永远被士人集团所歌颂,这不正是,文人士子们追求的那种长留青史的精神气节么,所以如此的死并不会是毫无代价的被屠狗辈杀死,是可以传名、扬名的一种方式。所以在文献的有心操纵之下,整件事的性质已经完全改变,升级成了文官士人集团同皇家鹰犬集团之间的尊严战役,如果山东的官员们软了,输了,那时节他们一定会被钉在历史的耻辱架之上,被天下士子文人所唾弃,如此大的罪名山东官员们谁愿意去承担?文官么,好财是次要的,好名才是主要的,要不然没看到大明历朝历代有那么多的官员,天天没事就找皇帝陛下的错事出来,指着鼻子大骂,说白了是为了国家么?其实不过是顶着大义的名义,为了给自己养望收名,想让自己挨过廷杖之后,进而能够青史留名么,因此刚才闻显的一番话语,也暗合了这些山东官员的心思,青史留名,我靠,多大的馅饼,立时让官员们都心热了起来。所以有了以上的因素,闻显巧妙的利用的山东官员心中的荣誉感和尊严,都不用任何人鼓动呼喊什么,连衙役、奴仆的护卫也不需要了,自动自觉的跟在了闻显的后面,沉默着一步一步的,坚定不移的朝着锦衣卫的包围圈走去,现场气氛壮烈肃穆到了极致。而在这种气氛的感染之下,就连那些跟随文官突围的衙役、奴仆们的胸膛都挺了起来,大踏步的往前涌去,想要参杂在老爷们的面前去挡锦衣卫的刀枪,仿佛自己跟着老爷们一起行动,行为立即高尚了起来,从心理上就占据了高高在上的大义一般。人哪就是这么可悲,这些奴仆衙役们,就没有想到,自己和对面的哪些锦衣卫一样都是别人的狗罢了,文官们打狗,其实打的就是他们自己。

    当然在官员之中,不是没有人明白闻显的用心,比如说曾山,可在这种现场环境的衬托之下,在主流的意识面前,个人的思想已经不可能得到彰显,如果这个时候曾山跳出来反对,只恐怕会成为所有山东官员,哦,不,将会成为所有文官集团的公敌,所有读书人的仇人,是不可能再在古文明规则圈子里面混下去的,所以曾山非常清楚此时的状况,自己也是无奈的跟着其他官员往锦衣卫的刀前走去。此时的曾山一边跟着文官们往前走去,一变在心里面痛骂孔辉糊涂,坏了大事。原本按照孔辉开始说的话语,用保护安全为借口,限制山东文官的活动自由,这还没有什么问题,就算这个理由让人觉得非常不可信,但是毕竟今天晚上济南城里面发生了流血冲突事件,那么有了冲突的前因,加上保护的后果,也就能让旁人无话可说;但是如果说你要是对这些官员大爷们动了刀子,哪事情的性质就完全改变了,在没有皇上圣旨的情况下,你擅杀、或是擅伤官员,一旦对峙演变成了真正的流血冲突,死了人,那么事件就失去原有的意思,打破了这个时代的潜规则,动了哪些知识分子手中所掌握的奶酪和利益,皇帝陛下恐怕到时候要改口了,毕竟皇帝陛下是不可能冒着天下之大不韪在这件事情上为自己的鹰犬们张目的,否则将会动摇大明王朝的统治基础,如此愚蠢的事情任何一个帝王都不会去做,要不然你就是昏君,哪怕你死了都不可能得到安宁,要被哪些文人们著书立传,遗臭万年,让千千万万的后人所唾弃,这就是知识分子的力量,不是有句话是这么说的么,史笔如刀么。所以皇帝陛下必然要屈从于舆情的压力,进而抛弃一部分人出来顶罪,那么除了龙天羽是头号替罪羊之外,恐怕自己的前途也大大的不妙,想到这里,曾山倒和孔辉一样急的满头大汗,可却没了任何的主意。

    孔辉虽然不可能和曾山对事情的严重性认识的这么深刻,但别看他前面他似乎有些肆无忌惮的神情,大面子上做出一副正气凛然,屹然不惧的摸样,其实说真的他的心里面害怕的很,脚都有些软了,从根子上在对读书人尊重的世情面前先天就非常虚弱的他,真的不知道应该如何去面对眼前的状况,望着一步一步逼迫过来的山东官员们,看着走在最前面的敞开胸怀,似乎表露出一心求死神态的布政使闻显,孔辉除了一步一步的后退之外,也就只能在心里向老天祈求龙老大你快来吧,小弟真的要顶不住了。

    别看似乎官员们各个大义凛然的摸样,其实老于世故、奸猾出油的官员们,其实一直跟在闻显的后面在偷眼观瞧对面锦衣卫的表情和微动作,进而判断出对方真实的心理活动,以便修改自己下一步的动作,是更加激进些,还是更加的保守些。对面锦衣卫向后一步一步的后退的举动,立刻将他们的虚弱彻彻底底的暴露在了这些精明透顶的官员面前,他们打心底里松了口气,心里面想着今天看上去是能赢了,脚下自然更加坚定了起来。很好,现在敌我双方都已经明白了自己状况,一方面畏惧,另外一方面自然要得寸进尺,官员们的行为暴烈了起来,一个二个不再沉默无声,斥责的声音又拔高了八度,脚下也加快了步伐往前锦衣卫的刀锋逼去,大有趁你病要你的命的姿态。而孔辉代表的锦衣卫自然士气低落,步步往后退去,眼神中透露着些许迷茫,似乎在他们自己的心里面已经给这件围堵事件定了性质,心里面已经认定自己就是正义最大的朋友‘邪恶’,哪自然是理不直则气不壮么,心理上软弱,哪里还顶得住官员们大大增长的气势。

    就在锦衣卫的包围圈已经扩散到临界点,随时随地将要崩溃的时刻,山东官员们都松了口气,觉得自己能够逃出升天的那一刻功夫,外围的马蹄之声响了起来,这声音在闻显、司马端的等人的耳朵里面立时带给了他们未知的恐惧,而落到孔辉的耳朵里,却是如同天籁之音一般迷醉。在现场的人都清楚的知道,这个时间,还能有哪里来的马队,一定是那伙东厂番子们过来了,孔辉是最迫不及待的希望龙天羽露面,所以他异常欢欣鼓舞的转头一看,果然没有错,坐在马上策马扬鞭的不正是自己新投靠的哪黑皮爷们么,这时候的孔辉看着龙天羽就如同见到了亲爸爸一样,是那么的亲切,那么的激动,激动的眼泪都快要留出来了,他一边吆喝着提起了劲头的锦衣校尉们将这帮子官员们重新围起来,一边如同小狗见到了主人一样屁颠颠的就朝着龙天羽跑了过去,那副献媚的摸样让任何人见了都不禁要点点头,喊上一句小人摸样。而此时闻显和一众官员们自然都是审时度势之辈,明白什么时候该进,什么时候该退,什么时候该强硬,什么时候该退缩,现在正主儿来了,山东的官员们根本不需要人招呼,主动的往后退却了几步,在锦衣校尉和自己之间划出了一个安全的距离,防备等一会儿的有可能发生的冲突,更是方便自己观察敌人的情况以便自己做出下一步的判断。

    话说龙天羽,解决完了战场那边的事故之后,带着鹿昆年转身出发前往得意楼。一路之上,龙天羽自然能够发现济南城内罗教们所做的动作,看着到处都是手持兵刃,身着红衣道袍人士的身影,他们面上带着骄横之意,斜着眼睛注视着这支穿城而过的队伍,还不时的吆喝几句,唿哨两声,浑然摆出一副老子天下第一,大明官府滚蛋的姿态。这让龙天羽有些好笑的同时更是清楚的认识到了当前的形式,他认识到自己所制定的计策,已经开始发酵萌芽了。罗教之中的党徒果然也有高明之人,敏感的抓住了自己和山东官员们相互斗争其中所透露出来的机会,让罗教从幕后走向了幕前,从地下走向了半公开,当然这正是龙天羽需要的,说真的他的利益的根本就不再山东官场之上,这点他自己非常清楚,只要能将目前的态势平衡保持下去,当大明王朝的平乱军队一到,恐怕罗教的这些当涂门都是渣滓,别看现在威风凛凛的,绝成不了什么气候,但在大军来到之前,平衡好左右的态势是自己必须做到的,这也是他为什么要来兵围得意楼的最大原因。

    来到现场的时候,龙天羽立刻敏锐的发现了孔辉身处尴尬的境地,山东官员们聚拢成团站在一起,在他们的身前是一些衙差、仆役们,似乎正准备往外冲的态势。暗暗点了点头,龙天羽倒是对这些士大夫的胆量并没有什么怀疑和丝毫的意外。他明白在这些士大夫的眼睛里面看来,天下就是士大夫的,锦衣卫不过是皇上的狗,而皇上是被他们摆上神坛的雕塑,作为天下的主人,怎么可能被自己摆上神坛的雕塑派来的狗给控制住,乖乖的听话呢,正是在这种妄自尊大的心态低下,文官士大夫们必然是要做出困兽犹斗的姿态,不会轻易就范的,当然对付文官士大夫,又不是他龙天羽的责任,哪是皇帝陛下的问题,他的主要利益在于罗教控制的罪民身上,这些士大夫们只是附带而已,要不是今天鹿昆年手段太过暴烈毒辣,龙天羽绝对不会改动计划,将原本寄托于文官自我之间保持的平衡,转移到由自己亲手控制的平衡态势中来,因为龙天羽根本不清楚下一步这些文官还能做出什么激烈的动作,万一要是再有什么可怕的举动的话,局势一旦失去控制,罗教应时而起,哪就说什么都晚了。

    所以不管如何,按照龙天羽的心态,先是要晾一晾这些所谓的士大夫官僚们,让他们感觉到轻视,这才能进一步的激怒他们,进而更好的瓦解分化他们。于是他翻身下马,满面和蔼,同孔辉打着招呼,并且拍拍这个锦衣卫的肩膀说句辛苦了,捶捶那名锦衣卫胸膛讲声劳累,哪亲热的摸样让孔辉和这些刚刚接受龙天羽领导指挥的锦衣校尉们,都有些受宠若惊的感觉,也是这心理落差太大了,前面自己还是一副降兵降将的摸样,似乎生命都得不到保障,可现在却成了胜利者中的一员,这种一脚天堂,一脚地狱的心态,也难怪他们有些无所适从,不过在这不经意之间,锦衣卫的校尉们就已经化解了刚才面对山东官员的那种心理上面的自卑和虚弱,变的士气高涨了起来。

    当然龙天羽在这边嘘寒问暖,邀买人心,那边的士大夫们自然不干了,先前大伙儿只是碍于形式,在不明力量到来之前,发挥士大夫明哲保身的绝招,不敢轻举妄动,却兵士害怕了你龙天羽。现在官员们观察起对面过来的马队上的骑士,虽然也是血气腾腾的摸样,但是哪名说话的年轻人看上去也没有什么了不起的么,不也是平常人一个,哪些自以为掌握现场形式,看透了年轻人本质的官员又鼓噪了起来,高喊着自己是朝廷的官员,不能够就这么别人随意的关押,除非有皇帝陛下的圣旨,要就是龙天羽将圣旨拿出来,他们甘愿伏法,要么龙天羽自己赶快束手就擒,不然的话,那就是犯了天条,人人得而诛之。

    回头冷冷的看了看这帮士大夫官员几眼,龙天羽对着些人的秉性有着直接的认识,哪里需要跟他们说太多,他自己本来就已经了对付这种散乱场面的主意,于是毫不犹豫,龙天羽回身也不多说客气的话语,只是直接就对鹿昆年说道:“鹿总兵,这里就交给你了。知道你同对面这些官员私交甚密,所以本官体谅你的心情,由你出面去对付他们,一定也是抱着周全的心态去做事情,多少顾及点你们两者之间的香火情分,也算是成全了你们之间情谊。”说完他指了指身后的拿着棍棒的降兵们,很明显就是要鹿昆年带着他们,用棍棒将山东的官员打回得意楼里面去。

    听完龙天羽的话,鹿昆年痛苦的闭了闭眼睛,他看着眼前这位青年人的眼神完全就如同看待恶魔一样,唉,这个后生的手腕太高超了,处理事情的老练程度根本不像一位二十不到的后生,先前他还在奇怪呢,为什么这位东厂的颗管事要命令降兵们将枪尖折断,原来他早就做了这种打算,小小年纪怎么行事如此老辣周密,让人叹为观止。可感叹归感叹,这个时候鹿昆年又能有什么办法呢,对于他来说,悔过书也写了,战场上也输了,可以说自己所有的资本赌注通通的输了个彻底,哪里还有什么可以面对龙天羽的话语说不的本钱。而且鹿昆年自然知道自己经过了龙天羽的揉*搓、宣讲、拉拢之后,在亲兵眼里面自己是处于一种什么样的心理位置,他可没有奢望自己如果抗命的话,哪些曾经服从自己命令的亲兵们,能够再次揭竿而起,同自己一道反抗龙天羽的命令。所以正是如此,就算他鹿昆年不下达命令,恐怕自己手下的哪些亲兵也会毫不犹豫的冲上去,乱棍将哪些山东官员们全部赶回得意楼之中去,借此来获得赏钱和晋升的资本,如此一来最后自己的结局,落在那些山东官员的心目之中,同样样逃脱不掉背叛的干系,一样会成为他们眼中的朝秦暮楚的叛徒。既然现状如此,命令和不命令都无法改变自己最后的结局,成为叛徒的命运,那么还不如早些主动的抓住机遇,在新主子面前诚惶诚恐,得到他的忠心这才是合乎自己利益的举动。衡量清楚利害关系的鹿昆年,从痛苦之中挣扎了出来,在名誉和现实利益的考量下,他自然非常清楚在面对现实危机的状况下,到底是应该选择那帮同自己一样身陷囹囵的囚徒,还是选择身边这位貌不惊人的年轻东厂番子的立场。人么有了选择,自然就有了前进的动力,于是鹿昆年表现的可是积极了起来,积极的比孔辉还像条狗。只见他一弯腰,根本不顾自己是朝廷二品武职,而对方不过是一名小小的九品芝麻官的身份,居然恭敬的朝着龙天羽厚着脸皮行了一个下属的见面礼说道:“大人既有吩咐,下官何敢不从,一切交给在下去处理。”说完朝着降兵挥了挥手,亲自从士卒手中接过一根棍棒,就要自己亲自上阵,以向眼前龙天羽表示自己投诚和效忠的诚意。

    说真的,鹿昆年如此低调恭顺,真的是出乎了龙天羽的意料之外,在他看来原本指示鹿昆年去对付山东官员,不过是想要给山东官员树立一个仇恨的标靶,进而分担自己在山东官员心目中的仇恨地位,要知道人有时候就是这么奇怪,他们会害怕强大者,向强大者低头,但是他们却不会轻易忘记背叛者,会将自己投降的理由,归顺的根源最后找出种种理由归结到背叛者的头上,竟而对他产生无比的仇恨和怨气,会把自己所干的一切全部归结到背叛者的头上,竟而逃避对自己的内心审判,而龙天羽让鹿昆年出面就是要为下一步的计划做出标靶,竟而能减轻山东官员们的反抗心理;再加上鹿昆年不管从任何的角度看,现在都是一步非常有用的棋子,绝对要好好利用起来,让他出去直面山东官员,也是将他有可能再次背叛的道路从根子上就给阻断了,只是龙天羽确实没有料到鹿昆年居然能够做的如此彻底,彻底的让龙天羽都心寒,一个人如果真的能有这么咽下仇恨的心态,那么此人绝非常人,不过还好,现在对于鹿昆年龙天羽不过是采取了一种暂时放过的姿态,到了后面等一切都有了定居之后,鹿昆年此人他是绝对不可能放过的,因为他的手上沾染了弟兄们太多的鲜血,当然再怎么仇恨,龙天羽也只能暗中下手,要知道对方毕竟是朝廷的命官,要是明着下手麻烦太多,手尾太长。

    就见鹿昆年一改之前面对龙天羽的低眉顺眼的脸色,面无表情,手中操*弄着棍子,带着着降兵,径直分开了锦衣卫的包围圈,走了进去,站在了空地之中,手中棍棒一指旧日的同僚伙计,嘴里面大喝道:“你们这些官员不知好歹,平日里装出一副高高在上的摸样也就罢了,今日还居然下令要我等去攻击皇家的侍卫,陷我等于不忠不义之状态。”说到这里他顿了顿,双手抱拳,朝着龙天羽作了个揖以示尊敬之意,接着说道:“还好这位颗管事大人久沐皇恩,智勇双全,宽宏大量,明白是非黑白,不但不计较你们的过错和罪行,还为了怕又乱兵过来影响你们的安全,竟而派人保护你等,没想到你等不感恩也就算了,反倒打一耙侮辱人谋反,真是岂有此理,如此混账的官儿,是可忍孰不可忍,众弟兄们,天道昭昭,人善被人欺,马善被人骑,面对如此狡诈顽劣之徒,我们该怎么做,只有将他们打回去,为死去的弟兄们找回些补偿。”说到这里,高高的举起手中的棍子,第一个朝着对面的官员们走去,嘴里面还不时喊道:“打回去~!打回去~!”接着,慢慢的一众降兵们斗喊着打回去的口号,跟着鹿昆年向哪些山东官员们逼了过去,一副不退回去就要动手驱赶他们的摸样。

    得意楼前的官员们各个的面上都面色煞白,但是却一个二个愤怒的要命。说真的,平日里他们自己也不能说是什么良善之徒,在强权、在上司面前一样都要低头,可却没有一个人能像鹿昆年这样做的如此彻底,一点点体面都不要,赤*裸裸的献媚,这在都讲究个官体面子的他们来说,不由得都认为见过无耻的,却是没有见过如同鹿昆年一样这么不要脸的,简直就是小人中的极品。很明显从话语里面,他将所有的事情都摘的干干净净,是为了寻找另外一种方式去渡过眼前的危机。果然依照龙天羽前面的想法,此时的官员们恨不得将鹿昆年挫骨扬灰的心思都有,倒不是因为他对自己的舞棍弄棒的行为,而是怨恨要不是鹿昆年攻击对方失败,这才导致自己落到现在被动的局面,结果呢,他摇身一变成了敌人的打手屁事没有,而自己却要落到个阶下囚的地位。说白了,就是山东官员们在嫉妒鹿昆年的机遇,怨恨自己想投降当个叛徒也找不到理由和机会和台阶,真是天理不公。

    众官员在一步一步后退的时候,都纷纷将期望的目光投向了刚才英勇无比的斗士,山东布政使闻显,希望他依然能够站出来统领大家继续斗争,哪怕是带着大家投降也好,总是不能够被如此的小人肆意折辱吧。可闻显这个时候早就蔫了,他是个聪明人,知道要是他自己再强自出头,跳了出来显摆一顿,别的不说,对面面目可憎的鹿昆年一定不会轻易放过自己,少不了狠狠的把自己收拾一顿,以向他的主子请功行赏,人不要脸则无敌,你难道寄希望一位输掉了一切的人去念旧日的情分,哪你就是天下的最大的大傻瓜。所以这个时候只要他敢露头,鹿昆年绝对就敢下辣手,将他当成标靶整治一顿,聪明的闻显自然成了缩头乌龟一声不吭,缩了起来,至于投降么,也许别人可以,但是他闻显是不大可能的,刚才还器宇轩昂一副豪情壮志的摸样,现在突然就变成了投降的小人,他是拉不下这张脸来的。

    龙天羽在背后默默的看着鹿昆年的表演,但是眼光却并没有停留在他的身上,而是在人群之中搜寻曾山的位置,按照他的剧本应该是曾山跳出来同自己谈判,然后将哪些巡抚、布政使之类有可能阻碍到曾山前路的官员通通打倒在地,忍辱负重的解救了一众山东官员,那么此时山东的官员被他所救,难道还不会感激曾山的恩德,从此对他俯首帖耳么?所以随着事情的发展延续,曾山可以从实际意义上就得到了整个山东官场的统治权,进而控制济南,作为平衡抑制罗教的一种手段,来防止有可能发生的罗教动乱和遏制事态向不必要的方向发展。当然这个思想也是在路上龙天羽刚刚灵机一动得来的主意,并没有同曾山商量的,他现在最盼望的就是曾山能够从他的眼角眉宇之间得到消息,主动跳出来,让后面的事情能够顺利的按照他的心意走下去。</P>
正文 第二百七十八节 刺杀、混乱、曾山出头
    更新时间:2012-02-17

    你还真别说,曾山的确不简单,从整件事情发展出来的态势与脉络,以及龙天羽给他做的几个简单的眼色之间,立刻就将过程揣测出了个八九不离十,也把龙天羽下一步的打算摸了个通透。他虽然不知道为什么龙天羽要将所有原定计划全部推翻,但是既然现在已经到了如此的场面和地步,自己也只有跟着龙天羽的指挥棒走了。当然不管如何目前的策略却是要比先前锁定的计划的更加缜密,能够兵不血刃的就将整个济南官场,将山东官府的控制权抓到手上,那么其中意味着什么曾山非常的清楚。为了确定龙天羽的意思,配合好下面的行动,曾山做了一个挺身而出的姿态,然后看着龙天羽,希望他给自己一个肯定的回答。在一片混乱之中所有人的目光焦点都集中在鹿昆年的身上,自然没有人回去关注曾山的小动作,龙天羽看到曾山的动作,他的嘴角不由得流露出了一丝赞许的微笑,不大引人注意的点了点头,仿佛是在同曾山说道:“伯父就是如此,做的好。”再接受到如此明显的信号之后,曾山不再犹豫,面上流露出一副坚毅的摸样,就要挺身而出喝止鹿昆年的前进,再演出一幕大戏,将整个戏剧推向高氵朝,让最后的结局变的完美起来。

    就在此时,有人在官员之中暴喝了一声:“慢着~!”然后分开众人走了出来,噗通一声就在前面的空地之上跪了下来了,嘴含着泪水说道:“大人啊,大人,有什么咱们不好谈的,何苦如此苦苦相逼,断了这山东一省官员的生路啊,还请大人放过我等吧。”这举动将龙天羽和曾山差点没当场噎死,这是谁,原本曾山出来唱的大戏,怎么换了主角,出来截胡,这不是乱弹琴么。曾山气的是七窍生烟,他也顾不上看清楚跪下的是谁,只是转头看了看龙天羽的动作,发现对方轻微的摇了摇头,这很明显是示意自己不要轻举妄动,看清楚了再说。到此时,曾山心里才定了下来,转头向跪着的官员看去,但随之他也在心里面暗地之中叹了口气,说真的要是曾山自己出场,的确摆不出如此低下的姿态,毕竟不管怎么说也是朝廷的大员,要他做出如此跪拜的样子,哪是绝对不可能的,这以后还要不要官声体面了,恐怕官是别想当下去了。但等他看清楚跪的是什么人,不由得心里面一惊,怎么是他,一个万万没有想到的人物,山东巡抚司马端,司马祥瑞?

    司马端此人曾山是知道的,自诩为前宋司马光的后人,讲究的就是一个士大夫的气节,所以平日里虽然品行有亏,可绝对不到下跪相求的地步。何况今天这一跪,跪的还是锦衣卫士,那么也就是说他在危机渡过了之后,同样没有了其他出路,最好的结局恐怕也就是辞官归隐了,因此你不要看着小小的一跪,也许鹿昆年可以跪,也许孔辉可以跪,因为他们是武夫,是在主流官员文化之外的群体,他们跪了,最多在天下人的眼睛里面,是一种舆论之间的笑谈,借以论证锦衣卫的权势高涨,茶余饭后的谈笑之资罢了,但要是一省的巡抚跪了下来,恐怕里面的应有之意就耐人寻味了,哪就是赤*裸裸的彰显出龙天羽的不义,哪怕他是站在了至高无上的道义高度,逼迫一省的巡抚给他跪了下来,你就是有道理也变成了没有道理,因为你不符合时代的规则,曾山现在在替龙天羽擦一把冷汗,眼前的形式如果龙天羽对付的不正确的话,恐怕日后的日子将会不好过,要知道明面挑战和暗中抗争是两个概念。

    鹿昆年坐蜡了,前面他还可以挺着身子硬打硬的不管不顾的往前走去,无视对面的饿官员,以表示自己忠诚的态度,但是现在这种状况,却是根本不敢再走了,对面的人可不是普通的官员,乃是山东的巡抚,怎么动作自己可是不能乱来,要看自己新主子的脸色才行,他自然知道这山东巡抚给东厂管事下跪这其中蕴含着什么样的涵义和后果。于是鹿昆年把手中棍子朝天一举,示意后面手持棍棒的降兵们都站定了下来,回身看了看龙天羽,面上一副可怜巴巴的摸样似乎在说道:我的大爷,这位来头太大,动静太大,小的身单力薄,实在是顶不住了,估摸着还要您老人家出马,才能有所做用,您老人家还是快来吧。

    龙天羽也没有想到司马端居然会做出如此的动作,这绝对出人意料之外,但是没有想到归没有想到,眼下的情形总不能僵直下去吧,对面的官员看到司马端跪了下来,随后又有一批人分不清楚是衙役、还是差人、又或是奴仆跟着司马端跪了下来,在眼前的局势下面,自己看来是必须要出面的,要不然流传出去,龙天羽也同样非常清楚,对自己将来会有什么样的后果和影响,对这些官员你可以暗地里对他们使绊子,下黑手,那样将会是一种阶级的仇恨和折辱,如果被有心人利用的话,在皇帝陛下心里面恐怕也会有不好的印象,进而认为你有不臣之心,你一个小小的颗管事就能让朝廷的三品大员给你跪下,哪你要是当了锦衣卫都督,不是连皇帝陛下都要朝拜与你。虽然龙天羽从根子上就没有惧怕过这种后果和影响,但是毕竟自己的路,是要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力量才能走得更远,能少一些阻力就少一些阻力吧,而且自己真的没有必要为皇上的策略而背书,弄得自己名声臭了,真的是半个铜钱都不值,虽然自己没也没有什么名声可言。

    想到这里,龙天羽排众而出,走到了人前,没有说话,仔细打量着这位司马端,司马巡抚几眼,叹了口气,直接上去就要将司马端搀扶起来,看着司马端的眼神面容,口里面刚要说话,却突然发现这个老家伙的面上哪里有半点窘迫、羞愧之色,除了欢喜,还是欢喜。这个时候的龙天羽看到司马端面上流露出的诡异神色,不由得为之一愣,还没想透对方为什么会面露喜色的时候,此时骤变突现,对面跪在司马端后面的几名身穿衙差服饰,奴仆衣服的汉子,暴然而起,手持匕首、腰刀之类的利刃直接恶狠狠的砍刺向了龙天羽的身体,口中还疾呼道:“杀了你这个折辱斯文的小人,主忧仆辱,今日我等除此恶吏为天下纲纪张目。”好家伙,真没想到,对方陷入如此低调的绝境之中,居然还会使出如此的手段,龙天羽真的是被打了个措手不及,瞬息之间几把利刃全部迎着身体而来,在这里一刻龙天羽顿时明白了司马端的用意,他是故意用下跪逼迫自己出来,进而安排好刺客进行暗杀行动。

    好在龙天羽今天可不是平时,身体外面虽然穿着是锦衣卫颗管事的官袍,但是里面却是套着连环锁甲,这种穿在他身上辽东昌盛号出产的连环锁甲的优缺点,他自己自然是非常明白,不怕砍,就怕戳刺,所以在所有的兵刃里面让龙天羽感到最大威胁的就是那只匕首。因此他毫不犹豫的,身子前冲,一抓,一拽,将手持匕首之人的手臂抓住,大力一掰,咯噔一下,哪人惨嚎一声,手臂立时扭曲断裂,接着龙天羽再顺手就将哪人的断手作为格挡刀刃的工具,直接迎着砍向自己颈脖的两把钢刀挥了过去,但对方的刀势来的太快,却是始终慢了半步,只架住了一把,而另外一把则是狠狠的朝着他的脖颈处挥了过来,看着对面敌人面上带着的几分喜色,龙天羽叹息了一声,心里想到,恐怕自己真的是逃不出今天的劫难了,看来自己还是太过大意轻敌,认为对方已经完全被自己控制住,不可能再生变故,如此最后才陷入到必死的结局之中,真的是不值得啊,可惜自己还有那么多的大事没有做呢。

    就在生死的瞬间,从龙天羽的脖子后面伸出了一根棍子,当啷一声,挡住了敌人的必杀一刀的刀势,但始终因为这一刀终归是势大力沉,来势凶猛,而架住刀势,使出这一棍的主人又明显武艺稀松,仓促而为,所以并没有完全挡住这刀的力道;只是将这必杀的一刀往上挑去,却没有完全挑开,这必杀的一刀斜扫上去滞后,险之又险的将龙天羽的发髻纱帽削断,而哪一根架住刀势的棍子,则是反弹了开来,抽打在龙天羽的脸面之上,立时紫肿了起来,就在这瞬间的功夫,龙天羽来不及庆幸,也根本没有功夫去看到底是谁救了自己,朝着他左右两肋砍过来的腰刀已经挥到了他的身上,果然辽东锁甲真的质量很好,扛住了敌人的刀砍,但是却扛不住敌人的力量的加成,嘎巴两声,明显对方的两刀带起的动能将自己的肋骨砸断。龙天羽痛哼一声,顾不得疼痛,咬着牙齿,双臂下夹,夹住了对方砍过来的两柄刀,然后往空中一跳,双腿弹起,咔嚓咔嚓两下,正中对方的肘部关节部位,二位刺客的手也被他踢的骨折,而龙天羽则是失了重心,轰然倒地。此时对面的刚才砍向他头部和颈部的两名刺客,此时已经回过劲来,再次挥动手中的长刀朝着龙天羽的身上恶狠狠的砍了下来,龙天羽此时肋骨断裂,已经完全丧失了行动能力,再也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敌人的钢刀挥了过来,只能哀叹一声,我命休矣,闭目等死。

    就在这生死关头的刹那,说时迟那时快,从后面伸出了一双手胡乱抓住龙天羽的衣领,往后就是一阵拖动,将他以分毫之差从敌人的钢刀之下拖了出来,紧接着就听到有人扯着嗓子喊:“保护管事大人,大家上啊~!”哗啦啦的一群人冲了过去,无数只脚从自己的身边通过,而有人依然在拖着自己拼命往后移动,嘴里面还不时的发出急切的呼唤之声道:“管事大人,您没事吧,您可不能死啊,您死了我老鹿可也没有活路了,这天杀的司马端,居然还养了死士,我x你大爷~!”原来救了龙天羽的是山东总兵鹿昆年。

    说真的鹿昆年救龙天羽也是出于本能反应,他现在是自绝于山东官场,自绝于士人文官集团,如果不找到新的庇护所的话,不管事情完结到底是谁赢谁输,自己的下场都是必然凄惨可以想象的,文官集团报复不了皇权的卫士东厂的管事,因为根本不是一条体系中的人权利伸不到那么远去,但还报复不了他一条背叛的狗么,更何况目前他的主人只有龙天羽一个人,如果龙天羽死了,哪些皇家鹰犬们,还会有谁把自己看在眼睛里面,接受自己的投诚之意呢,所以他连想都没有多想,就直接把龙天羽救了下来。

    这话一出,让龙天羽疼痛的心思里面顿时生出了异样之色,他是万万没有想到,救自己的居然是鹿昆年,这可真的是造化弄人啊~!只是眼下龙天羽可顾不上这些有的没有的,事情还没有结束,不管敌人有什么企图自己绝对不能乱,于是他忍住疼痛,同鹿昆年说道:“快,快扶我站起来,快些~!”鹿昆年一愣,都伤成这副摸样了还扶他站起来,但是说真的鹿昆年从心里面是早就已经怕了这少年的手段,于是下意识他的脑海里面根本没有反抗的情绪,顺着龙天羽的话就将他扶了起来。

    龙天羽刚从地上站起来,就看到得意楼前面的场地上一片大乱,官员们哪里还需要人驱赶,直接掉头就朝着的得意楼里面逃跑,而降兵们一部分在抵抗着数名刺客的攻击,还有一部分似乎居然拿着刀剑在追杀官员,边追杀还边喊着什么,为自家大人报仇的口号。而后面的铁卫则根本没有管场面上的混乱,直接就朝着自己这边奔跑过来,龙天羽见到情况知道现在是最危急的场面,可容不得将混乱继续下去,要不然山东官员要是因此被人屠戮一空,自己恐怕只有逃回辽东的一条出路了,以前所说的宏图大业都成了镜中花水中月。想到这里,龙天羽立刻从怀里面掏出了骨哨,嘘嘘的吹动几声,痛啊,肋骨的断裂,让他每吹一声哨音都疼痛的不得了,黄豆大小的汗粒从额头流了下来,边上的鹿昆年自然知道这种伤的痛苦有多么巨大,但是看着龙天羽坚毅的脸庞,不由得暗暗叹了口气,自己败在如此人物的手上也不算是冤枉,别的不说,就说这份坚毅的秉性,就让人佩服不已。

    铁卫们听到了龙天羽的哨音,顿时一阵欢呼雀跃,最担心的事情没有发生,自己的魁首并没有太大的损伤,刚才可是把他们吓死了,好几把刀砍在自己魁首的身上,大家伙儿心里面急得要命。王七听到少阴,也总算将悬着的心放回了肚子里面,要知道,如果龙天羽出了什么事情,恐怕第一个饶不了自己的就是他的哥哥王五,再说了手下的割鼻军弟兄们,还都指望着龙天羽能给他们带来幸福的生活,这要是龙天羽死了,以前的一切梦想不是又成为了泡影了么。于是王七立时分出了一小队人马去保护龙天羽的安全,紧接着赶紧按照龙天羽哨音里面的吩咐,控制场上的局势,制止混乱。龙天羽不停的吹着哨音,调度铁卫们的行动,身上的汗是越来越多,痛的龙天羽是面目铁青,但是又不能停止下来,要知道场面太混乱,而王七他们是毕竟对哨音训练还不够熟练,龙天羽放心不下,现在能不能在短时间内,将场面控制住,这是关系到青年军的发展计划,绝对不是开玩笑的,场面在龙天羽的控制下,渐渐平静了下来,虽然还有厮杀声,但是官员们大多数都被王七带着骑队保护了起来,而现在依然还混乱的是降兵的部分,有的手持兵器的降兵趁机大叫,制造混乱道:“完了,他们卸磨杀驴,居然利用完了我们这些降兵就要杀光我们,大家快跑啊~!”弄的人心大乱,场面混乱不堪,嘶吼声、惨叫声、哀求声、喊杀声不绝于耳。而围着的刺客趁着降兵们之间大乱,乘隙又冲了出来,居然还不罢休,直接又奔着龙天羽追杀过来,龙天羽看在眼里,立刻明白了这些刺客的身份绝对不简单,恐怕不光是刺客,还是死士,刺客一击不中,立刻撤退,寻找下一次机会,而死士则是不成功则成仁,是抱着必死的信念做事,刺客好培养,死士却不容易栽培,所以这几名死士的来历,龙天羽一无所知,但心里面却清楚能派出这些死士的势力或是个人,绝对不是好相与的角色。还好这时候,钟国强带着保护小队和军医跑了过来,有了自己的护卫保护,三下五除二就将对面的刺客砍死,不过刺客死了,混乱却愈发的变大了,降兵们都害怕了起来,一个晚上的厮杀如同惊弓之鸟,被人鼓动了几句,开始信以为真了起来,四处逃散,有一部分跟着拿着刀枪降兵也不管认识不认识,直接开始往外冲击,和最外围的锦衣卫开始了正面的冲突,骚乱开始扩大了,情势非常的危机,要是让骚乱扩大出去,今天晚上恐怕整个济南城内都将不得安宁,这是龙天羽同样不想看到的局面。

    龙天羽在随行军医给他处理伤势的时候,立时对着钟国强说道:“去将炮点了,快去,然后接着喊,所有人全部蹲在,如有违例格杀勿论~!”

    看了看附近,钟国强发现并没有什么能够伤害到自己魁首的危险,他也明白要控制住混乱必须要先控制住人的心理因素,所以他也顾不得太多,带着几名铁卫转身朝后跑去,直接先是派了一个人去通知王七等会儿的动作,接着转身来到孔辉面前将龙天羽的话一说,孔辉自然没有不从的道理,于是亲自跑到了虎蹲炮的面前,将炮架高对准空旷的地方,点火之后,速度跑开。随着轰的一声巨响,所有在场的人之中,有受过炮术训练的立即本能的往地上一趴,做了个躲炮的动作,顿时场面上混乱的情况为之一静,钟国强此时翻身坐在马上,高声喊道:“全部蹲下,不许骚动违者格杀勿论~!”

    有哪精明的立刻双手抱头蹲了下来,有傻乎乎的没有反应过来的,立刻就被钟国强和前进压制的锦衣卫砍倒在地,越来越多的降兵蹲了下来,只有十来名手拿兵器的士卒呼喝着向外冲去,一副不肯束手就擒的摸样。这些人是在找死,王七那边肚子里面正因为龙天羽的受伤而一肚子火呢,看到还有人不肯降服,立刻带着手下冲了上去,一顿马踏刀劈,收拾的干干净净。这边龙天羽见整个现场的情形总算是控制住了,他不由得长出了一口气,要知道刚才的局面太危险了,要是官员们被杀,那么自己就要成为第一位的替罪羊。想到这里,他又坐不住了,立刻吩咐左近的铁卫去看看有没有官员死伤的,最重要是有没有人死的。片刻之后铁卫过来回禀道,只有一两名官员伤势比较严重,而其他官员则多是轻伤,毕竟刚才虽然混乱,但是龙天羽的行动非常快,直接就要王七优先去将官员们保护了起来,有效的减低了伤亡的人数。此时的龙天羽心里转了转,他想清楚了哪些有武器的降兵们的出现蹊跷的很,估摸着有来路,现在危机过后,龙天羽思想刚才的刺杀行为,按照常理来说山东巡抚司马端对自己的刺杀是不应该发生的事情,他根本不信司马端会做出如此糊涂的事情,他控制自己是有可能的,杀自己不是不可能,但那只会发生在私底下,黑暗之后,而不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直接刺杀自己这不是扯淡么,哪你就是公开挑战皇权了,他司马端还想不想活?

    当然现场的事情千丝万缕,必须要一件一件的来做,先要将降兵的工作做通,消除隐患这才能进行下面一步工作,不过锦衣卫在刚才的动乱里面可是居功至伟,居然没有发生任何的混乱,顽强的顶住了乱兵的攻击和逃窜是功不可没,于是龙天羽招来孔辉好生的表扬了一番,要他回去同弟兄们说,再坚持一会儿,将这些事情处理完之后,回去一定论功行赏,把孔辉喜得情不自禁,回去就同锦衣卫口口相传下去,顿时一阵欢呼雀跃声此起彼伏。接着龙天羽看了看鹿昆年,现在他对这个人的感觉是非常的复杂,他既杀了自己的弟兄,又救了自己,但怎么处理现在还说不上,等以后再说吧,先将降兵收抚了再说,于是回头同鹿昆年说起来,叫他将所有降兵聚拢起来,然后分辨清楚,哪些手持利刃的兵丁到底是什么人,在降兵之中有没有人认识,鹿昆年立刻领命而去,他知道越是这个时候越不能摆出一副救了上司的摸样,反而更应该恭谦才是,要让人觉得自己似乎从来没有做过这种救主的事情才是最高的水平,所以他的态度显示的更加谦卑,诚恳,低调是他唯一的态度。

    那边鹿昆年去将再次降服的降兵们聚拢到一起,查证事情的来龙去脉,这边龙天羽则是也休息不得,毕竟山东官员的事情还没有结束。不过他被军医在自己的身上打了封闭绷带,自然是不能起身,要不然刚刚接好的断骨要是再次错位麻烦可就大了,所以他吩咐铁卫弄了个简易的担架将自己抬进了得意楼里面,来到一群惊魂未定的官员面前,再吩咐铁卫去同孔辉去弄几名医生回来,给诸位官员老爷们看病。

    接着他转头仔细看了看司马端的摸样,只见这个老家伙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身上的衣服早就已经脏污不堪,破破烂烂,哪里还有半点朝廷大员的风采,龙天羽见到司马端如此状态,知道现在问他也不合适,于是扫视了一众官员看了看,见曾山人在里面虽然狼狈,但是却没有受伤,心里面立时松了口气,要不然这场戏缺了曾山可就不好演下去了,随着他朝曾山使了个眼色之后,曾山心明气定,知道该自己演出了,越众而出,当着所有官员们的面,朝着龙天羽拱了拱手,用平淡的语气说道:“这位龙大人,你想要将我等如何?要论起刺杀你的事情,我等确实不知,乃是司马端一人所为,今天晚上攻打你的队伍是闻显所派,至于其他的事情么,也多是司马端和闻显二人所谓,我们只不过是被迫跟随罢了。”

    后面的官员一个二个畏畏缩缩的,原本就怕对面的蛮人不管三七二十一的对自己进行报复性攻击,到时候秀才遇到兵可是有理说不清。现在看到曾山居然还有勇气站出来,代替大家同龙天羽对话,自然是高兴的很,都跟着曾山七嘴八舌的说起来道:“龙大人明鉴啊,我等都是被司马端、闻显胁迫的,根本就没有参与到他们的刺杀中去,都是无辜的。”

    不错,目前的态势正是龙天羽需要的。说真的,龙天羽现在根本就不想将这些官员全部拿下,一则,他没有这个权利,轻易的将所有山东济南的官员拿下,只能将自己送上断头台,你一个小小的东厂颗管事,哪里有这种权利剥夺这么多品级官员的官帽,不守规矩的后果恐怕皇帝陛下第一个就饶不了你,因此除非龙天羽得了失心疯,要不然是绝对不可能做出这种事情来的;二则龙天羽还要依靠目前的这些官员去治理济南,借以平衡罗教在济南的势力呢,所以对这些官员自然也是打压同安抚结合起来,至于秋收算账的事情么,哪就交给皇帝陛下和继任者去办了,同他自己没有任何的关系。

    所以听到诸多官员说话,龙天羽点了点头,面上带着平和之色,小心的不牵动伤势,勉强的拱了拱手,做出开诚布公的摸样说道:“诸位大人,说起来,闹到现在的摸样,真的是一场误会,我乃是今年新科的举子,也算是读书种子,怎么会对大人们、诸位前辈们多有不敬呢?我奉上谕路过山东回辽东办差,一路采风也是应有之意,乃是东厂的职责所在,到了济南我原本也就是想要办点私事,当然也有着随手在济南府收些官情官声的意思,没想到被有心人推波助澜就成了我龙天羽要查证山东官场的谣言,紧接着就有人来对我等攻击,导致我的手下多人死亡重伤,这才有了今天我奋起反击的行为,有得罪诸位大人之处,还请多多谅解包涵。不管我今天的事情到底是有罪过,还是没有罪过,最终都要交给朝廷来判断,皇上做出裁决,但是在这之前,我建议将擅自制定攻击皇差的主谋巡抚司马端、山东布政使闻显控制起来,避免出现更多的事故,然后上书朝廷,等待皇上、朝廷派人下来处理,不知道诸位意下如何。”

    对面的官员们听到了这些话语,一时语塞,弄了半天听着东厂颗管事的意思是误会,这不是扯淡么,要真的是一场误会,大家居然弄的这么狼狈,可就成了天下的笑柄,就在大家满腹疑问的时候,就见站出来的曾山问出了大家的心里话:“你说是误会有什么凭证么,别的不说,就说你不是在针对我等山东官员的凭证你可能拿的出来?”

    叹了口气,龙天羽做出一副被人冤枉的摸样,吩咐人从坐骑的背囊之中拿出了那份皇帝陛下,让他回辽东办差而写的中旨,交给曾山观看。曾山先是拜了拜,以示对圣旨的尊重,然后接过来展开一看,面上的颜色黯淡了下来,默不作声,转身回头将圣旨展露给了一众官员观看,等大家都看了一会看清楚了上面的内容,样式之后,曾山带着几分羞愧、郁闷的神情低下头,然后双手将圣旨收了起来递还给龙天羽。

    龙天羽接过圣旨,感叹的说道:“大家都说说看看吧,现在相信我说的话是真的了吧。唉,这事情闹得现在这样,真是不值当啊。看看现在,大家伙儿闹的,是两败俱伤,我也是伤痕累累的,你们还有两名同僚生死不知,不过我在这里同大家说,前面有贼人对你们动手,砍伤官员的事情,绝对不是我所为,如果我要对你们动手早就可以动手了,为什么要等到司马端派人刺杀我之后,那不是多次一举么,而且还会派人立刻保护住你们?相信大家都是聪明人一想就能明白其中的道理,咱们都是上了小人的当了。”

    现在济南府的官员们担心的不是什么砍人事情,从龙天羽的动作之中,他们自然看出来了刚才动手杀官的人,并不是龙天羽的指派,恐怕是有第三方势力浑水摸鱼一番,至于是谁,他们现在根本不关心,毕竟大家不是都没事么,只是虚惊一场。眼下却有实际上更大的更头痛的问题在等着自己这些官员,就是那份龙天羽手中的圣旨。官员们盯着依然在龙天羽手中那份黄橙橙的圣旨,心里面郁闷啊,懊悔啊,什么情绪都有,要知道龙天羽手上抓着的是圣旨,所有的官员傻子才跟着闹呢,因为有了圣旨就算是钦差,你敢杀钦差,那么就是挑战皇权,皇帝不杀你都对不起他自己,以后还怎么统御九州天下,所必然要杀了你捍卫皇权的威名,而且一杀一个准,你还没有任何反抗的话语,如果往严重里说,恐怕诛九族、家人发配充军,成为官奴之类的事情都是难免的。

    原先官员们从司马端和闻显二人哪里获得的信息,是以为龙天羽的手中并没有圣旨,只有上司的谕令,哪就完全不同了,虽然同样有可能代表着皇帝陛下的心思,却是两个概念,两种不同的方式,反对上谕者毕竟和直接挑战皇权是有区别的,我可以说皇帝陛下的意图根本被手下的人歪曲,或是其他的办法来抗争,毕竟哪和直面皇权有根本上的区别,所以官员们才敢跟着司马端和闻显闹起来,他们可以解释说对付的是东厂而不是皇帝陛下本人。正是有了圣旨这个因素在里面,现在这些官员因为恐惧的心情,哪里还敢不相信龙天羽的说话,这种圣旨拿出来了还能有假?那自然是龙天羽说啥是啥;再说了现在人占着优势,要真的是来查证山东官场的,还不干脆将大家拿下,或是控制起来,直接去收拾你的罪证也就是了,跟你在这里客气什么。想到这里,大家心里面都在骂娘,真不知道哪个天杀的制造了谣言搞出了这种狗臭屁的事情,让大家跟着糊里糊涂的就上了贼船,愈想愈气,众官员恨恨的用眼光看着闻显和司马端两人,没有这两名罪魁祸首的带动,现在大伙儿也不至于落到眼下如此尴尬的地位,要知道这上书朝廷,最终能有什么结论呢?司马端刺杀皇差,闻显指使总兵鹿昆年攻击东厂颗管事,这两件大事情都是在赤*裸裸的打皇上的脸面呢,用屁股想都知道必定龙颜大怒,而且攻击的理由是什么,哦,我们知道了东厂的番子来山东调查山东官场,所以就聚集了全济南的官员准备收拾这伙不知道死活的番子,这种理由能够摆在朝堂之上细细被人琢磨么,嘿,恐怕提都提不出来,提出来也是徒增笑话罢了,那好吧,有人说,咱们可以用东厂番子们横征暴敛作为抗辩的题材么,原本是不错,如果说鹿昆年打赢了对方,又或是双方根本没有死人,只是小小的交了交手就结束了战斗,只要没被对方抓住把柄,私底下操作,自然无惧,肯定当然能够成为一条理由,但是现在你既然打死而来皇差,鹿昆年又败在了人的手上,把柄被人攥的牢牢的,那么你就是说的天花乱坠也掩盖不住你攻击皇差致人死亡的罪名。所以官员们自然都清楚这里面的关系,才恨闻显和司马端恨的牙齿痒痒,可又能怎么办呢,都上了贼船了,你想下来?对不起,总是要有代价的。

    就在众官员彷徨无助的时候,看到曾山将圣旨奉还对方之后,向龙天羽作了个揖,满面诚恳的说道:“龙管事,龙大人,看来你和我们之间多有误会,这里面也是有小人作怪,才导致今天大家都不想看到的局面,既然已经明白了幕后黑手的存在,那么我们更应该同声同气才是,千万不能将矛盾扩大,正中某些别有用心者的下怀啊~!所以我想请你高抬贵手原谅了我们这些不知情的胁从者,我等必然感激不尽,铭记在心,至于上书朝堂的奏章,就由我等来写了之后,您过目,如果有什么不满意的咱们再彼此磋商也就是了。”

    这段话说出来站在他背后的官员们多么精明,立即明白了曾山的意思,说透了不就是要将闻显和司马端丢出来作为黑锅的制造者来看待么,将所有的脏水都泼到他们的身上。于是众官之间虽然没有说话,但是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眼神交流之间都有着彼此之间的默契,死他们两个,总好过大家一起抱着死,要知道图谋杀害皇差的罪名所可能造成的后果,自己绝对担当不起,还不到片刻之间,大家就已经统一了思想,于是纷纷声援起曾山来。这个喊道:“没错都是司马端和闻显的错,他们是主谋,我们支持曾大人的行动,要拨乱反正。“那个诉苦道:“龙大人啊,你是有所不知,这司马端和闻显一贯专横跋扈,号称山东的内外相,目中无君无父,狂悖之极,我等碍于他们的淫威都不敢出声,今天大人来此可是救苦救难的活菩萨,救我等出了苦海。”还有的则是扯着脖子嚷道:“我要揭发,我要爆料,他们二人贪账枉法,我有实质证据,我能提供给朝堂上面诸公看。”一时间整个得意楼之间是人声鼎沸,眼前的官员再不是面对司马端、闻显那种小心翼翼,阿谀奉承之词满天飞的摸样,正所谓墙倒众人推么,现在的山东官员们都恨不得将闻显和司马端说成大明万历年间最可怕的大毒草,那就是人间的败类,古代文明中的极品渣滓,反正是什么罪名都往上浇,什么事情都往上扯,将司马端和闻显二人说的是猪狗不如。

    曾山回身双手按了按,将官员们的嘈杂之声压了下去,接着转头看了看闻显和司马端二人,他保持着平常颜色朝着他们也同样行了个礼说道:“二位大人,你们有什么异议么?”

    “哈哈哈哈~!”闻显大声笑了起来,面无人色的说道:“异议?曾山你果然是好样的,好得很啊,我没有异议,你们怎么说怎么办也就是了。”司马端更是全身颤抖的说不出话来,他还能说什么呢?这两个人精早就看出来了端倪,眼前明显这是个局,是龙天羽和曾山联手布的局,可知道了又怎么样,唉,该做的自己都做了,人往身上按的罪名都是证据确凿,你还能如何,只能认倒霉吧。龙天羽听到这他们二人的回话之后,立即明白了曾山的意图,他是要将这二人弄成死症,绝对不让他们二人翻身,如此非常有利,要知道论起朝廷的政*治斗争来,自己还是不够娴熟的,总是曾山要比自己强很多,所以他也不多话由着曾山发挥,只是吩咐人将闻显和司马端二人带到楼上去看管起来,好方便下面的人对他们进行检举揭发,毕竟要是检举揭发的对象就在你的身前,官员们就算脸皮再厚,恐怕也会有一层心理障碍不好打破,要是将他们二人调开,大家都会没什么顾忌,畅所欲言。</P>
正文 第二百七十八节 长夜的收尾
    更新时间:2012-02-18

    就算闻显所说的话里面带了怨气,似乎话中有话一样,但曾山依然保持平常之色,分外平静的转过头,对一众官员淡淡的说道:“既然两位大人如此明白道理,那么我们坐属下的自然也要对的起大人这片拳拳之意才是,对两位大人的事情,诸位同僚有证据的才说,没证据的事情,牵强附会的事情就不要拿出来了胡乱攀扯,也算是给二位大人一个公正的交代,这是对朝廷负责,对大人负责,也是对你们自己的过往的罪行的洗刷,所以诸公还请慎重行事,万万不能草率而为之。”不管在山东官员里面,有没有人觉得曾山和龙天羽二人是不是早就已经合伙在一起,在目前这里设了个局,反正这件事情抓了个出来顶缸的大老虎,自己的罪名自然就小了许多,甚至可以说没有罪名。诸位官员都是官场中的老手,哪里会不明白其中的道理,放过如此一个良好的机会,于是大家伙儿立刻俯身,朝着曾山拱手施礼说道:“愿随大人骥尾,我等定然本着公正之心,上奏朝廷,还山东一片清静,朗朗乾坤,天道昭昭,我们又怎么敢胡言乱语攀咬上官呢,定然字字属实,事事确凿,不敢有丝毫瞒骗朝廷,哄骗大人的行为,一定实心实意的为大人办事,为山东百姓办事。”说透了就是大家伙儿开始向曾山表忠心了,这也是官员们心里面的应有之意。

    曾山听完这些话之后,满意的点了点头,回身对龙天羽说道:“龙大人,要不这样吧,请弄些纸笔来,我们在这里将奏章写好,然后交给大人过目,有什么疏漏,咱们当场修改,改完之后,接着由大人转交给朝廷,上陈皇上,如此可好?”

    龙天羽自然千肯万肯,曾山的意思是在明明白白的告诉龙天羽,我们写的东西都必须按照你的心意来写,如果你有不满意的地方,自然是我们将它们改到你满意为止。于是龙天羽立刻吩咐铁卫们找来一堆纸墨笔砚,交予众官员,还好得意楼里面地方不小,桌椅板凳齐全,一众官员四散坐开,如同参与考试一样,并不交头接耳,各自刷刷点点,将知道的关于闻显、司马端的事件,弊情全部清清楚楚的写了出来,然后全部交给曾山审阅,以做最终的定稿。曾山组织了几名官员,将所有官员写的相关内容整理了出来,摘抄出不同的罪名,接着整合到一起,一时之间居然凑了有二十六道大罪,连曾山自己都看的膛目结舌,心里面叹道,真的是不写不知道,一写吓一跳,就他手上的东西足够司马端和闻显死无葬身之地的了。而写罪状最多的不是别人,正是山东兵备道周谅,这也是人之常情么,他作为闻显的死党,要是不积极揭发,狠狠的爆料,争取宽大处理的话,他周谅自己能脱身么,自然是有多少事说多少事情,连闻显的一些私事都爆了出来,活生生的一副小人行径。一想到司马端和闻显二人,这么多年的功名利禄将毁于一旦,多少曾山心里面产生出了一种同情的色彩,但同情归同情,事情还是要办的,这一点曾山分的非常清楚,总不能因为同情,就放过他们吧,哪时节别说自己、别说龙天羽,站在自己两人背后的政治势力、还有皇上哪是绝对不可能答应的,要知道,这两个人不倒的话,其他人怎么可能来分山东这块政治肥肉呢,皇上怎么完成他敲山震虎的计划呢,所以绝对心软不得。

    曾山将写完的文稿整理完毕,先是交给龙天羽过目,龙天羽看过了之后,又指出了几点,添加了上去,比如说山东总兵鹿昆年被巡抚、布政使蒙蔽,但是在进攻的途中及时发现了事情的真相,于是拨乱反正成了,率兵协助戡乱等等,拿回去修改了几点之后,在龙天羽同意了的情况下,再将这份大家伙儿一起总结出来的罪状将它转抄到奏章之上,然后接着曾山又要众官员在奏章上签字联名。众山东官员都到了这个时候了,哪里还会扭扭捏捏的不答应,死巡抚、死布政使,总是好过自己死,他们一边排着队轮流签字,一边心里头不由得唏嘘到,这年头人真的是说不清楚,前几个时辰自己也是如此排队在奏章上签字,不过那时节写的是东厂颗管事鱼肉乡里,横征暴敛的揭发信,几个时辰之后,时局转换,自己居然又开始在闻显、司马端贪赃枉法、谋逆的奏章上签字,真的是让人哭笑不得,不得不暗叹天理昭昭,报应循环,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世事变幻的奇妙莫过于此。

    很快相应的事情都处理完了,曾山将这些签字后的奏章交给了龙天羽,这代表着山东的一哥二哥的罪证踏踏实实的都到手了,全部山东官员将二位大人卖的是干干净净,半点渣滓都没有留下。所以有了这些纸上的东西,完全可以宣布,司马端和闻显二人全部落马,可以想象朝廷里面没有那个人会对这种全省官员参奏的本章作对,只是还要按程序等待着朝廷的批复,捉拿他们的圣旨相信很快就会过来。好在山东省的治安和平日里的细微工作,可不是依靠两位一哥、二哥在进行的,更多的是靠下面的官吏们,巡抚和布政使的官职不过是朝廷加强控制下面省份的工具罢了,因此少了他们也不会乱,该怎么运作还是怎么运作,这也是龙天羽抓大放小的原因。那么现在山东省实际的控制权在谁的手上?自然曾山能够挺身而出,就要有站出来的好处,要不然凭什么人要冒这种风险为你们官员背书,出来当这个出头鸟,哪些济南府的官员们都非常明白其中的道理,再加上实际上曾山是为他们化解了这个危机,有了这封奏章之后,日后上奏朝廷也好,给皇帝陛下看也罢,自己的事情都给摘干净了,不会再牵连进如此抄家灭族的事情里面去,那么也算是值得庆幸的事情,山东的官员们如此对曾山多少要有些感激之情在胸怀里面。而在一哥、二哥倒台之后,山东的官员们总是要找另外一颗大树,曾山既然能够幸免于难,论官职高低,官声本事恐怕他上位的机会最高,自然官员们都要团结在曾山的周围,为了自己的前程努力么,不会有人看不顺眼逆潮流而动的。

    龙天羽拿过了曾山递过来众官员的奏章,心里面总算是松了口气,不管怎么说现在的局面总算是控制住了,自己的目的和计划虽然波折不断,但是还好最终的目的依然是达到了,既然这边众官员已经投诚,那么也就没有什么太多的说的了,龙天羽亲自出面躺在担架之上送大家伙儿一个二个的出得意楼,在锦衣卫的调度保护之下返回府邸,在走之前吩咐诸位官员严守口舌,对外的一致口径就是巡抚大人和布政使大人身体不好,因病不理事,自然官员们哪里会忤逆这位掌握着自己生杀大权的东厂颗管事的意思,都连声不迭的表示同意。再就是叫孔辉带兵去巡抚和布政使衙门,将它们相关的人员保护起来,等待朝廷的发落。

    这边回过头,曾山并没有走,而是留了下来,毕竟有些事情龙天羽还要和他商量一二。龙天羽将今天晚上为什么会有如此大的动作的缘由说了一遍,言到:“伯父,不是我突然做出如此大的动作,实在是今天鹿昆年他攻打我们的时候,动作太猛,死了不少弟兄,彻彻底底的打醒了我们。按照原本的计划,晚上的打压最多对我们是一种窥探,试探,而不是彻底的攻击,但是说真的,我没想到对方如此辣手,下手这么狠毒,要是次次试探打压如此的话,恐怕我的弟兄们耗不过两天就要损失殆尽。因此在逼不得已的情况之下,我才改变了计划,双方一起斗狠,我就打垮你鹿昆年,直接将你们得意楼围住,以快打快,看看你们还有什么办法,至于罗教么,在这么快的动作里面他们也做不出什么反应来,如此借机控制住了整个济南城对我们下一步对罗教的清剿行动也是有好处的。”

    这个时候,曾山才明白了龙天羽为什么突然改变了整个行动计划,原来是鹿昆年相逼过盛,他本来想说几句这是鹿昆年自行决定强攻的事情,与闻显和司马端等其他官员无关,但转念一想,很明显现在鹿昆年已经成为了龙天羽的自己人了,曾山心里面清楚济南城要是控制下来,就必须要将哪些城南的守备兵都抓到手上,而抓住这些守备兵的最好人选就是总兵鹿昆年,毕竟是他的直属手下,所以鹿昆年在目前来说绝对非常有利用价值,正是如此,眼下说这些过去发生的事情也没有任何意义,还不如放眼未来为好。再说曾山还是怕了龙天羽的举动,对他这种中年阿伯来说,很难理解如此强悍的果决能力会带来什么样的后果,他们想的更多的是求稳而不是冒险,在今天晚上的整个事情发展的过程里面,很多时候曾山看起来都是在冒险,攻打鹿昆年是在冒险,兵围得意楼还是在冒险,最后控制济南城依然是在冒险,这让他有些受不了如此多的冒险事件,冒险本来就和他原本的性格就不相符,在他看来更多的运用权谋之道,而不是刀兵才是上策,文人们讲究的不就是,不战而屈人之兵,兵不血刃么。正因为如此,他没有再将鹿昆年的事情摆上台面说处理啊,他怕自己说出来,万一龙天羽要是气愤起来,又杀了鹿昆年,那时节想对济南府做到实际上的控制就是难上加难,会让罗教白白的拉过去机会。所以曾山宁愿不多话,让事情淡化过去,日后再说。

    此时鹿昆年走进大堂要向龙天羽汇报刚才调查的情况,曾山看了眼对方,朝龙天羽拱了拱手,转身离去,对于现在的曾山来说,还是要在人前同龙天羽保持距离的,因为哪些官员虽然将所有的怨气和仇恨大部分转移到了司马端和闻显的身上,但是从根本上说龙天羽毕竟是一切动乱的诱因,让山东济南府内的官员对他有好感是不可能的事情,因此曾山必须要和龙天羽保持距离,以赢得哪些山东官员们对他的好感。

    曾山走后,鹿昆年开始述说自己的调查报告,根据他的调查,和降卒的指认,哪十几名降卒根本就不是总兵亲兵的人,是外来的队伍趁着黑暗的掩护混进来的,至于是哪里混进来的,为什么要杀官员,那些被抓住的人嘴巴很硬根本不肯招供。果然,事情不出龙天羽的所料,这些人并不是亲兵队中的人,按照他的推算,是后来奔跑到得意楼的途中混进来了的,自然这种事情,要鹿昆年再去做肯定是不合适的,所以龙天羽吩咐鹿昆年立刻去将人交给钟国强他们,等会儿押回去后,再细细的审问也就是了。现在有另外一件大事需要鹿昆年出面的,按照龙天羽的考虑,等会儿所有的事情办完了,带着上巡抚、布政使、曾山都去南城兵营之中暂住,直到朝廷的旨意下来为止,所以南城兵营里面的情况,龙天羽要问清楚鹿昆年,看看他能不能控制住其中的局面。鹿昆年听到大家伙儿要去守备营里面居住,立刻拍着胸口说道,绝对没问题,哪里都是他的人,只要他说一句,万万不可能存在任何的难事。既然鹿昆年这么说了龙天羽还能说什么,自然是鼓励了他几句,吩咐他立刻去将降兵集合起来一会儿就开拔过去南城。鹿昆年嘴上连连应是,但是等龙天羽说完了依然不肯离去,面上带着欲言又止的神色,露着满脸可怜巴巴的摸样,龙天羽心里对这家伙的担心犹如明镜一样,叹了口气,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将手中要上递朝廷的那本奏章直接递给他看,看完之后见龙天羽为他遮掩的行为,鹿昆年这时才松了口气,不由得双腿一软,跪了下来,拜伏在地上,说道:“得大人为下官遮掩,下官没齿难忘,今后必然以大人的命令为天职,绝不拖延怠慢,如违此誓天诛地灭不得好死。”

    看着拜伏在地上的鹿昆年,说真的,龙天羽的心里也是非常的矛盾,一方面眼前这位总兵是杀死自己弟兄们的凶手,一方面他是自己的救命恩人,但不管怎么说,眼下安住他的情绪是最重要的,毕竟控制济南的事情,可不是那一个人能够做到的,要大家群策群力才能够将罗教的影响范围控制在最低的效果之内,而山东总兵,不管他有没有哪颗正堂大印,从事实上面说,他对于济南的兵丁总是有着控制大权,这样对于稳定局势,遏制罗教的发展是非常有好处的,而且一旦对罗教戡乱,有如此一位熟悉山东军方状况的总兵大人在的话,对于戡乱也同样是一件大好事,所以从任何一个角度看鹿昆年对今后的很多决策都是非常有帮助的。至于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也就是了,他的生或是死,还要看这位总兵大人自己的表现,要是他表现的不好的话,嘿嘿,李如松来了,寻个由头要弄死一个没有了根基的总兵还不是随意的很,根本就不是什么障碍。于是,龙天羽淡淡的开口说道:“你放心,有些事情你不用想得太多了,只要你尽心办事我定然保得你周全,甚至官职不动都是有可能的,我是绝对不会亏待帮我们做事的人的,你要明白我不过是一个小小的东厂颗管事,但我的背后却站着一批的人,如果你懂得这个道理自然就会信任我所说的话了。”

    鹿昆年此时还有什么资格不去相信龙天羽的话呢?要知道人歪歪嘴就能够定了自己的生死,或者家人的生死,更何况他也同样心知肚明,龙天羽所说的并没有问题,要是没有强大的后台势力,人凭什么有这个底气,就能同你山东总兵、巡抚、布政使打对台,别的不说,就说人手下那伙强悍的军人,就是鹿昆年从来没有见过的,自然是清楚对方必然是大有来头,于是乎他又说了一大堆赤胆忠心的话语,接着出去办事去了。

    刚才砍杀官员的一伙人,之所以没有叫鹿昆年继续问下去,因为龙天羽不用问都知道那些人都是罗教中人,按照他的想法哪些俘虏他是有用的,难免要依葫芦画瓢照着德州县城里面的情况再来一次,这次竹杠可不是三万能够打发的。要知道这种时候在济南城里面,黑夜之中,全城战乱之时,突然冒出了这么一批装扮成降卒的势力,他们跑出来不分青红皂白的砍杀官员,这是为了什么?按照龙天羽的推测,估摸着就是罗教前面尝到了官府无力控制济南城的甜头,所以派了些人过来,企图制造一次的惨案,杀些官员,让所有人的眼光都放到惨案里面去,让济南府朝廷的控制力更加的微弱,进而借机大肆发展自己的势力罢了,嘿,在龙天羽看来这绝对是糊涂虫才会干的事情,情况不明就敢这么干,完全是利令智昏,首先就是暴露了罗教的存在和野心,对罗教的潜伏计划是大大的不利,其次就这么十几个人能制造什么混乱,罗教的人太高估他们自己人的实力了。不过他倒是不着急,反正现在急的又不是他,官员们没有死,反倒是来砍杀成擒了,落下了证据,龙天羽有办法慢慢对付那帮子罗教党徒们,只要自己把握住南城的哪些兵将,有了立足山东的根基这些事情还不是小菜一碟么,拿捏他们罗教可不是当初德州县那么谨慎了。

    这边的事情处理完了,就剩下另外两名官员巡抚司马端、布政使闻显的了,还有一桩事情不弄清楚,龙天羽的心里面始终不安生,到底是谁要刺杀自己。这次暗杀,让龙天羽不寒而栗,刚才死亡的威胁离自己这么近,简直就是擦肩而过,再加上身上的创伤的疼痛,更是让龙天羽难以忘怀,所以他必须要弄清楚到底是谁要杀自己,到底又是谁能够驱使司马端给自己跪下来,趁自己根本没有防备的时候对自己下黑手,要不然龙天羽睡觉都会睡不着的。叫人将司马端先带过来,龙天羽看着司马端的面容笑了笑,很是温和的问道:“司马大人,你是知道的,我叫你过来是为了什么事情,我希望你能坦诚相告,如此我龙天羽回承你的情。”

    翻了翻眼睛,司马端现在是心若死灰,所有的一切都被眼前这位小小的东厂颗管事给夺走了,他恨都恨死龙天羽了,怎么会想要将哪些消息告诉自己的敌人。龙天羽早有准备,一副浑然无事的摸样,说道:“嗯,大人仇恨我也是正常,但是你要知道你现在犯下的是什么罪行,会有什么样的结局,如果说在这种结局下来之前,你只要能答应我两件事,那么我可以向你保证,你的孩子,我都可以送走一名,给你们司马家留一条根。”

    这话一出,司马端是不可能沉默了,眼睛瞪的老大,看着龙天羽,全身激动的颤抖起来,疾声问道:“你,你说的都是真的?绝对不哄骗于我?”

    龙天羽似笑非笑的,看着司马端说道:“这有什么呢?要知道送走你一个孩子,不过是现在的我一句话的事情,毕竟圣旨还没下么,我也算不上是欺君之罪,你还不算是待罪之臣,你觉得只要让我尝到了甜头,我会不去干这种举手之劳的事情么?所以对于你来说可能是大事,而对我来说多杀几个人,少杀几个人和我又有什么关系呢。”

    前面司马端心如死灰,他是知道自己和家人已经绝无活路可走,所以既然自己是死人了,还怕你龙天羽干什么,但是眼下龙天羽给了他希望,自然他又活了过来。说真的到了这种地步,老于世故的司马端知道自己肯定没有翻本的机会了,要知道就算自己死命咬着不说,哪些经办自己事情的吏员们,为了摘干净自己的关系,弄到好处,还不要主动出来投首么,你不说自然有人说,落到了东厂锦衣卫的手上弄你些罪证还不是轻而易举的事情,墙倒众人推是官场的常态。再加上自己刺杀皇帝的钦差是当众行事,那么多双眼睛看到了,让你走到了辩无可辩的地步,如此多的罪名加在一起,自己的结局必然肯定只有死路一条,祸及家人估计也是在所难免,所以从现实出发,司马端觉得如果能够从交易之中,让自己的子孙脱罪几个出去,改名换姓的生活下去,虽然自己是死定了,但后人能够有活下来,改头换面延续自己的香火,这也算是不幸之中的万幸了。

    听着龙天羽说的有道理,心里头又想清楚了关节,咬了咬牙,司马端狠心的说道:“好,我说,我不但说,还讲我这些宦囊所附的身家全部交给你,并且我答应你,到了京城之后,我会承认所有的罪名,并且绝对不会攀附你的任何问题,只要你能答应我几件微不足道的事情就行。”

    听到这里,龙天羽的兴趣来了,点了点头,开声讲到:“行啊,说说你的条件,看看我能不能接受,只要不是太为难的事情,我看咱们都可以谈么。”

    “唉,老夫也是一时之间昏了头,说真的,闹出如此大的动静,关键是牵扯到了山东粮库倒卖案,话说到这里我也不怕直说,明年我就要致仕了,所以在离任之前想捞些银钱好回家过舒心的日子,于是我趁机盗卖兵械粮草,获利近三十多万两银子,我以为你们是下来查这桩案件的,所以这才铤而走险,现在看来果然是平生不做亏心事,半夜敲门也不惊啊~!唉,我愿意将所有的三十万两银钱都交出来,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呢,也是一时贪念起,坏了我半身的名声。我也没有太多的要求就三条,第一条,你不能只放我一个后人走,要放走三个,我的三个嫡孙都要连夜帮我送走;第二条,给他们每个人准备一万两银钱,作为他日生活之用;第三条,你能不能告诉我你究竟是什么人,怎么能有这么大的胆子,干出如此的大事,别和我用你是什么东厂番子之类的话语来搪塞我,我要听真话,就是死,我也要弄明白我到底是死在什么人的手上。如果你愿意做到的话,你说什么,我都必然配合你做到,但是如果你做不到,又失言的话,做鬼我也不会放过你。”司马端激动的恶狠狠的盯着朝着龙天羽说道,仿佛要死死的把龙天羽的面容记在心里,如果自己要是变卦了好化作厉鬼咬对方几块肉下来。

    威胁么,龙天羽自然是不怕的,你一个死定了的老头子想要对自己做些什么,他龙天羽怎么可能畏惧呢,但是龙天羽自认自己是一诺千金的人,所以话要答应了对方自然是不会改变的,他很是坦然的回视着司马端的眼神,淡定的说道:“司马大人,你放心,我既然说了自然就要做到,绝对不会毁诺轻言,这点请你放心。你的三个嫡孙我现在就可以表态,要送走这是没有问题,银钱也可以给你孙子三万两,而且直接送到海外去,让他们开花散叶,或是去辽东,哪里是我的地盘,我能给你照顾到他们,别的不敢说,保他们一世平安,开花散叶还是没有问题。至于我么,呵呵,事到如今我也不怕老实告诉你,我是宫里哪位有孕在身贵妃的人,其他的东西,就不用我多说了吧。”

    苦笑一声,司马端听到宫中的贵人的话语,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呢,宦海多年的他立刻明白里面的道道,闭着眼睛,流出了两行烛泪,面上带着萧瑟的神态说道:“原来如此,我明白了,我不过是夺嫡之争前奏的牺牲品罢了。好了,人为刀俎我为鱼肉,我还能有什么要求呢?就这些了,只要你能做到,我就告诉你一切,并且将所有的事情全部包揽下来。”

    “好,君子一言,快马一鞭,司马大人痛快,我来问你,哪些死士到底是人派来的。”龙天羽见司马端的态度已经完全软化,于是也不再同他兜圈子,直问核心的问题。

    司马端到了这个地步还有什么好隐瞒的,就算他不说,王锡爵也不可能保住他的孙子,*卖粮案爆发之后,恐怕王锡爵是第一个要站出来将司马端踩在脚底的,深怕有自己沾惹上了麻烦。所以他就将王锡爵派元开惠来找他,怎么同他说的一五一十的说了出来,原本的计划是从外地调兵进济南,找机会解决他,但没想到龙天羽动作这么干脆利落,直接打败了鹿昆年然后兵围得意楼,最后什么计划都成了泡影;而来得意楼参加今天晚上官员聚会的时候,元开惠也来了说是为了掌握第一手的资料,好制定计划。等被孔辉带着锦衣卫围起来的时候,让官员硬往外闯就是元开惠的主意,而当龙天羽到来之际,又是他给司马端出主意,叫他当众下跪引龙天羽出来,说是前贼先擒王,将龙天羽拿住之后,自然所有的危机自解,司马端当初也是乱了分寸,毕竟他将龙天羽当成了清查自己*案的对象,要是不拼死一搏的话,司马端是必然落马无疑,所以在私心的作祟之下就答应了元开惠的要求,根本没有想到对方是想借此机会直接杀了龙天羽,于是才有了司马端跪下,刺客刺杀龙天羽的事情发生。而元开惠献上名为控制,实为刺杀的计策之后,人就消失了,司马端刚才到现在都一直没有看到这位京城来的特使的踪迹,他估计是趁乱逃跑了。

    听完他说的一席话,龙天羽相信司马端说的是真话,现在的他明白了刚才暗杀自己的是什么人,说透了就是文官集团和海贸集团的对手,嘿,果然贵妃娘娘的信里面说自己幼稚,还真的幼稚,现在的自己还是没有条件让文官集团和海贸集团妥协,坐下来谈条件,自己单方面释放的善意却被他们选择性的忽视了,想到这里龙天羽有些愤怒了起来,可随后他又平静了下来,眼下自己拿什么去对付海贸集团和文官集团呢?自己手里面没有一点点的筹码能够对付别人,除非郑贵妃生了皇子,又或是自己的海贸能够顺利的开展开来,所以朝着文官、海贸集团报复的事情只有以后再说了,不忍也要忍。

    相当冷静的龙天羽,转头吩咐司马端写一封罪状供词和悔过书出来,将攻击东厂侍卫和*的事情一五一十的说清楚,然后交出他*的证据,账本,至于王锡爵的事情么,龙天羽要求他一丝一毫都不要提出来,就如同没有发生过一样,但是里面要点出元开惠这个人的名字,将他转换为巡抚衙门的幕僚身份,却不是京师来人。司马端心中一动,明白了龙天羽的意思,别看这少年年轻,处理起政治事件来却是老道,你就是说是受王锡爵指示的,你又没有证据,就算你有证据,王锡爵是什么人,乃是阁老,大学士,是大明上层政治之中有数的人物,这种人岂是这么容易就被推动的,更何况龙天羽在济南做的事情,说透了自己也其身不正,期间就有很多违规的事宜,因此要是真的认真说起来,恐怕他自己的罪名也小不,哪怕有皇帝陛下的看护又如何,最后朝野舆论一大,恐怕也要获罪。所以一方面还不如将问题缩小化,不要越扯越复杂,另外一方面在司马端的供词里面只字不提王锡爵,提到元开惠的名字,却是由龙天羽递上去的,这说明了什么,这是在警告王锡爵,大家都不干净,没必要互相攀咬,我们一件事情归一件事情,先将济南的事情都处理干净了,再回过头来大家斗给你死我活也不迟。至于元开惠么,龙天羽现在也没有什么兴趣去找他的麻烦,抓这个人只不过是枝末小节,只要往上奏的名字里面提一提元开惠的名字,那时候要杀他的恐怕就不是自己,而是王锡爵了,所以根本不需要龙天羽自己过多的为这个人担心。

    趁着司马端开始写自罪状的功夫,龙天羽转头又去了闻显哪里,闻显的屁股比起司马端来更不干净,所以在龙天羽依葫芦画瓢,告诉他能够保护其后代生命安全,但作为交换,让闻显写了一篇自罪状,并且交出*的证据。闻显自然也同司马端一样,知道自己的下场绝对好不到哪里去,不会再糊里糊涂的扛着,不听龙天羽的摆布,老老实实的将所有的*问题都交代了出来,证据、以及关键的人物之类的东西全部交代了出来,至于宦囊银钱的事情,他可就没有司马端多了,要知道司马端是离任前的疯狂,所以他的银钱都放在济南并没有运走,而闻显则是一直*不断,早前收授的贿赂和贪污的钱财,早就已经安排亲信送回浙江老家去了,在济南他只有十万两的现银,是今年的弄到手的银钱,原本准备过了年送回老家的,现在倒是便宜了龙天羽。

    龙天羽眼见从司马端和闻显的手里面,就这么随便弄了一弄就弄到了近五十万两的银钱,真的是心里面感慨万分,前面找罗教弄些银钱,觉得这地方性的教派已经是富有的很,随便敲诈勒索一番都能弄到近三万两的银钱,下午收了官员们近七万两的银钱就觉得了不得了,可现在看来还是大巫见小巫,只有想不到,没有做不到。看看巡抚大人和布政使大人,太吓人了,这还是龙天羽弄到了手的,他们二人往家里面运的,没有留在山东的银钱还不知道有多少,更别说哪些商铺、房契、地契之类的死物。怪不得人说书中自有黄金屋呢,当了官什么会没有呢,权利、金钱、美女,虽然常常要卑躬屈膝的给人下跪,低眉伺权贵,但是却是一本万利的买卖。看看这些贪官污吏们,再去看看路上所见到的小民,一间茅草屋,可以说衣不遮体食无着,却日日夜夜要被大老爷们盘剥侵害,真的是可怜至极。

    回过头,龙天羽和曾山商议了一下,决定今天晚上就立刻动手,将所有司马端、闻显贪污的证据、以及相关涉案人等一体拿下,直接带到城南兵营里面看管起来,待朝廷派人来了之后再做处理。另外曾山也同意龙天羽的想法,现在最重要的就是讲城南的兵营控制权拿到手上,曾山同时延伸到,要再进一步,将兵营后面的粮草库、兵械库控制起来,心中有粮手中不慌么,到时候手下的士卒们也好控制,龙天羽听了之后深以为然,心中不禁暗叹姜还是老的辣。

    好了,事情到了这里基本上就是收尾的功夫。龙天羽将缉拿哪些证据和相关人员的事情交给曾山去做,派人去通知查封山东巡抚和布政使衙门的孔辉,任务完成之后,到南城兵营汇合。自己则带着鹿昆年和闻显、司马端等人去和王五一道,两边兵合一处直接奔城南兵营而去。这一路上罗教倒是出动了不少人马监视自己的动作,可却只是限于监视,并不敢有什么其他过分的举动,于是龙天羽自然也就不对他们做任何动作,只是装作看不到罢了,因为没有将南城兵营掌握到手上之前,任何的节外生枝都是危险的,可能带来很多的变数。只是他在进兵营之前,直接放走了一名刚才冒充降卒的士兵,让他带一封信给了罗教中人。接手南城守备兵营、粮库、兵械库的事情,有总兵鹿昆年在现场,又有山东巡抚司马端、闻显的配合,整个过程是波澜不惊,非常顺利就将济南城里面最重要的几处要害部位给抓在了手上,当然过程之中有不配合的人员,或是鹿昆年指认对他们有所怀疑的对象,以及南城兵营之中守备、与几名千户,龙天羽也没有客气,直接拿下,当然这不过是一次初步的小清洗,龙天羽都不用去查问,都能清楚的知道兵营里面一定有罗教的党徒混迹其中,当然现在要是一锅端不是不可以,但那样将会制造不必要的紧张气氛,所以只有缓图了。紧接着龙天羽通过鹿昆年的嘴巴,直接就命令所有的战备兵立刻戒备起来,刀出鞘、弓上弦,并且将南门整个死死的控制住。正所谓未算胜,先算败,不管如何龙天羽始终是要给自己留一条后路才行。

    直到这个时候,龙天羽才稍微松了口气,今天晚上他可真的是劳累坏了,先是厮杀、斗智、接着被人追杀、受伤,眼下绷紧的精神多少能够缓解一些的他感到全身上下,无一处不痛苦难受,可是眼下还没有到最后休息的时候,他却又不能不强打精神,还有很多庶务在等着自己处理,曾山等人还没有回来,情况还没有完全稳定,而罗教那边的话,估计放了人去带话很快也会有消息反馈回来,更重要的是士卒的人心还没有安定下来,不管是降兵、锦衣卫、还是城南守备兵们,都是龙天羽刚刚弄到手上面的,正所谓兵不知将,将不知兵,如何安抚人心才是目前最关键的问题所在,还有另外一个问题和隐患,就是昨天晚上直接出城的山东锦衣卫指挥使富达求,这个人必须到案才行,要不然恐怕是一大变数。

    抓富达求并不困难,知道他去了城外的灵岩寺,漏夜派人去拿他也就是了,紧接着龙天羽吩咐手下铁卫出动百人去拿富达求,要王五亲自带队,出发前,龙天羽看了看弟兄们的脸色,大家都很疲惫,是啊,奋斗了一个晚上,能不累么,可不能松懈啊,必须要将所有的隐患全部消除才行,要不然极有可能出现意想不到的情况,或是不受控制的情况发生。王五等人自然明白其中的道理,他们都是坚贞的战士,绝对不会喊苦喊累的,于是在接受了命令之后,立刻在见过富达求的锦衣卫与降兵之中挑选了几名向导之类的人员配合行动,立即出发奔赴灵岩寺。</P>
正文 第二百七十九节 厉信的假聪明
    更新时间:2012-02-19

    回过头来,看着王五等人出发之后,龙天羽躺倒在床上,又略略整理了一下思绪,前面说道罗教党徒在兵营之中一定有不少细作眼线,那么自己首先不能够管他们的存在,要将大部分人心先抓在手上,再一步一步的分化瓦解,罗教党徒的存在。按照他想来,安抚人心无非恩威两道。施恩很简单,龙天羽现在手头富裕,有大把的银钱,现在不利用这些银钱的价值什么时候利用呢?于是他吩咐下去,今天晚上所有参与行动的人员普通士卒有二两赏钱,锦衣卫四两,所有低级军官一律二十两,中级军官四十两,高级军官一百两银钱,然后所有积欠士卒的历年薪水将在一个月之内全部补齐,这个发钱计划一出,从士卒到军官立刻欢呼了起来,大家一起发财么,能不欢呼,于是乎,在银弹的攻势之下,降卒们安下心来,锦衣卫按下了心来,守备士兵们也安下了心了,大家的心都定了下来,但这就够了么?显然还不够,龙天羽的威势还没有在这些人的心中建立起来,光有德,没有威可不行,哪不是成了软脚蟹,任人宰割的对象,所以紧接着他又在士卒们的一片欢呼声之中,挥起了血腥的大刀,将刚才不配合的人员,或是按照鹿昆年提供的资料在兵营里面不稳定因素的成员,还有*份子,全部抓出来,问都不问,直接以山东巡抚、布政使、总兵的名义斩首示众,也许这些人的确罪不至死,但是没有办法,在这种危急的时候,是没有人去同你讲什么人权的,一切都是从实际利益出发,死了就死了,就算是冤死,也只有算你倒霉。

    要知道被砍头的这些人都是老兵油子,或是平日里在营队之中比较蛮横的主儿,兵卒们看到哪些被砍头的将官、悍卒们心里面顿时从刚才拿钱的喜悦之中挣脱了出来,意识到这位新来的扛把子,不但会发钱,还会杀人,心里面立刻了畏惧的心态。有此恩威两路并举,龙天羽立时初步将城南兵营之内的人心紧紧的攥在了手上,接下来则是进一步控制,龙天羽打算下一步将总兵亲兵和守备兵混编,由降兵控制守备兵,再由锦衣卫控制降兵,紧接着用铁卫控制锦衣卫,环环相扣的实施了下去,才是真正将城南兵营完全掌握在了自己的手里面,当然这一路现在还不能太急,毕竟人员都没有回来,要等大家伙儿回来了之才能实施计划。

    当这一切安排妥当之后,天已经开始亮了起来,要说曾山也是雷厉风行,办事效率极高,很快就将所有的证据、相关涉案人等都抓到手上,带了回来,直接就关在了兵营黑狱之中,然后立刻组织锦衣卫相关人员对他们进行审讯。而其他护送官员回家的锦衣卫陆陆续续的也都自动自觉的回到了兵营里面,龙天羽敏锐的从这件事情里面发现,济南府里面的锦衣卫似乎都对自己信服有加,呵呵,不过也是,就昨天晚上的事情对于济南府的锦衣卫来说一定是件异常难忘的事情,锦衣卫已经很多年没有如此扬眉吐气了,而当他们得知自己有银钱拿的时候,更是喜笑颜开,觉得跟着这位颗管事大人又能挺直腰杆做事,又能有银钱好处,确实是个好活计,什么富达求在当前的态势之下早被他们忘到爪哇国去了,要知道在锦衣卫里面克扣粮饷也是常态,只是没有外面的兵营那么严重罢了,低下的低级校尉、小旗、总旗们平日里的油水也不算多,大头都被上面的百户、千户弄走了,富达求平日里对这些小兵们可没有做到什么解衣推食之类的事情,所以他们对富达求也不可能有多少忠心,人么都是有比较的,这两边一比较,自然谁高谁低,谁强谁弱一目了然,自然锦衣卫对龙天羽的归属感大大增强,虽然做不到忠心耿耿,但是听他的命令做事也就不敢再有丝毫的怠慢之意。

    总算是将所有琐碎的事情安排好了,于是龙天羽吩咐人将昨天收拾好的一系列奏章,直接送到京师去的时候,自己的确是有些挺不住了,毕竟昨天受了伤还操劳了这么久,于是唤来云童,吩咐他说自己先小睡一段时间,等会儿如果王五回来之后,或者罗教那边要是有什么回信了一定要叫醒他,他还要看看富达求和罗教的回应的状况。在千叮咛,万嘱咐当中,龙天羽呼呼的睡了下去,而云童表面上是答应,但是内心之中却是对龙天羽的健康充满了担忧之情,要知道眼下不管如何,自己的魁首是受了伤的,却非要硬撑着办公事,所以在他看来,如非真正必要的事情,绝对不会叫醒龙天羽,应该让他好好养伤才是最正确的选择。

    罗教济南分教之中,后半夜,也就是龙天羽带人进入南兵营的时候,厉信在大堂之上来回迈着步子,一副满脸急切惶恐的摸样,堂下跪着一名受伤的男子,趴伏在地上,浑身颤栗大气都不敢出一声。现在的厉信慌乱也是正常,得意楼之前的案子,是他瞒下陈煜自己做出来的,不为的别的,就是为了争宠二字。要知道罗教虽为教派,但也没有脱离人间烟火,不管罗祖也罢,还是下面的各类成员也罢总是要分个亲疏远近的,所以前面同陈煜商议策略的时候,表面上厉信是对陈煜的策略恭敬有加,亲兄热弟的一顿乱叫,但实际上从头到尾都是厉信的掩饰罢了,从内心里面头谁还能没有些野望么,在他心里面想着,总不能老是看着陈煜出彩,自己只是跟着他的屁股后面捡功劳,那样的话,还怎么有机会去争大统之位,于是就有了昨天晚上杀官的行动。按照厉信的想法,对方本来应该是混乱不堪的场面,浑水摸鱼一定能有效果,如此将济南府的水搅的更浑一些,自己也好多杀些大户,弄些银钱,自己又能得利又能立功多好的事情。却没料到,对方应变如此快速,从刚才这名下属的嘴巴里面,他发现对手在须弥之间就判断出了自己的目的,立刻将官员遮护起来,不但如此,让人意外的是,平日里软手软脚的锦衣卫昨天晚上也如同打了鸡血一样玩起命来,要不然的话,自己派出去的手下的武艺他还是清楚的,就算是事有不谐,逃出来总是不会有太大的问题。唉,眼下偷鸡不成蚀把米,苦思冥想出来的办法倒是成了对手的把柄,真是倒霉透了,要是此事流传出去,估计自己的麻烦不小,多少人眼睛盯着济南府这个大有油水的分教主位置,要知道这里可是山东的首府,随便划拉一下也是周身的油水,因此用屁股想,都知道绝对会有小人跳出来在罗祖面前唆摆,什么危害大业之类的罪名套在自己的头上那还不是比比皆是么,更何况依着罗祖那种性格,自己不听招呼,违反了他的旨意,他是绝对不会轻饶,那时节,就是想保住分教主这个位置估计也是不大可能,这才是厉信心里面特别慌乱的最大原因。

    当然厉信虽然心中别样的心情就算再慌乱,他也是能认清楚现在的状态,既然对方将自己的一名从人放了回来,就说明了是有什么事都是可以谈的,愿意谈的,要不然人放个活口回来干什么,给罗教通风报信的作用不就是叫个人去谈条件么。只是厉信心里面在忧虑到底对方会提出什么样的条件,而这个条件会不会超过自己的范围,如果说只是要些银钱到不是问题,昨天厉信去查抄了一些大商家和富户,多不说,在酷厉的手段之下,从那帮人的嘴里面多少弄出了个十来万两的银子,其中虽然说要上交一部分,但实际上大部分还是要落入到他厉信的口袋里面,唉,想到这里,不由得摇了摇头,罢罢罢,就当昨天晚上是他娘的为他东厂番子做的案子,找的钱财,不管如何总是先能保住这个位置再说,要不然的话什么都是空的,银钱么,总是会有的,富商、大户就像是稻田里面的麦子,总是杀不尽的么。定下了心思之后,厉信面上和颜悦色的同跪伏在地上汉子说道:“好了好了,这次的事情你也不用害怕受到责罚,知道不怪你们,都是我过于急躁所致,来啊,给小五拿几两银钱,带到去后院整桌酒席也好犒劳犒劳小五。”堂下站着的亲信听到命令走了过来,见厉信使了个眼神,立刻知道这是要将小五除去灭口,吃酒么,说透了就是用毒药解决对方,于是亲信恭敬的行了一礼,带着千恩万谢,还不知道自己马上就要踏上黄泉之路的小五往后院走去。

    看着一无所知而去的小五,厉信心里面一阵懊恼,自己也是太急功近利了些,怎么弄的如此尴尬的境地,只是不管如何自哀自怨,事情总是要解决的,琢磨了会儿,他拍了拍巴掌,召唤来了另外一名亲信,瞪着布满了血丝的大眼睛,问道:“现在陈煜在干什么呢?”

    “回教主,陈军师现在去了后院休息,昨天晚上他在他一夜未睡,跟着执法队走遍了整个济南城,似乎在了解整个济南城咱们的实力和状况,刚刚才回来呢。”亲信自然是亲信,肯定明白厉信的心理,知道他想听些什么,于是也不等他说话就将昨天陈煜的活动报了上去。

    厉信里面一惊,眯缝着眼睛思索着,这个陈煜他想搞什么,要知道他来济南城不过是为了应付那伙外来番子的特使,而不是奉命对济南城进行巡查,难道说他也对济南城的分教教主之位也有了兴趣不成?转念一想,厉信心里面觉得,陈煜有这种想法也不是不可能,要知道他可是罗祖最宠*的弟子,但是却始终一直没有担任实职,只是作为军师上下谏言,因此自己的势力并不是太巩固扎实,说起来要是能够在山东首府担任几年济南分区的教主的话,可以多多培植一番亲信,为自己所用,这对日后陈煜顺利继承罗祖的道统,领导罗教是大有好处的。想到这里,他才突然有一种恍然大悟的感觉,在他看来,从开始反对自己征缴大户的钱财,到昨天巡查济南城,弄了半天这小子是憋着坏水,要给我上眼药呢。嘿,可不管怎么样他还是罗祖最重新的弟子,虽然自己也是被罗祖培养的孤儿出生,毕竟还是亲疏有别,因此只能暗中行事,绝对不能硬来,要不然的话,上上下下也不好交代。于是犹豫了一会儿,厉信下了决心,转头招了招手,示意亲信附耳过来,在他面前说了一番话,亲信惊讶的抬头看了看厉信,但被他用凌厉的目光压了下去,没敢多说什么,下去办事去了,而这边厉信用阴冷的眼神看着堂外,心里面带着狠厉想着,陈煜,陈兄弟,你可不能对我不起啊,咱们可是从小长大的弟兄,要是,要是,哪你可别怪我无情了。

    龙天羽一觉睡醒过来,发现帐幕之中的光线已经昏暗无比,明显天开始黑了起来,他心里面顿时一惊,怎么就睡了一整天,自己可是还有很多事情要办呢,刚要挣扎起来,觉得胸口一阵疼痛,这才想了起来,自己的肋骨断裂,伤势未好,还不能动弹,倒在床上叹了口气,这算啥,关键的时候自己受了如此严重的伤,真是要命,不过好在按照恢复的速度,平常人要百日才能恢复的伤势,对于自己来说最多只要十来天,应该还是赶得及对付上戡乱的时候。想到身体的神奇恢复速度,就想到了母亲的说法,变态的恢复速度是什么穿越变异带来的后果,同时母亲也在担心恢复速度如此之快,是不是会过度燃烧受伤者的生命,倒是龙天羽自己觉得没有什么,说真的,从目前看起来,自己大大小小的伤受了无数,也没有感觉到自己恢复之后对身体有什么根本性的损害,反而每次受伤之后到更加的精神奕奕了些。

    略微晃了晃,睡的有些晕乎乎的脑子,龙天羽觉得肚子有些饿,这是每次受伤恢复速度强悍带来的后果,导致自己的食量总是要比平日大上一倍,于是开口喊到:“来啊,外面谁在给我送些吃的来,我饿了~!现在是什么时辰了”

    帐外有人探了个头进来,面上带着笑嘻嘻的容貌,粗声粗气的嚷嚷道:“魁首,您可算是醒了,五哥他们来了好几次了,只是看到你受伤之后睡的香,都说不要打扰你。你饿了么,行,我这就给你弄点吃的去,传说曾老爷他们买了不少肉要犒赏三军呢,真是流口水。”

    龙天羽都不用细看,光听声音就知道是大牛在当值,没好气的说道:“大牛,你也就是个吃货,快滚蛋,去把王五唤来,另外别都弄大肉,也给我弄点菜和饭,知道了么。”

    大牛吐了吐舌头,知道魁首找王五有正事,连忙应了一声,掉头就往外走,只是他嘴里面还在嘀嘀咕咕的说道:“菜有什么好吃的,魁首真是傻,我可是巴不得顿顿大鱼大肉的过瘾。”龙天羽听到这话是又好气又好笑,只是这个人就是个浑人,越搭理他越是来劲,也就算了不去责骂他了。

    龙天羽闭上眼睛思考了一下,也不知道王五昨天抓富达求的结果如何了,要知道富达求能够控制在自己的手上,合理合法的控制济南城就已经完成,现在让龙天羽感到忧虑的是罗教,通过昨天的事情,罗教在济南城里面可是得到了不少好处,要知道昨天一个晚上,可以说满城都飘红腰带,他们的势力范围大大增强,不过龙天羽深知在这场争斗之中,恐怕最受伤害的还是小民,不知道就在昨晚有多少人是无辜去了性命的,虽然自己对罗教的伪善面具看得通透,但是从昨天他们派出护法巡街的动作之上,不管人的目的是什么,最终确实从客观上保护了一部分百姓的生命安全,也算是功德无量了。

    正在胡思乱想之中,外面的帐幕一翻,王五进来,此时天已经黑了下来,见到帐篷里面没有点灯,光线极度昏暗,他轻唤了一声:“魁首,您是不是醒了。”他将身形定在门口没有进来。

    龙天羽被王五的呼唤之声拉回了思绪,带着几分喜意的说了句:“哦,五哥来了,快进来,帮着掌个灯,我这还动弹不了呢,唉,大牛这家伙太粗了,叫他去给我弄些饭食转头就跑,也不知道弄个灯火点着。”

    “呵呵,是啊,不过大牛为人心思单纯倒是极为难得,这年头像他那种心思单一的人可不多了,魁首您的伤怎么样了,没有大碍了吧。”王五一边走进来掏出火折子,点燃帐篷里面的油灯,一边笑着说道。

    “是啊,这傻小子这点确实是可取。我没事了,就是伤口还有些痛,五哥是知道的,我这个人天生皮实,再重的伤很短的时间也能恢复过来,你记得当年咱们在野狼坡的时候和野人女真干架么,当时我被人一刀扎透了胸腹,还以为必死无疑呢,不是休养了两个多月也就缓过来了,这才哪到哪,根本算不得什么事,来五哥,坐,这两天却是辛苦五哥了,我这一倒下多少事都要你看着,劳累了。”龙天羽示意王五坐在帐中的马夹之上,笑容满面的同王五说道。

    王五倒是淡定,摇了摇头说道:“这有什么,本来就我应该做的,不算什么事,魁首谬赞了。富达求我们抓回来了,他的腿确实断了,我们去的时候他在灵岩寺休养呢。”

    “哦?怎么回事,说来听听,孔辉不是说他是假断腿么,怎么变成了真断了?”龙天羽听到这个消息,来了劲头,笑嘻嘻的问道。

    “嘿,这就是乌鸦嘴了,他自己说腿断了,结果半路上行马的时候,不小心踩到了一处陷坑,马腿折断,他跟着也摔断了腿,也算是报应不果。只是么,将他抓回来之后,孔辉给我提了好几次要将富达求交给他看管,被我撅了回去,说一切主意都要等你醒过来再说。”王五见自己的魁首有兴趣听这件事的来龙去脉,就仔细的说了几句。

    “嗯,五哥说说,你是怎么看这件事情的?”龙天羽想了想没有发表意见,而是想先听听王五的说法。

    “魁首,属下认为这件事情可不能依着孔辉的性子来,要从咱们的利益点出发。首先富达求和司马端、闻显二人不同,与鹿昆年也不同,他并没有像主观上参与到攻击我们的行动中来,也就是他和我们之间没有必须要了解的仇恨,这一点尤为重要,是我们两者之间可以合作的基础之一;其次,富达求在山东锦衣卫多年,其威势已经渗入到了每个人的心里面,将这个人争夺到我们一方来,只会对咱们下一步针对罗教的行动有好处,绝对不会产生坏处;再次,富达求本人在锦衣卫这个系统里面是世家出身,有着根深蒂固的关系,所以咱们既然要发展对外贸易这个宗旨,就必须团结更多的人,而不是得罪跟多的人,只有人越来越多,才能形成更大的利益集团,进而同固有的南方士人、官员、商人集团斗争,因此咱们正好借此向锦衣卫体系示好,而不是制造一个新的敌人,毕竟我们两者之间也同样有着合作的基础,从目前的实际角度上看,都是披着捍卫皇权的卫士么;最后,孔辉此人也不能太放他过大,有了富达求在,对控制使用他也是一方面的帮助,只要能将东厂力量从富达求的手中剥离出来,直接交还给孔辉,让他们两人之间相互制衡,对我们是大有好处的。”

    听完王五的话,龙天羽心中暗赞,五哥这些年愈发的厉害起来,思考问题是滴水不漏,也是可以独当一面的人物了,这次回去,可不能再叫他当自己的亲兵队长,太浪费人才了,还是放他出去,天高任鸟飞的好。他带着笑意,同王五说道:“行,就按照你说的办,等会儿你把,富达求带过来我来和他聊聊,在眼下这种形式下,相信他会做出自己明智的抉择的。”

    “是,魁首。还有另外一件事情,今天罗教的信使来了一趟,说是罗教中的大人物要求和你今天晚上见面,有些事情与你商量商量,是对两家都有好处的事情。”王五接着将白天罗教来人的具体情况同龙天羽说了一遍。

    细细的听完了罗教信使的原话,龙天羽敏锐的发现其中似乎有所问题,于是追问道:“这件事在我看来很有些蹊跷,就目前我得到的消息来看,戡乱大军进驻山东还需要十来天的时间,所以这十来天能不能够稳定下来局面是最关键的时候,我才故意放人回去迷惑对方,其实本心只是想要按照德州县城里面的事情,照葫芦画瓢给对方一个台阶下的同时,也是给我们自己有个台阶下,就是告诉他们任何事情都有的谈,有了之前德州县城的旧例,相信他们是不会觉得我在针对罗教的,但按照道理来说,他们应该直接派人来谈价钱,赎回被我们抓的人才对,怎么有大人物对我感兴趣了?五哥你是怎么同对方说的?”

    点了点头,王五也赞同自己魁首的分析,他说道:“我和他们说,你现在受伤未愈,还在休养之中,不可能外出见客。要见可以,让他们的大人物表示一下诚意,直接到兵营之中相见,就在今天晚上,顺便我还透露了一点意思,就是咱们和罗教之间没有什么利益冲突,只要大家都能赚取到各自的利益,那就是双赢的局面,哪名使者我看也就是个传声筒罢了,他也做不了主,说是回去问问他背后的人物,再来通报后续的行动。”

    “嗯,五哥你说得好,这个事情做的不错,我们就是要用假合作的方式,多同罗教接触,从中寻找罗教的缺失,进而找到更好,更有效打击对手的方式和办法。”龙天羽听完王五做法,面上流露出同意的笑容说道。

    两人正说着,大牛端着菜饭进来,见魁首正在和王五说话,于是放下饭菜说道:“魁首,五哥,刚才外面的铁卫来通报说,来了两名全身蒙着黑布的神秘人,想要见魁首,现在人已经带进来,看管了起来,说是要我问问怎么处理。“

    咦,这可是说曹操,曹操到,龙天羽回首同王五对了一下眼神,两人不由自主的都点点了头,龙天羽开声说道:“五哥,你去一趟先见见对方是什么人,如果真的是大人物,就带来见我,我来和他谈,如果又是小不溜秋的小老鼠,你就推说没有诚意,等他们的大人物来了之后再说,要谈事情,就要拿出诚意来。”王五立刻站了起来,躬身行礼,领命而去。

    片刻之后,王五转头回来对龙天羽言道:“回魁首话,我问清楚了,刚才过来的乃是罗教济南分教教主厉信,他有事情与大人您商议一二,您看?。“龙天羽听到居然是罗教济南分教的头面人物,也对他的来意产生了兴趣,自然是要见一见的,不见见怎么能弄清楚他想要干什么。

    厉信在外面的帐篷里面有些犹豫,如同困兽一样转来转去,他自从早上叫随从亲信去同龙天羽约见面的时间和地点,其实他一直在心里面到没有对陈煜有太多的想法,自己也在说服自己说,陈煜也算是老弟兄们了,一起长起来的来的发小,是不可能对自己动手,抢夺罗教济南分教主的位置,因此自己不过是有些杞人忧天自己吓唬自己罢了。当然有了想法,自然要细细求证,于是他派人去找龙天羽约定谈判时间的同时,也另外派人出去,严密的调查昨天陈煜晚上说了什么话,干了什么是,见了什么人,想要从其中窥得端倪,借以求解陈煜不会对自己的权位有所窥视。

    大家知道,这人哪,一旦有了私心杂念,产生了心结,就如同给自己的眼睛蒙上了一层迷雾一般,自己给自己的心里面预设了一个结论,于是乎,看什么都带上了有色眼镜,往偏颇的方向思考。别说他厉信是如此,就是哪普天下的英豪,多少都是被这层迷雾和预先设定的结局挡住了自己的双眼,进而产生出了带有无数的悲剧色彩的故事,更何况厉信隐藏在迷雾之下的是他贪婪的本能在驱使他去看待问题和理解问题的方式。所以不管陈煜做了什么,再出于什么公心,对于厉信来说,都会往不好的方面想。比如说陈煜将有些不听指挥趁乱闯入民宅之中的罗教教徒擒获,接着宣布处死,人头挂在街坊的出入口的地方,这原本是他朔本清源的做法,为了罗教收买人心着想,却被厉信理解为陈煜在借人头向自己的示威,进而在属下之中立威,为将来接替济南分教教主做准备;再比如说陈煜在巡视的过程中,特意还去看了看一些穷困家庭,赠医施药,为罗教邀买名声的举动,这却被厉信理解为,这是陈煜特意在济南城中要留下他陈煜的人望,如果取代了自己成为分教教主之后,可以利用之前获得的声望迅速接手济南城中的罗教势力,在普通教徒之中不会有任何的反复之意;反正只要是陈煜所做的事情他都会往偏的地方想,往对自己不利的地方看,渐渐的,对陈煜的恨意是愈来愈深,杀心也是愈来愈炙热起来。再加上他想起了罗祖的大位,陈煜是罗祖的最有可能的接班人的事实,也同时联想起,如果陈煜要是死了,罗祖的位置极有可能会落到自己的头上的这种可能性,到了这个时候,厉信内心的欲望和贪婪已经有如泉涌,再也阻拦不住了,他的双眼只能看到陈煜死后自己登上罗祖之位那种千呼百应的场景,大权在握的快感,哪里还顾得上什么弟兄情分,多年的感情,哪些东西在权利、金钱面前恐怕连个臭屁都值不上,最后在他心里面是下了决定要除掉这个有可能谋害自己的,肯定阻挡自己的绊脚石。

    当然杀陈煜,厉信是不可能自己动手的。愚蠢的厉信,脑筋转的倒也不慢,他自觉聪明,立时就想到了过境的东厂番子们,如果他们能够在不知不觉之中被自己利用来杀陈煜,事后自己再将他们杀死灭口,就算不能将他们杀了灭口,恐怕在目前罗祖定下的勤积粮,缓起事的大策略下,对这些番子教里面也不会有太多的仇恨和直接的冲突,不管从哪一方面看,将所有的事情都推到这伙番子的头上去,哪不是神不知鬼不觉么,可算是高明的不能再高明。于是乎在属下回报说锦衣卫东厂的番子们,说了他们管事的受伤,不能出来相会,如果真的有诚意的话,要自己去一趟兵营之后,厉信动了心思了,下了下决心,面对未来那自己涂抹了上诱人外表的罪恶果实,他是无论如何都是尝试一下的,这才有了这次兵营之行。说真的进了兵营之后,厉信始终在干或不干之间徘徊,人么,多少都是有内疚之心的,就算是大奸大恶之徒也同样有感情,要他为了自己的私欲将自己多年来如同同胞一般的弟兄除去,怎么可能没有内疚的心情呢。尤其在见过王五之后,这种内疚和惭愧的心情,一直撕咬着他的心灵,让厉信有些快要疯了。只是这个时候王五回来带他去见东厂颗管事,他才将心中的杂念强行压了下去,静了静心,准备全身心的对付这东厂的颗管事,因为他从陈煜的嘴里面得出的结论,这个颗管事可不是什么善茬,自己与虎谋皮,可别最后变成了猛虎口中的食物才好。

    厉信带着几分忐忑的心情,被王五引着走进了一座相当大的帐幕之中,帐幕门口灯火通明,但是帐幕里面里面虽然空间很大,但是四周围灯火黯淡,光线昏暗不堪,勉强能够看到对面主位之上有一名年轻男子坐在当中,他面部的神色,举止却是瞧得模模糊糊的,很是带着几分神秘的色彩。厉信看到对面隐藏在昏暗之中的人影,在看看自己曝露在强光照射之下,好像自己被人剥成了赤条条的摸样,这种环境因素的影响,立时让厉信原本就不定的心里面,涌起了更多的烦躁之感,也不待龙天羽说话,用很冲的声音说道:“早听闻东厂龙管事,乃是了不得的豪杰英雄,怎么小气的连盏灯都不愿意多点,难道这就贵方的待客,真的是好生无礼。”

    难道龙天羽他确实是舍不得点灯油火蜡么?呵呵,自然不是,他只是想要营造一种氛围,让人会心烦意乱的氛围,进而让对方在措不及防之下流露出自己真实的心态罢了。听到厉信的急躁的话语,龙天羽立刻从里面嗅出了一丝异样,如果说眼前这位自称罗教分教主的人,绝对不止是来谈哪些罗教教徒的事情,肯定还有隐藏着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他倒是没有在乎厉信的浮躁之气,平心静气的说道:“暗室才好密谈么,难道分教主要敲锣打鼓,打开中门通知所有的人你来我这里不成?哪不是有违你今天隐住身份,甘愿冒着天大的风险,前来和朝廷鹰犬谈一谈的真正本意么?”

    听到这话,厉信不由得一噎,气势被人打压了下去,原本浮躁的心就更加浮躁了起来。他刚想说些什么挽回自己气势上的颓丧之态,就听到对面的这位青年人继续说道:“好了教主坐下吧,既然来了,咱们就开诚布公的谈谈,你能来肯定不仅仅是为哪些杀官的属下们,一定是另有目的,我这个人很好说话,只要有足够的利益,什么都很好谈的。”

    噌一下,厉信站了起来,瞪大了眼睛盯着龙天羽哪有些模糊不清的面孔,似乎要看透在昏暗的背后藏着一头什么样的猛兽似的。但他也算是聪慧之人,接着立刻明白过来自己有些反应过度失态了,于是又坐了下来,有些尴尬的咳嗽了两声,望着龙天羽,用努力控制声线的平稳说道:“哪里的话,龙大人此话可是说的有些没头没脑,好生让人觉得无趣,请不要耍弄于我,咱们还是回头来谈正事罢,谈谈我的哪些属下你肯接受什么条件,才让我领回去为妙。”厉信自从发觉自己失态之后,不愿意再被龙天羽牵着鼻子走,所以自顾自的将话题转移开来,想要先稳定一下情绪再说,要不然这种气势被对方始终压制住的话,谈判的过程之中,自己肯定要吃不小的亏。

    “呵呵,好说,既然你历教主亲自大驾光临,好说,你说个条件,只要尚可,咱们一切都好说。”龙天羽明白自己也不能逼迫过紧,总是要有张有弛才行,要是逼的太紧,眼前的猎物吓跑了,反而耽误了当初的意图。

    “好,龙大人快言快语,我也不能做这种腌臜的小人,此次我来并不是为了给大人提条件的,而是来救大人的出水火之中,大人身处险境而不自知,恐怕是时日无多了。”厉信说着这话,面上带着几分不自然的伪善之意,只是他演绎起当前的这种心态来,还是稍显稚嫩,让人见了更多的是能分辨出他的虚假,而不是善意

    眉头拢了拢,龙天羽自然不在乎对方的危言耸听之词,任谁开声要找对方办事,总是要夸大几分的,这小小的手腕在龙天羽看来非常的幼稚可笑。这厉信看上去聪明,实际上还是缺少历练,有些真愚蠢假聪明罢了,这种人是不难对付的。他也不接对方的话茬,带着几分淡然的语气,径直说道:“罗教主,我觉得吧,你我应该是同一类人,都是那种对自己的未来有所打算追求的那种人,我前面说过只要有足够的利益,什么都好谈,但这种利益必须要建立在你我两家相互支持,有利益勾连的基础之上,如果你以为虚言恐吓几句,就能让我服软,哪咱们就没有什么谈的必要了。”说到这里,龙天羽也不顾自己的伤势,猛的一下站了起来,气势大张,语气凌厉起来,朝着厉信喝道:“看来你还是不了解我的力量,现在济南城里面的守备卫军已经掌握在了我的手上,山东锦衣卫东厂为我所驱使,山东总兵亲兵队在为我跑腿,巡抚、总兵、山东锦衣卫指挥使、全部被我控制住了,你说我有危险,危险何来?不就是你们罗教的那点破事么,说真的,你信不信,我也许要灭你们罗教山东的根基是不可能,但是灭你一个济南分教,犹如杀鸡屠狗般易如反掌,还让你们哪罗祖出不了声息,你是信也不信?。”对面的厉信要是平日里,恐怕还不会被龙天羽如此简单的几句话就摄住心神,但今天在患得患失的心情影响之下,立时就有浑身上下的冷汗就冒了出来,仿佛自己面对的是只猛虎,而不是自己想的那种可以随意利用的对象。

    当然龙天羽的原本就不是想要对厉信做些什么,刚才的话也是针对厉信的恐吓,要将他的士气打压下去,好进行后面的谈话,于是他话锋又一转,语气温柔了不少接着说道:“只是么,我还是那句话,当初我在德州县就说过,我来山东的目的不是你们罗教,你们是不明白我们东厂的运作模式,不归我们管的事情,我们自然不能多事,要不然到时候不但寸功没有,还要招惹不少是非,所以啊,你们罗教就是扑腾出天大的浪花和我也没有关系,只是么,前提是不要招惹到我的头上,厉教主,你倒是说说,你招惹了我之后,居然欺上门来同我说我身处险境之中,呵呵,你今天要是说不清楚个道理,哪恐怕这个门你估计是没有那么容易走出去的。”

    厉信此时才醒悟过来,后悔的要命,自己怎么就猪油蒙了心,居然跑到这里来同这位东厂大人打擂台,还恐吓对方,对方要是能被吓住的,怎么可能顷刻之间就打的总兵卫队灰飞烟灭,一夜之间就将济南府上上下下的官僚抓到了自己的手心里面。不过,随即厉信又想到,这位龙大人手里面掌握的权利越是大,自然杀起陈煜来肯定愈发的容易,不会有什么困难,既然如此,还不如咬咬牙将陈煜的事情说出来,再加上这位东厂龙大人看上去比较贪财,要是给他多送些银钱,估摸着事情都能办成吧,那样自己借刀杀人之计也许能顺势而为。于是想来想去,自以为自己想明白了的厉信,也不再犹豫,直接将陈煜的身份、地位,什么监视龙天羽的特使之类的职务通通说了一边,另外将自己和陈煜之间的矛盾点也说了出来,最后他表示,愿意出十万两白银买陈煜的项上人头。</P>
正文 第二百八十节 富达求低头,刘润普的疑心
    更新时间:2012-02-20

    上文说到愚蠢的厉信前来找龙天羽商量,看看能不能借刀杀人,除去自己成长为罗教教祖的绊脚石陈煜。对于龙天羽来说,陈煜是谁他自然是不认识的,但是在厉信将陈煜之前做的事情一说,龙天羽立时恍然大悟,恩,果然,也算是老熟人,早在德州县、平原县的时候就已经打过交道。龙天羽根据厉信所说的详细情况,平衡了一下杀陈煜之中的利弊,自觉没有什么问题,杀不杀陈煜,钱不钱的都是其次,最关键的是能够将这位自觉自己聪明的厉信装入毂中,收为自己最有用的棋子,这才是最大的收获。当然陈煜和厉信之间的关系到底是不是这样,陈煜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龙天羽还要详细了解一番,在他看来,等会儿直接去问问叶梓也就好了,相信叶梓对陈煜会有一个比较详细直观的印象的,毕竟她还做过他的手下,但是眼下既然厉信找上门来,这可是天大的好事,怎么可能拒绝呢,一定要答应下来。龙天羽想透了里面的关节,自然明白应该去如何面对处置,于是乎,他笑得有些意味深长,做出一副贪财的摸样,开声言到:“问题不大,有钱么,什么不好办,不但现在好办,日后也一样好办,我倒觉得你我之间的合作怎么会单单只在这些方面呢?厉教主如果更进一步的话,合作的前进更加的广阔了么。当然多的咱们现在也没有必要说嘛,先有了接触,产生了信任,自然彼此大家也就成了朋友。”不管龙天羽这话有几分真,几分假,自少在厉信此刻的心里面松了口气,自己的目的最终是达到了,陈煜要是死了的话,对他来说是利大于弊。

    想做就做,两人当下就约定好了计策,后天下午厉信会通知陈煜说他收到了消息,东厂的番子出城将会在城外某地有一次绝密的行动,以陈煜的性格一定会出城查看个究竟,如此一来,直接在路上就能将陈煜顺势捕杀,陈煜的随从不多,但是有几名厉害的角色,都是罗教里面精英护法,是罗祖担心陈煜的安全,而从自己身边亲自下派的保镖,所以要龙天羽注意,一定不能让他的随从逃走,整件事情做的必须干干净净,彻彻底底,神不知鬼不觉的就让陈煜在这个世界上消失掉。自然龙天羽是满口应承,还特意要厉信将自己对陈煜身边保镖的特长、使用什么兵器之类的详细信息写了下来,说是要专业布置一番。龙天羽的细致也让厉信对这件事情的信心增加了不少,心里面也安定了几分。既然谈完了,厉信的身份自然不能在这里多耽误停留,兵营里面罗教的发展的党徒也是不少,万一自己来这里的消息被人无意之中走漏了出去,哪会引起别人不必要的疑心。

    王五悄悄的将厉信送走之后,回到了龙天羽这里,见自己的魁首正在进食,他问道:“魁首,你说厉信是真聪明还是假聪明,也不知道他怎么想的,居然会来找我们合作,暗算从小和他一起长大的弟兄,这种事情让人有些匪夷所思啊。”

    风卷残云般将饭食一扫而空之后,龙天羽喝了口水润了润喉咙,带着几分惬意的说道:“呵呵,你要知道,有时候聪明人办起愚蠢的事情来,才会更加容易导致事情变得愚蠢浅薄的让身在局外的人难以相信。你以为厉信不聪明?如果说他不聪明能当上罗教济南分教的教主么,所以他必然有他的长处,只是人么,利令智昏,受到了贪婪欲望的控制,你还指望他能保持清醒的头脑不成,自然昏招迭出。他想叫我们杀陈煜?我们为什么要杀他,到时候他将陈煜引诱出来,我们直接当着厉信的面将陈煜抓住,这不就是一举两得么,一来陈煜是罗教关键性的人物,只要将他抓住,对我们清楚罗教有非常大的好处,二来通过这件事情,直接控制住厉信就好了,他想借刀杀人,我还想借陈煜控制他厉信呢。好了不扯他了,这么个愚蠢的人不值当我们多说,你去将富达求带过来,我和他聊聊,我估摸着再不和他聊聊,他恐怕连自杀的心都有了。”

    王五领命而去,片刻之后,他就带着富达求回到了帐篷之中,此时的帐篷内,已经灯火通明,富达求不是厉信,龙天羽不需要同他耍什么心理手段,大家开诚布公的谈谈也就是了。看着富达求被两名兵卒抬了进来,龙天羽也不起身相迎,大马金刀的坐在上面,拱了拱手,笑着说道:“富大人,可是久仰大名啊,咱们说来说去,在济南这么久的时日,你我还是第一次见面。却是没有料到,咱们居然在眼前这种双双受伤的情况下见面,我们也算是同病相怜了罢,还请恕我失礼,有伤在身也就不同大人你见礼了。”

    富达求现在可是没有了丝毫狂傲的本钱,他已经明白一夜之间整个济南风云变幻的过程,现在的济南完全是另外一个天地,和一日之前形式完全不同。对能够将济南府闹的天翻地覆的这位青年人,他可再也不会觉得对方是幸进之人,相反倒是有了一丝由衷的佩服,姿态自然是高傲不起来,摆正了自己的位置和姿态,苦笑了一声言道:“龙管事可是真会取笑于我。论身份你是钦差大人,怎么能给我行礼,按照道理来说,倒是应该我向你赔罪才是,如今大人这话,却不是要折杀于我么。眼下虽然你我二人身上虽然都受了伤,但是彼此之间受伤的原因却是不同,你是为国尽忠,我是避祸自保,完全是两个概念,因此阶下囚,待罪之身,哪里能同大人相提并论,大人这是羞煞我也。”

    似笑非笑的扫了几眼富达求,龙天羽知道,富达求拍马屁的原因是什么,眼前的这个人可以利用,但是绝对不能长用。作为一个男人好女色、贪财、弄权这都不算什么大问题,说真的这个世界上谁也不是圣人不是?是男人这几样都跑不掉,只是分别在于你又没有本事和本钱去弄到这些罢了,只要一个男人有了取弄这几样的资本,必然也会*好这些。但是做这些事在龙天羽看来,必须要有自己的底线和原则,你要是为了女色、钱财弄得人家破人亡,那么自然就不可取,哪已经丧失了做人的底线和原则,如此之人他就是本事再大,从根子上是也烂掉了,不值得龙天羽去使用。当然现在用富达求也是权宜之计么,至于事后,那就是朝廷的事情了,和他龙天羽没什么关系,龙天羽犯不着出来做恶人,要知道富达求可不同于普通的官员,能做到锦衣卫山东指挥使他的身后站着些什么人,自然不言而喻了。想到这里,龙天羽正声正色的说道:“瞧瞧大人所说的,太见外了,你可不是什么阶下囚,论起来,不管是官阶还是地位你都是我的老前辈了,这次派人去灵岩寺请大人回来,我可没有捉拿的意思,还请富大人千万不要误会。主要也是为了保护你的安全么。如今的济南府相当混乱,要是朝廷在山东锦衣卫的指挥使出了什么纰漏的话,估摸着没有一个人能担得起这其中的责任。只是有可能我的手下之人都是大老粗,比较粗鲁不文,有时候说话做事容易过火,要是那帮兔崽子们说了什么怠慢的话,还请大人多多包涵才是。再说了,我一个路过的钦差,无职无权的能随意抓捕、任免一名指挥使级别的人物?那也不怕别人笑掉了大牙,我要真的如此肆意张狂,恐怕第一个容不下我的就是陛下他老人家,更别提骆都督和张厂督二位大人了。所以有关于你的处置,我是绝对不敢擅越的,在朝廷没有下旨意之前,富大人依然是大明山东的指挥使,谁又敢动摇你的地位呢?更何况,大人你尽管放心,在上奏的奏章里面我对你的事情是一字未提呢,正所谓是非公论自在人心么,相信朝廷会给大人一个公正的答复。”

    细细琢磨了一下龙天羽的这番话,富达求的心里面琢磨出了些味道出来,看来对方并不想赶尽杀绝么,还是给自己留有余地,要不然也不会说从灵岩寺里面将自己抓来,变成了保护自己的方式,如此就好办了,明显话语之中的一位,是不愿意让彼此之间的面皮撕破,照此意思推断的话,自己还有机会。但是对方话里面的警告意味也是相当的严重,说什么上奏的奏章里面对自己的情况一字未提,看上去似乎是对自己好,但是实际上呢?是一种选择性的忽略。这种忽略只字未提自己的所作所为,说明了什么,本身就说明了你的失职,要不然在如此重大的变乱之中,居然没有你山东指挥使起到的作用,又或是在这件事情里面参与的过程,哪你山东指挥使富达求去干什么去了呢?明白人心里面都会有个道道,不提不是就不向上控诉你的罪行,而是用这种潜在的方式,同站在背后的很多人表达善意,明白的说清楚我龙天羽已经手下留情了,至于如何收拾他富达求,那就看你们上面是什么意思,我这个东厂颗管事是不插手的。老于官场的富达求既然明白里面的意思,也同时知道自己应该怎么做,是好是坏就要看自己现在的表现了,表现得好自然没说可以后补么,表现得不好么,呵呵,哪什么都不好说了。。唉,想到这里,富达求不由得叹息一声,果然自己是糊涂头顶,眼前的青年哪本事真的不简单,面面俱到,话说的是滴水不漏,老辣得紧,里子、面子都站住了,一下就将自己逼到死角,无路可退。可他富达求又有什么办法呢,现在的自己什么都被人拿的死死的,啥也说不出来,只能被人抽了脸,还要笑脸相迎,就算有什么不甘心,你也要吞咽到自己的肚子里面去。想明白了道理,富达求知道到了眼前这个地步,也没有什么好讲脸面的,直接摆明车马,将自己的态度显露出来也就是了,绕来绕去,怀抱琵琶半遮面的没来由的让人误会,他低声低气的说道:“管事大人,有什么要我去办的,直接吩咐吧,我必然尽心尽力,绝对不敢有丝毫的怠慢之心。”

    “好,快言快语,大人果然是行伍之人,不同哪些文官酸溜溜得让人倒牙,爽快。也没有什么其他的要求,我的意思很明显,你还是山东的正印指挥使,孔辉不过是你的下属而已,这是朝廷的规制,任何人都不可能改变的。只是么,既然你受了伤就应该安心养伤才是,不要太过操劳为好,至于有什么事情,还要请你多多吩咐孔辉去做。当然在圣上的旨意没有下来之前,富大人只要能够帮助我稳定住济南府内的局面,那就是大功一件~!”龙天羽不动神色,用淡淡的语气将自己的想法同富达求说了出来。

    富达求自然清楚了对方的想法,这是要求自己将锦衣卫内的权利交给孔辉么,其实就是委婉的要自己停职,而只要自己不捣乱,那么所有的功劳最后自然就有你一份,其他的事情你就不要多想了。在他看来自己能落得如此一个局面,总归也不算太差,至少也要比巡抚司马端和布政使闻显二人要好吧?休息就休息吧,只是这事情,可不仅仅是关于他个人的事情,还有哪十来位自己手下的亲信舒小*,千户百户呢,总是要问个清楚的,于是他硬着头皮,说道:“大人安排的合情合理,在下绝对没有任何的意见,自然是坚决服从的,只是,只是,哪些锦衣卫中的百户、千户们该如何使用,还请大人明示一二,要不然,”刚说到这里,他的话就被龙天羽硬生生的打断了。

    这个时候的龙天羽,可是不会对富达求太过客气,前面客气是守着礼数,但是你要是蹬鼻子上脸,找不自在,哪自然也不会给你脸面,于是他立刻语气凌厉了起来道:“要不然如何?他们的事情我没有捅上去,一切都是看在富大人的面子上,要不然别的不说直接告他们个擅离职守,昏聩渎职是一告一个准的,目前济南的形式虽然平静了下来,但是依然暗流密布,要是使用这些人的话,万一招惹出什么是非出来,是富大人你交代还是我交代?所以按我说,我建议富大人您还是同您的属下说说,安心的等待朝廷的谕旨,老老实实的呆着不必什么都强?要是真的闹出些事情来,嘿嘿,大人知道的。好了,大人刚刚受伤,正是需要休养的时候,我就不多留大人了,还请回早些休息吧,来人送富大人回去好生休息。”

    富达求讪讪笑了笑,不敢再说什么,拱了拱手,在两名兵卒的抬动下,转身离去。这时节他富达求还能说什么,人已经威胁了出来,出了事情你交代我交代?其实这话里面的涵义说的很透了,你要他们上岗没问题,我龙天羽立刻就要让他们出事情,哪时候就全部是你富达求的责任了,毕竟是你坚持要他们出来做事的么,你干不干?自然富达求是不会干的,那不是将自己往绝路上面逼么,他是傻子啊,为什么要干。

    王五在边上看着富达求有些灰溜溜的背影,同龙天羽说到:“魁首,如此不是要让他记恨咱们了么,到时会不会带来不必要的麻烦呢?”

    “记恨?我们这么对他他又怎么会不记恨你?但这个富达求首先就是一名官油子,作为官油子最大的特色就是审时度势,只要你比他后台硬,关系强,本事高,那么他就绝对不会将记恨你的心思表露出来,只会在面上哄着你,让着你,半点也不敢得罪你。所以实力才是关键,你想想,当初我们刚到济南的时候,他是怎么对我们的,现在呢?这一切就是实力的变化。更何况我做出这番动作,为的也不是向他富达求解释什么,而是富达求身后站着的那些人,如果他们能够明白我的善意,进而接受我的善意,自然是好,要是对方不明白,又或是不领情的话,呵呵,也没有什么的,天要下雨,娘要嫁人随他们去就是了,难道我们还怕了他们不成。”龙天羽摆出一副无所谓的摸样说道。

    正当他说的时候,帐幕门口的帘子掀了起来,曾山走了进来,满面春风的摸样,似乎人都年轻了不少,不过也是,大丈夫不可一日无权么,原本的曾山这个济南府自然是空壳子,要知道以前在济南,他上面有巡抚、布政使、下面有各个县,曾山的使命不过是承上启下的作用,完全就是个空壳子,可如今却是不同,济南府的大小事务都落到了自己的手上,他不再是受气包的济南府尹了,而且升官之日指日可待,能不红光满面,走路生风的摸样么。一进帐子,人未到,笑声先到:“哈哈哈,贤侄,什么天要下雨,娘要嫁人啊,这伤还没好就开始忙碌了起来,果然是闲不住的呢。”

    看着曾山这么大摇大摆的走了进来,龙天羽的眉毛微微一皱,帐篷外面当值的人在搞什么,有人进来都不通禀一声的么,曾山可不是自己人,万一要是有什么敏感的消息被他听了去,那么对自己可不是什么好事情,看来自己要严肃一下纪律性。心里头这么想,但是他的面上却是和颜悦色的,笑嘻嘻的摸样同曾山说道:“伯父现在可是春风得意马蹄疾,恭喜恭喜,小侄身体不便,就不朝伯父施礼了,还请多多见谅才好。”

    “哎,哪里话,你我之间还要讲这种虚套的客气么,说起来,我有今天还不是多有贤侄的功劳,今后还要多多相互帮衬才是。”这话不假,曾山自从明白自己会接替顾养谦的位置去山东巡抚爽快一把,就已经想得相当清楚了,日后同眼前这位号称辽东半边天的昌盛号少东家,是绝对少不了打交道的,更何况从目前的一些信息分析,京城里面的贵人,对他也是相当信任,似乎不管是皇上、还是贵妃娘娘,对他都要高看一眼,再加上原本眼前的年轻人本事手段、心胸眼光,都相当的厉害,如此的有光明前途的人物,在曾山眼里面自然价值相当的高,潜力相当的大,怎么能不用心结交一番。

    “瞧伯父说的,我哪里起了什么作用,归根结底还是伯父自己拿的主意透,心思定,要不然,就算是十个龙天羽也没有本事,能在短时间之内将济南府里面的局面控制住,要说功劳伯父的功劳才是最大的。”花花轿子人人抬么,既然曾山对自己如此恭维,龙天羽也不会吝啬好话,自然有的没有的,高帽子一顶顶*送上去也就是了。

    于是,两人之间油盐没有的扯了一通虚话之后,曾山才将来意说了出来,他过来的说的还是罗教的事情。就在昨天夜里面,罗教的巡街使者将一批无赖、乱兵们当街正*法,这件事情,曾山有些拿不准主意如何处理,所以过来和龙天羽商议对策。要知道昨天夜里,济南府其实是失控的,官府将所有的眼光都集中在了龙天羽他们的身上,哪里还有时间去管坊间的混乱,但这个时候罗教出现了填补了官府的空缺,将不法之徒抓住,干净利落的将他们通通砍下了脑袋,接着用他们的人头收买了大批老百姓的民心,如此的做法实际上就是挑战了大明官府在济南的统治力和统治基础,曾山确实有些坐蜡,你要是将哪些执行私刑的罗教中人抓起来吧,你用什么理由呢?因为别人将打家劫舍的匪徒杀了?这说不过去么,肯定要弄的民怨沸腾的,甚至会出现意想不到的动荡局面;但是要是不管的话,官府的公信力恐怕就要遭到挑战,而曾山自已也要负上很大的责任,谁让他负责眼下济南城内的大小事务呢,让御史们知道了,这就是一条纵匪的罪名,在眼前他升职的关键时期,肯定是要小心翼翼的,不想出任何的纰漏。

    听完曾山的话语,龙天羽一副浑然无事的摸样,笑了笑说道:“伯父无须担忧,对那些罗教教徒如何的猖狂,只要他们不公然造反,目前咱们根本不需要理会,如果有御史天官向朝廷告你的黑状,你一句话就搪塞过去了,就说自己是用的欲擒故纵的除匪之计也就是了,至于民间的事情么,呵呵,百姓们也是一时蒙蔽罢了,当不得真的,我看啊,昨天杀死的这些无赖子里面估摸着有一部分就是罗教自己找人鼓动起来的,要不然他们怎么就敢如此放肆?到时候只要大军一到,朔本清源指日可待。伯父还是这话,十来天里面是最关键的时候,大家都要求个忍字。”

    “有道理,我也认同贤侄的说法,好了你伤还没好,我就不多打扰了,有什么咱们后聊。”曾山何等人,虽然被欢喜冲昏了头脑,但是也是一点就透,自然明白了龙天羽话里面的意思,于是不再担心,站起身来告辞而出。龙天羽看着曾山的背影不由得摇了摇头,现在看来还是关心则乱,眼前的曾山的眼睛都死死盯着辽东巡抚的位置上去了,正应了那句当局者迷,旁观者清的话语,要不然以曾山的智慧能想不透其中的关节么,可见他同厉信一样,被利益迷惑了自己的心窍,所以也就看不清楚前面的路应该如何走下去。感慨的叹息了一声,龙天羽从厉信和曾山的行为里面看到了自己必须应该警惕的地方,自己绝对不能被一时的利益蒙蔽了双眼,要清晰的认识到,利益和危险是孪生兄弟,它们总是结伴而行的。

    突然他想起了一件事情,连忙派人将曾山请了回来,疾声的问道:“伯父,请问刘润普现在在何处,你有没有将他招来兵营之中?”

    摇了摇头,曾山的面上带着几分不解的神情说道:“没有啊,你是知道的,他是罗教的探子,我哪里敢将他放到兵营里面来,这里面如此多的秘密,万一要是让他发现了什么,通知了罗教,那后果不堪设想。至于会不会引起他的怀疑这个问题么,按照我的想法,我以安全为借口躲在兵营里面,留他在外面支应衙务,这也是非常正当合理的借口,我想他能够接受的,而且我自从知道刘润普是专业潜伏者之后,连监视都不敢监视与他,深怕他引起什么怀疑,平日里对他也是一贯的态度对待,绝对是没有丝毫的破绽能够让他看出来的,我觉得他应该不会有什么其他的想法吧。”

    听完曾山的话,龙天羽点了点头,心里定了定,自顾自的推算了一下,按照现在的态势来看,如果眼下就动刘润普的话,恐怕会引起罗教的怀疑,进而引起一连串的连锁反应,但是如果在将厉信装入毂中之后,将陈煜顺手捞在手里面,如此济南两名罗教的最高领导都被自己掌控了起来,那时节再动手抓捕刘润普,必然惹不起什么风波,哪怕到时候刘润普的手下对他的失踪有所怀疑,一则有董彪、萧易二人可以遮挡一二,二则他的手下也必然第一时间要找到厉信的头上,有厉信的帮助,在短时间内罗教是不可能有什么动静的。只是,此事定然少不了曾山的帮助,因此龙天羽当下不再隐瞒,将厉信来访的事情一五一十的说了出来,接着再将自己的计划提了一遍,曾山也细细思量了一番,觉得没有太大的漏洞,二人合计就将对刘润普动手的日子定在后日夜晚时分。

    现在咱们暂且不提龙天羽和曾山如何这边的动静,回过头来看看刘润普在干些什么。前文说过他自以为自己猜透了龙天羽的心思,觉得这帮番子来山东就是为了对付罗教而来,可从昨天晚上得到的消息,刘润普又有些不能肯定自己的思考是否正确。要知道如果真的会是对付罗教而来,那么这小子为什么要在山东官场掀起如此的轩然大波,将山东的巡抚、布政使、山东锦衣打尽?有如此前事的话,那么山东官场自然不稳,混乱,如此一来再动罗教的话,不是很容易导致局势糜烂不堪么,所以难道自己的揣测是错误的,这黑皮小子真的来山东就是为了山东官场而来?各种念头在刘润普的心里面相互交织而行,让他大脑之中一片混乱,一时之间也分不清到底什么是真什么是假。

    也是,他刘润普再聪明,毕竟由于眼界和消息来源的闭塞,怎么可能猜到龙天羽清理山东官场是奉了皇帝陛下的暗示而行的呢。现在的刘润普如果撇开对龙天羽的怀疑,还有另外两层的担心。一则是担心曾山对自己起了疑心,虽然曾山带着自己的儿子去兵营之后,用安全为理由,让自己代替自他主持知府的日常工作,当然这种说辞借口让刘润普没有任何理由推辞,而自己从跟在曾山身边的董彪、萧易反馈回来的信息里面,也的确没有什么可疑之处,但刘润普的心里面还是打着嘀咕。这是一种直觉,第六感,虽然刘润普不明白第六感是什么,但是他的心里面就是惴惴不安的。理由,硬要说有种理由的话,那就是现在的曾山私底下对自己的亲热之情再也没有了,两人之间虽然好像还和原来一样,宾主相处融洽,可过去那种亲密无间的感觉,在刘润普看来是再也一去不复返了,当然这只是刘润普的私人感觉,他还没有任何的证据能够证明这一点,有时候他也在怀疑自己是不是太过多心的缘故造成了自己想的太多;第二则的担心,则是担心自己的女儿,原本他一直想要将叶梓救出来的,却没料到哪该死的黑皮小子,动作如此猛烈,把济南官场搅成一锅粥之后,带着叶梓稀里糊涂的就住进了城南兵营之中,这让刘润普苦苦思索的救女计划全部落空,真是应了天算不如人算的说法。现在怎么将女儿救出来成了他最棘手的难题,让他心里面是火急火燎的,片刻都安宁不得。唉,曾山对自己的微妙心理变化,还有女儿叶梓的安危纠结在一起,让刘润普不知所措,逃又不敢逃,你现在逃怎么对罗教的人说起?罗教第一个就放不过自己,而同罗教说自己的怀疑?可哪没有任何证据不说,就算罗教中人能相信自己的话,可女儿还在别人的手上,一旦罗教同那伙子东厂番子交手,首当其冲受到连累的必然是自己的女儿,到时候自己情何以堪,自己最后一个亲人都死了得话,自己就算活得了性命又如何,还不如死了好过。因此他虽然整日里表面上流露出东翁掌权了,满心欢喜的摸样,但背地里却是愁眉苦脸的苦思幂想,想要找到解决目前困局的办法。

    在前所未有的危机感的笼罩之下,刘润普自己做了一系列的调整,他通过自己勾结过的一些官员,想要打听龙天羽在兵营里面的一举一动,探听女儿在兵营中的下落,进而准备好自己的手中的力量,为救出女儿做两手准备,在他的心里面就算自己活不下去了,也要不惜一切代价将自己的女儿救出来,哪怕这个女儿不听自己的话,不认自己也是如此,只要能救女儿出来,就是让刘润普上刀山,下油锅什么都算不得的。可努力了一天之后,刘润普有些丧气,这也不能怪他本事小,实在是龙天羽的手段太过高明的缘故,自打进了南营之后宣布全军戒严,里面的军官全部看守使用,断绝了内外消息的勾连,所以刘润普平日里结交的官员,根本不可能往外走漏消息,让刘润普根本无计可施。外出采买物品的只有士卒、降卒、锦衣卫、铁卫混编的队伍,大家互相监视,不允许单独落单,彼此之间管理的非常严密。而原本就算让你有机可趁解除了士卒这一方面,刘润普也起不到什么作用。要知道原来他安排潜伏者的重心全部在官场之上,而官场之下的民间,要论起来估摸着还是要找罗教济南分教的弟兄去收收风,所以刘润普想去找找陈煜看看能不能从给他哪里弄到什么新的消息。

    有的看官可能会问,他刘润普为什么不去找厉信呢?很简单,厉信和刘润普二人之间的关系一直就不大好,在刘润普看来厉信就是一个自私自利,贪财贪权,心胸狭隘的小人,是不值得深交的对象,所以他到了济南之后,不但没有和厉信打过什么交道,甚至还为了各自的权益划分的事情,到罗祖面前打过几场官司,因为厉信的手总是伸的太长,捞过界,触动了他的利益。罗祖当然最后只是表面平息了他们二人之间的纷争,只是自然刘润普心里明白,罗祖不过也是用了所谓的制衡之策罢了,要他们二人在济南互有斗争,互相监视,再互相限制,实际上背地里自己和厉信比起来,罗祖更愿意去相信他多年收养的孤儿,不管是感情还是忠心度都会高上一头。明白了其中的道理之后,自然刘润普平日基本都不和厉信打交道,免得多生事端。正因为有了这层过节在里面,所以刘润普现在有了难题,根本不去找厉信,而是想起了陈煜,虽然陈煜对他来说,一样算不上什么深交,但是从对罗教忠心这一方面来说,他绝对要比厉信高尚一千倍,而且陈煜到济南来就是专门作为应付这伙番子的特使,自己的女儿又失陷在他的手下,他也曾经说过要对自己的女儿安全负责的,因此找他是再贴切不过的事情了。刘润普是个行动派,既然拿定了主意,自然要马上实施才是,于是他立刻就叫手下去通知陈煜,自己要和他约见一番谈些事情,自然,陈煜也想见见他,看看能不能从他这边拿到一些济南官府方面的其他资料,看看从侧面上了解一下,那伙番子目前的行动状态和目的性,于是两人一拍即合,约定在当初龙天羽进城的哪家酒楼里面见面。

    傍晚时分,当忙碌了一天的知府衙门清闲下来了之后,从北口角门之处,闪出两条人影,这是刘润普带了一名随从,青衣简从出来奔赴酒楼找陈煜会合谈事。就见他带着随从穿街过巷,甚至走几家店铺之中穿堂而过,在济南城里大大的绕了一个圈子,才往与陈煜约好的地方进发。之所以他这么做,是刘润普想要亲自判断到底有没有人监视自己的行踪,他要从中看一看是不是自己的判断是否正确,曾山到底有没有怀疑自己,进而派人监视自己。但这一大圈下来,让刘润普很是有些疑惑和满意,疑惑的是,似乎自己的直觉产生了错误,从眼下的形式看根本没有任何人跟踪自己,也就是说曾山对自己并没有怀疑,难道是自己胡思乱想了?满意的则是,要真的曾山对自己没有怀疑的话,那么救出女儿,自己弄不好还少不了要利用这位东翁的名头行事,毕竟他和哪东厂的番子两者之间打得火热。

    刘润普到了酒楼附近,并没有直接上楼和陈煜见面,而是在约见地点对面的一家布店之中停了下来,借口买布,仔细观察周围的环境,看看会有不会有什么不妥,这倒不是他对陈煜有什么怀疑,而是出于谨慎和常年从事潜伏工作的习惯罢了。可就这么一观察,就连刘润普自己也没料到,居然看到了一些不妥的端倪,似乎陈煜在被人跟踪监视,而且监视他行动的不是旁人,就是罗教济南分教之中的眼线。这让刘润普心里面打着嘀咕,为什么济南分教的密探会在这个敏感的时期对陈煜实施监控呢?要知道陈煜的身份在罗教之中可是比较崇高的,在上层里面早就有所传言他将会是罗祖的接班人,就算没有这层身份,他也算是罗祖亲传二十四位大弟子之中最有声望的一位,同和他一起身属济南分教教主职位的厉信,也是二十四位弟子中的一位,平日里据刘润普收到的风声,两人之间的关系相当不错,可为什么厉信要派出自己的最亲信的密探去监视自己最亲密的弟兄呢?

    说到这里,就要大略提几句厉信的所谓亲信密探,为什么刘润普会发现监视陈煜的端倪呢,是因为他同厉信组建的这个密探队,打过不止一次的交道。之前曾经说过,刘润普因为厉信捞过界的手段进而到罗祖面前和他打过几次官司,就是在于厉信不甘寂寞,看着刘润普在济南府官场之中混的如鱼得水,于是他看着眼热,也想参一脚进来,就依葫芦画瓢的按照刘润普的方式组建了这个什么密探队,同时对官府进行活动和收买工作。要知道从事任何工作忌讳的就是令出多门,所以这个密探队参与进了原本属于刘润普的工作之中,不但没有让工作效率大大增加,反而因为彼此间部门的不同,消息的不通,再加上上司之间的不合作,导致出现了几场大的风波,虽然最后总算是花了很大的力气将事件平息了下来,却让刘润普损失惨重,死了好几名亲信的得力干将。刘润普自己的身份也没有制衡厉信的权利,因此刘润普只得上奏罗祖,将矛盾转移,最后罗祖虽然也判断出这种双管直下的渗透模式是不可取的,对罗教的渗透任务将大大的不利,但最终却没有对厉信造成的损失作出什么责罚,只是要求他退出渗透任务,将这一块完整的交给刘润普一个人来进行。当然刘润普在这里面不但见识到了厉信的贪婪和愚蠢,而且对那些造成自己手下伤亡的密探队中许多人的身份,样貌记忆犹新,所以这才几眼之下就认出了对方的身份。

    当然对密探队跟踪陈煜的行为起了疑心,并不代表他刘润普就要乱插手其中的事情,在虽然他有了疑问,但是随即就明白过来,其中的道道,在他看来,这种事情无非就是狗咬狗而已,厉信对陈煜起了疑心,要监控他的行踪。要是换了数年前也许刘润普还会有一腔热血管管教中的事情,但自从他当初明哲保身从罗教中枢退出来之后,就已经非常清楚了罗教不过是个付不起来的阿斗罢了,自己苦心经营数年也不过时为了能从其中脱身而出罢了,对于他们之间斗的牛黄狗宝的那些事情,根本没有兴趣多管。

    那么还要不要见陈煜,自然是要见的,刘润普根本就没有多做什么思绪就做了决定,要是不见他怎么从他嘴巴里面掏出那伙番子的情报,要说起在济南最了解他们的恐怕就是眼前的陈煜了,为了自己的女儿,必然要见一见;当然最重要的是,刘润普怎么想,也不可能想到厉信作为罗教教祖亲传的二十四位大弟子之一,居然会勾结朝廷中的人,暗害自己的弟兄,做出如此愚不可及的事情出来。

    考虑清楚了事情来龙去脉的他,自然不会再多犹豫什么转头就上了酒楼,看到陈煜似乎有些愁眉不展的坐在雅间里面,一个人端着酒杯自斟自饮。于是哈哈笑了笑说道:“陈老弟来的还是早啊,倒是愚兄的不是,来晚了,让老弟一个人在这里喝闷酒,该罚该罚,等会儿老哥哥我一定是自罚三杯,向老弟赔罪。”</P>
正文 第二百八十一节 刘润普的忽悠,两只老狐狸的演出
    更新时间:2012-02-21

    前文说道刘润普为了探听那伙东厂番子的消息,救出女儿,决定找陈煜去打探消息,两人约在了酒楼见面。陈煜回头一看,见进来的是刘润普,面上露了些笑容,站起身来,双手拱了拱说道:“瞧瞧,子昂兄客气的,不是你晚到了,是我早到了,呵呵,说真的,你我弟兄还要说这些虚礼么,还真的没有这些必要,来来,快请坐。”边说陈煜边将刘润普让进了座位之中。

    刘润普其实心里面一直对陈煜这些罗教弟子不感冒,最重要的一点就是得不到他们的尊重,他自己也是四十郎当的人了,可这些二十郎当的青年人居然还同自己称兄道弟,简直是不成体统,连句前辈都不肯叫。可有什么办法,这些罗教的亲传弟子就是要故意淡化自己同对方的这种年龄差距,进而打消那种资历上带来的压力,证明自己在罗教之中上位的正确性。当然心里不爽,面上总是要带的过的,说真的刘润普现在的心里面很是纷乱,没有那么多精力去应酬陈煜,于是乎嘴角带着微笑,直入正题,语带调侃的说道:“这两天忙坏了吧,前几天的济南城,用波诡云谲来形容,绝对没有半分夸大之意,但到了今天,呵呵,一夜之间风平浪静,一伙子济南官员想同人东厂番子玩智商,结果呢,却被人用暴力的方式直接解决掉了,我看那,都瞎了眼,没有见到真佛的本事,你不能不说东厂的人高明啊。”

    点了点头,陈煜的脸上流露出了几分感叹之色,端起酒杯喝了一口,点了点头说道:“是啊,唉,我也没有想到,山东官府的控制能力、应变能力,还有兵卒的实力如此之差,就如同一层窗户纸一样,片刻之间就被人摧枯拉朽式的弄垮了,所以啊,子昂兄,你说说我们是不是胆子太小了,要是咱们胆子大一些估摸着这济南府的天是不是就要变了?”

    听到这话,刘润普一愣,陈煜这话很明显,他被昨天那位东厂管事的举动刺激到了,进而从济南府的事情里面产生出了一个观点,那就是东厂的番子们既然能够干得了的事情,为什么我们不能?似乎大明的地方官府的已经完全丧失了控制力,在这些人的眼睛里面成了砧板上的肉一样。仔细审视了一下陈煜的眼睛,刘润普发现他眼中充满了野心和欲望,有些压制不住的味道。要按照刘润普一贯的心思,自然是希望官府和罗教之间发生直接的冲突,进而自己也能从混乱之中脱身,哪里会管你罗教自寻死路的行为,但是现在却不得在心思方面产生一些变化,毕竟女儿还在东厂的手上,要是自己纵容陈煜的野心,让局势发展到不可收拾的地步,弄不好两者发生冲突之后,女儿将会是第一个拿来祭旗的主。想到这里,刘润普呵呵一乐,摇了摇头说道:“兄弟,你这话说的有点儿过了,这也就是东厂番子做,要是我们却是做不得,一做下,恐怕立时就要起轩然大波。”

    若有所思的陈煜,端起酒壶给刘润普倒了一杯酒,虽然他从心里面并不待见刘润普这种罗教之中的保守人士,但并不会看轻他们的智慧,刘润普的智慧他还是赞赏有加的,所以对刘润普的观点,他是很有耐心的听下去。就见刘润普咪了口酒,不紧不慢的接着说道:“东厂番子代表的是什么人,可以说是皇权的化身,他们之所以能够一夜之间控制整个济南府,除了武力强悍之外,那是因为披着合法的皇权外衣在行事,济南的官员才会服服帖帖的被他收服了下来。如果换了咱们罗教,有样学样和他那样做了,就是造反。立刻同济南官员将产生你死我活的矛盾,两者之间绝对没有相互宽容妥协的地步。而就算最后我们赢了,拿下了济南,那些济南府大大小小的官员们,如果真的落到我们的手里面,能有几个人听我们的?没了这些济南官员们出来做事,鼓动,你别看好像民众平日里对我们罗教言听计从,可实际上最后关头能有多少人站在我们这边?要知道,咱们罗教对百姓的组织动员能力相当的差,根本没有扎根到信众之中,到了最后的关头,还是站着朝廷大义的明朝官员们占上风。所以啊,你不能被目前,好像很红火的罗教的现实蒙蔽住了双眼,更不能看着那帮东厂番子似乎很容易就取得了胜利,我们就仿佛也能够轻松获得胜利的果实,这绝对是不切实际的想法,将要导致毁灭性的灾难。更何况,眼前这伙番子与众不同,他们实在是能打的紧,山东兵卒的进攻过程我是详细收集过情报,了解过的,而那伙番子的应对手段,我也同样了解过,绝对是一等一的强兵,所以不是山东兵卒的能力低下,而是他们的对手太过强悍的缘故,要说起来,我们的护法神兵、护教神将之中,恐怕也只有罗祖身边的死卫能和他们有所一拼,就这济南城里面,不是我小看,你就是聚齐几万人,恐怕对这些专业的士卒来说也不过是一堆牛羊一般的人物。”

    唰~!陈煜的脸立时有些阴沉了下来,在他看来,刘润普的话怎么讲的如此的直白,太不给自己面子了。虽然刘润普的话也不无道理,确确实实的自己是有些太过激进了,但总归是要委婉些的好。于是乎陈煜的面上带着有些勉强的笑容说道:“子昂大哥说的在理,那么你说咱们在现阶段最重要的是怎么做呢?”

    淡淡的笑了笑,刘润普根本不在乎陈煜的脸色,在他看来,只要自己能救出女儿就是最大的幸福了,自己都已经被罗祖发配到济南来了,还能拿自己怎么样?要从陈煜嘴里面套出些有用的信息,总是要给眼前的陈煜下点儿猛药才行的。于是,喝了一口酒,淡淡对着陈煜书都奥:“现在我们要做的就是什么都不能动,因为情势太过复杂化,如果轻举妄动,一旦卷入到这场复杂的政治风暴里面,我们都将不可避免的被其牵连,山东的官员有可能为了转移朝廷的视线,躲避复杂的政治倾轧,将我们丢出来成为替罪羊,进而成为牺牲品,那样罗祖的计划将完全曝露在官府面前,损失将是不可估量的。说句实在话,你们当初在济南城里面什么上街保护百姓的举动完全是大错,特错,是将咱们罗教的实力暴露在了白昼之中,任人审视,也许在当时大明官府混乱的情况,并不会对咱们做出什么动作,反而会有目的的放松对我们的限制,但是等他们缓过神来,恐怕就要对我们下手清算了,所以老弟与其想下一步要有什么动作,还不如想到底应该怎么样的去应对后面的祸事好了。”

    听到这里,陈煜再也坐不住了,他认为刘润普就是在赤裸裸的打自己的脸面,在罗教之中谁又不知道,那个夜晚的行动是自己出的主意,现在到了眼前这个老家伙的嘴里面,自己非但无功,反而有罪,似乎所有的一切都是自己招惹出来的是非,不是岂有此理么。所以他站了起来,就想要发作,但是看着刘润普哪比较淡定的摸样,他如同泄了气的皮球一样又了坐了下来,觉得自己有些不理直气壮。于是没好气的,带着几分不屑一顾的神色说道:“不是吧,子昂兄你就这么看问题的么,我觉得你有些夸大其词,危言耸听了。官府不管的事情我们管,我可不觉得有什么错误,你知道,咱们借助了哪一个夜晚千载难逢的机会,济南的教众发展达到了一个什么样的数字么?一夜之间我们就新增了两万教众,不是两千,而是两万~!这可比我们平时传教要快多少倍,强多少倍,知道我们要花多少时间才能拥有如此数量的教众?一年还是两年?老哥你看到了没有,这就是那天晚上行动的实际效果,不仅仅如此,我们还大大加强了在济南信众之间的地位,占领了声望的制高点,在民众面前赢得了不少分数,这些都是潜在的附加值。而且你所说的论调是投降论调,我认为教众才是我们的基础,而不是同官府妥协是我们生存的手段。难道按照你的说法,顺着官府走,他们就会放开我们的管制,任我们发展壮大么?这一样是胡说八道么,既然左右都是管制,为什么要去在意官府的行为,我们多多看重自己实力的增长也就好了,至于别人怎么想我们是不用去考虑这么多的,因为你不管怎么考虑问题,都不可能符合被人敌视的心态,都会让人敌视我们罗教,我想子昂哥是知道最近山东最近就有大户组织起来,直接请佛教所谓的高僧和我们争夺信众的事情吧,这招狠啊,是在挖咱们的根子,如果咱们再不大力发展教众,一旦利益生存的基础被人夺去的话,咱们罗教悔之晚矣,那时节你我恐怕都必然死无葬生之地。”

    看着面红耳赤的争论不休的陈煜,刘润普心里面清楚,限于眼界的高低,他是根本无法去理解大明官府的统治根基到底是什么,一个王朝的推翻,并不是说只要能从民间掀起无穷的波浪就能倒台的,大明王朝的财政、军事制度和整个王朝的核心价值,士大夫们的利益并没有被削弱,整个王朝的赖以生存的统治基础并没有完全丧失,依然强大,在这种形式下,任何挑战大明王朝统治次序的行为必然都会走向灭亡。民众的声望固然重要,但是那要和你的实力对等,如果没有实力的话,话语权掌握在别人的手上,你所建立起来的声望非常容易就能被几个谣言所破除的一干二净。

    刘润普心里头略微叹息了一下,可惜了,陈煜也算是不错的孩子,误入歧途,现在的陈煜不就是当年刚刚加入罗教的自己么,冲动、热血,似乎只要为了一个崇高的目的就可以不择手段的去做任何肮脏的事情,可实际上呢,随着时间的推移,自己明白了道理,用任何卑劣的手段去实现的高尚目的,最后得到的结果依然是卑劣的,只是自己已经泥足深陷,无法脱身,也正是因为看透了这一切,再加上罗教之内还没有成事,就已经开始了相互之间不断的争权夺利,让自己丧失了所有的信心,只能为了保住自己的性命而努力挣扎着。

    至于有大户请来佛教高僧对罗教进行诋毁攻击的事情,刘润普也略而耳闻,可在他看来,但哪又如何呢?这种事情是必然的,就如同陈煜你明白的道理,信众是罗教赖以生存的基础,人大明的士绅阶级哪里又看不明白这个道理呢,你动了人的奶酪,还不允许别人想办法自保么,天下间哪里有这个道理,但是你可以同士绅去争,去抢,但是绝对不能同大明官府去争取抢,这是两种不同的力量,也是两种不同的名义,一旦走错了性质就完全不一样了,前者和士绅们争夺名声只不过是一种思想上面的争端,而后者则是明目张胆的造反,而罗教在山东可以走第一条的道路,那样是隐蔽发展,你第一条道路没走通,就急着走第二条道路,这不是自取灭亡么。更何况从有大户延请高僧开坛说法,驳斥罗教教义的事情本身来看,隐藏在此事背后,正是因为官府的不作为,默认了罗教目前的状态,才让士绅们逼于无奈要走另外一条抗衡罗教发展的道路,而你陈煜这么跳出来直接抽了官府一个大耳光,谁会高兴,只有那些大户富绅人家才高兴,因为你们将官府的最后一块遮羞布给硬生生的扯破了,哪么你说最后的死期是不是就快要来到了。当然既然陈煜不明白这个重点,刘润普也懒得浪费口舌和他去多说什么,今天的目的来,又不是为了罗教奉献自己的力量,而是借口这件事情,要为救出自己的女儿做出努力,至于罗教,去死吧,这么一艘必然要沉没的烂船,早就已经和他刘润普没有半分银子的关系。唉,叹了口气,刘润普做出一副无奈的表情,面上挂满了忧愁说道:“不管如何,现在事情已经做了,我们应该想的是善后,而不是纠结过往的事情做得是对还是错,你说呢,陈老弟?不管你怎么否认,现阶段罗祖的教导缓冲突,广积粮是对的。”

    听到这话,已经冷静下来了的陈煜,他看着刘润普的面色带满了忧愁,虽然不认同他的观点,但在陈煜的角度看,认为刘润普依然是罗教的忠实信徒,是忧虑罗教的前途,是出于公心,根本没有想到面前的老家伙是在耍心眼,抖机灵,说的这一切都有他的目的所在。要说罗教教祖能够让陈煜继承他的道统,自然陈煜也是有几分过人之处的,平静下来的他,点了点头,喝了几口酒,说道:“子昂兄,你说的对,罗祖的指示是正确的,当然也不和我们的行动有什么冲突的地方,我们做的就是广积粮的事情,那么下一步积累完了粮食之后,自然就要考虑换冲突的事情了。所以你有什么话语还请直说,小弟洗耳恭听。”

    “现在当务之急,我认为就是收买,修复同官府之间的关系,将我们打造成官府代言人的方式,进而合法的占有哪一个晚上的胜利果实,同时避免和官府发生直接的冲突,继续执行罗祖的缓冲突,广积粮的策略,才是王道。首先要由济南分教这边派出人来同那边的东厂番子们勾搭勾搭,看看能不能从他们哪里得到一些帮助,要知道这些人从德州县城里面的行为来看,都是认钱不认事的主儿,只要银钱到位,似乎什么都好谈,只要从他们那里淡化我们的存在,就是胜利;其次我们要加大对所有济南、山东官员的侵蚀力度,要让他们为我们说话,避免朝廷将注意力集中到我们的身上。总而言之,就是要将我们最后的权益大事化小,小事化了才是我们最佳的选择方案。”刘润普做出一副深思熟虑的摸样说了一通,其实绕来绕去,说透了不过就是想要试探一下陈煜这边有多少东厂番子的消息罢了。刘润普为什么要这么绕呢?就因为他同这些罗祖的亲传弟子之间并没有良好的沟通渠道,关系都很有些紧张,他怕有些机密的消息,陈煜这边对自己有所隐瞒,因此不得不耍个心眼,将自己打扮成那种忧心罗教的忠诚良将,进而看一看,能不能得到对自己救女儿有用的消息,唉,你还真要佩服人刘润普,这种搞谍报工作的人,思维就是弯弯绕,一点点事情闹的这么复杂。

    陈煜认为刘润普说的并不是没有道理,但是从眼下的状况来看,自己根本掌握不住东厂番子们的消息,也就无从判断出应该如何同这帮番子们打交道了,难道说自己抗着银钱大锣大鼓的直接送过去,恐怕如果这样的话,自己就是送过去人也不肯收的。这几天厉信那边得来的消息,都是同自己说什么联系不到罗教在城南兵营之中的信众,番子对哪里的控制相当的严密,所以无能为力之类的话语。其实陈煜心里面也有感觉到些古怪,要知道当初刚来济南的时候,厉信是对自己非常亲热的,但是自从长夜之后,整个人似乎看上去依然对自己亲热的紧,却少了点什么似的,当然少了什么他陈煜还没有品味出来,只是他的某种感觉。摇了摇头,苦笑了一下,陈煜说道:“我这里也是两眼一抹黑,半点头绪都没有,厉信同我说,现在整个南城兵营里面被哪东厂番子打造的是针插不进,水泼不如,根本没有半点机会,他的埋伏在兵营之中的人,有一部分被清洗掉了,有一部分被控制起来,还有一部分根本发不出什么有用的消息,没有了准确的消息咱们就没办法去和东厂番子接触,还提什么收买拉拢呢?倒是现在曾山成为了整个济南官员的头头,你看看能不能从这边想想办法,试试看?”

    刘润普此时有些失望,看来自己前面表现了那么一大通的话语,全是废话,结果还是什么有用的信息都没得到,不过总算是能得到一丝安慰的就是,暂时将陈煜这位少壮派的野心打消了,自己女儿不用担心成为即将发生冲突的牺牲品。但随即他就觉得不对了,如果按照陈煜的说法,厉信并没有得到什么有用的信息,但是厉信派人始终跟着陈煜干什么?这有什么目的,要知道如果厉信想要密切关注南城兵营之中的状况,最应该做的就是将手下发散出去,密切监视兵营之中的一举一动,十二个时辰努力和兵营里面的内线取得联系,这才是最合理的动作,而不是让手下的密探队对陈煜进行全程的监控,刘润普立刻敏锐的从里面嗅出了一丝阴谋的意味,不过这种念头在他脑海里面只是一闪而过,什么陈煜、厉信,同他刘润普有什么关系,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少一事不如没有事,事不关己高高挂起也就是了,要不然参合进去,好不容易才从罗教争权夺利的漩涡里面挣扎出来的自己,又要掉了回去,不利于自己所指定的生存计划。顺着陈煜的话题,刘润普笑了笑说道:“既然你这边没有消息,也没事,我看这样,明天我去和曾山通通气,看看他愿不愿意见你,如果说不愿意见,恐怕你们的事情就真的被他们惦记上了,咱们总是要另有打算的,早知道这些官员们可都是精的死的主儿,在如此敏感的时候,一个二个明哲保身都是相当惜身,绝对不会再招惹罗教的,如果说他愿意见你,你看看能不能通过曾山同东厂番子这边搭上关系,到时候咱们再和他们谈谈条件,如此怎么样?你要不要回去同厉信商量一下。”

    刘润普之所以这么处理,其实他也是想试探试探,大明官府对罗教的看法到底是什么,而他也始终对于龙天羽他们到山东来的真实目的有所怀疑,同时对他自己会有不会有什么怀疑,如果一切没有疑点的话,那么他就可以从容不迫的到兵营里面去将女儿解救出来,要是有疑心的话,他就要另外想招,立时抽身而出。他却没有想到,自己手下的董彪、萧易、还有自己的亲生女儿叶梓,几个人早就将他出卖的彻彻底底了,龙天羽、曾山早就已经掌握了他的真实身份,所谓的试探不过是个笑话而已。

    陈煜见刘润普的安排合情合理,自然是没有不同意的,至于和厉信商量,那是必然的,不商量他怎么可能拿的出钱来,最终贿赂官员的钱财还是要从济南分教的财库里面出,怎么样也不可能绕过厉信的。两个人杯来盏往喝了几轮,看看火候差不多了,约好联络的时间,也就各自散去,回去准备相应的事宜。

    就在刘润普带着酒气回到知府衙门的时候,就听到下面的差役上来通告说,曾山回来了,正在四处找他呢,于是刘润普可不敢有丝毫的怠慢,洗了把脸,消了消酒气,径直去了府衙的议事堂,刚刚进了房门,就看到曾山背着手一个人站在敞开的窗户观月,银白的月光散落下来,笼罩在他的身上,让曾山似乎年轻了不少,背身而立身影虽然不够高大,但是却有股如山的气势。定了定神,刘润普恭敬的朝曾山是了个礼数,说道:“见过大人,不知大人深夜召唤有什么事情。”

    转过身来,曾山看着眼前恭恭敬敬的刘润普,他也在心里面道了句,可惜了。要知道刘润普在他担当知府期间,可是为他分担了不少工作,出了不少力,绝对是一名称职的幕僚,知识渊博,思路清晰,头脑敏锐,是不可多得的人才,他怎么也有些想不通,如此人才怎么就成了教匪了呢?就在他愣神的功夫,对面的刘润普心里面本来就有些不靠谱,不大安稳,眼下见曾山望着自己久久的不说话,心里面自然更是有些定不下来,正在七上八下的时候,就听见曾山用一贯柔和的腔调说道:“子昂啊,老夫唤你来可是有一件事情无法决断,要问问你的意见呢。”

    自己的主翁如此客气,刘润普自然更是恭敬的作了个揖说道:“东翁客气了,有什么事情尽管吩咐就是,我的存在就不是为了给东翁出谋划策的么。”

    “呵呵,嗯,好~!唉,这两天济南府乱作一团,有些话还真的没好好同你说道说道,今天你我二人就在这月下品茗一番,聊一聊。”曾山示意刘润普跟着自己走出了议事堂来到了清风亭之中,早有小炭炉子烧好了热水,两杯清茶,几盘瓜果点心,摆在石桌之上,很明显曾山是早有准备的。

    两人坐下之后,曾山叹了口气,先是朝刘润普赔了个罪,说道:“有些事情,我一直瞒着你,今天要和你说说,说起来咱们宾主一场,还真的从没有瞒着你任何事情,今儿个倒是要同你说声对不住了。”他这么一说,刘润普立时说到不敢不敢,其实心里到满是期待他能说些什么的。

    曾山所说自然就是将他私下和龙天羽之间见面,然后合谋针对山东巡抚司马端、布政使闻显的事情说了出来,接着将为什么这么做,曾亮是如何同龙天羽认识的,龙天羽背后站的是什么人,夺嫡事件,皇帝与文官集团之间的冲突,之类的话语通通说了一遍,听的刘润普在边上是膛目结舌,他完全没有想到在这次济南事变的过程里面,还隐藏着这么多的内情,怪不得有些事情他猜不透,原来是这样,此刻的刘润普,随着曾山透露给他的信息,渐渐的对整个济南城内事变的来龙去脉,有了一个相当深刻的认识和理解。接着就听到,曾山带着几分感慨的声息,说道:“有些事情我不和你说,是出于保密的原因,实在是背景太复杂,事情牵连太大,并不是对你不信任,所以还是请你谅解才好。”说真的,曾山为什么要今天晚上来找刘润普谈话,这是龙天羽和他所定的计策,就是要稳住刘润普,不让他从中得到端倪,进而请君入瓮,抓住这老小子,不让他溜走,既然是要让他相信,自然是说话必须大部分是真的,才能骗的过别人么,自然曾山所说的各种事件背后的关联都是非常真实的,绝对没有半点虚假。

    刘润普自然不能让曾山这么说,于是连忙欠身站了起来说道:“东翁这是折杀我了,我完全理解东翁,君不密则失臣,臣不密则失身,几事不密则成害。我刘润普自从进入您的幕下,可以说您待我,”说到这里他眼眶一红,语气一噎,看上去似乎就要流出眼泪,哭出声息了一般,满脸伤心的神情,可是逼真的紧。

    对面的曾山面上带着几分沉重,欣慰的神色,轻轻拍了拍刘润普的手背说道:“我知道,我知道,你我还不了解么,这次我水涨船高之后,你我二人宾主一场,大家都能要有所欢喜才好,过两年我打算给你谋一个县丞的杂官位置,总算也就给你谋个出身了,总不能始终跟着我厮混,总归不是个事儿。”看着对面刘润普的倾情演出,曾山的演技自然也不可能逊色太多,不管是表情、动作、语气,相当的到位,要是放到现代,绝对是一等一的演技实力派明星。

    刘润普顿时做出一副大喜的摸样,躬身行礼说道:“多谢东翁提携之意。前面东翁说有事与我商量,还请尽管直言。”

    “唉,子昂啊,现在我只信得过你一个人,这件事情你可不能外传啊。你知道的,现在济南官场的事情已经基本平定了下来,但是呢,有一件事情让我很头痛啊,就是罗教。”说到这里,曾山故意拿眼睛看了刘润普一眼,见对方面上还是那副洗耳恭听的摸样,没有丝毫的变化,于是他接着说道:“那天晚上罗教所做静街、杀乱兵、无赖的动作太大,已经落入了有心人的眼睛里面,成为了一些人利用的理由。今天,有的官员向我建议说,要将如此置官府权威于不顾的教派拿下,以儆效尤。我现在为这个事情,真的很头痛啊。你知道这次济南府的事情我有可能是超迁,据可靠的消息,辽东巡抚的位置是我最有可能接替的地方,那么在这之前呢,我就必须保持山东的稳定么,不能出什么大的乱子,如此才有机会上位,要在这个过渡期间发生什么动荡的话,辛辛苦苦拼命弄来的大好局面,都必然将毁于一旦。说真的罗教的事情,我哪里会不知道,他们在山东已经成了尾大不掉之势,连太后的家奴都敢动手,还有什么他们不敢动手的事情?当初太后家仆的事情,我选择眼不见心不烦,就是因为马上要离任了,这些事情和我没有太多的关系,今天依然是一样,我还是不想多事,和你说句掏心窝子的话,只要我调走了,管他洪水滔天呢,可今天他们闹了这么一出,我要是不做点事情,总是不好交代,要是做事情的话,又恐怕让罗教得了消息,闹出什么事情来,到时候担责任的可是我啊,万一要是因为这种事情影响到了我的升迁的话,唉!”

    见到曾山一副愁眉苦脸唉声叹气的摸样,刘润普眼下已经基本相信了自己没有被人怀疑,当然生性多疑的他,还是要继续试探下去的。比如说,那伙番子到山东来到底是为了什么,于是开声问道:“东翁,这件事情,哪位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龙管事是怎么说,我看这件事情关键还是在他那边,罗教这边么,东翁倒是多虑,他们这边我们还不好调弄?说起来咱们也算是在山东多年的地头蛇,如果连这伙子罗教都收拾不了不是太看得起他们了,只要锦衣卫那边没有什么问题,您就大胆将事情交给我,我给您办的妥妥当当的。”

    其实曾山说了一个晚上就是要刘润普这话,能这么说就表示刘润普开始相信了自己的这番话。他面上流露出满意的笑容说道:“好,好,有你子昂出马我还能有什么不放心的呢。东厂这边说真的,他们哪里愿意节外生枝,要知道这次济南事变里面本来这些番子们就多有犯忌的事情,自己都自身难保,要是再招惹些罗教的事端出来,估计这帮番子们到时候不但功劳没有了,估计还要被打一顿屁股,说不定牢狱之灾也未尝不可。更何况鹰犬么,总是贪银子的,不行的话,咱们弄点银子给他们堵住他们的嘴也就是了,拿了好处自然大家你好我好大家好,只要能拖过这段时间,咱们就是胜利啊,至于哪些多事的官员们,嘿,不过是想转移视线,将朝廷盯着山东官场*案的视线转移到哪些什么邪教的身上,他们巴不得山东乱了起来,好浑水摸鱼,进而从中脱身,哼,有我曾山在,他们的目的是绝对不可能达到的。”

    “嗯,好,有东翁您定的调子,一切交给我去办,您就等好消息吧。事情宜早不宜迟,我等下马上就去罗教那边和他们谈谈,说真的罗教那边也不过是贪图些信众的银两罢了,什么挑战权威之事我是不信的,在我看来应该出不了什么大事的,我会说服他们让他们交几个人头出来顶罪,也让大人好对外对内都有个交代。”到了此时刘润普自然做出大包大揽的摸样,让人曾山放心。刘润普都说到这个份子上了,曾山还能说什么呢,想了想,他又从怀里面拿出了一块令牌,直接给了刘润普,面上做出一副慎重的模样说道:“子昂,这块令牌是出入南城兵营的通行证,哪里现在已经进行了军管,所有的哨兵都只认令牌不认人,你要妥善保管好,可千万别丢了。这几天我在兵营里面事情太多了,没有办法脱身出来,你有什么结果了直接进营地之中来找我就是。”心中顿时大喜,刘润普见到曾山连这么要害的东西都交给了他,可见对他的确是非常的信任,心中最后一点点的怀疑立时烟消云散。再加上刘润普看到了令牌,就等于看到了自己将女儿救出来的希望,在这种希望的感染下,别的什么还放在他的心里面么,于是双手带着一丝颤抖接过令牌,努力控制自己的情绪,向曾山拜别直接出了知府衙门,冲着罗教济南分教总坛而去。曾山看着刘润普远去的背影,面上流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冷笑,那块令牌之上早就被龙天羽做了手脚,撒上了可供训练后鸟儿追踪的香气,有了这种匪夷所思的手段,他刘润普还能逃出五指山不成?

    话说刘润普来到罗教,将曾山的意思带给了陈煜,陈煜听完了之后,顿时觉得这笔买卖划算,能够如此简单的就将罗教挑战官府权威的事件压下来是最好的,至于人头么,完全可以不用罗教的么,随便到外面去弄几个老百姓的人头来充数也就是了。</P>
正文 第二百八十二节 叶梓愁绪、分析,上套
    更新时间:2012-02-22

    当刘润普透露了曾山有可能担任辽东巡抚的消息,这更加的引起了陈煜的兴趣。要知道,如果能够借此机会将罗教发展到辽东去,哪可将是罗教大业前所未有的局面,现在的罗教还在为自己困守山东一省而烦恼呢。所以陈煜更是没有不答应刘润普的理由,他知道一旦刘润普如果将交涉的事情办成功了,那么在曾山眼里面的信任程度,将会大大的增加,以后活动的空间更大,手中的权柄更多,对罗教的帮助也就越大,如此完美的结局,三好合成一好,陈煜哪里会不答应呢?当时陈煜就想要拍板应承下来,但是他考虑毕竟这件事情最终是需要厉信配合,不管银钱还是实物都需要通过其去办理,于是两个人掉头又去找厉信商议。

    此时的厉信鬼迷心窍,一心想着怎么除去陈煜,能坐上罗教的太子位置,哪里又顾得上刘润普同陈煜在想些什么。在厉信看来,只要陈煜死之前,不要有什么节外生枝的事情发生,一切都好谈。更何况如果说官府这边不给他找麻烦了,在陈煜死后,厉信也可以集中精力去谋取罗教在之中的地位,对他来说也是一件非常划算的事情。于是几个人一拍即合,在各怀鬼胎,互相算计的状况下,一桩看上去似乎非常好的交易就这么促成了。罗教出人头,出三万两银钱,交给曾山运作,由曾山出面去替罗教疏通各种关系,将罗教静街擅杀大明军士的事情按下来,大家各取所需,绝不食言。说完了这些事情,厉信知道里面涉及到那活东厂的番子,未免节外生枝,他也是爽快,当下就直接从库房里面拿出了三万两银子交给曾山,并说明人头的事情后补,一定不会少于二十个人头交给曾山拿去顶数。

    这边刘润普急匆匆的带着银子,赶回知府衙门的时候,曾山已经回到了南城兵营之中。见到如此状况,刘润普心中一动,眼下不正好是自己的机会么,可以夜探兵营。他想要看看,到底南城兵营晚上是个什么样子,守备的状况如何,是不是传说中的那么严密。要知道,平日里如非急事,一定是白天才能进去,晚上是不可能行动的,而白天想要大摇大摆的将自己的女儿救出来,这肯定做不到,要干就只有晚上,所以晚上去查探一番是很有必要的。

    当刘润普急匆匆的来到了兵营见到曾山的时候,身后带了几口大箱子,里面装着的都是银子,他还特意放了几口空箱子在上面。为什么要这么做,其实说透了就是为了试探到底岗哨有多严格,和自己手中的令牌有多么好用而设计的刺探方案。如果曾山给的这个令牌很好用的话,那么自己进军营的时候应该不会受到多少审查,而如果南城兵营的哨卡真的那么严密的话,他也可以通过这次事情让那些大兵们记住自己,闹出些是非出来,进而下次进出兵营的时候,不至于承受太过严厉的检查,反正不管如何都要想办法能够将箱子带出带入。

    在轱辘轱辘的牛车驱动下,刘润普带着一名随从,兴冲冲的就来到了兵营。他看到兵营内外确实是岗哨林立,明哨暗岗非常之多,而且执勤的人就如同下面的探子们反馈回来的情况一样,是混合搭配,几名身穿不同服饰,互不隶属的兵卒校尉搭配着执勤,互相监视着,哪警觉性绝对是刘润普第一次见到的。当哨位看到牛车上的箱子,询问是什么东西的时候,刘润普自然不会泄露出来,摆出一副神秘的摸样,将令牌掏了出来,说要面见曾山,原本他想自己要费一番口舌,却不成想哨卫看到这个令牌,没有丝毫犹豫,恭敬的朝他行了一礼,也没有再纠结箱子的来历和里面装的是什么,直接将他放进了兵营之中,并且派人一路护送到曾山帐篷之前。见过曾山之后,刘润普将罗教的事情一说,曾山立时大喜,连连夸奖刘润普会办事,要他在这里等一会,他去见过哪位东厂的龙管事之后,问问他的意见,看看这种条件,关键是这个数目的银子,人东厂的大爷们满意不满意再说。刘润普趁曾山出去的空隙,撩开帐幕的缝隙仔细观察外面的情况,看到曾山进入对面一座比较大的帐幕,他私下揣度对方应该是哪东厂颗管事居住的帐篷,然后观察了一下周围的环境,见哨位和巡逻的兵丁并不是太过紧密。就在他想将帘子放下的时候,突然双眼一凝,见到有一名老妈子端着个木头桶子,很是吃力的走进了一处帐幕之中。此情此景在刘润普的心里一转,立时他明白过来,那就应该是女儿叶梓被看管的地方,要不然你怎么解释兵营之中,居然有个老妈子出入帐幕,明显是帐幕里面居住了女眷么,而据他所知,这伙番子唯一的女眷就是自己的女儿。他也没有想到自己运气如此逆天,无意之中就寻到了女儿住宿的地方,心里面乐开了花,真得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望着那座帐篷,刘润普眼睛里面散发着炽热的父*,心里面一边暗暗将女儿帐幕的方位记在心里面,一边暗道:女儿你受苦了,再等等,过两天我就接你出去,父亲是不会丢下你一个人在这里的。

    正思想着,对面帐幕之中帐幕挑动,曾山走了出来,刘润普连忙坐回原处,装出一副闭目养神的姿态。片刻之后,曾山走进帐幕之中,对刘润普表示,东厂的龙管事银子已经收下了,明确同意不插手这件事情,只要罗教不乱,能够稳着来什么都好说。自然得到了准确消息的刘润普,没有理由再留在兵营之中,将银子留了下来,带着几个空箱子赶着牛车往兵营外走去。边走刘润普的心里面一边默默祈祷,能不能成功出去就在此一举,还好老天保佑,虽然同样有人查验他的令牌,但很显然这块令牌的效果依然管用,他的牛车很轻松坦然的走了出去,这让刘润普喜出望外,对下次自己来这里解救女儿的成功率的信心是大大提升。

    且不说刘润普的心事,回过头看看龙天羽稍微仰坐的姿态倒在床榻之上,对面则是平躺着叶梓。自然刚才所有让刘润普看到的一切,都是经过掩饰之后的行为,就是为了减轻刘润普的戒心,到时候为了救女。看着叶梓面上复杂难明的神色,龙天羽心里面暗叹了口气,果然是这样,不管是不是亲身父亲,嘴上眼前的这个女人虽然说着要打要杀,真的要行动起来了,恐怕叶梓她的心里面有一道坎就过不去。

    说真的,这些天和叶梓接触下来,龙天羽慢慢的开始了解面前的这位女孩子了。她虽然外表冷静、凶悍,仿佛异常坚强的摸样,其实不过是为自己的脆弱披上了一层保护色,进而减轻别人对她的伤害。也难怪她的,亲眼看到母亲在自己面前上吊,并宣布慈*的父亲其实是自己的仇人,如此狗血的悲剧,可以说是人间罕有,闻所未闻,见所未见,但却实实在在的发生在了叶梓的身上。可正因为有了这种悲惨的遭遇,反而显现出了叶梓人性的高尚,她并没有在毁灭之中堕落,而是在毁灭之中新生,在迷失的过程里寻找到了自己的平静。

    所以龙天羽很懂得她心里面想要颠覆罗教和杀死刘润普的意思。除了良知的在起作用外,很明显她想要在今后的日子里面同过去彻底割裂,只有同过去的经历有一个彻底的解决,才能真正得到救赎和解脱。站在龙天羽的立场之上,他很愿意去帮助叶梓这位善良、多愁善感的,心中有一份纯洁的女孩重新站立起来,而是不想她在将来,再次陷入到对往事的痛苦回忆之中去,所以不管刘润普是杀,是留,是擒,是放,他都将会把选择决定的权利交到叶梓的手上,也许这样在某些人的眼里面看来对叶梓有些残忍,但是龙天羽认为,不经过痛苦的选择,叶梓怎么可能涅槃重生,焕发出新的光辉,真正斩断过去的一切呢?

    想到这里,龙天羽望着忽明忽暗的火烛,带着几分淡淡的笑容,柔声说道:“是不是有些矛盾?我知道你挺难的,他终归是看着你成长起来的父亲,下不了手么;嗯,不过我倒觉得吧,如果说你要真有这种想法的话,也是人之常情。说真的,山东这场动乱的罪魁祸首就是罗祖、罗教,其他的人不过是野心承载之下,随波逐流的被动者罢了,他们在某种意义上面来说,也是牺牲品,是野心的殉葬物,你的父亲也不例外,同样是一个殉葬者。”

    叶梓在良久的沉默之后,冷静而又压抑的摇了摇头,幽幽的说道:“这些天我想了很多,有时候也想要原谅他,但是却清楚的明白,在心里面总是有一道结,不停的撕咬着我的心灵。但当今天再次看到他,我突然之间有所觉悟,我心中的结和他今后的下场,如何能够得到删善果,取决不在我,也不在你,而在于他自己。如果说他能够自己幡然醒悟,忏悔自己所做的一切,那么我自然也会放下过去的一切,好好奉养这位父亲的后半生,不管他和我之间到底有什么恩恩怨怨,毕竟那些仇恨,这些年来对他的折磨,对我的折磨都已经足够了,我不想再用以后的时光去回忆这些不快乐的事情,只想认认真真的生活下去,随着自己的本心去做一些开心的事情。但是如果他依然是执迷不悟的话,那么他的选择也是咎由自取,我并不想多做些什么,一切你交给我处理,哪么我就希望你能够尊重我的选择,按我的选择来好么。”

    点了点头,龙天羽表示明白对方的想法,想张口说些什么,但是看到叶梓有些悲伤,有些决然,有些痛苦的面色,他知道此时此刻任何安慰都是无力的,任何语言都是苍白的,叶梓心中的煎熬和心灵的自我挣扎绝对是外人根本无法想象的。于是,他为了冲淡帐幕之中浓浓的悲伤,将叶梓从浓厚的悲意之中暂时脱离出来,开口岔开话题说道:“叶梓,今天喊你过来,主要还是想问问你陈煜、厉信这两个人你都熟悉么?过去有没有什么交往?”

    听到龙天羽的话题,知道这是正事,叶梓敛住心神,思索了片刻说道:“陈煜,嗯,你怎么说起他来了?他是罗祖的亲传二十四位弟子之一,可以说在罗教之中的地位相当的高,当年父亲,哦,刘润普从罗教总军师的位置退下来之后,就是他接了刘润普的班,成为了总军师,就在前年的时候,不知道罗祖出于什么目的,将陈煜轮流下放到各个分教之中,担任军师一职。我在到你这里之前,还在教中听说有消息要他接替厉信的位置,成为济南分教的教主。要说么,他可是罗教专门派对付的你的特使,上次在平原县驿站门口的闹事,背后就是他策划的。这个人呢,怎么说呢,人的本事是有些,在罗教之中名声口碑还是相当不错的,对罗祖忠心耿耿,脑袋也转的快,人人都封他为小诸葛,缺点呢,就是有些冲动,有时候做事情不够谨慎,太喜欢弄险,来追求利益的最大化,眼界不够宽阔。厉信这个人么,在罗教之中可是名声口碑比陈煜要好的多,要知道陈煜是做事情做出来的口碑,属于黄牛型的人物,而厉信则是孟尝君式的人物,他仗义疏财,凡是罗教党徒上门有求于他,哪是有求必应,所以人送外号小孟尝厉信。只是么我听过几次流言,说他结交朋友的银钱,实际上并不是他个人所有,是慷罗教之慨,用罗教的银钱为自己收买人心,只是真假就不大清楚了,不过么,我也算是和他长大的,对厉信我的看法我是感觉不太好的,他心机很重,有些阴鸷,看上去表面热情,实际上,那副热情的表情下面总是让人隐隐约约的觉得藏着些什么。”笑了笑,龙天羽对叶梓确实有些刮目相看,他没有想到叶梓同学居然对人的分析如此的准确,陈煜什么的先不说,厉信的为人,她分析的是非常的到位,头头是道,你还真别说,不管她到底是不是刘润普的亲生女儿,总归是继承了刘润普的精明和能干,还有对人观察的独到眼光。

    说到这会儿,沉默了片刻,龙天羽想了想,觉得没什么好去隐瞒的,直接就将厉信来这里向自己求助,杀死陈煜的事情说了一遍,听得叶梓是目瞪口呆,完全不敢相信。要知道别人是不知道的,但叶梓却是和他们二人一起长起来的,对他们之间的关系是再清楚不过了。厉信和陈煜二人,哪是从小的玩伴,小时候亲密如同一人,就是长大了彼此之间关系也相当的不错,怎么就会变成现在的摸样,居然在算计彼此的性命。犹豫了一下,闭了闭眼睛,撇开了不信,叶梓缓缓的说道:“要真是如此的话,我就要提前恭喜大人,如果真的能收服厉信的话,济南分教,不,山东罗教已经成为了您的囊中之物了,这场动乱指日可待。”叶梓说这话的时候,心里头多少有些不是滋味,因为毕竟厉信和陈煜都和她是一起长大的,虽然平日里关系也不多好,但是看到他们自相残杀,心里面总是不落忍,但在毁灭罗教的大前提下,叶梓是能够分清楚,哪些是私人的感情,哪些是正事上面的情感,两者之间应该如何定位和安排,才不会产生混乱。

    苦笑一声,指日可待?叶梓是想的太简单了,要是来赶这场大戏的朝廷各路神仙们,不能够从山东的戡乱之中吸取到足够的好处的话,这场动乱是不会那么快完的,不管是小民、还是官僚,都将被神仙们搅起的风暴卷到里面去,被动乱的风潮刮的支离破碎。其实就是龙天羽自己,也一样是要从这场动乱里面吸取自己所需要的东西,要知道哪可是和平时期基本无法获得的利益,不管从长远来看,还是从短期的目的看,对他都是无法拒绝的吸引力。所以指日可待是不要想了,脏没有分完,利益没有摆平,各种胜利带来的果实没有吃进自己的肚子里,在山东这个舞台上唱大戏的一众人等,是不可能让这出戏剧谢幕的。

    只是有些话,他肯定是不能同叶梓说,毕竟叶梓还不是他的心腹,她的感情、思考问题的方式、立场都没有转变过来。带着几分感慨的神色,龙天羽并没有接她的话题,因为今天叫叶梓来,最关键的就是想问清楚,有关陈煜的事情。尤其是厉信所提,在陈煜的身边有罗祖的贴身护卫非常厉害,厉信虽然当时说了不少细节,但龙天羽出于小心,还是决定再问问叶梓,看看实际情况是如何。毕竟在抓捕陈煜的时候,一定要做到滴水不漏,不能露出丝毫的破绽,万一要是在陈煜身边的是高手中的高手,到时候借机逃了出去,哪可是要坏了大事的。要知道,如果让陈煜被官府抓住的消息泄露出去,那么将可能造成罗教和官府立刻的正面冲突,因为陈煜在罗教中的地位太过重要,那样的话,后果不堪设想。因此龙天羽宁愿小心谨慎一些,多听听不同人的看法,收集详细线索,再调整自己的计划,以做到万无一失。

    满面严肃的叶梓,这个时候似乎有些紧张了起来,开声说道:“你还真别说,你要是抓陈煜的话,恐怕面对他们的护卫你绝对不能掉以轻心。罗祖的死卫分两种,盾卫、矛卫,盾卫是防护,矛卫是进攻。不管那一种护卫都是无比忠贞的服从罗祖个人的命令,他们各个皆是异常狂热的罗教信徒,在他们看来,就算是罗祖要他们的性命,他们可以立刻毫不犹豫的奉献出来。第一种盾卫,这些人就是罗祖养的死士,或有这样、那样的原因控制起来,用非人性的手段锻炼出来的盾卫,保护宿主不受伤害;第二种矛卫是则是培养出来专门进行攻击的死士,他们一旦出手,不死不休,不将敌人杀死是绝对不会放弃的,端是难惹难缠。不管盾卫、还是矛卫两者都是从小找的聋哑儿童,或是资质好的儿童,直接将耳朵弄聋,嘴巴毒哑,再经过武林高手的培养,罗祖的亲自洗脑,进而成长起来的杀戮战士,他们视死亡为通途和解脱,没有任何是非善恶的观念,换句话说就是没有任何做人的感情,当然在罗祖眼里面也是不允许他们有任何的个人感情,按照我的理解,一旦这些人有了自己的感情和思想的话,那么等他们的归宿就是清洗死亡。我之前在陈煜的身边看到他有八名护卫,其中四名盾卫,四名矛卫,你可是要特别的小心才是。”

    原本龙天羽也没有在意这里面的弯弯绕,说真的什么保镖护卫,在他看起来都是狗屎。个人的武勇在有组织的、周密的、强力的军事势力的正面攻势之前全部是渣滓,废物,根本起不到任何作用。什么武林高手,哪都是民间传说虚构出来的人物,有一分的本事,就能夸到十分,像董彪和萧易不就是如此么,号称什么山东绿林道上的第几把交椅,要真的要围捕起来,还不是砍瓜劈菜一样简单。但听到叶梓的话语,他倒还真的提高了警惕,可不能到时候低估了这些保镖的作用,他们是死士,而不是如同董彪、萧易一样的绿林中人,是从小就有伤残,并且用罗教精神武装培养出来的职业杀手,那么这些死士就和龙天羽所认为的那种保镖是完全两个概念了。想都这里,龙天羽有些庆幸自己因为谨慎,来同叶梓收集关于陈煜的情报是正确的,万一要是出了事故,或是自己的铁卫因为对方的死士而受伤的话,那么真的就不值得。认真起来的龙天羽仔细思索了一遍自己和厉信所考虑的合作计划,发现如果按照原来商定的计划,会将敌人逃走的成数大大增加,所以必须抛弃原定计划。但随即龙天羽又想到,为什么厉信不同自己说清楚这里面的事情,只是告诉自己陈煜的保镖很有些本事呢?想到这里,龙天羽转头问叶梓到:“厉信知不知道哪些保镖的事情?”

    “应该是知道一些,但是这里面的详情估摸着他是不知道的。关于这些罗祖死卫的具体消息,只有罗教核心之中少数几个人知道。而我能知道这些消息,是因为死卫其实是刘润普一手创造出来的,我才能知道里面的秘密,你以为这种恶毒的事情,罗祖会四处宣传么,自然是越少人知道越好了。”淡淡的带着一丝忧伤,叶梓说道。又是刘润普,这个刘润普可是好本事呢,似乎天生就是行走在黑暗之中的性子,龙天羽此时对于刘润普是越来越感兴趣了,也许,他想着,要知道如此的人才用得好的话,对自己的事业发展可是不无补益;当然,要是用不好的话,恐怕将会是反噬的毒蛇,不过用不用他,倒是要看今后这位仁兄的表现吧。

    眼见天色已经很晚了,两个人的身上都有伤在身,于是龙天羽唤来随从抬着自己和叶梓各自散去休息。

    天色已经发暗,路上的行人愈发的稀少了起来,喧闹开始远离济南城郊的官道,只有清风吹拂树哨、树叶发出哗啦啦碰撞的响声,不时在人耳边徘徊,似乎要演奏一曲大自然的交响乐一般。

    陈煜骑在马上,按着不紧不慢的速度,走在济南城外的官道之上,时不时的,停马观察一下地上的车轮痕迹,在他的周围八名身着灰衣的保镖一如既往的策马保护着他的安全,前面是数名厉信派来的向导。说起来,今天陈煜的心神总是不定,老是觉得自己的眼眉跳,似乎在启示着自己有什么变故似的,但他仔细想了想,总是没有察觉出那里有所不对。

    就在今天早上厉信突然来找自己,说根据他的属下暗探,冒死送出来的消息监察,那伙东厂番子今天在外面好像有大的行动,要出城公干。陈煜听到这个消息,立时就警觉了起来,一则,虽然昨天按照刘润普的说法,他已经和曾山、还是有哪些东厂卫士谈好了盘子,这段时间官府和罗教之间两者相安无事。但是,该监视的依然不能放松,万一这只是东厂番子们的障眼法怎么办,表面上故意麻痹你,背地里朝你下毒手的可能性也不是不存在,所以保持警惕是非常必要的。二则,更何况自从昨天同刘润普谈了一次,听那位老狐狸掰活了一番哪些厂卫的厉害之处,他回去以后细细思索其中的道理,并且收集了一些济南事变当晚战斗双方的相关情报,然后将零碎的信息一一窜了起来,最后得出了一个陈煜不得不承认的结论,那就是,如果在同等的兵力之下,罗教的哪些护法神兵、或是护教神将们应对器械齐全,武装强悍的敌人的进攻,能不能保住不败都是一个艰难的问题。更不用说用绝对劣势的兵力,将多自己几倍的敌人哪么快捷,迅速的击溃,并且降服住,这简直就是个神话。正是有了这个结论,陈煜已经暗自下了决定,从今以后,任何关于这帮番子的举动都不能错过,他要从日常的观察,以及平时的细微之处,来发现对手的弱点和长处,以便找到对付对方的办法,和学习到强军的本事。因此以他认真做事的性格,既然心里面有了定计,再加上本来就是对付番子们的罗教特使,又有了东厂番子们外出的消息,自然应当应分要跟着东厂的番子们走一朝,看看他们到底是在干些什么。

    当陈煜一路小心翼翼的,跟着那伙番子们来到城外的一所庄园前面,据厉信派来的带路的密探告知,这个庄园是巡抚司马端的在城外的别院。陈煜听到这个消息,立刻起了心思,揣度起来,但一时之间却是猜不透番子的动向。于是他吩咐跟来的探子们混进去,看看能不能打探出那帮人的动向,不到片刻功夫,探子们一个二个回来,满脸的失败、倒霉的神色,禀报说东厂卫士将整个庄园控制的水泄不通,别说靠近,就是远远的瞄几眼都有人上来驱赶。东厂番子们如此严密的遮蔽手段,愈发引发了陈煜的好奇之心,此时的他已经认定了里面有鬼,要不然为什么东厂的番子要跑到司马端的别院掩人耳目,干什么勾当呢?所以他决定耐着性子等下去,一定要搞清楚这帮人到底搞什么名堂,这里面会不会同罗教之间有何瓜葛。

    到了下午时分,从庄园之中出来了七八辆大车,每辆大车之前都有两头牛在牵引,车上面被油布层层叠叠的遮盖住,根本就让人看不出来上面到底装的是些什么东西。陈煜也不着急,在远处观察车子的方向,是回济南城的路途,于是他又远远的缀在后面,等车子走远了,他才跳下马来仔细观察了半天车轮压过地面所造成的痕迹。从这些痕迹里面,可以推断出车上面装的应该是沉重的金属品,要不然的话,车轮痕迹绝对不会压的如此深。那么现在敌人的目的就比较容易推断出来,刚才探子说了那个庄园是司马端的别院,而车上面装的又是沉重的金属制品,那还能有什么呢?难道司马端会在城外的庄园里面藏一堆铁么,肯定是银子。得到了这个结论的陈煜,心里可是大吃一惊,他是没想到,这些番子出来是到司马端的别院里面起脏来的,如果说从车子的重量、数量上面推测的话,估摸着这一笔脏银最少有几十万两之巨。想到这里,陈煜的心里面立时热乎了起来,要是自己能将这几十万两银钱弄到手上,对于罗教的大业将会又多么大的帮助。但随即他又有些丧气,那些番子们可不是好招惹的,前面山东兵卒完败就是榜样,要从他们的嘴里夺食可是太岁头上动土,绝对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

    想到这里,他突然心中灵光一闪,马上在有了对策。在他看来,这笔巨款能不能弄到手上、或是如何弄到手上哪是后话,眼下最关键的是先要查明动向,这些银钱先要搞清楚,到底是这帮东厂番子们自己吞下来呢,还是要查抄到官库里面去呢?这个是最关键的问题。至于要不要动,何时动只要摸清楚了情报,总是可以从容布置的。如果说这么一大笔的银子要是收入官府库房之中,哪什么也不用去多说了,除非你杀官造反,要不然绝对不可能将它们弄出来,丝毫的希望都没有;但是要是这帮番子起了贪念收为自己所有,或是将其中一部分昧下来,这种情况以陈煜了解番子贪财的特性,是完全是有可能的,那么自己的机会则来了。要知道,如果他们想要藏起一部分银两,就不可能将这几大车银钱都放到城南的兵营里面去,而必然在兵营之外,弄一处宅院来存放自己收起来的银钱,因为兵营里面毕竟人多嘴杂,要是让人银子露了像,再想往自己的荷包里面扒拉,恐怕就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了。

    如果这个时候,自己要是趁机将哪些番子的银钱弄到手上来,这些钱可是见不得光的,到时候,番子们不但不敢伸张,还一定会装作若无其事的摸样,打掉了牙齿往肚子里面咽,自己不是可以既得了便宜,又能撇清自己的关系么。想通了这个道理的陈煜,哪里还会有所犹豫,毕竟财帛动人心,清酒红人面么,而且如此重大的信息,他是不可能让什么厉信派来的探子跟下去,一定要自己跟着才能放心,所以只见他毫不犹豫的带人跟着车轮印记,缀在车队后面两三刻钟左右的地方,缓缓的跟了上去。

    当陈煜跟着牛车来到南城门,路上已经没有一个行人,算算时间此时已经快到关城门的时候了。他看着牛车鱼贯而入城门,心里面立时冒出了一丝的不甘心,牛车走到这里,哪还能有什么假呢?看来自己的算盘是落空了,估摸着那伙番子们是要将所有的牛车运到南城兵营里面去了,眼见是没什么希望,要见财化水,真的没想到这伙番子居然如此的清廉,如此一大笔的银子都不动心。正在沮丧的想要调马另行的时候,就听到边上厉信派来的探子咦了一声,他敏感的回头看了看,问道:“怎么有什么不对么?”

    “回军师,这里面的事情似乎不对,您看,”说着探子指了下对面的南城门口说道:“前几日,哪些东厂的番子进了南兵营之后,南城门已经完全戒严了,今日怎么看上去连守门的兵卒都没有,这可就真的有些奇怪了,没理由啊~!”

    听完探子的一番话,陈煜原本沉下去了的希望,再次冒了上来,疾声问道:“此话当真,你以前看到的这里是密布岗哨?绝对没有看错?”

    探子看到陈煜似乎很紧张的摸样,连忙拍着胸脯说道:“那还有假,前几日这里就是我一直在监察着呢,商人、行客,都要非常严密的检查才能通行,大型的商队是不允许走南门过的,必须绕道北门,哪里会像今天一样,连个守门的门丁都没有,陈军师,我敢拿我项上人头担保,今天真的是有很大的蹊跷在里面。”

    陈煜此刻觉得自己已经想明白了道理,那伙番子果然是要打这一笔银钱的主意,要不然他们不会调开城南的兵卒守卫,也不会选择找个快要关城门的时候,不就是不想被人发现么,静悄悄的在城门口附近找个宅院将银钱放进去么。想到这里,他不再犹豫,直接驱动马匹向城门口骑了过去。边上的探子看到他就这么过去,心里面有些害怕,于是提醒的说道:“军师,咱们这样过去不会出什么事情吧,看着挺渗人的呢,万一,”

    摆了摆手,陈煜斜眼瞥了探子一下,说道:“没什么万一,我们就是出外游玩的公子哥,通过南门回城,这有什么万一呢?难道那些番子们还会不问情由将我们拿下么?再说了进了城之后,我会带大队人马走大路吸引他们的注意力,而你带着几名探子秘密跟着拿几辆牛车,探访清楚他们的下落,务必打探清楚再回来禀报于我,明白了么。”

    探子心里面觉得自己倒霉,恨不得狠狠的倒抽自己两个耳光,叫你多嘴,刚才要是不多嘴弄不好这事情也就糊弄过去了。探子是老鸟,自然知道车上装的是什么东西,也知道这么一大批东西会给自己带来什么样的危险。要知道那伙番子可都是绝对厉害的角色,你在城外远远跟着他们的车轮印记没发现是合情合理,但是你要是到了城内的话,估计这伙番子可就不是省油的灯了,弄不好就会有人缀后保护车子的后路,到时候谁第一个死,弄不好就是自己,可又不敢不答应,你要是不答应估摸着这位军师大人直接就能下令将自己处死,还不是一样活不了?</P>
正文 第二百八十三节 落入陷阱的困兽,懦弱的陈煜
    更新时间:2012-02-23

    前文说道,探子被陈煜指使着要去跟踪东厂番子的行踪,进而找到银子的去向,这让厉信派来跟着陈煜的探子们连上吊的心都有了,那伙番子的厉害几个探子心里面哪里会没有数呢,运送如此重要的东西,能不警醒着些,哪是鬼都不信。于是探子们想着:唉,反正横也是死,竖也是死,倒不如搏一搏,多加小心一些,看看能不能摸出那伙厂卫藏银的地点来。先离开这个傻帽军师,到时候再随机应变,实在要是不行,太过危险,那时节逃回去,就说被番子们甩丢了,应付一阵也就是了。反正自己哥儿几个都是厉信的人,是罗教济南分教的人,又不是你陈煜的直属下级,你也管不到我,只要厉教主看护着自己,就应该没什么大事,想到这里,几个探子也拿定了主意,硬着头皮点头答应了下来。

    于是一众人,紧了紧胯下的马匹,就是生怕步子慢了,让车队逃出了自己的视线,紧赶慢赶的朝着南城门追去。当来到城门口的时候,陈煜的眉头不由自主的又抽搐了起来,只是他此时的心里面对那些银子充满了执念,哪里还顾得上多想些什么其他的东西,只是随手的揉了揉眉头,一马当先就骑进城门之中而去。

    明代的城门分为两种,一种是开门,一种是闭门,“开门”常年开敞,多为交通用途,“闭门”一般不开,具有特殊作用。在开门之处一般都设计有瓮城,而什么是瓮城呢?它是古代城市主要防御设施之一。是在城门外口或是内口处,加筑小城,高与大城相同,其形或圆或方。圆者似瓮,故称瓮城;方者亦称方城。瓮城设在侧面,从而增强了防御能力。其实说透了,在我看来,瓮城就是为了让敌人攻城的时候,将敌人放进来,利用地形,能够有生杀伤敌人进攻力量的地方。济南城的南门,就属于开门的一种,内侧也有这么一个瓮城,规模不大,只有方圆百丈大小,在瓮城的四面有四扇角门,这是方便平时出入的小门。

    当初龙天羽听到叶梓对陈煜身边护卫的描述之后,立时就有了决断,,全部抓住,哪还有比瓮城更好利用的地方么,到时候两边城门一关,所有人的都被堵在瓮城里面,关门打狗,不要太爽快了。而叶梓分析了陈煜的性格,对他的帮助相当大,进而让他产生了这条请君入瓮的计策。先是告知厉信让他通知陈煜,说东厂番子有明堂在出任务,接着利用去起司马端贪墨银两的机会,对陈煜进行了诱导性的暗示,然后按照对陈煜的性格分析,将他诱骗到南门中来,进而对他进行围杀。当龙天羽听到陈煜已经进入瓮城的传讯的时候,心里面是彻底的安定了下来,进了瓮城那就是插翅也难飞。

    话说陈煜骑马走进了瓮城,行进到瓮城中部的时候,突然心里觉得不对,不由自主的放慢了马速,借机观察整个瓮城之中的状况。他看到在瓮城四周分布了几堆木头组成的篝火堆,散发着火油的气味,只是还没有点燃,其他的倒也没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一切显得那么的平静安详。平静的让人有些心烦意乱,在自己的耳边,只能听到人的呼吸声、马蹄踩踏在青石路上清脆的达达之声,这种安静透露出了一丝反常。心念一动,他勒住了马匹,胯下的马儿不安打着鼻鼾的响动,左右打着旋转,眯着眼睛死死的盯着四周的城墙,这一刻,他被银子烧的红了的心思,如同被一盆凉水兜头浇下来一样,从头凉到了脚,回过了神来,这瓮城里面正是因为太过平静,才是真正的不平静,怎么会连一句人声、鸟叫、或是任何嘈杂的声音都消失不见了呢?很显然是有人在蓄意和控制着声音的出现,陈煜断定有埋伏。

    边上的刚才哪名探子早就发现了不对,咽了咽嘴里面的唾沫,控制了一下自己紧张的情绪,用衣袖擦了擦面上冒出来的冷汗,策马近前几步,低声同陈煜说道:“军师,看这样子似乎不对啊,咱们还是快撤退,此地不可久留~!估计,估计不是什么良善之地。”

    现在的陈煜哪里还顾得上什么银子之类的事情,只是想要从这个给他带来不详感觉的瓮城之中逃出去,于是他也不答探子的话语,直接拨转马头,朝着瓮城靠外那一侧的城门用最快的速度快马加鞭的冲了过去。可这个时候为时已晚,他这边刚动起来,耳边就听到轰隆隆一声巨响,两边城门处的千斤闸同时降了下来,自己已经无路可逃,被敌人当成了瓮中之鳖,困死在了小小的瓮城之中。

    深深的叹了口气,现在的陈煜虽然身陷绝地,却不再烦躁反而彻底的冷静了下来,矗立端坐马背之上,双眼微闭,脑筋狂转,分析着为什么自己会掉到陷阱之中来。陈煜心里清楚的明白,眼前布置这座陷阱的不会是别人,一定就是那一伙儿东厂番子,只有他们才有机会完完全全的控制住整个南门,将瓮城用来作为困住自己的陷阱。那么他们为什么要暗算自己?任何事情总是要有原因的,陈煜继续跟着脑袋里面的思路分析下去,第一种,东厂番子想要对付罗教,他立刻推翻了这个说法,要对付罗教,根本不用花这么大的手笔对付自己,直接抓捕就好了,更何况在济南城里面值得动手的对象不应该是自己,而应该是厉信,他对罗教济南城内的控制比自己要强上千倍,万倍,抓了自己如果走漏了消息,并不对东厂番子们对济南的控制起到什么帮助,反而只有麻烦,因此这个推论不成立;那么就只有第二种可能,有人请东厂的番子来对付自己。想到这里,陈煜的心思豁然开朗,他知道自己早上为什么感觉的事情有些不对了,厉信之前总是同自己推说,由于那些番子封闭的严密,无法得到那伙番子的信息,可转眼之间却厉信却能如此及时的得到了番子的消息,还是这么重要的运送大批量银钱的消息,难道那伙番子之前的保密性这么强,到了今天要有运银行动了,保密性却变差了?很显然,不合理,绝对说不过去。所以从眼下的状况看,整件事情从开始就是个局,厉信通知自己城外东厂卫士有活动的事情本身是局,番子们运银子也是个局,银子走南城过,依然是个局,所有的一切,都是为了将自己引到这个瓮城里面收拾自己。可悲,可叹,平日里自己总是自负智慧过人,视众生为无物,却连这么简单的计谋都没有看透,真是悲哀到了极点,愚蠢透顶。只是陈煜到了现在还是有一点不明白,为什么从小到大一起长起来的弟兄,要和朝廷的鹰犬一起来算计谋害自己,这让他有些百思不得其解,不敢相信。

    望着光线已经暗了下来,四周城墙渐渐的笼罩在黑暗的夜幕之中,陈煜看了看墙头,决定不再等下去,谁知道敌人会有什么更多的阴谋等着自己,他猛吸了口气,高声喊道:“厉信,你出来见我,你这个叛徒,吃里扒外的罪人,出来,你给我出来。”

    边上的几名跟着走进陷阱正揣揣不安的探子,听到陈煜的喊声,面面相觑了起来,心里都同时想到着一个念头不可能吧,自己的分教主能做出如此猪狗不如的事情来?真正在瓮城里面安安静静,不动如山如同死人一般沉寂的,也就是在有那八名死士了,他们似乎根本就没有个人的感情色彩,仿若外面的一切同他们都没有任何的关系一般。

    随着陈煜凄厉的喊声,在瓮城上空盘旋,城墙之上四周的火把,星星点点的亮了起来,有人仰天大笑起来,站在城头望着城下的陈煜道:“城下之人还不快快束手就擒,更待何时。”

    陈煜听到对面人的话的语气,心里面有着一种明悟,看来这些人是想要活捉自己,而不是直接杀死自己,这个倒是让陈煜没有想到的,他没有想明白,为什么对方不想杀自己。但是此人自己并不认识,很明显是东厂番子里面的人,于是他开口问道:“你是何人,厉信呢,喊厉信来见我,怎么敢做不敢当么,我就要问个清楚他为什么要如此对我,对一个同他多年的弟兄,问不清楚这一点我死不瞑目。”

    嗤笑一声,对面城头上的汉子,带着几分不屑的语气说道:“什么狗屁兄弟,就你们罗教之间的那点情谊,在利益、权位面前都是狗屁,你想知道么?我来同你说,你的好兄弟厉信怕你占了他济南分教主的位置,想要成为罗教教祖继承人,明白了?懂了吗?糊涂虫。至于我是何人,不妨告诉你,我叫云童,乃是东厂管事龙大人麾下的无名小卒。”

    听到这里,陈煜终于明白了,为什么厉信要如此对自己,他是又气又怒,从本心上来说自己是根本没有想要谋夺他济南分教主的意思,就算罗祖的确有过这个想法,却也被他当面拒绝了,在他看来,厉信绝对是个相当能干的弟兄,在济南干的是有声有色,他怎么会为了自己的一己之私,而谋算自己同甘共苦过来的弟兄们呢?至于罗祖的位置,在陈煜看来,他倒是想要坐一坐,从平时的功劳,和对罗教的贡献来看,再从能够有自信带领罗教越走越远信心来看,陈煜认为自己接任都是顺水推舟的事情,他并不觉得有任何的不合理,难道说在教里面还能有人比自己更具有资格不成?却没想到,居然今天有人为了罗祖的位置出卖了自己,还是出卖给了罗教的敌人官府的手上,这不是糊涂至极么。想到这里,不甘心的陈煜又扯着喉咙,厉信厉信的喊了起来,仿佛厉信不出来同他说话,他这口气就消不下去一样。

    云童站在高处,见到如此状况,吹起了胸口的铜哨,尖锐的哨音划破了黑暗的长空,刷刷刷,从瓮城四周围射出了八支火箭,点燃了瓮城里面的早就准备好的几堆篝火,将整个瓮城照的如同白昼一般明亮。云童停下了哨音,用淡淡的语气对陈煜说道:“陈煜,你是降还是不降?我劝你还是早些降了的好,免得到时候多受皮肉之苦,还连累手下的弟兄们,何苦来哉呢,你要见厉信,没问题,等会你投降了,我带你去见个够,但是现在不行,他是不会来的,他在我们大人那里做客呢。”

    一咬牙,陈煜知道到了这个时候,再说也是枉然,仰天大笑了几声说道:“降谁?降你们这个无道的朝廷?做梦吧,有本事你就来吧,我是绝对不会降的。”此刻的陈煜心中是悲愤交加,热血上头,认定了是绝对不降。当然这个时候的他,依然理智么,想想也是这个道理,宁为鸡首,不为牛尾么,他已经是罗祖的接班人,降了官府,他能得到什么,难道还能当上皇太子不成,所以降是不可能的。

    事到如今,多说无益,说的再多,最终自然还是要手底下见功夫,云童冷笑了一声,见对方的这些人是不见棺材不掉泪,干脆就成全了他也就是了。尖锐的铜哨声再次响了起来,瓮城四处角门在陈煜的东西两方的两扇同时打开,从里面鱼贯而出走了六队武士,每边三队,一队手持大盾的铁甲重装武士,还有一队手上拿着长柄挠钩的轻甲武士,而站在最后的则是手中拿着中型劲弩的弩武士。

    陈煜和几名探子看到敌人出来了,心里面立时慌乱了一下,没有急着冲刺接敌,而是站在原地仔细观察对面的情况。在对面,第一排手持大盾的武士,根本没有任何的武器,只是双手持住带有倒刺的大盾,身上穿着古怪式样如同一整块铁板的盔甲,一排五人,一共三排,排列的整整齐齐;而第二排挠钩武士手持长刺挠钩,腰挎宝刀,身上穿的是轻便的皮甲,他们三人一组,一边同样是三组,分散站位;至于站在最后的是弩武士,他们平端弩弓,或蹲或站,依然是五人一组,三组协同排成散列线。此三种武士进入瓮城之中,来的悄然无声,列阵却速度快捷,各个武士目光如出鞘的利剑,犹如实质有形之物直刺在陈煜等人的身上,让他们一群人心里面一阵发紧,嘴巴发干,身子在如此气势之下微微颤抖。

    列阵完毕,就见云童手中铜哨‘嘀嘀’两声,瓮城两边武士呼喝之声立起,肃杀之意充斥于城内,将原本就已经相当紧张的气氛更是推向了顶点。他陈煜不想降,但是跟着他来的那几名罗教密探却是没有那么硬气,说起来他们不过也就是打份工罢了,为了钱财效力,见到如此情景,双腿发软,知道再不降的话,恐性命难保,所以也顾不得旁的许多,几个人将腰间的跨刀丢在地上,口中连连呼喊着:“降了,降了,我们降了,且慢动手。”一边嚷叫,一边翻身下马高举双手站在原地,等候敌人的发落。

    陈煜见到己方密探几人的丑态,面色铁青。说真的,他心里面也害怕,但这种害怕还是他能够承受住的,所以面对叛徒,也不多说,手上做了个手势,立时从保护他的队伍里面窜出一个灰影,策马疾奔,刀光连闪,几颗人头冲天而起,那几名要求投降的汉子的无头身体,打着旋转的倒在了地上,再看哪灰衣汉子,干完这些事情之后,根本没有什么欢呼雀跃之情,悄然的在满场的静默之中,返回保护陈煜的阵列之中。

    云童见到此情此景,眼睛眯缝了起来,他可不是雏鸟,乃是上惯了战场,杀老了人的武士。刚才哪灰衣人的动作,看在他的眼睛里面是行云流水一般的舒畅,很明显对方也是有相当杀人经验的老战士,按道理来说,哪八名灰蒙蒙的武士,就应该是魁首所说的什么死卫了。云童原本心里面还对什么死卫之类的几分不屑,但在此刻轻视之心顿去,看来魁首的谨慎还是有道理的,他也不回头,直接摆了摆手,说道:“鼓起~!”。咚咚之声立时大作,这种鼓乃是青年军中的行军鼓,完全是用来控制战阵秩序的。就在鼓声响起的同时,轰一声,位于陈煜两边的重装武士同时用脚剁地,迈动了前进的步子,进攻即将开始,战斗一触即发。

    心里面叹了口气,陈煜知道今天自己是无法幸免了,朝下看了看满地的鲜血,咽了咽口水掩饰了一下自己的紧张,故意做出一副不慌不忙的神情跳下马匹,捡起了地上刚才被死卫处决探子所丢弃的腰刀,接着除去穿在自己身外的书生袍,随意的抹了抹刀鞘上沾染的血迹,然后翻身上马,呛啷一声抽出腰刀,整个过程装出一副旁若无人的摸样,根本不管两边缓缓逼迫而来的带着杀气的盾士,却是让外人看到,不得不心里暗赞一句,果然是有着临场决断的几分大将之气,只是到底是真的有大将之气,还是绣花枕头,那还要往后看。

    看着陈煜的表演,云童根本就无动于衷,目无表情。说真的,现在进了战斗之中云童根本不在乎你敌人有什么表演,在他看来,自己根本不需要跟着敌人的节奏动,如此地形,如此强兵,只要排好军阵,紧密的压迫对方,在瓮城狭小的地域里面,你就是天大的能耐也是多余的,再加上自己是长短距离攻击搭配的战术设计,根本不畏惧对方有什么小动作,就这么几个人,再想做出任何得挣扎都是徒劳的,稳扎稳打下去就行了。

    陈煜的动作自然有他的涵义。虽然他没经历过战阵,但是心里却非常明白,对方这种节奏式的进攻相当难以对付,尤其是在狭小地域里,节奏式的推进是骑兵的厄运,而唯一的机会就是要让对方的节奏不复存在,打乱对手的节奏,如此才能找到自己的进攻间隙,进而有机会攻击对方。因此,他才做出那副轻视敌人的摸样,就是想激怒对方,让对方自乱阵脚,进而从混乱之中找到攻击的机会,反正他也没有想过要活着回去,只要能够多杀几个人捞回本钱也就够了。但是他的一系列动作做完,耳边听到的哪犹如催命般的鼓声,依然富有节奏,不惊不慢的敲打着,咚咚之声仿佛就直接敲在陈煜的心头之上,就知道自己完全是自作多情。

    苦笑了一声,陈煜微微的叹了口气,果然,他就知道是这样的,靠着个人的一些小动作,根本就不可能激怒对方,进而动摇对方的阵列,要是真的这么容易的话,那么总兵亲卫队恐怕也不会轻易就被人打的溃散而逃。他仔细的想了想,眼下恐怕还是要冲阵,才是大乱敌人节奏的最有效的办法。他望了望两旁缓缓推进的重装武士手中的大盾上尖利的倒刺,再看了看那股子不动如山的气势,深吸一口长气,将内心的恐惧强行压在了心底的深处,发出野兽般的嘶吼,长刀左右一划拉,在空中转了个圈儿,直接紧夹胯下骏马,一马当先窜了出去,朝着西边的阵列直冲而去。他一动,身边的八名死卫也跟着动了起来,九个人如同一体,一时之间铁制马掌敲打在青石路面上,清脆的的踢踏声渐渐响了起来,愈来愈急,愈来愈快,你还别说,被这么这么陈煜这么一弄,他这边的声势立刻昂扬了起来,营造出了一股拼死一搏的气势,到让云童有些刮目相看。

    这边陈煜马匹刚跑动起,那边在隆隆的战鼓声中,又穿透出一长两短,三声尖锐的哨音,云童既然围剿他们,自然克制骑兵的手段大把。就见来东边的重装盾士手持大盾嘿吼一声,在前进中换位,逢双而出,整齐划一的将原本五人并排阵列化为了二、三平角式阵列;而西边的重装盾士则是单数出列,形成二、三一列的阵型,要是能够从空中观看的话,一定能看出整个阵型如驱指臂,多人如一人,显示出了相当高的战术素养。在后面的弩兵毫不等待,看到前面盾士露出了缝隙,他们一排前进,一排*射击,一排上弦,同样随着鼓声的节奏,顺着盾甲士阵型变化留出来的空隙,向外直接嗖嗖的释放弩箭,而勾枪轻甲武士则是形成三角阵型,护着盾甲士和弩武士的两侧,双手持枪缓缓前行,东西两边阵型如此交错前进,你进我停,我进你停,虽然场面阵列的人数不多,但在可却给人一种朔气传金柝,寒光照铁衣的感觉,让人真切的体会到战场之上那种雄浑壮阔的气势。

    铁卫按照如此攻击阵型和节奏前进,呼吸之间,整个瓮城里,陈煜等人冲锋的路线前后左右,就被弩箭完整的覆盖。连绵不断的箭雨,一波又一波的在空中发出呼啸的声音,朝着陈煜飞奔而来,错落的箭矢有些直奔对面的铁卫阵型之中飞去,却被力盾士的巨盾遮挡住,完全伤不了分毫。此时的陈煜,根本就没有想到敌人的阵型攻击会如此犀利,打击会来的如此突然,如此迅猛。按照他原本的意思,只是想用奔马的速度和优势,直接向那些盾兵发起冲击,在接近他们的过程中利用骑兵冲击的威势迫使对方散阵,根本没有直接冲阵的意思,说起来陈煜没有这个置之死地而后生的勇气,他只是想乱阵之后,能够充分发挥自己这边身后死卫强悍的单兵作战能力,给敌人以最大限度的杀伤,可眼下他万万没想到这帮东厂番子能够厉害到了如此种地步,任何机会都不给你,直接就用密集的弩箭箭雨覆盖整个战场,将你所有的生路全部封杀。面对眼前这狂风巨浪般的箭浪,他还能做些什么呢?闭着眼睛,陈煜准备迎接死神的亲吻,此刻他的心中一酸,也不知怎么着就冒出一句话:三十功名尘与土,八千里路云和月,一切都是过眼烟云,要消散在这瓮城之内,化为一胚黄土。

    陈煜正在心神恍惚之间,就觉得身上一紧,被人瞬间扑了上来将自己压下马匹,重重的摔落在地上,紧接着就感觉有人直接挡在了自己的面前,遮蔽住了头顶的天空,然后一阵箭矢射入肉体的噗噗声音,直接传了进了他的耳朵里面,鲜血的腥味散入鼻腔之内,脸上飞溅了几滴浓稠的液体,‘哎呀’,他本能的发出了一声凄厉的惨叫声,似乎已经被死亡征服了似的,但是随即又反应了过来,陈煜并没有感觉到意想之中被箭矢射中的那种肉体上的痛苦,明显自己根本没有死。惊叹自己幸运之下,他猛然睁开眼睛,却看到四名盾卫东、西边各站两位,陈煜立刻意识到,是盾卫刚才出于保护的本能,在千钧一发之间救了自己,紧接着利用马匹和手中的刀剑,还有自己的身体,遮挡住了狭小空间里面横切面,所飞射而来的弩箭,创造了一处箭雨之中安全的避难所。望着毫不犹豫挺身挡在他身前的盾卫们,陈煜的捏呆呆的发愣,他死死的盯着盾卫的背部,在那里有数不清的箭头透体而出的,带出了大股大股的鲜血,血柱崩溅的四处都是,场面极其惨烈。而每中一支弩箭,盾卫的身体就要颤抖一下,似乎要用身体的颤抖来化解箭矢带来的痛楚,可就算如此,他们并不算高大的身形却没有丝毫的动摇,依然如同一根激流之中的砥柱,毫不畏惧迎接箭矢所形成的浪涛洗礼。而在盾卫的身后,三名矛卫则是半蹲半弓的顶在他们身后,显然他们已经将盾卫当成遮挡箭雨的盾牌,另一边不远处,一名不好彩的矛卫,仰面朝天倒在地上,脑袋被一只弩箭射了个对穿,早就已经气绝身亡;至于他们乘坐的坐骑马匹则是四散逃亡,凭借求生的本能,想要挣脱出弩箭制造出的死亡阴影,可惜的是在如此大面积覆盖的箭雨之中,它们完全没有安全的区域,来回跑了几步,很快插满箭矢一瘸一拐的发出阵阵悲鸣之声,倒地死去。

    不用细看盾卫们的情况,陈煜都知道死亡正在召唤他们,就在这一刻,无力、痛苦、看到盾卫们死亡而引爆放大的刚才硬生生压入自己心底的恐惧,在心头来回翻滚交织,让他浑身颤抖,涕泪交加,不知所措。啊,啊,陈煜的嘴里面无意识的发出低沉的暗暗吼叫之声,这一刻的他真的害怕了,以前的陈煜,总是那么意气风发,看淡身死,仿佛死不过是一种轮回的开始,甚至在不经意间抬着高高在上的头颅,斥责、嘲笑哪些面对生死不能从容的懦夫们,仿佛自己是高贵的,是伟大的,是无惧的,就在战斗开始前在心里面赤*裸裸的鄙视着厉信的探子,进而毫不留情的将他们处死。但现在,就在这瓮城之中,在死亡箭雨的洗礼之下,死这个字即将降临在他的身上的瞬间,陈煜从灵魂的深处感觉到了死神的力量,这种力量根本容不得他的反抗,就摧枯拉朽般直接毁灭了他的反抗意志。我要活下去,我不想死,是他唯一的念头,什么罗教,什么抱负,什么野心,什么勇气,在面对死亡到来的这一刻都是狗屎,战斗开始前的沉稳、果决、对于前途的思考、以及大将之风和死亡所带来的沉重相比,轻飘飘的让人似乎随意就可以抛弃的一干二净。于是,他将手中的腰刀用力的丢向了天空,用尽了最大的力气,仿佛要将心中的恐惧爆发出来一样,撕心裂肺的吼道:“别射了,我投降,求求你们,王八蛋啊,我投降~!别射了。”

    云童站在上面一直关注着战场的态势,虽然龙天羽吩咐要尽量将陈煜抓活的,但是这个尽量必须是要建立在不伤及弟兄们性命的基础之上,如果那些死卫真的这么厉害,能够威胁到自己弟兄们的性命,那么相对龙天羽而言,陈煜是死是活就不是那么重要了,毕竟控制厉信的方法是多种多样的,多个陈煜不算多,少了陈煜也不是没有其他的途径去控制厉信。云童之所以摆出如此郑重的阵型,他就是要仔细观察这些所谓的死卫到底有多么的厉害,因为在云童看来,要消灭罗祖,就少不了要和他身边的这些死卫相博,哪是迟早要发生的事情,所以尽早从中找到他们的弱点,是非常有必要的,这点倒是和陈煜的想法不谋而合,不过陈煜只是个人的想法,而云童的想法更多是一种习惯,是青年军中战士思考问题的习惯,而不是灵光闪现的某一个突发奇想。但当他看到那些死卫们毫不犹豫的用身体遮蔽住战场的箭雨,为同伴们创造出一处遮蔽空间的时候,心里面也同样产生出了一种极度的震撼。为战友遮挡危险,在青年军里面并不是什么稀罕事,哪是一种战友之间割头换颈的情谊,是一种对于生命的尊重和渴望,只有能够将生命托付给别人,信任战友如同信任自己的双手、眼睛,或是用生命保护别人成为惯性的人组成的军队,才能是一支有着精神动力,能够战无不胜的军队。而在这里,在那些所谓的死士之间,他们却对遮挡危险用自己的生命进行着另外一种诠释,他们迸发出来的是一种死气,带着兽性的死气。他们的遮蔽不是出于情谊,而是出于对生命的蔑视,云童不知道罗祖是用了什么手段,能够将这些青年人训练成如此泯灭人性的存在,但是他知道,如果这些悍不畏死的卫士一旦失控,迸发出来的将是一股能够毁灭一切的力量,因为他们没有人性、没有底线、没有任何的原则,他们活着,呼吸着,就只是为了某人的野心而进行杀戮,这种唯一存在的意义,是多么的疯狂,让人想一想就会有一种莫名的不寒而栗。所以,明白了这个道理的云童,在心里面暗暗下了决心,对于这些完全无法没有底线的杀戮者,必须及早的除去,而不是继续留在这个世界上害人。

    但是怎么除去这些死卫呢?说起来轻松,做起来恐怕就不是那么容易了,现在的战斗,是在瓮城这种狭小的空间里面对他们进行阵列攻击,可以说充分的利用了地利,再加上强力的组织、战术攻击才抵消了那帮死卫的优势,最大的发挥了自己长处,但要是换了一个战场,有广阔的空间让他们腾转挪移的话,恐怕就不会有这么好彩,敌人的骑术和马上的功夫从刚才的惊鸿一瞥就能得出结论,绝对不简单,要是再加上以命换命的打法,那时候恐怕自己这一边的损失相当大。所以如何能够在正面战场有利的将这些死卫消灭干净呢,此时的云童心里面为这个念头,反复斟酌着方案,很有些头痛哩。就在他一筹莫展的时候,却听到战场里面想起了凄厉的投降喊叫之声,这让他为之一愣,刚才还说人死气冲天,估摸着是抓不到活口了,现在就有人喊投降,紧接着云童眼神一凝,看到一柄腰刀被人丢在了空中,翻滚了几下落了下去。这算什么意思,弃械投降么?不管如何,魁首有抓陈煜活口的命令,既然对方能够投降是再好不过了,也顾不上多想什么,云童立时吹起了停止哨,在哨音响起的瞬间,战场立刻恢复了平静,不得不说,铁卫们对于战阵的理解已经到了收放自如,举重若轻的地步,能收能放,才是强军风范。

    “是不是投降?”云童带着几分不屑和蔑视望着城下被几个人遮蔽起来的地方,大声的问道问道:“如果是的话,将武器全部丢在地上,按照一丈间隔,一字排开,双手举过头顶,跪在地上等候处理~!”

    沉默了良久,还得不到对方的答复,云童有些不耐,谁知道刚才是不是那什么狗屁罗教军师的缓兵之计?嘟嘟两声哨音,又响了起来,两边的武士唰的一声武器重新端了起来,这就又要继续开始攻击。就在此时,就听到下面有一股软弱无力的声音,带着几分哭腔言道:“将军,大人,不是小的不遵命,实在是在将军虎威之下动弹不了了,还请大人海涵,我已经控制住了这些死卫不会再对外攻击,大人径直上前抓人也就是了,我这就让他们将武器丢出去。”接着一阵乒呤乓啷的声响,划过了平静无声的瓮城,在如同白昼的光线之下,云童可以很明显的看到底下的敌人丢出了几把刀剑,然后有几个卫士也不躲藏在前面挡箭人的身后,而是直起了身子,双手高高举过头顶走了出来,依然沉默无语,如同行尸走肉一般。而挡箭的盾卫们由于缺乏了支撑力,随着几名卫士的走开,噗通一声栽倒在地,明显是早在站立的时候,就已经死去,而在盾卫的中间蜷曲成一团,正在不停的蠕动的陈煜,仿佛一堆臭肉一般,让人看了顿生厌恶之情。望着判若两人的陈煜,云童的心里面不禁打着问号,好像自己产生了错觉一般,这小子还是开始那个有着大将风度,意气风飞的罗教军师么?</P>
正文 第二百八十四节 粮草,厉烈士
    更新时间:2012-02-24

    前文说道,龙天羽用计谋将陈煜赚到瓮城之中,来了个瓮中捉鳖,陈煜在青年军的攻势之下,最后选择了懦弱的投降。看到陈煜说自己投降,略微沉吟了片刻,看来刚才的自己还真的是高看了哪什么狗屁罗教军师,原来不过是个银烛镴枪头,中看不中用的货色。想到这里,嘟嘟嘟又是三声,从下面的军阵之中分出三股武士,手持盾、弩、还有勾枪谨慎的逼近几名已经分散开站立的死卫。慎重很必要,但是过程很简单,哪些死卫就如同失去了灵魂的木偶一样束手就擒,根本没有任何的反抗,看到死卫被控制住,云童这才吁了口气,转身下城去,说真的,对这些死气沉沉的家伙,他心里面还是很有些警惕的,下城之后,他要亲眼看看到底这些悍不畏死的死卫,到底是个什么摸样。

    当云童走到陈煜的身边,看到已经完全崩溃了的他浑身散发着恶臭,很明显这是吓的大小便失禁,厌恶的挥了挥手,示意属下将他脱开,接着转头来到死卫的面前,仔细的上下打量了几眼,盯着对方的眼神观看,要知道,眼睛是一个人心灵的窗户,你面上的神情可以撒谎,但是你的眼睛流露出来的是最真实的东西。望着这些死卫的眼睛,他们的眼眶里面根本就没有任何活人的气息,只有一片漆黑的死寂,怪不得有人给他们取名为死卫。边上有人走过来问道:“队长,这几个家伙怎么办,留着没啥用,太不安全了,谁知道他们有没有秘术,能做出些什么事情来,要不然,”挥了个砍掉的动作。

    想了想,云童回头看了看对方面无表情的死人面孔,心里面略微一沉,觉得说的有些道理,默默的点了点头,说了句:“都不容易,给个痛快,然后找几具棺材葬了吧。”

    说完头也不回的走向了陈煜,在他的背后立时传来刀斧看在脖颈处骨头断裂的声音。那边陈煜原本失魂落魄的摸样,见到这边死卫被砍掉了脑袋,以为自己也要死了,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劲力,从地上立时窜了起来,扑到云童的脚下,死死的抱着云童的小腿,大声哭着说道:“将军,将军饶命啊,您要知道什么,您要知道什么我都告诉你,就求你放了我这条狗命吧,我就是个屁,我就是个臭虫,您只要不杀我,我为奴为婢伺候您。我,我留着对你们还有用,我要反正,我揭发,罗教有谋反的意图,我对你们来说有很大的用处呢,你们不是要钱么,我知道罗教的秘密藏宝库在什么地方,我可以带你们去拿,求求你们放过我吧。”

    皱着眉毛,甩动了几下小腿将陈煜甩开,却没料到,他在地上打了几个滚又扑了上来,死死的抱住云童的双腿不放。云童看着这位无耻之尤的罗教所谓的亲传弟子的丑态,气的朝着边上看笑话的几名铁卫吼道:“还不快将这个该死的家伙拉开,魁首还在等我们通报战况呢。你,你,还有你,喜欢看笑话,喜欢热闹是吧,等下留下来打扫战场,将地上的血迹处理干净。”见云童发火,边上的弟兄们嘻嘻哈哈一阵,就要上前来掰扯陈煜,而这边陈煜听到不杀自己,嚎啕大哭也收了起来,连忙放手松开了云童的小腿,站起身来,高举双手说道:“我放手了,快来绑我吧,我不反抗,真的不反抗,只要不杀我就好,我一切都听你们的。”

    这边的云童看了看地上为了保护陈煜而死去的盾卫,哪插满箭矢的身体,再回头看了看刚才听从陈煜命令放下武器,而被自己处决的矛卫,心里真的觉得挺不是滋味的,这些人的死真的是毫无意义,就为了保护如此一个卑躬屈膝的臭虫?什么狗屁东西。不过,此刻云童心里面,原本对于死卫强大武力的担心荡然无存,要知道,罗教如果都是如同陈煜的这种软脚蟹,一头绵羊带领着一群饿狼,哪又有什么用呢,只会将他们带到死亡的深渊里面去罢了。看着时辰也不早了,他吩咐铁卫将陈煜先带下去洗干净了,再去面见魁首,要不然臭烘烘的怎么谈事情。

    回过头我们来看看龙天羽,傍晚时分,当陈煜他们中计进入瓮城之中的时候,他正在为发愁呢。当然这个发愁不是为了对付陈煜,也不是为了厉信,厉信虽然现在还没有按照约定带着银两过来,但是这边陈中,那么他就跑不出自己的五指山;而陈煜那边,龙天羽完全相信云童的指挥能力,和手下铁卫们的战术素养,在这么精彩的计策里面是绝对不可能再出什么纰漏。当然如果还是出了纰漏,那么一切就只能说是天意,既然是天意,那就是人力不可抗拒的因素,他还发生么愁呢?眼下龙天羽发愁是因为银子,他不是为缺银子发愁,而是为银子太多,太大了发愁。下午去司马端的别院之中,起赃可是实实在在的,司马端贪污盗卖兵械粮草的银钱就藏在哪里,但是这个老家伙把得来的银子全部铸成了万两银子一个,硕大的银冬瓜,这让龙天羽头痛不已,有些郁闷。将银钱铸成球状、冬瓜状的这种储藏方式,有两大好处,第一,你铸成了银球,如此一来不怕内贼惦记,你贼就算偷,也不可能偷走一个大银球吧,就算你要偷,也提高了你偷窃的难度,是偷一锭锭的银子方便呢,还是偷一个硕大的银球方便,哪种选择是不言而喻的;二来方便运输,大银球目标明显,计算数量方便快捷,所以把银子铸成打银球,是明清两代富户有钱人家常用的储银手段。银球本身没什么问题,但是到了龙天羽这里不行了,要知道整个山东的军费都要他来承办,想办法,那么他肯定是不能将这个大银球发下去的,必须要将它们重新铸造成一锭锭的银子,如此才能方便使用。而你要知道铸造银锭,却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里面要涉及火耗,防止造假,还要有固定的模具、工匠等等,自己在济南府这里又没有可靠的力量,如此大宗的银钱重铸,万一要是出了点纰漏,手尾就长了,因此事关银钱的东西,可以说这桩桩件件都是麻烦,绝对大意不得。

    更让龙天羽抓头的是,大笔的银钱可能会引来的窥视。先不说别人,就说自己到底要不要再这里面分一杯羹,他都在犹豫之中,毕竟银子过手,这种事情要是不雁过拔毛的话,好像多少有些不大像话么,你要不动手,有可能别人就不好动,到时候,反而要落下埋怨,人会说你不懂事的,挡了自己的财路,所以动手不动手,是个有讲究的事情。想来想去,龙天羽最后还是决定,自己不要沾惹这里面的事情。毕竟这些是司马端的脏银,是要入朝廷账目的,都是有底细可查的东西,自己要是往里面伸手,那就是要在那些期待分赃的势力面前露了本色,没必要为这些银钱招惹是非。等会儿,连同闻显的银两一起,干脆全部送去,交到第三方的手上去管理,咱也做出一副高风亮节的摸样,只要这些银钱的大头能够保障在军费开支使用之上就行,至于别人贪不贪,贪多少,同自己没有什么瓜葛,水至清则无鱼么,这个道理他龙天羽还是懂的。至于龙天羽自己,将自己的隐形利益保护好就够了,就不用再为了这些银两横生枝节,图惹红眼病的注视。再说了,要弄银钱还有罗教呢,别的不说罗教之中财宝一定是堆积如山,到时候自己总是能弄上一票的。所以下了决心的龙天羽,当机立断将银钱交出去,塞给曾山去头痛,利用他的油滑去对付那些虎视眈眈的蛀虫们,总不能有好处都是你曾山拿,有坏处你曾山不出来顶着,天下间也没有这么便宜的事情么。

    吩咐人唤来了曾山,龙天羽指了指堆在营帐之中的这堆大银砣子,笑嘻嘻的说道:“伯父,你看到的这堆银山,是从司马端哪里起获的脏银,全部在这里,要麻烦伯父点算清楚,然后造册留存。其中涉及到了朝廷在山东剿匪的军费,所以要重铸成银锭,以方便下发给士卒兵丁,小侄在重铸银钱方面不熟悉,所以还请伯父援手才好,相信您应该清楚其中关节的,千万别误了时间。”其实龙天羽的意思说的很明白,他是在变相的提醒曾山,这些钱你能动,但是呢,不能动的太多,要知道上上下下无数人的眼睛都盯着山东呢,这些是山东的军费,要是出了什么纰漏,恐怕将会成为千夫所指的罪人,你要拎清楚其中的道理,别将原来那种雁过拔毛的习惯带到这里面来,就算要贪污一些,也要谨慎些的好,这是龙天羽出于对大明王朝文官本能的警惕,哪些文官们,各个都是贪污成了本能习惯,不贪倒是成了异类。

    曾山心里面自然清楚龙天羽的想法,他看着这些银子也有自己的打算。说真的曾山同学虽然不是善人,平时也收些贿赂和*些银钱,但是从根子上说还是个比较清正的官员。当然这个清正也是相对来说,根本原因还是他家多年为官,早就已经完成了财富的原始积累过程,所以平日里他家族中的生意、田租所赚取的银钱利润本身就不少,分给他的哪一份,完全够他请客送礼,摆摆排场,还有日常生活的开销,所以曾山对于银钱的渴望,同那些穷人出身的官员完全不同。更何况,眼下的曾山满腹心思都是怎么往上爬,能够顺利越级成为朝廷在辽东的巡抚,那时节八抬大轿,起局八面,才是了不得的威势,手里面有了权力才有了一切,现在的这些银子虽然也诱惑人的心魄,但是同头顶上的乌纱比较起来,却是微不足道的东西了。所以曾山很是严肃,点着头,带着几分语重心长的同龙天羽说到:“好,贤侄这个做法非常好,我看哪,你能够这么小的年纪就看到如此大比银钱不动心,这种心性极为难得。我这边立时就叫人准备好一切相关的事宜,明天就将司库的帐花子、铸模、工匠带过来,他们是职业做这件事情的,再加上我亲自监察,应该不会出什么纰漏。”他却不知道,龙天羽不是心性安定,而是在昌盛号的秘库之中,银子、金子也是如此堆积起来的,哪摸样比这还壮观,所以龙天羽怎么会被这小小的一堆银子所迷惑呢?

    说道布政司银库,龙天羽一拍脑袋,怎么把这个事给忘了,于是立刻曾山道:“伯父,行,我这边给你派一队锦衣卫护着,有什么你尽管吩咐他们去做,威慑杀人他们还是能干得了得。另外啊,恐怕还有个事情要麻烦你才行,不知道山东银库之中的银钱到底有多少,现在护卫能力如何,需不需要直接派兵防护,我这边忙起来也忘了这个大事情了,要剿匪没有钱可是不行啊~!虽然辽东商号里面能承担一部分,但是关键还是要靠山东的府库支撑。”其实辽东的军费是从昌盛号里面出,但是龙天羽的打算就是看看能不能有些额外的收获,然后多弄些银钱,总不能让这次战争成为亏本的买卖吧,商人的天性此刻在他的心里面冒了出来。

    点了点头,曾山摸了摸自己的胡须,摇了摇头,又叹了口气说道:“说起来咱们还是运气好,这个时间选的正好,这个时候山东的秋税刚刚收上来,而今年的漕运在九月份的时候已经结束,府库里面银钱税收都是明年才要上交,所以银钱肯定是有的,军费也应该不差,”说到这里,他顿了顿,手划拉了一下,接着说道:“眼下咱们有了这笔银钱,也是更加的宽松了,贤侄你尽管放心,我自然让他们全部入账,如数充作军费,要是谁敢在这里面伸手,嘿嘿,我曾山虽然没有贤侄你的刀快,但是也不是杀不得人的。”

    皱着眉毛,龙天羽算了算,辽东那边估计是要来一万战兵,水军也要开销个五千人头,还有河北的兵丁,山东本地的士卒,还有那么多人吃马嚼,这一算他才真正惊醒了过来,这他娘的,要是再加上首级赏功,一个人头五十两银钱,一千个人头就五万两,加起来的银钱恐怕都要自己掏腰包,想到这里暴汗起来,估计加起来最少要近百万两的银钱才能打底,这仗打的真的就是赤裸裸的花钱呢。说起来也不怪龙天羽心惊肉跳,他以前最多在辽东也不过是千人之间的小战斗,哪里经过如此大规模的战役后勤准备,所以根本没有太多的概念和想法。今天也是看到了这么多银钱才真正的开始考虑到了这个问题。接着龙天羽担心的问道:“那么粮草呢,咱们的粮草够不够用?不是说司马端盗卖了几十万石出去么?”

    听到龙天羽提及这方面,曾山笑了,说道:“这个是肯定够用的,要知道秋粮刚刚收上来,明年的漕运又要到四月份开,粮仓我去看过了,都是满满的,司马端所谓的*,那也是去年之前的事情,今年的税粮他又没有动。所以这点你放心,粮食足够,再加上今年山东风调雨顺,并没有和直隶京师一样大旱,所以就算粮食有些不足的话,那么自然可以从粮商哪里收购一批也就是了,粮草我是不担心,只是么,有些担心马料,不知道要准备多少马草,这个山东可是没有库存估摸着我们要找个借口弄一批上来才行。”

    龙天羽是养老了马的人,哪里还会不知道对于战马来说,最需要什么。青年军的骑兵为什么能够那么迅捷快速,甚至可以连续走十多天,人歇马不歇?这里面除了马种的秘诀之外,还有吃食方面的因素。要知道青年军所骑的马匹根子上都可以称作蒙古马种,这些蒙古马可和寻常的蒙古马不一样,可是同河曲马杂交而来。是经过多年摸索的经验,聘请了十多位常年养马的老马夫,花费了大量的金钱,才培养出来的新品种。这种新品马,外表虽然和蒙古马大体相同,但其内在优点除了继承了蒙古马长途奔袭、对草料的特殊要求低,耐得严酷野外条件等优点外,还在蒙古马最大的短板方面,短途冲刺性这块儿也有了非常强的提高,所以,可以说在现今的大明王朝之内,没有任何一种马匹的各方面的性能参数能够超过龙天羽手上的这种马。但就算如此,在长途奔袭的过程中,马匹的耐抗性比较高,不等于它就不需要营养,没有得到营养喂料的马在高强度的运动之中,很快就会疲劳,体力衰退,最后甚至死亡;这就如同现代开汽车一样,你用的油号越高,油的杂质越小,对你发动机的负担不就少么,马匹吃东西其实也是这个道理。因此龙天羽他们在长途运动之中,给马配备的草料、盐、鸡蛋、黄豆、还要加些菜油,然后在饲料里面还要添加一些青年军密制的营养类药散,才能保持住马的体力到达巅峰状态,不衰退。因此每到一个地方铁卫们别的事情都不干,要优先采购马的吃食,宁愿人吃不好,都要先给马吃上好东西才行,这才是他们始终能够保持高强度行军的秘诀。而这次辽东兵过来,一定是大批量的需要马料,当然他们的马的草料不可能同龙天羽手上的这些战马相比,最多也就是喂点儿普通的马草,再加些豆类饲料之类的东西,了不起最多偶尔弄点菜油就是了不得的事了,可就算如此需要的马料可也不是一点半点,而是以百万斤论,如何解决是个大难题。

    如此大数量的马草、粮食、还有各类物资,通通的收集上来可是难度非常之大,这个难度不是说没有银钱,也不是说时间上不够,就如同曾山所说,现在刚刚秋粮下来,百姓、粮商、富户的手里面都有大把的粮食、草料以及各类物资,但是以什么名义才来征集这是关键,罗教的眼睛可是一直盯着官府的,如此大规模的收集粮草不被人发现才有鬼呢,到时候要是那些教匪们起了心思,决定先下手为强,哪局面就将会不堪设想,所以如何能够秘密的征集到这一批为数不小的物资才是关键。

    龙天羽想来想去,想不出什么好办法,就听到帐外有人禀告道:“大人,营门口的哨兵通报,说厉信来了,他还带着两辆马车遮挡的严严实实的,不知道车上放着什么东西。”

    见厉信来了,心思灵动,龙天羽心里顿时有了计较,于是对曾山笑嘻嘻的说道:“好了,好了,伯父且将心放到肚子里,这一切自然有小侄来张罗,万万误不了军机大事,请伯父暂时回避一下,我来同这位厉信谈一谈,恐怕咱们的粮草还要出在他的身上。”

    曾山是何等人,精明的能从石头里面熬出油的人物,被龙天羽这么一说,立刻明白了过来,哈哈一笑,点了点头,用手指了指龙天羽说道:“你个小子,真是鬼主意多,好,我等会儿过来再听你的好消息。”说完也不耽搁,转身走出帐幕自去了。看着曾山走后,龙天羽才开声吩咐帐幕之外当值的护卫将厉信带进来,叫人将他们带来的车辆仔细检查一遍,人车分离,可不能出现什么纰漏,万一他箱子里面带着大批量的火药,要制造爆炸事件,到时候阴沟里面翻船,哪才是不值当的事情。

    很快厉信被带了进来,他见了龙天羽,脸上颇有几分不爽的,显得非常随意的拱了拱手言道:“厉信见过大人。”

    龙天羽没有说话,只是眯着眼睛,静静的打量着对方的神态,见才两日不见,厉信的面容苍白,眼眶发黑,面上阴沉如水,似乎人都苍老了不少,很显然这几天他过的非常不好。厉信站在下面等了半天见到龙天羽不说话,就有些不耐的开声质问道:“大人,咱们可是说好了的,陈煜到手才给你们十万两银子,现在人不到手,你们就将银钱拿走了是何道理?刚才,我只带了五万两银钱,还有五万两,要等事成之后再付,今天我就要看到陈煜的尸体。”

    带着几分诡异和轻蔑的笑容,龙天羽没有搭理厉信的威胁,直接挥了挥手,示意站立在帐幕之中铁卫去将准备好的东西端过来。于是出去了一名铁卫,直接提溜了一个箩筐进来,不管不顾的往厉信面前一丢,嘭的一声,箩筐落地,上面蒙着的布头掉落地上,里面装的物件被落地时的反冲之力,冲的高高跳了起来,几颗圆形的物体直接砸在了厉信的身上。啊~!哪是血淋淋的人头,厉信浑身一缩,直接往后一退,就感觉脚下一软,顿时站立不住,扑通一下坐倒在地上,也是碰巧,他的手本能的撑在地上借力稳住身形的时候,却直接按在了一颗人头之上,就见他妈耶的大喊一声,手忙脚乱,连滚带爬的往后退去。要说原本厉信并没有这么软弱,说起来,他也是见过死人,并且亲手杀过不少人的老鸟,但这个时候他心里面对陈煜有愧,心中不定,以为那些掉落到自己身上的人头是陈煜和随从的,这才会被吓的三魂不见了七魄,说来说去,还是他自己心里面有鬼,无法面对心中的愧疚罢了。

    看着厉信慌乱的摸样,龙天羽鄙夷的看了看他,淡淡的开声说道:“厉教主,这是怎么了,哪不过是几颗死人的脑袋罢了,我听说当年厉教主为了清除山东某地不愿意归附于罗教的异己分子,曾经一次亲手砍下过一百多个脑袋,今天这么个小小的场面就让你如此摸样,还怎么图谋大事,又怎么能够统领罗教呢?”

    刚才只是事出突然,厉信没有准备才会如此失态,此时他已经缓了过来,仔细看了几眼人头之后,发现并不是陈煜和他身边死卫的脑袋,竟然是当初自己派去杀官的哪些罗教教众的首级,无缘无故被龙天羽耍弄了一番,气得腾一下就从地上跳了起来,踏前两步就要发作起来,但随即他似乎想起了什么,于是怒气敛收起来,面上带着几分勉强的笑意,打了个哈哈说道:“大人这是开的什么玩笑,你我二人乃是合作的对象,如此可不是盟友之道吧。”

    “盟友,我们什么时候是盟友,我怎么不知道。”说道这里龙天羽故意顿了顿,看着厉信煞白的面庞,接着道:“我只知道罗教的济南分教教主厉信,向大明东厂颗管事龙天羽出首说,罗教密谋造反,请朝廷派大军伏诛,而陈煜的身份乃是罗教的总军师,是必须清楚的第一对象,本官已经上奏朝廷,要为能够弃暗投明的厉信,厉教主请功,想必皇上一定会惊喜,大明有如此忠心耿耿的子民,对你将不吝赏赐,弄不好赐你一个官身也是说不定的事情,恭喜你啊,厉信,过不了几天,恐怕我就要称呼你厉大人了。”语气之中带着几分调侃,龙天羽不紧不慢的同厉信说道。

    要知道厉信不是傻子,此刻的他已经完全明白过来,这位东厂的颗管事在说些什么。前面说过,厉信找朝廷的鹰犬合作是一时之间的歪念蒙蔽住了双眼,并不是他愚蠢,所谓的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就是这个道理,因此龙天羽略微的点了一点,他就已经清楚的意识到,弄了半天,不是自己算计人,而是人算计自己,真正糊涂,不是别人还是自己。他心中的痛苦、悔恨扭曲了面上的容貌,让原本还有些英俊的脸庞变得愈发的丑陋不堪,压抑着嗓子,带着几丝哑音喃喃自语道:“难道说,这一切都是局,你不能这么做,不能这么做,事情不应该是这样的,怎么会是这样的,不应该啊~!”

    龙天羽用深沉有力,方正雄浑的声音同厉信说道:“没什么不应该的,事情本来就是这样,而且必须是这样。事到如今,本官也不怕跟你说,我到山东来,根本就不是什么对付山东巡抚,什么山东官场,而是奉旨下来整治罗教的。你们的胆子也忒大了些,居然敢将太后的家仆都谋算致死,这不是直接在抽打皇家的脸面么,能干出如此胆大包天的事情,你们不死谁死。话说到这里再说透些,朝廷的戡乱大军现在已经在往山东秘密调动,不日就要对山东之内的罗教发起雷霆扫穴之势,我奉劝你厉信不要自误为好,要好好把握机会,拨乱反正,这才是你洗清罪孽的最好方式。”

    心中一片冰冷的厉信,眼下仿佛所有的血液都凝固了起来,他真的不知道应该怎么做了,混乱是脑袋里面唯一的想法,服从对面的这位颗管事的命令,心中真正的是不甘,不服从,可恨自己已经被引入了圈套之中,怎么办?在他的耳边继续响起了龙天羽如同魔鬼一样的诱惑,龙天羽柔声的说道:“我说,厉信你还在犹豫什么?你的来历我都清楚,从小就被罗教作为孤儿收养起来,是罗祖培养的二十四名亲传大弟子之一,要说起来罗教对你确实是有养育之恩,可那又如何呢?这些年你为罗教发展立下的汗马功劳,足可以偿还罗祖对你的恩养的情分。再说,哪什么所谓的罗祖可是老糊涂,居然想把位置传给陈煜那种没有本事的小子身上,如此无道的首领,你还要陪着给他送终么。更何况,你已经和我联手除了陈煜,你觉得自己还能回头么,要是罗祖知道了这件事情,还能饶了你不成?至于你想当上罗祖一说么,也不过是想要出人头地罢了,现在如果你降了朝廷,别的不说,保你个五品的武职前程,绝对是没有问题的,那时节你可比现在风光啊,光宗耀祖,封妻荫子也是指日可待的。”

    厉信的散乱眼神在龙天羽的劝说之下,渐渐的凝聚了起来,龙天羽也一直在注视着对方的面上的神色,看到他面上些微的变化,知道厉信已经做出了自己的抉择。龙天羽停止了诱劝,心里面呼了口气,这种事情让他来做实在是不习惯,要是哪刘老头在就好了,手下没些会耍嘴皮子的可是不行,下次身边还是要将哪些谋士带着才好,要不然什么事情都要自己去做太劳累了,而且效率不高,缺乏了让对方有弹性选择的本钱,要知道派个手下去说服对方,如果对方不同意,自己再上,那样不是显得诚意十足么,古人都讲究忠恕之道嘛,你要人投降也要给人面子,第一道拒绝投降这也是当有之意么,第二道劝降再同意,如此才是面子给了,里子也得了,不会被人骂成不忠不孝之徒么。其实要是派周卫石来干也不是不行,不过他将周卫石派到云童那边去了,在龙天羽的眼里面判断,陈煜那边估计是个硬骨头,从他平日里的表现来看,恐怕要拿下他可不容易,所以抓住了陈煜之后,要立刻对他进行审问,逼迫出罗教的一些隐秘,为下一步的军事行动做准备。而至于别人么,龙天羽真是不大放心,毕竟眼下的这个人物太过重要,干系着整个罗教能不能快速拿下来的最关键部分,而且军事行动迫在眉睫,时间紧迫,他也没有功夫等待厉信慢慢软化,而从厉信的性格分析上面来说,应该不难拿下,于是他才决定亲自出马和厉信谈一谈。

    突然之间,厉信爆发出了一阵歇斯底里的大笑之声,笑着,笑着眼泪流了出来,似乎心里面已经拿定了主意一般,边上的铁卫见到他一副张狂的摸样,就想上去给他两下,制止住这种对龙天羽不尊敬的行为,但被龙天羽挥手阻拦,言道:“无妨,由他去,人么,再什么样的饿人都有情绪,发泄出来就好了,说起来也是个可怜人儿。”

    良久之后,厉信止住了笑声,也不顾什么礼仪,虚脱的一屁股坐到了边上的马扎之上,龙天羽见他发泄完了,很有耐心的问道:“怎么样,厉教主,想清楚了其中的勾当了么,这就对了,要知道识时务者方为俊杰,良禽择木而息,能够明白这些道理的人才能活得长久。”

    刚说到这里,就听到厉信用不大,但斩钉截铁的腔调,回应道:“不可能,你别再说了,我是不会背叛罗祖,厉信不降。”

    “啊~!”龙天羽听到厉信的话语,立时心中一突,原本还要说些劝诱之词的话语,音嘎然止住,他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刚才厉信的话语,面上带着疑惑,不敢置信的神态,开声问道:“你刚才说什么,再说一遍?”

    “呵呵,我和你说,厉信不降~!我是不会背叛罗祖的~!背叛罗教的~!你这个朝廷的鹰犬想要我出卖罗教,做你的春秋大梦去吧。”厉信暴烈的朝着龙天羽吼叫着,直接冲了上去,哪里还有半分虚弱的表情,反而是择人而噬的凶狠摸样。

    可惜的紧,边上护卫龙天羽的铁卫,哪里会让他伤害到自家魁首分毫,上去几下,就下将厉信打翻在地,然后抓住他的双臂锁拿住了他的身躯,死死的压服着,不让他动弹分毫。龙天羽这个时候已经从不敢置信里回过神来,望着底下依然不挺挣扎的厉信,他不顾身体的伤势,坐直了身躯,用恢复了清澈冷静的目光审视着厉信半天,然后问道:“为什么?你说你不背叛罗教?你联合我要除去,罗祖的接班人陈煜,不就是背叛么,既然都已经背叛了第一次,哪里还在乎第二次,你难道不知道,你要是拒绝了我会有如何的后果?让你听到了这么多机密的大事,死,恐怕是你唯一的选择,你不怕么?”

    “呸~!”厉信朝着地上吐了一口带着血丝的唾沫,然后昂起头来,脸上带着几许安然的神情说道:“死,我怎么不怕~!呵呵,我不过是一个反复无常,贪图功名利禄的小人,死能不怕么,我怕的很。只是么,我更怕我的原本就肮脏的心,后半生都活在愧疚之中~!你能明白罗教对我意味着什么么?不,你不明白,”说到这里,厉信面上的神情转为黯然,接着说道:“我从小无父无母,是罗教给了我一切,是罗教养育了我,罗教就等同于我的生命,它比我的生命还要重要,你要逼我杀了我的父母么?这种事情你能做到?因此你也不用痴人说梦了。没错,我前面的行为是背叛了罗教,被猪油蒙住了心窍,以为除掉陈煜之后,就能够登上罗祖的宝座,贪婪和权利迷住了自己的双眼,之前既然错了,今天要是再背叛了罗教,一错再错,那么我厉信还能被称作是个人么?所以你不用再多说费口舌,要杀要剐随便你,给爷爷来点痛快的,要我同你们合作,哪是白日做梦,妄想。”接着他头望向帐篷的顶上,喃喃自语的说道:“陈煜,我的好弟兄,我害了你,你在黄泉路上等着我,我一会儿就来陪你,给你赔不是,别走的太急了,等等我。”</P>
正文 第二百八十五节 陈煜杀厉信
    更新时间:2012-02-25

    望着跪在下面昂着头,面上神情越来越坚毅,毫不畏惧的厉信,龙天羽有些坐蜡。他是真心没想到眼前的这个人居然会这么强项,按照道理来说,不应该啊,厉信的性格表现,前后反应可以说是判若两人,要说之前是个小人,现在的他恐怕从某种意义上面来说而成了一名烈士、英雄,有一种刚烈之气。龙天羽在心里面叹了口气,紧锁眉头,他不知道该怎么处理了眼前这个局面,如果厉信是如此摸样的话,那么刚才同曾山所说,物资的筹集立时成了笑话,难道他是故意在我面前表现出一副忠烈的摸样,好换去更好的投降筹码?不行,为了弄到大批的马料,怎么样也要试他一试。想到这里,龙天羽淡淡的开声说道:“既然你想死,我就成全你,来人啊,将他拖出去,斩立决。”说完朝压服着厉信的铁卫使了个眼色,那两名铁卫自然明白魁首的意思,立刻连拖带拽的将厉信往帐幕外面拉去。龙天羽在时时刻刻留神厉信的面目表情,看到其面上带着那副平静解脱的神情,他明白过来,这个厉信恐怕不是和自己抖机灵,为投降换去更大的筹码,而人是真心的不想投降,在心里面是打定了主意为罗教殉道,成为一名烈士,为之前的背叛行为赎罪。

    就在情况陷入僵局的时候,外面的帐幕掀起来了,云童走了进来,他有些疑惑的看了看被铁卫往外拖去的厉信面上哪认命的神态,再回过头来看了看龙天羽面上郁闷的神色,没有阻止自己的说话,于是行了个军礼说道:“大人,已经将陈煜缉捕归案,您是不是要见一见他。”

    此时的厉信见到云童的话语,面上激动了起来,大声问道:“什么陈兄弟没有死,我哪兄弟没有死么,哈哈哈哈,好,好~!放开我,我要见见陈煜,让我看看他~!兄弟,哥哥对不起你啊,对不起罗教~!”他一边喊叫,一边拼命的挣扎扭动着身躯,想要挣脱铁卫的束缚。

    此时的云童已经感觉到有些不对,于是走上前去,将如何抓捕陈煜的过程,以及现在陈煜的状态一一附在龙天羽的耳边简短的说了一边。听完之后,龙天羽的眼睛一亮,脸上的郁闷全消,眼珠一转计上心头,挥手止住了,铁卫往外拖拽厉信的动作,带着几分笑意说道:“你想见到你的陈兄弟么,没问题,等会儿,我就让你见到,来,将他绑起来,封了嘴巴带到帐篷后面,让他听听我是怎么和他的好弟兄陈煜说话的。”于是铁卫们三下五除二,将厉信绑缚了起来,嘴巴堵住,直接带到了帐幕之后。

    片刻之后,周卫石带着几名东厂卫士,直接将陈煜押了进来,呈递过来了一张供状,上面写了陈煜对罗教一些情况的简单供述,龙天羽扫了几眼,现在还没有空闲细究里面的内容,于是先放到一边,抬起头来看了看跪在下面的书生。这个书生跪伏在地,头发散乱,身子外面披了一件兵丁的服饰,面容苍白,脸上带着几分呆滞,浑身还不时打颤,似乎依然没有从刚才的惊吓之中挣脱出来。龙天羽用淡淡的语气说道:“下跪何人,报上名来。”

    陈煜听到这话,全身又是一抖,立刻伏身在地,如同一条摇尾乞怜的狗一样,低声恭敬的说道:“小人乃是山东诸城人氏,姓陈,名煜,今年二十一岁,在罗教之中担任总军师一职,”说到这里,他似乎想起了什么一样,声音狂乱了起来,一边磕头如捣蒜般,一边高声哀叫起来道:“大人啊,大人,我是冤枉的,都是哪罗祖,对,罗祖哪老东西想要谋反,和小人无关啊,大人明察秋毫,求您开恩啊,您要知道什么尽管问,我言无不尽,但有半点谎话,您就将我剁了喂狗,小人只求您给小人一次机会,一次就好啊。”

    见到陈煜如此一副卑躬屈膝的摸样,龙天羽心里头不由得感慨万千,当年母亲说过人是这个世界上最具有不确定性的动物,他的心理根本让人无法捉摸,现在看来真的是这样。看看厉信和陈煜二人就知道,先前的厉信表现的像一个贪图利益的小人,但是到了真正的关头,思想起了变化,却能够替身而出,面对高官厚职根本不动心,宁愿付出自己的生命也不愿意背叛罗教;而陈煜呢,听刚才云童说开始的时候表现的多么的英雄,多么的正气凌然,可在面对死亡的瞬间,却如同软脚蟹一般放弃了自己的尊严,放弃了自己做人的一切标准和原则,唉,看来生死真的是一道关,多少英雄好汉都倒在了二字的上面,真是千古艰难唯一死啊。龙天羽清楚,不管陈煜也好,还是厉信也罢,是忠烈也好,是背叛也罢,他们从根子上就错了,也许在他们之中有些人看来罗教是正义的化身,但当他们由百姓变为了高高在上的教徒的时候,却在利用这种正义的身份对百姓盘剥有加,让百姓的血汗成为铸就他们野心的动力,让百姓的头颅成为满足私人贪欲垫脚石,对如此的教派行忠烈孝义,不过是愚忠愚孝罢了。

    感慨归感慨,事情还是要做的,龙天羽见到陈煜慌乱的摸样,知道不需要太多的威吓了,现在更多的要怀柔,恩威并施才是王道么。于是他的脸庞之上流露出了春风般的微笑,用更加柔和的腔调说道:“好了,好了,陈壮士不必如此,你拨乱反正,从黑暗投奔光明,本来就是一件值得嘉奖的事情,何罪之有?嗯,只要你能够尽心尽力的为朝廷办事,帮着我们将罗教贻害地方的祸患一举荡平,把罪魁祸首绳之于法,你的功劳可是小不了啊~!”

    陈煜听到龙天羽的这番话语,心里面也是一愣,这家伙什么意思,荡平罗教?他到山东来的目的原来是荡平罗教,对,哎呀,我怎么没想到这个,现在我眼下的情景,要是流传出去恐怕第一个容不下我的就是罗教,罗祖哪老家伙的手段难道还有人能比我更加清楚么,想到这里,陈煜联想起了死卫的可怕,浑身又是冷颤连连。想到这里,他非常明白了其中的关节,他娘的,背叛了都背叛了,还要什么脸面,现在不是罗教死,就是自己亡,这两种结局,自己还用选择么?心里面打定了主意,陈煜奴颜婢色的面上带着阿谀的笑容,拜伏在地上说道:“大人果然厉害,原来到山东来是明修栈道,暗度陈仓这一招真得高明的厉害,”说到这里,面上转为愤愤的神色,继续说道:“哪罗教在山东一贯是鱼肉百姓,蔑视朝廷,无恶不作,小人被逼无奈,遭人胁迫,才一直敢怒不敢言,今天大人来到山东哪可是给山东黑暗的天空带来了光明,阖省上下必然要感激大人的恩德,您可是山东子民的再生父母啊~!所以小人哪里有什么功劳,功劳都是大人,小人完全是被大人感召教化才知道了什么是对,是么是错,什么是光明,什么是黑暗,绝对不敢贪天之功据为己有。”

    这番赤*裸裸的马屁让龙天羽有些呆住了,他确实没有想到,这小子的嘴巴可真得是和涂了蜜糖一样,甜得发腻。嘿,人哪,如果说背脊弯了下去,恐怕是很难再挺起来了。在面上龙天羽的笑容益发的亲切了起来,吩咐左近的铁卫将陈煜扶了起来,然后又很是客气的请他坐下。见陈煜小心翼翼的只坐了半边屁股,龙天羽很满意对方如此谨慎的态度,点了点头,又用带着几分亲热的语气说道:“瞧陈壮士说的,俗话说得好,一个好汉,还要三个帮呢。山东的事情,是大家的事情,做得好了,大家都有功劳,要不然偌大一个局面,哪里是我一个人能够支撑的了得。不说别人,就说你陈煜,只要你能踏踏实实的为朝廷用心做事,多了不说,我将你的功劳报上去,皇上一高兴,大佬们要起到千金马骨的效果,保你一个五品、六品的武职,或是八品、九品的杂官,哪是断断少不了的,哪时节封妻荫子岂不快活得紧么,恐怕到时候我还要称呼你一句大人,给你行礼才行呢。”

    这话说的,把陈煜的心思彻底活络了起来。说真的,开始的时候他只是为了保命,而对付罗教只是在龙天羽诱导式的启发之下进而想到的,可这个时候的想法依然只是为了保命,直到刚刚,龙天羽这话一说,他才真正的想明白了,自己手上也不是没有筹码,要真的将罗教卖了的话,自己要是能够从中分润些功劳,能够卖个好价钱的话,以后荣华富贵哪是不成问题的。只是不知道自己到底是不是第一个投靠的人,陈煜心里面自然是有数的,这卖身么,第一个投靠的,和第二个投靠的完全就是两个概念,要是厉信比自己卖在前头的话,他也是罗教二十四亲传大弟子之一,同样了解很多罗教的隐秘,哪自己可就不大值钱了,到时候想要卖个好价钱都卖不出来。不行,要试探一下,如果厉信真的是投靠了朝廷,那么自己必须另做打算,想出奇谋,才能立下大功劳,怎么也不能让他抢到前面去,原本我走上这条背叛罗教的道路,就是这王八蛋给逼的,没有他我能落到这副田地么。想到这里,陈煜心里面重新冒出了一股对于厉信的恨意,烧的他胸膛里面热血沸腾,说真的他并不记恨龙天羽他们,对于他来说龙天羽是代表朝廷,而罗教是叛徒,官兵杀贼这是天经地义的事情,哪里有什么过节呢?但是厉信则不同了,哪是叛徒,是将自己引入了歧途和不归路的罪魁祸首,因此不管从任何角度,他都不可能放过一丝一毫对厉信的打击的机会。很明显刚才龙天羽面部的柔和神情,表现出来的善意都有效地安抚了陈煜的情绪,现在的他和刚开始完全不同,心里面依然还是有些紧张和害怕,但是情绪已经安稳了下来,敢开口主动说话了。

    就见陈煜站起来朝着龙天羽作了个揖,口里面带着感激,用卑恭屈节的语气说道:“大人说话严重了,且别说我这种福薄之人哪里敢有这种封妻荫子的命数,就算有,哪也是大人的菩萨心肠,提携之恩,小人哪里敢遗忘分毫,要是小人真的有了那么风光的一天,您就是小人的重生父母,再造爹娘。只是,小人心里面有点疑惑,有些不吐不快,只是,小人天生愚笨蠢钝,要是有什么忌讳之处,还请大人见谅才好。”

    摆了摆手,龙天羽做出一副和颜悦色的摸样道:“无妨,有话就说嘛,既然你已经投靠过来,那么咱们就是一家人了,既然是一家人自然是有商有量才行么,你还不知道我这个人,只要你实心用事,为了大家的利益好,我看什么都可以说嘛~!”

    “是,大人,哪小人就直说了。大人不知道除了我之外,厉教主是不是也反正了?”陈煜一边注意偷眼观瞧龙天羽的神态,一边作出一副小心翼翼的摸样,低声细语的问道。

    龙天羽眼神在陈煜的面上转了两转,立刻明白了眼前这位龌龊的小人在打着什么主意,他故意做出一副可惜的摸样,摇了摇头,叹了口气,却没有明说,而是直接反问陈煜道:“怎么,陈壮士何当由此一问?厉教主反正不反正和你有何关系?”

    咳嗽了一声,陈煜见龙天羽叹气、摇头,心里面一喜,难道说厉信让眼前这位东厂的颗管事不满意了?要是如此自己的机会可是来了,他心里念头转了几转,故意顺着龙天羽的话说到:“大人明鉴,厉信此人本事是有的,只是有时候有些认死理,要是有什么冲撞之处,大人还是要多多原谅与他才好,在这济南城中,他说话还是比较管用的,所以如果厉教主要是也拨乱反正,归顺了朝廷,那么对咱们征剿罗教的计划必然有很多的好好处。”

    “嘿,要是厉信有你这样知情识趣就好了,他冥顽不灵,根本就不懂良禽择木而息的道理,已经被我拿下了,看押了起来。他要为罗教殉葬么,自然是不可能不成全于他,至于好处么,我看有他不多,没他不少,有你陈壮士也就够了么。我正要和你说起这件事情,没有了厉信,你能不能控制住济南罗教党个把月的时间为我们所用?你必须和我说实话,切记不能有半点虚夸。”龙天羽哈哈一笑,带着几分亲切的同陈煜很是坦白的讲到厉信的下场,他的心里面自然有自己的计较,厉信么既然不愿意投降,那么自然逃不脱死的下场,不过他的死倒是还是可以给自己提供可以利用的价值。

    什么?厉信居然没有降?这个消息让陈煜非常的意外,他怎么就能不降呢?他怎么可以不降呢?要是他不投降,哪我算什么?陈煜的心里面一阵别扭,可你再别扭也要先把上面那位大人的话回了,他仔细的想了想道:“厉信在济南罗教党徒之中威信不低,要说完全控制很难做到,但是如果说代替他行使一段时间的职能,这个应该没有任何问题的,只是么要想一个合理的理由去解释厉信的出走或是失踪。至于这个借口么,我看可以利用罗祖的急令,要知道罗祖常常通过这种方式,连夜急传亲信弟子过去交代事情,这叫星夜传法,以加强对子弟的控制,只是还要演一出戏才好,主角我来唱,倒是厉信这边却没有办法让他配合呢。”

    思索了片刻,龙天羽笑了笑说道:“这个不是问题,来人呐。”唤过边上的云童细细吩咐了一阵,接着云童面上带着几分神秘的笑容,行礼出去传达命令。

    不久之后,陈煜就听到帐幕外面有一个熟悉的声音响了起来:“大人在里面么,有什么事情找我,陈煜降了是么,好啊,这才是识时务者为俊杰么。”他立刻心里面一紧,不是说厉信没有投降么,怎么外面有他的声音,难说是这颗管事故意说给我听的?没道理啊,他为什么要骗我,他的脑袋里面一时纷乱糊涂起来,各种各样的念头此起彼伏。

    带着微笑看着陈煜的面上一阵红,一阵白,龙天羽问道:“是不是觉得我刚才骗了你?”

    面上带着几分尴尬之色,陈煜连忙站起来行礼说道:“小的不敢,万万不敢。”

    啪啪,龙天羽拍了两下巴掌,接着外面就有人直接掀开帐幕走了进来,陈煜咬了咬牙回头就要看厉信哪个无耻之人,想着他怎么又面目来见自己,却发现进来的两人一个是刚刚出去的云童,而另外一个则是从来就没有见过的陌生人。他犹疑的上下打量了两眼进来的人,回过头去,刚想开口问一问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就看到龙天羽大手一按,后面厉信的声音又响了起来:“但凭大人吩咐,小人无所不从。”陈煜立时惊了回头看向刚才进来的两人,就见靠左的一名身形矮小些的汉子,朝他拱了拱手,接着说道:“我陈煜效忠大人,鞠躬尽瘁死而后已。”哪声音和自己讲话的腔调一摸一样,没有半点不同。此时的陈煜才恍然大悟,原来刚才并不是厉信已经投降,而是在这位颗管事的手下有口技高手,能够惟妙惟肖的模仿很多人的动作、举止。听着铁卫口技者的模仿,陈煜叹为观止的说道:“大人手下有如此奇人异事,何愁大事不成,现在我有十成十的把握控制济南分教为大人所用。”

    “好,甚善~!”龙天羽要得就是陈煜拍胸脯,于是他就将讨伐大军什么时候到山东,需要准备粮草,还有需要什么东西都一五一十的同陈煜说了一遍。事情说完,陈煜心里面暗自叹了口气,看来自己投奔朝廷还是投奔对了。谁能想到朝廷在不声不响之间,居然调动了一批人马就要对罗教动手,用屁股想,陈煜都知道罗教会有什么样的下场,灭顶之灾在所难免,要是自己没投降,恐怕最后下场将会是极其的凄惨,一面庆幸自己站在强者一边,一边带着几分犹豫的说道:“既然如此,大人,有一事我就要多多嘴了,还请大人勿怪,哪厉信可是不能留啊~!据我所知这兵营里面多有他的耳目,要是留下来的话,万一要是落入了有心人的眼里,那么对大人的除罗大计,将会有毁灭性的影响。”真心来说,陈煜如此说话不过是借口罢了,说起来他就是不能容忍知道他背叛的厉信还继续活在这个世界之上。

    眉头一皱,龙天羽面色冷了下来,这个陈煜还真的不能给脸,稍微给点颜色就灿烂,斜眼一瞥,见陈煜低眉顺眼的站在哪里,他淡淡的说道:“既然陈壮士由此见识,足见阁下心向朝廷,既然如此的话,也罢,哪就委屈委屈陈壮士,厉信交给你来处理吧~!”

    “啊,不,不,”听到要自己去杀厉信,陈煜连连摆手,他没有想到这颗管事如此老辣,居然要自己去杀厉信。确实,说起来陈煜是非常痛恨厉信,也很想这位过去的弟兄,今天的敌人早早的死去,但是真的要自己亲自动手去杀他,哪万万做不到,虽说厉信之前是对不起他陈煜,但是之后却是陈煜对不起厉信,对不起罗教。所以听到龙天羽的话,陈煜的脸上冷汗又开始往外冒,心里一阵阵的难受和害怕,暗暗恨自己多嘴多舌,图惹祸端。。

    龙天羽见状,也不多说什么,目光如注的端详了陈煜一阵,鼻子里面哼了一声,接着挥了挥手,身边的几名铁卫走上来抬着他走出帐幕扬长而去。下面的事情自然有损仁德和声望,要交给周卫石等人来处理的,龙天羽作为一个魁首自然不能老是和阴谋诡计打交道。陈煜对着龙天羽的这种行径心里如同打鼓一样在揣测之中,就听到耳边响起了一个阴测测的声音:“怎么陈壮士不肯对立新动手,莫非依然是身在曹营心在汉不成?要真的如此恐怕陈壮士是打错了算盘呢。”

    陈煜转头去看是谁说话,却发现一直站在阴影里面的正是那名东厂的叫做周卫石的番子,他虽然不知道这名番子在龙天羽这里到底扮演什么样的角色,担当什么职务,但是他知道既然大帐之中只剩下他和周卫石两个人,那么也就是说,刚才的哪位龙管事,已经将整件事情交给了眼前的这个人处理。于是苦笑了一声,一脸惶恐的摸样对着周卫石连连作揖说道:“大人,这位大人,还请垂怜,说起来不管如何和我同厉信都是多年的朋友,您要我来做的话,真的是下不了手,我,我,唉~!”说完这话,索性双手抱头,一副龟缩逃避的姿态。

    望着眼前的陈煜,周卫石眉头一挑,嘿了一声,也不多说,上去先将陈煜踹翻在地,然后一脚直接踏在了陈煜的胸膛之上,死死的压住陈煜的挣扎,居高临下带着几分不屑同他说道:“你啊,真是糊涂,既然是想要荣华富贵,自然是要付出代价的,要不然凭什么这天大的富贵就能调到你的头上?你今天不杀厉信,明天就不想杀罗祖,最后那个都不杀,不杀他们你就没有功劳,没有功劳你哪什么染红你头上的乌纱,来换取官位,你的封妻荫子从何而来,这是其一;其二呢,你不杀厉信如何取信朝廷?取信大人?叫管事大人如何放心你,吩咐你去办重要的事情,更如何相信你不是对罗教藕断丝连,明面上是降了朝廷,可实际上暗地里却是忍辱负重,准备回去向罗教通风报信呢?其三,说真的陈煜,你是傻子都这个时节了,还遮遮掩掩的干什么,怎么卖不是卖呢,你不讲罗教清理干净,留下了一些余孽的话,难道你陈煜能讨得好去?估摸着人第一个要杀的就是你。”

    说到这里周卫石停了下来,关注了一下陈煜的神情,见他早已经泪流满面,面容伤心而又难受,于是叹了口气,扶起了陈煜,拍了拍他衣襟上的灰土,接着靠近陈煜的耳边低声说道:“就算你这些都不在乎,甚至为了弟兄感情可以放过厉信,可你知道不知道,刚才你在帐篷里面说的话,厉信他人在帐幕后面,可是听了个真真切切,原原本本,如果今天你不杀了他,你是知道厉信这个人的秉性,他的性格太飘忽了,一会儿背叛罗教,一会儿又忠贞罗教,等一下弄不好又想到了什么反过来再次背叛罗教,哪时节你的一切可都落入了他的眼睛里面,你能容忍一个将你亲手推入火坑,又全然了解你所有过往的敌人存在下来了,”说到这里,周卫石更是柔声说道:“只要杀了他,你和过往的一切就告于段落,永远的脱离以前的纷扰,斩断了同罗教之间的关系。刚才我们大人说了力保你的前程,你小子命真好,知道我么?熬了多少年的资历,才当上了这不如品级的总旗,你呢,动动嘴巴,就可以直接当上五六品的大官儿,兄弟,这还想什么,天下间还有比当官更富贵的事情了么?”

    还真别说,周卫石的一席话,将陈煜说的心肠打动,唉~!悲切的叹了口气,默不作声的眼泪哗哗的往下流,但是已经没有了之前满面的抗拒之色。见他如此神态,周卫石哪里还不知道这是想通了,只要再加把劲,就成了。于是他又接着干干的笑了笑,拍了拍陈煜的肩膀道:“你要这么想,你现在送厉信走,可不是杀他,而是救他,别的不说,就这种罗教的死忠份子,知道朝廷会怎么处理他们?弄不好是要被剐了的,知道什么是剐刑么?”陈煜摇了摇头,表示自己不知道,周卫石要的就是他不知道,满意的点了点头说道:“这就是了,像这种谋反大罪的犯人,哪是属于十恶不赦,按照朝廷的章法,是要一刀一刀分一百八十刀、或是三百六十刀,将一个人的肉割下来,最后才处死的。你这弟兄就够了这道大菜,所以你想看着你的弟兄上了刑场饱受万仞临身的痛苦?所以啊,早死早投胎,现在你是杀了他,这也是在成全弟兄。”说完之后,周卫石呛啷一下,将自己的腰刀拔了出来,强塞进了陈煜的手里面。

    看着手中的钢刀,陈煜全身发抖,似乎这把刀如同山一样沉重让人抬不起来,周卫石又故意作出一副悲天悯人的摸样,也叹了口气,说道:“罢罢罢,谁叫老子心软呢?等会儿,我把厉信带进来,将他双眼蒙住,嘴巴封住,到时候你默然无声的将他杀了,他到了阴曹地府也不知道事情是你做下的,到时候阎罗王哪里告状,也责怪不了你不是?”

    说完这话,见陈煜还是一副半死不活的摸样,周卫石脸上换上了一副不豫的神色,斜着眼睛看着陈煜,转换了说话的腔调,用皮里阳秋的声调说道:“呦,敢情我说这么多,都是在说废话不成。说真的,姓陈的,你都到了这一步了你还犹豫个什么,他娘的,说透了你的事情和我有什么关系,我当你是伶俐人儿,有心想要提点你一二,说的口干舌燥的,结果是对牛弹琴。你要是不干,我可还不管了,你自己去同大人交代去吧。到时候你可别后悔,难道刚才在瓮城之中的生死经历,你还要再来一次不成,你要是希望如此,那么我就成全你也就是了。”说完故意一甩袖子,嘴里面朝地下吐了一口唾沫,接着气冲冲的转身就朝着帐外走去。

    嘡啷一下,陈煜将手中的钢刀丢在了地上,说真的,到了这个时候,他还怎么能够不下决心的呢?这姓周的总旗很明显是在做最后的通牒,要是自己不答应恐怕,下面就不是温言相劝,而是各种各样的手段随之而来了,他周卫石要是抗得住的话,何至于落到眼下的局面。此刻陈煜的心里面再也没有了半分的挣扎,就在周卫石往外走的时候,他又祭起了绝招,来了个恶狗抢屎,直接扑了过去紧紧的抱住周卫石的小腿,语带泣音说道:“周大人,周总旗,我都依你,都依你还不行么~!但求大人多多体谅小人的一片义气之心才好。”

    周卫石在心里面呸了一声,什么狗屁的义气之心,你要是但凡有一点点顾全情谊的思想,也不至于当条狗来撕咬过去的弟兄了。虽然他在心里面是万分的瞧不起眼前如同一堆臭狗屎一样的陈煜,但是面上总是要流露出一副欢喜的摸样,蹲下来,将陈煜搀扶了起来,笑嘻嘻的摸样,温言说道:“如此才对么。你这是舍小义,而顾全大义,与厉信之间不过是兄弟小节,对朝廷忠心,帮朝廷办事,忠君*国这才是真正的大气节,大智慧么。”

    说完周卫石也不多话,直接啪啪拍了两下手掌,咿唔之声从帐后就传了出来,两名身着青衣的东厂番子,直接提留着厉信走了,进来,噗通一下丢在了陈煜的面前。周卫石弯腰将刚才陈煜丢在地上的秀春刀捡了起来,交道了他的手上,面上带着似笑非笑的神情,说道:“你还不快去,还在等什么呢,他死了你就过关了,他要不死,你就要死,到了眼前这个节骨眼上面,你还有第二条路可以选择么?人要死了,什么荣华富贵,兄弟情义都是狗屁么。”

    眼前的厉信双眼被黑布蒙着,嘴巴被堵住,五花大绑的倒在地上如同一只待宰的牛羊一样,此情此景配合着帐幕内昏暗的灯光,好一场凄惨的景象。陈煜拿着刀,颤抖的往厉信身边走去,嘴里想要说些什么,但是当他张开嘴巴的时候,却觉得嗓子干涩的紧,什么声音都发不出来,这段路途虽然只有几步的距离,但给陈煜带来了咫尺天涯的感触。他脚下的步子是愈来愈慢,愈来愈小,面上青筋直跳,满脸红的发紫,呼吸如同老牛喘气一样沉重,眼珠突出,布满了血丝,死死的盯着厉信,很明显在做最后的挣扎。

    边上的两名番子早就不耐,刚想开口斥责催促陈煜快点,如此不死不活的干毛线呢,算怎么个回事,但随即就被站在陈煜背后的周卫石摆手阻止了。因为周卫石心里面非常清楚,刚才自己诱导了那么多,陈煜的心神已经达到了一个临界点,再要催促他快,或者虚声恐吓的话,搞不好会弄巧成拙,物极必反的,万一要是逼迫的出了不好的结果,自己可是交代不起。毕竟这最后的一刀还要他陈煜自己砍下去,才真正的作数,才能真正的砍在他的心上,让他心甘情愿为魁首所用。说实在话,周卫石根本不担心陈煜会不杀厉信,他虽然和陈煜接触时间不长,但是却能清晰的了解陈煜此人的心态,绝对是一个实打实的伪君子,贪婪而没有底线;而厉信在周卫石眼里面看来,却是真小人,虽然贪婪但是有底线,只要触及到他的底线,你就是给他一座金山他都不会干的违反原则的事情。所以从本心上面来说周卫石是宁愿和真小人打交道,也不愿意同伪君子扯上关系,也非常同情厉信的下场,可却是没有办法,这年头人有原则的人都活得艰难,你看看自己魁首的处境就知道了,一路上多少艰难困阻等着他,多少人对他憋着坏心思要将他置于死地,恐怕以后也少不了艰险磨难。

    等了良久,估摸着足足有十来刻的时间,周卫石开始有些觉得自己对陈煜的判断出现了错误,也许他真的动不了手,在心里面寻思着要不要主动帮着这个伪君子一把,刚刚迈动步子想上去同陈煜说些什么。就在此时,他看到陈煜两眼一闭,跪在地上,反持手中的秀春刀,低声喃喃自语的说着:“对不起~!”刷一刀对准厉信的胸腹之间扎了下去,眼泪从陈煜的眼角流了出来。这一刀下去,厉信并没有立刻死去,猛烈的挣扎了几下,如同死鱼一下身体反复抽动着,但是由于被捆绑起来的原因,所以无法挣脱住绳索的舒服,身体只能在小范围内不停摇摆晃动,脸上的神情痛苦而又扭曲着,顺着被堵住的嘴巴边角之处流淌出来丝丝的血迹,惨状惊人。陈煜一刀下去之后,整个人虚弱的要命,但是手却依然死死抓住插在厉信身上的那把刀的刀把之上,半晌之后,似乎缓了口气,他睁开了眼睛,呆呆的看着自己手中的刀和厉信身体的连接之处,好像不敢相信这一刀是自己扎下去的一样。过了片刻,陈煜突然之间将刀拔了出来,鲜血顺着刀身外抽顿时标溅出来,喷的他满脸都是,此时的陈煜根本不管不顾,如同疯了一样又一刀插了下去,嘴里面同时又念叨了一声:“对不起~!”就这样陈煜说一声对不起,手中的刀就往下插一次,他越说越快,手中的刀也越插越快,鲜血随着刀在厉信身体的出入,越溅越多,厉信的尸体被戳成了烂肉,而陈煜整个人也如同血人一样。</P>
正文 第二百八十六节 李洛逃婚记 张毅的心思
    更新时间:2012-02-26

    前文书说道,陈煜下定了决心这才将厉信杀死在了当下,完成了同罗教的割裂,并且取信了龙天羽,借着弟兄的生命换取了自己的前程和性命。而站在边上看着陈煜杀人的周卫石和两名番子,也是常年见惯了生死的老鸟儿。但是看到陈煜如此疯狂摸样,也不由得有些心惊肉跳,他朝两名番子打了个眼色,示意他们上前,直接就将陈煜手中的刀抢了下来,接着再将已经死透了的厉信拖出去。而他自己也顾不得陈煜满身的血迹,直接抓起了他的衣襟,提了起来,啪啪两个耳光打了过去,口里面斥责道:“狗*娘养的陈煜,你小子倒是有能耐,弄得这血呼啦次的让我们怎么收拾,真是气死人了,给我醒过来~!”其实周卫石打陈煜也是胡乱找个借口罢了,他怕刚才逼迫得太重,将眼前这个烂鬼书生给逼疯了,到时候坏了魁首的大事,那可就万死莫赎。给陈煜两巴掌也就是为了打醒陈煜,让他别陷入疯魔状态里面出不来了。当他看到陈煜被自己啪啪两巴掌煽的嘴角鲜血之流,眼神从疯狂的状态恢复了过来,原本瞪得老大的眼睛闭了起来,眼泪哗哗不停从眼角向外流淌,能哭就表示这小子已经没有什么大碍了,周卫石的心里面才松了一口气,想着:他娘的总算是将差事办成了,可真不容易。

    后面的事情自然变的轻松容易了起来,厉信来的时候是坐车而来,走的时候自然也要坐车而走,将厉信的尸体摆在前面,做出一副闭目养神的摸样,青年军会口技的人就藏身在它的后面,而陈煜则是换好了衣衫,在周卫石的陪同之下,几名铁卫化妆成陈煜身边死卫的摸样贴身跟着陈煜,同时起到保护监视的作用,大家伙儿一窝蜂的一起来到了罗教济南分教的门前。到了罗教门口陈煜他们一伙也不进去,就在门口,直接将几名济南城内的骨干成员唤了出来。坐在车里面的铁卫口技者扮作厉信的口气,吩咐了一下,说自己刚刚得到了罗祖的传书,说有紧急教务需要交代,所以必须连夜出去一趟,估摸着大概需要个把月的时间,所以教务就托付给陈煜办理,大家务必要听从陈军师的命令,一干亲信虽然觉得有些茫然,但是罗祖有时候也确实是会突然召见属下的,这是有前例可循,再加上陈煜本身的身份在罗教之中就非常的高,因此这些底下的骨干们也不会有什么疑心,各个俯首帖耳表示一定听从陈军师的命令,请厉信放心,接着厉信的车子直接出济南城而去,而陈煜则是顺理成章的就接过了济南城中的罗教大权,代替厉信执掌济南罗教。接手了罗教的事务之后,陈煜很听话的将所有交代的事情全部办的妥妥当当的,从粮草,到各种的物资全部以罗教广积粮的名义征集购买,然后再用打着罗祖的名号,组织队伍,秘密的运送到蓬莱,只是托词同辽东边军做了一笔粮食的生意,什么事情都掩饰了过去。所以运送粮草去蓬莱的工作,然在神不知鬼不觉之中有条不紊的逐步进行,让龙天羽不禁有时候想,是自己运气逆天呢,还是罗教的组织架构和体系本身就有问题,如此大规模的粮草运送,打着罗祖的名义,由罗教的亲传大弟子亲自出面居然没有引起任何的麻烦和怀疑。当然事情不出纰漏自然是好事情,龙天羽一边将心放回了肚子里面,一边暗中养伤,一边等待大军的到来。

    禹城离济南只有百里之遥,乃是从京师到济南官道的必经之路,平日里就是熙熙攘攘的人流不断,南来北往好不热闹。这一日,城西北禹王亭前,晃晃悠悠的行驶过来一辆青幔马车,驾车的老者一杆大鞭摔的龙飞凤舞,要是行家看在眼里,立马*眼珠子要瞪了起来,喊个好字,这手鞭上的功夫,没个几十年的浸淫是绝对练不出来的。到了亭前,车夫吁的一声,马车瞬间停了下来,然后就听他轻轻的转身朝着车子里面喊了句:“少爷,咱们到禹王亭了。”

    车帘子一掀,先是从车里面跳出一名年纪在十二、三岁的童儿,左右看了看,打了个哈欠,一边将车后的踏脚凳拌了过来,一边嘴里面不时埋怨到:“小”噎了一下,发觉自己说错了话,立时改口接着说道:“少爷,这地方有啥好看的,说是禹王亭,可连亭子都没有,只有一片破砖烂瓦,啥东西都没有哦,唉,说起来我们早就应该去禹城休息,这一路奔波劳累的连口气都喘不过来,听人说那里的脱骨扒鸡味道相当的不错哦,应该去试一试。真是的,不是我说,少爷你还有这心情游山玩水的,要不是四爷爷经验丰富,咱们好几次就要被抓了回去呢,万一要是抓了回去,到时候老爷逼着你上花轿可怎么是好~!”

    听到这童儿絮絮叨叨的话语,边上的车夫老四听的直翻眼睛,这一路上眼前的童儿可是絮絮叨叨的不知道说了多少遍这种说辞了,听得自己耳朵都起了茧子,他无奈的靠着车辕撑了撑腿,刚想说些什么,车帘再次掀了起来,从里面走出一位长得唇红齿白、气质端庄的英俊少年,下车之后,先是瞪了一眼童儿说道:“就你多嘴多舌,是不是嫌跟着我出来这一路太过辛苦?要是这样到了地头,我打发人送你回去也就是了,要是回去怕挨打,放心,我给老爷子写信,断然不会处置了你,一天到晚就知道吃,吃,吃,整个一个吃货。”

    这边话刚说完,那边小童眼圈就红了起来,撅着嘴,见自己的主人生气,也不敢大声唠叨,只是小声的说道:“什么嘛,人家还不是担心你,看看这一路过来,吃不好,睡不好,人瘦了一圈了,还不如早点去济南看到他,知道他是怎么想的,心里也好定下来。今天也不知道抽什么风,非要来禹王亭看看,唉~!”

    英俊少年哪里会听不到小童的话语,只是满腹心思,不愿意再同他一般见识罢了。他或是她,带着车夫、小童攀爬了一会儿,站到了禹王亭的高处,看着浩浩汤汤的徒骇河,流露出有些迷惘的眼神,时不时的轻叹一声,显得忧愁的摸样。

    这少年不是别人,就是当今太后的侄女,万历皇帝陛下的表妹李洛。她为什么会出现在山东?这要从京城说起,当初李仲昆见完了龙天羽之后,气的回去就找了个由头也没问过老爹的意见,是也没问过太后妹妹的意见,直接就同英国公家的张维贤结了亲。这话说,哪张荣子,张元德也是个糊涂虫,他原本就是英国公张元功的弟弟,看着自己的哥哥身体不好,又没有子嗣,为了这世袭的国公爵位心思肯定多多,自然是千肯万肯。在开始的时候张元德还以为这门婚事是太后答应下来的,等换了三媒六聘这么一过,才知道这件事情太后根本就不同意。好么,给闹了个不上不下,但木已成舟,怎么样也要忍下来,估摸着人在心里面总是想着,不管如何,这门亲是攀附上了,只要张元功没有子嗣,那么到时候国公爵位自自然然的就要落到自己的头上来,没有其他几位哥哥弟弟的事情。倒是他儿子张维贤满心欢喜,剃头挑子一头热的,等着迎娶号称京城洛神的李洛过府。

    可李洛是什么人?从小就被自己的姑母培养成独立自主的性格,再加上常年在外面经营自家的产业,也是见惯了世面,有着自己主意的主儿,哪里会这么容易就屈服于父亲的压力,低头认命呢?先不说张维贤是不是自己喜欢的人,就说张维贤哪京城纨绔子弟的做派,就让李洛连正眼都不愿意看他一下,天天除了寻花问柳之外还有什么本事,更别说他不大的年纪府里面小妾都养了十来个。原本李洛是想写信叫龙天羽进京来接自己,可是老父亲李仲昆不知道哪股气性上脑,居然硬是将原本定在十一月底的婚期,改在了十月底,这么一来,算算消息的来回,自己的意中人在路上的时间,再加上罗教戡乱的大事,怎么都不可能赶回来的。要是寻常家的小姐恐怕就只躲在被窝里面偷偷的哭泣,丝毫办法都没有,但李洛自然不可能屈服于命运的安排,于是,她开始谋划起出逃的计划。

    好在这个时候龙天羽已经出了京城,再加上虽然太后并不喜欢李家和张家的联姻,但毕竟三媒六聘以过,作为母仪天下的典范,自是不能明面上推翻世俗间的规矩,因此太后并没有再将她囚在宫中,而是直接放回了家里面准备婚事。如此就为李洛出逃创造了机会。她先是假装认命,同意了这桩婚事,接着做出一副欢天喜地的摸样,在骗过了所有之后,说出嫁之前要在家中的家庙净月庵之中斋戒沐浴一个月,为太后祈福、爷爷和父亲祈福,在出嫁之前尽一尽孝道,不允许任何人打扰,其实最终的目的就是为了能够拖延自己被人发现逃婚的时间。李仲昆听到女儿的话语,由于他强迫心*的女儿出嫁,虽然自认为是为自己的女儿好,但从心底来说,却是非常不好受。原本在他想来,更愿意多和女儿聚一聚,不想她进庵堂念个什么破经,祈什么烂福;但转念想到,女儿念念佛经静静心也是好事情,收心养性,出嫁之后也能好好的伺俸公婆,也没有思量太多就答应了李洛的要求。而实际上庵中的净月师太未出家之前,乃是太后的身边亲信之人,是从小看着李洛长起来的长辈,哪里经得起她的软破硬泡,在苦苦哀求悲情攻势之下,最后心头一软,也就答应了她的要求,成为了逃婚的从犯,就这样李洛有计划,有步骤的就跑出京城,踏上了寻找自己意中人的道路。

    李洛要出逃,总是准备些银钱细软,这些必须有亲信之人去办么,要不然出来了一点银钱不带,难道真要一边要饭,一边去找龙天羽么,在李洛这种心思缜密的人眼里面是糊涂虫才会办的事情,她是断然不会干的。

    这些年李洛掌管李家的族产,早早的就未雨绸缪的藏起了一笔私己钱,寄存在京城的钱庄里面。当然本意并不是什么为了逃婚,而是作为家族东山再起的本钱,要知道狡兔也有三窟,聪明的李洛知道自己家中的富贵完全是依靠太后,要是自己的太后姑母要是一旦倒下或是出了什么事故,又或是家族出了什么货事,财产全部被抄走,那时节手中没有些银钱恐怕是寸步难行,却没想到以前的准备今天居然用在了逃婚的事情上面。不过,取钱这种事情总是要有人拿着飞钱票去办理的,而李洛身边最亲信的就是喜儿,于是在威逼利诱之下,喜儿不得不被动的填补了这么一个角色。事情就在李洛的计划之中有条不紊的进行着。可天意弄人,意外总是在不经意之间发生的,喜儿去银庄取钱,总是不能就双手提回来吧,她一个才十几岁的小丫头,虽然也是聪明的紧,但是哪里有这等本事。于是没办法,她就喊叫了车夫老四去帮忙,但并没有告诉老四到底是去哪些什么东西,只是借口小姐为自己准备了些银两想要买些东西。车夫老四是何等人,当年乃是天下有数的武林高手,江湖经验老的不能再老,哪银箱在他手上一过,他就知道了里面是些什么东西,绝对不是寻常的银子,而是一整箱的黄金,要知道金子的重量可比银子要重多了,如果你是准备嫁妆,花银子就好了,怎么会动用到金子呢,要知道大明一朝金子都是贵重的不能再贵重的物品,武清侯李家不缺银子,但是也缺金子,所以不可能拿金子出来去给自己的小姐购买嫁妆之类的物品。想明白了这个道理的老四,再联系李洛的反常举动,立刻明白了李洛的意图,开始追问喜儿起来。喜儿原本就伤怀与四爷爷相见无期,并且对未知的长途旅行非常的担忧,加上老四平日里对喜儿和小姐哪是亲如家人,就如同她自己的爷爷,于是乎在一连串的分析追问,带有技巧的逼迫之下,自然是扛不住了,就将小姐的出逃计划一五一十的供述了出来。

    车夫老四哪是肩膀上能行船,手臂上能跑车的高人,平生最厌恶的就是仗着自己家中的势力欺压良善的纨绔子弟,二世祖。再加上他一辈子蔑视世俗礼法,听到小姐想要逃婚出走,根本就没有提什么制止、告密之类的话语,当场拉着喜儿去见李洛,只是提出了唯一的要求,说要跟着她们一起出走,旅途遥远,要是没有个男人照顾很不方便。说真的,哪怕老四不开口,李洛也必然要求得他一起去,李洛可不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千金闺秀,外面的世道是什么情况她是知道的一清二楚,非常明白如果身边没有相应的武力支持,自己带了不少银钱上路,那时节自然成了歹人心中的肥羊,落不得一个好下场。如此两边一拍即合,逃婚三人组的审慎的执行之下,根本就没有遇到什么大的风浪,就顺顺利利的逃了出来。

    而出逃之后,三个人也非常的顺当,一路之上除了几个不开眼的毛贼被车夫老四径直打发了之后,就再也没有发生过什么大的问题。直到了快要进山东景县的时候,突然就发现不少青衣人四处打探这李洛的消息。车夫老四立时断定李洛逃婚的消息被人发现,几个人快马加鞭就往济南赶去,在他老道的江湖经验带领之下,总算是有惊无险,三人组来到了离济南城不远的禹城。

    一边的喜儿看着小姐面上带着忧郁的神情,知道小姐的心情不好,可又不知道怎么去劝解与她,再加上刚才小姐凶了自己,多少是有些不敢上前,怕一不小心又挨了骂,只得扯了扯车夫老四的衣衫,示意他上前去问问小姐。车夫老四眯着眼睛,一手拄着自己手中的长杆大鞭,一手从腰间扯下来一个硕大的葫芦,咕咚咕咚灌了两口老酒,也不搭理喜儿的小动作,只是摇了摇头并不说话。喜儿见老四不肯出头,只得撅着嘴巴,来回的在后面蹦蹦跳跳,一副不爽的摸样,心里面暗暗碎碎念的小声骂着老四,老糊涂,老酒鬼,胆小鬼,实际上却没想到,恐怕三个人里面最没胆子的就是她李喜儿自己了。

    李洛望着徒骇河,心里面就如同这奔腾不息的河水一样不得平静。当初从京城逃出来,虽然是一时之间的冲动和对龙天羽的思念之情,但是更多的却是凭借着一股不服输的气势和不甘心的心思。在她看来,凭什么女子就只能坐在家里面相夫教子,而男子就可以四海纵横,她为什么对龙天羽好,能对龙天羽有感情,在李洛看来,龙天羽并没有和哪些虽然表面上尊敬自己,但眼睛里面却时不时的带着几分否定之色,仿若女人抛头露面就犯了天条一样的男人一样,而是给予了自己平等的地位,进行感情的交流,这种交流是真挚的,是互相尊重,而在这种相互尊重的基础上能够用生命来捍卫自己生命的男人,怎么能不让李洛喜欢上了龙天羽,喜欢上了这个真正给自己带来尊重的男人呢?

    可当李洛离哪心仪个男人越来越近,心却似乎越来越不能确定,自己到底来找龙天羽到底是不是正确的选择。因为眼前的自己,抛开了太后的权势所笼罩的光环,丢弃了家族的财富地位,在带给那个男人天大的麻烦之后,那个男人还会不会一如既往的给自己平等的地位,还能不能去呵护*护自己,李洛的心里面没有底气。是啊,真得是天大的麻烦,李洛在出逃到了现在,如此长的一段时间里面,她的脑袋里面的激动与冲动早就烟消云散,完全的清醒了下来,更多的是理智和心中顾念着的一份希望和执着。

    龙天羽心里面的志向李洛是非常明白的,哪志向可以说是吞噬田地,而要做到这种志向,他将要付出很多的东西,甚至有需要去牺牲自己的感情,眼下的事情恐怕是要难为他了。自己在京城的身份是什么?是太后的侄女,皇帝的表妹,英国公亲侄子的未婚妻,不管哪一点,哪一个方面都没有任何人,能容忍自己逃婚的事情发生,太后、皇帝哪是天下道德的典范,在大明以德治理天下的基础之上,若果说自己的亲人也成为破坏德治的工具,那么你觉得帝王的统治道义和小小的一名女子之间的幸福,哪一边更重要呢?这是不言而喻的。

    再加上英国公府,自己的逃婚可是给这个自成祖年间就已经建立起来,传承了一百五十多年的大明豪门,最顶级的世家恶狠狠的一个巴掌。要知道大明的世家实际上是分为很多种,有官员、有外戚、有內宦、有武将;但真正具有权势,有着莫大的隐形权利的就是英国公这种,传承一百五十年的豪族。这类豪族,他们同大明方方面面的阶层都有着盘根错节的关系和利益。可以说此类豪族的根基附着在皇家的身上,随着皇权的彰显,大明对天下统治的深入,已经衍生到了大明的各个角落和各行各业之中,形成了自己独特的脉络和体系。因此,如果说用三角金字塔结构来看大明国公们所处的位置,你将会发现,国公们那就是仅次于皇帝陛下的存在,他们的位置还处在大明各地藩王之上的,乃是实打实的大明一等一的豪强。

    这种豪族,平日里不显山,不露水,既不参与党派斗争,也不参与什么夺嫡更替,因为他们已经到了权势的顶峰早就升无可升;所以在他们的眼睛里面自然能够分辨的出来立功即是立祸,你已经到了无功可赏的地步,难道还想更进一步做了皇上不成?因此明哲保身是这类世家传家的第一家训。但是,明哲保身并不等于软弱可欺,一旦得罪了这种国公,要知道他们门生故吏是遍布天下,从军队到地方比比皆是,而且国公与国公之间的联姻百多年来早就已经算不清楚,你到底是我的大哥,还是我是你的二嫂之类的话题了,这些国公之间已经完全形成了一个固定的利益集团,那种势力的庞大和威慑力,任何一个人面对都将是不寒而栗的。眼下如果李洛的出逃,进而招惹了国公们的愤怒和不满,要是打击报复起来,哪种接踵而来浮出水面的各方面势力,哪怕是皇帝和太后出面,恐怕也难以遏制住国公们迸发出来的力量。面对这种毁灭性的力量自己的意中人会怎么选择呢?是退让回避,还是为了大业放弃自己的感情,又或是抗争到底?李洛心里面的不确定就不确定在这里,在大业、名声、利益面前,有的时候感情显得那么的微不足道,似乎不过是一道菜肴可有可无的某种调味品,有呢,锦上添花,没有也不影响菜的味道。

    其实真的很难怪李洛如此想。李洛的成长环境让她对于权势的敏感程度不必任何一名官场上打滚多年的男人要差,要知道她的家里面是什么人?哪是太后的娘家,皇帝的亲外公,是正儿八经的国丈之家。但这种家族,也许在寻常百姓的眼里面他们是高高在上的存在,也许在普通官员的心中是权势滔天的豪门,但是在那些传承百年的世家面前,什么狗屁都不是,只是当做一种暴发户的存在罢了。他们一无财力,二无势力,一门三人,祖父被封为武清侯,父亲和叔叔也就是挂了个虚衔都督,这些只不过是在太后光环笼罩的羽翼之下得应有之意罢了。像武清侯这种暴发户也许平日里看起来风光无限,一旦要真的和英国公府邸放对起来,心里面的底气肯定不足,因为不管是人脉还是财物都和百年世家绝对不是一个级数档次的。再加上理不直气不壮,是李仲昆结亲在先,又是李洛悔婚在前,你就是说破大天去也说不出自己的道理来,按照大明世俗的规矩,就是你李家不对。那么在这种状况下太后、皇帝有所顾忌不可能出面,而自己的家族没有了太后和皇帝陛下的撑腰,他们出面也是多余的,根本起不到什么作用,不过是绣花枕头罢了。

    更何况李家会不会出面还是两说呢,至少李仲昆就不会愿意的,他可是厌恶龙天羽厌恶到了极点,不但不会出面,反而会将所有的责任都推到龙天羽的头上,甚至他自己都会想方设法对龙天羽下黑手,阻碍他的事业发展,或是对他个人进行生命方面的威胁。所以,在这种状态下,最后所有的压力必然集中到龙天羽一个人的身上,那种压力可不是开玩笑的,也不是虚幻的,而是实实在在的对一个阶层,利益集团和世俗次序的挑战。所以李洛产生担心,对在这么一种外部压力极大情况下,自己*郎的抗击打能力和抗权贵的能力产生怀疑也是顺理成章的思绪,毕竟*郎不过是辽东的一名富商,钱这种东西对于顶级权贵来说那就是个屁,面对英国公的茂盛大树,自己的*郎不过最多算得上是一颗渺小的青草罢了。情况堪忧,聪明的李洛越分析,越觉得这次的事情恐怕凶多吉少,她能不日渐忧愁么,能不时时刻刻的为*郎担心,为自己的前途命运担心么。

    望着徒骇河的浪涛,不时拍打着河堤岸边,溅起白浪碎花,周而复始,生生不息,带着丝丝寒意的秋风从自己的面庞拂过,让人头脑清醒明亮了起来。此时的李洛忧愁归忧愁,烦恼归烦恼,她可不是寻常女子,心志极其坚毅。在李洛看来,一切都要自己的双手去亲自争取,不管是自己的幸福还是自己的命运,都断然不可能放到别人的手里面掌握。虽然眼前这种前途不明朗的状况下,她日日夜夜是夜不能寐,食不知味,日渐心烦,在见龙天羽之前,不知道*郎会做出如何的选在,自己的心里面七上八下,总是没有着落,但是终归顶着压力,咬着牙一路走了过来。李洛现在的想法也很简单,她就是要见一见龙天羽,要看一看自己到底会不会看走了眼睛,要是真的是自己有眼无珠,错把冯京当马凉,哪无话可说,她也不会责怪龙天羽,毕竟这种压力谁能抗的住?只有自己回去认命的,洗洗嫁给张维贤哪纨绔子弟了;但要是自己的*郎愿意顶着一切压力走下去,那么她李洛就算是山崩地裂,哪怕天毁地灭,也将义无反顾的跟着走下去,就如同哪些浪花拍打岸边一样,粉身碎骨在所不惜,绝不后悔。正是有了这种明悟之后,打定了主意的李洛笑了起来,回头望着,为主人担心有些蔫头耷脑,却依然蹦跳不停的喜儿,问道:“臭丫头,知道不知道这条河的来历?”

    “哎~!”李喜儿摇了摇头,有些茫然的看着自己家的小姐,她哪里知道这些东西,不过见到自己小姐似乎心情好了不少,她也没来由的快乐了起来,高兴的蹦着说道:“不知道啊,小姐,你说吧,你本事大,读书多,肯定知道的。”

    李洛笑了笑,真是千娇百媚,动人心魄。她刚要说话,在边上一直眯着眼睛的车夫老四眯着的眼睛突然张开,身形上前两步,护住李洛和李喜儿二人的身形,手往外顺势一甩,长鞭一紧,在空中挽了个鞭花,发出清脆的啪声,接着冷声呵斥道:“什么鼠辈躲在哪里?想要图谋不轨,还是有什么别样的心思,还不快现出原形,没得招惹不自在。”

    “啊~!”李喜儿听到有人在附近窥视,立刻如同如同受了惊的小老鼠一样哧溜一下钻到了自己小姐的身后,露出半个脑袋,偷偷的往外观瞧,小声的对李洛说道:“小姐,不会是府里面抓咱们的人过来了吧~!完蛋了,完蛋了啦,怎么办,回去要挨板子的。”

    翻了个白眼,李洛心里也提了起来,她也怕是真的家里面派来的追兵,那时节还真不知道怎么处理才好。可随后边上的大树之后转出了一名青年,穿着半旧不新的一身儒袍,目光如炬的望着李洛,嘴里面带着几分轻佻的说道:“小生张毅见过小姐当下,刚才小生在拐弯除欣赏风舞,一时不查冲撞了小姐驾下,还请小姐原谅则个。”说到这里,他顿了顿,也不等李洛说话,自顾自的又接着说道:“小姐刚才的问题问到这徒骇河的来历,不如小生作答作为惊吓小姐的赔罪,中载:“禹疏九河,用工极众,沿河工难,众徒惊骇,故曰‘徒骇’。”意为,大禹治水疏浚九河,在此河施工时,用工极多,施工难度极高,众人害怕完不成任务,所以得名“徒骇”。这便是徒骇河名由来。不知道小生说的对还是不对?”

    李喜儿躲在李洛的背后偷眼观瞧对面的男子,发现这个男人皮肤也很黝黑,连忙悄声对李洛道:“小姐,这个男的和哪黑炭头一样都是黑的要命哦,哼,我看都不是什么好东西。”说实话,李喜儿对搞得自己一路上没吃没喝,让小姐一路忧愁烦恼的龙天羽是恨透了,真不知道小姐为什么那么喜欢那个大黑炭头,在李喜儿心里面龙天羽就是天字第一号大坏蛋。

    李洛见自己的身份被人当场揭穿,不过很明显对面的这个人并不是什么京城派来的追兵,她悬起来的心也就放了下来。不过在李洛的心里面,立刻认定了眼前这位男子不是什么善良之辈,顿时一股厌恶之情油然而生。要知道自己身穿一身男子装束,虽然近看破绽不少,但是远看却是和男子并无二般,那么这个男人能够知道自己的身份,定然是刚才听了自己与喜儿的对话,要是正人君子此时自然应该规避才是,而不是上来死缠烂打。李洛自认是一名奇女子,但她可不是什么浪荡女子,面对如此和陌生女子搭讪的所谓翩翩公子从根子上就没有什么好感。于是她也不愿意回答这位男子的卖弄,只是淡然的同车夫老四说道:“四叔,咱们走吧,时间不早了,还要快些赶路才好,要不然估摸着就要错过宿头了呢。”说完也不理哪名陌生男子面露的尴尬之色,转身带着李喜儿,和车夫老四转身往山脚下走去。

    张毅见这边李洛对自己视若无物的态度,眼神中闪过一丝煞气,向前一步,手摸下了怀里面,眼见就要往外抽拿什么东西似的。就听见耳边啪的又是一声响,一条黑影如同灵蛇一般直扑自己的头部而来,速度快的带起了一片幻影,但势头太猛带着呼啸之声,根本让人无法躲避。张毅一惊,脑袋本能一缩,只觉得头上一两,就见自己披头散发,头巾被人直接抽中,断成两截。他这才看清楚原来刚才哪一条灵蛇状的物体,乃是车夫手中的大鞭,不由得暗暗咋舌,真么的没想到貌不惊人的车夫,居然是如此厉害的高手。刚才张毅心里面贸然升起的狠厉之心,以及想要劫色的心思顿时消散一空,双腿一软,不管不顾的坐在了地上。此时就见对面的哪名车夫老者回身眼如利剑,狠狠的盯了他一眼,没有说话跟着女子下山去了。

    各位看官看到这里,应该知道了,这张毅的身份,没错他就是横河河检寨之中被龙天羽一马当先撞下谁去的哪个张毅。当初掉入水中张毅当场昏迷了过去,随波逐流的飘行了很长一段时间,最后被一条渔船救了上来。张毅醒来之后,只是怕龙天羽搜寻自己,于是编了个路上遇匪跳水逃生的故事,就留在船上休息躲避。好在他身边有几片金叶子缝在内衣的夹角之处,就是为了防止不时之需的时候使用,眼下倒是派上了用场,弄了一片出来,交予船家,说真的打渔的渔家哪里见过这种东西,还是金子,立时应允了下来,一时之间好吃好喝就在船上招待起了张毅。还好他伤势不算太重,没有大碍,自己抓了几幅药,将息十数日的光景也就好了起来。

    只是在张毅的心里面极度得不甘心,想着自己几次三番在辽东贡生身上摔跟头,实在气愤不过,这个仇是一定要报的。既然明着来除不掉哪叫做龙天羽的拦路石,咱们就暗地里面来做也就是了,下定了决定的他,决定单枪匹马寻找机会行刺龙天羽。于是他一路探寻跟着过来,他知道龙天羽既然走河北真定府这条路,最后只有走海路回辽东一条出路,就要在这里找一找有没有他的消息。当他到了德州县的时候就发现了东厂番子们出现的消息,并且似乎和山东本地的罗教发生了一些冲突,当然罗教是做什么的,张毅并不是太清楚,在他看来也没有往罗教这方面去考虑,只是简单的了解了一下龙天羽的痕迹就追了上来,一直到了禹城都没有看到龙天羽带着的东厂番子,自以为自己有可能错失了机会,那伙番子已经跑回了辽东去了。</P>
正文 第二百八十七节 倒霉的刘润普,元开惠的手段
    更新时间:2012-02-27

    前文说道,张毅自从德州发现了龙天羽一行人的足迹,跟到了平原县之后,再过来的一路之上,都没有发现东厂番子的足迹,以为他们加快了速度回了辽东,于是在以为自己错失机会,郁结气闷之下,想起禹城有个禹王亭就在这里,于是决定去瞻仰一番,也算是散散心,说到底,他张毅虽然是个海匪,可却是一个有文化的海匪,也是读过不少诗书的读书人。没想到,到了禹王亭居然看到了李洛,当然他并不知道这是京城的洛神,也不知道李洛的身份,但是不管如何有如此佳人在眼前,又只有一名老苍头和一名小丫鬟跟着,多日没有沾染女人的张毅顿时起了歹心。要知道,海匪无法无天的性子一起,哪里还管的那么多,摸过来就要搭讪,如果能成功调戏则罢了,要不然么,依着海面上的规矩,你看中了的女人,就是用强将人收进自己的房内,将其变成自己的女人,只要你能护的住,也算不得什么大事情。可张毅万万是没有想到,自己居然撞上了铁板,哪貌不惊人的车夫居然是有数的高手,自己单枪匹马远远不是别人的对手。只能在心中暗道了声晦气,硬生生咽下这口气,在山上又坐了片刻,估摸着名女子已经走远,才灰溜溜的下山而去。

    看到这里,可能有的看官要问了,为什么张毅不直接去海上拦截么,毕竟他是海龙王的传人,弄几条船在海上劫杀,那不是轻而易举的事情么?道理是这个道理,但是做起来却是非常的难,哪个年代的海上无边无际,又没有雷达,你怎么能在茫茫大海里面去判断敌人的存在,所以能够在海中找到敌人,并进行消灭哪都是有着逆天般的运气,哪里那么容易。更何况蓬莱岛的水师可不是吃素的,你一伙儿海盗没事在人的防区里面转悠来转悠去,人要是不给你点颜色看看,最后不是显示不了水师的存在感么,因此张毅是不可能选择海上劫杀的最大原因就在这里,因为在海上劫杀的成功几率太小了,还不如陆地之上找机会进行暗杀呢。

    一天之后,济南城中,南城兵营之内,龙天羽颇有些坐卧不宁的摸样,面带苦色,眉宇之间尽显愁容,和平日里那副镇定自若的摸样大相径庭。为什么会这样?因为他知道了李洛出走的消息。前次京城的郑贵妃在信中就已经告诉了龙天羽关于李洛的婚事,也告诉了他具体的结婚时间,只是这李仲昆改婚期的事情是突然发生,郑贵妃并不知详情,一直就以为是在十一月底的某一天,所以她在信里面也是如此同龙天羽说的,如此无意之间就摆了个大乌龙出来。当初龙天羽看了郑贵妃的来信之后,对李洛结婚的事情根本没有放在心上,对于他来说,李洛的婚事在十一月底的话,只要山东的事情处理到位,完全有足够的时间回京城去抢亲,因此根本不用担心时间上的问题。至于什么国公府之类的东西,说句不好听的,哪又怎么样,如果说龙天羽作为一个老爷们,连自己的女人都保护不了,要被人夺了去,哪他就是漫天的大志气,也不过是个无法抬头的男人罢了,古人曾云:一室之不治,何以天下家国为?再加上李洛所代表的太后势力是他要用贸易绑架起来的最重要的一个环节,对于今后自己势力发展来说,是绝对不容有失的,因此不管是于公还是于私,他都不可能放任李洛嫁给别人。

    所以他看到了李洛要结婚的消息之后,立时心里面就下了决定,没有二话,到时候就要回京大闹一番,为了自己的女人,哪怕是犯下天大的忌讳也在所不惜。早在之前的一些时候,他已经私下写了信笺给昌盛分号的管事,要他们早早的提前做一些准备以作策应。可意外就是这样发生的,就在龙天羽又接到了京师的来信,这次的信可不是郑承宪写的,而是郑国泰私下写的信,而且没走朝廷的信路,是直接交给了昌盛分号的伙计,星夜兼程的送了过来。龙天羽接到这封信一看,可是真的有些着急了,信上面说,李洛已经私自逃婚出来,京城现在乱成了一团,武清侯李家、英国公张家、还有太后的人马、皇上的鹰犬都在寻找这翘家的李洛,却没有什么消息,但是李洛上路之前派人来秘密见过他,同他问过龙天羽的下落,郑国泰告诉李洛说,龙天羽人在济南,估摸着李洛既然逃婚,那么就应该在前往济南的路上,要龙天羽看看,能不能发散人手去迎一迎,现在路上很不安全。

    唉,龙天羽叹了口气,郑国泰这小子在信里面简直是废话连篇,谁不知道路上不安全,李洛一个人孤身上路,肯定很危险,必须尽快找到她。最让人郁闷的是,现在的自己又受伤了,虽然自己恢复能力是平常人的三倍到四倍,眼下看上去好了不少,可以出去如同平时走路一样来回走动,但是骑马和动武是绝对不可能的事情。忧愁的龙天羽想着,不管那么多,现在只能发散人手出去,尽力的碰碰运气,看看能不能将这糊涂小妞找出来,说真的,他对李洛来找自己感动的一塌糊涂,这位京城的大小姐能够什么都不要,赤*裸裸的投奔自己而来,这本身的行为就说明了她对自己的感情有多么深厚。想到这儿,他就喊了云童进来,他是认识李洛的,叫他带着一支小队,沿着京师到济南的路,立刻出去寻找。云童得知自己的未来主母可能有危险,哪里还干犹豫,立刻点起了几名见过李洛的铁卫,出营向北而去。

    望着云童领命而去,龙天羽叹了口气,心里担忧之意略略的少了几许,现在的山东就如同火药桶一样,一点就燃,龙天羽已经接到的消息已经证实了,李成梁的军队集结完毕,正在开赴港口准备登船,昌盛号的粮草都已经到位,而蓬莱水师的船只也已经借口演习操练,都从山东出发去辽东,一切的一切都已经动了起来,很快战斗就要打响,就差最后的临门一脚,却没成想居然出了这种意想不到的纰漏,真正是让人感叹,老天爷是看着自己这段时间有些顺风顺水了,所以要给自己制造一些麻烦。

    龙天羽的心中再是担忧烦闷,济南城里面的事情还是要接着处理下去的。按照下一步的计划,应该抓捕刘润普了。可眼下刘润普依然没有入毂,要知道他所著述的喜厌录可是关键的东西,在开战之前,在龙天羽看来必须要弄到手上。因为戡乱之后,山东的官员们的清洗也就应该同时开始了,那么这部书录将派上大用场,成为铁证,将它操纵在手里面,谁上,谁下,自己能够将主动权控制在手里面。抓刘润普倒是不难,说真的,只要他再入兵营,龙天羽就要毫不犹豫的将他擒拿下来,反正后续的事情就算他的手下发现了什么不对,也是定然去找济南分教求救,有陈煜的遮掩,在短时间内必然出不了什么大事情。再说这边大军已经快要到了,到时候战争拉开序幕,罗教之辈在朝廷成擒,哪时节谁还顾得上刘润普的死活。于是龙天羽同曾山商量,今天派董彪去通知刘润普,吩咐他到兵营来一趟,有事情商量。还特别嘱咐董彪,如果刘润普问起来到底什么事情,就说曾山说刘师爷既然和罗教之间互有通路,那么眼下关于罗教大肆收购粮草的事情,还是一事不烦二主,继续要劳烦刘润普去陈煜哪里打探打探消息,看看这罗教到底在搞什么名堂,为什么弄出如此大的动静,是不是有什么异动想法,然后再去兵营回话。眼见着董彪回来回复说,刘润普满口答应了下来,说是立刻就回去问一问罗教中人到底似乎怎么回事。他还问了自己很多兵营内部的细节,董彪按照龙天羽先前的提点,全部老老实实毫不掺假,知道什么就说什么,全部都说的是真话。既然自己这边的行动没有什么破绽显露出来,龙天羽清楚的知道,刘润普已经一只脚踏入了陷阱,今天晚上只要人来兵营,他是在劫难逃,插翅难飞。

    且不说龙天羽这边的盘算,回头看看哪边刘润普,他看着董彪离开的背影,细细思索品味着董彪的话语,企图从刚才的谈话之中,旁敲侧击的追问董彪关于叶梓的消息,继而看看能不能窥探到一些自己能够用来救女儿的消息。为什么刘润普不同董彪摊开来说清楚呢?这因为叶梓和刘润普之间的关系相当的隐秘,在罗教之中也只有很少的人知道两人之间的关系,那么这层父女关系,本来就不是什么值得骄傲的事情,里面牵扯着过往的不少羞于见人的私密,换了谁都不愿意拿出来在人前四处宣扬,因此刘润普不愿意和董彪说,董彪也不知情是非常正常的事情。所以董彪到了现在都只是以为哪姓叶的女子,不过是罗教安插在龙天羽身边的一名钉子罢了。董彪很实在的说自己是曾山这边的人,不能老往叶梓居住的帐幕那边跑,再加上叶梓身边十二个时辰都有人看护,哪女子双腿断了之后,行动也不方便,成天呆在帐幕之中,根本不出来,自己虽然努力找机会靠过去接头,但却不能在不引起别人疑心的情况下同叶梓接头,所以一直没有寻找到合适的机会见面。

    想到刚才董彪的话语,刘润普不由得叹了口气,看来自己的担心和判断确实是真的,女儿已经实质上的身陷囹囵。至于陈煜的哪个什么让叶梓成为了罗教的眼线,进而勾住拉拢那名东厂颗管事的事情,最终不过是个笑话罢了。按照刘润普的想法这事情归根结底还是龙天羽耍出来的障眼法。自从上次曾山同他谈话之后,他可是没有再怀疑龙天羽来山东是对付罗教的,而是确信龙天羽来山东的目的就是为了对付司马端、闻显二人,但他对女儿呆在龙天羽身边却有了另外一种想法。在他看来,龙天羽肯定早就已经清楚明白了叶梓罗教的身份,但为了不节外生枝,而故意将叶梓放在自己的身边,对外做出一副叶梓已经同自己相好的错觉,进而故意让罗教模模糊糊的认为这位颗管事有可能被罗教拉拢过来,产生出了一种放松警惕的心思,并对龙天羽产生希望,对将来可能得到的利益回报所带来的希望,进而不会坏了他到济南来的大事,将原本就很复杂的济南官场局势弄的更加复杂得不可收拾。而叶梓在平原县为什么要主动去接近龙天羽呢,这在刘润普心里面也有自己的一番解释,自己的女儿的哪执拗的脾气是唯一的可能性。他哪里会不清楚,叶梓从小到大一贯的是不服输,好强到了极点,所以很有可能就是因为龙天羽识破了她的计谋,连带并没有对她动心,让女儿不服气,继而想要接近龙天羽利用女人的本钱去征服对方,却没料到这个对象是一名油盐不进的酷吏,不但人失陷了进去,而且丧失了自由,被人利用摆上了台面成为应付罗教的道具。

    想到女儿成了道具,刘润普就有一种忿忿不平的感觉,但更多的始终的担忧和烦心。因为既然是道具,那么利用完了就必然要遭到抛弃,以那东厂管事的冷血心肠来看,这个所谓的抛弃可不是什么将叶梓直接送还罗教,或是丢弃在一边不理会,而是极有可能让她从此在这个世界上消失,因为女儿的存在将会成为龙天羽勾结罗教的铁证,日后如果罗教真的造反,那么龙天羽要是被人揭发出来这一场事情的话,倒是必然麻烦不小,为了消除后患,恐怕哪番子是不会犹豫半分的,定然要灭口了之。

    当想到女儿身陷死地,有生命危险的时候,刘润普心里面是越想越是害怕,人哪就是这样,不能有执念,有了执念你就会忽略很多东西,前面的厉信,现在刘润普都是如此。你看看,刘润普眼下果然是*女心切,哪里还有半分灵狐的思绪摸样,整个就是一名忆女成狂的疯爸爸,理智这种东西对于现在的他来说太过奢侈。接着刘润普按照自己的想法继续往下推算,要真的如同自己所想的话,必须尽快在这几天就要动手将叶梓救出来,要不然的话等到了朝廷大员下来彻查司马端、闻显罪名的时候,女儿的利用价值就荡然无存,估摸她的死期就要到了。想到这里,刘润普嚯的一声站了起来,他已经下定了决心,先去罗教探个究竟,晚上借口汇报情况,再探兵营,今天一定要想办法见到叶梓本人,以便内外取得联系。

    接着刘润普去了罗教济南分教之中同陈煜见面,大概的问询了陈煜的说法。陈煜给的话头也很简单,就是为了执行罗教的备战的命令,既然现在济南这边的形势一片大好,同东厂、官场都达到了平衡的态势,为什么罗教这边不趁着这个时机大肆行动,还犹豫什么。刘润普听到这话没有什么疑念,毕竟这种举动还是比较符合陈煜激进的性格,至于为罗教掩饰的借口么,他脑筋一转,提出就这么回答东厂的番子们,就说罗教和辽东的粮商进行大批量的买卖,这才有了这种动作。陈煜原本就是想要敷衍刘润普,哪里会不答应于是,立刻统一了口径,两人还当下伪造了一份辽东商人购买粮草的文书副本,交由刘润普带给曾山去看,作为打消曾山和龙天羽的疑虑的证据。其实陈煜表面上作出一副为了罗教思考的态度,心里面在嘲笑刘润普,等朝廷的大军一到,罗教灰飞烟灭之际,不知道刘润普想到今天的情况会是一种什么样的心情,呵呵,灵狐么,狗屁,在陈煜看来真正能被称为有智慧,有心计的人,只有哪东厂的龙管事,看看他到济南才几天的功夫,官府、罗教、军队、粮草整个济南都完完全全的掌握在了人的手上,玩弄于股掌之间,让人不能不叹服其手段高超,手腕强悍。当然,也不怪陈煜坐在这里遐想,他断然无法料到龙天羽居然马上就要对刘润普动手了,想想也是,龙天羽怎么可能在没有抓捕刘润普之前,就将整件事情告诉陈煜知道,所以他依然蒙在鼓里。

    这头,刘润普出了罗教济南府分教,走向了停在对面街道拐角僻静处的马车。满腹心事的他,也没有注意原本的车夫头上多了一个硕大的斗笠,只是背身上车,刚要吩咐车夫回去,就感觉不对。马车里面居然有另外一个人的呼吸之声,他顿时一愣,心里面一惊,谁在自己身后,这时的刘润普可不是那个忆女成狂的傻爸爸,精明的他立刻想到外面的车夫是府衙中的车夫,并不是跟随自己多年的亲近之人,可难道说他背叛了自己?还是说被人已经害了,要不然车里面的人是怎么上来的?不过不管这个人到底是出于什么目的,从其行为上来看,对自己肯定没有什么善意,于是他假意的拍了一下脑袋,嘴里面自言自语的说着:“唉,瞧瞧自己这个记性,居然连东西都稀里糊涂忘拿了,”接着他朝外喊了句:“老王去帮我拿,唉,你不行,你去了别人不认账,算了还是我自己去吧~!”说着动身就要往外挪移,想要借着这个理由脱身。

    可就在刘润普刚动未动的时候,马上感觉到自己身后有一把尖锐的物件顶在了自己的腰眼处,有个人阴阳怪气的声音说道:“啧啧,什么事情能让咱们誉满全城的刘小府亲自出马,倒是不怕伤了自己的颜面,我说刘小府刘大人,你可千万别动啊,要不然我手中的刀子恐怕是不认什么刘小府刘大府的,那个时候要是不小心沾染了些颜色到时候可就划不来了。”

    这话一说完,刘润普判断出自己一定是落入了别人的圈套之中,只是不知道是落进了哪路神仙的局里。于是面露苦色,身形僵住不敢有分毫的举动,嘴里却说道:“后面的这位壮士,是不是认错人了,我不过是知府衙门的一名小小的师爷,说真的连官都算不上,哪里当得上什么刘小府,刘大府的说法,如果壮士手头紧的话,老夫身上还有三五十两银钱供给壮士应急,若是不够,我最*交朋友,咱们回去拿些,三、五百两还是不在话下的。”

    “呸,你这老家伙少在这里给我抖机灵。怎么还装大象呢,你不是刘小府还有谁是?嘿嘿,曾山将所有的知府衙门的外务现在基本都托付给你来处理,自己躲在成南兵营之中不肯出来,哪些同知、推官、哪个不是看着你的脸色行事,你这刘小府的外号这几天在济南府里面哪个响亮啊,可以说是尽人皆知,不少人就说你是无冕知府么。啧啧,真正是好大的威风呢~!”后面的人阴测测的一边和刘润普说着话,一边拍了拍马车的壁沿,马车轱辘轱辘的开始动了起来。

    听话听音,刘润普此时已经明显听懂了身后这位不知名的人士话里话外的意思,看来他并不是专门冲着自己来的,而是对曾山不满,这才将火气烧到了自己的头上。苦笑了一声,这他娘的叫什么事,无缘无故被人胁持住,这不是要了老命么,心里顿时一阵懊悔,要不是自己从府衙出来的时候有些浑浑噩噩,没有喊上护卫保镖,现在也不至于沦落到如此的下场。想了想,刘润普心里面对目前的状况有数,于是带着几分淡然的说道:“哦,壮士既然找的就是老夫,那么咱们有什么就开诚布公的谈出来,只要与壮士的要求,我定然无所不从。”

    后面那个阴鸷的声音又响了起来,带着几分调侃之意说道:“哦,这么说,如果我叫你去攀咬你的东家曾山,以及京里面来的那伙儿东厂的番子,你也能同意绝无二话罗?”

    听到对方如此一说,刘润普顿时知道了,对方还不只是冲着曾山而来,更多的是冲着那伙子什么东厂番子来的,这可真叫是无妄之灾了,你到哪里说理去,弄了半天自己还成了敌人的敌人胁迫的对象,帮着敌人承担了灾祸,眼下怎么办?总不能告诉对方,我不是他们一伙的,我是罗教党徒,也是他们的敌人,咱们是一边的,我们联合起来找对方的麻烦吧。你要是这么说,且不说对方信不信,但在刘润普看来找曾山和东厂番子麻烦的,一定不是什么山野之人,恐怕也是朝堂之中的某股政治势力,恐怕将会让局面更加的复杂起来,他是不可能犯这种错误的,谁知道对方对于罗教是一个什么态度,万一要是也不妥罗教呢,自己不是越扯越脏了么。想到这里刘润普突然明悟了起来,是了,是这个道理,曾山那天晚上同他交代过文官集团和皇权的冲突、郑贵妃的夺嫡之争,看来还真是如此,不知道是那一路人,最近一直在暗中观察着自己,看到自己老是出入罗教,认为能够从中寻找一些对付东厂番子和曾山的把柄,于是上来绑架自己想从中抓住实在的证据。就在他沉默思考的这会儿工夫,就感觉到后面利刃往前送了几分,一股刺痛随之而来,接着听到后面的人恶声恶气的言道:“怎么不说话?是不是还在想怎么为自己的主子尽忠啊?真没看出来你还是个忠心之人呢,可惜了,如此忠义之人居然不懂得是非黑白,硬是要助纣为虐。”

    苦笑了一声,想明白了一切的刘润普哪里还敢不说话,刀就扎在自己身上呢。作为玩弄了一辈子人心的老手来说,他能很轻易的就从背后这个人说话的腔调里面感知到,此人现在情绪之中带着几分绝望和疯狂,万万是不能刺激他,要不然情绪失控之下,谁都无法料到如此失去了理智的人,能做出什么样的举动出来,自己可还是要珍惜性命去将女儿拯救出来呢。想到这里,突然他灵机一动,想起了一个人来,带着几分试探之意说道:“你是元开惠,京城来的?是哪个在酒楼鼓动司马端下跪,借机制造刺杀的京城来客?”话音刚落,刘润普就感觉后面持刀的手一抖,他心里明白,看来是没有猜错真的是元开惠,叹了口气,刚要说话,就感觉背后被人重重的捶了一下,立时失去了知觉,不醒人事。

    坐在刘润普背后的人还真的是元开惠。当日他指示司马端出面引了龙天羽出来,接着派死士刺杀不成,于是趁着场面混乱,带着几名属下由后墙*逃出了得意楼,隐身了起来。自己从躲起来之后,元开惠虽然不知道自己已经被曾山随便在奏章之上玩弄了一记小小的手段,就将他送上了一条不归路,成为王锡爵出卖的对象;但是他却知道,自己现在的处境非常的不利,要是不能跳出困局,不能想办法给哪叫龙天羽的家伙找些麻烦的话,回到了京师,别说什么在王锡爵面前谋个出身,恐怕自己是第一个要被阁老大人放弃的棋子。这个任谁用屁股也都能想到,你既然知道了老大人那么多的秘密,而你又没有了能够利用的价值和帮助自己主人的作用,请问你的主人还要你这只狗来干什么呢?留着你成为他的把柄不成,自然是要处理掉的么。

    他元开惠为什么要这么拼了命到济南来暗算龙天羽?难道就是为了自己的叔父报仇?就是为了最后成为被主人灭口的一只走狗?说透了,还不是为了自己能够一个好的前程,所以元开惠极度的不甘心,他不甘心自己就这么沉沦下去,最后被人除去,必须找出解脱困境的方法,而不是坐以待毙。因此打定了主意,留下来搏一搏的元开惠,这段时间一直秘密的观察济南府里面的动静。好在当初进济南城的时候,他将王锡爵交代给他的十来名死士分成了两组,一组则被他带进了得意楼,刺杀龙天羽不遂集体死亡;而另外一组则是早就得到了他的吩咐,在济南城内租住了一处民居潜伏了下来。这个安排前面看似乎有些鸡肋,但是眼下的形式却是帮了元开惠大忙,让他不发愁没有人可以使用。

    很快细心的潜伏跟踪工作,起到了效果,他发现曾山的师爷刘润普有一次深夜出行去了一所大院落里面停留了一会儿,出来之后,两手空空的师爷就带着几两大车返回知府衙门,而回到了知府衙门之中没多久,又接着急匆匆的赶着几两大车去了南城兵营。这一系列的举动在元开惠看来绝对不寻常,于是就起了探究之心。经过打探之后,元开惠了解到那所大院落是罗教济南分教的所在地,这个消息更是让他喜出望外,自觉机会到了。刘润普代表谁,代表的是曾山,那么曾山作为济南府的最高官员,居然和地方教派产生勾连,这种事情要是往大了的说,恐怕用个图谋不轨去定义都是轻的;更让人侧目的是,哪些马车里面是什么东西,为什么一会儿要去知府衙门,一会儿要去南城兵营,以元开惠的直觉判断,里面一定有着内幕,这种内幕恐怕就是自己苦苦追寻的机会。于是,元开惠运用了自己的想象力,将罗教、曾山、龙天羽之间划上了等号,在他想来,首先证明罗教的不法之事,再将曾山拖落水中,进而瓜葛到龙天羽一起参与进来,这就是完美的构陷手段啊~!

    当然事情到了这一步,可不能只是凭空的想象,肯定要有实实在在的证据,而证据在什么地方呢?罗教图谋不轨的证据相当好处理,说句不好听的,哪天罗教静街、擅杀朝廷兵卒立威、还有那个晚上城中大户数家同时灭门的事情,怎么可能遮掩的住,在他有心的调查里面很快就暴露了出来。但就这些证据很显然不够,哪只能说明罗教有谋反的意图,牵扯不到龙天羽和曾山,要牵扯到这两个人,必须要有更进一步的实证,来证明他们和罗教之间的瓜葛不浅。这个时候,想来想去的元开惠想起了刘润普,按照他调查的过程里面,自然在所有的关联人之中,最关键的就是这位知府的刑名师爷,人称刘小府的刘润普了。一则可以说所有的事情他都参与了进去,接触罗教,知府衙门,兵营,刘润普是所有接触的共同点,也就是说他就是底下交易的中间人,在元开惠看来要是能够将他掌控在手里面,并且套出口供来,对自己的计划将会有着最根本性的帮助;二则,刘润普本身的防卫并不算严密,每次出知府衙门护卫也就是带着寥寥两、三个人罢了,很好动手,两厢理由相加,自然就有了这次劫人事件。

    眼前的元开惠正用着莫名的眼神看着猜测出了自己身份的刘润普。他真的没有料到居然从自己的之言片语之中,这看上去其貌不扬的师爷就立时揣度出了自己的来历,可见此人绝对是一名绝顶聪明之辈,所以就在刚才他真的动了杀心,想将这个聪明人除去。但是转念一想,这位师爷既然能够猜得出自己的身份,很明显他与曾山之间感情一定相当不错,要不然曾山断然不会将如此机密的事情都通告与他,这就更显得自己抓对了人,探对了路,只要能够把这个人收服住,自己一定是能有较大的收获;而且只要是聪明人就好办,聪明人一般都惜命,懂得识时务者为俊杰的道理,只要自己多给他灌灌迷魂汤,或是用些酷厉的手段,想必应该不会有太多的麻烦,拿定了主意的元开惠,嘿嘿一乐,仿佛看到自己掌握了龙天羽的罪证,将其弄死之后,老大人拍着自己的肩膀要自己好好干的精彩摸样。

    过了大约大半个时辰左右,马车七溜拐弯的驶进了一处比较大的民宅之中,过了片刻之后,从里面出来几个人,身着破衣,推着一辆独轮车,上面放着几个麻袋晃晃悠悠的从宅院的后门之处走了出来,消失在了小巷胡同里面,踪影全无。

    等刘润普醒过来,发现自己被绑了起来,面上蒙着黑布,嘴里也被堵住了,他呜呜的挣扎了几下,边上有人笑嘻嘻的打趣道:“哎呦,刘小府醒了啊,真是对不住了刚才在外面为了安全手重了些,小生倒是要给您赔个不是了。”说完边上就有人将自己的头上的黑布拿去。

    摇了摇头,努力驱散开是脑袋里面的眩晕感,睁开眼睛的刘润普,发现印入眼帘的就是一盏不大光亮的油灯,摆在自己身前不远的木桌之上,屋子里面除了油灯的光线之外,是一片黑暗,窗户被人用厚厚的布匹遮挡住,根本分辨不出外面现在是白天还是黑夜,窗下是一个土炕,土炕之上有一张破烂的芦苇草席,炕沿墙角处还露出几道半个巴掌大小的裂缝,显示出这件屋子年代的久远。再回头看看屋子里面的摆设,简陋非常,只有一张桌子,两把板凳,很明显这就是一间贫民居住的房子。看完了环境,刘润普回头看了看人,他看到房间里面此时只有两个人,一个站立着面无表情,而另外一个则是坐着,脸上带着似笑非笑的神情望着自己,刘润普见到这个人的摸样,估摸着就是那名叫做元开惠的书生,他练忙笑了笑,示意对方将自己嘴里面的破布掏出来,自己有话要说。

    元开惠坐在那里用手中的匕首有意无意的插着桌面,发出单调的咄咄声。就在刘润普观察屋内环境和和自己的时候,他也在打量刘润普的表情,很明显这个对面这位师爷表现出来的可不是什么省油得灯,一定是个老手,这就让元开惠更加的感兴趣了。等刘润普示意,要他将自己的嘴中的布拿下来的时候,元开惠皮笑肉不笑的开声说道:“拿下来是不是不可以,只是么要稍微等一会儿,既然请你来了,总是要有待客之道的,有张有弛么,想必这个道理刘先生比我要明白不少,所以还请你生受了吧,为了怕你发出不应该发出的声音,自然那块布晚一些拿为好。”说完,啪啪拍了两下巴掌,从屋外进来了两个汉子,端着一桶水,水里面浸着一根皮鞭,见到这个情景,刘润普哪里会不知道这些人想要干什么,他虽然是罗教中人,但是也同样是知府门下的师爷,这些勾当清楚的紧,这叫杀威棒,流放的犯人到了地头之后,官老爷要先让你尝尝棍子的滋味,如此你才能老老实实的听话,很明显元开惠将那种手段使到了自己的身上,他立刻拼命的挣扎了起来,嘴里呜呜之声大作,两只眼睛瞪的老大,流露出哀求之意,他的肢体语言就在告诉元开惠,我说大哥,你可别和我来这个,我这人皮嫩,有什么想要我说的你就直说,我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绝对不会有半点儿的犹豫。”</P>
正文 第二百八十八节 刘润普的聪明,李洛到来
    更新时间:2012-02-28

    前面说到,元开惠为了得到龙天羽和曾山与罗教勾结的证据,将刘润普绑了过来期望从他这里得到一些证据,上来二话不说就要先给刘润普来个下马威。望着刘润普着急的摸样,元开惠怎么会不理解他想说什么呢,噗嗤一乐,站了起来,近前几步,轻轻拍了拍刘润普的脸,笑嘻嘻的说道:“你怎么想的我知道,想说什么也清楚,可我却不能应承你。看看啊,我是这么想的,人哪,如果记忆不住痛苦的滋味,那么他就无法理解平平淡淡的活着是一件多么值得庆幸、奢侈得事情,就不会珍惜得到的来之不易的机会。所以,我这也是为你好么,只要那么轻轻的痛苦一阵,我相信后面咱们两个人之间的合作必然是长久的,愉快的,坦诚的。”说完,直接挥了挥手,表示自己不想再废话了,转身迈着四方的步子回到了座位上,翘着个二郎腿作出一副看好戏的摸样。

    这下可把刘润普给气得,这还有没有老实人活路了,我要配合你,你却不让我配合,但是到了这个时节,熟悉人性的他明白元开惠的举动,很明显这个人的性格就是喜欢掌控一切,任何事情都希望能够跟着自己的节奏走,要的就是打灭你威风的效果,眼下就算你再开口求饶,恐怕这顿鞭子也少不过去的。估计是前面自己猜出了他的身份,让他起了防备之心,认为自己太过聪明不好掌控,于是用这种酷刑来告诉警告自己,不要耍小聪明,自己的生死斗操纵在他的手上。想明白了这个道理的刘润普不在挣扎了,而是闭上了眼睛,做出一副认命的摸样。

    此刻就听到对面的元开惠语气带着几分戏谑,接着说道:“好了,好了,别一副可怜兮兮的摸样,原本是想给你来五十鞭的,现在看来,只是略略打你二十鞭也就是了,嘿嘿,这知府衙门的刑名师爷,多年来估摸着抽人是抽过不少,可自己应该还没有尝过沾了盐水的皮鞭的味道吧,啧啧,这味道可是过瘾的紧哪~!”说完,他挥了挥手,示意手下的人赶快动手。

    啪、啪皮鞭抽在刘润普的身上发出来的响动,在小小的斗室内回荡盘旋,沾了盐水的皮鞭可是决然不同,哪一下下去是实实在在的狠厉,打到第二十鞭的时候,刘润普嘴里面支呜之声大作,最后实在忍耐不住痛苦,白眼一翻昏死了过去,也是他虽然是罗教党徒出身,但多年来多是动脑,身体一向不算强壮,哪里忍受的了这顿鞭子,没被当场抽死算是好的。

    看看差不多火候了,元开惠示意边上的两名汉子直将刘润普放了下来,直接放到屋内土炕的破草席之上,再将其全身的衣服褪去,然后给昏死过去的刘润普涂抹上了金创药膏,接着再吩咐大汉从屋外拿来了以个矮桌子摆在炕中,弄了几样小菜,一壶酒,元开惠自斟自饮了起来。边喝,边观察刘润普的动静,心里面盘算等会儿如何询问这狡猾的老头儿。

    片刻之后,刘润普再次醒了过来,感觉到自己已经被人松绑,平躺在炕上,嘴里面的破布也被人拿了出来,而且全身都是药味,摸了摸身上,他立刻明白是金疮药,有人给自己上了药,可全身凉飕飕的,他勉励抬起头来一看,真的不知道是好哭,还是好笑,全身赤*裸裸的一丝不挂,而元开惠就坐在边上正笑眯眯的望着自己,一口酒,一口菜吃喝的过瘾。

    叹了口气的刘润普倒了下去,很坦然的摸样躺在炕上,他并没有纠缠为什么要让自己赤条条的,这种事情也许对于别人来说是一种折磨,但是刘润普是何许人,哪也是玩弄人心的老人,自然明白眼前的元开惠是想要通过赤身裸体的摸样,让自己产生羞愧,情绪不再平稳,进而寻找自己说话之间的破绽,能更加准确的把握住自己的动作和心理活动。他望着屋顶,淡淡的说道:“元先生,其实你不必和我来这么一个回合的,你我都是聪明人,知道应该如何选择自己的道路,我既然落到了你的手里面,自然你说什么我都会配合的,绝对不会有丝毫推拒,说吧,你需要我干些什么,我一定配合的妥妥当当。”

    哈哈哈哈,元开惠发出了一阵大笑,面上流露出阴狠的神色,望着刘润普的眼睛,一字一句的说道:“说得好~!我就怕你太聪明了,聪明得着实让人有些害怕,所以么,我打的就是你的聪明,因为我无法理解,你这么一个聪明人为什么会心甘情愿的去给曾山当狗,以你的本事混的可以比眼下要好很多,你能不能给我解答一下其中的疑惑呢?”

    刘润普看都不愿意去看眼前这个位有些装十三的元开惠,依然是那个平淡的声音说道:“这个重要么?这个不重要,现在的关键在于你想要干什么,又需要我干些什么,我可以给你提供些什么,这才是重点,其他的问题你太过纠结了真的没有什么意义。”

    狠狠的灌了一杯酒,元开惠仔细的想了想,算了,大家都是聪明人既然如此没必要去太较真了,有些事情点到了也就好,嘻嘻一笑,元开惠也不说话,只是用手指了指摆在刘润普面前的空杯子,给他倒了一杯酒,示意他把话说下去。刘润普也不推迟,慢慢的爬了起来,一阵呲牙咧嘴,哪二十下沾了盐水的皮鞭可不是好受的。这笔账他是记下来了,日后有机会一定数倍奉还,只是现在么还是要认清楚形式的好,于是他端起元开惠倒的酒,喝了下去,接着开声说道:“你不管是要刺杀哪东厂的颗管事也好,还是准备攀诬曾山、东厂管事也罢,我都能替你想办法做到,只是这选择在你不在我。”

    既然说起正事,元开惠脸上不再嬉皮笑脸,而是转为了严肃,盯这刘润普看了几眼,他不慌不忙的说道:“怎么,你有什么想法说出来听听,既然你能这么说,我认为双管齐下哪不是最好不过的事情,为什么两件事情要分开做呢?刺杀龙天羽可以推到山东官员身上,而构陷他的证据,则能够阻止后期有人详细调查龙天羽死的事情,岂不是一举两得。所以啊,你有办法的话尽管说来,既然你知道我,那么肯定知道我背后站着的是谁,说真的,你这才能本事给曾山帮闲是浪费了,应该有更广阔的空间施展才对,只要你做得好,我家主人未必不会看重于你,那时节荣华富贵,光宗耀祖是指日可待的事情。但是,如果说你做事情要是欠考虑的话,误了主人的大事,我同你可不是那么客气的说法,别说二十皮鞭,剥皮拆骨也是等闲之事,你可明白?”

    “明白,我怎么可能不明白,现在我为鱼肉你为刀俎,想怎么弄我,那还不是你说了算么。你都说我是聪明人了,聪明人从来是会做出聪明的选择的,不是么?至于信不信我,哪个东西根本不重要的,只要能继续掌握我的生死,这就是你元开惠最大的本钱,当然如果你的本钱丧失了,也就怪不得我反水了,难道你还要我同你保持忠心的态势不成,如果是哪样的话,你不是更不能信我了么。唉,不说这些了,说说你想要的东西吧,我现在能帮你做两件事情,第一件,我衣服内囊之中有一块令牌,是可以进出兵营的凭证,有了他你们想要刺杀东厂颗管事几率自然大了不少;第二件,我能够给你们当证人,证明龙天羽、曾山勾结罗教党徒,收取重贿,进而帮助罗教党徒逃脱刑律罪责,抹平了济南事变当晚的静街、擅杀事件;不知道元先生如此是满意还是不满意?”

    双目一凝,元开惠面带喜色,要知道刘润普所说的这两件事情可都不是什么小事情,不管哪一件只要自己能做到,都将会是翻身的大好机会。于是乎他先吩咐手下取来了刘润普的令牌,一边细细询问兵营之中的防守态势,刘润普何时能够进入兵营之中;接着拿来纸笔要刘润普写下了关于龙天羽、曾山勾结罗教党徒图谋不轨的证词。等到刘润普写完了供状之后,细细看来,没有发现什么问题,自觉自己已经抓住了新机会的元开惠,盘算了一下,还是决定不去兵营为妙,要去也是派一名到两名死士去碰碰运气,犯不着自己亲自去冒太大的风险。须知道如此最稳妥,只要抓住机会将眼前这个刘润普看管好,等朝廷的派大员过来清查司马端和闻显的事情,看看是不是王阁老派来的自己人,如果是将证据一交,他也就是万事大吉了,如果不是,那时节再作打算,或是连人带证据运回京师也就是了。于是这边元开惠喜笑颜开的将刘润普的供状收好,一边吩咐人再将他绑了起来,怕他逃走,一边往外走去,想要安排死士做好刺杀的计划,看看能不能预先寻找机会除去自己的眼中钉,肉中刺。

    刘润普这个时候眼泪都要流出来了,但却无可奈何,没有丝毫的办法。自己落到元开惠这种疯狂之人的手上,弄不好就是在劫难逃的事,什么为阁老效力之类的说辞都是屁话,曾山摆了元开惠一道在奏章之上,将其写成司马端的幕僚的事情,刘润普也不是不知道,只是他不敢同元开惠说,怕这家伙疯狂起来,认为自己走到了绝路之上,不管不顾的话,那么自己的处境将会更加的危险起来。所以元开惠的说辞,刘润普半点不信,就算没有曾山的手段,这个元开惠是什么人刘润普能不清楚?不过是替大人物办事的一条狗罢了,弄不好也就是一个被灭口的傻子,弄得好最多能有根骨头咬一咬,如此人还能提携刘润普,这不是扯淡么,难为元开惠还真以为自己聪明呢,其实天下都没有他如此愚蠢的人了。刘润普现在最担心的就是自己迟迟出不去,而耽误了救女儿的大事情,错过了时机的话女儿可就活不了了;因此之所以同元开惠说令牌的事情,并且怂恿他去刺杀龙天羽,其实最终的目的刘润普就是希望能给曾山、番子们留下线索,到时候能够顺藤摸瓜的找到这里。当下在他的心中,全是祈祷和期盼,盼望着龙天羽和曾山能够快些找到自己的踪迹,尽快的将自己拯救出去,不要再受困此地遭受折磨和痛苦。

    那边刘润普在期盼,这边龙天羽在庆幸,因为李洛被云童接过来了。说起来也巧,云童刚刚出了北门就看到官道之上有一辆青幔马车缓缓驶来,而车夫却是云童见过一面的老四,说起来云童对老四印象深刻,还要多亏他当初的打了龙天羽一鞭的缘故。紧接着自然就是上前去询问,当确定了李洛就在车辆之中以后,云童欢天喜地的一边派人回去通知魁首李洛已经接到了,一边护送着自己未来主母的马车缓缓向兵营之中驶去。

    当龙天羽听到来报信的铁卫的通告之后,心里欢喜得如同要炸开了一般,高兴得有些难以自制。要说起来,也是,虎妞对于龙天羽来说亲情的意味更大于*情,而哪位蒋莺莺则是肉*欲大过了感情,只有眼下的李洛才真得是龙天羽第一位动心了的女子,再加上他毕竟还是一个二十不到的年轻人么,很久没见过自己心*的女人了,哪是一定会有些失态的,这种疯狂的感觉,大伙儿如果能够有恋*经验的,必然都会清楚了解其中的滋味感受。

    只是再怎么疯狂,龙天羽也不可能明目张胆的的冲出去接李洛,很简单有几种原因,第一种,李洛是逃婚出来的,龙天羽能将她藏起来,这算不得什么,但是你要公开的将李洛摆在明面上,那么就是直接抽打所有和李洛逃婚事件各方面的脸了,这种事情是万万做不得的,对李洛有害,对自己有害,龙天羽是聪明人绝对不会这么做;第二种,龙天羽现在所处的环境也相当的微妙,在济南城里面,有不少潜在的危险存在,要是被哪些潜伏中的敌人发现了自己的女人来了,那么会给她带来可能存在的危险,这也是龙天羽不想看到的;第三种,龙天羽作为一名上位者,是要注意自己的身份,不管李洛来有什么理由,原本按照青年军的规矩,在外执行任务的时候,是绝对不能和自己的亲属见面的,那么他作为魁首本来就应该以身作则才是,可实际上眼下一则并不算是青年军执行任务,二则呢,李洛事件也是突发事件,完全可以事急从权么,所以也就讲究不了太多规矩,但不讲究规矩并不代表你可以肆意宣扬破坏规矩的道理,所以低调些还是有好处的;第四种,身体因素么,龙天羽的伤现在最多只能缓缓的走路,完全不能从事太激烈的活动,要不然肋骨有可能遭到再次的错位,手尾到时候可就长了;有这四点原因,他就是再想出去接李洛,也只有暗中忍耐下来。

    片刻之后轱辘轱辘的声音帐幕传了进来,吱呦一声在幕帘门口停了下来,龙天羽心里一阵激动,再也按耐不住,顾不得什么许多,一把掀开帘子走了出来,看着纹丝不动的马车帘布痴痴的发呆。车夫老四对龙天羽没有出外迎接自家小姐,很有些不满,他这个人天生怪脾气,气头上来了哪是从来不管不顾的,别说龙天羽,就是万历皇帝小时候都挨过他的打,只见老四冷哼了一声,手中长鞭一甩,就往龙天羽身上抽去。龙天羽见到鞭影袭来,也不躲避,原本他有伤在身也没办法躲避,而且他根本就不想躲避这一鞭,在龙天羽的心里面看来,自己挨这一鞭子也是应该,作为一个男人来说亏欠李洛太多,无法保护自己女人的幸福,让自己的女人丢弃了一切,冒着天大的危险,孤身一人上路前来寻夫;更何况如此难能可贵的奇女子钟情于自己,自己挨上一鞭子让她出出气,又能算得上什么事呢?

    但说时迟,那时快,王五从身边闪了过来,直接用高大的身躯挡住了龙天羽的身形,这就要硬抗车夫老四的皮鞭为自己的魁首吃鞭子。老四何等人,何等的手段,他原本也没有想要见面就抽打龙天羽,只是吓一吓他,发泄一些心中的不满罢了,见有人出来阻挡,顺坡下驴的就将鞭子一晃收了回来,面上带着几分不屑的神情说道:“怎么有些日子不见,原本哪还有几分英雄气的黑脸汉子,如今却变的草鸡了起来,连挡鞭子的勇气都没有了,需要叫属下代劳了么,嘿,真难为我家小姐还为你风尘仆仆,抛家舍业的一路追到济南来,我看她真的是没有带眼识人么。”

    不等龙天羽答话,王五躬身不亢不卑的作答道:“老人家,不是我家大人不敢领教长辈的教诲,实在是前一阵因为遭到了别人的刺杀,因此有伤在身,不大方便。我叫王五,虽然是大人的属下,但这么多年来情同弟兄,也承蒙我家大人不弃,喊一句五哥,因此,代大人挨您一鞭,也并不算有什么擅越之处,如果说老人家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尽管来我受得起。”其实王五话里话外的意思虽然很恭敬,但是却是暗中将话说透了,你不过是一个车夫,也许你家小姐对你很是尊重,但不代表作为一个下人能如此擅越去管主人家的事情,当然你要出来管,那么我也可以管,虽然我出于对李洛李小姐所做出来的行为有一种发自内心的尊重,而不能对你还手,但是我却并不能认同你的做法。

    老四何等人物,精明过人,哪里会不知道王五这番做派是啥意思,明着客气,暗地里却是在讽刺自己没有主从之辈,气的怪叫一声,手中长鞭一甩又朝着王五袭击而来,这次马车里面传来了一声端庄秀丽的声音,说了句:“四爷爷,您可千万手下留情~!”当然老四也是精明,他知道自己受点委屈不算什么,总是要替自己的小姐争脸的,气呼呼将甩出去的鞭子再次收回,对着王五露出一副,要不是我家小姐看着,一定要给你好看的面色。

    龙天羽见到这才刚见面几方面就开始明争暗斗的开始交锋起来,这才陡然醒悟过来,王五他这么做背后是的用意,很明显么,王五他们在表达自己的不满。也许在王五等人的眼睛里面看起来,李洛并不是辽东青年军和昌盛号最好的主母,而最好的主母不应该是别人,应该是虎妞,一则虎妞为人单纯,不会有太多的野心,二则虎妞是大家伙儿看着长起来的,不管如何从情感智商天然就要比李洛更靠近青年军一些。所以王五出来很隐晦的朝着李洛的车夫老四发脾气,其背后多少是透露着这方面的因素,这不能不让龙天羽重视,但目前确实不是解决这件事情的好时机,同意不同意的只要老祖宗能够出来说句话,应该能消除一部分人心中的结症,只是么,最终还要看李洛自己的表现与智慧,她到底能不能去征服大家的心。

    就在龙天羽想的时候,布帘一掀,紧接着马车之中怯生生的露出一颗小脑袋,显示左右的看了看,看到了龙天羽不满的瞪了一下眼睛,又缩了回去,片刻之后,李洛也不用人搀扶,直接一个纵身跳了下来,先没有同龙天羽说话,而是翻过头来认真的打量了两眼王五,然后使了个万福说道:“五哥是么,我这位四爷爷刚才说的不对,我代他向你赔罪了。”

    当初在京城的时候,王五自己因为身陷囹囵根本就没有机会见到李洛,所以对于李洛的认识,一直都是在自己的想象之中,是听着别人的述说而来的印象。说真的去京城的铁卫之中,能有几个人说李洛的好话呢?恐怕十停里面没有一停。因为铁卫们是什么人,都是无限忠诚于青年军、昌盛号这个集体的战士,而只要一提到李洛,恐怕就少不了要提到太后在紫禁城内对龙天羽的哪场折辱,哪场折辱可不单单是针对龙天羽,更多的是冲着龙天羽所代表的身份和地位,所以在铁卫之中很多人恨屋及乌的对李洛也提不起什么好感。自然王五从旁人的转述之中并没有太多的好听的话语,再加上后来李洛和龙天羽在一起遇袭,龙天羽支开了看护的守卫,导致自己的弟兄小三子死去,还有王五等人为什么迟迟不能从东厂的手里面出来,也同太后有着一些列的关系,所以在这些有的没有的事情之下,让王五更加很难对李洛产生什么好感。只是今日一见,王五也没有想到李洛下来之后,表现的如此落落大方,见她万福之后,连忙道了句:“不敢~!”匆匆用眼角观察了一下对方之后,侧身避开了这位有可能成为自己主母的女人的行礼。王五的心里面也不由得叹服一声,难怪自家魁首对此女念念不忘,不管是仪态、相貌、还是言谈举止,虎妞都离着这位李洛李小姐差了十万八千里远,就从刚才的气度来看,此女居然有几分当年龙夫人的风采,只不过呢,眼前的惊鸿一瞥只能说明人的第一印象不错,至于以后么,只是还要看此女子的表现才行。

    李洛与王五行礼之后,转过头来,用深邃的秋瞳望着龙天羽,温婉的笑了笑说道:“龙公子,小妹长途跋涉前来投奔与你,你可别嫌小妹来的冒昧才好,有失礼之处,这厢有礼了。”

    同样火热的看着李洛的龙天羽,也回了个笑容,嘴里面同样柔声说道:“好,来了就好,帐外多有不便,咱们进帐去再谈,饿了吧,我吩咐人去给你弄些吃食,对了你要是觉得乏了可以休息一下,洗澡水我都给你备好了。”说完掀开帐幕,就要请李洛进去。

    李洛也没有什么犹豫的,但面上却是有些羞红,她知道龙天羽是通过这些细节在向自己表达一种关切的心情,可毕竟太过私密,眼下还有太多人在。进而也知道龙天羽在暗中催促自己快些进去,眼下这地界确是不好说话的地方,想到这里,李洛径直带着张头探脑的喜儿、车夫老四走进了帐幕之中。龙天羽转头显示朝王五笑了笑,拍了拍他的手臂,然后意味深长的说了句:“五哥,多谢了~!”接着转头也进了帐篷里面。王五在帐外楞了半天,知道刚才自己的心里面的小心思让魁首知道了,虽然魁首并没有责怪自己,但是他的心里面多少有些别扭,只是么不管如何王五并没有觉得自己做的有错,青年军的主母可不是那么容易当的,有了龙夫人的样板在前面,恐怕这李洛苦日子有得受呢。摇了摇头,轻轻的叹了口气,王五没有再多说什么,此时心里面他唯一的念头,这个女人合适不合适当青年军、昌盛号的主母,就是让时间来检验一切吧。

    帐幕之中,龙天羽先是让李洛坐了下来,亲自给她泡了茶水,接着转头想要招呼李喜儿和车夫老四,就见老四颇有些不耐的打量了几眼帐幕之中的情况之后,知道要留一点时间给人小两口一述衷肠,于是很知情识趣的说道:“无聊,无趣,我说黑炭头,我饿了,你给我弄些酒菜饭食,我去吃喝一番。”龙天羽自然不无应允,立刻唤来了站在外面站岗的铁卫带车夫老四去用餐,老四往外走去,一只手还拉着李喜儿不放,一头雾水的李喜儿一边挣扎,一边嘴里面轻声唤道:“四爷爷,喜儿不饿啊,你这是干什么,我不要去吃饭,放手啦,我要留下来陪小姐,免得他被黑炭头欺负了去。”老四只是不理她的喊叫挣扎,带着上串下跳的喜儿直接就出了帐幕。

    听着喜儿吵闹的声音远去,眼下的帐幕之中就剩下了龙天羽和李洛两个人,一时之间尴尬的气氛油然而生,两个人都如同暂时的逝去了语言功能一样低头不语,只是一个人坐着,一个人站着,帐幕之中除了安静,还是安静。半晌之后,龙天羽才抬起头来,完成了心理建设的他作为一个男人,总是要主动打破僵局的,于是不再扭扭捏捏的径直走到李洛的身边,很自然的坐了下来,看着她说道:“怎么样,一路辛苦么,嘿,我刚接到国泰哪小子的来信,知道你离家出走,把我担心坏了,还好运气不错,刚派出去人寻你,你就来了。唉,真的是苦了你了,说起来,现在这种局面都是我给你带来的,真的是对不起的很。只是你放心,找到了我你就安全了,没有任何人能够强迫你去做任何的事情,更没有别人能够伤害到你,我用我的性命向你保证,真的。”

    李洛听到龙天羽的话语,开始小声的哭泣起来,她再怎么坚强也是一个女孩子,这些天的一路奔波且不说,关键是心里面压力太大,又担心自己的心上人害怕权势不接受自己,又担心自己给心上人带来麻烦,这也担心,那也担心,可见到龙天羽这么说,似乎什么担心都烟消云散了,一股喜悦的心情充满了胸膛之间,什么英国公、太后、自己的爹爹再给自己施加压力也不在话下,只要能同他在一起就好了,就够了,这辈子真的够了。

    见李洛哭了起来,龙天羽急了,他一个老爷们哪里能明白女孩子的心思,哪是欢喜也哭,悲伤也哭,有些不知所措地直搓手,疾声言道:“这话是怎么说的,刚才还好好,怎么莫名其妙就哭了起来,唉,别哭啊,你哭的我的心都疼了~!”

    抬起头来看了看龙天羽带着几分急惶的摸样,李洛感到有趣,不由得破涕为笑,白了他一眼,娇嗔道:“傻样儿~!”一时之间,千娇百媚,梨花带雨的容颜,让龙天羽看的是捏呆呆的发愣,半天缓不过劲头来。见龙天羽死死盯着自己不放,哪怕是李洛的性子再落落大方,面上也不由得飞过一片红霞之色,气氛顿时带着几分绚昵的色彩。

    气氛僵持了一小会儿,龙天羽侧着身子向着李洛缓缓的靠了过来,将李洛轻轻的抱在了自己的怀里面,没有在说什么,只是默默的抚摸着这位与大明世俗始终格格不入的奇女子的头发,表示温柔的慰藉之意。顺从的趴伏在龙天羽的胸膛处,李洛一边感受着两人之间这种温馨的气氛,一边幽幽的说道:“刚才在外面说你受伤了,伤在哪里?”

    龙天羽淡淡的道:“胸口处断了两根肋骨,不过现在问题不大了,只要没有剧烈运动,估计再有十天左右就能大好。”听到这话,李洛轻轻的调整了一下在龙天羽怀里面的位置,生怕一不小心触动了他的伤患之处,龙天羽自然明白李洛的用意,更是温柔的抱着李洛。

    两人就这么相拥了片刻,虽然两人都恨不得时间就在眼前停滞下去,可在各自的心里面都非常清楚,哪只不过是一种奢求,人始终都是必须要面对现实的。李洛可不是哪平常的女子,说真的她逃婚固然有对龙天羽的感情在里面,但更多的是一种对于自由追求的天性在作祟,她从她的姑母太后哪里清楚的学习到,光靠*情维持两人之间的关系,并不是长久之计,你要抓住男人,就必须对他的事业有所帮助,这才是真正的感情互补。于是叹了口气,李洛带着几分小郁闷的说道:“这次我出来,估计是要给你带来不小的麻烦,别的不说咱们在京城的海贸事情受到的损失可是小不了。要是我走之后,国公府去找咱们俱乐部的麻烦,到时候也不知道阿泰能不能顶的住。”

    牵着李洛的手,龙天羽带着她坐到了帐幕正中的大帅椅之上,毫不放在心上笑嘻嘻得说道:“没事,我觉得这不是坏事情,反而是个好事。通过这件事情,咱们可以睁大眼睛看清楚,谁到底是咱们真正的朋友,谁又是我们潜在的敌人。说实在话,只要咱们的皇上不变卦,宫里面有郑贵妃维持着,外面有郑国泰支撑着,最重要的是,咱们在辽东能让人活生生的看到海贸这事情的好处,那就是板上钉丁的事情。嘿嘿,很多人冲着海贸来,可不是冲着你、我这种小人物而来的,多数是冲着哪贵妃娘娘肚子里面的孩子而来,你明白的。来同我说说事情的前因后果,咱们来看看,我们到底要对付那些方面的敌人。”

    嗯,李洛并不是不懂这些,只是有些话要说到明处,见自己的*郎非常明白这些道理,自然心里面松了口气,于是就将自己逃婚前后的事情一五一十的娓娓道来,说得动情之处,自然也要给自己的*郎撒撒娇,换得一番柔情蜜意才好。

    听完了李洛的一番描述,龙天羽略微思索了片刻,点了点李洛的瑶鼻,带着几分戏谑的语气说道:“你啊,我看你也是聪明一世糊涂一时,也不想想,如果没有太后老人家的点头,你能这么顺顺利利的就到济南来么?现在你冷静的想想是不是这么回事?”

    听到龙天羽这么一说,李洛豁然开朗起来。是啊,要不是自己的姑母点头,车夫老四会跟着自己,净月庵中的失态,还有路上每次被人抓住前,都能被车夫老四轻易的化解,原本李洛路上一路烦心,心思也没往这边想,可眼下看来,这桩桩件件的可不都是机缘巧合,应该是有人在后面推手才是,那么是什么人能够唤得动老四这种孤傲之人,而且还能唤得动净月庵中的斩断红尘的师太呢?只有一个解释,就是自己的姑母李太后了。想到这里,李洛不由得又惊又喜的坐了起来,有些不敢置信的望着龙天羽,似乎在祈求他告诉自己刚才的话是真的,不是哄骗自己的。龙天羽见到眼前的小人儿一副如此的摸样,知道背叛家庭逃出来,虽然李洛选择了自由,但是心里面总是有一个结,现在这个结能够打开,对她来说怎么能不激动万分呢。李洛喜悦的心情也沾染了龙天羽的心理,带着欢喜的笑容说道:“太后她老人家,不是一直没有再你的婚事上面点头么,这就是最好的证明,要不然为什么你换婚之后,你姑母对你的婚事没有任何的表示,连结婚礼物都不赏赐,这不就是最好的证明么。“其实太后的心思里面还有一层,龙天羽并没有说出来,从根本上看,太后这么多年没有让李洛出阁嫁人,说到底就是因为不想和京城里面的权贵有什么瓜葛,怕外戚和勋贵之间的结合给皇权带来不好的影响,进而为自己的家族带来祸事,而良家子也没有什么能让她老人家看中的人选,所以一直这么不尴不尬的拖着。那么李仲昆眼前这一招,可是直接戳到了太后最不希望发生的一种状况,太后能同意才见鬼了。首先太后是大明王朝的太后,其次才是李家的女儿,李洛的姑母,这些道理平日里不是没人知道,而是李洛他们都不愿意去思考罢了。</P>
正文 第二百八十九节 李仲昆的谋算,解救刘润普
    更新时间:2012-02-29

    (同大家报告一下~!明天是3月份的第一天,我要休息一天哦~!特别请假,后天恢复更新依然是天天万字~!)

    聪明的李洛既然跳出了局中自然脑筋也就活络了开来,自顾自的说道:“没错,你说的对,姑母没有表示就是最大的表示,她是在暗中向人表示她的反对之意。爹爹动作那么快,根本没有和其他人商量,就直接三媒六聘将我许给了英国公家里面,一切都来的那么突然,所有的去路都堵死了,姑母她老人家可是母仪天下的典范,一举一动都代表着皇家的威严,自然是不可能明着做出这种悔婚的事情出来,只是暗地里她却是最疼我的人,姑母我还错怪了你。”说到这里李洛的眼角又留下了泪水,只是这次是一种得到家人谅解带着几分欣慰的眼泪,说真的李洛从小母亲死得早,只是和姑母最亲,早就能将李太后当成了自己的母亲一样,如今的她做出了对自己终生道路的决定,能够得到母亲的暗中允诺怎么能不开心不已呢。

    龙天羽接着往下说去,笑嘻嘻的说道:“既然咱们的姑母都不反对我们走在一起了,那么你觉得这个世界上还有谁能跳出来反对的?更别说咱们的海贸了,一切的一切,太后她老人家虽然明面上不说,但是暗地里却是踏踏实实的在看护着呢,至于你爹爹过段时间,等事情平息了下来,我又干出些成绩,哪时候咱们再回京城去,我去给咱爹爹下跪求他原谅。”

    默默的点了点头的李洛,随即感觉到了龙天羽话里面用词的不恰当,满脸彩霞用恨恨的语气说道:“什么咱姑母,咱爹爹,你,你休要胡言乱语,我来你这里是散心的,对,就是来散心的,就是这样,你可不能轻看于我哦~!要不然我可不依。”紧接着她就被龙天羽面上带着的笑容打败,跺了跺脚,气呼呼的说道:“哼,你就欺负我吧~!”

    就在李洛做出一副生气小儿女态的时候,外面的喜儿冒冒失失,风风火火的闯了进来,一眼就见到李洛眼角还含着泪水,双眼通红的和龙天羽坐在一起,大大咧咧的她立刻咋呼了起来:“好啊,你,你居然欺负我家小姐,四爷爷快来,黑炭头又欺负人了~!”

    随后车夫老四带起了一阵旋风,闯了进来,眯着眼睛仔细打量了一下坐在上面李洛和龙天羽之间的神情姿态,老于世故的他自然能够分辨什么是真的吵架,什么是耍花腔。他哼了一声,直接说道:“洛儿,你先和喜儿去洗洗,吃点东西,这里我有话同你的未来相公说~!”

    “哎呀,四爷爷,你在胡说八道什么呢~!”车夫老四的话将李洛羞的转身就往帐外走去,喜儿在后面看着小姐走了出去,气呼呼的瞪了龙天羽一眼,跟在屁股后面颠颠的也跑了出去。

    望着自己的从小看到的小姐似乎忧愁尽去,车夫老四也是老怀安慰,心中高兴了起来,但转身回过头来看了看龙天羽,心里却是气不打一处来,瘪了瘪嘴,真不知道这个黑小子有什么好的,居然迷得洛儿是神魂颠倒,想到这里,没好气地说道:“有个人要我给你带几句话,说你要好好的对李洛,要是有半点对不住她,那么他定然不会放过你的。”

    摇了摇头,龙天羽并没有自作聪明的说出是太后。就听着老四咧嘴笑了笑说道:“这个人你绝对意想不到,他就是李洛的父亲李仲昆。”

    这话一说出来,才真的让龙天羽一阵晕乎,他是怎么猜测也猜不出,居然是李仲昆要给自己带话,李仲昆不是最反对自己和李洛在一起的么,带着疑问看着车夫老四,等待他的解释。面上带着几分感慨伤怀,老四摸了摸胡须说起了缘由,李仲昆同英国公府的结亲是有意而为之。说真的,李洛能够喜欢上一个男人,按照李仲昆的心思怎么能不喜欢呢?可李家的事情坏就坏在太后的身上了,弄得李洛高不成低不就,富贵人家不肯找,贫民百姓不肯要,一直就这么不尴不尬的拖了下来,拖到李洛十八岁。说真的,李仲昆一直担忧女儿的未来,所以曾经帮李洛找了不少婆家,都被李太后用各种理由挡了回去,眼见李洛一天一天的大了起来,都已经算是老姑娘了,李仲昆心里是天天憋屈的难受,却一直敢怒不敢言。可就在这次,李洛好不容易自己看中了一个汉子,虽然是个商贾的后人,但总算是闺女自己选的男人,李仲昆心里面怎么能不开心呢。却没成想,这个男人又被太后弄去羞辱了一顿,还差点给弄死了,这让李仲昆心里面郁闷到了极点,认为太后此次依然和以往相同,看不上哪位辽东的书生。所以为了女儿的终生大事,他就一直在想用什么方式,去成全自己姑娘的幸福。

    想来想去,让李仲昆想出一条计谋来,与勋贵联姻。他知道李太后绝对不能愿意李氏家族再和勋贵联姻,因为这样有可能引起朝局的动荡,勋贵加外戚在国朝以来为什么都没有联姻的事情,因为这就是一条潜在的规则,怕的就是外戚干政的事情发生。只是此时的李仲昆哪里还顾得上什么潜规则,精挑细选了英国公从弟的儿子张维贤作为结亲的对象,在他想来,只要让女儿嫁给哪纨绔子弟,女儿的性格绝对不会束手就擒,一定是要抗争到底的,最后肯定会离家出走,去投奔黑小子,而这个时候,太后在勋贵与平民这两者之间自然也会做出,维护大明政治稳定的选择,绝对不会阻拦李洛的离家出走,甚至还会为李洛的出走提供便利的机会,如此,女儿也就顺理成章的就和辽东黑皮在一起了。至于英国公府的哪位从弟的子侄,他为了继承英国公的爵位恐怕是巴不得能同太后拉扯上关系,要知道这一代的英国公虽然没有子嗣,但是他的兄弟子侄可是不少呢。当然如果说李洛逃婚之后,有什么疏漏,哪不过是英国公一个从弟的子侄罢了,又不是英国公本人,又不是英国公的亲儿子,还能拿自己的女儿,李太后的侄女怎么样?到时候只要自己将姿态摆低一些,负荆请罪,估摸着人也不能多说什么,反正为了女儿好,李家的面皮,自己的脸面他全都可以不要,只要女儿能够幸福就行。因此拿定了主意的李仲昆不但迅速的三媒六聘,而起为了提醒李洛快些出逃,还擅自作出了提前婚期的做法。他见到女儿果然有了逃婚的举动,表面上不动声色,但是背地里却担心李洛路上的危险,于是拜托车夫老四一路保护女儿去找她的如意郎君。

    听完车夫老四的话语,龙天羽叹了口气道:“可怜天下父母心啊,四爷爷,我不知道该如何同你说些什么,不过你放心,我一定会疼*李洛的,我不是冲着李都督和什么太后的身份背景,是冲着李洛能够舍弃一切来找我的这份情谊,而我看中,珍惜的就是这种感情,所以,只要李洛不负我,我是定然不会负李洛的。”

    点了点头,车夫老四淡然的说道:“你这话说的是,李丫头我看着她长起来的,是个好丫头,不过你么,呵呵,未必是个实诚人,说真的我不大看好你,知道为什么?”说到这里,顿了顿,他接着道:“到不是说你对洛儿不好,我看得出你对她是有感情的,而且和其他男人不同,是一个真正能够尊重女人的男人。但话说回来,你这个人想法太多,说透了就是太有野心,如果一个人野心太甚的话,有时候是会忽略很多东西,唉~!碰到你这样一个男人,也不知道这是李丫头的幸运,还是不幸。”说到这里车夫老四长叹一声,似乎想起了什么一样,闭口不言,眼神怔怔的,流露出了一丝感伤。

    龙天羽张嘴想说些什么,可真的不知道自己应该说些什么好,野心,也许吧,也许自己真的而有些野心,但是这种东西在龙天羽看起来更多的是责任,是义务,是身上的担子,只是你能同老四解释这么多么,肯定是不行的,更何况你就是说了对方也不理解,最终龙天羽只能沉默以待,这个时候自己说什么都是不恰当的。

    哼一声,车夫老四此时已经回过神来,又言道:“这路上虽然我也多有动作,但关键还是锦衣卫和东厂的番子们放水,要不然恐怕也没有这么顺利,我就是再厉害也挡不住无孔不入的番子们,看来是有贵人相助。”

    “四爷爷,这一路之上还真的辛劳您了,只是我觉得路上如果有人暗中帮忙,会不会是太后她老人家心疼李洛才做出了如此的举动?”带着几分疑问之色,龙天羽问道。

    摇了摇头,车夫老四见龙天羽提起李太后,嘿嘿一笑,面上带着几分似*、似恨的神情道:“你在做梦,李彩凤这个人我是知道的,天下间可以说最了解她的人就是我。李仲昆的动作确确实实的打在了她的软肋之上,所以她无可奈何的要装作不知道,但哪不代表她就能同意李洛违反道德私奔出逃,最多是不阻止,不鼓励罢了。哼,李彩凤这个人可不是那么的简单,你不要小觑于她,倒落了个被暗算,至今为止落到她算计里面的男人,可没有几个好下场,你看看我就知道了。”

    听到这话,龙天羽略微有些尴尬之意,李彩凤就是万历的母亲李太后,很明显车夫老四和李太后之间发生了一些相当精彩的往事,而在失神之下,顺口就说了出来,这让龙天羽能不尴尬么,难道他还能问车夫老四,您和太后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这不是找不自在么。

    好在这里帐幕外有人大声通报道:“回管事大人,济南知府曾山曾大人求见~!说有急事。”

    这下给了龙天羽一个脱难的机会,于是他恭敬的朝着车夫老四说道:“四爷爷,多谢你对我和李洛的关*之意,今后我对李洛如何,您可以留下来慢慢的看,也就是了。您说呢?”

    车夫老四见龙天羽有正事要忙,也就不多话了,只是淡淡的点了点头,转身朝帐外走去。龙天羽心思收了回来,不再考虑什么儿女私情。听到曾山来访,他立刻敏感的想到,难道说刘润普出了什么问题?连忙将曾山请了进来。曾山一进来,面上带着慌乱的神情,迫不及待地朝着龙天羽说道:“贤侄,似乎情况有变,刘润普不见了,我派人去知府衙门找过,也去过罗教济南府分教问过,都不见踪影,会不会出了什么事故?难道他察觉了什么跑了?”

    嘶~!龙天羽听到果然是如自己头先猜想的一样,不由得倒抽了一口冷气,脑筋急速转了起来,难道说刘润普闻到了什么味道,居然提前就溜走了?还是说他已经发现陈煜的不妥,直接就奔罗教总坛去报信去了?不管哪种选择都不是什么好事情。不过,还好自己在他身上有一招棋子,哪令牌的作用如此之大,能轻易的进出兵营,所以他一定不会轻易丢弃的,必然会留在身上,以备不时之需使用。

    想到这里,龙天羽认为不管如何,事不宜迟都必须立刻找到这家伙,他不想自己的手段太多的被曾山知道,所以强自安奈心中的急切,保持几分淡然说道:“伯父尽管放心,刘润普早就已经在我的掌握之中,逃不出去的,我这就派人出去缉拿他回来。最多一个时辰就能发现他的踪迹。这就请回去宽心等候,养足精神,一会儿咱们还要同刘师爷聊一聊呢。”

    望着龙天羽淡定的神情,曾山总算是吁了口气,没有再说什么转身离去。虽然他和眼前这位年轻人接触时间不长,但却知道,这个男人可没有信口开河的习惯。刚才曾山的急切也是消息来得太突然,让他有些措手不及的感觉。要知道如果刘润普发现了什么端倪的话,去罗教总坛通风报信,那么事情就危险了,整个局势必然不可阻挡的要糜烂开来,当下罗教立刻就会造反。要真的是这样,曾山自己头上的哪顶巡抚的乌纱帽必然不翼而飞,只要一想到这里,煮熟的鸭子都让它飞掉了,你叫曾山怎么能不郁闷慌乱。龙天羽立刻吩咐人喊来了王五,细细吩咐了一下,一定要活捉刘润普,绝对不能让他溜走,王五领命而去。

    月黑风高,这是一个没有月夜的晚上,王五等人跟着紫貂寻着气味先是来到了几个人藏身的那处大户之家,发现了刘润普所用的马车,接着再从那处庭院之中,又跟着气味来到的济南城西的一块区域。跟着来的*孔辉看了看这里,笑着同王五说道:“没想到刘师爷居然藏匿在这个地方,此地乃是济南城里面最穷的贫民所居住的区域,里面住的要么就是些破落户儿,要么就是些狐虫鼠蚁之类的无赖汉,倒的确是一处隐蔽身份的好去处。可我不能理解的是,为什么刘润普会躲到这里来,要知道他可是曾知府眼里面的大红人,外面都给他取了个外号刘小府,怎么就能到这里来呢?莫非他并不是自愿而来,是被人绑着来的?”孔辉自然不清楚刘润普是罗教党徒,他只是按照常理来推断。

    皱了皱眉毛,王五很有些赞同孔辉的说法,但是他并没有急于表态,而是先是派了人跟着紫貂进去探路,弄清楚到底刘润普是不是在这里。王五*不是孔辉,他非常清楚刘润普身上到底有些什么东西,对自己的魁首又有什么作用,心里相当明白刘润普的重要性。从现在的状况分析,刘润普的失踪的确带着几分蹊跷之意,要知道如果刘润普要是发现了魁首对付罗教的动机得话,最应该的举动就是直接去罗教报信,而不是躲到贫民窟里面来,这个道理说不通的。那么换个思路,也就是说刘润普到这里来,并不是发现了什么关于罗教事情的蛛丝马迹而逃脱出来的,那么他为什么和曾山招呼都不打就一个人跑到这里来呢?刚才孔辉说的非常有道理,估计刘润普真的是被人绑着来的,并不是他自己自愿过来。要是如此说,一切也就能够解释的通。可怎么处理呢,这就麻烦了~!如果刘润普真的落到了某些不轨之徒的眼中的话,那么怎么样才能在保证他安全的情况下,将他解救出来就成了关键。

    在原地驻刀而立的王五闭目养神,那边孔辉见王五如此严肃的表情,加上自己同龙天羽这位手下头号大将之间并没有太多的交情,自然也是闭嘴不言。在沉寂之中,片刻之后铁卫回报,已经确定了一间房子,哪个令牌的气息就在其中。王五听了眯了眯眼睛,带着一群人走了过来去,进入了一所民居之中。民居中的百姓早就被铁卫控制起来,在得了几两银钱之后,老老实实的不敢有丝毫动静。而王五、孔辉等人趴在了民居破损的墙头,往指挥紫貂的铁卫所指的方向看去。那里是靠近城墙边的地方,几户低矮的房子搭建在一起,单独形成了一块建筑群。铁卫指了指其中靠左边的房子说,紫貂就是朝哪儿过去的。点了点头,王五吩咐属下,在悄然无声之中将整个建筑群包围起来。接着他回身同孔辉言道:“孔总旗,我的这些弟兄战场上面真刀真枪的厮杀不成问题,但是如果说这种*进屋的事情,恐怕还是交给你们正牌的锦衣卫干为好,毕竟你们是专业人士么,应该能比我们做得更好,我们就在外围给你们警戒着。”说到这里,王五说的如此客气,孔辉也没细想王五话中的涵义,急于显示自己的能力和本事,在龙天羽面前多争取一些好印象,自然是拍着胸脯说没问题,一切都包在他的身上。

    王五止住了孔辉表述的话头,指了指那几处房屋,带着几分慎重的神情说道:“事情并不是这么简单,刚才孔总旗也说了,刘润普有很大的可能是被人绑票到了这里,那么敢于绑架官府衙门中的红人,这伙人必然有所图谋,而且图谋不小,本身的力量也绝对不能小觑。因此你必须要小心从事,在保证刘润普绝对安全的情况下,把他解救出来。再有,我提醒孔总旗一下,眼前这几栋房子相互之间关联,形成了一套独立的院落,我估计敌人恐怕不止是在其中一间屋子里面,弄不好几间屋子都有可能有敌人~!从这一点来分析,到底刘润普在这几间房子里的哪一间,咱们可是无法确定的,要救出刘润普的关键依我看就是要做到快、准、狠,不给敌人反应的机会。好了不多说了,我也是关公门前耍大刀,就看你的了。”

    听到这话,孔辉一时噎住了话头,心里面暗自诅咒了一阵,就知道事情没这么好糠。他娘的好事情哪里这么容易就能轮到自己的头上,他说什么战场上厮杀不成问题,扯淡,他们不是东厂的厂卫么。唉,没办法自己都将话说得这么满了,哪是不行也要行,硬着头皮直接上。锦衣卫、东厂办案可以说是一脉相承,东厂就是从锦衣卫里面剥离出来的分支机构么,所以他们的办案手法都是有着百年传统延续的。于是孔辉在领取了自己的任务和目的之后,并没有匆忙的开始攻势,而是派人再次去详细了解一下,哪几间院落之间的状况、地形、住的是什么人等等细节,然后在一张纸上划出了详尽的图纸,开始分派锦衣卫的位置。先是小组,最后再具体到个人,由点到面,将每一条线紧紧围绕着几间房屋之间展开,既相互关联,又紧紧缠绕,细致到了极点。站在旁边观看的王五,第一看到锦衣卫做事,都不由得暗自点头,你别看这孔辉平日里一副卑躬屈膝的软骨头摸样,但是真正干起实事来,还是有些本事的,并不是那种只知道欺压良善的蛀虫。

    这边孔辉将所有的步骤都部署下去之后,回身同王五苦笑了一声说道:“五大人,别看我这么安排,其实心里面一点底都没有。说起来,敌人将刘润普劫走之后,曾山大人就来同我说过,我当时派人出去调查了半天,什么有价值的消息都没捞到。五大人你这边带路过来,这一路上七拐八弯,要不是你们有独门的追踪技巧,是绝对难以发现这伙贼人和刘师爷的藏身之所。所以从这几点上面说明了什么,说明绑架刘润普的贼人必定都是老手,只有老手才能不留一丝的痕迹,神不知鬼不觉得将一个人带走,唉,要想在这些积年老贼手底下将刘润普毫发无伤的弄出来,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也不知道这刘师爷是得罪了一些什么人,居然被如此的狠角色惦记上了。”

    听到这里,王五并没有理会孔辉的抱怨,而是看了看对面的房子,见孔辉分配完行动方案之后,并没有行动的意思,于是开声问道:“怎么不动手,还在等什么?”

    “哦,不好意思,瞧瞧我这脑袋,五大人,这里面的事情您不知道,要做到出其不意的解救,时机上的掌握非常重要,一般来说后半夜的寅时是动手的最佳的时间。那个时候,人要是睡着了,是睡的最深沉的时候,要是不睡觉则是最不清醒的时候,”说到这里,他转头看了看摆出来的沙漏说道:“看这功夫,现在才亥时刚过,眼下动手可不是好时候,咱们还要再耐心等等。要不五大人去休憩一会儿,毕竟还有好几个时辰,这里有我老孔盯着就行了。”

    王五听着孔辉的解释,知道孔辉说的有道理,这抓人就如同战场袭营一样,也是讲究个出击的时间的,他摇了摇头说道:“没事,我在这里等着。”

    自然孔辉酝酿着想要拍一拍王五的马屁,就见屋外监视对面房屋的人进来禀告说:“大人,对面的房屋有动静,刚才有人在对面的房子里对外探头探脑的,不知道有什么动作。”

    王五和孔辉对视了一眼,心里面一动,看来这是贼人出来了,就不知道有什么目的。于是二人快步来到破墙之外悄悄露了头偷眼向外观瞧,果然从对面房屋之中鬼鬼祟祟的走出来三个身穿黑衣的汉子,一个二个都蒙头盖脸的,看上去就不是什么良善之辈,孔辉回首看了看王五低声说道:“五大人,这几个人咱们一定不能放过,一则要从他们嘴里面得到消息,二则,恐怕解救刘润普的任务就要落到他们的手上了。嘿嘿,这可是老天爷给的运气,我正发愁没有人知道屋里面的情形呢,这可好打瞌睡就有人送枕头。”

    王五自然不会反对,只是一再叮咛孔辉,不能闹出太大的动静,让屋里面的人提前就有察破的心,到时候刘润普要是出了什么事,就太不值当了。孔辉嘴里面答应着,但是心里面却是有些奇怪,说起来刘润普算什么人呢,他不过是曾山一个比较重视的幕僚罢了,为什么京城来的东厂大爷们如此的紧张,只是这个疑问在他脑袋里面也就是一闪而过,不管什么原因,自己是知道东厂里面的规矩的,有些事情不该自己知道的就不能知道,如此才是长命百岁的道理。

    接下来孔辉选了几名锦衣卫和东厂的好手,悄悄的提前埋伏在这片贫民窟外出必经之路两旁,潜伏起来。看着埋伏地点距离贼人藏身的房屋,有大约四、五里远,也就不豫贼人发出什么惨叫让屋内的敌人有所警觉。而王五则是为了保险,抽出了几名铁卫之中的神射手,占据了两边院墙的制高点,手持弩箭静静的潜伏在黑暗之中。片刻之后,哪是三名身着黑衣的人影走了过来,看着三个人一致的步调,彼此之间时刻保持这相等的间距,王五立时推断很明显这些人不是什么寻常的匪徒,而是受过专业训练,有组织的高手。面对如此人物,普通方式的抓捕估计是要出问题的,因此当机立断的王五,转头同孔辉说应该改变策略,先杀伤对方,限制对方的行动力,再实施抓捕,孔辉也是老手,自然明白其中的道理,立刻同意了王五的说法。好在他们之前都已经布置好了,不管是东厂还是铁卫都是用哨音控制黑暗之中的联络,也不用将命令口口相传下去,就静静的等待猎物进入伏击圈之中。

    片刻之后,嘟嘀嘀一声哨音响了起来,立刻有几只黑暗中的利箭,朝着已经预先好了的人物目标飞了过去。几名黑衣人也算是警觉,并且显现出了相当的技战术水平,下意识的想要翻身躲避利箭的袭击,可你就是再警醒又如何,在黑夜里面,而且是有心算无心,几只箭矢嗖嗖的直接射中了目标,闷哼一声三个人同时翻到在地。其中有的黑衣人警醒的张口嗷的一声就要狂吼出来,以起到示警的作用。但说时迟那时快,两边早就已经布置好的锦衣卫,直接扑了上去,各个都按照事前分配好的任和长期抓捕的经验,擒住双手的,锁喉的,压住身体的,扳住双腿的,各个部位都被人按倒拿住之后,有人上来绑腿绑脚,一套擒拿动作进行的是有条不紊。片刻之后几名黑衣众就被五花大绑起来,连下巴也被卸了下来防止自尽,卸了下来,然后锦衣卫们则是抬着黑衣众消失在了黑夜之中。王五躲在隐蔽之处,观察到了整个过程,可以说这是一次经典的抓拍,除了黑衣们发出了少许的挣扎之声,和开始哪半声凄惨的喊叫声音外,没有惊扰起一丝一毫的波澜,锦衣卫们各个都封住了自己的嘴,所有的动作相互弥补,协调,靠手势来完成彼此之间的联系作业,端是了不得,他回过头来就称赞孔辉道:“贵属下果然了得,这几下手尾功夫极其扎实,可见平日里训练有素,是没有丝毫松懈。”

    孔辉有些尴尬的笑了笑,说了实话:“这话,五大人可是赞错了我的,说实在的,锦衣卫的训练平日里哪里轮得到我,就连富达求也是不管,说起来都是有一名百户叫白易的在管,说起这个白易为人很是有些古怪,但是这手练兵的本事倒是让人不能不佩服几分的,倒也是让人佩服得紧,可惜了,同我一样都是靠边站的主儿,不受人待见。”

    听到孔辉这话,王五心里一动,如此人才可是不能放过,应该为魁首拉入自己这边来,只是么,现在也不得空闲说这些,还要快些审讯一番那几名黑衣徒众才好。快步来到路边的一间民居,见到几个黑衣众全身丝缕不剩,被剥的精光,锦衣卫的刑讯好手在对他们用刑呢,此时离动手的时间还很长,还有足够的时间给这帮锦衣卫来折腾。三个黑衣众先是集合在一起审讯,其中有一名锦衣卫长的是貌不惊人,有驼又矬,轻轻的喝问了对方几句,眼见对方并不说话,嘿嘿一笑,似乎对方不合作才是一件高兴的事,转头朝着孔辉拱了拱手说道:“大人,弄到什么程度,可要给驼子我交代一二,让我心里面好有数才行。另外呢,等会儿估摸着,您二位还是回避一下的好,等下的事情有些太过腌脏了,怕怀了两位老爷们的兴致。”

    王五听到这话皱了皱眉毛,并没有说话,用疑问的眼神审视了一下这名驼背歪脖的矮子锦衣卫,见其丑陋的容貌之中,一对长的并不怎么匀称的双目之中,闪烁着兴奋之意,甚至还带着星星点点野兽般的绿光。王五没有直接同他说话,而是转头看了看孔辉,意思是在问他,如此不懂长幼尊卑的人,怎么能在锦衣卫里面呆下去。孔辉见王五看着自己,自然明白他的意思,指了指眼前这名锦衣卫,同他说道:“这个人叫驼子,原来是京城北镇抚司的用刑高手,只是有一次在审问过程中,不小心弄死了一名重要的人犯,所以被上司发配到山东来了,您别看他容貌有些怪异,却是个有本事的人呢。而这有本事的人么,呵呵,有些脾气也是难免的,平日里,别说对我,就是对富达求他也是这般摸样,谁也拿他无可奈何。”

    听到孔辉这话,那边的驼子立刻仿佛被人侮辱了一般,跳了起来,大声回道:“孔胖子,可不是什么不小心弄死,我说了多少次了,不是我弄死的,是哪名犯人自己暴死的,和我没关系,我的手艺多少年的家传本事,怎么可能出纰漏呢,说了,我就是个替罪羊。”

    孔辉见王五点了点头,他也就不再多说什么,而是转头朝着矬子锦衣卫笑骂道:“他娘的,驼子,别扯哪陈年旧账。,这可是好不容易才开了张吧,今天能让你过瘾,什么手段都可以用上,只是么,就一点,要快~!快些从这些人的嘴巴里面掏出屋里面的情报,明白了么?至于其他的,五大人您还有什么想要交代的?五大人?”

    王五在对着驼子发怔。他见到驼子从怀里面如同掏什么稀世珍宝一样,拿出了一长条的布袋,这条布袋外面血迹斑斑,很明显年代相当的久远,接着驼子的手轻轻将布袋打开,露出藏在里面的东西,原来是一套泛着血色的小刀,有弧形、勾形、三角形各种形状应有尽有,在昏黄的灯光之下,散发着死气。驼子在刀具上面轻轻的抚摸了几下,面上流露出温柔色彩,是的是温柔的颜色,王五绝对没有看错,只是这份温柔映衬着驼子怪异的面孔,加上手中染血的布卷和哪闪透着血色的小刀,在黑夜昏暗的灯光之下,这一切的一切,显得那么得残酷和诡异。孔辉连喊了两声王五才反应过来,知道自己刚才失态了,想了想,说道:“哦,记得要问问他们的来历。”

    听到这话,孔辉立即朝着驼子说道:“听到没有,五大人刚才说了呢,要是听到了就好生弄,弄好了以后说不得有更多的人让你摆弄,免得你老是抱怨在山东闲的蛋疼。”

    驼子这个时候哪里还顾得上孔辉的话语,完全进入了状态,有些不耐烦的回到:“知道了,等会儿,你们自己来问,我先弄一道再说。”说完,就见他迫不及待的走了过去来到一名黑衣众之前,先是痴迷的用双手抚摸着一名汉子的全身,如同*抚着一件艺术品一样,上下轻轻触动着,从上到下,从前到后,就连阴*囊,屁*眼也不放过,仔仔细细的翻动分析了一遍,有的地方甚至还低头用鼻子嗅了嗅,嘴里面神神叨叨的也不知道在自言自语些什么。看着驼子变态的动作,孔辉似乎想起了什么,面色苍白,转身同王五说道:”五大人,要不然我们到外面等吧,等会儿他弄好了自然会来喊我们进去。“

    王五想了想,自己确实是没必要站在这里,他知道接下来的事情绝对是非常残酷的、可怕的,甚至是泯灭人性的。可他对这些曾经暗杀过自己魁首的敌人没有一丝一毫的怜悯之意。他跟着孔辉走出了屋子在屋外等着,孔辉和他两人都有些默然,黑夜之中,诡异的平静之下,屋内一阵阵的飘来血腥的味道,虽然没有亲眼看到驼子在屋里面有什么动作,很明显在如此的气氛之下更多了几丝臆测之心,让人五脏六腑烦闷起来。</P>
正文 第二百九十节 解救之后
    更新时间:2012-03-02

    前文说到,将对面监控起来的屋子出来的黑衣众锁拿了下来,由锦衣卫中的用刑老手,进行审问。面对屋内正在进行的残酷询问,王五还好问题不大,毕竟也是刀山血海里面闯过来的,可是孔辉就不行了,所以他连忙找了个话题转移自己脑海里面可能想象到的哪些画面,说道:“五大人,刚才我思考了一会儿,想了个招而,咱们等下弄清楚了里面的情报之后,接着找几个人扮演黑衣的角色,让他们冲进去大喊大叫敌人来了,我们则在外面打造声势的逼近,不给敌人任何的思考时间,让他们遵循本能行事。那么接下来的事情,如果按照常理来推断,屋里面的敌人必然惊慌起来,而人在最慌乱的情况下,会有什么动作?一定是要抓住自己的保命棋子不放,那位刘师爷的下落也就不用我们去揣测,自己就能显露出来。而我们冲进去的人蒙头蒙面,在一片慌乱之中,短时间内根本不会被他们发现什么破绽,如此就能寻机找到机会保护刘师爷,只要争取一点点的时间,我们就能够很快的攻进去,将刘师爷救出来。当然这只是初案罢了,最终的结果还要看看驼子审讯的结果如何,问清楚里面的情况才能做细微的修改。”

    仔细思量了一下孔辉的定策,王五并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妥的地方,只是细节之上还有待商榷,于是点了点头,刚要说些什么,驼子晃晃悠悠地探了个头出来,伸手招呼他们进去,王五和孔辉两人相对一眼,有些不敢相信,要知道这些人从行刺龙天羽的动作上面来看,全部是死士,什么是死士?就是悍不畏死之人,驼子居然如此之快就拿到了口供?这让二人可是始料不及的。

    进了房间,映入二人眼帘的是平摊在桌面上一张硕大的黄白色皮革类的东西,驼子根本没有注意二人是不是走进屋内,正在全神贯注用挑剔的目光审视着眼前的王五*不认识的不明物体,仿佛这就是天下最美妙的物件一样。王五回头一看,就是久经沙场的他也不由得不为之惊愕,难怪这死驼子这么快就能弄出口供,正中间哪名刚才被驼子*抚过的男人,眼下全身血淋淋的,从头到脚血肉模糊,明显是,明显是中间那人的皮已经被驼子完整的剥了下来。孔辉在边有些郁闷的强自咽了几口口水,他是不想被王五小瞧,强行控制自己不去望哪已经被完完整整剥下皮肤的男子,而是转过头来说道:“驼子家里面可是传承了多年的锦衣卫世家,据传说他们家最出名的手艺就是剥皮,当年太祖皇帝整治贪官剥皮充草的手艺,就是他的祖先做的,所以这套本事可是看家的功夫,要论起来,已经延续了百多年了。”

    王五却是没想到能看到如此酷厉的手段,但毕竟是从血海刀山里面趟出来的人物,情绪上的小波动一会儿就过去了,来到了边上一名黑衣众的面前,仔细的打量了两眼,就闻到一股骚臭的气息,不由得皱了皱眉头。看来,边上那被剥去皮的男人的威慑力还是很有一些的,就连死士也扛不住驼子的手段。不过想想也是,眼前的这种所谓的死士和罗教从小培养起来的那种死卫是完全没有办法媲美,眼前的这班死士,他们大多是江湖的侠客,为了荣华富贵或是报恩,替人卖命,从事的基本上是突击和暗杀两种任务,虽然这些人都大多数都不畏惧生死,不过,不怕死,并不是说就不害怕刑罚。要知道,死对一些人来说算不得什么,可要是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哪么再狠辣得死士估摸着也顶不住。恰恰驼子的刑罚就是让人生不如死,自然在驼子面前,就算再厉害的死士也会变的软弱起来。

    王五吩咐孔辉和驼子,先将其中一名黑衣众带出去,分开闻讯是前后对应口供可信程度最好的手段之一,再说其中有些供词也不适合孔辉听到。孔辉多么精明的人,立刻就明白了王五的用意,毫不犹豫拉着恋恋不舍那块人皮的驼子,带着人犯快速离开了房间。看着孔辉走开,王五才开始询问,在驼子这种大杀器的威慑之下,依然摆在桌上的那块人皮的衬托下,哪名黑衣众倒是没有什么隐瞒,一五一十的说出了屋子里面还留了几个人,他们的头叫什么,自己是从哪里来的等等事情。问完之后,换了另外一名黑衣众又照葫芦画瓢的询问了一遍,两者之间的口供都对应一致,没有什么疏漏。王五将一些能让孔辉知道的情况通报与他,至于不能说的自然是不会同孔辉多嘴。他趁着孔辉根据屋内的情况微调自己部署的时候,心里面也在同时思考着刚才黑衣众死士的供词。根据刚才两个人的口供分析,这两名死士来自江南,但是都分属不同的地方,一名来自扬州,一名来自苏州,以前的身份都是地方上的游侠儿,无赖子,或者可以被称为职业打家,端是好勇斗狠,有些名声,被一个叫做菊花的组织注意到之后,吸收进去,培养成了职业死士。他们和元开惠是在通州接头相遇的,至于菊花组织背后到底有什么样的势力,又有什么人在扶植,炮灰级的死士们自然是不清楚其中的道道,是一概不知。虽然眼前这两名死士所透露出来的信息并不详尽,但透露出来的信息非常有用,菊花这个组织是第一次浮出水面,王五总算是解开了心中的一个疑团,一直以来他都很怀疑,王锡爵怎么能够培养出如此大量的死士,现在他有些明白了,估计这些死士并不是王锡爵弄出来的,从这边得到的线索分析,这个名叫菊花组织的背后是一定站着的是江南的贸易集团,甚至还有一些江南的世家大族。他刚想到这里,孔辉那边已经完全准备就绪,来同王五说,有了之前的计谋更加妥当,没有必要去再等待黎明前的时机。王五也觉得是这个道理于是就同意了孔辉的意思,只是提出了自己的一点看法,进去喊话的人必须是操江南口音的才好,要不然万一敌人警醒是很容易在第一时间就发现这个漏洞的。孔辉故意拍了拍脑袋,称赞王五的睿智英明,下去重新布置一番,可实际上这点小小的细节他早就已经吩咐下去,只是为了拍王五的马匹罢了。说到这里,就不能不佩服孔辉官场手段熟悉,但他这一套落到王五的眼睛里面却实在有些明珠暗投的味道,要知道青年军中是没有如此浮夸的风气,一就是一,二就是二,你就是干的再好,以王五的性格也会觉得当兵吃粮,应当应份。

    事情按计划很顺利的进行了下去,就在安排好的乔装打扮之人慌慌张张的进入院落之中,并大喊大叫有敌人在外面的时候,孔辉带着锦衣卫则是一阵喊杀明目张胆的杀了上去。果然元开惠在惊恐之中根本来不得做太多的反应,直接就要用刘润普作为要挟,但却被卧底的锦衣卫三两下抓住,其他几名黑衣众死士见自己的头头被人抓住了,也都放弃了抵抗的意志,很快全部被制服了起来。这一系列行动干净利落,没有任何的手尾麻烦,既完成了原定拯救刘润普的目标,又没有放跑一名死士匪徒,王五相当满意,孔辉也是笑的合不拢嘴。当然最高兴的还是参加战斗的锦衣卫们,因为他们知道回去之后论功行赏是跑不了的事情,虽然他跟着龙天羽时日不久,但知道这位自己的新靠山可不是小气之人。

    果然,天光大亮的时候,一行人回到兵营之中,龙天羽很大方的赏赐了今天所有参加行动的所有人员每人二两银钱,而孔辉却是一分没给,这让孔辉心里头不但没有怨气,反而非常满意,说真的,银钱这种东西对于他来说不算什么,最关键的不是别的而是靠山,有了靠山,就能上更好的官位,有了官位银钱又算得了什么呢,哪是想什么时候有,就什么时候有。

    估摸着在整件事情中最觉得郁闷的就是刘润普,那边刚被孔辉和王五带人解救出来,这边却又被五花大绑的关进了一个空荡荡的大帐篷里面,帐篷四周的光线全部被塞住,黑得伸手不见五指。此时身处漆黑之中的刘润普,心里面七上八下的没有着落,好在绑缚在兵营之中的时候,多少还是给刘润普一件长衫,不至于赤身裸*体的见人,心理上面还有些慰藉。这个时候的刘润普时而想着,是不是自己罗教教徒的身份被人识破,而被抓了起来,;又想着是不是因为自己在元开惠哪里供述了什么而被抓;再想想自己的女儿,担心自己这副摸样如何才能解救她脱离魔掌?反正一时一会儿心思,黑暗之中更是增加了人的恐惧感,此时的刘润普比被人抽了二十鞭子还要痛苦,要知道二十鞭子不过是肉体上的刑罚,而这种被捆缚在黑暗之中的感觉确实精神上的惩罚。最后,一向沉稳的他也乱了分寸,越想似乎越不对头,于是高声的喊叫起来:“帐外有没有人,快快与我松绑,我要见龙管事,我要见曾大人,有人没有说个话啊~!”喊了半晌根本无人搭理,他不由得越喊声音越大,歇斯底里,疯狂至极。

    刘润普在帐篷里面喊,龙天羽和曾山站在帐篷外面静静的听。微微叹息了一声,曾山转头看了龙天羽一眼说道:“贤侄,如此一个聪明透顶的人物能留就留下来吧,不管他以前是什么身份,做过些什么,只要能悔过自新,我看就是好的么。”

    笑了笑在龙天羽看来,曾山为刘润普求情是应当应分的事情,毕竟不管从任何角度说,曾山都和刘润普相处了这么久,不管是公事、还是私事上面都有不错的感情,要是如此曾山都不能出来为刘润普说句话的话,哪就说明这位曾伯父也太现实冷酷了些,恐怕龙天羽对他的提防之心,就要提高一个等级了。只是在这件事情上龙天羽有自己的注意,因此没有回答曾山的话语,而是问起了别的事情:“伯父,眼前局势已经完全明朗了起来,咱们是不是要开始做下一步的准备?不知道前些天,请高僧大师讲经说法的事情伯父有没有准备妥当?”

    曾山见龙天羽不说刘润普的事情,也是知情识趣的没有多说什么,毕竟这种事情是东厂的份内事务,要是说得太多,有乱插手的嫌疑,自己该说的都说到位了,最后只能看刘润普的造化了。所以他顺着龙天羽的话头略带几分得意的说道:“呵呵,憨清大师的法驾已经到了灵岩寺,而灵岩寺的主持方丈也同意法会在哪里举行,而延请济南府各地有身份的士绅大户的请帖早就已经散发了出去,济南新定,再加上有我的面子在里头,我看那些接到了请帖的大户士绅,官宦人家,没有人会不给几分薄面。放心吧,跟罗教争夺人心的事情,我心里有数,不会出纰漏的。法会的时间一定订到了大后日,我已经吩咐专人办理这件事情。”

    嘿,龙天羽虽然表面上打着要曾山出面争夺人心的名号,但实际上他真正目的并不在于此处,要知道从山东弄些人口走是必须的事情,是龙天羽心思中的重中之重。但是这有个前提,就是地方上的乡绅不能蓄意阻挠才行,要知道在小农经济的社会里面,谁掌握了人口,谁就等于掌握了财富,哪些地方上的大户们为什么和罗教不对付,不就是因为罗教动了他们的奶酪么,将大批他们奴役的对象给争夺了过去,进而削弱了士绅对于蚁民的控制。而眼下如果龙天羽要是提出发配大批的人口去辽东戊边,那么必然会引起地方士绅的反对,横生枝节,就算是他拿钱出来买卖人口,这些银钱又落不到士绅的头上,没了好处,又没有了剥削的对象,人家怎么可能同意你顺顺利利的将赖以吸血的民众弄走呢。所以其实龙天羽早就想着后续的计划不可能那么顺利,必须借着法会的由头,能打掉几个出头鸟,进而再做出一些让步,送些甜头给士绅们,一则显示自己的力量,让他们明白自己的强大,二则是送给他们甜头,让他们明白合作才能赚取更大的利益,如此士绅们才不会做出什么动作来阻碍自己的后续行动,这才是最终的龙天羽最根本的想法。淡淡的笑了笑,龙天羽故意提了个话题接着道:“伯父啊,这次朝廷出兵人数可是不少,而且长途奔袭,其中花费颇多,都要小侄维持,也是困难的紧。因此这军费么,最后还要落在这些官宦乡绅的头上,期望他们能鼎力相助才是,您可是要多多帮帮小侄才好,免得仗打完了,小侄也变成穷光蛋,连饭都吃不起了呢。”

    曾山听话有些意外,却是没有想得如此的弯弯绕绕。但从龙天羽的话语里面透露出来的信息,有一点曾山是清楚的,那就是龙天羽在讨要利益。虽然这种说法和当初龙天羽所说的只要买卖人口,不要丝毫银钱的做法不一致,但是在曾山看来,这原本也是合情合理的要求,哪里有说不捞银子,还要花银钱买人的说法,那不是一笔糊涂账么?所以此刻他认为是不是龙天羽后悔了,还是要弄些银钱充数。犹豫了一下,不管如何,既然龙天羽开了口,自己将来又要去辽东担任巡抚一职,那时节也难免有麻烦龙天羽这位辽东地头虫的时候,所以眼下事到临头了,要是自己不做些事情,恐怕也交代不过去。于是干干的笑了笑,说道:“既然如此,贤侄就说个数目吧,也好让我去同那帮士绅老爷们商讨商讨。不过么,话要先说清楚,这事情办起来是没有什么问题,但是能要到多少却是不好说了。要知道这些大户人家多少都是有些背景之人,甚至还有家中的子侄在朝中为官,所以各个难缠的紧,你要是罗教党徒去向他们要钱的话,他们会害怕,不敢不给。因为知道这些罗教党徒不守规矩,是不会遵循大明的规则行事,你敢不给,人就敢灭你满门。但如果你是朝廷中人,他们才不会害怕与你,因为他们知道你不敢跳出朝廷的条条框框做事,那么在这种框架下,这些老爷们自然敢和你叫板,扯皮,唉,难啊,这天下最难对付的不是那帮百姓,而是这帮士绅们。”

    听着曾山话语,龙天羽立时感到有些诧异,认真看了看他的表情,没有一丝异样的神色流露出来。龙天羽在心里面将这段话好好的品味了一会儿,曾山这是什么意思,难道说是暗中希望自己通过罗教的手去敲打敲打士绅们?不过,不管曾山如何想,这个想法和他倒是不谋而合。原本龙天羽也没有想过自己亲自动手对付士绅,他又不是傻子,这种冒天下之大不韪的事情,有曾山这种话头就好,不管如何,自己的目的能够达到,利益能收获到自己的手上,还能顺手帮着张懋修报仇这才是最重要的。龙天羽面上浮现了一丝我懂了的笑容说道:“伯父果然真知灼见,数目肯定是多多益善。小侄佩服的紧,只是么,有些事情咱们要落到实处才行,我听说罗教在山东用了各种不法手段,大肆敛取土地,因此呢,除了一些发为官田之外,我看倒是可以从中摘取部分奖励一下,哪些主动报效朝廷的*国士绅们,当然,最终的主意还是要伯父您拿才好,有时候双管齐下才能有最好的回报嘛,反正您即将上任辽东,这山东的事情和你没有太多关系,到时候是顾养谦头痛的事情嘛。”

    曾山捻了捻胡须没有说话,面上带着几丝诡异的笑容,知道龙天羽没有说数目的意思,哪是多多都不怕,用手指了指龙天羽说道:“小鬼头,就是鬼精灵~!行了,老夫心中有数。”说完也没有在同龙天羽说刘润普的事情,转身离去。望了望曾山的背影,龙天羽转头同边上的王五说道:“五哥,这位刘先生么,我看先关他两天,等下将绳绑换成手镣交镣,免得落了伤残。记住两天里面,不允许任何人探视,也不许任何人同他说话,包括送饭的人。”点了点头,表示明白,王五领命下去安排去了。

    站在原地思索了一会儿,龙天羽转身又去了叶梓哪里,想要看看这位女子对刘润普的事情有没有什么情绪上的波动,在他想来,自己要顺利的从刘润普的手里面拿到喜厌录,恐怕最终要是离不开叶梓的帮助,有了这位刘润普心头肉的女子帮着自己,必然事半功倍。但没成想,龙天羽刚刚掀开帐幕的帘子,就见到李洛正在里面亲热的同叶梓唠嗑,这让龙天羽有些措手不及,下意识的摸了摸鼻子,心里面没来由的虚了几分,但立时转念,自己又对叶梓没有什么不轨的企图,凭什么见到李洛在这里就显得特别的心虚,于是他笑着说道:“怎么了,你怎么在这里,也不知道吵着人家叶梓姑娘休息。”

    李洛翻了翻白眼,没好气的看着龙天羽,说道:“这话说得,什么叫我也在这里,军营里面都是老爷们,就叶梓妹妹这么一个女儿家,你们平日里不同人说话也就罢了,今天我来和妹妹聊聊天,又碍你什么事情了,难道还要同你报告不成?”

    叶梓倒是在边上帮着龙天羽说话,连忙开声说道:“姐姐你误会了,平日里龙管事对我不错的,只是,现在现在行动不便,倒是给管事大人添了不少麻烦。”

    回头带着几分异样的眼神看了看叶梓,啧啧了两声,李洛带着几分戏谑说道:“还说他对你不错,看看你这双腿,不就是他打断的么,如此不怜香惜玉的主儿,你还帮他说话。唉,弄了半天我还成了恶人,”这话一出哦,李洛见到叶梓有些不好意思的疾声想要解释什么,她摆了摆手止住叶梓的话头,说道:“好了,开玩笑的,行了,不打扰你们的正事了,我先出去,一会儿我亲自下厨给妹妹做些好菜,补一补,看看这脸上都没有半点血色,真是可怜。”说完也不理会龙天羽看着自己的目光,自顾自的起身走出了帐篷。

    李洛这一走,龙天羽心里面嘀咕了一下,看来这妮子,似乎有些吃醋的嫌疑,只是她是个聪明的女人,不会大吵大闹的表现出来。唉,果然是太后教育下的女人,端是厉害的紧。他正想着,就听到叶梓在对面带着几分不好意思的腔调说道:“管事大人,您还不去看看么,李姐姐虽然表面上没有说什么,但是心里却有些不高兴呢。”叶梓可不是不谙世事的小姑娘,她从小到大在罗教哪个大染缸里面成长起来的,长期从事的也是与人打交道的工作,你要知道仙人跳、放鸽子这种事情可不是随便一个人就能干得了的活计,必须对于人的心思比较敏锐才行,因此长期处于这种环境下成长起来的叶梓,自然能察觉到李洛的心理活动是什么。

    摆了摆手,虽然龙天羽喜欢李洛,但不可能因为李洛,而放弃正经事情不去理会,摆了摆手,说道:“先不去理会她,我今天来找你,是告诉你,刘润普已经被我们拿住了。”接着龙天羽就将如何发现刘润普失踪,接着如何解救他出来的过程说了出来。

    说完之后,龙天羽也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的坐着,他知道就算自己不说话,以叶梓这位姑娘的心计,也一定能分辨出自己想要得到些什么。果然片刻之后,叶梓从得到刘润普被抓的复杂情绪之中醒悟过来,带着几分幽幽的语气说道:“管事大人,你来的意思我已经明白了,需要我做些什么尽管吩咐也就是了。对刘润普,我还是哪个意见,一切都看他自己的选择,如果他选择了弃恶从善,我是双手欢迎,如果他要是执迷不悟的话,管事大人您尽管按照本心去做,我叶梓绝对不会有丝毫的怨艾之意。”

    人叶梓话说到这里了,自己总是要将话说透的,龙天羽也就不兜圈子了,开诚布公的直接说出了自己的想法:“恩,刘润普,我早说过已经将选择权交给了你,我绝不反口,一定尊重你的意见。说真的,坦白的说实话,这个刘润普不管从那方面看对我都有相当大的用处,我很希望他能留下来,为我所用;但是与之相反的,我从侧面了解了他所做的一些事情,的确犯下了很多人神共愤的事迹,如此我也很矛盾,一边是想要杀了他,对那些被他所害的人一个交代的心态,而另外一边又怜惜他的才能,不想他死的过早,也许留着刘润普的一条命,让他为更多的人活得幸福而努力,这样的赎罪方式,比让他死亡更加的有价值吧。当然这一切就如同姑娘你所说,必须建立在他自己幡然悔悟的基础之上,要不然心里面始终抱着阴奉阳违的态度,哪到时候以刘润普的智慧,是要养虎为患,危害性更大。”

    用晶莹而又纯净的眼睛望着龙天羽,叶梓此时心里面五味俱陈。她知道,虽然龙天羽并没有明着说什么,但是在这段话里面表露出来的含义其实已经非常明显了,就是希望自己能够去帮着劝说一番刘润普,让他为龙天羽效力。在低头静默了一会儿之后,叶梓咬了咬下嘴唇,突然恼怒了起来,恢复了当初暗杀龙天羽时,雌豹的摸样说道:“龙天羽,你知道不知道,你很自私,很没有男人味儿?什么将选择交给我,说透而来不就是想通过我来留下刘润普的命,而为你的野心服务么,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你们男人都是一样,都不是什么好东西,从罗祖到刘润普,再到你,一个二个的勾心斗角的刷机灵,姑奶奶早就看透了,行啊,你不是要我去劝刘润普归降么,可以没问题,我可以答应你,但是你必须也要答应我一件事情,去将罗祖的脑袋摘下来,送到我的面前,你敢答应么,只要你敢答应我立刻就去见刘润普,哪怕要我承认是他的女儿我都敢,一定将这老狐狸拉到你的船上面去。”

    龙天羽完全没有想到,叶梓居然会暴怒,也没有想到刚才那番话,让她有如此大的误会。苦笑了一声,龙天羽真诚的看着叶梓的眼睛,良久没有说话,而叶梓的怒气随着龙天羽的注视,渐渐的平息了下去,她也没有想到,自己刚才为什么会无缘无故的生这么大的气,说真的难道是因为李洛来了的缘故么?要是这样,难道自己也喜欢上了这个黑炭头?天哪,怎么可能,这么一个相貌普通的臭男人,算得什么,哪一点值得我看上的。连忙在心里面否定了这个突如其来的想法,转过头背对龙天羽,冰冷冷的说道:“你出去吧,我要休息了,如果有需要的,你来找我也就是了。”

    看着叶梓落寂的背影,龙天羽无话可说,说起来刚才叶梓的一番话,也让他自己反思自己的所作所为。要说起来,确实对叶梓和刘润普他并没有太单纯的心思,更多的是利用,而不是交心,刚才的话虽然坦诚,但多少还是没有站在对方的立场上面想问题,更多的是为自己考虑,也难怪叶梓会发如此大的脾气,有些郁闷的他张口想要说些什么,却突然发现此时此刻似乎说什么都不合适,只得渭然一叹,转身默默的离去,在走的时候龙天羽脑袋里面一闪而过,一个概念,他没有高清明白的是,为什么叶梓对于罗祖如此的仇恨,只是这个念头随即被心中的烦闷掩盖过去。

    当叶梓听到帐幕撩动,龙天羽渐渐远去的脚步声,眼角不由得留下了几滴清泪。

    出了帐篷,龙天羽感觉一阵烦闷,原本想要回到自己的住处休息一阵,毕竟昨天一夜未睡,等待刘润普的消息。刚走没几步,他却突然想起来,还有一个俘虏没有询问呢,于是转了方向来到另外一处帐篷前。刚进去,就看到有一名披头散发的年轻人身上带着八十多斤的重枷趴伏在地上,身体成一个非常不自然的形状扭曲了起来,不时的蠕动几下看上去很有些难受的样子。被枷住的年轻人面朝里面,根本看不到帐幕进口处的情况,只是耳朵听到了脚步声,知道有人来了,连忙大声哀声呼叫道:“来的是官爷么,求求您了,开开恩,放了晚生了吧,这枷太重了,实在难受得紧,您们要问什么,尽管问,只要晚生知道的绝对不敢有丝毫隐瞒,但求几位老爷们一点,给个痛快行么,真的是受不了了。”

    龙天羽见元开惠如此摸样,知道这是手下的人在为自己出气,谁叫你元开惠动手伤了我家大人呢,不折磨你,折磨谁?定然不会让你好过的。龙天羽转了过去,蹲了下来,也不嫌脏,一手抓着元开惠的头发,说道:“你就是元开惠?王锡爵要你来杀我的?你是元八爷的侄子?呵呵,有今天,有没有一种早知今日何必当初的感觉?后悔不后悔?”

    元开惠颈脖被枷住,根本转动不了,听到龙天羽说话,他仰着眼珠望向龙天羽,脸庞透露出几分明悟,看来他是认出了眼前这个龙天羽的身份。此时的他和刚才哀求完全截然不同,面上带着几分愤愤不平之意,没好气的说道:“我后悔个屁,我只是后悔开始的时候没有死成,落到了你们手上,不知道要受多少罪。你就是龙天羽吧,杀了我叔父的东厂新扎颗管事?果然如同人描述的一样,貌不惊人么,也没有长着三头六臂。不少人都说你挺有本事,以前我也只这么认为的,但现在么,我倒觉得你这家伙,心胸太过狭窄,不是什么成大事的人。说起来,你我二人各属一方,各为其主,都不过是马前小卒罢了,你杀我来,我杀你,哪是难免的,何必为了我让你受了小小的伤痛,而如此报复与我?手段太过低劣了,一点儿都不大气,要杀就杀,来个痛快的,如此折磨岂是英雄好汉所为。”

    听到这话,龙天羽一乐,松开了抓住元开惠头发的手,刚才被叶梓斥责一阵的郁闷之气倒是散去了大半,他现在发现这元开惠却是有点儿意思。示意边上的从人将元开惠的枷打开,换上手铐脚镣,接着望着面上轻松了不少的元开惠,自顾自的盘膝坐了起来。龙天羽坐在从人拿过来的一个马夹之上,淡淡平视这元开惠的双眼,问道:“我放你可不是为了你的话语,你的激将之法实在是没有什么意思,不过你说的对,你我都是马前卒,都是棋盘上的棋子,无分大小。既然是棋子,当然应该相互存着几分体面和尊重之意,不应该太过折磨与你,这点我倒是应该朝你说句对不住。不过我现在更好奇的是,你为什么没有想过要投降呢?也许你投降我的话,我能饶了你也说不定呢,不是有句俗话说的好么,好死不如赖活着,你这么一死,要知道人死如灯灭,不是什么前程都没有了?”

    元开惠晃了晃头,长长的吁了口气,转头用看傻子一样的眼神望着龙天羽道:“人都说你是个聪明人,我怎么没感觉呢?我觉得你挺笨的。你以为我不想投降?我早就想清楚了,投降是要有价值的,可我能给你带来什么价值呢?我自己是丝毫都看不出来呢,反而我要死了的话,你将我的人头直接送到王锡爵那里去,可是能比我活着效果要好多少倍呢。更何况,我就是想投降你,也不敢投降,家里面的子侄亲人都在王锡爵的控制之下,我要死了,他们能够得到恩赏,我的子侄之中会挑选出合适的人选继续为王锡爵服务,但我要是投降,你难道能够因为我的倒戈而除去王锡爵么?要是他不倒的话,那么最先倒霉的就是我的族人,全部被人杀光也是常例,你觉得两个结果,我会如何怎样的抉择呢?”

    龙天羽毫不在乎元开惠的鄙视和不客气的话语,他原本过来见元开惠也就是为了调试一下郁闷心情罢了,并不是想从他的身上得到些什么,要知道元开惠不过是一条狗罢了,能有多少的价值呢?王锡爵的谨慎早就已经说明了元开惠的存在不过是一颗可有可无的弃子罢了。更何况龙天羽虽然已经认清楚了自己和文官集团之间不可调和的矛盾,可他也不可能将元开惠直接抛出去放在阳光之下,让大众去审视他的存在,这种举动对王锡爵没有丝毫影响,反而会被人倒打一耙,将自己放在被动的地位之上,你让人去相信一位阁臣会对你个小小的东厂管事动手?这不是最大的滑稽么。再说,万历皇帝断然不可能应允这件事情的发生,这位皇帝陛下想要打击文官集团,但是绝对不会用影响朝局稳定的方式来争夺权利,别说他不愿意,就是太后也不愿意,要不然的话,他何必绕了圈子走外围路线呢,另辟蹊径来打击文官们呢?就是因为文官集团的势力太过强大,强大到能撼动万历帝的皇位,所以他不得不小心谨慎的缓缓图谋,而不是大刀破斧的直接砍杀。</P>
正文 第二百九十一节 元开惠,刘润普,意外,灵岩寺
    更新时间:2012-03-03

    前文说到,龙天羽从叶梓那里出来带着满腔的怨气,去见元开惠,想要看看这位一直躲在黑暗之中的人暗算自己的人是何等的摸样,元开惠自然知道自己必死无疑,所以也表现的很是光棍,知道自己的价值已经失去,请求速死。在龙天羽看来,既然无法撼动王锡爵的存在,那么还不如将元开惠的首级送过去,让王锡爵明白自己并不想扩大事端的诚意,这种价值无疑要比留着元开惠高的多。当然估计王锡爵所代表的文官集团、贸易集团依然不可能接受自己的善意,因为毕竟自己所做的一切触动了其背后集团的利益。但如果从长远看,能够有这么一道透露出善意的桥梁,未尝不是件好事情,可以为以后的合作打下相应的基础。更何况,龙天羽陷入到皇帝和文臣之间争权夺利是完全被动的,他可一直想要从两大势力纷争的夹缝之中逃脱出来,而这种机会不是他人给的,是要自己不断去争取而来的。站起身来,龙天羽望着元开惠的淡漠生死的表情,面上也不由得带着几分欣赏的颜色说道:“你有没有什么遗愿,希望我转达的?”这话说完,就看到元开惠用奇怪的眼光看着自己,龙天羽毫不在意的耸了耸肩膀道:“哦,你不必奇怪,虽然你我是敌人,但你是个值得我尊重的敌人,你的执着和努力,让我觉得很不简单,所以只要你说的合理我一定帮你完成。”

    摇了摇头,轻轻的叹了口气,元开惠笑了笑说道:“不必麻烦了,只要下手的时候能够痛快些就行,其他的都算不得什么,对了最好拿点酒肉来,落个饱死鬼就好。”龙天羽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走了出来,吩咐手下给元开惠送上酒菜,然后送他上路也就是了,此人落在手上获得时间太久了对自己未必有太多的好处,要是被别有用心的人弄到了手上,那时候对自己未必就有利。

    回到自己的帐幕里面,龙天羽闭目静静思考,从元开惠的身上,他看清楚了自己的心。是啊,看看元开惠的悲惨命运,你就应该对自己的遭遇感到庆幸,在不停为了自己最终活着的目的奋斗的时候,元开惠已经成为了奋斗过程里面的牺牲品,是因为他不成功,又或是不努力么?不,只能说是命运的安排没有将他生养在一个富裕的、有背景的家庭,要不然以元开惠的智慧和韧劲也是能够成就一番事业的,这就叫时也,命也,造化也。所以自己应该为自己的得到而感到庆幸,而不是总是为了失去而感到低落,要为自己没有面临元开惠的命运高兴,而不是总是怨天尤人的胡思乱想。想到这里龙天羽苦笑了一下,关大刀的死,是自己坚持了青年军中的原则,因为他杀了自家的弟兄,可随后而来总兵鹿昆年杀了自己的弟兄,而自己为了暂时稳住局面放弃了这条原则,当然这可以理解为在危难时刻,为了拯救更多弟兄们的性命,而采取的一种灵活的方式。可现在为了刘润普的存在,自己又在伤脑筋原则的问题?真的是原则重要还是生存重要呢?龙天羽以前在心里面也一直迷惘着,总想着要坚持原则,坚持底线,但天下的事情,并不是你想依照原则,或是准寻善恶的标准就能够解决的,如果说自己连自己人都无法保护住,不能带着哪些将希望寄托在自己身上的弟兄们过上好日子,还谈什么原则和善恶?想到这里,龙天羽还是明悟了一层什么是善恶的标准,什么是原则的底线,所以为了他们,为了自己的理想,原则是要遵守,但是太过迂腐的一味只强调原则,那就是自己给自己戴上了枷锁,是彻头彻尾的糊涂。因此,只要能够活下去,活得更好,那就是最大的原则,同样只有活得更好,才能为将来更多的讲究做人的原则打下坚实的基础。想清楚了的龙天羽笑了,笑得那么的欢快,那么喜悦,那么的响亮。

    两天时间一晃就过去了,这两天里面龙天羽派人直接将元开惠的人头送去京城,直接丢到王锡爵的宅院之中,并附上了一封书信,他相信老奸巨猾的王锡爵知道能够明白这次自己的动作其中蕴含的意义,你现在不谈不要紧,我随时等着你,什么时候愿意谈,什么时候谈。

    接着到了审讯刘润普的时候,龙天羽往刘润普的营帐之中走去,他没有请曾山过来,也没有请叶梓过来,只是一个人想同刘润普谈一谈。坐在这里,当龙天羽面对刘润普的时候,细细的观察打量对方,面色苍白,容貌并不呆滞,双眼虽然充满了血丝,但是依然炯炯有神,明显整个人已经平静了下来,不再有哪刚刚被关进来的歇斯底里和疯狂,在心里揣度这对方心态的龙天羽也是有着几分惊讶,他是真心没有想到刘润普居然这么轻易就恢复了理智,要是寻常人,被关了两天黑屋,没有人同他说话,寂寞孤独、害怕惊吓的感觉一直笼罩在信件,不崩溃是不可能的,恐怕是连死的心都有,眼前的这一切表明刘润普确实心志非同常人。

    还没等龙天羽开口,刘润普先用平淡的语调,朝着龙天羽说道:“你来了!我等了你很久了。能说说,是怎么知道我是罗教中人的么?是不是因为董彪或是萧易的叛变?你这次来济南真实的目的就是为了罗教而来的吧,”一直在注意观察龙天羽表情的他,捕捉到了对方一瞬间的诧异之情,虽然掩饰的很好,但很明显被自己先声夺人的方式给打乱了节奏,露出了破绽,但刘润普没有丝毫的得意之情,依然保持平静的语气说道:“嘿,果然是如此,我当初根本没有想错,只是后来被你的手段所迷惑。”

    “呵呵,刘先生果然是聪明人,没错,董彪和萧易当初就被我策反了,他们也如同你一样是聪明人,自然明白良禽择木而息的道理。只是么,你的选择可是不妙啊,我将你的生死交给了另外一个人,我是没办法做主的。”龙天羽见刘润普先声夺人虽然有咋唬的涵义在里面,但他心里清楚,对方已经猜透了结局,抓其进来就是为了罗教的事情,也就不再隐瞒什么,直截了当的同刘润普说了个明白。

    想了想,刘润普面上露出了几分恍然之色,带着苦涩的语气说道:“你说的其他人,难道是叶梓?她也降了你们了?为什么,是为了杀我么,呵呵,唉,果然是孽缘啊~!”

    “你应该庆幸你有个好女儿,你的好女儿认清了罗教助纣为虐的事实,主动反正,”龙天羽刚说到这里,刘润普笑了,摆了摆手打断了他的话语,直接开声说道:“这个,你就不要在我面前讲大道理了,我的女儿我还不知道么,我不关心她对外人,或是对罗教是个什么态度,哪是她的选择,我只关心她对我这个父亲是个什么样的态度,这就够了。”

    看着刘润普的面部表情如此的生动,龙天羽一时之间也觉得有些被他这种*女的纯洁心思感动,言道:“你的女儿说过,只要你能放弃黑暗,那么她愿意放弃夙愿,以后的半辈子为你养老送终,让你颐养天年。我答应过她,你的生死交给她处理。“

    听到龙天羽的话语,刘润普一时之间老泪纵横,闭眼无语半晌,睁开眼睛,并没有直接回答前面龙天羽话中的意思,而是面无表情的将话题扯开道:“你这个人身上充满了迷,有些事情让人望而生畏,你能告诉我你到底是谁么?”

    摇了摇头,呵呵一笑,龙天羽说道:“不能,至少现在不能,你想知道我的来历,可以,等着吧,如果你有机会去辽东到时候就会知道的,我现在只是想同你说一句,我们这些人能够在一切是因为我们想要活着,好好的活下去。”

    若有所思的刘润普听完龙天羽的解释,望着对方真挚的脸庞,心里面很是有些松了口气,一贯不愿意轻易相信别人的他,现在竟然从心里面产生了一股想要相信眼前这年轻人的冲动,但是随之而来的十多年养成理性压抑了这种冲动,毕竟刘润普可不是什么十七八的孩子,作为在红尘打滚多年的老狐狸自然明白应该怎么为自己争取条件,尤其在对方漏了宽恕口风的时候。他微微叹息之后,面上的神情已经完全平静了下来,用衣袖抹了抹面上的涕泪,用安然的语气道:“也罢,你不说也就算了。从你的言谈举止里面,透露着一种信息,你对我有所求。我觉得你好像要什么东西要从我这里拿走一样。是不是喜厌录的事情,你也已经从我的你女儿哪里得到了消息?你想要这本书录?”

    龙天羽知道现在是摊牌的时候,和聪明人说话没必要遮遮掩掩的,反而让人瞧不起,点了点头的他,带着几分似笑非笑的神色说道:“没错,叶梓都和我说了,我并不否认我想得到它。”

    “嗯,那么让我们来谈谈条件吧。我知道的是,东西给了你之后我能得到什么?说心里话,我之说这么说,喜厌录可以说就是我毕生的心血,你要拿走没问题,我只是想换一些基本的保障,能够保证我和我的女儿日后安安稳稳的生活下去的基本条件,也就是如同你所说的一样,我们想要活着,想要好好的活下去。”刘润普半闭着眼睛有条不紊的慢慢说道。

    龙天羽知道最终刘润普如此务实的人必然会提出条件一说,在他的心里面早有准备,微微一笑,说道:“行啊,要条件是没问题的。不过,我来说条件没意思,说得低了你不爽,说得高了我不爽,不如你来说,只要说得合理,我一定接受。不过在说之前我想说的是,现在的我,更对的不是对你手上的喜厌录感兴趣,而是对你这个人又了浓厚的兴趣。”

    “对我感兴趣?行,我这人要求不高,只要你一年能出五千两银子的幕僚费,能在之后庇护我们父女二人的安全,能答应这些就够了。至于喜厌录么,就算是个搭头一并给你了也就是了。”刘润普望着龙天羽一字一句的说道,说真的原本刘润普就没有想和龙天羽作对到底的心态,说起来,他对元开惠都能够卑躬屈膝的低下头颅,面对龙天羽有什么不能的,更何况里面还纠缠着自己的女儿的特殊情感在里面,所谓的聪明人,正因为他们对利益算的非常清楚,取舍之道很是清晰,自然就有其聪明的道理所在。

    “这种条件就够了?没有什么别的再加上?似乎刘先生的条件不应该就这么一点点吧~!”龙天羽有些诧异刘润普开出的条件并不算高,很让人有些意外,原本他还以为刘润普会漫天要价,他自己等着落地还钱。

    “你想我说什么呢?这就够了,我说的是心里话,真的够了。我这辈子颠沛流离,少年时志比天高,青年时愤世嫉俗,中年后凄凄惨惨,到了现在步入不惑之年,我还能要求什么呢?”说到这里刘润普眼神里流露出了一丝迷茫,似乎在回忆过去,龙天羽并没有答话,而是静静的等待刘润普的思考,袋烟工夫,刘润普恍然回神,接着说道:“你需要我,这也简单,只要你能保护住我们父女的安全,你需要我做什么都没问题,我为鱼肉人为刀俎,我这个人是江湖中的老狐狸,要是同你说大道理的话,表忠心,想必你是不会相信的,但事实就是如此,只要现在我的女儿能够认我这个爹爹,这就是最大的条件,也是最好的条件,其他的都不重要,真的不重要。好了言尽于此,你只要能够答应我的条件,立刻将所有的东西交给你,包括我的性命,至于我的忠诚么,你要明白要收取一个人的忠诚,是需要拿出相应的实力来证明你的资格,如果没有这种资格,我就算付出了我的忠诚,你又敢相信几分呢?”

    “果然是老江湖,这番话说的滴水不漏,好,诚意这东西我这里有的是,我自从辽东出来,对任何人都抱着诚意之说,只在乎他们能不能接受,而不是在乎我自己能不能够付出。行了你的条件我都答应了,往下说吧,还有什么需要我做的。”听着刘润普近乎直白的话语,龙天羽的心里面也非常的清醒,人说的字字句句都有道理,自己还矫情什么呢,希望人跪下来效忠,慷慨激昂的投奔你龙天羽?如果刘润普真的这么做了,你能,你敢去相信这种老江湖的忠心到底有几分真,有几分假?所以啊,各取所需吧,刘润普字里行间的意思说的很明白,我的条件很简单,就是你给我点钱防身,然后保护我和我女儿的安全,那么我就将我手上所有你想要的东西全部交出来,至于我个人么,那么就要看你到底能有多少实力来收服我了,有实力,让我觉得有奔头,那么我能为你服务,没实力,对不起,等安全之后,以后的事情以后在说,我现在断然不会像你承诺些什么不切实际的要求。

    “没什么需要你去做的了,你可以直接去知府衙门,在书房的书架上有一套大明律令外皮的书套,里面藏着的就是我的喜厌录的全部内容,你可以都拿去。我现在只有一个要求,我要见我的女儿,我马上就想见到她~!”刘润普根本没有犹豫什么,见对方答应了自己的条件,立刻将喜厌录的位置说了出来。

    点了点头,龙天羽对刘润普拜访喜厌录的位置带着几分诧异,这老家伙看来还真的有些心计,明白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这个道理,不过眼下他倒是没有太多的心思去揣摩刘润普摆放喜厌录位置的心理,而是带着几分欢喜道:“没问题,从我们拿到喜厌录的这一刻起,你是自由的,其他的事情你愿意做就去做,不愿意做也可以,尽管不做也就是了,我们绝对不会对你有半点的强求之意。”

    皱了皱眉头,刘润普脑袋里面一转龙天羽的话,立刻揣测出了里面的内容,面上流露出了惊讶的神情望向龙天羽,惊呼道:“不,不会是真的吧~!你们,陈煜居然投靠了你们?厉信呢,我明白了,厉信死在了你们的手上,这居然是真的,厉害,真得太厉害了。”

    “不,厉信不是死在我们的手上,而是死在了陈煜的手上~!”他一边站起身来转身,一边想要往外走去的时候,听到刘润普的惊呼,龙天羽并没有因为刘润普的猜测而感到意外,停了下来,转头同他说道。

    做出一副恍然大悟的神情,刘润普仿佛此刻才开过窍来,怪不得眼前这黑炭头根本不提自己藏身于各个衙门之内的潜伏内线,人有着陈煜投诚这个大杀器,没了自己,有陈煜在,有的是手段去掌握这些潜伏中的暗探。心里面一边感叹龙天羽心机深沉多智果决,嘴巴上一边带着感慨说道:“你真得,真得不简单。唉,去吧,到我办公的书房里面,笔架之上左数第二只狼毫,向右旋开里面有一张名单,就是我在整个济南衙门之中潜伏的所有对象,眼下全部给你了,他们大多数是人才,只要你能善加使用,必然会对你的事业有所帮助的。”

    听到这话,龙天羽不置可否的耸了耸肩膀,转身出了帐幕,在走出去的刹那,他又停了下来,没有回头,背对着刘润普说道:“刘先生,你尽管放心,我说话算话,你的条件既然我答应了,一定能够做到,过河抽桥可不是我龙天羽的本性。”说完快步离去。望着龙天羽离去的背影,原本还强撑气势的刘润普再也坚持不下去了,什么都交待了出来的他,仿佛被人抽去了什么精气一样,瘫倒在地上。也是如此一来,刘润普将所有的一切毫无保留的交了出来,再也没有什么保命的技能,只能够默默的祈祷龙天羽的守信,和他能够获得最终的胜利,当然前者刘润普从面相上和多年的看人的经验上,能够相信龙天羽是一个守信之人,这是他放心将所有交托出去的原因之一;而后者么,龙天羽的胜利问题,在刘润普看来,罗教和朝廷,一只是蚂蚁,而另外一只则是大象,蚂蚁同大象的搏斗,完全不在一个级别上,谁胜谁负用屁股都能知道。

    出了帐幕,龙天羽刚刚吩咐完王五亲自带人去将喜厌录和罗教济南官府之中的潜伏名单弄到手上,对付潜伏的这些人,按照龙天羽的想法,必须一一进行甄别,并不能如同刘润普所说的什么有才能就要留用。而另外一边则是吩咐人将刘润普愿意弃恶从善的消息去告诉叶梓,并将叶梓抬去见刘润普,龙天羽相信叶梓明白如何去安抚刘润普的心。

    接下来就是明天的法会,龙天羽要亲自去参加,所以必须安排留守的人员和护卫,以应付可能突发的事件。正在筹划留守人员的时候,突然云童进来悄悄溜到了他的耳边嘀咕道:“魁首,刚才周卫石那边派人回来说,明天的法会,罗教罗祖那边派来了密使,要陈煜大闹法会,一定不能让这种法会成功开下去。“

    原本开法会这种消息泄露出去就在意料之中,龙天羽并没有太大的意外,要知道如果连这种消息都探听不到的话,那么罗教党徒也太废物了,还起什么犯上作乱的心思,干脆解散算了。他抬头看了看云童,开声问道:“人呢,人在哪里?”

    云童恭敬的说道:“人就在帐外,等候见您。”龙天羽听完,挥了挥手肆意云童将人带进来,事关重大他要亲自询问一番。

    片刻之后云童带着人走了进来,龙天羽见此人乃是东厂的卫士,曾经在周卫石的手下见过,带着和蔼的面容笑着走下了桌案,来到这个人的面前,亲热的拍了拍肩膀说道:“辛苦了,我记得你,你叫雷勇,没错吧~?怎么样在罗教的日子有些不好过吧~!是不是特别的累,时时刻刻要提心吊胆的过日子?来,坐下慢慢聊”

    能被周卫石派回来的,自然都是眼眨眉毛动的精明之辈,当初都是亲自目睹过龙天羽的雷霆手段,深深知道这位看上去貌不惊人的管事,可不是什么易于之辈,别看眼下慈眉善目,说不定最后就是狂风暴雨。但雷勇眼下见龙天羽如此亲热的举动,就算是明知道对方收买人心,心中也不由得一热,要知道在东厂这种等级森严的衙门里面,从来只有威压、管制哪里还有半点春风的柔和之意。就在雷勇愣神的功夫,云童在边上咳嗽了一声,示意雷勇快些回话,大人正在同你说话呢,雷勇这才回过神来,满脸的激动,弯腰说道:“大人,我们在罗教之中没什么累的,都是咱们应该做的事情,多谢您关心。哪些罗教党徒都把我们当成了罗祖使者身边的警卫,各个恭敬有加,吃喝也从不怠慢,只是,”说到这里,他皱了皱眉毛,接着道:“新来的罗教特使似乎对陈煜掌管济南分教有所异议,他刚到济南就开始对陈煜在济南的策略横加指责,认为陈煜和厉信的行为都极其软弱,是投降的行为,是绝对不能容忍的行为,应该更加强硬的出击才是道理。陈教主则是口口声声拿着罗祖备战备荒的最高指示作为自己行动的准则,一时之间倒也让人无懈可击。接着哪名罗教特使,以罗教特使的名义,提出要陈煜发动力量将所有来参加法会的各地富户头面人物全部留下,以儆效尤,陈教主没有贸贸然答应,而是同周头说了,要我来问问魁首的意思。”

    听雷勇说话,原本按照龙天羽的思想,罗教的上层即使对于这次的法会有所看法,也应该是直接吩咐济南分教来做,没想到居然又派了一个特使来执行这次法会的举动,难道说陈煜被人发觉了么?还是陈煜的举动让罗祖不满了,所以来敲打敲打他?可为什么又不提厉信的事情呢,这里面可是有些让人生疑了~!龙天羽倒是对这种意外的发生并不以为然,说真得一件事情解决的过程中,不出些意外就不叫事情了,而且是这种动辄就要人性命的大事,有些意外发生是不足为奇的。想到这里,龙天羽开口问道:“关于厉信的事情,哪位特使提了什么?有没有询问他去的时间和方式?”

    摇了摇头,雷勇恭敬的回答道:“魁首,提也提过,当他们说到厉信这件事情的时候,陈煜也特别说起过,他说厉信的下落就是被罗祖招回罗教去了,但是看样子并没有让那位特使什么生起疑心。时候陈煜解释说,按照我们所制造的厉信离开的时间,特使到来的时间来看,完全有可能出现,厉信去见罗祖的时候,特使正好过来,两厢之间相互错过的情况,这种解释合情合理,又有前例所寻,罗祖本就有紧急召见属下的习惯,再加上据陈煜分析,厉信被罗祖传走的消息被特使发现,很可能会对其造成一种误会,那就是将厉信调走,是因为罗祖对济南的局面不满意,对陈煜也不满意,所以才再次派出特使控制济南罗教的局面。周大哥分析,要不然怎么解释这名特使如此大刀阔斧的要求对那些聚集在灵岩寺的士绅们动手呢?其中未尝没有揣摩罗祖意图的意思。”

    “嗯,好,很好,这件事情我知道了,既然罗教有特使下来,自然陈煜作为厉信选择的代理人,肯定不能硬顶么,应该服从特使的命令。就要陈煜答应特使,今天晚上就直接去灵岩寺,将所有参加法会的大户代表扣押起来,到时候我会去的。”龙天羽一边同雷勇说道,一边思索着:真是太棒了,我还没想到如何渲染罗教危险,去将这些大户全部收拢到自己这边来。罗祖自己就出了昏招,如此一来,可不需要我多费口舌,就能让这些大户为了自己的安全的理由为我作用,真是太好了。想到这里,龙天羽接着道:“今天晚上要及时将消息同我这里做一个通报,以便更好的掌控局势的发展。最重要的是你回去转告陈煜,如果同去灵岩寺的特使,想要大肆屠戮参加法会的人员,你就要陈煜和哪位特使建议,杀了这些大户,不如留着他们作为人质,一则可以问他们的家人求取大量的赎金,为罗教添财,符合罗祖备战备荒的战略;二则让这些大户写下具结书,效忠罗祖,进而将他们拉到罗祖这边来,尤其是第二点是重中之重,一定要让大户们在威胁下写出来,清楚了没有。”

    雷勇点了点头,表示自己明白了,转身离去,龙天羽想了想,紧接着吩咐下去将曾山请过来。片刻之后曾山过来,听到龙天羽的说法,心里面也是一惊,要知道这些大户可是他邀请过来的,死几个人也许不算什么,要是死多了,他曾山可是同样有不可推卸的责任,不过好在龙天羽立刻表示,自己绝对不可能放纵对方如此去做的。当然,人是要死几个,要不然大户们自然是无法体会到危机感,没有了危机感,那么这种要他们出粮出饷的事情,谁愿意干呢?因此想都不用想,肯定要下些辣手的,当然这个辣手谁下?自然是罗教嘛,哪里还需要他们自己动手,这一点曾山心里面清楚,龙天羽的心里面同样清楚,只是两个人很有默契的并不提这种事情,毕竟它不可能摆上桌面来谈。可怜参加法会的一众山东济南府治下的大户富绅官宦人家,就成了被预先谋算的对象。

    灵岩寺,坐落于泰山西北麓,始建于东晋,自唐代起就与浙江国清寺、南京栖霞寺、湖北玉泉寺并称“海内四大名刹”,并名列其首。驻足灵岩胜景,你会看到,这里群山环抱、岩幽壁峭;柏檀叠秀、泉甘茶香;古迹荟萃、佛音袅绕。这里不仅有高耸入云的辟支塔,传说奇特的铁袈裟;亦有隋唐时期的般舟殿,宋代的彩色泥塑罗汉像;更有“镜池春晓”、“方山积翠”、“明孔晴雪”等自然奇观。王世贞有“灵岩是泰山背最幽绝处,游泰山不至灵岩不成游也”之说。寺内有北魏石窟造像,唐代的宇寺塔,宋朝的泥塑绘画,可以说处处景致,地地佛光,端得是一处佛光普照之地,修行修心之所,只是今天晚上这里注定热闹非凡。

    说到这次法会,咱们就不得不来说一说曾山请来的憨清大师其人。他法名德清,字澄印,被人誉为明代四大高僧之一,而憨清大师则为其中禅宗最大的成就者。憨清大师为什么能被曾山一请即到呢?因为明万历十四年,明神宗把十五部送给天下名山寺庙,李太后将其中一部送给正在东海牢山(青岛崂山)的憨山,所以朝廷直接拨钱在牢山建立海印寺,特请憨清大师主持。所以他人本来就在山东崂山修行,接到了曾山的邀请,他怎么能够不来呢?更何况他必须要来,因为这关乎着佛教道统的前途是否光明。

    前面说过,明朝的皇帝陛下一直都是比较崇信道教,因此在大明一朝里面和尚的地位比较低微,不如几朝几代崇高,这可能应该有朱元璋是和尚出身的缘故吧,正因为他是和尚出身的缘故,受过和尚的刁难,已经厌恶和尚的身份,因此他的后代一直延续了厌恶佛教,崇信道教这么一种状态。所以从明中叶,自明宣宗至明穆宗共一百多年,佛教各个宗派都衰微不振,道教占了绝对的上风。直到万历年间,佛教才出现了复兴希望,李太后这位帝国的女强人崇信佛教,连带影响着万历帝对佛教都有了很大的改观,毕竟在大明是以德行作为治理天下的根基,母亲既然崇拜佛教文化,那么作为儿子的又怎么能不跟风呢,那不是不孝顺的表现么。好吧,有了李太后、万历皇帝作为崇信佛教的标杆,那么万历时期,佛教中名僧辈出,形成了佛教在中国重新复兴的繁荣景象,也就不足为奇了。

    那么在全国佛教形式一片大好的时候,憨清大师四处游历学法,塑造名声的时候,被朝廷派到了山东来*经营寺庙,但当他到了山东之后,却发现这里的弘法氛围相当的低下,根本无法将佛教的经义,事业发扬光大,底层民众、甚至中上层豪绅,都有大批量的人崇信罗教,在这么一个佛教多年沉浮之后开始上扬的关头,憨清大师怎么能够容忍出现一个地方性的教派来败坏佛教的根基,同佛教争夺信众呢?换句话说,用阴谋论调的观点看问题,经济决定一切,这个理论不管是在古代还是现代都是一句硬道理。佛教靠什么过日子,大部分是依靠众生供养和施舍,不管是庙宇的建设,还是佛像的金身都来自信众的施舍。那么你罗教将原本应该属于佛教的这一块利益拉了过去,所有的供奉都收归你们罗教所有,那么我们佛教的这些人怎么办,吃风喝屁么?我怎么能够不反对你们罗教的存在呢?更何况,罗教的野心也许在官府之中还有些遮遮掩掩,但是在憨清这种山野人士的眼睛里面,哪可是一清二楚,现在的朝廷好不容易才开始佛教的支持,我们佛教历经了百多年的沉沦才扬眉吐气,翻身做主人,好么,你一个罗教居然想要推翻明朝的统治,如果假想,你罗教推翻了明朝之后,由于你本身就是一种教义思想的代表,核心文化是斥责外部的各种思想,做不到大一统的融合,那么定然是不可能对佛教的发扬有进步的意义,肯定要打击佛教的存在,如此道理自然清楚明白了起来。一边是明朝弘扬佛法的上层统治者,让佛教开始重新繁荣;一边是和自己争夺民间信众利益,并且在谋反之后,将极大可能灭佛灭法,两者之间如何选择憨清还需要多想么?其实就算曾山不请他来这个法会,他自己都将在崂山的寺庙建立好之后,开始在思想上对罗教发起进攻,并将把罗教塑造成敌人的摸样,这是一种先天性的利益争夺,是不可调和的矛盾,就如同龙天羽同江南乡绅商人组成的贸易集团一样,是一种你死我活的纷争。

    千佛殿前,众僧云集,念经颂德之声大作,烟雾缭绕,端得是一副神秘虚无的情景,让哪不知命的愚夫愚妇们定然能乱了心智,沉沦到这经海之中寻找来世的感觉。只是此刻在这殿里面的却不是什么无知妇孺,而是一群身着绫罗绸缎的乡绅正在有滋有味得一一寻找着自己的本命真身,他们有的祈求家族平安,有的祈求富贵荣华,有的祈求长命百岁,有的祈求消灾避难,当然不管是那一种信众,来了这里,到了寺中,不管他信或是不信,信少还是信多,脸上的虔诚自然是多多的,捐纳的香火钱也是多多的。那是啊,你要他们施粥济贫恐怕是善财难舍,但要他们为了哪虚无缥缈的祈愿,花再多得钱在他们看来也不算多。毕竟说起来,既然太后、皇帝两位天下最大的风向标杆都是信佛崇佛之人,那么这些自诩为大明朝精英阶层的他们,怎么能够不跟着这股风气走呢?</P>
正文 第二百九十一节 灵岩寺内
    更新时间:2012-03-04

    前文说道,万历年间信佛是一种至上而下的风气,刮遍了整个大明王朝。所以大明的精英人士不跟着太后、皇上信佛的风气走,那不是对皇帝陛下,太后老人家的大不敬之罪,要是说起来,日后子侄做官,到了御前对奏之时,或是与同僚之间交流文化的时候,说起这佛经来,不是还能弄出大家都是信众的感觉来么,这就如同现代的所谓四大铁一样:一起扛过枪一起下过乡一起分过赃一起嫖过娼,其实说透了,都是一种人心中需要产生的文化归属感,进而借用这种感觉,来促进彼此的感情交流的一种方式罢了。

    只是这些在千佛殿前拜伏祈求的,不过是一些小门小户暴发户罢了。真正的大户官宦人家,都在白云洞寮房之内休憩参禅,对这种礼佛拜神的把戏,表面上是端着架子,摆着姿态的去信,让人有不由得有些腹诽,这暴发户信佛和官宦之家信佛又有什么不同之处?也许一个粗俗些,一个文雅些?不过最后的结果,所求得可能有所不同罢了,信佛的方式虽然不一样,但总归都是个‘信’字么,无关身份地位,众生平等么。

    在离千佛殿不远的一处禅堂之内,有两位和尚正在闲谈。坐在主位的是一位年纪偏大,身着素身袈裟的和尚,他面上带着几分愁容,望着殿外热闹的场景,宣了一声佛号道:“阿弥陀佛,憨清师弟,这种香旺盛的情景,老衲已经有些年头没有经历过了,唉,邪教误人啊,真是惭愧的紧,我失去了本心,只知道专研佛经,却忘记入世即是出世,没有弘法扬正,捍卫道统,实在是我这个方丈的不是,还是师弟来得好,来得秒啊。”

    在这位年纪较大的僧人边上,坐着的是一位长着国字脸,三十来岁年纪的僧人,淡淡的笑了笑,言道:“心尘师兄言重了,归根结底,还在事物的本心,罗教如果是正教经意,也容不得我等去反对。但它当初的路就走偏了,成了妖魔外道,如此一来,就是我等容得它,恐怕朝廷也容不得它,要不然曾大人为何会选在这里将所有的大户召集起来,开这么一次大*法会?我看其中必有深意啊~!有时候戾气不除,难以朔本清源,阿弥陀佛,善哉,善哉。”

    听到憨清的话语,心尘和尚有些意外的带着几分疑云看着对方,说真心话,心尘和尚还是很有些佩服眼前这位憨清师弟的。别看他比自己年轻了一半,但是论手段,论心计,可是要比自己强了不少。要知道换做自己,这么年轻的时候,可是做不到誉满天下,连皇帝陛下都要颁下旨意,赐经,赐庙供其修行所用。现在这位年轻的师弟居然如此说话,让心尘不得不深思一二,缓了缓他问憨清道:“难道说,朝廷要对罗教动手了不成?嘶,如此说起来,我们可要早作准备才好,要不然纷争一起,这滚滚红尘之中,生灵涂炭不说,恐怕连我等世外之人也难逃劫数啊,恐怕是要被祸及牵连的,正所谓覆巢之下岂有完卵乎~!”

    “呵呵,师兄多虑了,我敢说这罗教的事情么,咱们都不用过分担忧,这天还是大明的天,朝廷还是大明的朝廷,正所谓魔高一尺,道高一丈,咱们方外之人无须太过忧心,只要能够定住本心,就好。而且么,我倒觉得这件事情未必不是一件坏事。”憨清和尚抿了一口后山甘露泉才来泉水泡制的清茶,一时之间只觉得清冽甘美,回味无穷,确实不负其灵岩第一泉的盛名。

    心尘大师说到底,本性来说算是纯良,只是一心修佛,很少接触外面的俗物,所以整个灵岩寺才会面临信众寥寥的状态。眼下他听到憨清的话中的涵义,一时之间感悟了些什么,但是又没有抓住重点,似乎总是有一层窗户纸遮掩在眼前让人迷迷糊糊的看不清前路。当然,心尘有个好处,由于他人品单纯,不懂的立刻就能问出来,绝对没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心态。于是就见心尘双手行礼,站起身来,对着憨清,又念了句佛号说道:“阿弥陀佛,是做师兄的愚昧,没有领透师弟这番话中的真谛所在,还请师弟点化于我才好。”

    淡淡的微笑了一下,憨清望着心尘若有所思。别看他年轻,自少游离在大明之间,见惯了红尘之中的是是非非,再加上自己原本就是聪明绝顶的人物,自然思想就要比心尘复杂不少。当然心思复杂的憨清最喜欢的就是心思简单之辈,而最讨厌的就是和他一样心思复杂的人。于是他连忙站了起来,双手合十,也念了句佛号:“师兄快快请坐,师弟可当不起您如此动作,您先安坐,听师弟我慢慢道来。如今山野动荡,朝局不稳,民间多有邪教趁机兴风作浪,最后还是生灵涂炭,百姓遭殃,那么谁来收拾残局呢?大乱之后必然大治,总是要有人站出来收拾人心的,朝廷收拾世俗间的人心,士绅们收拾百姓的躯体,作为跳出世俗框架的我们,则应该承担起消除精神上魔障的责任,如此方能普度众生,将佛门教义发扬光大。”

    “阿弥陀佛,师弟果然是罗汉转世,行如此慈悲法旨,佛门岂能不兴,如果能做下如此宏大的事业,将成就无量功德,就是拿菩萨果位也未免不能碰触一二,是在是让师兄惭愧的紧哪。”嘿嘿,看看,谁说人心尘大师单纯,这话说得,马屁犹如滚滚长江之水连绵不绝啊~!

    倒是憨清表面上看起来并不被尘心大师这般话语恭维的找不到北,而是淡然的笑了笑,并没有多说什么,只是不经意间,这位长的如同佛陀般宝相庄严的僧人手中念珠拨动速度的加快,流露出了他心中的真实想法,其实并不如表面上显露出来的那么平静安详。

    就在二位大师在畅想佛教美好明天的当下,却不成想,哐当一声巨响,从门外冲进来一位小沙弥,摔倒在地上,有些被摔蒙了的感觉,哼哼唧唧的一时不得起来。心尘大师见到这小沙弥好不懂事,不由得起了嗔念,带着几分不快说道:“一诚,你怎么如此慌乱,哪里还有丝毫出家人的样子,想我佛门弟子应该讲究遇事不乱,养气静心的功夫最是紧要,那可是把持心中不被外道所侵的根本基础,不二法宝。唉,还是年轻修为不深,”

    刚说到这里,地上小沙弥此时已经缓了过来,也不等尘心说完,张开嘴巴就大声喊道:“方丈大师,祸事来了,来了,刚才我在山门外迎客,却是发现山脚下来了不少马队,原本在山门下客栈里面歇息的仆役,车夫们,一个二个都被匪人拖出来杀了个干干净净,眼见就要往寺内走过来了,典客师叔叫我赶快上来见方丈大师您,想要您给拿个主意~!”

    听到这话,尘心大师一愣,到底是修了多年佛经的僧人有些道行,虽惊不乱,虽然尘心大师本性纯良,有些不通世事,但是毕竟不是愚笨,要知道愚笨之人怎么可能成为一所大庙的方丈主持。他立刻联想到这伙人的来意恐怕是和明日的法会有关系,弄不好就是罗教的党徒闹上门来,刚要开口同憨清说话,此时门外又闯进来一位白胖的僧人。

    这个人不是别人,正是灵岩寺中法堂长老心念大师,满脸的慌张手指憨清,破口怒斥道:“你这憨清好不晓事,就是个惹事的祸根。口口声声说弘扬佛法,昌盛佛门,这下倒好,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眼见山下那伙强人定然是罗教党徒,闻听了明日法会的消息,所以上门打闹来了。唉,真是愁煞人也,弄不好咱们灵岩寺千年的基业就要毁在你这惑众的比丘手中,”说到这里,顿了顿,转身回头看着尘心大师说道:“方丈师兄,我早就说过,不能跟着这个憨清走,你就是不听,瞧瞧,凡俗之间的纷争岂是我们这些红尘方外之人所能沾染的。好了吧,现祸事来了,眼下寺里面就要大祸临头了,弄不好就有灭面之灾,师兄你要赶快拿个主意啊。要按我说,谁招惹的是非失去抵挡,免得城门失火殃及池鱼,让整个寺院的僧众陪绑,牵连受害。”

    “阿弥陀佛,心念师弟,你已经失了本心,还请稍安勿躁,抱怨能解决问题么,只能增加心灵上的负担。昔日佛祖有舍身喂鹰之事,我又岂能惜身与此?今日之事,根源不在憨清,而是因我而起,自然由我一力承担。法会的事情,是我点头同意的,并不关憨清师弟的责任,这样你告知一众施主和寺中僧众,暂且去后山躲避一时,如果罗教党徒来了,我自有应付的办法。”心尘大师确实是有所担当之人,开声就将所有的责任都揽在了自己的身上,说的对面的信念和尚气的无话可说,拂袖而去。

    边上的憨清听到心尘如此说话,立刻站起来,面上再也保持不住平静的神色,带着几分激动的神色,看着心尘师兄。要知道,虽然憨清有时候有些过于贪恋名利,但他并不是什么没有担当责任的人,双手合什向这心尘大师躬身行了一礼道:“心尘师兄,谁人种下的因,自有谁人去了断这果,你不必为我憨清遮掩什么。哪里有我做出来的事情,要你去替我了却因果的道理?那样的话,我还怎么能得证阿罗汉果位,我这就出去,要杀要剐,让贼人们冲这我来也就罢了,师兄也早些往后山而去吧。”说完也不待心尘答话直接转身向门口走去。

    啪,心尘拿起放在边上的法杖,毫不客气的狠狠朝着憨清的肩膀上拍了下去,要知道这一拍可是有典故,叫做当头棒喝,乃是禅宗促人醒悟的手段。“糊涂,愚痴~!你憨清是一个人么?你代表的是我佛教百年的兴衰,我心尘死了不要紧,佛祖在世间行走的姓徒之中最多少了一名痴呆的僧众,算不得什么,要是你憨清死了,那么原本已经有了些曙光的佛陀基业,还如何繁荣?死算得什么,不过是人生的另一个轮回罢了,但是要背负昌盛佛教的沉重责任活下去,哪才是最痛苦的事情,才是真正的有着大智慧,大佛性的选择,所以师弟你要活下去,不管如何艰难一定要将佛教光大,让禅宗再现昔日的光辉。再说,现在师弟如果你选择了死亡,难道想将这样艰难的责任,交托给我这么一个已经一脚踏进西方极乐的糟老头子的身上么?那样你才是真正的罪人,你对得起哪些为了禅宗发展呕心沥血的高僧大德们么?更何况,今日我能由此一举,想来功德无量,必定在佛祖殿中能有一份座位,怎么师弟不想给我这个师兄一个立地成佛的机会么。所以不用再说了,快快离去,只要你能背负起禅宗的兴衰,就是对得起我这个师兄了。”

    “师兄~!”原本在憨清心里面有些看不起,这位平庸到了极点的师兄,但眼下看来,自己不管是从佛法教义,还是人生道理方面都远远不如这位师兄太多。他红着眼眶,也不矫情的再所说什么,而是默默的朝着心尘大师拜了三拜,转身咬了咬牙,坚毅的朝着后山森林走去。心尘望着憨清离去的背影,面上微微一笑,进到里间,取出自己做法事才会穿起来的鎏金袈裟,穿戴了起来,接着晃晃悠悠的迈着四方步,有条不紊,不慌不忙的往着山门处走去。

    此时出的偏殿的心尘,已经看到灵岩寺里早就乱作了一团。刚才还平静的寺庙里面,眼前已经乱开成了一锅粥,呼叫、哀告、怒骂、尖叫之声比比皆是,场面喧闹纷杂到了极点,哪里还有半分佛门清静之地的味道。只是眼下的心尘已经顾不上这么多了,走到寺庙二进门的时候,见到典客僧人和刚才的大怒直斥憨清的法堂长老心念,二人带着几名平日里算是胆大的和尚,正在奋力堵着庙宇的正门,不让外面的匪人进来,而外面的匪人正狂呼乱喊道:“喂,门内的贼秃听着,快快将门打开,要不然等着爷爷杀了进去恐怕是要鸡犬不留的,那个时候恐怕是悔之晚矣。”

    望着奋力独门的心念等人,心中淡然的笑了笑,心尘就知道,危难见人心,庙里面端正心性的和尚也是有的。他走了上去,刚要说话,就听到法堂长老心念疾声对着自己,说道:“唉,师兄这是干什么,还不速速归去,眼见这儿就要顶不住了,快走,快走,莫要图惹是非,白白送了性命,这里有我等在此也就行了。”

    “师弟这话说的糊涂,我乃是是灵岩寺的方丈,我不出来谁出来?又岂能丢下这寺庙之中的一切转身离去呢。不过,几位师弟师侄,果然皆是大智大勇之辈,只是这里并不需要再顶着了,师弟也是糊涂,敌人既然能从门口来,自然能从两边的墙头翻进来,你就是堵住了墙头,他们还可以走后山通路,咱们这是挡得一时,当不得一世,如此还不然打开方便之门,请人进来,了断这段因果的好。”双手合什,心尘根本不见丝慌张,有条不紊的说道。

    唉,听着心尘大师的话语,几名和尚不由得相对而视,叹了口气,身上也松了力气,不再言语什么转身站到了心尘大师的后面,一副舍生取义的摸样。心尘大师眼见身后这几位紧紧跟最着自己的寺中僧众,也不由得眼光有些发红,又宣了一句佛号,就要吩咐一名僧人前去开门放匪徒进来。就在这个时候,匪人们已经攀上了墙头,直接翻进院内,见到一伙僧人手无寸铁的站在庙中主道之上,他们倒也没有急着动手,而是转身径直去开了庙门,先将外面的同伙和头头放了进来,再做打算。庙门一开,如潮水一样涌进来数十个黑衣大汉,各个手持钢刀,凶神恶煞似的四处张望,而三五名身着红袍的汉子越众而出,站在中间,左顾右盼,一副得意洋洋的摸样,好不威风凛凛,让人感叹。

    站在正中间身穿红袍的就是陈煜和罗教的特使邵博,而站在他们身后的不是旁人,则是周卫石带着一行东厂手下。说真的,陈煜打量了眼前几名僧人挡着去路,心里面一时之间是暗暗叫苦。自打他定了心思要投靠朝廷之后,对于罗教的事务自然不可能那么上心,说句不好听的,哪是能避免些罪责就少些罪责,能少造些杀孽就少造些杀孽,免得最后朝廷算账的时候攀扯不清楚。眼下到这法会来,陈煜原本是不想来的,谁也不是傻子不是?这法会之中都是些什么人?大部分是山东的官宦士绅人家,背后站着无数大大小小的官吏势力,如果他陈煜要是不想投靠朝廷也就罢了,本身就是敌对的对象,自然不存在什么得罪不得罪一说,但现在陈煜想要投靠朝廷,自然心里面就要注意着,免得招惹了是非。可无奈他这么想,龙天羽却不让自己逃离出这个漩涡,非逼着他来这灵岩寺,为谋算山东士绅的计划铺路。

    所以啊,陈煜是身不由己,进退两难,来就有可能得罪日后山东的势力,让自己深陷重围;可不来呢,哪就要立刻得罪了龙天羽这位掌握着自己身死大权的东厂贵人。在来与不来之间,相对山东士绅日后可能才出现的麻烦,龙天羽在他的心里面留下阴影才更让人觉得可怕和突显现实的利益。不过,就算陈煜来了,心里面也有他自己的小算盘,对于那些山东士绅的大户,一定是要尽力维护起来,避免死伤太多的人,这是他给自己定的宗旨和原则,其实在他心里面也清楚,今天这一遭不死几个人是绝对不可能的事情。至于自己的言行么,他的想法是将一切事情都推到邵博身上,让他出面去应付一种山东的富绅官宦们,自己是能不出面就不出面,能不说话就不说话,只要维持住龙天羽交代的条件就好,赶快将事情干完。

    有了这种想法,见到一伙僧人站在道中拦住去路,陈煜自然不肯出头,只是缩在后面不做声。边上的罗教特使邵博原本就是草根出身,也如同先前的陈煜一样,是没见过什么世面的浑浊之人,在山东这个地界之中,总是坐井观天的认为,罗教就是这个世界上最强大的力量,没有之一,只有唯一。正因为如此,平日里骄横无比,老子天下第一的味道十足,哪里能看得有人拦住自己的去路,开声就喊道:“兀那秃驴,快快让开道路让我等进去,要不然,我们给佛祖几分面子,恐怕我们手中的刀子却是给不了。“

    “阿弥陀佛,施主还请稍安勿躁,不知道如此黑夜,这么多檀越到此处是为了何事,老衲乃是灵岩寺中的主持心尘,有话请对我说就好,何必舞刀弄枪,造下无边杀孽。”心尘大师既然抱着必死的决心,自然不会缩头,坦坦然然的当着邵博的面毫不畏惧的说道。

    眯着眼睛打量了一下对方这自称灵岩寺方丈的和尚,邵博面子上有些挂不住了,并没有搭理对方,而是转头同陈煜说道:“陈特使,这事情你看怎么处理才好,总不能我们就这么不上不下的挂在这里吧,罗祖老人家临来的时候说得好,一切都按照你主意来定,眼下,嘿嘿,就看你的了~!”说真的,邵博心里面对陈煜没有揣着什么好心,说起来,这次他到济南,多少还是抱着一丝想法的,要知道陈煜作为罗祖最宠幸的弟子,可是很多人眼中的往上爬的绊脚石,别的人不说,这位邵博就是这么一个人,他憋着想要通过这次的事情找出陈煜的一些毛病,然后去罗祖面前给这位大红人上些眼药儿。当然眼药儿不代表功劳,这件事情最终如何还是要他邵博说了算,这是罗祖给他的权利,谁也别想拿走自己应当应分的功劳,反正你陈煜说的好或不好,还不在个人的判断么。

    陈煜听着邵博的话语,早在他的心里面就有了说词,呵呵一乐,指了指对面的和尚,故意用阴阳怪气的语调说道:“邵兄弟说的这话倒是有些奇了,谁挡路自然就应该拉开谁么。既然罗祖他老人家英明睿智派你下来主持这次行动,自然一切都要按照你的标准来才是,小弟牵马执蹬,鞍前马后的为你效劳也就是了,又何必问我呢?”

    嘿嘿,邵博要的就是陈煜的这番话,说真的,他哪里想要陈煜跳出来发表什么意见,能够服软总是好事情。心思一定,邵博的威风立刻摆了出来,喊了句:“来啊,左右,将这些和尚给我拿下,让他们也知道知道罗教的厉害。”呼啦啦两边顿时涌出来一批暴徒,二话不说就将尘心和尚一行人给抓了起来,用早就准备好了的绳子绑窜了起来,拉扯着往里面走去。邵博见到几位僧人狼狈不堪的摸样,更是得意洋洋的哈哈大笑了起来,一副趾高气扬的态势。

    心尘此时虽然狼狈但是心里面却是安静的很,在他想来,有了这段时间的拖延,哪些士绅老爷们,还有自己的师弟应该都能够脱身而去,如此自己的牺牲总是有价值的。却没想到这边进了千佛殿前,却看到大股的人群被逼迫在大殿前的空地之上,包括自己的师弟憨清也在人群之中,面带苦笑的望着自己。好在匪人没有多说什么将刚才拦路的僧人一股脑的推搡进了人堆里面,自有庙中的僧人主动上来来给心尘解开绳子。

    刚刚重获自由,心尘和尚连忙往憨清所在的地方靠了过去,悄然问道:“师弟,你怎么没有走掉,这可怎么好啊~!唉,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走?怎么走?这些罗教党徒各个都是好本事,早就已经摸清楚了整个灵岩寺的通道,你走到哪里去,人大路小路都封死了,还逐块逐块的进行清理,将一大批人都赶出来,想躲都没地方躲。”心尘听到憨清的话语,哀叹了一声没有说话。

    那边邵博将大众拢了起来,这才发现好家伙人数不少,最少有四五十人,一时之间他到有些抓瞎了,这怎么处理,要说这位邵博争权夺利,斗心眼哪是一等一的好手,可说起正事来,恐怕是十窍通了九窍,一窍不通。他正在这边抓耳挠腮的难受呢,那边陈煜却是知道他这个人的秉性,于是用商量的语气说道:“邵兄弟,眼下这人也聚齐了,咱们老是这么拢着也不是回事啊。今天咱们是来打了一个时间差,等到明天上午官府的人来了,恐怕就多有不便,要出事端的,说起来罗祖喊咱们来破坏这个法会,可没有立刻闹到与官府朝廷图穷匕见的地步,你是知道的,圣教在很多方面都没有准备好,要是此时破脸哪可不是好时机啊。”

    邵博听出了陈煜的意思,他一向知道陈煜是一个有很多主意的主儿,只是前面将话有些说的过满,现在脸面落不下来,哼哼唧唧的不出声。陈煜见这个人小人的摸样,心里面有数他在想些什么,于是靠近了他的耳边说道:“我就给邵兄弟提供几道建议看看,你看看合适不合适可好?”说到这里,观察了一下邵博面上的反应,见他并没有说出反对的话,知道这家伙心里面是默认了自己提建议的方式,于是慢条斯理的开始说道:“我觉得吧,这件事情这么多人咱们总不能都杀了吧,要如此不但对罗教不利,还会坏了大事。如此呢,咱们不如这样,一则将这些扣押在手上,要他们加入写加入罗教的具结书,只要写了,一切好办,不写的人么,呵呵,邵兄弟自然也能明白其中的道理吧;二则么,逼问他们要些钱财,写一些欠单欠条之类的借据,日后再上个人家中拿去,如此既有效的震慑了对方,又控制了事态不至于过于激烈的走向无法控制的地步,你看这么办如何?”

    邵博听了,心里面暗暗的点了点头,但是面上却没有露出什么痕迹,只是有些不大甘心的说道:“我先想想看,此事重大,还是小心为妙~!”

    看着邵博,陈煜早就知道他已经动心了,只是碍于颜面还要装出一副审慎的摸样,于是他有牵了牵邵博的衣角,将他拉到一边然后说道:“今天的事情,我不说,你不说,正所谓法不传六耳,既然你为处理此事的正使自然一切所谓都是你一个人的主意和我无干。唉,小弟也知道最近在外面得罪人颇多,行事有些过于莽撞,惹得罗祖他老人家不高兴了,只要邵兄弟回去之后,能够多为小弟在罗祖面前美言几句就好。”

    听到陈煜如此低调的话语,邵博心里面有些美滋滋的,用某种异样的眼神看着陈煜,要知道平日里陈煜总是一副高高在上的摸样,很少和他们这些人接触,今日又是提意见,又是好言相求,看来他也嗅到了一丝不寻常的味道,难道自己所揣测的是真的,这小子在罗祖面前失宠了?想到这里,邵博的心立刻火热了起来,要真是如此,自己的机会可就来了。于是拿定了主意的他心里面想着怎么回去捅陈煜的背后,打他的小报告,至于功劳么,哪肯定是半分也不会让给陈煜的。只是心里这么想,邵博的嘴巴上却如同抹了蜜糖一样,一副陈煜就是亲兄弟一样的神情,带着几分亲热的责备道:“瞧你说的,咱们哥儿俩个谁跟谁呢?你的事情,不就是我的事情,还分什么彼此,放心,有哥哥我在,别说什么美言,功劳自然都是你的,哥哥我是什么人,能做出这种黑弟弟功劳的事情来么。老弟你在罗祖面前一贯受宠,虽然一时之间惹得他老人家不高兴,那还不是眨眼就忘记的事情,没事,没事,老弟放一百二十个心到肚子里面。”

    陈煜被这个小人恶心的不行,但是又不能不敷衍着他,面上带着真挚的笑容提醒道:“邵老哥,有你这句话就成了,只是现在时辰不早了,恐怕还要加快点儿动作,要不然等会儿估摸着时间上恐怕是来不及了,”说到这里用手指了指,对面的这些人群,说道:“你瞅瞅,这人可是不少啊~!弄起来要费不少力气呢。”

    点了点头,表示自己知道的邵博,大大咧咧的站了出来,刚要说话,冷不防,对面的人群里面有一名老者大声的咳嗽起来,有些喘不过起来的摸样,瘫软在地上,闹的人群一阵大乱,边上扶着他的一名身穿儒衫的年轻人,急的涨红了脸面,大声呼喊了几句:“爷爷,爷爷您怎么了?”说完也不管不顾边上是不是站了罗教的匪徒,快走几步来到尘心禅师面前,躬身行了一礼说道:“大师,我爷爷刚才被惊动了之后,似乎老毛病又发作了您能帮看看么?”

    尘心大师自然知道这个人是谁,喧了句佛号,道:“丘公子不必多虑,我这就给令祖父检视一番。”说完跟着这位姓丘就往被家奴扶住的老人身边靠过去。

    站在那边邵博哪见得如此状况,觉得自己被人忽视了,不由得大怒了起来,往前走了几步一把,揪住哪青年人的衣襟,大声说道:“你小子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当我不存在是么,你以为这里是哪里,你又是谁,想不想率先尝尝老子手中钢刀的滋味儿?”

    岂料到,哪年轻人毫不怯懦,呸一口唾沫就吐了过去,脸上带着几分傲慢之色,用手指着邵博说道:“你知道我是谁么,你敢如此对我?我爷爷乃是朝廷的吏部尚书,我的身上有朝廷封赏的爵位,要是我的爷爷有了三长两短,定然与你不得干休,还不快放开与我。“

    邵博是什么人,不过是一位草根出来的平民,别看平日里喊的欢,似乎天不怕地不怕的摸样,但是见了这种真正的世家官宦子弟,心里面都是害怕的,软弱的,自卑的。被人斥责了几句,见眼前青年人如此大胆的凶喝自己,再加上对方描述,对方的爷爷乃是尚书大人,尚书大人是什么?说书人的嘴里面都是朝廷的大佬,一品的官员,是天官~!哪绝对是大人物中的大人物,没想到如此大的官员落到了自己的手上,邵博一时之间心里没有丝毫的准备,草根特性作祟,竟然不由自主的放开了攥住对方的衣襟,退了两步,面上流露出了几丝畏惧。在边上的看着他动作的陈煜,气的直翻眼睛,以前自己怎么没有发现,罗教尽是一些这种二五眼似的党徒,真心是被迷了眼睛,罗教之中都是这种货色,还谈什么大业可能成,想到这里陈煜更是坚定了几分投靠朝廷的心思,对龙天羽这位逼迫他投降朝廷的带路人不但没有了怨恨之意,还多了几丝感激之情。可眼下总不能由着这位邵博的性子来,事情还要做下去,哪位管事大人吩咐做的事情,虽然陈煜并不很明白其中的道理,但是他清楚,管事大人的手段。所以,就在边上周卫石用手暗暗捅了他一下,示意他出面的时候,陈煜毫不犹豫的站了出来,上去啪啪就是两个嘴巴,然后一脚将哪年轻男子踹倒在地,踏着这个男人的脑袋恶狠狠的说道:“你敢和我们罗教邵特使如此说话?你是不要命了。好啊,既然你不要性命了,老子成全你,什么狗屁朝廷的官员,和我们何干?邵特使,怎么处置他,您说话,是要他一只眼睛还是一只手臂。”

    这个时候的邵博也明白了过来,刚才自己的样子的确有些不成话,老羞成怒的他气不打一处来,冲了上来朝着年轻人又打又踹是下了一番狠手,将对方打的昏死过去之后,也不接陈煜的话茬,直接用带血丝的眼睛扫视了一番人群,望着这些人各个呆若木鸡,噤若寒蝉的摸样,不由得立时心里头获得了一种重来没有过的满足快感。看看,这些平日里高高在上的老爷们,富人们,士绅们,要是平日里,恐怕是没有一个人会拿正眼看自己,就算偶尔瞥见也不过如同看到了路边的野草一样漠视冷淡,但在今天,在这灵岩寺中,在这千佛殿前,这些大人物的生死,屈辱尽数掌握在自己手中,前所未有的膨胀感觉油然而生,烧得邵博胸中难受,仿佛不做些什么,整个胸腔就不要被心气冲破了一样。

    啊啊~!一声怪叫之声,小人物邵博如同吃了什么药物一样,变成了妖魔,一刀下去,将地上已经昏死的丘姓公子的头颅斩了下来,拎在手上,也不嫌弃血污,上下抛动起来,面上带着凶狠的神色,嘴里面用狂暴的声音嘶吼道:“谁还和我扎翅,这就是榜样。告诉你们,今天我来了,万事我做主,没有你们多嘴的余地,要是有人不服他就是榜样,你们是生是死,我做主~!谁敢不服?还有谁,老子送你们去轮回转世,也算是积了功德。”话说完之后,见没人敢出声,啪的一下将哪青年人的脑袋丢在地上,用脚一踢,人头飞向了人群,弄得大家啊啊的一阵尖叫四散开来,好不容易场面才在四周罗教党徒的控制之下平静了下来。</P>
正文 第二百九十二节 灵岩寺内(2)
    更新时间:2012-03-05

    “呸~!”吐了口唾沫在地上,此时的邵博自信心膨胀的无以复加,扭曲着面容,完全没有了开始懦弱的神色,扯着嗓子唾沫横飞的高声喊道:“所有在场的士绅,都必须写下具结书表明皈依我罗教,这是其一;其二,所有人必须写下欠条证明自己欠下罗教纹银十万两的单据。只要你们能做到这两条,我这个人就很好说话,要是做不到,呵呵,你们可以用人头来试试我手中的刀口利不利。现在谁赞成,谁反对~!?”

    此时的瘫软在地上的老者已经被救了回来,刚才只不过是一时激动,再加上走动过猛,岔了气,并无大碍。但此刻他孙子的脑袋滚动了几下,就停在老者的身边,尘心大师担心老人家再受刺激,原本想将人头拿走,但他却发现老头应该恢复正常的呼吸,却始终保持一副上气不接下气的难受摸样,这种姿态在尘心这种医术高明者的眼中,自然能够分辨是装出来的。心中咯噔一下,尘心仔细观瞧老人的动静,见他半睁半闭的眼睛,凝视着孙子的人头,流露出丝丝的仇恨。这个人的身份尘心自然之道,他并不是来参加法会的,而是找自己医病的,没想到却遭了无妄之灾,孙子死在了眼前。尘心在心里面暗暗叹息一声,果然是个大人物,见惯了风浪,别的不说,就这份忍耐悲痛的心性,的确常人难及。刚想到这里,尘心就察觉那位老人侧头,用仇恨的目光轻瞥了一下自己。此时的他心中一惊,心中顿起疑窦,我又没有得罪他,他为什么这么看自己?再转头看看四周,各地来的士绅虽然面上带着恐惧的颜色,但是只要望向和尚的眼神里面,必然是带着几许怨恨的神情。很明显,这些人上人不但仇恨上了罗教,还将今日的屈辱算到了佛教的头上,估计在这些人的眼中,之所以今天受辱,和佛教组织的法会是脱不了干系的。当下尘心想的更深了一层,也是,人的心理都是微妙的,一旦在场的山东士绅们被这些罗教党徒构陷逼迫下,答应了对方的条件,那么,如果说最后和尚们没有付出任何的代价的话,那么人都是如此,他们不会将怨气集中在罗教身上,而第一个仇视的必然是没有与他们一起承担罪责的佛教僧众们。想到这里,尘心有了一种明悟,知道今日如果佛门不作出一些牺牲表率,恐怕将来不但走不上复兴的道路,还极有可能会被再次打落尘埃。

    喧了句佛号,尘心慢慢的站起身来,面上流露出一丝果决坚毅。而在他身后站着的憨清望着尘心的举动,似乎预感到了什么,想要张口呼叫,却不知道应该如何开口,但最后终究闭上了嘴巴。只是他的脸上流露出了莫名难辨的神色,低下头来,望着地上不再抬起头来,双手合什,念经诵佛借以安定心中的愧疚。不过,要是有人近距离观察这位高僧大德的面色,将会发现,就在这一刻,低着头的憨清,脸上面色可谓生动无比,时而愧疚,时而激愤,时而惋惜,时而解脱,如此变幻的颜色,在一张佛陀般的脸上,来回转换,映射在火把晦暗的光线之下,显得格外的诡异。也是,总归他还是个人,不是佛陀,断不掉这七情六欲啊。

    邵博一直在注视着场面上的举动,刚才杀人之后,情绪并没有平息下去,反而暴虐刺激了他的神经中枢,掌握人生死的快感,让他更有些分不清楚现实和虚幻之间的狂乱。现在的他,巴不得再出来几个出头鸟,重新体会一下刚才那种从未有过的欢乐与愉快。就在这时尘心走了出来,他不由得眯着眼睛上下打量了一下这位僧人,毫不客气的开口说道:“老东西,你想干什么?是不是也想试试某家的刀锋利不锋利?”

    尘心淡淡的打量着这位面目狰狞的匪人,平静的说道:“老衲不想做什么,只是想要点化施主,谨守本心,不要堕入魔道,要不然是要入阿鼻地狱的。”

    哈哈哈哈,邵博发出了一阵神经质的狂笑,接着停下来之后看着尘心说道:“你所谓的阿鼻地狱是什么?”说到这里,邵博舞动了一下手中泛着血色的钢刀,接着道:“地狱?衣食无着,无瓦遮头的日子对我这样的人来说才是地狱。你,你,还有你,你们这些大老爷们,天天花天酒地的过着舒心的日子,哪里知道小民的困苦和悲哀。地狱,我呸,你以为我还在乎死后的事情么?呵呵,过去的我早就已经在地狱里面生活了好多年,今天风水轮流转,也该让老爷们尝一尝地狱的滋味,不用来世报,也不用死后报,咱们就来个限时报。和尚,我劝你还是回去,老老实实的劝这些达官贵人们听我的吩咐,要不然,就算我能答应你,我手中的钢刀可认不得佛陀菩萨的真身,到时候可别怪我辣手无情,辱没了真神菩萨。”

    摇了摇头,尘心依然一副古井不波的神情,眼定定的看着邵博,说道:“今天的法会,乃是佛门召开的,有什么苦难都应该由佛门一力承担,施主您有什么怨气尽管朝我发泄,只求放了这些人,在佛陀的眼里面,是没有富贵、贫贱之分的,只有众生诸相的平等。”

    “老家伙,看来你是不怕死。我要是不答应,你待怎么样?难道还要请下佛陀来取走我的性命不成?嘿嘿,别说哪虚无缥缈的神佛侵害不了我这有罗祖无上法力加持的金身,就算真的有神佛,菩萨,你叫他下来,我老邵也敢同他们论个是非曲直。我劝你还是速速退去才好,免得应了刀兵之劫。”此时的邵博已经完全陷入了一种无序的疯狂,越说越激动,眼睛也是越来越红,望着尘心就如同看着一具已经快要死去的躯壳一样,缓步走上前去,很明显这位特使心里想着又要大开杀戒了。

    苦笑了一下,尘心闭着眼睛,双手合什喧了个佛号说道:“一切诸法空,三界如梦幻,不生亦不灭,寂静常涅盘,既然施主执迷不悟,那么就让老衲以身试法,焚我躯体,祈祷诸佛消除施主心中的魔障,只求在我死后,能够淡化施主心中的怨气就好。阿弥陀佛~!”

    此话一出,后面的人群一阵骚动,什么这和尚要自*焚?就听到法堂长老心念大师,急声喊道:“不,不能啊,心尘师兄,万万不可如此~!”

    没有看向对面听到这个消息,有些吃惊呆滞的邵博,心尘自顾自的转身看向心念,淡淡的笑了笑说道:“师弟何必如此,如果舍了我这副臭皮囊能让邵施主放下屠刀,立地成佛,岂不是善莫大蔫。”说完闭着眼睛对着一众富人乡绅拱手合什,接着言道:“一切皆苦空非我,是苦,是无常,会变坏老病,有死灭去来,故均为是苦。因为是无常变易,故不实在,故为空。故知不是唯一,不是自在主宰,不是独存实在之我,故为非我,诸位施主,我种的因我来还。”说完回过头来,目光如注看着邵博道:“还望施主成全才好。”

    “他娘的,你个贼秃,拿这种事情来逼迫于我?”强挂笑容的邵博没想到这和尚这么勇猛,里面一虚,但随之想起了不久之前心中的怯懦,一时之间无名火再起,情绪处于暴走状态的他,高声喝道:“行,你要死,我难道还不成全于你么,来啊,给上柴火,我倒要看看,你这位得道的高僧怎么个自焚法~!”说完挥了挥手,示意边上的罗教党徒去取柴火。

    边上的罗教党徒们,各个面面相觑,没有一个人动手的。要知道他们虽然皈依罗教,但大多数人都并不是什么崇信罗教的忠实信徒,而是功利主义者,跟着罗教是因为它能够给他们带来利益,可以改变自己的生活,这不代表他们就是无神论者,而与之恰恰相反,他们都是多神论者,正因为多神所以并不虔诚,但对各种神论,从内心里面来说都是畏惧的。眼下心尘大师这种牺牲小我,拯救大众的精神,的的确确是震撼了一众罗教党徒。作为生活在社会最底层的他们,自然是不知道心尘这种动作背后的意义到底是什么,也不关心这和佛教复兴繁荣有什么内在的联系,在他们这些小人物眼中,能舍身救人的都是高僧大德。因为这种人更多的是相信自己的利益,而神鬼报应一说正是印证了这些小人物的现实心理,要是自己去取了柴火,真的将这和尚烧死的话,恐怕自己死后到了阎王那里是没有好果子吃的,报应轮回,定然不爽,有了这种念头,肯定是没人愿意去取柴火。

    而站在后面原本对佛门组织这次法会有所怨气的乡绅、官宦们,也许在他们的心里面有聪明人,猜出了心尘主动站出来要求自*焚动作背后的意图,但最终,不管心里面是如何想的,在面上却是始终流露出了一丝感动的神色,而更多没有明白其中道道深意的人,面上则是不再挂着怨气,而更多的是对于心尘行为高风亮节的赞叹之色,不过多数人的心里面都在嘀咕,最好找个和尚能和罗教匪徒对峙到天明,相比州府的官兵自然就要过来解救自己了。

    邵博刚才说出这番话之后,见身边的党徒们不动,气的暴跳如雷,用手指了指边上的几名党徒,点名道姓的说道:“你、还有你,你们二人去弄些柴火来,送大师归西。”见那两人有些迟疑,几个箭步窜了上去,啪啪两个大耳光子,煽的对方是眼冒金星,接着吼道:“还不快去,再不去,我可是要执行教规了,到时候可别怪我做特使的无情无义。”两名罗教党徒,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知道自己是躲不过去了,邵博如此暴怒的情况下,自己还是选择顺从吧,要不然恐怕自己要先去佛祖哪里报道去了,至于死后的事情他们是顾不得许多了。

    两人颠颠的往寺庙之中的柴房而去。这个时候周卫石朝着陈煜使了个眼色,意思他上前去同和尚说一说,按照周卫石的理解,龙天羽绝对不希望这种事情闹得太大,失去原本的意图,要知道闷声发大财才是正理。如果让一名高僧自*焚,未免有些太过骇人听闻,反而偏离了事情发展的方向。陈煜自然明白周卫石的用意,悄悄走了上来,恭敬的朝着尘心施了个礼说道:“这位大和尚,其实你不必如此,说真的,咱们之间没有必要发生如此激烈的冲突,要真的论起来,罗教和佛教有着不解的渊源。你尽管放心,只要在场的这些居士能够顺从罗教的条件,我们绝对不会做出太出格的事情来。你有着自*焚的手段,倒不如劝一劝那些士绅们答应我们的条件更好。要不然的话,就算今日大师涅槃恐怕,也无法解救出一众生人。”要说陈煜的话也没有说错,从佛教里面,罗教采纳了“心造一切”的概念,认为人的苦难是由于心里的欲望造成的,因此罗教追求无为(因此也叫无为教),放弃任何欲望,以达到最高的内心状态,事实上,罗教在一开始的时候称自己为禅宗的一支。只是说归说,他们要求的是普通信众对于罗教要放弃心中的欲望,实际上他们自己是无法脱离欲望的漩涡的。

    陈煜的苦口婆心,在尘心看来,根本是屁话,他为什么要做出如此暴烈的手段?最开始的时候,是有一种为了消除山东士绅对于佛教怨气的心理;但当心尘发愿自*焚之后,却是看到一众士绅面上的那种神色,此时的他心里面的思想有了转变,自觉抓住了人群的心理,有了一种殉道的想法,消除怨气不重要,重要的是要牺牲小我,繁荣佛教大道才是他最终的目的,通过自*焚的手段让天下人都知道,佛教是一种多么伟大的精神,进而将佛教的名声想远处传播,借以促进佛教的复兴之路更加畅顺,在如此宏伟的目标之下,尘心和尚又怎么可能不摆出一副死得其所的样子呢。所以陈煜不管如何劝说,尘心只是闭目养神,盘膝而坐,既不出声抗辩,也不回应指责,一副从容求死的神态。

    望着眼前尘心的摸样,陈煜苦笑了一下,知道这老和尚是决心已下,定然是听不进去任何人的话语了,他站直了身体,转头看向了官绅们,带着几分怪异的神色,说道:“怎么你们这些大老爷们就看着这和尚自寻死路不成?啧啧,真得是铁石心肠啊。现在看来,要么就是我们低头,要么就是你们服软,既然眼下刀在我们的手上,自然那边服软不用我多说了吧。”

    陈煜的目光扫到谁,被困住的士绅的头就自然低了下去,脸上都流露出了漠然和黯淡的神色。你叫这些士绅服软,自然是要写具结书给罗教,并且拿出十万两银子来,先不说这笔银钱能不能拿出出来,大家伙儿都知道这具结书可不是什么好东西,要是自己些了估摸着后果将不堪设想,罗教是个什么东西在大家看来都有所耳闻的,一旦沾染上,名声就臭了。因此不到万不得已的情况之下,没有人愿意出来做这种事情,体制中人么,谁能不懂这个道道。你别说看着尘心自*焚,就是全体和尚都学着尘心的摸样,为了自己的利益他们虽然面上表露出一副赞美尘心的摸样,但那只不过是面上而已,也就是仅此罢了。

    心里面叹了口气,陈煜真心不想多说,自己应该说的都说尽了,只是侧头看了看周卫石,见这位实际监控者又是摇了摇头,意思很明显绝对不允许哪位尘心大师有所损伤,心里面暗骂了句,你为什么不上去说话,可心里再怎么抱怨,他也不敢得罪周卫石么。只得走上前去,将邵博拉到一边,低声说道:“兄弟,可不能让这和尚胡来啊,要不然咱们可是惹了祸事。”

    邵博眼下正是脑抽筋的状况,哪里还顾得上旁的许多,愣着脑袋说:“有什么了不起的,不就是一个和尚么,死了也就是死了,这个世道,死人还不是常有的事情,算得上什么。”

    苦笑了一声,陈煜叹了口气,低声说道:“有那么简单就好了。你不是不知道咱们教主和这些和尚有比较深的渊源关系,说起来,哪和尚还真没说错,罗教也算是佛教分支的一个组成,正因为如此,咱们对这些和尚一直是和善的紧,平日里就算彼此两方有些龌龊,也是多有忍让,如今邵老哥来灵岩寺,要是将一禅宗的高僧逼迫的致死,那么回去估计罗祖他老人家恐怕是不会给我们好脸色看,我说兄弟,吃力不讨好的事情,咱们可是不能做啊。”

    听到这话邵博的脑筋也冷静了下来,眼珠转了转,回头看了眼低眉不语等死的心尘,带着几分郁闷的腔调说道:“哪怎么办,还能让他就这么轻易的把我们讹住了不成?要是不将他的威风打下去,后面怎么应对哪些士绅们?他娘的,被这和尚这么一搅局,刚才杀人彰显出来的结果,消失殆尽,没看到对面那伙富人士绅们,都站着哪里看结果呢。“

    陈煜既然来说服邵博,自然心里面是有主意的,他笑了笑说道:“他们是有这心思,但不是说不担心自己的安危,却是一个二个的在故意拖延时间呢。刚才一阵慌乱,咱们肯定是,而这些人看着不对定要去济南府寻找救兵,这些人之所以不动就是在等救兵来呢。如此也简单,你先将和尚打晕,然后就跟这些人说,愿意写具结书和欠条的留下,不愿意写的我们立刻将人带走,如此一来这些人失了希望,知道跟着我们走定然是九死一生的结局,在这种情况下,还有人不会选择最明智的出路么?当然如果真的有人执迷不悟的话,嘿嘿,那时节再出什么事情,罗祖座下也好交差了不是?”

    邵博点了点头,赞同了陈煜的说法。刚好这个时候,一阵轱辘轱辘的声音响了起来,那两名罗教党徒,居然把一辆柴车都给推了过来,上面堆着小山一样的柴火,还拿了罐火油,看来邵博哪两巴掌的威力还是挺大。只是邵博这个时候主意变了,自然心思也变了,见到二人推着柴车过来,直接上去啪啪又是两把,打的这两人是晕头转向,委屈的看着邵博,不知道又是哪里得罪了这位特使。就在二人迷迷糊糊的时候,听到邵博大声的呵斥道:“胡闹么,你们在干什么,我是叫你们将这和尚绑下去,定然是不能让他死了,你们去拿什么柴火,不是添乱么。”肚子里面骂娘的两名党徒,可真是流年不利,去也是你叫,不去也是你叫,可自己还不敢说话,两人之中有哪聪明点儿的,立刻朝着另外一名汉子使了个眼色,赶紧呢吧,咱们快将这和尚拖走,免得等会儿狗屁特使又出什么幺蛾子为难咱们弟兄。另外一个人点点头,自然明白其中的道道,脚下风快,直接冲了上去,看着坐在地上半天不说话的心尘,心里面暗叫了句得罪,两个人架起这老和尚就往后面拖去。

    对面的哪些士绅富豪们,原本还眼巴巴的望着心尘出头,自己能逃过一劫呢,哪成想却雷声大雨点小,最后成了这么一个结局,不由得面面相觑了起来,心里面黯然想到,下面处理完了和尚就应该轮到我们了。果然邵博既然将老和尚绑走,自然是要将所有的和尚与富绅们分开,于是一阵打闹驱赶,现场只剩下了三十来名大户富绅。接着邵博按照陈煜的想法,原原本本的将话说了一遍,这下大户富绅们顿时乱了起来,如果真的按照对方的话语,不肯写具结书、不肯写欠条就必须跟着对方走的话,那么自己的安危是绝对不可能得到保障的,只是哪怕到了这个时候,依然没有人站出来说我要同意你的条件。就在这个时候邵博倒是动起了脑筋,他也知道事情不能太拖拉了,必须快刀斩乱麻,于是决定一个一个的来,现在人太多了,不利于分化瓦解,大多数人都不是不肯听话,而是多数顾忌自己的名声和面子,只要私底下一个个的分开问话,很快就能了结这件事情。于是有了决定的邵博吩咐属下党徒,在千佛殿里面将香案摆开,弄了个简易的审案场所,往正位上一坐,居然还放了一块惊堂木,啪的一声,喊了句:“带人犯~!”两边的罗教党徒还学着衙门里面班头的摸样,来了个“威武~!”的喊声,一时之间,种种恶趣让边上看着的陈煜心里面不停的摇头,唉,这家伙真的头脑有问题,这都什么时候了还弄这些名堂。但陈煜知道,今天自己够多嘴的了,过犹不及,别看对方故意做出这副摸样,其实是在晒自己的存在感,于是他也不准备多说什么,只是静静的坐在边上观瞧邵博的所作所为,管他怎么胡闹呢,最后自己能将东西拿到手上才最重要。

    很快第一名富绅带了上来,肥头大耳,白白胖胖,慌慌张张,一副胆小如鼠的摸样。邵博也不废话,坐在上面直接问道我说堂下的胖子,这具结书、欠条,你是写还是不写?“

    堂下这个胖子,不但满头大汗,而且哇哇的哭了起来,抱着天大的委屈说道:“老爷,罗教大老爷,可是冤枉死小人了。小人绝对不是什么富绅之流,也就是家里面多些田地,听人说这里有法会,来的都是济南府的大人物,自然就动了心思,求告着别人带着一起来开开眼界的,别说十万两银钱,就是一万两小人家中也拿不出来啊。”

    嘿嘿一笑,斜着眼睛盯着堂下的胖子,邵博淡淡的说道:“这么说,你是不想写罗?看来你是不要命了~!行,我也不废话,机会就给你一次,你去边上呆着吧~!”说完挥挥手,就要人赶着胖子下去。胖子见到这样子可是吓坏了,紧跑两步抱住边上的一根大柱子嘴里面喊着:“我没说不写,我没说不写,我写,写还不成么~!”

    “哼,果然是头蠢驴,牵着不走,打着倒退,早点儿应承了不就没这事了,跟我哭穷,哭的是哪门子穷?写完了,你好,我好么,也没人找你们的麻烦了,法会继续开嘛。来人啊,给他递上纸笔,叫他写出具结书和借条”说完看着胖子,抖抖索索的在边上的桌案之上俯身写起来具结书和欠条,邵博也不等他写完,直接吩咐:“带下一个。”

    很快第二个富绅又带了上来,这位老爷干脆,看着站在边上写东西的胖子,二话没说,直接点头答应,也走到一边去写具结书和借据去了。邵博面上流露出极为得意的表情,转头笑着对陈煜说道:“怎么样,咱还行吧,叫这些老爷们不老实,嘿,不老实自然有的是收拾他们的办法,这是时间紧迫,要不然的话,我要连他们八辈祖宗姓甚名谁都给他问出来。”

    见着洋洋自得吹牛的邵博,陈煜是又好气又好笑,只是不愿意在这个节骨眼上得罪于他,于是笑嘻嘻的回道:“哪是,邵老哥可不是大智大勇么,今天晚上要不是有你在这里镇场子,就我一个人来的话,别说收拾这般富绅豪强了,恐怕反要被别人收拾一通。”

    邵博倒也不面红,眼见脸皮厚得如同城墙一样,此时的他早就忘了刚才陈煜的是怎么帮衬自己拿主意的,自顾自的点了点头,说道:“我看也是这个道理,他们这些人哪,没有几个是省油的灯,你不给他们动点真格的,要从他们的口袋里面往外真金白银的掏东西,是绝对不可能的事情,没我杀的那个人还能有这些人服服帖帖?”

    反正陈煜已经抱定了要同罗教决裂到底的心思,对着等无耻之人也没有太多的话,随口敷衍着。就这么两人有一句没一句的扯淡,很快就将三十多个人全部处理完了,邵博舔了舔嘴唇,看了看有半尺厚的纸张,笑的嘴巴都合不拢了,问带人进来的党徒道:“没了么?这就完了?”哪名党徒略微迟疑了一下,躬身朝着邵博行了个礼说道:“还有一个老头,不过瘫倒在地上,上气不接下气,似乎离死不远了,特使要不要也让他过来写?”

    牛眼一翻,邵博骂道:“狗屁,一个老头子都快要死了,写什么写,就这样吧,别再费力不讨好了。陈老弟,你看如何,要不咱们就收了?”说到这里打了个哈欠,摸了摸肚子,接着道:“唉,这一晚上折腾的,肚子都饿死了,回去赶快弄点酒菜颠颠底才行,我说陈老弟听说得意楼的厨子不错,你可是要给我弄上一桌席面啊。”边说边站起身来伸了个懒腰。

    陈煜这个时候的心思哪里还会放到邵博的身上,原本跟在他身边的周卫石早就已经消失不见,很明显是出去召唤龙天羽,发信号去,此时的陈煜只是在想等会儿厮杀起来,自己怎么找个地方躲起来。刚想随口对付对付邵博,外面冲进来一个罗教党徒,气喘吁吁地摸样,朝着邵博高声喊叫道:“哎呀,特使,大事不好,哪个老和尚上吊死了~!“

    腾的一下,邵博站了起来,满脸的怒气,喝骂道:“你们他娘的是怎么办事的,那么多人,看着几个和尚都看不住?其他的和尚呢?都死绝了,就能看着他们的主持上吊不成?快带我去看看~!”说完陈煜和邵博两个人站了起来,匆匆忙忙的往千佛殿边上的禅房里面走去。

    进了禅房,陈煜就看到房梁之上晃晃悠悠挂着尘心的尸身,他的心里面的确佩服这个和尚殉道的心思,但对这么执著的念头,却是真心不理解,也是,他这种功利主义的信徒,又怎么会明白尘心为了自己的道甘愿付出性命的那份执念呢~!

    叹了口气,惋惜了一下尘心的死,陈煜回头看了看默然不语的邵博,见他的面上带着几分苍白之色,于是开声问道:“邵老哥,你没事吧,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邵博摇了摇头,凝望着尘心的尸体说道:“我说老弟,你说说,这个世界上怎么还真有这种不要命的人么?他图个啥呢,搞不懂哦。”

    是啊,搞不懂,别说邵博搞不懂,陈煜也同样搞不懂。就在这个时候,周卫石有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冒了出来,当他看到尘心的尸体,心里面也是踢突一下,这老和尚真是要命,说到底还是死了,也不知道会不会带来什么不必要的麻烦。不过陈煜的心现在想得是周卫石有没有顺利的和龙天羽联系上,螳螂扑蝉,黄雀在后的计划实施的如何了,别弄的不上不下的,哪折腾这么久就白折腾了,到时候可是会郁闷死人的。直到他看到了周卫石事情已经办成的信号,这才放心下来,回身对着边上的党徒说道:“去吧,把大师的尸身放下来,尊敬着些,这是个有德的和尚。”其实就算他不这么说,走上前去的罗教党徒也不敢唐突、亵渎,这位为了自己心中的道而殉葬的僧人尸体。

    龙天羽带着一众铁卫、还有部分锦衣卫,以及一些精挑细选出来的济南募兵们,站在灵岩寺东北角不远的一处密林之中,静静的站在原地闭目养神,作为一名领导人,龙天羽制定完了具体的战略方向之后,所有的细节自然要属下去完成。在他的心里面绝对能够相信周卫石的智慧,也懂得陈煜的心态,因此并不担心他们在寺里面的举动会无法成功。所以当辟支塔上,约定好的信号出现了的时候,淡淡的挥了挥手,示意属下出击的他,丝毫显露不出意外之色。倒是站在边上的李洛好奇的看着龙天羽属下,如同狸猫一样灵动的身形向着灵岩寺摸去的时候,开声问道:“天羽,你的这些人好生厉害,可比我在京营里面见的哪些所谓的捉生将要强上不少呢。也不知道你是怎么磨练出来的,各个看上去都本领不凡。”

    听到这话,龙天羽心里面一动,望了望李洛的面色,见没有流露出什么异常之色,心里随之一松,淡淡的笑了笑说道:“瞧你这话说得,我的这些手下怎么能比得了京营里面的将军校尉,你就别给我脸上贴金了。不过你还真有些眼光,这些人都是干爷爷李成梁手下的夜不收,后来脱离了边军,直接跟着我们家混饭吃了,都还算的上是精锐之士吧。”

    因为知道这次灵岩寺之行事关重大,直接关系自己后面计划实施的顺利与否,所以他不放心,要亲自过来把握局面。出行前,去同李洛打了个招呼,李洛立刻表示不满。她认为龙天羽的伤势没有太好,不应该操劳过度,于是强迫龙天羽不能骑马,必须坐车夫老四的车子过来,紧接着又美其名曰监督龙天羽不要乱动,避免伤势复发,强行上车跟了过来。一时之间的龙天羽,望着李洛带着哀求颜色的脸庞,也找不到借口推搪李洛,只得捏着鼻子与她约法三章,不能乱说、乱动、并且只能在后面等着不能到现场去,在李洛完全同意的情况下,他这才勉勉强强的将李洛带了过来。不过这个时候的龙天羽,心里面有些后悔,将李洛带到这里来,让她见到了一些不应该看到的事情。虽然最后青年军、昌盛号的事情,内部的情况,按照道理应该向李洛摊牌,但在龙天羽的心里面不是没有顾虑的,至少从现在看时机并不成熟,万一要是自己说的太过详尽,引起了李洛的误会,最后反而弄巧成拙。所以龙天羽只得遮掩的朝李洛撒谎,借着李成梁的由头敷衍。

    倒是边上的车夫老四,看出了些端倪,回过头来看了一眼龙天羽没有多话,只是若有深意的笑了笑,龙天羽装着看不见,只是同李洛说起晚上行动的一些要点,想要将她的心思从这些铁卫的身边岔开,拉到其他地方去。什么彼此之间的配合之道啊,手势应该如何打,哨音应该怎么配合,队形应该如何展开,行进方向要怎么确定,等等一些列有的没有的,说的李洛是大感兴趣,连呼过瘾。就在龙天羽唾沫横飞,转移李洛视线的当下,王五过来请示,说属下已经布置到位,就等着最终出击的命令。这个时候龙天羽在心里面才松了口气,吩咐动手。接着回身同李洛说道:“我要去前面看看状况,你急的留到这里,记住千万别到前面去,寺庙里头有不少龌龊肮脏的事情,不是你应该看到的。”李洛懂事的点了点头,只是在她的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就只有天才知道。龙天羽在心里面叹了口气,身边还有很多属下,自己不可能表现的过于儿女情长,于是不再多说什么,大踏步的向黑暗中走去。

    李洛望着龙天羽消失在树丛之中的背影,眯着水灵灵的大眼睛,似乎在思索着什么,她看了看边上围着自己的十来名铁卫,悄悄走车夫老四的身边说道:“四叔,你带我偷偷去看看吧,我想知道前面是什么状况,知道哪黑炭头是怎么做事的,行不?”</P>
正文 第二百九十三节 灵岩寺内(3)
    更新时间:2012-03-06

    黑夜里面虽然没有光线,但是车夫老四的眼光依然那么炯炯有神,淡淡的望着李洛的面容,说道:“孩子,他不让你去,是为你好,要知道哪里有鲜血、有阴谋、还有尸体,这些都不应该让你看到的东西,你要真的喜欢他,就要去理解他,接受他,说起来,今天你闹着来本来就不是一件正确的事情,要知道这是在干正经事,带着一个女人像什么样子,你的黑炭头,不仅仅是你的,”老四用手指了指在黑夜之中依然站这笔直,保持着绝高警惕的铁卫战士们说道:“他还是这些人的头头,所以你要多站在他的立场想想,这才是长久之计,一味的撒娇,却不懂得男人做正事时候的心理状态,那么你和这个男人,别怪你四叔多嘴,哪是长久不了的,也许你现在还不懂这个道理,但你是个聪明的孩子,相信会思考清楚的。”默默的点了点头,李洛面上带着几分思考的情绪。

    且不说李洛如何,咱们回过头来看看龙天羽带着铁卫向着灵岩寺里面摸去。以专业有组织的力量,对仗无组织无纪律的罗教匪徒,谁赢谁输,用屁股想到知道最后的结局如何,一帮罗教匪徒纷纷作鸟兽散状,四下逃生而去。而邵博自然也没有了前面威风凛凛的摸样,如同丧家之犬一样,伙同陈煜、周卫石向后山逃去,可想而知这为罗教特使最后的下场如何是不言而喻的。

    很快龙天羽一行人就来到了千佛殿前,这下子在场上的士绅们,可是如同见了亲人一般,有的嚎哭,有的欢笑,纷纷围了上来,同朝廷的人马诉苦,自己如何如何的悲惨,罗教党徒又是怎样的凶残,一时之间是声泪俱下,真正是丑态百露,把龙天羽闹的是哭笑不得。他一边敷衍着士绅们的话头,一边吩咐人赶快去将在后面等待消息的曾山请过来,这帮老爷们还是丢给曾山去操心吧。只有哪刚才倒在地上装死的老者孤零零的一个人,带着满面的阴狠厉色,从地上爬了起来,掸了掸灰尘,坐在一边不言不语,摸样甚是古怪。

    龙天羽正打着哈哈,心里烦闷的不行的时候,王五回来禀告说,匪徒已经清理干净,其实他就是在暗示已经将这些乡绅的证据拿到了手上,正好这个时候曾山来了,于是龙天羽借机脱身,同王五一起去了后殿,想要看看那些具结书和证据的情况。转到后面,见到陈煜正低眉顺眼的站在哪里,手中捧着一打纸张,龙天羽笑嘻嘻的看着他,捶了捶他的胸膛,语带亲热的说道:“这件事情干的不错,我果然是没看错人,有前途。”

    陈煜听到这话,眉开眼笑的嘴都合不拢,腰更弯了,阿谀的说道:“哪里有小人的功劳,都是大人教导有方,部署得力,小人只是运气好而已,一切尽是大人的功劳才对。”

    点了点头,龙天羽没有搭理他的马屁之词,一边从他手上拿过了具结书和借据观翻看起来,一边淡淡的说道:“你的功劳我是铭记于心的,以后日子处长了我的为人就知道,是绝对不会将下面办事之人的功劳据为己有的,总是不能叫你们流血流汗,还流泪吧。”这话说得陈煜心里面暖烘烘的,一时之间眼眶都有些红润了起来。

    翻了翻文书,龙天羽皱了皱眉头,右往回翻了一遍,在边上偷眼观瞧龙天羽神色的,陈煜顿时心中一紧,连忙疾声说道:“大人,是不是有所不对头的地方?”

    “恩,刚才我在外面看到,乡绅一共有三十七人之多,这里面怎么只有三十六人的文书,你是不是遗漏了一个人的?”晃了晃手中的纸张,龙天羽淡淡的问道。

    这个,陈煜一时语噎,他没有想到龙天羽如此的厉害,这么片刻的功夫就将士绅的人数观察的清清楚楚。仔细的思索了片刻,他发现了问题所在,连忙躬身回答道:“大人,果然明察秋毫,果然有一个人的遗漏在外,不过这里面有些情况。”于是陈煜就将刚才邵博杀了一名年轻人,以为老者瘫倒在地上不起,原原本本的说了一遍。

    正是说者无心,听者有意。陈煜如此一说,让龙天羽立刻心里面一阵翻腾,强压着激动的神色,问道:“这姓丘的老人,你没有听错,是官居吏部尚书一职荣休的?”

    陈煜又想了想,用肯定的语气说道:“大人放心,这点小的绝对不敢哄骗,哪被邵博杀害的年轻人的的确确是这么说的,不信您问周大人。“龙天羽转头朝周卫石看去,见他也点了点头,心里面自然有数这事情是真的了。想到这里心中一惊,难道说这丘橓居然来了这里?觉得不大可能啊,要知道丘橓可是朝廷的尚书,一品大员,哪可不是什么末等吏员,想走就走,想留就留,哪怕就算是告老还乡,但他头上依然顶着南京尚书的闲职荣衔,自然不可能无声无息的来到灵岩寺之中,就连曾山都不知道,他到底想要干什么?

    龙天羽想到这里,问陈煜道:“知不知道他是什么由头来灵岩寺的?”

    陈煜摇了摇头,倒是身边的周卫石开腔说道:“看他的摸样似乎身体有病,好像是到灵岩寺来求医的,心尘和尚在济南这个地界的医术可是远近驰名,不少达官贵人都找他问诊。”

    若有所思的龙天羽听完周卫石的分析,心里面仔细琢磨了一下,心里面下了决断。不管怎么样,这也算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冤家路窄了。原本还说要去找这老小子的麻烦,为张懋修报仇,却不成想送上门来了,是不是要就借着这个机会将丘橓除去呢?想来想去,要是真有想有所动作,恐怕还是要落在陈煜的身上,自己是不适合出面的。于是龙天羽回身上下打量了陈煜几眼,将陈煜看得是浑身发紧,不知道哪里出了事故。带着几分皮笑肉不笑的龙天羽,沉默了会儿,最终同陈煜说道:“那老头应该叫做丘橓,字茂实,诸城人,后举家迁移到阳信,嘉靖二十九年进士,曾奉旨查处过张居正一案,可谓誉满天下的能人,离职前乃是官拜南京吏部尚书一职,现在告老还乡回到了山东老家休养,只是么,至于他为何出现在这个地方我却是不大明白。要知道曾山的法会可没有邀请他过来。”

    听到龙天羽如数家珍的详细描述对方状况,越听陈煜头上的汗也就越冒越多,如此一位在职官员居然被自己得罪了,孙子还被杀了,虽然并不是自己亲自杀的,可杀他孙子的时候自己是在现场,恐怕无乱如何吃脱离不了干系,就算邵博是自己亲手杀的又怎么样,吏部尚书大人还能饶了自己?唉,这可是泼天的大事,人歪歪嘴,说不好自己就要身首两异,没有个好的下场。急的满头大汗的陈煜,只敢在心里面腹诽,不是你说要死几个人才能让富绅们觉得有了危机感,进而使得他们对你的解救心存感激么,现在将责任都推到我的头上,果然这些大明的官员没一个好东西。当然陈煜也就只敢在心里面想想,他是知道的,自己现在就只有龙天羽这一根救命稻草,只要对方随便动些脑筋,自己的命运必然不堪设想,觉悟幸免的道理,因此宁愿得罪鬼神,也不能得罪眼前的管事大人。想到这里,陈煜噗通一声跪在了龙天羽的面前,拜伏在地上,口中颤抖的说道:“大人救命啊~!都是小的办事不利,才招惹下了如此弥天大祸,还请大人法外开恩,帮小的闯过这个难关,小的必然做牛做马,割草衔环为大人效力,今后如有背叛之心,必遭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龙天羽要得就是陈煜这话,笑了笑也不说话,只是附身在周卫石的耳边嘀咕了一阵。周卫石面上虽然流露出了惊诧之意,但转瞬平静了下来,弯了弯腰,表示自己明白自家魁首的意思。点了点头,龙天羽不在多话,径直走出佛堂,也不看陈煜的摸样,望着后殿不远处的一颗老槐树感慨道:“此树果然高大,看来是有近千年的历史了。唉,人世间沧海桑田,也不过是朝夕之间,任何事情都不可能是永恒的呢,想要茁壮成长的如此高大,还不知道要经历多少风雨的吹大,唉,什么事情都是有得有失,就看你时机掌握的准不准了。”

    陈煜跪在地上不敢动弹,趴伏在地上的他只能看到人的双脚,听着人的话语,却无法分辨人的面部表情。听到龙天羽的此番话语,他的脑子里面若有所思,但是却又有些恍惚,不明白龙天羽无缘无故发表这么一番慨叹是什么意思,难道是说要自己面对风霜?正糊涂之间,却没料到一双有力的大手将自己扶了起来。陈煜抬头看去,原来这双大手的主人,不是别人,正是周卫石。只见这位龙天羽身边的贴身总旗,笑嘻嘻的看着自己,面带亲近之色,靠近耳边,小声说道:“陈兄弟有些糊涂么,哪里有如此严重。我家大人最是念旧,陈兄弟能立下如此汗马功劳哪能不管不顾的弟兄的难事。只是么,大人他也难啊,你不在朝野之中是不知道其中的道道,哪文臣专门盯着我们这种皇上的亲近之人攻击,别说我家大人,就是东厂的厂督张鲸张公公也是不得不小心翼翼的度日,平日里不敢有半分的差池。你自己想想看,尚书大人是何等官职,乃是朝廷一等一的大臣,而我家大人不过是个不入末等的官员,哪里在如此大人物之前有他的说话的地方,你这件事情可是为难我家大人了。”

    听到这话,陈煜的腿都软了,原本他以为脱离了罗教卖身朝廷,总归是能落个好前程,谁曾想又弄出这么一摊祸事,同尚书老爷的孙子的死扯上了瓜葛,面带惶恐,不知所措的,嘴里面喃喃自语的说道:“这可如何是好,这可如何是好~!”

    那边周卫石自然明白陈煜的心态,低声说道:“要说起来呢,也不是没有可能解决这事情,但你总是要落得些干系的,承担些风险才是。只是么,”故意说了一半停了话头,满脸踌躇的摸样,犹犹豫豫的不往下说下去。

    这个时节的陈煜,脑袋都成浆糊了,哪里还有什么想法,听到周卫石如此说话,立刻激动了起来,如同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的人儿一样,死死的不肯放手,连忙疾声问道:“周老哥,周爷爷,这些天的接触,你还不知道我的为人么,有什么您就痛快说,但凡小弟能做到的那还不是水里水里去,火里火里来么,绝不至于让周哥你为难不是~!”

    装着一副一心为了弟兄的意图,周卫石故意的咬了咬牙,面上青筋抽动几下,叹了口气,带着凝重的神色,同他说道:“唉,罢罢罢,冲着咱们的交情我也要说个明白,不过法不传六耳,今天的事情出了我的嘴巴,进了你的耳朵,走出之间佛殿之外,我是一概不认,你就当我什么都没说也就是了。要说办法也确实是有,索性不如,一不做二不休,让那老王八早登极乐,岂不省事?”说着为了表达语气的力度,还用手比划了一下抹脖子的动作。

    “啊~!”陈煜大惊失色,连连摆手摇头说道:“这如何使得,使不得,断然使不得。”刚说完这句话,就见到对面的周卫石面色一沉,流露出了不高兴的颜色,要说陈煜也不傻,他立刻醒悟过来,要除去哪什么吏部尚书的那里是这周卫石,一定是龙天羽的意思,只是这种阴私的事情,自然不可能领导出面,要吩咐手下的人去办。

    周卫石望着对方的摸样,皱着眉头,面上的那副割头换颈的神色渐渐淡去,换成了一副平淡的摸样说道:“怎么?害怕了?呵呵,那倒也是,说起来么人毕竟是朝廷的一品大员,只是么这年头想要不担风险,就要享受富贵荣华,恐怕是没有那么便宜的事情。人么得到一样东西,他总是要失去一样的,就看你其中的机遇把握的如何了,你要是不敢做,那就当我没说,刚才的话不过是闲着无聊打屁罢了。”说完也不等陈煜有所反应转身就向殿外走去。

    望着对方转身离去的背影,以及刚才的神色表情,陈煜突然醒悟过来,心里明明白白的清楚,既然自己周卫石给你出了这么一个主意,定然是不可能轻松放你过关的,你不答应,不上这条贼船,立时就要变成对方的敌人,到时候自己两头不靠岸,那个时候恐怕日子定然是不好过。陈煜既然明白了其中的道理,哪里顾得上那么多,连忙上去一把扯住周卫石的衣袖,面上带着哀求之意低声说道:“周爷,我也没说不敢啊,只是刚才咋听这消息太过震惊了,实在是一时没有反应过来。唉,早知道刚才就应该动手,直接将哪老小子除去才好,现在外面那么多人,却是无法动手了,总不能就这么着,无缘无故冲上去将他杀了吧?”

    刚才的走,不过是周卫石故意摆出来的摸样,逼一逼陈煜的举动罢了。正如陈煜所想,既然你都知道了里面的道道,再想不干,哪是痴心妄想。周卫石翻身过来,亲热的搭着陈煜的肩膀说道:“这还不容易么,等会儿你去那边,我这里寻着机会将众人引开,你一个壮小伙子,还不知道怎么对付一个老头儿么,怕什么,只要你动手杀了这老头儿,里里外外都是咱们的人,到时候顺顺利利的逃走还不是很容易的一件事情么。杀人的时候你蒙住头脸,完事之后,你就往后山逃跑,我们的人会去追赶你,然后再拿特使邵博的人头回来顶数,就说是贼人躲在一边,见有人过来,怕被发现,于是仓促之下动了杀机,这事情不完美的紧么。”

    此时的陈煜还能说什么呢?他知道这件事情是不成功则成仁差事,可到了这个地步,也是无计可施。人什么都给你想好了,就连退路都安排妥当,而不是只想将你用完了就丢开,于是咬了咬牙,应承了下来。说起来,陈煜也是有些决断的人,要不然当初也不会手刃厉信,在他的内心深处是明白这个道理的,要想舒舒服服的活下去,首先就要拼命的挣扎下去,对别人狠,对自己狠,才是成功的道理,带着满脸的杀气去一边埋伏去了。

    看着陈煜走开,龙天羽才晃晃悠悠的走了回来,见着周卫石的面,问道:“如何?”

    周卫石恭敬的行礼,略微迟疑了一下,还是问道:“回魁首的话,他已经应承了下来,只是么属下有些不明白,为什么咱们要冒这么大的风险去杀一位告老还乡的老倌儿?虽然做起来麻烦不会太多,但就怕手尾太长,毕竟说起来他也是朝廷的一品大员,门生故吏遍布天下,要是死在这里绝对不是个小事情,朝野震惊恐怕也是在所难免的。”

    听着周卫石的话语,龙天羽点了点头,表示赞同他的意见,但随即摇了摇头,说道:“你以为这个丘大人活着,对我们就有利了?他的存在完全有可能打乱曾山升迁的步子,你信不信?这里是济南府,正是曾山管事的地方,出了这么大的事情,罗教党徒公然冲击寺庙,逼死一名和尚,杀死一位有朝廷勋位的后生,你以为就这么轻巧的能够过去?恐怕最后曾山担一个失察的罪名都是轻的,弄不好官位都保不住,要说起来,最恨丘橓的不是我们,而应该是曾山才对,但要是丘橓死了则不同,那时候,没有人多嘴的话,怎么上报还不是都在曾山一个人身上,这是其一;其二,哪丘橓为什么悄然无息的来到这里?我分析无非有两种情况,一种是有意,一种是无意,如果是无意,这么恰巧的时机,我们刚刚将山东的巡抚、布政使拿下,他就过来了,这点真心让人不能不多想一层,如果说是有意,那么他就一定是有目的而来的,说句不好听的,你家大人我同这些文官老爷们就是死对头,往歪的地方想,说不得人也是来对付我的,来寻找我在济南证据,为文官集团背书,这就不能解释,连曾山都不通知,这老头儿青衣简从的来到灵岩寺的缘由了,你说不杀他杀谁?你前面也说了,这老家伙门生故吏一大堆,文官集团原本就在睁大着眼睛盯着我的一举一动,希望能够将我这只皇家往外渗透的手斩断,眼见来了机会,有了借口,到时候群起而攻之,估摸着,就是皇上也顶不住,这是其二;其三,嘿,原本我就和这老家伙有些仇隙,这也是顺手而为的事情,所以啊,不管怎么说,这位吏部尚书大人都有取死之道。”

    若有所思的周卫石也是个明白人,他见龙天羽分析的头头是道,知道此刻自己的便宜妹婿是下定了决心要将丘橓除去,于是他行礼说道:“既然魁首如此说,那么丘橓对我们来说就是必除的对象,那么属下这就去安排,万一要是陈煜失手的话,咱们的人再补第二下,反正无论如何也要将这条搅屎棍给灭了。”点了点头,挥了挥手,龙天羽示意周卫石赶快下去办,自己则是背着手,往千佛殿的殿前走去,想要看看曾山的状况如何。

    刚转到正殿,就发现曾山正朝着丘橓施礼,很明显曾山已经认出了这个老大爷是谁。想想也是,作为一府的父母官,要是曾山连在自己治下的头面人物都不得而知的话,那不是笑话么。说起来曾山也是倒霉,他可没真心没有想到,在灵岩寺里面还有如此一位大神,刚开始的时候被一帮士绅缠着没有发现,现在看到了丘橓的存在,此刻他郁闷的连死的心都有了。当初曾山定策邀请大户过来参加法会,真心没有什么私心,只是想要同罗教争夺精神上阵地的高低。后来在龙天羽的提点之下,他倒是有了新的想法,发动这些大户出钱出力确实是件好事情,毕竟人要是不参与进来,都是浮皮潦草的表面功夫,那么整个法会最终的意图也是难以实现的,要知道哪些富豪乡绅可不是什么易于之辈,各个都是老狐狸,嘴上说着漂亮话,背地里面可是任何龌龊事情都能干出来的,所以能逼着他们出钱出粮,钱粮多少倒是并不重要,就是要他们明确表态支持朝廷官府的一种方式。曾山当时想得挺好,并没有敢去找丘橓这种牛人出面,因为他知道,自己的面子也许在济南的普通乡绅豪强面前还算得上是个人物字号,但是在这种一品大员、翰林前辈面前狗屁都不是,人怎么可能一张请帖就乖乖的过来参加法会呢,所以他只是派人去只会了丘老爷一声,看看丘老爷是什么意见,果然不出所料,丘橓当场回绝了他的邀请,只说自己身体不适,不宜外出,这自然是借口,你丘老爷不能来,难道近亲子侄都不能来?只是人地位太高,来不来的曾山也控制不住,也就没有多想,反而有一种庆幸的感觉,你不来,我可以主持局面,你来了,那么恐怕就是个难题,是你领导我还是我领导你?要是曾山做主的话,传到外面去,恐怕名声就要受损,人会说他不尊重老前辈,但是要是丘橓主持的话,自己的面子又放到哪里去呢?更何况万一这老倌儿,要是出什么幺蛾子,那时节不是自找没趣,这是曾山三请四请的缘故。

    可你丘橓现在在干什么,这不是在打自己的脸面么。做人,做官不带这样的,请你来不来,自己悄悄的带着人来灵岩寺,你想干什么?我曾山什么时候得罪过你了,平时过年过节孝敬不断,从来都是将你们丘家供得高高的,你弄这种小动作想要干什么?唉,要说你来了也就来了,看不起我曾山,敲打我的脸,也算了,反正我也是没有后台的人,你想踩就踩吧,算不得什么。但你千不该,万不该的来了还给我找出一大堆的事情来,好死不死,居然是你那个得了朝廷正九品散阶登仕郎的孙子死于非命,这不是要了老子的命么,要知道法会是我组织的,邀请的,而在这个法会之上居然死了朝廷的命官,失察的罪名可是跑不掉了,原本自己得到辽东巡抚的承诺就是有几分幸进的隐忧在里面,有了这个借口哪些眼红这次官阶替换的老爷们,还不各个都要如同打了鸡血一样兴奋起来,扑上来咬自己几口,就算咬不死也要搞臭你,最后,我当不上巡抚,你也比相当上。

    一想到这里,曾山的牙齿根儿,就恨的痒痒,只是恨不得上去一把揪住哪老儿的衣襟问问他为什么吃饱了没事干,说不来还要来。只是此刻,曾山就算再怎么样有脾气,也不可能对着人丘橓发泄,一则人就算返乡养老,可名义上还有南京吏部尚书的荣衔,可不是自己一位小小的知府能够发作的;二则么,丘橓刚刚死了亲人,自己要是对人流露出了半分的脾气,流传出去,一个不近人情的名声定然是要戴到自己的头上来的。所以曾山只能如同吞咽了一只苍蝇一样,低声下气的,给丘橓行礼请安,还要在面上带着几分安慰之色和惭愧之色,表示这对这位老大人的慰问和哀悼,说道:“尚书大人台鉴,实在是下官治理地方无能,居然贵亲遭了罗教的毒手,我必定向朝廷请罪,真的是愧煞面对老大人和一众士绅。”

    丘橓见着曾山七情上面的表演,说真心话,他的内心也非常腻歪,做惯了官的他自然知道曾山这番举动到底是真心还是表面文章。说起来,这老头到底为什么要来这里呢?还真的被龙天羽猜对了,他来这里就是为文官集团背书的。要知道丘橓虽然回阳信老家休养,但本质上面是摆脱不了其文官集团急先锋的身份,不然的话,当年他也不会那么酷厉的面对张居正的家人,哪怕是这次告老还乡,说实话也是面对首辅家人手段过于激进,而被迫下野。所以他的一生都是以维护文官集团为己任,他的政治抱负也是以此为根基,如此就算身体不舒服,告老还乡又如何?依然是不可能放弃坚持了一辈子的信念。就这样,当听到一伙东厂侍卫到济南来,有可能是为了山东巡抚和布政使的时候,立时在他心里面就对这伙番子起了警惕之心,常年政治*斗争养成的习惯,让他后续的情况极为关注,说到这里,就不能不让人佩服丘橓这个老家伙的政治敏感度,确是有其独特的地方,并且立刻敏感的认识到有可能是皇帝陛下对朝廷里面的文官集团要动手了。很好下面的举动,丘橓派了大量的人员到济南府去打探消息,并且派人日夜兼程去给文官集团的党羽送信,提点大家一定要小心这次政治风波的态势。原本在丘橓看来,事情并没有到不可收拾的地步,要知道这年头大明官场,还没有听说过有那位朝廷的地方大员,是因为东厂番子们的调查而落马的。却不成想这司马端、闻显二人,居然做贼心虚,盲动起来,先是派人攻打东厂番子,接着还打输了被人连锅端,眼下整个济南都落入到了这伙番子的掌控之中,用的名义还让人无话可说,刺杀天使,谁让那伙锦衣卫有皇帝陛下的圣旨呢。

    一直派人暗中监视一切的丘橓,收到了这股风声之后,是决然不敢相信司马端、闻显二人居然会如此愚蠢,更不能相信这伙子番子如此的厉害,在两种不信的驱使之下,决定亲自来济南看一看,就近指挥掌控局面,收集一下具体的消息证据,看看自己能不能对文官集团应付皇权的扑击而起到作用和帮助。至于曾山的邀请么,他不是不知道,但是从曾山后续的动作看,丘橓已经将曾山当成了文官集团的叛徒和敌人,将他看成了出卖文官集团投靠皇权的对象,自然不可能将自己来济南的事情同他一一说起。这些天来,丘橓可不是白来的,派遣属下收集了一大批各种各样的证据,什么扰民啊,横征暴敛啊,勾结罗教啊等等之类的罪名是桩桩件件描述的龙天羽和曾山就是民贼,就是民脂民膏的害虫,社会的败类,大明的渣滓。证据收集好了,原本他就想要回去,但转念一想,有想到对方要搞一个法会,如此的话,自己应该再留下来看看这个法会的内容到底是什么。说真的这个法会出现的时机有些蹊跷,要知道在山东官府震动的这个关键时候,曾山不想着怎么迎接接踵而来的政治反扑,反而轻轻松松的办起了法会,其中必有缘由。所以丘橓决定看完法会之后的第二天再回去,说不定有能够从中揣测出一些端倪,进而找到新的罪证,和政敌下一步的举动。却没成想,这一留,却留出了祸事,自己的一个孙子死于非命不止,还暴露了自己的行踪,丘橓这个时候心里头也是极其悲痛的,要知道这个孙子可是他最疼*的一个,要不然也不会将朝廷的勋爵散阶放到他的身上。但悲痛的同时,丘橓的心思也愈发的清明,心里疑虑不断。在他看来,似乎这伙锦衣卫同哪些罗教党徒之间的确有些什么勾连。要不然的话,怎么可能来的这么巧,时机掌握的这么准确,这边刚刚所有的士绅豪强写下了具结书和借条的时候,那边官府的人就赶了过来,不费吹灰之力就将罗教党徒一扫而光。但就算有了疑心,丘橓心里面怎么痛恨曾山,面上也自然不可能表露出来,等到事后查证起来,有了确实的证据,那时节自然有怨抱怨,有仇报仇。而现在丘橓只是淡淡的表示:“曾大人多虑了,我不过是一个已经退下来的老朽罢了,个人算不得什么,我的孙儿虽然直面罗教而死,但那也是死得其所,谁叫他食君之禄呢,自然就要担君之忧嘛。所以曾大人不必过分介怀,现在的问题不是我孙儿的问题,而是罗教如此猖獗让人担忧,为了国家,为了朝廷,都必须割除掉这个毒瘤,所以还要曾大人能够尽最大的力量惩治毒瘤,救民众于水火之中。”接着丘橓表示自己累了,要休息。

    曾山还能说什么?人都站在正理之上,没看到边上的哪些豪绅们明白了这位老人真实身份之后,再听到这老狐狸的一番煽乎,各个面上都带着崇拜的神色。不过曾山也确实有些佩服这老家伙的忍耐力,果然是了不得啊,刚刚死了个孙子,人头才被收敛起来,这边就如同没有事的人一样,这份心性着实不能不让人写个服字。于是他只能捏着鼻子,低声下气的朝着一众士绅和丘橓前倨后恭,口口声声的说道:“下官一定严查,给济南府的士绅们有个交代,绝不姑息枉纵,定然从严从速百里。”说完之后接着,吩咐两名出现的小沙弥扶着丘橓回去西边的禅房休息。

    望着对方离去的背影,曾山眯着眼睛半天没有说话,虽然丘橓没有交代他到底是为什么来这里,但很明显这个老家伙的到来引起了曾山的疑心。只是他再疑心,拿这位尚书大人也没辙。只能恶狠狠的在心里面骂了句老不死的,叹了口气,刚才怎么罗教的党徒怎么就没有下狠手将这老家伙给除了,哪才是真的一了百了。不过曾山也知道这不过是自己的一种奢望,想的再多有什么用,眼下还要将精力放在这帮士绅身上,想来通过了今天晚上的教训,大家伙儿都明白了罗教的危害性,应该不会都会站在朝廷这边反对罗教了吧。

    曾山恭送丘橓消失在眼前之后,回过头来,望着士绅们,带着几分笑容的说道:“诸位仁兄都是山东的精英,也是乡间的代表,看到罗教如此无法无天,自然是明白其中的危害了吧。唉,原本我这次开启法会就是要同大家宣布一件事情,朝廷很快就要在山东对罗教动手了,只是么,有些事情不能只是朝廷出面,还要大家一体维持才是,毕竟咱们都是大明的子民,自然有报效朝廷的义务,还请平乱大军一来,各位多多维持才好。”

    这话一出,士绅们面面相觑起来,搞什么,原来法会是这个目的,真的是无妄之灾么。朝廷剿匪戡乱,哪是朝廷的事情,和自己有什么关系,这曾山刚才话里话外的意思,不就是为了要粮饷么,你要这些士绅们表面上做出同仇敌忾的摸样,倒是容易,反正不触及自己的利益,但是要他们真金白银的往外掏银子哪就不是件容易的事情了。就听到人群里面有人高声喊道:“大人这话说的真是好没道理,朝廷自然有朝廷的规制,哪里有要我们这些人出钱征战的道理。”有一个人说话,自然其他人都起哄了起来,刚才面对罗教这帮家伙是在钢刀之下,自然要卑躬屈膝,但是到了曾山面前就完全不同了,要知道大家伙儿家里面都是有功名支撑的,你就是一府的府尊想要轻动自己也必须按照朝廷的规制来,而只要你讲规矩,你就不能胡乱动手,哪些士绅怎么会害怕这种事呢,自然吵吵个不停,把曾山闹的头都大了,是骂又骂不得,打又打不得,郁闷的紧。</P>
正文 第二百九十四节 劝捐,李如松的到来
    更新时间:2012-03-07

    前文说道曾山对山东济南府的士绅们开始了劝捐活动,当下就被这些士绅老爷们给撅了回来。就在这种不尴不尬的时候,边上响起了一个声音道:“怎么,不关你们的事?呵呵,这话说得真的是好极了啊~!”龙天羽手中拿着一叠纸迈着四方步走了过来,面上带着笑嘻嘻的面容看着一众人群不紧不慢的说道。看着这位东厂管事回来了,济南府的士绅们都很明智的选择了闭嘴。也是,谁敢和东厂的人较劲?谁守规则,谁不受规则的管制,士绅们都是门清的主儿么,眼前这名东厂管事的名声,随着这些天小道消息满天飞,一众士绅们早就有所了解,自然寒若襟蝉,不见了对着曾山的嚣张气焰。但是他们不出声,不代表龙天羽就要饶过他们,面上带着几分皮笑肉不笑的笑容,将手中的文书交给边上的王五,不紧不慢的说道:“来,五哥,给他们念一念,看看这是什么东西,名字就不要念出来了,多少要给这些老哥老弟们一些脸面么,嘿嘿,莫让人笑话咱们东厂的人不懂礼数。”

    王五接过纸张,看了几眼扫视了一下众富绅大声的念道:“今有肥城富户张某,举家愿诚心信奉罗祖……,”长长的具结书念完,再看下面富绅的脸色是一阵青一阵白,有的人开声喊道:“哪,哪和我们无关,是他们逼着我们写的,不算数~!”有人说,自然有人跟,又有人在边上说道:“没错,没错,不能算数,还回来,快些将这些纸张还回来~!”不过话说归说,你要叫他冲上来抢哪些纸张,给这些富绅十个胆子,他们也没有这个量。

    嘿嘿一笑,龙天羽制止了王五继续念下去,将具结书拿了过来,在手上晃了晃,言道:“嗯~!?逼迫?”说到这里面色一肃,声音变的严厉起来大声呵斥道:“狗屁逼迫~!你们这些人世受皇恩,就这么容易被人逼迫的么?我看还是图谋不轨,企图与罗教勾结的可能性多一些。要是今天我将这些东西当做诸位的证据,上交朝廷,不知道你们还能留得住多少的钱粮下来呢?恐怕抄家是轻的,灭不灭族么,那还在两可之间,但有一点是必然的,你们这些人一个个的都要死。”接着话锋一转,龙天羽的面色缓和了不少,又恢复了和颜悦色的语气接着道:“只不过呢,我知道各位都是聪明人,正所谓响鼓不用重锤敲嘛。如果要我体谅大家的难处,那么我想,你们也要体谅体谅我的难处嘛。大家相互体谅,相互帮忙这才是朋友之道么,各位老哥老弟们,你们说是不是这个道理啊?”

    这一段又搓又揉的话语,将一帮富绅们治的没有话说,边上的曾山刚准备开口,就听到后面凄惨的一声临死前的嘶喊声传了过来。富绅当场立时一阵大乱,要知道大家刚刚从罗教的魔掌之中逃了出来,都是惊弓之鸟,听到这种声音,一个个的全身打抖,呆若木鸡,每个人的面上都流露出恐惧的神色,深怕是罗教又打回来反攻倒算。龙天羽虽然心里面清楚这是陈煜动手了,但是面上却显出逼真的急迫神色,故意大声呼喝道:“怎么回事,刚才是谁在喊叫。”说完,转头同同样满脸惊骇之色的曾山说道:“府台大人就留在这里,我留些护卫在此处,吩咐大家千万别乱的罗教余孽企图逃走,我过去看看。”

    曾山一边招呼慌了神的富商们不要乱跑,一边点头应承道:“快去看看,有什么消息情况及时通报。”龙天羽应了一声,带着几名护卫急匆匆而去。

    回头看着富绅们,曾山叹了口气,他可不知道这是龙天羽搞出来的把戏,还真以为是罗教的人在兴风作浪,大声的说道:“各位,都看到了吧,这罗教天生就露着反骨,你们以为缩起头来就没事了么,想想之前他们怎么对待你们,再想想现在的状况,如此的肆无忌惮,覆巢之下岂有完卵乎?各位醒一醒吧~!”刚说完,还来不及多想,就听到那边王五过来通报说大人有请曾大人,还有诸位士绅到禅房去,那边出了大事。

    听到禅房二字,曾山心里面一惊,他立刻想到是不是丘橓出了问题,当然此刻也不是追问的时候,领着一帮士绅乱轰轰的由王五带着往后走去。刚到后边禅房门口,一众人发出了恐惧的抽气之声,原来有一具无头尸体,就倒在门口,而两名沙弥则卧倒在血泊之中,边上有个和尚正跪倒在地,念着往生咒:“南无阿弥多婆夜哆他伽哆夜哆地夜他阿弥利……”曾山定睛一看,不是别人,正是憨清大师。有哪眼尖的富绅,手指地上的无头尸体,惊呼道:“这,这不是丘橓丘天官么,刚才他就是穿着这身衣物。”一众士绅立刻哗然,不是吧,匪人也真是胆大包天,居然连堂堂的朝廷吏部尚书都敢杀害,真的是无法无天到了极点。曾山望着倒在地上的尸体,也是一阵沉默,刚才他是想着丘橓能死了就好了,可没想到眼下真的死在了眼前,这可真不知道是吉还是凶了。他望着几名守着尸体的铁卫疾声问道:“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啊,你们大人呢,去哪里了?”

    有铁卫行了一礼,回禀道:“曾大人,我等也不清楚,刚才我们同我家大人过来的时候,地上已经倒了几具尸体,我家大人沿着血迹往后面追了过去,去缉拿凶手去了。现场来得早的只有这个和尚,刚才我家大人问他他只是念经不语,曾大人不如问问他,到底发生了什么。”说完,这名铁卫用手指了指憨清和尚。

    曾山转头望着念经的憨清,叹了口气,静了静心,拱拱手问道:“大和尚,你既然是最早在此,一定能看到了些什么吧?”

    听到曾山问话,憨清喧了句佛号,回到:“曾大人,这事情是罗教所为定当无疑。刚才憨清想要过来看看丘施主的身体是不是无恙,刚到禅房前不远处就听到了惨叫的声音,过来一看,见到一位身着红色罗教法衣的人影一闪而过,善哉,善哉~!”

    说起来,憨清这么晚了依然出现在这里,说透了就是为了拍马屁,缓和关系。他从心尘大师的嘴里面得知,朝廷的吏部尚书丘橓返乡养老,就居住在灵岩寺中养病。刚才繁乱之时,死的人又是丘橓的孙子,说真的,心尘为什么要一心求死?最大的害怕,还是这位丘橓心里面不平衡,要知道这位所谓的吏部天官,性子有多么酷吏狭隘,是整个大明都知道的事情,他的孙子死了,还是死在灵岩寺组织的法会之上,心尘不死,万一要是迁怒与寺庙,恐将大祸临头,于是才会一心一意的走上了黄泉之路,希望能消除一众人等对于这次法会组织承办方的怨恨。那边龙天羽带着铁卫将所有人解救出来之后,憨清哪里敢怠慢,连忙将心尘的尸身和丘橓孙子的尸身装殓好,接着简简单单的弄了一场法会,全寺庙的僧人集中在一起为二人诵经祈福,超度亡魂,由他来亲自主持。那边法会一结束,他自己就赶过来想向丘橓汇报,并且嘘寒问暖一番,用比较低调诚恳的态度争取这位吏部天官的谅解,却没想到,刚到这里,就见到了这么一场血淋淋的祸事,真的让他无语的紧。

    铁青的脸的曾山,在原地来回不安的走动着,他倒并不是惋惜丘橓的死亡,而是在考虑丘橓的死对自己到底有什么样的影响,对后面的自己的升职会不会带来什么不必要的麻烦。想来想去,他是越想越不安,人就是这样,一时一种想法,先前还巴不得丘橓死掉,现在却有怕自己背负责任。就在曾山有些不知道如何是好的时候,龙天羽带着一众从人提溜着两个血呼啦差的包裹回来了,带着满脸的杀气走到大伙儿的面前,先是嘭一声将左手中的包裹丢在地上,滴溜溜从里面直接滚出了一颗人头,在地上打了两转,面部朝上停了下来;接着将右手的包裹轻轻放在了那具无头的尸体边上,没好气的指了指,先被他丢在地上的那个人头说道:“他娘的,真是晦气,就是这个家伙,刚才将丘尚书害了。还好我沿着血迹追了过去,一路跑的快,拦了下来。这家伙居然还想用丘尚书的首级回去邀功请赏,气的我都没有犹豫,当场剁了他的脑袋回来祭奠丘尚书。来来,你们认一认,看看刚才在灵岩寺里面施暴的罗教党徒之中,有没有这个人存在。”

    话说到这里,一众士绅中有胆子大一点的凑上前去,仔细观瞧了片刻,立刻惊呼道:“没错是他,就是他,这个人就是罗教的头头,刚才凶神恶煞的杀了丘尚书的孙子的也是他,他就是今天晚上的元凶,罪魁祸首,这个王八蛋,就是化成灰了我都认识他,死的好,死的太好了。”

    听到有人出来喊叫,装模作样的龙天羽长吁了一口气,说道:“这就好,这就好~!我斩杀了此獠也算能告慰亡者的英灵了,能让丘尚书他老人家走的安详些。”此时龙天羽发现了一众士绅们各个脸上变颜变色的摸样,知道这丘橓的死对士绅们触动相当大,现在有些人人自危的状态。于是在心里一动,他知道这是一个好机会,开腔带着几分愤怒的讥讽道:“你们这些老爷们,还在想什么?都没脑子是么,大家伙儿想想看吧,今天罗教敢杀朝廷的尚书,明天就敢造反,后天就能率兵去杀了你们全家,怎么还无动于衷么?”

    曾山也醒悟过来,他想清楚了,反正丘橓不死也死了,自己考虑的再多也没有用,想得再多也是虚的,丘橓死或不死,自己有了之前济南府的事情,都是这些文官的眼中钉,肉中刺。既然如此,还不如先将眼前的事情办好了,将皇上的差事办的妥妥当当的,那样一来才是正经的出路,自己眼下最要紧的就是要拼命抱着皇帝陛下和郑贵妃这条粗腿才是出路,其他的都是浮云。于是,他顺着龙天羽话语也吼了起来:“看看吧,大家看看,这匪徒还有一点点王法没有?哼,我就说么,不但罗教之徒该死,哪些勾结他们的人一样该死,要是朝廷戡乱大军一道,我必然要向平乱的将军统帅建议,应该把雷霆之怒施展到哪些别有心的家伙身上,让他们知道知道,朝廷的威严到底是什么,叫他们还敢首鼠两端,游移不定?”

    这话一出,士绅们脸色都变了。很明显么,曾山这就是在赤*裸裸的威胁大家,你们到底愿不愿意捐助,不愿意,那么简单,你们和罗教勾结的证据,亲笔书写的具结书和欠条就在我们的手上,到时候咱们往上一报,你就是通匪的嫌疑。嘿,到时候带兵的丘八们可是没有我曾山这么好说话,他们正愁没有借口能在动乱里面,多收刮些财富呢,只要送给他们这种现成的刀把子,你们这些士绅就有族灭的威胁,最后就算是将身上的皮褪掉一层,恐怕都满足不了大兵们那种贪婪的需求。要知道在大明王朝来说,兵匪一家是传统,如同戚家军那种奇葩似的队伍可是少见的很,在这些老爷们的认知里面,越是能打的军队,军纪越是混乱,越是能干出一些疯狂的事情来,正因为大家都清楚这个道理曾山这么一说可是拿到了在场士绅们的要害之处。就在士绅们想明白了利害关系的时候,边上的憨清突然说道:“大人,小僧虽然没有什么钱财,但是也愿意为了除去山东这个大害而出一份力量,愿意捐出纹银三千两作为大军的使用。”曾山眯缝着眼睛看了一眼,边上一副不以物喜,不以己悲神情的憨清,见这个和尚如此上道,自然是兴高采烈了起来,点着头笑着说道:“好好,不错,连世外高人都认为罗教该除,看来罗教的末日是不远了,果然是得道者多助,失道者寡助,如果人人都有憨清这种方外之人的觉悟,何愁罗教跳梁小丑不灭?”

    有了憨清的抛砖引玉,立刻就有士绅高喊起来:“我也捐三千两以为军资。”曾山还没说话,龙天羽打断了对方的言语,带着几分不屑的语气说道:“果然是大手笔啊,嘿,这边捐赠罗教就能给十万两,那边献给朝廷只有三千两,这位仁兄真的是忠心耿耿呢,我觉得应该向朝廷为其报功,给他立座牌坊以表彰其捐献罗教十万两,捐献朝廷三千两的功绩。”听到龙天羽的反话,刚才喊着三千两银钱的士绅缩了缩脑袋,没有在敢多说什么。至于其他原本心热的士绅们,见龙天羽的这番话语,眼看着三千两都填不满他的胃口,心都凉了半截,不知道到底自己应该出多少钱才能达到人的心理价位,虽然大家伙儿捐钱是最终没有办法的事情,但也不能如此巧取豪夺吧。眼见着,现场的气氛立时静下来,刚有些活跃的士绅老爷们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喘,生怕被人拉了出去点名捐身家。

    望着对面这些人默不出声的态度,龙天羽的心里面早就有了想法,他之前就同曾山商量好了办法,对付这些老爷们自然办法多多,还能让你们不上套?心里面微微冷嗤一声,就见他不慌不忙从怀里面掏出一张纸出来,双手持住在众人眼前一晃,接着递给了曾山过目,他自己拱拳朝天一拜,说道:“诸位,看看这个,这是鲁王爷的亲笔书信,愿意捐出十万两银钱作为军资,如此拳拳*国之心,真的让人感佩万分啊。但是作为臣下的怎么能让王爷掏腰包呢?当然王爷他老人家的一片苦心咱们也不能拒绝才是,于是我同曾大人想了一个折中的办法。不过这个法子,我看还是由曾大人来宣布为好,曾大人您看看,是不是同一干大明的栋梁精英们说一说才好~!?”

    “哦,嗯,是啊~!”曾山此时有些心不在蔫,听着龙天羽的话头一时没有反应过来,恩嗯啊了几声才回过劲来,将之前商议好的办法提了出来。这个办法其实很简单,就是转劝捐为买卖。也就是说整个山东各地的罗教名义之下的土地、房产、商铺众多,绝对不占少数,按照龙天羽的意思,将这些东西全部拿出来拍卖,以弥补这次军费的损失,所有拍卖的行情,都要比市价便宜三成,捐的越多自然优先认购的级别就越高,而这次捐的钱款就成为拍卖的预付金存在,到时候可以抵扣地价,而且这个优惠政策只限于济南府的士绅们,对济南府外面的人无效,用曾山的话语说,这就叫做肥水不流外人田嘛。说起来还真的是要多些陈煜的投降提供了不少宝贵的资料,让曾山可以派人打着他的旗号,能够名目仗胆的去查询各地的罗教分教手中掌握了多少土地财富,要知道陈煜可是流转于山东各地作为军师,手中的权利可是不小,真心想要出卖罗教利益,自然很多核心的机密对于他来说都不过是探囊取物一般容易。

    说完了这些,曾山见对面的士绅们如同开了锅的沸水一样翻腾不已,士绅都是聪明人,不聪明人的怎么可能混成精英?眼下的他们看着在天大的利益面前,哪里还顾得上什么死人之类的事情,就连自己的安危和刚才所受的屈辱通通都抛到了脑后,一个二个咋咋忽忽的开始问起具体的细节来了,生怕自己问晚了丢了好处。曾山也不多说,只是转头吩咐跟着而来的差役去将准备好的纸张拿过来,很快一张硕大的纸张铺了开来,上面书写着罗教各地的产业有几何,里面有哪些是可以拍卖的,价钱是多少,哪些是需要归于官家所有的,全部用详详细细的数字,标注的一清二楚。而另外一张大纸上则是表明了,鲁王爷捐款十万,拿了什么地方的多少多少亩地,多少多少店铺,后面有实际的标价,估计市价几何,让人一目了然,清晰可见,看上去极具震撼效果。这个就是龙天羽的建议,他要得就是这种震撼性的效果,有了震动才好诱导他们掏银子么。

    望着这些数据,士绅们全部傻了眼,说真的他们从来就没见过如此强大直白的利益瓜分方式。哪里还有半夜疲劳的色彩,人人都如同喝了酒一样,红光满面,立刻扑了上来,细细的观看各地的产业,计算着自己能够拿出来的钱财,能够在这场财富的盛宴里面分到多大一杯羹。很快一个二个痛痛快快的算出了自己能够捐出来的最大限度的银钱,写在一张纸上,作为日后自己的凭证,哪个痛快淋漓的劲头,和前面羊拉屎一样的劝捐完全判若两人。龙天羽看这些士绅的样子,不由得得意的笑了起来,嘿嘿,这天下间的事情,说透了就是个利益二字,现在他用这种利益驱使济南府的士绅们皆上了贼船,如此一张利益的大饼,估计是没有人再会说三道四,只会衷心拥护这项举措。但凡有人跳出来发表一些君子不言利的这种道德话语,估摸着都不用龙天羽或是曾山辩驳,直接就会立刻变成过街老鼠,成为人人喊打的对象。

    至于济南府外地的哪些士绅们怎么办?简单啊~!他们就是只能吃收割剩下的边角料,这也同样是龙天羽的手段,不可能做到雨露均沾,一定要有个远亲近厚的区别之分,如此才能将得了利益的人心抓在手里,要是拿多拿少一个样,怎么能显出劝捐的差异来呢,没有了差异,自然也就没有对比,将拍卖这种大利益变成了理所当然的事情,眼下的济南府的士绅们又怎么可能念着自己的好,通过其背后的势力为自己说话。至于哪些没有利益的士绅或是没有得到多少利益的士绅有矛盾,心里嫉妒?去上告朝廷?嘿嘿,哪又怎么样,谁叫你们晚了一步呢,那只能说声对不起了。这部分拿出来拍卖的罗教产业所产生的利润,龙天羽暗地里是计算过的,足够付出这次的军费不止,还可以喂饱上到皇帝、下到军头的一众人员,到时候只要将好处分在明处,所有的利益一切都是妥妥当当明码实价的,自然让任何人都无话可说。至于那些告状的人,哪怕喊的再声嘶力竭,再上串下跳,恐怕也不可能伤到自己的一根毫毛,让那些已经将利益吃进肚子里面的人吐出一分一毫的利益。更何况,这些济南府的士绅们得了天大的好处,为了捍卫自己的利益,必然要动用其背后的关系帮着自己说话,无形之中,自己结好了一部分的政治盟友,这岂不是一石二鸟之计么。

    龙天羽心情愉快,曾山的心里面却是有些阴沉,为什么刚才他心不在蔫,就是因为正思考着丘橓的死因。前面由于丘橓死得太突然,让他无法做出任何反应,但是现在仔细思考起来,却是疑点重重,似乎事情并不是那么的简单。在曾山眼里看来,龙天羽是一个习惯于谋定而动的人,做事情从来考虑的非常周到,怎么轮到丘橓这件事情上,就能够这么轻易的让罗教残匪得了手呢?难道说这位龙贤侄是没有考虑到,又或是故意不考虑到,甚至就是他一手策划的这件事?越想,曾山的心里面越觉得有些寒意袭人,如果人真的是龙天羽所杀,这小子胆子也真的太肥了,他为什么要杀丘橓呢?难道是因为丘橓悄然无息的来到灵岩寺的缘故?想着想着,曾山想来想去,认为不管是从现实利益方面考量,还是从个人感情上考虑,现在的他已经完全离不开这位天上掉下来的侄儿,两人通过一些列的动作是联系的越来越紧密,以后的合作也非常的长远,为了以后合作之间不让两者产生裂痕,所以还是应该问清楚缘由才对。更何况曾山觉得直接问龙天羽,这也同样是两者之间相互了解试探的一次机会,看看彼此是否坦诚的一次实验。

    想到就做,曾山也顾不得这边人声鼎沸的士绅们,彼此之间争吵着你拿这些,我要哪些的利益纷争。拉扯这龙天羽来到了僻静的角落里面,压低着声音问龙天羽说道:“贤侄,我来问你,哪丘橓的死和你有没有关系,是不是你做下的?”

    略一思索,龙天羽就知道,这件事情也许能够瞒过别人,但是绝对瞒不过曾山的眼睛,于是他点了点头,默认了曾山的指控。听到龙天羽的回答,曾山,唉的一声,面上带着怒气,也顾不得边上有没有人,声音提高了几度,说道:“你,你怎么敢如此的大胆~!你知道他是谁么,他可是吏部尚书,哪是天官,是一品的大员,这下死在这里如何向朝廷交代,要命哦。”

    叹了口气,龙天羽没有说话,也没有解释,也没有为自己辩白些什么,而是直接将一本奏本拿了出来交给曾山观瞧。曾山接过来,翻看了几眼,面上的神色立时变了,这本折本里面的内容写的可是详细的紧,编造出了不少理由,在文本里,曾山就成了一个勾结内厂的大坏蛋,正儿八经的反面人物,是士林的叛徒,斯文的败类,人人得而诛之。看的曾山气的要命,回过了神来,现在的他知道了龙天羽为什么要下手除去丘橓了,带着几分叹息声,没有说话,而是拍了拍龙天羽的肩膀,自顾自的转身离去,接着回到他预售罗教产业的工作中去了。这次的试探曾山很满意龙天羽的表现,虽然面上不说,但是心里面对龙天羽的信任是更进了一步。

    望着曾山离去的背影,龙天羽也是吁了口气,说真的,要不是陈煜在杀了丘橓之后,无意之间从他的怀里面发现了这个奏本的话,他还真的不好同曾山解释,为什么他一定要杀了丘橓。现在有了这个奏本,自然一切的顾虑都不存在了,因为在奏本里面丘橓将曾山描写成了济南动乱的源泉,甚至将罗教的事情也牵扯到了曾山的头上,龙天羽深知曾山的脾性,他可是很热衷功名权位的人,你丘橓如此做,不是要断了人上进的希望么,自然曾山是不可能容忍这种事情的发生。嘿嘿,阴谋论掉思考,要不是龙天羽动手,估摸着如果曾山自己看到了这篇奏本的话,心里面也少不了动杀机,起杀念。

    不过龙天羽同曾山一样觉得,话说开了也好,通过这件事情,相信在曾山眼里面更是将自己当成自己人看待。也是别说曾山,换了任何一个正常人都会这么想,对方就连谋杀尚书这么大的事情都不瞒着我,那么这位龙贤侄自然是将我当成了自己人看待。要知道龙天羽同曾山的合作可不是就在这一次济南之行,如果说曾山真的升任辽东巡抚,那么以后打交道的日子还长着呢,所以能够有这么一种亲密无间的信任感,对日后两者之间的相处是必然有很大的好处。这样能够在彼此之间,建立一起了一种信任的管道机制,随着二人合作的深入,这种信任机制将渐渐的成为两人之间利益瓜葛存在的坚实基础。因此能收获这一份信任之心,也算是龙天羽无心插柳柳成荫的意外收获了。

    在龙天羽思考着他与曾山关系的时候,王五走了过来,带来了一个意外的消息,李如松到了济南,这个时候人已经在灵岩寺外,正在往山上走过来。刚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龙天羽有些不敢相信,什么李如松就来了?还来得这么快。按照道理还说大军集结以及运送最少还要三天左右才对,怎么眼下这会儿就过来了,难道说出了什么变故不成?想到这里,龙天羽也顾不上别的,先同曾山说了一声有事离开,风风火火的往寺庙外走去。在他看来,毕竟没有弄明白李如松为什么会出现在济南的缘由,这件事情最好还是越少人知道的越好,正因为如此,他才没有立刻同曾山提起李如松来的事情,等见到了李如松本人,问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再做打算也不迟。

    很快龙天羽就来到了山门处,见到一个身形不高,但是如同山岳一般凝重的气质的人,这除了李如松还能有谁呢?快走两步,上前先是躬身给李如松行了个礼说道:“给舅舅请安。这可真的没有想到舅舅居然会突然出现在这里,太让人意外了,没出什么事吧。”

    嗤笑了一声,李如松上下打量了一下龙天羽,带着几分戏谑的心态说道:“那边的事情都安排妥当了,兵已经开始往这边运送了。我是第一批过来的,怕你这边有什么变故,所以赶着过来看看究竟。倒是你这边出了事情让我有些惊讶啊,真不知道你这黑炭头有什么好的,居然那么一朵鲜花要插在你这堆牛粪身上。”

    讪讪的笑了笑,龙天羽听到李如松如此说话,心里面才有安稳了些,看来这位便宜舅舅是得知了李洛私奔自己的消息,话里话外都在取笑自己。想到李洛,他才反应过来,哎呀一声,自己刚才忙昏了头,根本没有顾得上考虑李洛的存在。他连忙回头吩咐王五,让人将李洛、车夫老四喊道寺院中来歇息一会儿,因为眼见这一个通宵是要忙下来的,总不能叫李洛就这么眼呆呆的在森林里面站一个晚上吧。

    见龙天羽吩咐王五远去,李如松很是轻松自如的接着开玩笑道:“啧啧,真的是亲热啊,年轻就是好,片刻都不肯离开,古话说得好啊,难得有情郎。”

    听到这话,龙天羽还能说啥?只能嘿嘿一笑,说道:“舅舅取笑了。”说到这里,连忙将话题岔开,接着问道:“舅舅今天来,总不是为了看我这外甥的八卦新闻的吧,一定必有深意,到底怎么回事,您还是透个底吧。你知道你这大外甥好奇心重,要是不能了解清楚您的来意,我这可是坐卧不宁,估计今天晚上觉都睡不着啊。”

    呵呵一乐,李如松指了指龙天羽的鼻子,带着几分高兴的神色说道:“就你聪明。还不是你在山东干的事情太大,居然顺手就将司马端和闻显两个家伙拿了下来,我这是顺便来看看,一名小小的东厂管事是如何威风凛凛的,传说中单枪匹马就收了整个济南城。”

    心里一暖,龙天羽明白李如松的意思,虽然他没有明说,可很显然,他担心自己在山东干的事情太大,怕担不住,所以特意提早过来看看自己能不能帮上些什么。说起龙天羽同李家的纷争也是一言难尽,都不知道应该如何去评价两家的关系,有斗争,有合作,有你死我活的关系,又有相互合作的基础,真不知道应该如何去计算彼此的得失利益。只是不管如何,现在这个时候,龙天羽看的出来,李如松是真的关心自己,把自己当成子侄一般看待,虽然不知道彼此两个家族今后的定位关系如何,但是眼前这份真挚的感情是绝对不应该失去的。带着几分嬉笑之意,龙天羽哈哈一乐说道:“瞧舅舅说的,这算得啥本事,不是我说,要是哪些济南府的兵丁,有你们李家军一般厉害,恐怕我这个东厂的管事现在走就成为了阶下囚,弄不好连尸体都找不到呢。”接着龙天羽也不隐瞒,原原本本,仔仔细细的将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说了个清楚明白。

    这一说不要紧,那边李如松是越听越心惊,扼腕叹息龙天羽的不容易。要知道,这一路过来也不过短短的一个多月的时间,但龙天羽在这条路上遭遇的埋伏、陷阱、刺杀、战斗是层出不穷,这点是李如松完全没有想到的,情况如此错综复杂。也是,正常人,哪怕就是李如松绝对不可能想象到,从京师到山东济南这么短短的一段路上能够有这么多的危险,这可不是别的地方,是在大明的内陆。只是李如松听完了龙天羽的叙述之后,他从侧面分析判断出一件事情,那就是皇权对大明王朝的掌握并没有他以往想象中的那么稳固,要不然怎么可能出现这些事情?龙天羽可是奉旨还乡,不管官职高低,从他的任务来看,人就是皇上的钦差,因此龙天羽遭受的这一切,都直接打在了万历的脸上,重重的煽了皇权一个耳光;文官集团势力庞大的现状,以及其肆无忌惮的嚣张,让李如松也有些惊诧。

    当听完这些以后,睿智的李如松立刻得出了一个结论,和明白庆幸自己的方向和投机点没有错误。既然皇权不算稳固,那么自己的投效定然会得到皇帝陛下前所未有的重视和期盼,要不然哪可能如此顺当的就重新出来当上剿匪的总指挥,官复总兵一职。说起来就算是李如松去投靠文官集团,哪些眼睛长在脑袋顶上的家伙,估摸着根本不屑一顾自己这名武人的存在,要不然在京城坐冷板凳的那些时日是怎么来的?更何况人文官们由于自己在于皇权的斗争里站着上风,更加不可能对李如松有所认同,又或是重用与他。所以在皇权和文官集团两者之间相应比较一下,傻子才会不清楚如何选择自己的前途与出路。在听完了龙天羽简短的介绍之后,他叹了口气说道:“唉,孩子啊,可是不容易呢,这一路辛苦了。”</P>
正文 第二百九十五节 商议策略,士绅都是大款
    更新时间:2012-03-08

    前文说到,李如松知道了龙天羽这一路的遭遇,不由得发出感叹。龙天羽苦笑了一声,没有说话,因为这个时候远远的李洛顺着山路的阶梯走了上来,毕竟有些事情现在还不能让李洛知道。望着月光下的李洛天姿国色,李如松不由得叹了口气,用艳羡的语气说道:“真是好福气的小子。”说完指了指对方接着道:“她还不知道你的经历和家底吧?你可要小心了,这美人心计有时候才是比任何事情都要危险的。你哪老巢我虽然没有去过,但是用屁股想都能清楚里面有多少忌讳犯禁的东西,传扬出去先不说文官集团,就是太后和陛下都饶不了你,你就这么着放着这个太后的侄女到里面大摇大摆的乱逛,你能放下心来?嘿嘿,你可不要只*美人不顾了性命哦,要是万一女人要是让人头痛起来,你可是找不到地方说理去。”

    听到李如松如此说话,龙天羽一阵头痛,不是他没有想到,其实他早就想到了这个问题,只是有些不知道应该怎么去处理两人之间的关系。要知道婚姻大事,从古至今都不是两个人的事情,而是婚姻双方二人之间彼此社会关系,文化层次,道德理念,处事原则等等的交融磨合,因此婚后是不是幸福,可不取决于两个人感情深不深,更多的要从各方面的因素来考虑衡量才能保持和谐的家庭幸福。所以龙天羽和李洛身后所代表势力之间的勾连,以及两种有可能不同思维模式之间产生出来的隔阂,这些都是将来有可能发生和存在的问题,也是让人必须去正视的问题。也许现在因为两个人感情的初期,能够忽略很多事情的根本,但是随着时间的推移,彼此了解的加深,很多事情恐怕就要付出表面,那时节由于对事物的看法和理念不同,出现分歧,甚至分道扬镳也不是说很么不可能的事情,人的感情一旦破裂,由*生恨,夫妻反目也不是什么新鲜事。也许有的看官会说,这不是在大明王朝么,李洛又不是穿越众,怎么可能。可大家伙儿不要忘了,李洛是大明王朝的女性不假,她是在太后身边耳闻目濡教育成长起来的,有着某种独特的思维方式,这可是有别于同时代大明王朝女性的。当然说有危险,并不代表就是真正的产生危险,只是说两者之间有差异和隐患,需要龙天羽去付出,去弥补,去完善彼此之间的关系,找出一条夫妻两人能够互相扶持的共同之路,这才是婚姻关系最长久,也是最稳定的一种。

    龙天羽正想说些什么,却看到李洛走近前来,有些话他也就吞咽了回去,笑着走上前去,用比较随意的语气对着李洛说道:“唉,刚才忙忙呼呼的都忘了时间,一看这么晚了,才发现你和四叔依然在林子里面呆着呢,于是赶快派人将你们喊过来,要不然还不知道你们要呆多久才算完。不过今天确实事有够凑巧的,你看看这是谁来了?”

    李洛在京城的海贸俱乐部见过李如松几次,知道这是龙天羽的干舅舅,于是开声面带温婉的笑容朝着李如松说道:“李洛给将军请安了。”

    哈哈一笑,李如松上下打量了龙天羽两眼,接着转过头来对着李洛说道:“怎么还喊我将军,这黑小子是我什么人你不知道?我看你也应该喊我舅舅才是正理吧。”

    咳咳两声,龙天羽见李洛满脸绯红,面对李如松的取笑,一时之间不知道如何作答,于是连忙将话题岔开,说道:“舅舅这次来的正好,外甥还要为你引荐一位良师益友,咱们进去吧,顺便我还有弄了一些举措要和您商讨一二呢。”李如松知道龙天羽这是故意解围,只是他原本也是玩笑之意,没必要让人小姑娘太过难堪,也就顺从龙天羽的安排往庙里面走去。

    龙天羽见李如松先往里面走去,知道他是在留空间给自己和李洛聊一些比较私密性的话语,于是他转过头来,望着李洛说道:“你别理我这干舅舅,别看他嘻嘻哈哈的,可是一名有本事的将军哦。哎~!现在不说这些,你也困了把,去方丈房里面休息休息,等会儿我这边完事之后,回济南之时,再过来喊你也就是了。”

    李洛顺从的点了点头,很明显前面车夫老四的话语起了相当大的作用,让李洛有了一种如何面对龙天羽的全新模式看待对方,却没有走开而是带着几分关心的语气说道:“李总兵我自然是熟悉的,哪是大明王朝一等一的强将。行了,你不用管我,去忙你的去,只是要多多注意自己的身体才是,你身上的伤还没有好呢。”说完带着车夫老四自顾自的离去。

    这边龙天羽领着李如松进了灵岩寺,自是与曾山又有一番寒暄之意。看着新鲜的劝捐方式,李如松也同样很感兴趣,仔细询问了一下具体的细节,琢磨了会儿,嘿嘿一笑说道:“我说大外甥,你这个做法可是断了我等出外领兵者的生路啊,恐怕是要被人戳脊梁骨的哦,媚上这个评语你是跑不掉了,我看那,这个法子出来不知道要让多少人上串下跳的大呼小叫。”

    龙天羽见李如松快言快语,说话没有顾忌,刚想圆个场面,他主要是怕曾山不爽李如松的话语,第一次见面就留下不好的印象,那么日后还有长久的日子相处,那时候恐怕是要生出不少枝节来的。于是他连忙笑着回应道:“瞧,舅舅您说的,我这不也是巧媳妇难为无米之炊么,皇上要咱们迅速平定山东叛乱,又不愿意走国库,或是内库里面拿出一两银子,都要外甥包圆想办法,那么多的银钱,你叫外甥我到哪里去折腾去?是,我可以从咱们昌盛号的库里捐给皇上的那份子里面抽取出来,可毕竟那也是杯水车薪,多出来的部分还不是要我自己掏腰包不是?所以啊,行此险策也是不得已而为之。至于以后是不是这么搞,这要具体情况具体分析;不过在大明内部我是不大赞同的,当然如果说去了海外的话,那就不一样了。”

    曾山听到龙天羽提起海外来诧异的看了,海外是什么意思?难道说这小子还想将战争烧到海外去不成?不过眼下也不是细问的时候,毕竟第一次见李如松,很多话不好当下询问。只是既然说到劝捐这件事情,曾山又是点头同意了的,自然要解释几句:“李总兵说的是,这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事急从权么。这次戡乱太急了,很多准备功夫完全来不及做在牵头,因此与以往不同,在人心把握方面很难有一个准确的定位,所以想出这个办法确实是不得已而为之。你不这么做,在短时间内想要平定混乱很难很难,朝廷治理天下靠的就是士绅乡宦。龙贤侄能想出的这个办法,有缺点,但是也有好处。缺点咱们先不论,就这好处,至少将山东士绅乡宦的眼睛都聚集在了分大饼的方面,而无暇他想,天下间的舆论相信也会更多的放到这一快而来,如此咱们具体干事的人,就能少了很多的制肘之意,这就是最大的好处所在。李总兵也是在朝堂打滚多年的老手,自然之道这年头不怕不做事,就怕想做事,你一旦想做事,一大群人就跟了上来,咋咋忽忽的要挑你的毛病,眼下干脆就让他们自己咬自己去,分了大饼的人和没分大饼的互斗,至于我们这些具体办事的人么,呵呵,日子也能好过一些。”当然还有很多言下之意,曾山毕竟是第一次同李如松见面不好交浅言深。

    李如松点了点头,表示赞同曾山的道理,不管他怎么想,事实就摆在这里。大明的事情坏就坏在哪些做起事来什么都不行,就长了一张嘴巴的所谓清流身上,表面上这些清流一个二个都是以天下兴衰为己任,仿佛总是做出一副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的摸样来评论时政,其实一肚子牛黄狗宝,身后还不知道站着什么样的政治势力呢,为何种利益代言。说起这些人的存在,李如松是有切身之痛的,当年自己积功升任山西总兵的时候,不就是那些清流发起了一场舆论攻势,说什么一门两总兵不利于朝廷的安定团结的屁话,为了平息朝野的舆情,皇帝陛下逼不得已才将自己换到了京城保护起来么。有了这个前因,李如松自然对那些清流们是恨之入骨,所以当曾山从这个角度上面提出做这件事情的潜在意义,他又怎么能不认同呢?当然这件事情肯定会有后患,比如说日后战争会有人借着这种劝捐的名义收刮民财等等,毕竟一个措施失去了有效的监督手段,必然是要走向消亡的,但那种东西和他李如松有什么关系?说句不好听的,这种事情要是李如松插手了,才会被人控诉图谋不轨,因为像这种朝廷政策性质的问题,武人是无权过问的,要知道文官当国是大明的传统,武夫不过是官员之中的二等公民罢了,过问了这种政策性的东西就算是踩了边界,是要被人人弹劾的。所以,他现在说这些话也就是为了提醒一下龙天羽别犯傻罢了,见自己的侄子考虑的周全,他自然不会多说些什么。话锋一转,言归正传,李如松当着曾山和龙天羽的面说道:“曾知府,这次前来实在有些冒昧。不过一则我听到济南变动的消息,担心会不会对剿匪造成什么影响,所以迫不及待的跑来看一看具体的情况,眼下见曾知府处理的很好,我就放心了。另外,”说到这里,李如松双手往被一抱拳,以示恭敬之意,接着道:“我陛辞的时候,皇上就嘱咐过我,要不动声色,在最短的时间里面,用最快的速度剿灭山东的罗教,而且同时要保证政局的稳定,不至于朝野动荡,皇上如此重视此事,我们做臣下的自然不容有失。因此我星夜赶来,想听听二位的意见,毕竟你们是直接面对罗教的人员,更加能够熟悉具体的状况,对罗教知根知底。”龙天羽同曾山对视了一眼,曾山没有说话,而是用眼睛示意这种事情你来说,我就不多嘴了,在边上的李如松看到一老一少颇有默契的摸样,心里面对二人之间的关系有了新的一层认识,知道两人的交情肯定很紧密,绝对不是泛泛之交。

    就听到龙天羽开声说道:“平定罗教不是问题,我认为只要剿抚并用就可以做到万无一失。剿么,在这一点上面,咱们只要斩去其首脑,其余党徒不攻自破,关键是罗教之后的善后,在这个抚字上面,的确是很让人头痛的事情。从我的调查来看,罗教是头小身子大的怪物,从首脑到分教一级一级往下,看上去组织严密,但其实架构相当的松散,并没有真正的植入到普通民众之间去,所以只要将其去头留尾,首先斩断抓捕罗教的上层势力,收容罗教的中层势力为我们所用,再将罗教积累下来财富的其中的一部分利益分配给了普通下层教众,那么自然一切都会轻轻松松的得到解决,相信很快一切就将归于平静。说到这里,我多句嘴,哪些给普通教众的利益我已经节流了一部分下来,到时候自然由曾知府会发放下去。”

    这话一出,李如松心里思考了片刻,立刻反应过来了,什么意思,分配给普通教众?这倒是个安抚人心的好办法,但是怎么分,如何分,你这边将整个山东的土地、房产分给济南府的士绅们,他们自然是欢呼雀跃,但是那些没分到大饼的士绅、官员们能容许泥腿子分润利益?不是扯淡么,到时候还不知道要闹出什么事情来。带着疑问的心情里如同转头问了问曾山说道:“曾知府,你就再济南地方,应该更加了解罗教的行为举止,依你看如何是好?”

    曾山其实心里面早就知道龙天羽如此安排的用意,这家伙憋着坏心思呢。用济南府的士绅的红利,去诱导山东其他地方没有吃到肉的士绅官宦们眼红,再将一些利益分给原罗教的党徒们,表面上是要做出一副平息事态的摸样,可用屁股想都知道哪些没有吃到肉的眼红士绅们,会如何对待哪些得了好处的泥腿子,估计十有八九是要强取豪夺的,直接就将哪些教民打成党徒骨干嘛,又或是冒领钱财,反正种种手段,栽赃陷害谁不会,肯定不可能让好处真正落到了小民百姓的手上,这点曾山是非常清楚的。

    想必几次之后,哪些士绅们就会发现,如果将哪些分到了好处的民众再次打成叛匪的话,不会承担任何责任,因为在朝廷里面,是不可能有人跳出来为叛匪说话的。而富绅们如此能够用很简单的方式就将大批的利益好处弄到手上,又名正言顺的不会受到任何人的职责,那么谁也不是傻子,这种方式势必会有样学样的成为一种风潮,刺激更多的黑心人在里面兴风作浪,到时候不管是罪民也好,不是罪民也罢,想必都能产生出大批量的人为‘罪民’。这些罪民的产生,必然对移民辽东大开发好处多多。

    当哪些被诬陷或是掠夺的民众面临绝望的时候,龙天羽跳出来,为那些罪民说些话,再用银钱换取这些罪民的生路,在辽东给他们找一处地方安顿下来,给这些民众一些好处甜头,比如说发田、发房子、发口粮、种子、免税赋等等,如此一来,被打成罪民的那些人自然感恩戴德,会将龙天羽当成万家生佛看待,就算是当地的士绅们也绝对不会跳出来阻拦这些在他们看来掠夺了自己利益的民众离开辽东,如此既扫清了移民的障碍,又收买了人心,真正是一石二鸟之计,端是高明的厉害。

    那么曾山是基于什么原因会如此支持龙天羽的想法和策略呢?很简单,因为曾山既然知道自己要去辽东任职,心里面对于龙天羽为辽东争夺生产资料的行为,自然是采取支持默许的态度,因为在他看来这已经不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而是在往自己碗里面扒拉政绩的手段。为什么这么说?这就要说说,大明一朝用什么来考核官府的政绩。人丁、刑名、田地开发、税收、有无动乱五样是硬指标。那么他如果真的能够将大批的罪民发配辽东戊边,想必税收、田地、人丁都要猛的往上涨一截,就算有个一年、两年的免税宣传的口号在里面,可从今后来看,却是硬打硬的税收指标啊,这就是嘎嘎的政绩,升官的本钱,曾山能不支持么?更何况里面龙天羽还许了银钱的,哪些银钱虽然曾山不可能一个人吃下来,但总归是交给了他的族弟曾河去操办,过一手的油钱自然就少不了,所以于公于私曾山怎么可能反对呢?他见李如松如此说话,知道这位李总兵心里面是有了怀疑之色,不过曾山倒也不多虑,很直接的说道:“龙管事的话说的非常到位,要想短时间平息混乱,非常之事,必然要用非常之手段,所以,也顾不得太多了,我看平息民乱就要诱之以利,动之以大义,双管齐下,才是最好,最有效的办法,所以龙管事的这个主意我是赞同的。”

    曾山如此表态,李如松还能多说什么,这种事情是地方政事,又不归他一个总兵官管理。说起来李如松明白,自己的任务很简单,就是直接将罗教的首领抓起来,然后递押进京,就算完事,其他的事务原本就不是他操心的,至于皇帝陛下说了要稳定,哪不过是在告诫李如松不要乱插手地方,控制好手下的兵丁,不能出现兵匪一家的行为,李如松心里自然清楚自己的底线在哪里,哪些应该做,哪些是自己不应该干的。更何况在山东巡抚、布政使倒台之后,曾山已经成为了实际上山东官员的领导者,他都这么说了,自己还能说什么。

    那边龙天羽倒不意外曾山对自己的支持,虽然有些话他也没有同曾山明说,但是很多事都是尽在不言中的意味,不需要自己多说,曾山总是能做出对自己利益最贴切的选择。叹了口气,满脸悲天悯人的神情,龙天羽说道:“皇上自然是睿智,一副菩萨心肠,心系黎明百姓,我们可不能辜负了皇上的重托。曾伯父、还有舅舅您,咱们既然有缘一切办差,自然相互之间要同心协力才好,万万不能让外人看了笑话去,要知道朝野之间,还不知道多少双眼睛盯着您们和我这小小的管事,就想寻着我们之间的差池作法呢。”龙天羽这是在提醒李如松和曾山,不管这次平乱你们是怎么想的,都必须保持步调一致才行。曾山面临着转升的关键地方,需要向皇上证明能力;李如松是起复的第一件事情,也要向万历背书显现自己这几年的休闲之中本事并没有退化;而龙天羽这整件事情的导火索,更是要好好表现,让万历皇帝看到自己的价值所在。正因为这三个人的共同点都在一处,自然是有劲应该一处使才对。

    听到龙天羽这话,曾山和李如松自然心里有数,都点了点头,表示正应该如此。只是曾山在边上有些忧心的问道:“不知道正副二监军现在状况如何?对这次山东戡乱可有意见?”

    怪笑了一声,李如松面上带着几分不屑,眉飞色舞言道:“他们二人,你不提也罢了。我刚上蓬莱,就急急忙忙的去拜见二位正副监军,老大王强我看着病倒在床榻之上,老二*,只是会说好好好,啥意见都没有,我看哪,这两个人是打定了主意有功劳就上,有罪名则躲。”这次虽然见李如松时间并不算很长,但是龙天羽非常敏锐的发现,他整个人可与以往在京城有了非常大的不同,不管是说话还是办事皆流露出一丝得意之气,面色也是容光焕发,整个人精神气十足,看上去就是一副春风得意马蹄疾的味道。不过也难怪李如松如此,在京城呆了好几年,就是京师衙门里面的小书吏也敢给他使脸子看,不知道受了多少的冤枉气,热脸帖过几回冷屁股,哪是活生生的都要憋屈到死。如今一遭权在手,被这种大权在握的快感一捧,说话做事定然要飘飘然一些,要不然怎么当着曾山的面就敢直接说两位文官监军的不是。但龙天羽知道,这个时候这位舅舅正在兴头上,要是自己这个时候跳出来泼上一桶凉水,反而会容易生出嫌隙来。只是有些话不好明说,哪就只好侧面说一说了,于是龙天羽咳嗽一声说道:“舅舅,那二位监军大人,以为乃是太后的亲近,一位则是贵妃党的头面人物,可都不是易于之辈,有些事情我们还是要多多向他们请示汇报才行,至于人愿不愿担事情是他们的自己的事情,而我们做不做,则是在我们自己,只要咱们将该做的做足,做到位,想来也没有人能借这件事情对我们说些什么。”

    如此一说,李如松自然明白过来,知道有些话自己说的并不算太恰当,打了个哈哈,朝着曾山笑着说道:“看看,我这个人就是大嘴巴,平日里和一干兵油子呆惯了,所以满嘴的不着调,曾知府还莫要怪罪才好,哈哈~!”

    曾山哪里会为这些小事就去质疑李如松的为人,于是也笑嘻嘻的回到:“哪里,哪里,李总兵真性情,好汉子,想到什么说什么这是好事么。别看我曾某人是文官,可就喜欢这种说真话,能说话的粗豪汉子。李总兵能当我的面说这些事情,是没讲我当外人哩,我高兴还来不及呢,哪里会生出什么怪罪的意思来,言重了,言重了~!”

    望着两人相互之间打着哈哈,龙天羽又开口说道:“舅舅,刚才您问了曾伯父和我的想法,您自己到底对于这场平叛有什么看法?”

    “嘿,你小子说话就是糊里糊涂的,什么平叛,我看是狗屁,你还真的高看了哪些罗教党徒。就罗教哪些土鸡瓦狗?说真的我的的确确没有放在眼睛里面。你舅舅我别的不说,仗是打老了的,这点点东西还看不出来的话,皇上能将如此重任交到我的手上么?刚才你们说了打罗教,关键就是要打头,这个我是同意的。但里面还有一个字也重要,就是个快字。只有快了起来,才能让敌人不做任何的察觉,才能让咱们登岸的消息不易扩散。虽然,我们对于消息进行了严密的封锁,但这天下绝对没有不通风的墙,在我想来罗教恐怕是蓬莱水军之中也有细作,所以时间拖的越久,对我们越不利,走漏消息的几率越大,最后出现危局的情况成数也就越高,所以必须要快,比敌人快,比消息快,比那些流传出去的情报要快,这才是我们必须掌握的最关键一点。所以,我决定今天先期上岸了近千骑兵,让他们休整一天,明天晚上我就带着这些人直扑清河,先来个擒贼先擒王,将罗祖弄到手上,这次戡乱我看也就完结了大半,剩下的事情也就简单多了。再接下来,我认为分成正奇两路,正路么,自然就是一个个的县府横推过去,一边发安民告示,广告民众首恶必究,胁从不问,一边抓着不开眼的狠狠杀一批,以儆效尤。我听说古言兴哪个家伙也要来参合一脚,那么他就由北边来,我们从东边去,这是正路的选择。那么还有奇路,在抓捕了罗祖之后,我准备组织一支游走于在山东各地的骑兵,一则是快速对那些所谓的教主头头们进行快速抓捕,二则能够炫耀一番武力,让有着野心,有着不轨企图的家伙心里面有数,想要动乱,就先要问问我李如松的刀口快不快才行。不知道如此安排曾知府以为如何。”说完这话,李如松直接问了问曾山的看法。边上的龙天羽听完自己这位干舅舅的话语,也不由得暗暗点头,果然是老于沙场的将领,做事情是有章有节,头头是道,句句都说在了实处。

    摸了摸胡须,曾山笑着说道:“这行军打仗之事我是不大清楚的,不过听着李总兵所说,正奇结合倒也妙哉,想来应该能够旗开得胜,马到成功。只是李总兵你有什么事情需要在下去办的,尽管吩咐就是,一定尽力而为,绝对不敢有丝毫的懈怠之心。”

    闻言大喜,李如松要的就是曾山的这句话,于是开口说道:“别的都好说,就是缺少带路的之人,毕竟我们是外地军头,对山东本地的状况不熟悉,要知道军机要事,这不熟悉地形地貌,风土人情可是大忌,一则呢,现在时间紧急,没有那么多的时间交给我们来做敌情的侦察工作,二则,原本这事应该是去找鹿总兵的,可听说他现在也在停职待勘,自省自查之中。所以眼下,迫不得已只能来找曾知府想想办法了,看看那能不能弄些探子带着。”

    听到这话,曾山哈哈一笑,说道:“李总兵玩笑了,你这是有眼不识金镶玉,真佛在这里呢,罗教的事情,他可是比我摸得熟悉,就连罗教的哪个什么狗屁接班人都被这小子收纳进了囊中,还有什么事情不门清的呢?我看你找他就行,这方面他早有准备。”

    面上带着几分意外,李如松转头看向龙天羽问道:“怎么,这里又要给我一些惊喜么?来,一五一十的说说看,让我看看你这小子到底还有多少好事情瞒着我。”

    这话说得龙天羽有些不好意思,只是既然李如松垂询自己肯定要说个清楚,于是他就将厉信、陈煜之间的关系,怎么抓捕,怎么诱降的事情完完整整的说了一遍,当然刘润普的事情也没有放过,也说了一通,另外也将军费、粮草的供应情况都向这位万历皇帝陛下任命的前敌总指挥一一汇报了一遍,让统帅心里面能够做到心中有数。

    听完龙天羽这一长篇大乱的汇报,李如松拍了拍他的肩膀,带着几分叹息的说道:“不说不知道,一说吓一跳,你居然做了这么多的前期准备工作。看来,这次平叛可以说最大的功劳就在你的身上,我们不过是来收果子罢了,唉,果然江山代有人才出啊~!”

    面上带着谦逊的话语,龙天羽躬身说道:“舅舅这话谬赞了,这些许功劳可不是我一个人能够做下来的,关键还是曾知府曾伯父的决策和放权,我不过略有些鞍前马后的功劳罢了。更何况这不过是开局罢了,舅舅身上的担子可是更重,虽然罗教看上去不大起眼,但是其武力也不能简单的小觑,听人说,他们专门收集了一批绿林响马,还有收敛了不少孤儿从小培养成死士为其效力,所以应该小心的还是要小心一二。在这里外甥有个请求,明日平叛,还请舅舅将我带上我,也让我去看看李家军的风姿,领略一下舅舅的指挥风范。”

    “扯淡,什么狗屁指挥风范,行啊,你要去可以,我还正想有个人参赞军务呢。只是不是听说你受伤了么,还骑得动马么?别弄得半路上不上不下的,哪就麻烦了。”听到龙天羽毛遂自荐,李如松心里面当然欢喜,他知道自己这个便宜外甥主意多多,带着他,有些事情也好多个人商量不是?再加上青年军手下铁卫的本事,在辽东也是闻名遐迩的,能多了着一些武装力量自然是件好事情,他正担心兵力不够呢,想着要怎么借调龙天羽的铁卫来用上一用。只是,在李如松的心里面,倒是真有些担心龙天羽的身体如何,不知道怎么开口罢了。

    龙天羽点了点头,表示自己没问题,自己的身体自己知道,恢复能力超强的身体,现在只要不参与太大的激烈厮杀骑马奔波,应该是没有什么问题了。

    又说了一会儿杂事,李如松看着时间已经不早了,自己还要赶回蓬莱去整顿军队,明天晚上要直扑清河县罗教的老巢宗教,所以同龙天羽约定了见面的地点和时间,自己带着随从匆匆上马而去。曾山望着李如松远去的背影,叹息了一声言道:“李如松果然是真将军~!奔波劳碌,不辞辛苦,可以说是朝廷军将之中的典范,要是大明军队人人都如同他一样,哪一定是横扫寰宇,海内清平,盛世基业定于万世。唉,也不知道那些清流们是怎么想的,让如此一位人物就这么在京城坐了三四年的冷板凳,真得是糊涂得紧。”

    呵呵一笑,龙天羽没有就这个话题多说什么。说真的,李如松为什么会被调回京城?那还不是万历陛下的杰作,和文臣虽然有些关系,但不是主要的因素。还不是因为当年李成梁和张居正、戚继光靠的太近了,让人不放心,所以文官集团这边起了引子,万历皇帝借着由头,这才有了李如松的悲情时期,用句大量的话说,那就是雷霆雨露皆是君恩嘛。”

    送走李如松之后,灵岩寺里面的事情自然要快些收尾,明天就要出征打仗了,龙天羽回济南之后要办的事情可是不少。不过好在劝捐的事情也已经七七八八了,所有的豪绅们辛苦了一个晚上,争吵了一个晚上,此时大家伙儿的精神都已经耗光,全然一副萎靡不振的模样,由庙里面的小沙弥组织着去禅房休息会儿。龙天羽指了指这些豪绅,对曾山说道:“伯父,咱们将这些人带回回济南去,就将他们看管在兵营之中,等如松舅舅那边事情都结束了之后,再放他们回去如何?要是他们闹将起来,就说朝廷平乱大军已到,为了他们的安全,等事情平息了再放他们回去。您看这样行不行。”等了半天没有听见曾山说话,奇怪的转头去看。

    曾山眼下哪里还顾得上龙天羽在说些什么,他的两只眼睛放着光芒,看着劝捐数额的总数,嘴里面只是无意识的应付着龙天羽的话语,啊,啊了两声。接着,带着满脸的喜色,用惊诧的语气同龙天羽说道:“贤侄啊,你来看看,是不是老夫眼花?这个简直是太不可思议。”

    听到曾山的话,龙天羽快步走上前来。但当他看到这张劝捐的纸条,也震撼的半天说不出话来。说真的,龙天羽完全没有想到这些富商士绅们能有如此多的银钱,劝捐最后足足筹集到了九十二万两银钱,三十多位豪绅,平均一人三万两左右,真的是不简单。

    其实龙天羽和曾山也是少见多怪,要知道眼下济南府的士绅豪强们还算不得富有,如果再往南走,要是去了扬州、苏州,当地的富商豪族,随随便便一人就能拿出这么多的身价,要不然盐商、海商、织商为什么能过上那么奢华的生活?为了吃一道菜居然能够杀几百只鹅,就取其身上的一个部位。所以,认真说起来大明万历年间,有钱的不是朝廷,也不是穷苦百姓,正是这些自诩为大明精英的士绅官宦、豪绅富商们,只是他们平日里不显山不露水,这里面大部分人都有功名,是不需要纳粮交税的,再加上他们家中的祖辈都做过不少官职,钱财自然是少不了的。</P>
正文 第二百九十六节 遇刺,李洛的心
    更新时间:2012-03-09

    前文书说到济南府的士绅们,在龙天羽新鲜的预售劝捐的情况下,居然弄出了近百万两的白花花的银子,当然这些也不都是银钱,也有很多是谷物、布帛之类的实物货币替用品,在古代这些东西一样是货币的单位,硬通货的象征,当然这里面最后都被计算成了银两好方便统计数据。不过曾山和龙天羽的惊讶也是多余,要知道作为山东的富绅,处于小农经济的上层建筑,有钱了他们也不知道应该怎么花,哪个守旧的年代的投资方式,平日里除了置办土地,也就剩下铸成一个一个的大银球,藏在自己家的地窖之中了,藏银、藏米、藏布这都是财主们常年干的事情。这次龙天羽发明出来的劝捐方法,正好是搔弄到了这些人的痒处,要知道哪个年代是个什么样的年代?是万历年,是土地兼并已经到了非常严重的晚明开端时期。富绅们就算手里面再有钱,也没路数去买房子买地,因为土地和房产都被大大小小的各方势力吃进了自己的肚子里面,早就成了私人的禁脔。在没有大动荡的背景之下,怎么可能重新洗牌分上一杯羹食;而现在劝捐直接和土地、商铺挂上了勾,那么你叫这些平时有银子都买不到土地的士绅们怎么能够不*万丈,拼了命的拿出老底儿来,要在这次财富的盛宴里面分到最肥美的部分,所以百万银钱根本就不出奇,要论起来,你就是叫这些人家再拿出百万来也算不得什么大事情。

    曾山苦笑着朝着龙天羽说道:“我说贤侄啊,你说将这些人带回兵营之中?我是举双手赞同的,眼下我看他们可不是什么士绅,而是一个个能够走路的大元宝,对这些有钱人必须看护起来,保证他们的安全,等着乱局过去以后再放回家,这个策略好。”

    呵呵一乐,龙天羽点头附和曾山的话语,还好曾山不是什么所谓的清流卫道士那种伪君子,要不然就自己这种事事言利的性格,断然和这位伯父无法沟通,想到一起去。

    事情既然处理的差不多了,原本就要早走的,只是看到劝募的银子太多而感到诧异,耽搁了下来。现在既然叹息完毕,也就不必再做停留,曾山先是吩咐人等将一众豪绅唤醒。哪些豪绅各个折腾了一宿累的要命,躺下没几分钟又被人使唤起来,顿时是怨声载道,骂娘之声不断。但是在龙天羽一句,谁要不想走可以留下的威胁之下,通通闭嘴不语。也是,这个光景傻子才敢留下来,万一要是罗教中人又回来了怎么办,那帮家伙既然敢杀朝廷的尚书,还有什么人是不敢杀的?好歹眼前这伙东厂和知府大人也是代表朝廷的不是?跟着他们走,自然心里面要安心不少,所以,龙天羽如此说话,谁还敢多说个什么。安抚下来这边之后,曾山去同憨清说了要走的事情,并吩咐他心尘死后,灵岩寺里面的事情暂时先由他代为管理,要好生看待丘橓爷孙的尸体,憨清此时哪里还拎不清楚自己的位置,连连点头表示自己明白其中的道理,曾山这才放心而去。而龙天羽则是再去前院将李洛唤醒,于是一群人浩浩汤汤的往寺庙门口走去。虽然说那帮豪绅的手下都被罗教屠戮了个干干净净,但是车马都在,倒也问题不大,弄几个护卫兵丁给他们驾车也就是了,要知道这里可是山东,会赶车的人可是少不了。

    刚出寺庙的门口,龙天羽望了望月头,眼见估摸着已经是后半夜二更时分了,回到济南天就要放亮,心里叹息了一下,这一夜折腾得,自己还真有些累了,可是回去之后已经没有时间休息了,还要抓紧时间赶去接头地点与李如松会合。刚想回头同李洛说说话儿的时候,在他刚刚偏头的瞬间,说时迟,那时快,从左侧树丛之中射出了两支冷箭,在月光之下闪动着骇人的光芒,急若流星的朝着龙天羽的背脊处飞奔而来。

    在这个地方、这种时间段居然能够遇刺,不能怪龙天羽的警惕性不高,实在是敌人真的太过狡猾。首先说机会,眼下这个时段是人最为松懈的状态,龙天羽一伙人刚刚从灵岩寺里面出来,他们将整个济南府的士绅掌握在手中,不能说是志得意满,最少也是心情放松的时间;此时的人那里还有什么警惕之心,在大多数人的心里面都是充满了忙碌过后的轻松感,所以一众铁卫哪怕是看到了有人拿到袭击自己的首领,也不可能在遭遇到这种突发情况之后,能够立刻反应过来。要知道,铁卫是人不是神,能够随时随地的从放松状态立刻绷到紧张战斗状态之中去,那种描述都是中才有的情景,正常人是绝对无法做到的,因此敌人选择的这个刺杀的时机准确的把握住了人的心理活动,不由得让人惊叹一声,敌人对于人心的把握到了一种何等精准的地步;说完机会,再谈谈敌人对于环境因素的把握,眼下虽然月光皎洁,照的四周光线明亮,但毕竟是黑夜,总是不及白天眼睛捕捉物体移动速度反应快,冷不丁飞来了两支利箭,映射在人的眼睛里面,只是带起了一串串的幻影,让人猝不及防,根本来做不出什么反应;最后不得不让人赞叹,敌人的经验老到,动手击发弩箭的瞬间选择相当到位,他故意的在龙天羽回头的刹那,整个人陷入视觉死角的时候进行刺杀;这三种因素加到一起,龙天羽怎么能够不陷入了一个必死的结局之中呢?

    在现场的人众之间,也不能说没有人警惕,王五就一直提高着警惕。因为多年的战斗经验和龙夫人曾经的教导都告诉他,最危险的时候就是最松懈的时候,所以不管是任何时间,只要王五出任务、执勤,他由始至终都是保持一副警惕的状态,从来没有松懈过,事实证明这种警惕确实是能够挽救生命的良药,不管是自己的,亦或是队友的。可眼下的这种情况,王五也只能是干瞪眼,干着急,没了办法。因为原本他是一直护卫在龙天羽的身边,可由于人流涌动通过山门往外走动,人数众多总是不可能一起出门的,因此在出山门的时候,王五谦让了一下边上的济南府士绅,立时将他和龙天羽之间的距离拉远了不少,所以眼见利箭袭来,彼此之间还隔着两三个人头,任何反应都无法做出,此时王五的心里面悔恨的肠子都快断了。老于经验的他能够从两支利箭破空发出的尖啸之声分辨的出,这是军中特制弓弩,身处的箭矢势大力沉,速度奇快,中者不死也要重伤,可他又有什么办法呢?只得高声喊了句魁首小心,闭着眼睛不忍心再见到箭矢朝自家魁首冲了过去,一切都听天由命,此时从来属于无神论者的王五,在心里面只剩下了祈祷这唯一方式,祈祷满天的神佛保佑魁首的平安。

    当弩箭飞过来的刹那,龙天羽正面带笑容眼睛朝着李洛的方向,根本没有发现背后袭来的箭矢。说真的,刚刚龙天羽将所有的事情办完,一心一头的准备回济南略微休整之后,前去与李如松会合,所以从本心上面来说,他自己根本想不到会有危险降临到自己的身上,在这种时间、地点会遭遇突如其来的刺杀。但他微笑着,脸庞带着丝丝温柔的望着李洛准备说话的时候,发现自己心*的女人眼睛突然之间睁的老大,面上突然充满了惊骇之意,老于阵仗的他立时反应过来,面色一僵,不用回头他都能够揣测出,自己身后一定是有极具危险的东西才能让李洛做出如此的表情。出于龙天羽本能的身体偏了偏,想要往下缩矮身形去的瞬间,才发现不管背后的危险是什么,如果自己躲避开来,那么危险极大可能就要降临在李洛的身上。于是脑中念头一转,立时做出了决定,强自止住了自己移动的身体,面上恢复了自然的、平静的、安心的笑容,眼睛里充满了*意的看着李洛,不闪不躲的等候着危机的降临。是啊,龙天羽怎么能够躲呢?作为一个男人,能因为躲避危险就将自己的女人放到险境之中么?也许别的男人能够做到视女人为草芥,认为这是枭雄本色,但是他,龙天羽是真心做不到的,现在做不到,以后做不到,永远也做不到,在他看来这就是自己的底线,是原则~!

    李洛望着面前带着笑容看向自己的龙天羽,僵直不动,血液在此刻仿佛如同凝固了一般,心也停止了跳动,屏住呼吸,,全身如同掉入了冰窟窿里面似的,只是呆呆的望着飞来的箭矢,将要带走她的幸福,夺走她好不容易争取回来的人生。就在李洛心灰意冷的时候,她恰恰是看到了龙天羽想要躲避却又遂即屹立不动的瞬间,自己*郎面部表情由微笑到冷峻到毅然,最后再到安详平静的整个过程,聪慧的李洛怎么又会不知道龙天羽的抉择的过程呢?这个傻男人,居然会因为怕自己受伤而不肯躲避背后袭来的危险,宁愿用不算高大的身躯替自己阻挡风雨和未知的危险,哪怕是用自己的生命,想到这里,李洛的眼眶不由得红了起来,真的是个傻瓜呢。但就在生死的须臾间,原本因为逃婚,离家不千里,一直飘荡的心,在危机之下,龙天羽的选择里面奇异般的平静下来了,李洛不再为自己的逃婚感到犹豫,为自己离家出走告别昨日的过去而感到迷茫,当下的她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肯定过眼前这个男人就是自己一辈子的伴侣,唯一伴侣。君不负我,我不负君,这是李洛心里唯一的念头,她用眼光向着龙天羽传递心灵的语言,你死,我死。紧接着,她的身体努力的朝着龙天羽的怀里面靠了过去,想要拥住眼前的男人,拥住自己的幸福,哪怕是在罪恶的箭矢临身的刹那,哪怕是在这短暂的一刻,眨眼之间,她也想紧紧的抓住不放,永远的不放,抓住他,抓住自己的幸福;虽然李洛不想哭,想要坚强的微笑着,但眼泪还是顺着眼角不经意的留了下来。

    事情只是在瞬间发生,在两支弩箭袭来的数秒时间里面,大多数人都是茫然的没有知觉的,也许这就是人生的写照,在危险降临的瞬间,多数人都是无知的存在,要说起来,有时候无知也是一种福气么。就在龙天羽、李洛、王五等人等待最后时刻降临的片刻,一只粗壮的,孔武有力的手臂横空出世,如同一座阻断江河堤坝似得伸了出来,直接挡在了两支箭矢的去路之上。紧接着‘噗噗‘两声入肉的响声,箭矢射中胳膊,但是由于发射箭矢的弩箭是军中的强弩,不是什么民间仿制所谓软脚蟹的货色,哪怕是被胳膊挡住了去路,依然顽强不息刺穿胳膊往前飞去。只不过在这须臾之间,很明显,那只强壮的胳膊的主人对箭矢的劲道,来路都有着提前的心里准备和计算,就在箭矢入肉的霎那间,断喝一声,根本不顾忌箭矢刺入肉体的疼痛,挥动胳膊用蛮力往上抬去,硬生生将两只箭矢带离了原有的轨迹,由原本射向龙天羽的背脊部位,往上拔高了一尺有余。这一尺之间的位置,就决定了一条人命的生死,一段*情故事由悲情的存在化为美好的开端,一群人希望的寄托,总之这关键的一尺让人开心,欢笑,庆幸。在看哪两支弩箭,险之又险的直接飞向了龙天羽的乌纱官帽,将之轻而易举的撕扯成了两半,连带刺破了龙天羽的发髻,使得他披头散发,一副狼狈的摸样。

    现场的人流的沸腾喧闹在瞬间平息了下来,紧接着发出了几声呐喊之声响了起来:“啊~!快跑啊,有人放箭~!”听到如此的声音,士绅们那里分得清楚是非曲直,慌乱之中以为又有什么莫名的敌人来袭,或是罗教的反扑,顿时是一阵大乱,场面混沌到了极点。

    在顷刻间,龙天羽丰富的战场经验让他反应过来,自己并没有死或是受伤,只是眼下根本顾不上找到救命的原因所在,直接搂抱着已经扑到了里面的李洛蹲了下来,先是将脖颈处的铜哨放入嘴中,尖利的哨声立刻响起,然后呛啷一下将腰刀拔了出来,护住身形,心中的他这才涌起了阵阵对于死亡的后怕,不由得暗道一句好险哪~!

    随着龙天羽的哨音突起,整个场面的混乱立刻得到了缓解。整个铁卫的战争机器动了起来,先是将一众豪绅同龙天羽、曾山、李洛之间隔离开,防止二次刺杀的事件出现,再举起了背在背上的盾牌防备可能而来的弩箭,最后指挥锦衣卫和一些济南城兵营里面的募兵精锐将乱作一团的士绅老爷们收拢起来,一切都做得有条不紊,次序井然,很快场面就完全控制了起来。随着戒备完毕,场面得到控制的哨音响起,此时的龙天羽才长吁了一口气,轻轻拍了两下依然身躯有些颤抖的李洛,直接搂着李洛站了起来。

    此时边上有一个苍老的声音打趣到:“我说,你们小两口能不能晚一些亲热,再不给我老人家止血的话,恐怕你们的四叔就要去和阎王爷喝酒去了。”

    听到这话,龙天羽和李洛为之一愣转头看去,就见到车夫老四面色苍白,举着一只扭曲变形的胳膊,鲜血流溅的到处都是,原来刚才救龙天羽的人正是车夫老四。李洛见到车夫老四如此摸样,不由得眼眶又是一红,走了上去,急的团团转,言道:“四叔,这可怎么是好,天羽,你快些想想办法啊~!我,我不想四叔有事,四叔你不能有事~!一定不能有事~!”

    龙天羽见状连忙走上前去,先是掐住了老四的穴位,暂时止住手臂的出血,紧接着从腰包里面取出了急救包,用嘴巴撕咬开,先将药粉撒在伤口处,然后包扎了起来,紧接着摸索了几下老四的伤势,见惯了各种伤情的他,自然知道老四所受的伤会给他带来什么样的后果,不由得脸色一黯,抬头望着车夫老四,一副欲言又止的摸样。

    老四见龙天羽的状态,倒是没有什么伤心难过的举动,呵呵一笑,苍白的脸上带着几分淡然说道:“怎么,是不是我只手废了?呵呵,这个不用你说,我自然知道,算不得什么,你这个臭小子以前我是看你不顺眼的,知道刚才我为什么如此舍命救你么?”说到这里老四顿了顿,也没等龙天羽回答,接着说道:“因为你在生死之间选择当个男人,我老四这辈子因为自己最不是个男人,所以对于能够当上男人的汉子,都是最佩服的,因此,用一只胳膊来换你们小两口的幸福,这笔买卖做得过~!”

    见到如此真性情的汉子,龙天羽此时还能说什么呢,只得感动的喊了句:“四叔~!”

    挥了挥手,仿佛赶苍蝇一样,车夫老四洒脱的满不在乎的说道:“行了,刚才还说你是条汉子呢,什么是汉子,有所为,有所不为,你也不用感谢我,应该感谢你自己,能用生命挡住射向你女人的利箭,有因才有果,行了,不用再做小儿女态了,快去忙你的吧,看看你的手下还在等着你呢,我这里有李洛陪着就行了。”

    叹了口气,龙天羽站了起来,朝着老四深深的作了个揖,没有再说什么转身回到王五那边。王五羞愧万分的朝着龙天羽躬身请罪道:“魁首,我,是我没用,您责罚我吧~!”

    “五哥,和你无关,要论起来真正有问题的应该是我。我看是这段时间我们太顺利的缘故,这次让咱们上上下下失去了警惕之心,”说到这里,龙天羽唤来边上的铁卫军法官,言道:“你记下,龙天羽因轻敌大意,导致一人致残,现记下四十军棍,回辽东后立即执行。”

    王五激动的喊到:“魁首,我……~!”那边龙天羽直接打断了他的说话,肃颜说道:“好了,别再扯这些了,咱们没有时间在这里悲伤秋月,让大家伙儿们戒备,速度走,回济南去。”

    却听到龙天羽说话回济南,边上的大牛忍不住了,他怒火中烧,想要等着魁首的命令捉拿刺杀的贼人呢,急声问道:“咋,咋就要会济南了呢?不抓刺客了么。”

    龙天羽扫视着处于黑暗之中的林海,山风吹过带起阵阵松涛之声,偶尔不时响起夜枭的声音,也许是心理的作用,龙天羽此时觉得黑暗处处透着诡异,危险的味道扑面而来。他知能清楚的感觉到敌人就藏在那里,虽然看不到敌人的身形,但是他却是的的确确的知道敌人就在那里,就在自己目光注视的地方。说真的,龙天羽也很想派人过去,甚至自己亲自带队去抓捕敌人,将刺客碎死万段,方解心头之恨,可理智告诉他这个决定是错误的。首先,从时间上看,清除罗教才是最重要的任务,如果自己将精力倾斜到对刺客的搜索上面,那么今天晚上哪里还有精力和时间赶过去参与对罗教的攻击,从利益上面看,陈煜前面提到的罗教藏宝库才是正题所在,所以不管从任何的角度来看,都不能因小失大;其次,如此的黑夜之中,敌人在暗,自己在明,如果派人过去搜索,很容易出现大量不必要的伤亡,这是龙天羽不愿意看到的场面;更何况刺客既然这次无法得手,想必后面依然会再次找机会下手的,这次自己不抓对方,以后还有的是机会,根本不需要急于一时之地。因此他听到大牛的话语,不由得眼睛一瞪,大牛见龙天羽如此摸样,自然畏缩了下来,嘴里面只是小声的嘟嘟囔囔的不敢多话,龙天羽此时哪里还有心情管大牛如何,吩咐了下去,小心移动,于是一众人匆忙谨慎的缓缓向着山脚下走去。所幸到了山脚处,并没有受到第二次的袭击,可大家有了前一次的教训,再也不敢轻敌大意,都将警惕之心提到了十二分,打马驾车向济南缓缓驶去。

    当龙天羽等人走后不久,灵岩寺寺门前的密林之中闪出了两条黑影,站在山脊望着山脚下星星点点的光芒,其中一名身形高大的汉子暗叹了一声,带着几分不甘心的说道:“就这样,黑皮小子居然都能躲过绝杀,这他娘的算怎么一回事,唉~!”

    此时一阵月光洒在汉子的脸上,露出了此人的真面目,原来这个人不是别人,就是哪一路寻找过来的张毅。说起张毅来,当初在大禹亭同李洛等人分手之后,以为失去了龙天羽踪迹的他落落寡欢的准备由蓬莱出海,回海龙王的老巢去。但谁知道,到了济南之后,却在海匪设在济南的联络处打听到了仇人的消息,这是让他又惊又喜,原本立刻就想找上门去,寻机刺杀对手,毕竟这种冷不防的刺杀在他看来是最容易得手的。但下属打听来的消息是,这个小子躲在南城兵营里面,足不出户,守卫森严,实在是没有办法接近对方,让张毅是抓耳挠腮的想遍了办法,也无计可施。就在此时,海龙王那边来了信笺,通知济南联络处查找张毅的下落,如果见到,要张毅必须立刻返回总舵去,说是有大事发生。一边是敌人防守严密,如同刺猬一样无从下嘴,一边是老爹的严词传令,张毅不得不暗叹自己倒霉,没有法子,只得准备好了行装第二天回海上去。可却没成想,就在他近乎绝望的时候,眼线又传来消息,说那伙子东厂番子有移动,似乎今天晚上就要出城有公干。听到这个信息,让张毅是喜出望外,高兴的北都找不到,立刻吩咐人寻了弩箭来准备跟上去,伺机给自己的仇人致命的一击。远远的缀着龙天羽的队伍来到了灵岩寺,头前的时候由于铁卫一众人等警戒性非常高,等到龙天羽带队进了灵岩寺里面,他都没有得到下手的机会,倒是李洛流露出了好几次机会能够让他下手,只是不想打草惊蛇,所以他才迟迟没有动手,潜伏在黑暗之中等待着猎物的出现。就这么等啊等啊,李如松来的时候,龙天羽出来迎接却没有出庙门,只是站在门槛之前的方寸之地,以他所在的位置机会不大,所以他还是隐忍了下来,等着李如松进去,再出来,他都在黑暗之中悄悄潜伏着。一直等到后半夜,就在张毅沮丧得觉得这次机会有在自己身边溜走的时候,龙天羽带着一众人等出来了,这次张毅边上带来的刺杀好手,敏锐的察觉出了机会的所在,提醒着张毅射出了必杀的两箭,谁成想半路杀出一个程咬金,居然不顾自己的伤痛,用一只胳膊的代价,换去了哪黑皮小子的性命,最终还是被这小子逃了过去,真的是天不灭曹,气煞张毅也。

    边上矮个子的黑影,名叫张富贵,绰号海鹞子,别看现在似乎斑白头发的摸样,当年在海上也是叱咤风云的成名人物,响当当的人物字号,他也是海龙王的老人了,是跑遍了四海九州的主儿,最后年纪大了,又是山东人,这才回到济南来落叶归根,顺带弄一个分舵出来。望着张毅萧瑟的身形,不由得在心里面暗暗摇了摇头,这位少主啊,什么都好,就是这心胸太过狭隘了一些,不知道如何取舍,对哪入了宫的王姑娘是如此,对眼前的仇家也是如此,如果一个人分不清楚主次的话,想来他的大业就算有所成就也是有限的紧,只是这些毕竟和他已经毫无瓜葛了,张富贵,海鹞子都已经是过眼云烟,所谓的济南分舵不过是养老的地方罢了。今天跟着张毅来,是全他张富贵、海鹞子对海龙王的一片忠心,为了这海龙王的独苗苗,他不得不来,要是没有这层关系,说真的,张富贵根本看不起这张毅到底是个什么人物。要说,张富贵能有这种想法一点不出奇,老人么,经过了时间的沉淀,什么样的人物会没见过呢,自然眼界高。再加上张毅本身也的确没有让人能够叹服的地方,别的不说,就说他带着一票精锐进中原去办事,结果弄了个全军覆没,连敌人的毫毛都没伤到分毫;原本胜败乃兵家常事,这也算不得什么,可你既然失败了就要勇于面对失败,早些回去同老主人认错也就是了,偏偏这位少爷本事不济,还喜欢冲大拿,估计是因为面子上的因素,又异想天开的想出了刺杀的主意,希望通过这种手段能够有意想不到的收获。说起来,张富贵从一开始就不看好这次刺杀,太仓促了,根本没有什么准备,只是意外中的意外,完全靠运气,当然在他这跑老了江湖的经验人看来,运气有时候就是最大的利器,比什么都重要,既然少主想要搏一搏,自己看在老主人的面上,也不得不豁出性命去奉陪一次,看着小主人,不能让他在济南这个地头上出事,到时候自己怎么去和老主人交代呢?可没成想看着运气到了自己这一边,但张毅同自己最后的两支绝杀的利箭依然是被人挡了下来,就在张毅疯狂的想要再来第二下的时候,张富贵强行阻止了他,因为他知道,第一下突然袭击都没有射中,第二下射出去先不说有没有用,绝对等于自己暴露自己的行踪,将自己置于危险的境地,是绝对不可取的。既然运气不在自己这里就要认命,你张毅年轻轻的活够了,我张富贵可还没有活够,还想富贵几年,享受一下打拼下来的富贵生活。张富贵强行摁倒了张毅之后,看着龙天羽并没有带着人来突袭搜查,而是非常明智的带人离去,悬着的心才落了下来。与龙天羽的行为相比,张富贵更加觉得张毅不如对手厉害,看看对面刺杀的哪位青年人和张毅一般岁数,知进退,明智慧,很明显是一个大气的领导者,不怕不识货就怕货比货,拿张毅同刺杀的对象一比,孰胜孰劣一目了然。只是张富贵毕竟是老江湖了,俗话说得好,人老成精,鬼老成灵,心里面怎么想,但是面上却丝毫不露,只是淡淡的带着几分惋惜的口吻说道:“唉,这也是天之命,可不是少主的缘故,不过这次杀不了对方,一定还有下次的,少主应该早些回去,请示老主人,再带人过来将这黑皮小子来个挫骨扬灰。”其实张富贵话里面的意思就很直白,说透了就是要张毅早些回去,别在这里扯淡了,你一个人孤零零的瞎晃想要杀死对方,绝对是一个不可能完成的人物,简直是在浪费时间,你不想活了,可别牵连别人。

    张毅听到张富贵的这话,猛然回头,通红的眼睛凌厉的望着对方,一副异常生气的摸样。张富贵是谁,可不是寻常人,见到张毅如此摸样是屹然不惧,只是淡然的没有任何表情的回视着对方。也是,张富贵跟着海龙王杀人劫货的时候,张毅还穿着开裆裤子呢,他怎么可能怕这么一位晚辈。片刻之后,张毅见压服不了对方,强压心头怒火,知道此时同对方翻脸是不明智的行为,这老家伙武力可是不低,于是强自收敛了心中的杀意,拱手说道:“富贵叔说的在理,我这就连夜回还上去,今日一别,叔叔珍重才是。”

    说完,竟然头也不回的自行离去。眯着眼睛盯着远去张毅的背影,张富贵乃是杀老了人的主儿,怎么会体会不到这年轻人的杀念,于是恶狠狠的朝地上吐了一口痰,骂了句:“败家子儿,废物~!”浑然没将张毅对自己起杀心的这件事情放在心头,因为在他看来,海龙王还在,这败家公子哥儿能拿自己又如何?转身哼着小调的循着来路,骑马而去。

    张毅夜归海上的事情,咱们暂且不表,另文叙述。回过头来,咱们看看龙天羽等人望见济南城墙城廓时候,正如估算的天光已经大亮,太阳在地平线上冒了出来,长长的黑夜总算是过去了,李洛见着朝阳的美丽,不由得掀开车帘眯着眼睛望着红彤彤的太阳。行走在她边上的龙天羽,见到李洛眯着眼睛的那副娇俏摸样,看的如痴如醉。李洛此时突然白了眼儿,带着几分娇羞,啐了一口说道:“瞧什么瞧,傻养样儿~!”

    龙天羽嘿嘿一笑,似乎往日里面的机智、灵动都不翼而飞,一种幸福的感觉悄然无声的入侵了他的心底之间。就在他神魂颠倒的时候,李洛从车厢里面伸出了白生生的小手儿,招了招,示意龙天羽到车上来,她有话说。佳人召唤,龙天羽哪里还顾得上许多,直接在马上一个纵身跳进了车厢里面。吓的李洛直拍胸脯,嘴里面娇嗔的说道:“哎呀,你怎么就这么跳上来了,也不知道伤还没好,真的是,一点都不注意自己的身体。”

    听到李洛的话语,龙天羽崩崩捶了两下胸膛,做出一副力士的摸样说道:“没事了,没事了,你看看,我的伤在见到你的时候就已经全好了,天下再好的药,也没有洛儿你这副良药效果好,见效快,一剂包好。”

    噗嗤笑了一声,李洛突然莫名的面色阴沉了下来,带着几分揪心的神色看着龙天羽,低低的问道:“是不是你平日里也如同,也如同昨天晚上哪两箭一般凶险的生活着?”

    听到这话,龙天羽一怔,一时之间不知道怎么回答,有些呐呐的默然无语。李洛也不等龙天羽的答话自顾自的说道:“你是个男人,是一个有担待,有抱负的男人,所以你在外面会遇到什么样的危险,自从上次遇到那群贼人反杀我们,你护着我的刹那我原本就清楚的知道,但总是想着应该不过是那么一朝,也许是特殊的情况;可自从我到了济南,见到你受伤在前,接着又遇到了刺杀,这前前后后加起来,我看到的险处就有三次之多,可见我不知道的地方你过着何等的生活。你,你讲衣衫解开来让我看看~!”

    “啊~!”龙天羽有些呆滞的望着李洛不知道该如何动作,当他看到李洛心疼的面容的时候,自己内心深处柔软的地方仿佛也被触动了一样,微微叹息一声,也不多说什么,直接将批在外面的外衣褪去,背过身去,露出了伤横累累的上身。只听闻身后李洛倒抽了一口冷气,似乎半天没有作声,龙天羽苦笑了一下说道:“是不是被这些伤痕吓到了?我过的就是这种日子,别看平日里好像一副富贵公子的摸样,什么考举人,扮文士,说真的话说透了,我不过是一个不入流的武夫罢了,每时每刻都挣扎着活着。我干的很多事情都是你难以想象的,一个无根无基的大家族,背负着一大群人的命运,要想在辽东生存在来,不是对别人狠,就是要对自己狠,所以,我的生活并没有你想像的那么荣光,如果,如果说你要是觉得这种危险的日子难以,难以过下去,”说到这里,龙天羽突然觉得心中一疼,此刻的他才发现原来对李洛的感情在不经意之间,已经如此的深厚了,咽了咽口水,润了润干涩的喉咙,他继续说道:“哪我就派人送你回去,你原本就不属于这里的。”</P>
正文 第二百九十七节 碰头,该来的都来了
    更新时间:2012-03-10

    前文说到龙天羽被张毅躲在暗地里刺杀,结果车夫老四舍去了一只臂膀救了龙天羽的性命,在关键时候龙天羽用身体护住李洛,替自己心*的女人挡箭,而李洛则是对龙天羽的感情更上一层,在回济南的路上,将龙天羽拉上马车,看着他褪去衣衫后的伤痕默默的流泪。,龙天羽感觉到背上一阵湿润,一只温柔的小手轻轻的抚摸着背脊处的伤痕,而带着几分决绝的说道:“以后不允许你再说这样的话了,我既然来了济南,就注定这一辈是你的人,你生我也生,你死我也死,绝不负君。只是你要答应我一件事情,尽量保全自己的生命,在遇到危险的时候,多想想我,多想想你的亲人们,想想我们对你的担心,这也就够了。至于其他的东西,既然我进了你的门,就已经是你们龙家的人了,早就和过往完全的割裂,你不用过多的单行其他的,只要你对我好,我就满足了,真得满足了。“

    见李洛如此说话,龙天羽哪里还控制得住自己,翻身将这位懂事的女孩牢牢的抱在了怀里。从李洛的话语里面听出来,眼前这位聪明的女孩已经揣测出了自己在辽东的事情,恐怕很多时候并不是像表面上看到的这么简单,所以再用这种方式对自己表白自己心迹。只是无言以对的龙天羽还能说些什么呢,只能反反复复的念叨一句:“我绝不负你~!我绝不负你~!”

    龙天羽与李洛紧紧相拥在一起,恨不得眼下的时光永远停留在这一刻,但可惜的是时间不是永恒的,短暂的甜蜜之后,依然要回归残酷的现实。车子很快就到了南城兵营之中,一阵晃动之中停了下来,二人依依不舍分开了彼此之间的距离,李洛深情的望着龙天羽说道:“你是不是一会就要走?又要去打仗?”

    龙天羽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说道:“走是没有那么快的,但是在去和舅舅会合之前,还有很多事情需要处理,所以……”说到这里,龙天羽闭嘴不言~!

    点了点头,李洛解下头上的绳结,将龙天羽前面因为利箭加身所散乱的头发仔细的收拾了一番,重新绑了起来,然后轻轻的挽了个髻,身形靠后,仔细的看了两眼发现有些歪斜,不满意之下,重新打散了之后再次挽过。龙天羽微闭双眼,嗅着李洛身上的清香,身心觉得在这霎那间是无比得放松,在李洛笨拙的动作下,第二次的发髻总算是结了出来,李洛差强人意的点了点头,笑着说道:“好了,你看看行不行?人家有些笨呢,连挽个发髻都挽不好。”

    “你结的自然是好~!”龙天羽语带温柔的说道,在他的心里面自然是知道,李洛在家里面有人伺候得好好的,哪里需要自己学习给男人打发髻,恐怕这只是李洛的第一次吧。

    撅着嘴的李洛,轻哼一声,心里其实甜蜜无比,只是嘴上不饶人得讲道:“就会油腔滑调的拿好话填白我,哼~!”

    龙天羽此刻感觉自己的心都快化了,刚想再说句什么,就听到外面有人唤道:“魁首,到兵营了。”轻轻叹息一声,他知道这是有人在提醒自己,还有很多事情做呢。回头轻抚了一下李洛无暇的脸庞,叹了口气,转身跳下车子而去。李洛不知道为什么望着龙天羽离去的背影,在这瞬间,她又有了一种流泪的冲动,不由得捂住嘴巴,压抑着低声抽泣了起来,说起来她自己也觉得古怪,这几天情绪太过起伏,似乎一辈子的眼泪都流了出来一样。

    跳下马车后的龙天羽,用力摇了摇头,将脑海里面的儿女私情完全驱散开,回归了严肃的神情,望着王五说道:“五哥,来,通知所有小队长以上的干部过来开会,我们商订一下今天晚上的作战任务。”王五先是瞅了瞅龙天羽的面容,见无大恙,恭敬的行礼转身离去。

    接下来,龙天羽忙的不可开交。先是和属下开完了作战会议,然后按照小队为单位去分配各个区域的作战任务。龙天羽趁着空档,找来了鹿昆年和富达求二人,谈话的内容很简单,就是提醒他们,眼下是戡乱剿匪的关键时候,他们二人一个指挥使、一个总兵官事后能不能将功赎罪就看现在的表现,表现的好,一切都好说,自有人会为他们说话,要是表现不好,到时候可是要老账新帐一起算。那么什么是需要鹿昆年和富达求的表现呢?说透了,就是在龙天羽离开济南的这个时段,一定要保持济南的和谐稳定,不能乱,将济南完完整整的保存下来,这就是大功一件。鹿昆年与富达求现在是肉在砧板上,一个戴罪立功,一个想着将功补过,二人如何会不明白其中的道理,纷纷拍着胸脯说自己绝对不会出意外的,如果出了意外不用龙天羽招呼,自己提头来见。想想这位鹿总兵和富指挥也是可怜,就算是一个是没有正印的总兵,而另外一个则是被稀里糊涂的剥夺了权利,但二人好歹依然也算响当当的朝廷从二品的武官,现在却跟个龟孙子一样在龙天羽面前低声下气的,卑躬屈膝,大气都不敢出,唉,谁叫形势逼人强呢,真正是一切皆是命,万般不由人啊!。

    这边吩咐完了鹿昆年与富达求,那边龙天羽再去建议曾山,请他做好官员们的工作,毕竟稳定人心最后还是要官员出马,少了这些老爷们可是玩不转,因为他们的背后站着无数的山东士绅们,不说什么对戡乱有建设性的帮助,但是要存起坏心思,搞起破坏了想必个个都是一等一的好手。今天晚上看曾山能不能在兵营里面开个会,将一些情况通报给一众官员知道,也同时通告给济南府的士绅们具体的行动步骤,眼下这个时候已经没有必要遮掩一切,反正都要图穷匕见,双方见真功夫了。曾山思索了一会儿,点头同意,毕竟龙天羽说的是正理,哪怕他不建议自己,曾山都准备这么做,在他看来,平乱之前可以乱,但是平乱开始了,山东的上层官僚们是一定不能乱的,想必哪些官员们也清楚里面的道道,没人会以身试法,来当这个出头鸟。接下来,龙天羽又提出将李洛托付给曾山照看,并且同时提醒曾山应该将相应的亲属接到兵营之中来,在济南城里面,恐怕是再也没有比这里还要安全的地方了。拍了拍脑袋,曾山还真的忘了这么回事,连连说道:“贤侄说得对,还好有你提醒,要不然万一要是被人有心算无心,我必然悲催死,到时候受制于人可要坏了大事的。”当下曾山立刻吩咐曾亮去将自己的岳父一家大小、还有自己的妻子全部接过来以防不测。

    说起来,这几天曾亮在兵营里面倒是没有憋屈,天天和一种铁卫厮混,日子过的惬意得很。原本听说今天晚上朝廷的军队就要开始进攻罗教的老巢清河,他憋着心思想要去见识一下什么是真正的战斗,却没料到被自己的老爹打发出去接外祖父和母亲。可怜兮兮的曾亮转头望向龙天羽,希望这位大哥为自己说情,但龙天羽本身就不想带他去,要知道晚上上阵,情况比较特殊,清河哪里都是巷战,近身战,肯定非常危险,哪里敢带着这位好奇秧子去战场,万一要是磕了碰了,怎么好对曾山交代。所以龙天羽装着根本没看见曾亮的眼色,无奈之下,曾亮只好带着幽怨的神情独自离去,屁颠颠的接自己的家人亲属去了。

    紧接着龙天羽又差人唤来了陈煜、刘润普,争分夺秒的进行了相关的布置。吩咐二人直接将所有不管是潜伏的也好,不潜伏的也罢,只要是济南城中的罗教骨干,全部诱骗到了济南成擒。于是在陈煜和刘润普的新老搭配,缜密配合之下,在短时间里真的把济南城里罗教的骨干聚集了起来,没有走漏一人,全部抓捕成功。到了此步,龙天羽心里面才放松了下来,剩下一些所谓的小喽啰在济南城里面,就是闻到了什么不好的气味,也是掀不起什么大风大浪。当一切都安排完了之后,济南城已经变的固若金汤,龙天羽的后顾之忧基本消除,他也就可以放心离开济南直接去与李如松会合了。

    眼见金乌西坠倦鸟归林,龙天羽带着铁卫、济南府的锦衣卫、东厂四百多人来到了距离清河镇十里之遥的芦苇荡。拉住了马头,龙天羽望了望日头,估算了一下时间,眼下还早,端坐马背之上,从此处远远的能眺望到清河镇黑乎乎的一线房屋,只是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总是觉得那块儿地界死气冲天,只有几处袅袅的炊烟还证明有生命活动的迹象。说起来龙天羽这边之所以明目张胆的赶路,全是依仗了陈煜和刘润普二人熟悉地形地貌,这才能抄小道,走荒野神不知鬼不觉的摸到敌人的身边。至于路上碰到的零散行人么,只能说句对不起,全部看押在后队,如有异动哪是毫不留情的处决,这个时候可是慈善不得,当然如果老实听话的人,龙天羽也不是嗜杀的魔王,自然等事情过后甄别了没有问题,补偿一些银两,放他们归去也就是了,想必路人也不敢有什么怨言,能补偿银子的军队在大明王朝就连戚家军恐怕也是做不到的。龙天羽算了算剩下的路程和时间,按照昨天和李如松的约定,询问了一下刘润普和陈煜,应该是在清河镇的东边不远处的一座山丘脚下。他从时间和路程上面考量,决定还是入夜之后再通过清河镇的外围,前往预定地点,避免中途出现什么不必要的意外。说起来,这次攻击行动因为靠近河流,地形地势复杂,所以必须晚上行进会合,水陆并进方是上上策,要不然打草惊蛇,让敌人有所防备,或是走脱了重要的人物哪就不美了。

    跳下马后,龙天羽按照往日行军的习惯,吩咐王五将铁卫散出去负责警戒,再叫几个人往清河附近洒了过去,查探一下对面可能出现的敌情,说起来这野外的勾当,要是叫济南府的这些厂卫们来做,他还是有些不放心,带着这些厂卫,也就是干干辅助的工作,看看犯人,搜搜残匪,唬唬平常老百姓,底层罗教党徒这些活计,想必人还是手拿把攥没有问题的,但如果你要用他们攻坚,打硬仗,别看个个牛高马大的,估计是白瞎,不一触即溃才有鬼呢。

    说道查探情报,龙天羽不是没有起过心思,想要摸进镇中,先期侦察一番。但是听到刘润普和陈煜的解说之后,立刻熄了心思。因为清河镇中,上上下下人人都是罗教信徒,外人根本进不得清河。假如有一个生面孔的人进镇,很快就会被人认出来,盘查起来露了底细,最后立刻就消失的无影无踪,不是沉河喂了王八,就是被栽了荷花做了花肥,当初太后的家奴不就是这么被无声无息的给灭了踪迹么,估摸着尸体都找不到。什么?你说清河镇里面难道就不能有不信罗教的百姓存在么?呵呵,这还用明说么,不信罗教的良善百姓们早就被清理的干干净净,魂归地府,转世投胎去了。说起这一段的时候,刘润普还慨叹了一番,指了指地下芦苇荡特意解说了一番,为什么这里平日里极少人来,就是因为下面都埋葬着不知道多少不愿意服从罗教屈死的冤魂,到了晚上鬼火点点,气氛阴森,如同人间鬼蜮,自然不会有人喜欢到这种类似于乱葬岗的地方胡乱转悠。在一边,有一句,没一句的听着刘润普细说着罗教清河的来历,龙天羽眯着眼睛扫了一番地形,果然不经意间,地上白骨森森,着实有些骇人。望了望刘润普讲古时候的表情,见他面上带着劳累之后的苍白,任然强打精神解说着云童好奇宝宝般的问话,多少带着一些不经意见流露出来的恍惚,心里面冷冷一笑,不知道这地上的白骨,有多少是这位罗教的前总军师造的孽。只是么龙天羽不是圣人,在他看来,人都有过去,对于某些人曾经犯下的罪行他并不关心,不管你过去沾染了多少鲜血,现在的他只在乎的是未来,刘润普到底能不能化为自己所用,融入到青年军的集体中来。

    回身过去,见到孔辉呲牙咧嘴的好不容易从马上跳了下来,再看看跟来的锦衣卫、东厂番子们,一个二个神情劳顿,是顿足捶胸,虽然不敢叫苦叫累,但是面上也是多少带着几分不豫之气。王五在边上望着这群锦衣卫士,不由得冷哼一声,只是没有说话,在严肃刚正的王五看来,这些人就是垃圾废物罢了。靠近王五的龙天羽自然知道属下的心中在想些什么,也只能在心里面暗叹一声,惋惜大明王朝的武力的确是开始没落了,地方上武备荒疏,大部分传统卫所都变成了农夫,提不起枪,拿不稳刀,别说战阵了,你就是让他们排个队列都是歪歪扭扭的,虽然募兵要好一些,可贪污军饷吃空额成风,如此下去怎么可能保持建国初期的雄风。看看这些锦衣卫,正所谓矮子里面拔将军,眼瞅着都是挑了又挑的精壮汉子,却哪里还有半分当年厂卫前辈们日行八百,夜走一千的本事,全成了少爷胚子,姑娘兵,娇气的不行。这要说,平日里在济南城里面转悠还看不出虚实,外面的卖相还行,富达求平日也有些基础训练,但肯定是没有做过长途奔袭和野外生存的训练。眼下出了济南城直奔清河这才多少里的路,不过两百多里,都还是骑在马上奔跑,一个二个就都成了软脚蟹,你别说叫他们提刀上阵了,看这幅摸样,就是正常走路都有困难,想必这个时候出现一群罗教党徒呼喝几声,眼前的这些锦衣卫士们,弄不好掉头就要作于鸟兽散。想到这里,龙天羽突然想起了以前的听到的传闻,商号里面的人去南方之后回来说,北方的厂卫还算好的,要到了南方,嘉靖年间十来个倭寇就能让一城的兵丁缩手缩脚的不敢出征,恐怕这种情况也是真实存在的,并不是谣传。话说,也不只是地方,龙天羽在京师是见到过京营出操的,看上去似乎整齐划一,好像夺人心魄,气势宏大,但在行家眼中看来,多数依然是花架子,假威风,没有见过血的士卒怎么可能真正成为好战士,那种士卒再精练也是虚的,是假把式。至于大明边军么,宣大山西那边的边军龙天羽没有见过,不过能被李如松带出来的兵,势必绝对弱不到哪里去;别的龙天羽不知道,但是辽东的李家军他可是耳闻目睹,哪可是一等一的强军,敢打敢拼,就是军纪差了些,其他的无论是整体战术,还是单兵能力,都绝对不能小觑。

    就在龙天羽思索大明兵卒的时候,孔辉面上带着几许羞愧,晃晃悠悠的走了过来,讪讪的笑着说道:“管事大人,您的手下果然龙精虎猛,真的是不一般,厉害的紧,太让人佩服了。唉,瞧瞧这济南府的锦衣卫,再看看我,在济南猫的时间太久,都忘了弓马骑射的滋味,想当年我也是号称马上小旋风的拼命三郎,现在却落得如此狼狈,的确丢人现眼,贻笑方家。”

    龙天羽可没有什么兴趣去管大明锦衣卫的素质强弱的问题,更没有什么想法去聆听孔辉的想当年之说,他现在满腹心思的都在盘算着晚上的战斗,只是淡淡的笑了笑,敷衍着言道:“行了,下马走走吧,两条腿酸困麻木,走两步好,算不得什么,只要有心,以后多操练几次就好了。”孔辉见这位东厂管事对自己的话头兴趣不大,也就不说什么免得找人厌烦,低头应声称是。

    琢磨了会儿,龙天羽回过头来唤来陈煜拉到一边问道:“你曾经说过罗教的哪个银库是不是就在这清河镇里面?你亲自进去过?看到过里面的东西?”

    犹豫了一下,陈煜摇了摇头,带着几分不肯定说道:“罗教布置在外面的银库都是表面文章,里面并没有太多的银两。我的确能断定秘密钱库就在清河镇里面,大概的方位我也能依稀能够指认,但我真的没有进去过,对这一处地点别说我,罗祖任何一位亲传弟子都没告诉过,非常小心,秘密银库里面只有罗祖一人有钥匙,还有几位聋哑的老仆役进去过。”

    “哪你怎么能断定哪里是罗教的银库?”带着疑问龙天羽细细打量着陈煜脸上的表情。

    陈煜知道事情重大,要是不说清楚,恐怕自己是说不过去的。于是急忙开口说道:“不是我判断,而是事实如此。我记得前年的时候,又一次晚上我回罗教,见到十几辆大车在黑夜之中开进了那处庭院,其中推车的教众不小心颠覆了一辆,掉在地上的都是一块块的银砖,所以这才由此推算出教中银库的具体方位,不过这些年来却是不知道有没有变动。”

    点了点头,龙天羽相信陈煜不敢诓骗自己,想了想用平常的口气说道:“如果你说的是真的,不管里面有多少的银两,你都能够从里面分去半成收为己用。”

    “啊~!”陈煜听到这话,发出一声惊讶的叫声,以为自己产生了幻听错觉,目瞪口呆的望着龙天羽一时之间不知道做出什么样的反应为好。

    龙天羽清风云淡的笑了笑,轻拍陈煜的肩膀说道:“我这个人很大度,你如果所说属实,那么拿走半成根本算不得什么。说起来这就是我的规矩,谁为我办事,他的好处自然是少不了的。我相信就算罗教的事情完结了,以后咱们之间的关系依然可以保持的长长久久。”

    红着眼睛的陈煜,满脸的激动,话不成句道:“这,这可万万使不得,当不得,那得是多少多少银钱,都,都给我了?”他可是万万没想到作为一名等待命运宣判的阶下囚,居然能够被天上掉落下来的大馅饼砸中,真得是今夜做梦也会笑。

    龙天羽没有说话,而是再次拍了拍他的肩膀静静的走开了,让心绪起伏跌宕的陈煜冷静的思考下。说起来,他为什么要将银两给陈煜,说透了有两层意思。第一层,他给陈煜银钱就是为了让他不将这个银库的消息再次走漏出去,要是他漏走了消息的话,红眼睛的人可是不少,自己腰包很难鼓起来。可能有看到这里的看官会说到,哪你不如杀了他么,灭口之后不是一了百了么?这就要说到龙天羽的第二层意思了,他想将陈煜变为罗教党徒到辽东的戊边官,因为毕竟陈煜是罗教出身,如果他能够代表罗教的残余份子诚服自己的话,那么将来发配山东戊边的大批民众将很快就会安抚下来,这也是千金马骨的作用。可能有的看官还要问,你杀了他还有刘润普么,还有其他的罗教中层领导么,为什么就要陈煜呢?一则是陈煜好控制,像刘润普心计那么深沉的人,龙天羽怎么可能放心使用呢?;二则陈煜名正言顺乃是罗祖的二十四位亲传弟子之中的老大,更是罗祖指定的接班人,所以他的影响力自然要比刘润普要大得多,也要比其他的所谓什么罗教骨干号召力要强不少;所以这半成的银两对龙天羽来说不过是从天上掉下来的银钱,多它不多,少它不少,但是用这些银两来换取运往辽东垦荒民众的心,这是再恰当不过的事情。

    眼看着天色渐渐暗了下来,龙天羽吩咐下去,叫大家赶紧吃喝,要不然等一会儿恐怕是没有那么多的时间填饱肚皮。于是一众人也不生火,就着带好的干粮一顿胡吃海塞,也算是勉强凑合了一顿,祭奠了一番五脏庙。当龙天羽再次看到陈煜的时候,陈煜已经调整好了情绪,完全一扫之前颓废灰败的气色,红光满面得重新振作了起来。让龙天羽不得不感叹,金钱的力量真的是伟大,能让一个人走出逆境,重整旗鼓,能给一个人新的信心和希望。

    时间到了酉正十分,龙天羽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和李如松约定的是在戌正时分接头,再晚恐怕接头的时间上就会有所疏漏。传令下去,所有的人用布裹住马蹄,给马套上嚼口,人嘴里含着树棍,检查身上的零碎,不允许发出任何的大动静,悄然无息的向着预定汇合地点开去。这一路倒是幸运,在陈煜的指点之下,避开了几轮固定巡夜的罗教护教神兵,有惊无险的来到了集合地点,一处密林之外。按照约定的暗号,云童上前学着几声杜鹃的喊叫之声,对面回应了几句夜枭尖锐的呼叫,悄悄弯着腰,偷偷摸摸的往前摸了几步,小声的呼唤道:“是不是李总兵的人马?是的话,李总兵可在,我家管事大人已经到了。”

    李如松粗豪爽朗的声音响了了起来:“龙管事在哪里呢?王大人和周大人二位监军到了,还有新任水师向必辉也来了,快快过来见礼,就等你开现场会议呢。”

    听着这话,龙天羽心中一惊,他娘的好大的阵仗么,昨天晚上李如松还同自己说两位监军大人一概不理是非,怎么今天突然就群集于此?倒是蓬莱水师提督向必辉是久仰大名,来的也算是名正言顺。毕竟今天晚上需要水师封锁清河地带,事关重大,人亲自挂帅也是应有之意么。人常说,新官上任三把火,向必辉刚刚接手水营,断然不会掉以轻心,亲自上阵,就是怕有人阴奉阳违的给自己找麻烦,为前任水师提督刘昆打抱不平,万一接敌的时候,故意从水面上放走了罗教党徒关键性的人物,哪时节他向必辉可是黄泥巴掉到裤裆里,不是屎也是屎了,完全说不清楚是非曲直,比窦娥还要冤上几分。

    心里想着,脚下可是不慢,龙天羽快步走了过去。没进步进入密林之中,见到林中空地之上已经架起了黑色的幔布遮住四溢的光线,而在黑幔的中间则是几盏飘摇不定的油灯,有一张长长的桌台摆在当中,桌面上则是放着一张硕大的清河周边形势地图和一张清河镇概况草图。李如松面露轻松之意正看着自己,站在他右上的一位稍微矮胖圆脸的就是王强,乃是太后的亲信,而靠在李如松身后一点儿的瘦长个子,说话带着一丝陕西口音,则是*,贵妃党的头面人物。在二人侧面,李如松的左边,站着一名皮肤黝黑,泛着古铜色的矮个子汉子站在哪里,想必就是蓬莱水师提督向必辉了。

    几个人见到龙天羽进来各自的表情不同,王强和向必辉应该算是太后党的中的人物,所以见到龙天羽前者板着脸只是点了点头,后者略微矜持的笑了笑,并没有流露出什么特殊的亲近之意。倒是*很是亲热的走上前来,拉起龙天羽的手往地图边上带,眼见这位大人可是没有拿龙天羽当外人,一个劲儿高兴的开声说道:“哎呀,龙管事可是英雄出少年啊,在京师我就听说过如此得好汉子,带着几名属下,就敢硬碰数百名海匪,而且生就一副菩萨心肠,救了不知道多少京城百姓,又接着金榜题名,被陛下出中旨定位奉行官,桩桩件件都是奇闻异事,让人不能不扼腕叹息。一直想见见少年英雄的真颜,但始终因缘巧合不得机会,无缘相见,今天总算是得偿夙愿,果然英雄了得,名不虚传,乃是堂堂正正的好后生!”

    龙天羽自然明白*话中的意思,这是在为自己长脸。当然脸面是人家给的,自己可不能蹬鼻子上脸,要知道*是正儿八经的朝廷刑部侍郎,哪是从三品的高官,再加上王强则是都察院的左都御史,也是三品的乌纱,在这些人的面前龙天羽身上的光环算不得什么,*如此说话捧自己上位,很明显就是奉郑贵妃的命令要善待自己。一边想着,一边连忙笑着回道说道:“末流小吏,当不得大人夸奖,更何况些许微末之功,实在是没什么好夸耀的,完全比不上王大人,周大人,向大人辛劳,整顿海防为我大明镇守海疆兢兢业业,恪尽职守,更比不上李总*筹帷幄,谈笑用兵的风采,下官愿意附随几位大人骥尾,为朝廷出力,为皇上担忧。”龙天羽这话说的很到位,一则是表示谦逊,自己以前的功劳算不得什么,都是过去式了,二则是表态,虽然出生东厂但是很懂规矩,这次的山东事变,所有的功劳都是你们在场的几位上官的,至于我是紧紧跟随着几位大人后面行事,说透了,我就是一把刀,谁握着,我就砍谁,服从各位的意思,绝不会拿我自己作为皇家的鹰犬的身份出来压人。

    果然这话一出,王强眼中一亮,向必辉重新认真的打量着龙天羽一番,而*笑容更是增了几分亲近之意,至于李如松么,倒是无所谓用什么表情面对龙天羽,在他看来,眼下是战争时期,说其他的都太虚了,只有一点,你想要有什么勾当,都必须等到战斗结束之后,再做讨论要不然的话,你就是天王老子,他也没有面子给。毕竟这是一场对于李如松来说只能赢不能输的战场,也许王强、*输得起,甚至向必辉都能够输得起,但是李如松作为战役的组织者和发起人,是绝对输不起的,正所谓权力愈大,自然承担的责任相对也要提高,要是他输了这一仗,恐怕在万历皇帝面前一个无用的评语是要定下来的。

    李如松有些不耐这些虚头吧脑的繁文缛节,趁着二位监军说话的空挡,毫不客气的直接就问龙天羽说道:“咱们昨天说的罗教反正之人来了没有,快唤他们过来,看看这张地图有没有什么疏漏,今天带路还要全靠他们呢。他娘的,今天我本来想派几个人进清河镇里面探探虚实,还没进镇呢,就被一伙儿什么狗屁护教神兵给赶了出来。你还真别说,敌人的什么神兵端是不能小觑,各个都有两把刷子,都是见过血腥的主儿。眼前的这幅图不过是一副推算图,可不算精确,唉,正所谓知己知彼百战不殆,眼下我这可是什么情报都没弄到手上,两眼一抹黑可是头疼呢。你来看这张简图,从外围分析,敌人的这个破镇子三面筑墙,一面临水,因此怎么能够快速闯关夺城是关键,要是被阻碍在城墙外面,形成了拉锯战,一旦旷日持久,山东的戡乱之举恐怕变数就相当的高了,弄不好要全境糜烂的,这个结果是不可能接受的。所以无论如何必须一鼓作气灌进去,绝对不能有所延迟。”

    龙天羽一边俯身上前,仔细观察着这张草拟的地图,一边吩咐人到后面去将陈煜和刘润普喊过来。就在这个时候,向必辉仔细观察着地图,提出了自己的想法:“要不咱们从水面上面过去如何,我这次调来了十几艘舟船,如果全力以赴的话,应该能在一个时辰内将所有的作战人员送上岸去,另外在登陆过程中,我还带了些投石、火龙之类的远程掩护武器,可以提供必要的远程支援,相信敌人是不大可能抗的住我们明军的这种程度的冲击的。”

    思索了片刻,摇了摇头,李如松不大同意向必辉的策略。从水上进攻不是不行,但是自己的士兵多是辽东人,骑马各个都是好手,可以说是陆地上的猛虎,但论到这舟船的事宜,可就各个稀松脓包。就这次从辽东先期过来的一千来人,还是李如松千挑万选才弄出来一批没有晕船毛病的士卒,要不然能休整一天就投入战斗,是想都不用想的。但也仅限于不晕船,叫他们水上作战可是万万不可能的。更何况,黑灯瞎火的进行登陆战,水深水浅都摸不透,身上穿着棉甲、铁盔,一旦掉落河中不堪设想。如果脱去盔甲冲击上岸,又有新的问题存在,李如松昨天听到龙天羽的话,虽然表面上是是轻视敌人,但是从心里面,战术上却提高了重视程度,早在全军动员的时候,就已经做好了准备,今夜有极大得可能性要进行残酷巷战。巷战士卒生存的第一要素是什么,就是防护~!而不穿盔甲,又怎么去同敌人进行巷战搏斗呢?难道拿李家军的命去填么?这点李如松是绝对不能答应的,要知道这些李家军各个都是好汉子,都是和蛮族较量之中身经百战的强兵,是李家能够屹立辽东的基础和本钱,死一个都李如松都伤心,更何况是有可能造成重大损失的情况下强攻,因此他断然不会同意这种杀敌三千,自损八百的计划。在李如松看来,要由水路进攻也必须是在正面战场突破之后,向必辉再直接带领蓬莱水军的士卒冲上码头,直接封锁住陆路到水路的出口,进而杜绝贼首逃跑的可能性,让敌人不可能从成擒。对这种匪徒作战,可不能用什么围三厥一的战术,要的就是全部歼灭,万一罗祖逃了出去,后果将不堪设想。向必辉看着李如松摇头,他也不恼,说实话,山东戡乱的军事总指挥是李如松,他是副的,提了建议,你李如松不接受,哪就和我无关了,到时候战败起来,我可以说我提了建议啊,但是李总兵不接受,双手一摊关系责任都推卸了出去。嘿,从这点上看,此时的大明王朝,一个二个的人都想着怎么做官,还有几个人能踏踏实实的脚踏实地做事的?</P>
正文 第二百九十八节 勾心斗角,城门
    更新时间:2012-03-11

    片刻之后,刘润普和陈煜由王五带了过来,见到场上几位官员或坐或站,陈煜有些不知所措,刘润普是见惯了世面的,自然知道怎么应对。直接作了个揖,嘴里面喊着:“晚生刘润普见过几位大老爷。”有些手忙脚乱的陈煜,自然也有样学样的跟着刘润普拜了下去。

    见刘润普如此大大咧咧的,李如松、向必辉还没有什么,倒是王强面上流露出了一丝不满,官威一摆,喝问道:“见你二人也是读书之人,却如此得不晓事?你们是罗教的反正人员吧,怎能如此张狂,见到了上官也不跪拜,难道罗教中人就不知道守礼知礼了么。”边说眼睛就边斜向龙天羽,很明显醉翁之意不在酒,似乎就在暗暗指责龙天羽。

    龙天羽心里面一愣这个王强是什么意思,明显的指桑骂槐,表面上是说刘润普、陈煜不尊礼仪,实际上是在暗骂自己不懂礼貌,规则。这倒有些奇怪,按照道理来,他应该知道李洛在济南的事,却依然对自己如此摸样,难道这个家伙有什么想法不成。

    听到这话,刘润普倒是不慌不忙,不卑不亢的回答道:“回这位大人的话,我乃是隆庆三年的秀才功名,而我身后这位陈煜,则是万历十年的秀才,如今虽然我二人待罪之身,等候朝廷发落,但是身上的功名未被革除,自然是无须对两位大老爷行参拜大礼的。”在他后面的陈煜听到刘润普如此说话,心里一惊,暗暗埋怨道:这个刘老爷子好不知趣,都到了这个节骨眼上了,你就是给对方跪下了又算得了什么,当得这么较真么,秀才又如何,在这些官员的眼睛里面,估计府邸里面的账房先生各个都是秀才,实在是拿不出手的东西。

    这番话一说,噎得王强恼羞成怒就要发作的时候,边上的*却抢先了一步,手指了指刘润普斥责道:“你这狂生好不晓事,你以为这是谁?这是左都御史大人,乃是朝廷的超品大员,人教导你知礼,告诉你做人的道理,是为你好,有则改之无则加勉么,岂是你这种待罪之身可以张狂顶撞的,哼,要不是看在当下需要你待罪立功的份上,立时就是三十军棍看你服不服软。”说完之后,满脸微笑的转头看着王强,拱了拱手言道:“王大人,何必于这种市井不修德行之人计较,”接着压低声线用只有近前几个人的声音说道:“王大人,太后的家奴可是在这清河镇里面死了好几个呢,咱们可是不要掰扯太多繁文缛节,等事后,怎么整治几个待罪之人,只要你王大人一句话,下官还不是妥妥的给你办成了么,还要您亲自动手,哪还成个样子么。”这番话说的王强心里骂娘,但是面上却表露不出来什么,毕竟人*说的有理有节,你再想挑什么刺也挑不出来,只得纳口不言,气的脸色发青,却又发作不得。

    龙天羽在边上完全看到了*的发挥,可以说是长袖善舞,果然是好本事,这稀泥和的真的有水平,怪不得郑贵妃能将他当成头马,也真是奇了,这种人物怎么就能被郑贵妃收到自己的夹万中来呢?见这边王强面色铁青的尴尬摸样,知道该自己出面了,总是要给人一个台阶下的,好歹人也是朝廷的左都御史,于是上前就狠狠的指着刘润普的鼻子劈头盖脸的骂道:“你个刁秀才,他娘的什么东西,你什么身份,不就是个秀才么,王大人叫你跪你还敢不跪?这年头秀才满地走,举人多如狗,老子还是个举人呢,也不得小心翼翼的伺候着王大人,是不是看着我平日里给你几分脸面了,你就猪鼻子插大葱装起象来了。别给老子在这里玩花活儿,还不快向王大人请罪,赶紧的,要是慢了点儿,看我扒不扒了你一层皮下来,送给王大人当褥子盖。”话里话外,看着似乎是给王强台阶下,但是却是话中有话,骨中带刺。刘润普在边上听到,眼睛一闪,其实他就是故意这么同王强说话,以他的心性还不知道左都御史是干什么的,说透了,也就是想试一试龙天羽到底能维护自己多少?却没想到这家伙居然为了自己愿意得罪御史言官,这是刘润普绝对意外的。自然这个时候他是要服软的,于是连忙跪了下去给王强跪了下来,磕头如鸡啄米一般,后面的陈煜见刘润普这么做了,自然他也跟着跪了下来,有样学样。王强先是一愣,没想到龙天羽给自己来了这么一招,紧接着想想不对,刚想侧身避开,却已经来不及了,硬生生的受了刘润普和陈煜几拜,气的拂袖而去。为什么?秀才只跪什么人,只跪皇上,你王强比皇上还厉害么,逼着秀才给你下跪?王强自己就是御史言官,还不知道这是什么罪名么,一个大不敬丢了下来,你就要罢官回家。

    边上的*心里一叹,看来这个仇是结下了,唉,郑贵妃说眼前这年轻人是位聪明的主儿,我看聪明是有,但是心性还是太过好强了些,没得招惹是非。其实他哪里知道,这是龙天羽故意要试探王强的底线,他想弄明白这王强自己也没有得罪他,而且算起来自己也是李太后的侄女婿,这个老倌居然无缘无故的向自己开炮,里面可定是有缘由的。

    向必辉两眼翻天,一副什么都看不到的摸样;李如松在边上瞅着这边鸡飞狗跳,心里着实不耐,这他娘的叫做什么事,狗屁文官,都是吃屎的货色,正经事情一办起来就拉稀,勾心斗角各个都是好样的。嘿,想想心里面一爽,瞥了眼龙天羽,暗道,这小子行啊,能让那种官场老狐狸不知不觉就吃了大亏,嘿嘿,有点意思。只是现在不是讨论这些的时候,强行遏制住笑意的李如松,摆出一副长辈的摸样训斥龙天羽道:“搞什么搞,大敌当前还内讧,你以为办不好差事的话,谁能跑得了?大家都在同一艘船上,应该同舟共济才对。好了不说那么多了,我说刘润普、还有哪个叫陈煜的后生,快些上前来,看看这副地图有什么不对之处尽快指出来,真是有毛病,都火烧眉毛了还计较什么狗屁礼节。”

    李如松既然说话了,而且在情在理,自然大家都要给他几分面子。反正王强也走了听不到,于是不管是*、还是向必辉又或是龙天羽都围了上来,用期望的眼神看着刘润普和陈煜,眼下布置战术任务就全靠这两个人了。

    刘润普仔细的看了看地图,没有发言,皱了皱眉毛,回头看向陈煜示意他先说,这也是正理,要知道刘润普又好几年没有来过清河镇了,里面建筑物、街道有什么变动,他还真的不大知道,万一要是胡乱指错了方位那可不是开玩笑的,是要死人的呢。陈煜这个时候正被龙天羽的奖励政策,银弹攻势激励的有些热血上头,也不客气,直接就在地图上自顾自的开始动手标绘起来。根据他的说法,整个清河镇的总体布局是仿照古人康乐永寿的图腾吉祥物神龟设计的。镇内是由两大街,四小街,十二条蚰蜒巷构成的。街巷格局,经纬交织,井井有条,主次分明。陈煜一条一条的说、画补充,将清河镇内的战略要地一一标注,前前后后足足花了大半个时辰才将镇内的地图补充完毕。听地边上的李如松等人先是皱眉不语,因为镇子里面地形复杂的让人难以想象。但到了后面,一众人等面上都流露出了欢喜的颜色,能够如此详尽的掌握敌人的动态和部署,自然是一件好事,将对今天晚上的行动将大有补益,在李如松、*、向必辉的心里面此时都油然而生一种庆幸,好在龙天羽对将罗教如此重要的人物收为朝廷使用,要不然的话自己这边的兵力使用确实是有些不够用,这次出兵一共只来了将近三千人左右,勉勉强强能够包围住清河,关键还是要对重点进行打击,了一些零碎的虾蟹,哪也算不得什么。

    当陈煜说完了之后,刘润普心中笑了笑,虽然不知道什么原因,但他看得出这位陈煜同学现在对于事情的态度和往日截然不同,热情高涨,在他看来,一定是龙天羽给了陈煜什么好处,才能收拾的他怎么积极。不过有没有好处是另说的事情,刘润普既然来了,总是要展露出自己的价值所在,要不然怎么能有活着的道理呢?于是他慢条斯理的补充说道:“诸位大人,陈煜说的很清楚,我只说两点。其一人心,这清河镇里面,不存在普通的百姓,这一点请诸位大人务必警醒,不是狂信徒,不是罗教的忠实党羽,是完全没有资格入驻清河镇之中的。所以在这里是没有什么罗教党徒和百姓之分,人人都是信徒,人人皆是罗教的忠实拥趸者,”话说到这里,李如松果断的打断了他的话语,毫不在意的笑着说道:“呵呵,这有何可怕的,说起来么,既然都不是什么良善之辈,自然也就痛快了,全杀算球,你这话等于多余。接着往下说。”很明显,按照李如松的意见是要屠城,也是,在李如松看来,自己的兵丁远渡重洋,身心疲倦的来到辽东,要是不能够吃些好处,不免要怨声载道。

    龙天羽张口想要说出,还是要对普通教众和首领有所区分的,但踌躇了会儿,最终没有多嘴,又将话咽回了肚子里面。是啊,你怎么说?信徒和非信徒之间的区别本来就非常抽象,你怎么证明对方就是良善?在黑夜之中进攻,原本就是敌我难辨,难道还要李如松手下如狼似虎的兵丁们去一一甄别,对方到底是不是罗教党徒?这不是扯淡么。你要顾及对方的性命,恐怕就要伤及自己人的性命。换了是自己,在这种情况之下,要铁卫去攻击清河镇,也不可能做到不伤及无辜,虽然不可能做到李如松说得如此直白,但最终的结果,不用自己说也会一样,恐怕也是难以控制住局面,这就是慈不掌兵的原由。

    思绪走到此处,就见刘润普面带几分黯然,当然这份黯然并不是对清河镇里面的居民愧疚,以他狠辣的心性,别说死一镇的人,就是再多十倍,眉头都不会眨一眨,他只是觉得当年自己亲手规划和建立了清河这一处地方,现在自己又要摧毁他,是在不得不说是一种轮回的悲哀。当然,心里面这么想,并不能阻碍他继续将罗教的情报说出来,接着毫不犹豫的说道:“刚才我说了第一,清河镇内无好人;第二,我要说的就是,清河镇有一条密道直通外围,想来到了情况最危急的时候罗祖和罗教的一干骨干会从密道之中逃跑,如果我们事先在密道外围派人守株待兔,应该是可以将他们抓个正着。”

    听到这话,陈煜在边上惊奇的咦了一声,刘润普听到陈煜的惊叹,回头带着几分勉强的笑容说道:“你肯定是不知道的,那还是在建清河镇的时候,我亲自主持挖掘的,唉,这一晃就十多年了,当年为了挖这条密道可是不知道死了多少人啊~!想来罗祖也没有想到,自己挖的地道,是将自己送进敌人手中的通道吧。”望着刘润普失落的摸样,陈煜也从刚才的兴奋里面沉寂了下来,是啊,不管如何自己是靠出卖以前朋友的血肉而得到眼下的一切,同样欢喜过后就是空虚,陈煜也做出一副沉重的脸色默不作声。

    “好~!”那边大明王朝的官员、将领们,才不会管你这两位小小的罗教叛徒如何思考,*击节赞叹道:“眼下有了这张地图,和这个地道,咱们定然能够旗开得胜,马到成功。”

    李如松可是没有*那么乐观,他眯着眼睛思考了会儿,问刘润普道:“我来问你,这条地道有多长,其中有多宽,可是能够由外往里进攻?”

    苦笑一下,刘润普摇了摇头道:“不行,当初建立地道的时候,我就考虑万一要是有敌人顺着地道就有可能攻进镇中,所以在镇子里面的地道口处我摆放了机关,只能从里面打开,外面是无法开启的,因此没有办法~!”

    “哪还是麻烦的很,”李如松眉头紧锁指了指桌上的地图,转头对着龙天羽言道:“有这东西咱们攻进去是省事些,但是镇墙却是个无法跨越的大麻烦。你别看着小小的清河镇,说实在的,的确是易守难攻,这镇墙修的可是厉害,我刚才亲自观察了一下,墙高二丈二尺,外侧有条石作基,以特制的青砖包砌挡土墙,不但城门建有瓮城,而且墙头马面敌楼处处皆是,建得坚固异常,敌人防守又相当严密,所以不出奇谋的话,恐怕不是短时间能够攻克的。”

    呵呵一乐,龙天羽知道李如松这话的意思,不就是要自己的铁卫承担起攻破城门的任务么,就算李如松不如此说,他也是这个意思,既然来了,不出力是不可能的,既然如此何必扭扭捏捏的落人话柄。更何况不管如何,必须要尽快结束山东的一切,自己才能早些脱身回辽东去经营自己的事业。所以想到这里龙天羽点了点头,言道:“总兵大人放心,这里面的事情就交给我,我一定妥妥当当的将一座完整的关卡交到你的手上。”

    欣慰的笑了笑,李如松回身看了看边上两位带着不大信任目光的*和向必辉说道:“二位大人,你们是不知道这小子卫队的厉害,说起来比我们李家军亲兵队只强不差。”

    嘶,站在李如松身边的一文一武两位大人,没有想到这东厂的番子身边的护卫居然比老于战场的军头的亲兵还要强悍,有些不敢相信这是真的。龙天羽倒是没有解释什么,只是拜身下去,连连作揖道:“我的总兵大人,您这是什么话,可是如同将我放到火上去烤,还不让两位大人笑话么。”吩咐陈煜和刘润普下去,等会儿夺城门借用他们的地方一定少不了。

    瞅着龙天羽小心翼翼,不敢张扬的摸样,李如松哈哈的大笑了起来:“你小子一贯就是喜欢扮猪吃老虎,行了,别和我装了,这活计就归你所为了,还不快去准备一番,等会儿咱们几个就瞧你的好了,要是办砸了,你可别怪我这个当舅舅的不给你情面,是要行军法的。”

    见李如松说的严肃,龙天羽自然也回答的正式,行了一个大明的军礼,肃声说道:“愿立军令状,敢不为皇上和诸位大人效死。”说完转身下去准备去了。

    刚走了没两步,*就赶了过来,嘴里面喊了句:“龙管事留步~!”

    龙天羽身形一止,他听出了是*的声音,连忙回身施礼道:“不知道周大人还有何吩咐。”笑嘻嘻的亲热走上来,轻轻的拍了拍龙天羽的膊头,低声说道:“知道王御史为什么对你不冷不热的,多有刁难么?”龙天羽自然摇了摇了头,他还真不知道王强是抽哪门子疯,说起来这到清河来也打罗教,也是为太后出气,王强既然身为太后的亲近之人,大家应该同仇敌忾才对,无缘无故的闹出了嫌隙,真是没有道理。

    先是噗嗤一笑,*多少有些幸灾乐祸的摸样说道:“我听说,早几年的时候,王强的儿子因为见到李洛茶饭不思,所以央求着王强派人向李家求亲,被拒绝了。为了这事,他儿子似乎还有些捞下了疯癫之症,因此也难怪他如此态度对你,也是人之常情么。”

    哦,听到*如此说话,龙天羽恍然大悟起来,怪不得哪王强对自己如此这般摸样,原来是这种因素在里面,城门失火殃及池鱼。只是话到此处,涉及李洛,他也自然不好多说什么,只能恭敬的朝着*施了一礼说道:“多谢大人相告~!”

    *笑着摆了摆手道:“这不算什么,你我二人都是贵妃娘娘身边当用之人,原本就应该同声同气才是。哼,哪王强早就有诸多行为让本官看不过眼,这次回京之后自然定要参奏一番,让圣君明白其小人的行径,让他不能如此张狂才好。”说透了,其实*知道龙天羽有不经过内阁独自上奏本的缘故,说是想要自己参奏,其实话里话外的意思就是在同龙天羽说:老弟,你看看我都要上奏给你出气,你也可以上奏给皇上嘛。

    龙天羽面上听着这位*的话,心里面根本没当一回事。听话听音,这种事情*说说,你也就随便听听,谁要较真谁是傻子。先不说别的,王强背后站着太后,你*敢没事找事的找人的晦气,打死龙天羽也是不信的;至于他想要自己写奏本给皇上说王强的坏话,龙天羽是绝对不干的。虽然王强对自己态度上有所不地道,但毕竟只是态度,又没有什么实质意义上的行动,再说了你就算上奏了又能如何,难道万历皇帝因为对你龙天羽另眼相看,就因为你的奏章让朝廷的一位三品大员倒台,这有可能么?龙天羽可没有那么自以为是。所以啊,别看*面上笑嘻嘻的,其实心里头还不知道憋着什么坏水呢,最起码在王强这件事情上面是没安好心的,想要借刀杀人的心里昭然若揭。当然心里不信,嘴上却是不能不说,面子上面的事情自是要带得过的,于是龙天羽气愤填膺,做出一副年轻不受气,浅薄的摸样,大大咧咧的说道:“周大人,你说的好,等清河的事情完了我就直接递奏本告这个王强一状。哼,总是不能让他太过嚣张了,太后又怎么样,这个天下还是皇上的。”

    眯着眼睛的*笑了笑,眼睛里面闪过一丝得意的神情,既然药下了,他自然要见好就收,拍了拍脑门,朝着龙天羽拱了拱手说道:“瞧瞧,我这有的没有的说了这一大通,在这里还要祝龙大人斩将夺关,一击必中。”

    “好说,好说,一切还不都是各位上官指挥若定的功劳,小子不过是听指挥,执行命令罢了。好了周大人,我还要下去准备去了,这里就少陪一二,等战后庆功宴上,一定要多敬大人两杯,以谢提携点化之意。”说到这里,也不多言,又是作了个揖转身离去。

    黑夜之中,龙天羽带着陈煜、刘润普和已经准备好了的铁卫们,来到了距离清河镇门口不远处的小山丘处,他指了指对面笑着回头对陈煜说道:“怎么样准备好了么,要是准备好了,咱们就开始,这开弓没有回头箭,你可要镇定些才行啊~!能不能成功可就全看你的了。”

    深吸一口气的陈煜,望了望隐藏在黑暗之中如同卧兽一样的城关,平复了一下心情,说真的此刻他心里面再是火热,也有些五味俱陈,带着曾经的敌人,去攻击曾经朋友兄弟,只是形势逼人,为了自己能活下去,他只能痛苦的逼着自己出卖兄弟了,是啊,人都是自私的,有几个人能做到天下为公,又有几个人能做到为了他人而牺牲自己呢?这种人凤毛麟角,而且必然宛若天边的流星一闪而逝,消失在世界之上,因为他们有坚持,有原则,所以必然早早的为了自己的坚持和原则,而失去生命,这就是残酷的现实。刘润普见陈煜半天没有说话,以为他临阵退缩,皱了皱眉头,要是这小子真的软了下来,那可就不妙了,连带着自己恐怕日后的行事地位也会不利,既然他决定了在青年军里面厮混,自然要拉帮结派一帮人么,陈煜就是最好的对象,于是老练的刘润普正想要说话安慰对方几句,就听到陈煜咬着牙齿说道:“请大人放心,小的没事,只是心里面有些感慨罢了,绝对不会误了大人的事~!”刘润普此刻心里面才放心了一些。

    龙天羽此时也知道陈煜如何想的,的确不能怪人脑袋里面的想法,人之常情么,谁还能不有些多愁善感的时候,只要不耽误了正是就行。挥了挥手,表示开始行动~!李如松骑马走了过来,朝龙天羽说道:“有没有信心,能不能一口气拿下来?”

    “问题不大,但是舅舅你的后续部队一定要跟上,保持接应,见关前信号一起,就立刻往前冲,要不然我们有可能要面对敌人疯狂的反扑。”自然李如松是打老了仗的人那里会不知道这个道理,点了点头道:“这点你就放心吧,我会接应到位的。”拍了拍龙天羽的肩膀接着说道:“好了,就看你的了~!”

    于是一条长长的队伍冒了出来,两百多人呼啦啦的点着火把,绕了一个圈子,伪装成刚刚从官道上过来的状况,径直往清河镇走去。龙天羽早就想出来的计策,就是利用罗祖吩咐邵博去破坏灵岩法会的机会,弄出一只队伍来,就说将这些有异动的大户都押送回清河,听候罗祖的发落,借此赚开城门,然后迅速占领城门之后,紧接着等待李如松的后续接应到位。

    队伍来到城门口的时候,就听到城楼上面有人大喊道:“站住,什么人,报上名来,到了来干什么,快快说清楚,要不然我要放箭了。”龙天羽转头看了看陈煜,示意该他上前表演了。陈煜点点头,颇有几分从容的往前走去,回声第一句话就是大声呵斥道:“墙头上是二癞子吧,我是你陈爷,有任务回来了,快开门,哎呀,这一路累的,气都喘不上来了。”

    “陈爷~!?”楼上的声音带着几分疑惑,在火把的余晖之下探出了一个脑袋往城门楼子下面张望,仔细盯这陈煜打量了几眼,哟了一声,立刻喊道:“快开城门,是陈爷回来了~!”接下来一阵人声慌乱,吱呀呀的声音响了起来,城门已经开了。刘润普在边上看着不由得叹息一声,罗教不亡,天理不容。当年刘润普还在的时候,可以说戒备森严,所有的看守护卫都非常的敬职敬责,哪里可能像现在一样,只要一个有身份的人出来吼一句,轻轻松松的就将门口随意打开自出自入,这不是开玩笑么,从这一点上看,现在的罗教已经不是当年那个肆意进去,*四射,有理想,有抱负的罗教了,早就快速的堕落下去,走向黑暗。

    不管刘润普怎么思绪,事情依然在进行着。城门打开之后,陈煜领着龙天羽等人往关中走去,他低声说道:“大人,今天咱们的运气可真是不错,看城门的二癞子前年犯错的时候,我曾经救过他的性命,所以对我感恩戴德,因此咱们才能这么顺当,只是不知道为什么亲传弟子为何不在,要知道罗祖的规矩,亲传弟子是必须有一个人担任城门勤务,除非是人不在清河。要是亲传弟子在此的话,恐怕我还要费一番口舌,没有那么幸运能够轻易就进来。”

    嗯了一声,龙天羽没有说话,这个时候的他全神贯注的观察四周的地形地势,思考着等下如何能够迅速的占领城关踏出第一步。就在队伍顺利的进入外城门,踏进瓮城城门的时候,外城门吱呀呀的关上了,这也是应有之意,瓮城的作用就在这个地方,防止进城的是敌人,可以随时随地提高预警的时间,一旦发现,能够将外城门关上,内城门又打净。但是很可惜罗教的这个瓮城却成了摆设,也是,哪怕你是世界上最雄伟,最险峻的关卡,要知道堡垒从内部攻破是最容易,也是最简单的事情。

    一个声音传了出来,就是刚才在关上的说话的二癞子,带着几分松快的话气,笑着走了过来,点头哈腰的说道:“军师您回来了?这有多日没见了,我可是想坏了你,不是听说您跟着一伙东厂番子去了济南么,这怎么就回来了呢?”因为陈煜是罗教的总军师,所以二癞子才用这种称呼。面上带着亲热之色的陈煜,跳下马来,拉着二癞子的手,没有急着回答他的问题,而是转移问题,拖延时间等龙天羽布置攻击,笑嘻嘻的说道:“是啊,有近大半年没看到你呢,还是过年的时候咱们见的面,老婆生了么,是男娃还是女娃?”

    二癞子听到陈煜提起自己的婆娘,还有孩子,面上立刻笑开了花,说道:“自然是个男娃,多亏了罗祖他老人家保佑,再加上我老婆肚子争气,头胎就得了个男丁,我当时看到哪男娃就高兴的不得了,天天和他说,应该快快长大以后好信奉罗祖,成为小信众。”听见二癞子如此说话,陈煜的心里顿时油然而生一种愧疚,胸口如同火烧一样,也许今天,就在今天晚上他和他的老婆孩子都全部要魂归天国了,自己却是不敢多说什么,连透露一丝消息都不敢做,只得脸上挂着强笑说道:“今天当班的都是些什么人,怎么只有你在?”

    “哦,本来今天还有十二少在呢,但他老人家的脾性您是知道的,现在在后面的房间里面赌钱呢。我刚才已经派人去通知他您来了。”十二少,就是罗祖亲传的第十二位弟子,名叫罗永昌,生性最喜欢赌博,每日无赌不欢。边上的龙天羽听到后面的房间里面,还有一个人马上就要过来,为了不打草惊蛇,吩咐铁卫们准备好,再等一等不要轻举妄动。二癞子只顾着跟陈煜聊天,到没有太注意后面的人的举动,但是毕竟天黑,这么始终堵在内城门处终归是不像话,于是顺嘴说道:“陈少,让大伙儿进去吧,堵在门口总是不好说话,您老赏个脸同我去喝点吧,好家伙这恐怕得有两百来人吧,您这次回来为了啥事?”

    咳嗽了一声,陈煜带着几分随意的说道:“这不是罗祖前段时间要邵博去破坏法会么,这家伙为了图省事,居然将所有大户一锅端,押了回来。济南毕竟人多嘴杂,不好看押,只得送回清河来。哪知道这家伙从寺庙出来的时候不小心一脚踏空,摔断了腿,这不是没办法,只有留在后面休息,要我来帮他走一趟。你是知道的这些大户有多么重要,居然敢联合起来对罗教图谋不轨,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总不能轻易放过他们才是,要叫他们好好出出血。”

    话说到这里,二癞子同陈煜聊了几句之后,心里面久不见救命恩人的激动退了下去。当冷静回到心头之后,他眼瞅了瞅后面这伙人,各个都是彪熊大汉,从身形、样貌来看不像那种做吃等死的富户人家,有些感觉不大对头,犹豫了一下,晃着手中的气死风灯,往后走去,准备往后面看个清楚。在他看来,也许是自己眼花,哪些大户在后面呢,拉拉杂杂一大堆人,天又黑,看不清楚也是常有的事情,于是他一边走,一边笑着应付陈煜说道:“陈少说的是,这些人也是无聊得紧,咱们罗教不去对付他们就算是偷笑了,居然还敢联合起来找死,咦~!”

    这个时候二癞子已经看清楚了,后面各个都是提到拿枪身穿铁甲的汉子,哪里有什么富绅大户。他倒是没有想到陈煜会背叛罗教,转身想要惊讶的说些什么,就感觉胸腹一阵刺痛,嘴上被一只大手紧紧的捂住,整个人直接被压在了城墙之上。一个声音附在他的耳边,用悲伤的语气说道:“对不起,兄弟,不要怪哥哥我无情,要怪就怪这个吃人的世道,哥哥也是为了活着,唉~!”随着一声长叹,二癞子抽搐的抖动了两下,眼睛里面呆着莫名的疑问死死瞪着陈煜,仿佛在问为什么,陈煜偏过头去,不忍心看他的眼睛,手中的匕首一搅动,倒抽了出来,鲜血顿时淋了他一身,紧接着二癞子全身一软,瘫了下来,气绝而亡。

    陈煜捏呆呆的望着没有了气息的二癞子,心里头不知道在想什么,突然从他身后甩来一副披风,掩盖在了他的身上,激得他突然转过身子去,手中刀子一晃,就要刺人。却别一只强有力的打手抓住,龙天羽威严的声音响了起来:“你想干什么?”陈煜这才醒悟过来,啊了一声,连忙放软了身子将匕首扔掉,嘴里说道:“不,不是,我不是故意的,大人,我……~!”龙天羽根本不理会他的举动,知道刚才哪一刺,不过是一个人陷入到迷茫境地里面本能的自我保护罢了,用力拖动陈煜的身子,压低声音说道:“别给我在这里扯淡,这都什么时候了,还在这里有的没有的想这么多。快去,那边有人来了,是不是就是哪个什么十二少,趁他不备,下手快些,别露了痕迹。”

    见龙天羽不怪罪自己刚才挥刀相向的举动,陈煜才放下心来,往前走去,却看见这边铁卫们正在王五的指挥之下往城墙上登去,原本刚才想要等一等再动手,眼见是不可能了,哪个叫二癞子的人已经被陈煜杀掉,不能再等了。当陈煜走到这边队伍的尽头,就听见老远有人喊了起来:“搞什么呢,怎么所有的灯都熄了,我说癞子你丫是不是不想干了?陈老大,在不在,是不是你回来?他娘的,要是癞子你谎报军情,我可不饶你,刚才好不容易摸到一副天牌呢。”</P>
正文 第二百九十九节 序幕,疯狂的罗教
    更新时间:2012-03-12

    前文说道,龙天羽开始了进攻清河镇之旅,第一炮是顺顺利利的打响了,借用陈煜的影响力,很容易的就诓骗进了城门之中,并且除去了当值的二癞子,为后面占领城关,接应李如松进城打下了坚实的基础,就在这时,罗组亲传,排行十二的十二少过来了。哈哈一笑,陈煜从阴暗之中走了出来,做出一副开心的摸样说道:“老十二,你这是啥意思,怎么我连一副天牌都比不上么?嘿,就知道你小子,又在赌博,等会儿一定要告诉罗祖他老人家,打你的屁股,说说看,这都是第几回了,真的是屡教不改。”陈煜如此说话,一边走上前去,一把拢住老十二的身形,拍了两拍,接着往他身后瞅去,发现只有老十二一个人,并没有带随从,于是他心里一松。就听到老十二怪声说道:“哎呀,我说老大,在你这是从哪里来,怎么身上这么重的血腥味道?是你见红了,还是别人见红了?”刚说到这里,呜的一声低沉闷吼之声从他嘴里面发了出来,陈煜冷冷的一刀划过了十二的咽喉,叹了口气,就见这罗教的十二少就这么软倒在地,挣扎了几下想要往后逃跑,嘴巴张大着似乎想要问陈煜这是为什么,这边陈煜有些手软,在犹豫是不是应该给对方第二刀的时候,从边上飞过来一把大斧头,呼啸着就将十二的脑袋砍了下来,然后回身白了陈煜一眼,朝地上吐了口唾沫,带着些许蔑视的表情。这是大牛看到陈煜有些黏黏糊糊的,让人不爽,于是上前动手帮着陈煜将十二少一斧头撂倒,免得出什么幺蛾子意外。陈煜见到大牛动了手,如同身上的重担被人接过去了一样,松了口气,此刻的他也搞不清楚自己到底是怎么了,是因为做了叛徒而内疚,还是因为对前途的迷茫而感到不知所措,但不管那一种感觉,现在的陈煜只是被本能驱动着,在他的心里面清楚,不这么做自己无法活下去,要想活下去就必须这么做,而且要坚定的做下去。

    此时登城的铁卫们,在熟悉城门藏兵结构的刘润普的带领之下,很快的快速的沿着一边向城门之上的守卫摸去。悄悄的将他们一个个抹着脖子杀死,直到最后一名守门的匪徒倒在地上,龙天羽才长出一口气,总算有惊无险的拿下了城门,后面的事情就要看运气了。

    对王五说道:“发信号~!”王五刚刚拿起一个火把,准备要发信号的时候,突然之间,惊变骤起,一声警钟之声“嗵~!”响了起来,划破整个夜空,响彻云霄,惊了一阵阵宿鸟嘎嘎的乱飞。听到这催命的钟声,龙天羽倒吸一口冷气,心里立刻揪了起来,厉声高喊道:“怎么回事?”回头望着有些发楞王五嚷道:“快发信号~!叫李家军上来~!其他人分成四队,一中队和我下去迎接正面之敌,二中队守左边,四中队守右边,三中队立刻分成两边守住城墙大门,吹哨,动起来,都他娘的快点,别发愣了,敌人说不定马上就反扑上来。”

    王五也回过了神来,吩咐手下一名铁卫赶快晃圈发信号,自己则是口中铜号声不断,一时之间嘀嘀之声大作,一时之间铁卫们都按照之间制定的计划集合了起来,有条不紊的开始了布防。这时候王七面带愧色的跑了过来,同龙天羽说道:“魁首,你罚我吧,刚才守警钟处的护卫没有看护好,有名剿匪躲在地上装死,趁人不备起来敲响了警钟,哪名护卫是割鼻军的弟兄,魁首您惩罚我吧,都是我的错。”楞了一愣,王五气的要命,自己这个傻弟兄怎么老是出纰漏,上次在济南客栈之中乱阵的也是他们,现在这里出纰漏的还是割鼻军。

    “啪~!”龙天羽毫不顾忌王七的脸面,一巴掌狠狠的煽了过去,煽的王七原地转了两圈,晕头转向找不到北,后面两名原割鼻军的士卒怔怔的瞅着龙天羽的动作,面上立刻流露出了不爽的神色,毕竟王七是他们多年的头,而龙天羽不过才一个多月罢了,威信是有,但是却没有深入人心的建立起来。接着不等王七说话,龙天羽上去揪着王七的衣襟吼道:“狗屁割鼻军,你们现在都是青年军,都是铁卫,懂么?我们是一家人,我们是自己的弟兄,早就没有割鼻军了~!你王七是不是还怀念割鼻军的生活?要是怀念,你就滚回去当你的割鼻军,我这里不需要什么割鼻军,在我眼里面只有铁卫三中队~!快滚回你的岗位去,现在是战斗时期,有什么检讨以后再说”说完也不理王七有什么想法,满脸忧心的转头眺望城中。王七同他身后的割鼻军士卒不由得为之一愣,两名士卒面上流露出了感动的神色,而王七则是面上流露出了恍然的神情,‘啪啪’自己煽了自己两个耳光,嘿了一声,什么也没说转身回去。

    此时的清河城内,如同被钟声惊醒了的恶魔一样开始苏醒了过来,灯光、火把、人声、狗叫、各种怪离的光影,嘈杂的声音哄然而起,仿佛一曲配了交响乐的舞台剧正在上演之中,也是大戏就要开幕,一场生存与毁灭之间的战争就要正式开锣了,不知道多少人会在今夜死去,不知道多少人会失去自己的至*亲朋,这就是战争,在这一刻,它无关正义、邪恶,只有活着、生存,死亡,毁灭这两种定义。正面街道上已经传来了黑呼呼的大批人影涌动的跑步的唰唰之声,你还别说,罗教的动作反应非常的快速。龙天羽忧心的往回看了看,不知道为什么李如松还没有进攻,信号不是已经发过去了么?这是搞什么?有些忧心的龙天羽吩咐王五说道:“派个人骑马出城告诉李如松,我们已经占了城门,要他们速度支援,我去前头照应,你居中调度,注意如果李如松的马队过来了,吹号通知前方,好闪避出阵型来,让他们通过,要不然黑暗之中容易误伤。”

    说完转身就要离去,王五边上伸手一拦说道:“魁首还是让我去前面吧,你身上还有伤,万一要是伤势发作,那可怎么好,我去也是一样的~!”

    强势的挥了挥手,龙天羽严肃的望了王五一眼说道:“我是指挥,你就要听我的,没那么多时间讨价还价,在这里扯皮。我的身体我自己知道,支持不住我是不会去前面给大家添乱的。你要特别注意两边,要知道敌人绝对不可能只是单面攻击,他们极有可能沿着城墙从两边攻过来,明白了?”说完之后也不废话,直接就朝着瓮城那边的内城门内侧跑去。

    王五叹了口气,不再拦截龙天羽的行动,而是喊住了跟着龙天羽准备往前跑的大牛说道:“你小子给我听清楚了,别等会杀红了眼睛,就知道一个劲的往前冲,要是魁首掉了一根头发,我一定要关你十天的小黑屋,记住了么。”大牛委屈的望了王五一眼,心里想着,这算什么事,你管不住魁首就来找我的麻烦,唉,谁叫人级别比自己高,官职比自己打,只得点了点头,急急忙忙的追着龙天羽而去。

    当龙天羽赶到正面战场的时候,敌人已经开始了突击。他没有急着加入到战斗之中,而是冷静的观察了一下战场。铁卫依然是老三路,盾士在前,枪兵在后,弩箭兵最后,一样是摆出了三叠阵,打得相当有章法,时而盾士冲撞,时而枪挑刀砍,身后还有弩箭的远程攻击的配合,虽然人数较少,但是近、中、远三层结合,罗教党徒的冲锋根本就如同海浪拍在礁石之上,只能落得一个粉身碎骨的地步。但是老于战场的龙天羽,敏锐的感觉到危机是存在的,首先发现对面的敌人打的同样很有章法,进退有据,相互之间的配合非常好,对于战阵之间的配合相当的熟练,虽然谈不上是精准,但绝对不是想象中的乌合之众;其次敌人的反击非常顽强,各个疯狂的要命,被砍了一刀也要拼命砍对手一刀,被捅了一枪就紧紧的攥住枪把不松手,如同魔障了一般,要不是自己这边的铁卫相互之间的配合和补位相当流畅熟练,默契,换了一支军队遇到这种程度的进攻,估计没几轮就被打垮了。叹了口气,果然刘润普说的没有错,清河镇里面都是狂信徒,疯狂起来真的叫人要流一头的汗,只是好在这瓮城城门前的街道接触面不算太宽,以铁卫们的抗击打能力,短时间应该没有问题。现在的关键就看李如松的支援到不到位了,如果迅速的支援进来,前后衔接起来,很快的就能将这股敌人的气势打下去。仔细的思索了一下自己眼下还能有哪些打击敌人的工作能做的,龙天羽同大牛说道:“去,弄两个人,将两门虎蹲炮抬过来,分成两边,运动到两侧成交叉装给我狠狠的轰这帮狗*娘养的~!”龙天羽既然是从济南来,又知道要攻坚城池,怎么会不带这种攻坚利器呢?自然是千挑万选了两门质量相当好的虎蹲炮,带足了火药,铁砂,一起运了过来,果然,这个时候真的是在这个关键的时刻,能够发挥最大的作用。

    大牛嗜血的舔了舔舌头,心里美好的想象了一下虎蹲炮散弹铁砂和前面人群亲密接触的哪场景,心里暗爽了一下,刚要转身离去,又折返了回来,摇了摇头说道:“我不能去,魁首你要别人去吧,五哥刚才说了,要我看着你,寸步不离开你~!要不关我十天禁闭”

    大牛这话让龙天羽哭笑不得,狠狠的踹了一脚过去,骂道:“他娘的,你抽什么风,还不快给我滚,耽误了军情,王五关你十天,我关你一个月你信不信~!?”大牛见自家魁首如此摸样,哪里还敢呆下去,一边跑,一边小声嘟嘟囔囔道:“什么嘛,王五一个腔调,你魁首一个腔调,唉,这日子没法过了,到底听谁的才是。”

    很快大牛将炮搬了过来,组织了几个人搬了过来,架在了两边的空地上,塞上铁砂,点燃火引,轰的一声巨响,一阵哀嚎之声,罗教的党徒被扫倒了一片,攻势立时为之一顿,当另外一边的炮响了起来的时候,罗教党徒再也撑不住了,转身呼喝着往后退去。也是,就算是再厉害的兵丁,面对火炮这种逆天的武器,那也是要腿软的,步兵怕炮不是谣传。

    看到敌人退却,龙天羽不但没有命令出击,反而吹起了收拢队形的哨音。他来到铁卫中间,看着卫士们受伤,一阵心痛。就这么短短的接敌不但三刻的时间,已经有两名铁卫付出了生命,狠狠的骂了句娘,刚才流露出了警钟鸣响,这个意外是任何都没有想到的,真是天意弄人。就在这个时候,龙天羽听到了后面王五吹起了号声,滴滴答滴答,听到这尖锐凄厉的声音,龙天羽心里顿时一松,看来李如松已经开始冲锋了,这就好,总算不用自己弟兄硬抗了,要知道这种阵地消耗战就算打赢了都是个输字,只是单纯的拼消耗罢了,技战术要求并不算太高,伤亡根本无法避免,只能用自己的人命去拼对方的人命,这种打法是龙天羽最反感的。所以他连忙指挥弟兄向两边散去给骑兵放开身位,方便后面的友军冲击敌人阵型。

    无独有偶,就在此时,对面的罗教党徒一阵欢呼之声顿起,似乎有什么重要的人物来到了他们中间。听到这声音,龙天羽双目微凝,遥视远方,影影约约有一排身穿白衣的人影在黑暗之中显得特别夺目,心知不对,敌人可能有新的进攻手段,于是一边派人去唤陈煜、刘润普过来,一边吩咐铁卫严密监视敌人的动向,自己则是拿出望远镜观瞧对面的动静,希望发现什么端倪。好在对面的场地一片光明,能见度不错,所以龙天羽可以清晰的分辨出罗教党徒的举动。站在前排的白衣众们,有老有少,有男有女,似乎正围在一起听一名须发全白的老头儿说着什么,一边参拜,一边喊着口号,有数辆带着挡板的大车摆在前面,不知道是做什么用途的,至于有人分发给白衣众们一些黑呼呼的东西,哪却同样分辨不出是些什么玩意儿。正这在仔细观察的时候,他却听见边上刘润普和陈煜两个人满脸带着惊慌,呼喊着跑了过来,心中立刻一沉,知道此两个人如此急切,必然是发现了特殊的状况。于是立刻放下望远镜回头看去,希望从这两人的身上得到问题的答案,对面的白衣众们到底是做什么的。

    原来刘润普和陈煜开战之后一直站在城楼上面观瞧战事,见龙天羽的铁卫进退有据,以绝对的劣势兵力很是轻松的打退了罗教的疯狂反扑,心头都只是赞服不已。陈煜叹了口气,朝着刘润普低声说道:“子昂兄,看到了吧,这就是这帮番子们的真正实力,兄弟我真的是害怕啊。您是没有身临其境,要是人在局中,将体会面对这些士卒均为,那种无力的感觉是多么的恐怖,唉,所以啊,我看这场战争,胜负以分,结局一定,还好我们的选择是正确的。”

    侧面刘润普用意味深长的眼光望了一眼陈煜,在心里面对这位小老弟的为自己的叛变行为找那么多借口多少有些不屑。在他看来,叛变就是叛变,有什么借口好找的?良禽择木而栖这是人的天性,人不为己天诛地灭么,一个组织,一个集体如果不能代表自己的利益,不能和自己的理想与诉求一致,作为个体来说将其抛弃本身就不是什么痛苦的挣扎过程,虽然你会有些感伤,有些怀念,但是绝对不应该有什么愧疚之心,这是一种不成熟的思维表现方式,至于什么正义,什么原则,什么情谊之类的话题在刘润普的心里面看来不过是上位者用来约束下位者的工具罢了,不这么提,上位者还如何保持自己的威望与统治地位呢?也就是陈煜这种涉世未深的菜鸟才会将哪些东西放在心里面,在刘润普的心中从来利益才是第一要素。当然这位龙管事属下的强大,早就已经经过济南事变的夜晚就已经了解的一清二楚了,也早就有了心理准备,这个是不用陈煜在表述什么的,并不是什么新闻。只是么,刘润普在心里面冷笑了一下,恐怕这些铁卫以为靠着两门炮,或是阵型强大,就能体会到罗教狂信众的疯狂之处,那就是大错特错了,疯狂的事情还在后面呢。当然最后的结局朝廷胜是必然的,可不付出些代价是绝对不可能的,就看付出代价的多少和指挥者的智慧是成正比的。就在这个时候,对面的刘润普和陈煜二人注意到了对面的信众发出震天的吼叫之声,不由得脸色一变,对视了一眼,他们自然知道这是罗祖亲临现场指挥战斗的缘故,说起来这两个人都是罗教往日的属下,面对背叛了的boss自然心虚几分。紧张起来了的二人,远远眺望过去,发现罗教一方排出了一条白色的松散人墙,刘润普立即想起了什么,心头顿时慌得要命,狠狠的拍了一下头,说道:“不好,这是殉道卫士,我靠,罗祖看来是要拼命了。咱们快去提醒管事大人。碰上这些疯子,万一要真的让哪管事的手下死伤过多,或是因为这些殉道卫士而兵败,你我可是成了孤魂野鬼,化外幽魂,哪时节罗教放不过我们,朝廷容不下我们,真是哭都来不及。”说完,也不等陈煜跟上拔腿就往前面疾跑起来,要去通知龙天羽特殊的情况。

    还有些惘懂的陈煜下意思的啊了一声,他没有明白刘润普的意思,只是见到刘润普跑动起来,自己自然也不能落单,跟着他往前跑去,边跑边气喘吁吁的问道:“我说子昂兄,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我怎么不知道罗教有什么殉道卫士之说,死卫我倒是见识过,虽然凶悍,但在龙管事属下的打击下,绝对没有这么谈虎色变的必要么,我怎么没见过这些人?”

    刘润普听到陈煜的话语,边跑边回答道:“狗屁,你知道什么?你没见过是正常的,这些人比死卫还要秘密,平日里就藏身在清河镇中,与平民一般。死卫是什么?哪只是为了刺杀和防护训练出来没有脑子的工具,这工具再犀利也是工具,因为没有思维很容易就能除去,根本没有什么太大的难度,真正难对付的是这些殉道卫士。知道他们是什么人么?这些人里面有老有少,有男有女,各个都是同朝廷有深仇大恨的人,他们训练的唯一目的不是生存而是死亡,每天训练之作两件事,其一怎么躲避远程打击,其二怎么有效的自爆攻击敌人,由于他们的灵活性和满腔的仇恨,以及对于罗祖的虔诚信仰,比那些没有脑袋的木头死卫可难对付多了。只是这种人原本在罗教之中是用来自杀式爆炸使用的,是罗教的王牌力量,当初建立的时候保密程度比死卫还高,只有寥寥几个人知道其中的秘密,真的没想到罗祖这么舍得,这才哪到哪儿啊,就用如此的手段,我原本想,要是速度快,应该等不及他们装备上就能将罗教拿下,谁知道人算不如天算,居然有人敲响了警钟,唉,一切都是天意啊。”

    两人边跑边说,片刻就来到了龙天羽的身边,见龙天羽一副正要找他们的摸样,刘润普知道情况紧急,不等将气喘匀,直接就将对面的情况和他的判断一五一十的说了出来。龙天羽听完之后大惊,真要碰到这些人肉炸弹可是人生的一场悲剧,他刚刚想说些什么,就听到门洞处急骤的马蹄声响了起来,拍了一下大腿,嚷了句:“坏了~!“就想下去阻拦李家军的冲锋。被身后的大牛一把抱住喊到:”魁首不行,太危险了,已经晚了。”

    是啊,奔腾起来的骑兵,尤其是一大群骑兵冲刺起来,怎么可能轻易收得住马势呢,那不是开玩笑么,谁要去阻拦,恐怕都会有极大的危险,被冲锋的马匹带倒而丢了性命。龙天羽眼见李家军的战士们,毫无畏惧的朝着对面的罗教嘶吼着直冲而去,急得要命。如果是普通士卒死几个,对于龙天羽来说并不算是什么大事情,说透了就是死了多少人到时候抚恤高一些,也就能够安慰哪些刀头舔血的李家士卒们了,最多只是稍有怨气而已,在李如松的安抚之下很容易就能平静下来,因为龙天羽相信李如松在京城日久,是最知道自己背后的利益集团是何种的情况和摸样,能够做出明智的取舍。但是如果李如松在这次冲锋之中丧身,哪就不是死一个人的问题,而是辽东李家有可能因为这位有智慧的总兵死去,而对昌盛号、青年军态度转变的问题,是涉及到他自己整个发展大计的关键性问题,所以你叫龙天羽怎么能不着急的跳起来。

    龙天羽一个摆身从大牛的怀里面挣脱了出来,往前冲了几步高声探头出城墙,喊到:“快停下,前面有危险~!快停下来~!”对于李如松知之甚深的龙天羽,很明白这位李总兵的部队之所有强大的战斗力,和他自己每战冲锋在前,撤退在后,是有着非常大的关系。都不用细想,龙天羽就知道,李如松一定是如同以往一样,冲在了队伍的最前面。虽然龙天羽大声嘶吼声音听上去是尽了全身的力气,但是同大批骑兵跑动起来发出的如同轰雷一般的奔跑声相比,个人的声音小的可怜,完全被忽略不计,因此李家军根本没有受到什么影响,没人发现城墙上有一名青年人上跳下窜的在跺着脚说些什么,也没有发现前面就是一个死亡陷阱,依然还是保持着最快速度的冲锋阵型往前涌灌而去。

    这个时候对面的罗教党徒自然也看到了骑兵的到来,只见对面的信众之中发出了一阵震天的吼叫之声:“无生罗祖,如父如母,降魔除妖,卫我罗教。”这一阵狂热的喊叫声,气势逼人,似乎连天空都能钻出一个大窟窿一般,冲锋骑兵带起的漫天杀气似乎都不在那么夺人心魄了。再次掏出挂在腰间的望远镜,心急如焚的龙天羽仔细观瞧对面的情况,只见到一大一小两名身穿白衣的罗教信徒当先走了出来。两人里面,其中大的应该有三十多岁,小的看上去只有十二三岁的年纪,二人面上布满了兴奋的红晕,神色轻松,丝毫没有害怕的神情,仿佛死亡只不过是通往轮回的门票一样,嘴里嘶吼着着口号,脚下坚定而又步履蹒跚的,往前迎着骑兵走了过去,在他们的身前推着一辆带着挡板的车,手中拿着一根火把,很显然,他们随时随地的准备点着炸药,等待最后的殉道时刻的降临。看到这里龙天羽心中寒意顿起,这就是所谓的精神的力量?太可怕了,当一个人真正漠视生死之后,能够迸发出何种的能量毁天灭地?龙天羽的望远镜一转,发现后面又紧接着排着第二对,也同样是两人一组,这次却是一男一女的组合,瞅着像是一对夫妻,面上依然是带着一种特有的让龙天羽这位见惯了生死都有些心惊肉跳的笑容,再往后扫视过去,排在他们后面的组合更是骇人,居然是一名白发苍苍的老人,和一位年仅七八岁的孩童,老人牵着孩童的手,还慈祥的摸着孩童的头顶,低声说着什么,而孩童则是瞪着茫然无知的双眼,正依靠着老人的裤腿,面上流露出疲惫劳累困乏而又天真无邪的神情,在他的身上赫然挂着两个不大不小的黑色陶罐,手上还拿这一个特制的小火把,似乎在等待依照次序奔向死亡的命令,依龙天羽的推断,这两人一定是爷孙二人,越看越骇然的龙天羽真的不忍心再看下去,以他的角度看来,真的不理解这些无知民众受了罗祖什么魅惑,居然夫妻、爷孙、父子要双双赴死,面对这些毫不犹豫奔向死亡的人,他们在追求什么?

    看到这个地方,龙天羽知道现在不是他感伤对面敌人的时刻,而是要想法怎么制止李如松的冲锋,这条街也不过是两里左右长短,以骑兵的速度最多三刻就能和那些移动的人肉炸弹相撞,要是再不阻止恐怕一切都晚了。突然他灵光闪现,疾声对着跟在身边的司号员说道,吹号,快吹收兵号。“虽然龙天羽不清楚李如松能不能分辨这种青年军所特有的收兵号声,但在此刻,他也只有这唯一个办法,死马当成活马医了,一切都要看老天爷的意思。

    嘀嘀嘀嘀,尖锐的号声再次响了起来,龙天羽并没有呆在原地不动,而是直接带着正面迎敌的铁卫在哨音的指挥下往前挺进,在出发前,他命令云童带着后面守护左边城墙的铁卫作为二梯队接应,再将第三中队由守城门居中策应放到了左边城墙处派王五过去亲自督阵。因为不管如何,龙天羽都必须做最坏的打算,万一李如松倒下了,那么为了以后同李家的关系,为了不让李家军一溃千里,他都必须顶上去,顶在最前头,将所有的压力接过来,给李家军一丝喘息的机会,让他们能够重整旗鼓,从突然而来遭受的打击之中回过神来。

    边往大踏步的前进,龙天羽心里面就是一阵苦笑,这他娘的算怎么回事,来山东一趟,几次都是遇到了险情,唉,都要自己赤裸裸的上阵顶着,上次在济南客栈之中,需要自己一个人冲上去,这次倒是不用自己单独作战了,可带着这么一大伙的铁卫,却无形之中要应付比济南总兵亲卫疯狂一百倍的疯子,真不知道是应该感到嘲笑命运女神的作弄,还是去庆幸厄运女神的亲吻。走了没几步,在后方尖锐的喇叭声中,龙天羽发现前面的马队速度放慢了一些,他立刻明白过来应该是李如松对青年军的号声有了反应,他连忙朝带队跟着鼓点节奏快步行进的钟国强说道:“让大家喊起来,就说前方有火药会爆炸~!往回撤~!”

    “前方有火药会爆炸,李总兵快回撤~!快回撤~!”铁卫方阵迈着坚定的步子,嘴上嘶喊着警示的言语。李如松的部队好像真的听到了后面的吼叫声,中间的令旗一挥,逐渐的开始明显的减速了下来,要说这还真的是辽东的骑兵,收放自如不必青年军的骑术差,不过这也正常,李家的八千亲兵都是百里挑一的汉子,要不能入得了李氏父子的眼睛?

    咱们回头看看李如松,这次李如松出兵说真的是不大爽利。首先上了岸和监军王强、*尿不到一个壶里面去,说是说风险共担,其实说透了,还是责任他李如松背,好处共分这才是正理,当然这种情况他是能够理解的,也是早就预料到了,所以这口气他忍了,为了大局着想么,和谐第一;其次,到了临战的时候,这些朝廷大员官员们还各怀个的心思,为了自己的一些私人恩怨弄的如同斗鸡一样,根本不能同心同德,这也没办法,为了临门一脚能够顺利踢出去,他李如松还是忍了下来,最多说几句带骨头的话,要知道这也就是在京里面磨练了几年的李如松,要是换了几年前,他早就掀翻了桌子要骂娘了;好吧,这都忍下来了吧,还不行,就在龙天羽发出信号告诉李如松关卡被夺了下来之后,李如松准备亲自带队冲阵,哪些文官们又开始来事了,说什么狗屁主帅不能轻出,要不然一旦主帅出事,这个仗不败也败了。

    听到这话,李如松是再也忍耐不住无名火起,他在行军打仗的时候最忌讳的就是一个败字,而且这些老爷们纯粹是兵书读多了脑袋进水也不分分情况,现在不是大军云集,不是几万人包围着这个清河镇,而是为了起到出奇制胜的缘故,完成皇帝陛下的嘱托,行险带着不多的兵力来进行突击性袭击,如此行动里面很有可能出现不少臆想不到的情况,作为统帅不能亲临现场掌握第一手的情况怎么进行调度?再说了,清河镇里面虽然不知道具体有多少教众,但是李如松知道,绝对比自己这一千多人要多得多,据哪投降过来的刘润普说,清河镇中无好人,这说明了什么,说明了里面人人皆兵,当然这种所谓的‘兵’在李如松眼里面就是有十万人,也顶不住自己手下的一个冲锋,但哪是有前提的,是在旷野之中,而现在是一个镇子里面,是要打巷战的,如此一来,能迅速的、快捷的摧毁敌人的反抗意志就是这次战争的重中之中,而如何快速打垮敌人的有生力量呢?只有靠强大的骑兵对冲,自己人少,以少打多靠的是什么,靠的就是狭路相逢勇者胜的士气,自己这个统帅不冲在最前面,士气在哪里?所以不管从哪个角度里面都必须冲锋在前,要做战场上的第一人,才能形成一股锐气,一鼓作气击溃敌人,为后面的巷战创造有利的心理作战条件。

    可不管李如松如何解释,哪王强就是脑袋进水了,不知道哪根筋搭错,只是不松口,一副我是监军我说了算的意思,而边上*却只是一味的和稀泥,什么再议,再看,再定,尽说些没用的废话,至于向必辉早就去指挥水军准备从河岸登陆,两面夹击敌人,不在营地之中;气得李如松是头顶生烟,暴跳如雷,人说秀才遇了兵,有理说不清,李如松却是总兵遇文官,狗屁都不通。李如松知道战场瞬息万变,单单依靠前面龙天羽的哪两百来人顶在前面守卫进城的道路,没有后续力量的支援,相当的危险,很可能最后顶不住敌人的压力就要被迫撤退,如此的话,一旦龙天羽被打退,那么整个战场的局势就要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整个山东的局面也将会大不相同,各种质疑,各种脏水必定是要泼天盖地的涌过来,将自己,将龙天羽淹没,浸死;当然如果自己就这么走了,估计这王强也少不了要去喷自己的坏话,什么武夫专权啊,什么蛮横霸道之类的评语自然也是少不了的,因此开始的时候李如松还有些耐心进行解释,但是随着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越说心里面越着急。

    就在这个关键的时候,龙天羽派来请求支援的人已经赶了过来,对李如松说龙管事已经带队和敌人接敌了,要是再没援军上去后果不堪设想。这个时候的李如松已经顾及不了王强的所谓威胁,心中拿定了主意,带队冲锋,因为他知道如果这一场仗自己要是输了得话,别说自己能不能存在下去,估摸着整个辽东李家都会被人踩进谷底,这一刻一名英明将领应有的品质在李如松的身上显露无疑,果断的拒绝了王强的所谓建议带着骑兵队,亲自救援龙天羽而去。这就是为什么李如松冲刺救援的时间慢了半拍的缘故。说真的,也正是慢了这半拍要了李如松的命,要是他能够早几刻时间冲进城中,敌人的殉道卫士一定来不及集结和动员,那样的话,情况将大不一样。</P>
正文 第三百节 李如松的冲锋,对铁卫的认识
    更新时间:2012-03-13

    前文说道,李如松为了战事和王强发生了冲突,最后看着事态紧急,他不敢再犹豫,直接不理会王强的话语,自己带着手下骑兵,自顾自的冲阵而去。风在耳边呼啸,手中的令旗旗杆冰冷,鼻子里面似乎又嗅到了血腥的味道,此时的李如松完全进入了战斗状态,心情放松,身心愉悦。他在享受,享受着这种冲锋的过程,享受着这种血与火的氛围,像李如松这种男人就是为了战场而生的,就是为了战争而活着的,没有了这些,就没有了他李如松存在的意义。所以不管别人怎么看他,不管言官御史如何陷害于他,李如松都在时刻为战争准备着,所有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自己能够重新回到战场上去,再次嗅到硝烟血火的气味。当下,他把马速催到了极点,整个人如同一支射出去的利箭一样,风驰电掣般带着千余骑兵卷进了清河镇。刚冲进去的瞬间李如松就看到倒在地上的尸体,是密密麻麻,层层叠叠,看来刚才敌人和龙天羽手下铁卫碰撞是相当的激烈,这就让李如松心头涌起了一层军人特有的好胜心,你们这些草台班子马匪出身的护卫都能做到,我们这些大明正统的军人难道还不如你们么,在这种心态的激励之下,更是令旗一挥根本没有做什么的停留,而是直接就冲向了敌人,要用武勇向龙天羽证明自己的存在,捍卫李家军的荣誉。但是往前冲了还没有几步,李如松依靠丰富的战场经验就发现了前面不妥的地方,敌人一没有布阵防御骑兵,二没有四处逃散,只是以松散的阵型呆在对面,露出了无数的破绽,似乎就地等死。只有几名身穿白衣的老少妇孺站在阵前,带头的两人年纪都不算大,推着一辆带着挡板的车子晃晃悠悠的冲了上来,后面的其他人个个身背黑乎乎的不明物体,两人一组排着队隔着距离,似乎在等待着出击的命令。李如松是战争老手,从小到大不说有百仗,至少也有三四十仗之多,但是经历再多的饿战争,他也无法想象,居然有人用人体作为炸弹的载体,去对敌人进行攻击。再加上骑兵起速要是放慢下来,再次冲刺起来,可是又要花费一段时间的跑动,调整,和列阵,更何况这种情况下很伤士卒的锐气,无法做到一鼓作气,自己之前既定的作战方针不符。因此在没有任何预兆和证据的判断之前,李如松不可能放过前面大露空档的甜美果实不去掠夺,而轻易放弃机会,所以他当时就下了判断,不管前方是什么龙潭虎穴,总是要闯一闯,是死是活要搏一搏再说,要是停下来可就要放弃一次进攻的机会。

    就在他刚下决心的时候,龙天羽在后面吩咐人吹响了青年军特有的收兵号,这催命般的号声,立刻动摇了李如松的信念。如果说换个人可能还真的不知道这种号角有什么涵义,毕竟它不是大明定制的军号,但是李如松不是别人,而是一名呼吸和生活都在军中的将领,他对信号的敏感度是高于常人的,因为他知道在军阵之中,指挥得当才是胜利的根本保障基础,而古代军队之中,怎么指挥?就只有依靠军号、鸣金、鼓、还有令旗来指挥,所以他对于这种指挥的工具怎么会不熟悉呢?再加上当年同龙天羽的母亲柳莹可是有过多次演习交锋的经历,怎么会不了解青年军这支队伍里面的鼓号之声,代表着什么样的涵义呢?将这个紧急收兵号和眼前这种诡异的情况联系起来,李如松有些发热的头脑冷静了下来,要说他不愧为一名优秀的统帅,冷静下来后,思绪立时清晰了下来,知道情况不对,第一件事就是挥动手中的令旗让骑队放慢了脚步,以防不测。紧接着他又听到了后面龙天羽铁卫们的集体喊声,虽然在喧闹的环境状态下,听得不清楚,但隐约提到了后撤两个字,虽然不知道原因,但是他果断的放弃了进攻的机会,勒停了一众骑兵,原地静止警戒等候命令。当然在这个关键时刻,他不可能什么都不做,于是吩咐前排的骑兵上前去抓那两个推着车子怪异的人回来问话,其他人骑射遮断敌人可能存在的援护,而他自己则是转身,想要去问问后面的龙天羽到底是怎么回事。就在这个时候,龙天羽一群人的吼声清晰的传进了他的耳朵里面,有火药会爆炸,我草,听到这话,李如松是全身一个激灵,转身就要将派出去的七八名骑兵回来,但已经迟了,对面推车的罗教党徒发出一阵哈哈狂笑之声,点燃了车上的火药,“轰~!”响声震天,地动山摇,大车爆炸起来,猛烈的冲击波将上前的七八名骑兵撕扯的四分五裂,随着气浪的翻腾,火药黑烟的作用力,血肉横飞,四溅得到处都是,场景极其血腥残酷。

    罗教这边的党徒们都被大爆炸震的东倒西歪,但是很快爆出了一阵欢呼雀跃的声音,他们并不为刚才两名殉道者的死去而感到悲伤,只是为以两个人的代价能够换得对方七八个骑兵的战斗方式而满足,觉得自己找寻到了胜利的钥匙而高兴。与之相反的是李家军,刚才的爆炸威力、声音、光亮,浓烟太大,虽然李家军的坐骑都是经过训练的专业马匹,但是,如此大得爆炸经历,对于它们来说是根本没有经历过的事情,于是整个骑兵的马匹都惊了起来,有的骑士控制不住马匹从马背之上摔落下来,被马蹄踩踏而伤,有的则是忙于控制自己的马匹而根本顾不上其他的事情,刚才整齐划一箭矢冲锋阵型,已经乱的不成样子,被马匹的慌乱破坏的荡然无存,这还只是马匹,而将士的人心也慌乱起来,谁也没有经历过如此猛烈凄惨的爆炸,在这种状态下的李家军的骑士们,哪里还有心思去进攻罗教。

    很显然,对面的罗教党徒们显然是有高人指点,是不可能给李家军从容恢复的机会。在这一刻,抓住了敌人慌乱的战机,排起了几道参差不齐的阵列线,大踏步的向前冲来,在每一道阵列线的后面则跟着两名殉道卫士,身背炸药陶罐,手中点着火把,随时随地做好了冲到敌人之中引爆陶罐,为罗教牺牲打开局面的准备。如果从天空中看,这些罗教党徒个个身穿红袍,如同火海一样蔓延了过来。李如松站在冲锋骑兵的最前方,整个人在爆炸的时候受的余波震荡是最厉害的,不但从马背上震掉了下来,而且双耳嗡鸣,整个脑袋都如同浆糊一样。边上有亲卫跳下马来,将他扶了起来,连连深呼吸几次才勉强定下神来,虽然耳朵还没有恢复其应有的功能,但是他却能看到,对面罗教党徒嘴里面喊叫着什么,如同黑夜中的恶魔一般恶狠狠的扑了过来。李如松令旗也不顾不上捡起来,一边连忙翻身上马,一边嘶吼着:“撤退~!快撤到瓮城中去!”以往的战争经验告诉他,眼下是必须快速撤退,到后面的瓮城里面去重整队伍,以便再次进攻,要是还站在这里等待敌人的冲击,已经折了锐气的李家军,恐怕不仅仅只是战斗力大打折扣的问题,在心理不稳的因素之下,很有可能被敌人的反击击得溃败而逃,那个时候李如松只怕是连哭都哭不出来。哦,其实不用等那个时候,现在的李如松已经有一种想哭的感觉,窝囊的什么都说不出来,说真的,他没有想到前面片刻还信誓旦旦,如同罗教碰到自己的骑兵就立刻土崩瓦解,冰雪消融一样,但谁成想,这还没有接战,罗教就给自己这边狠狠的来了一击当头棒喝,让有些轻敌的李如松清醒了过来。在撤退之前,他还记得后面是龙天羽的铁卫步兵正在鼓声之中上前接应,骑兵肯定不能走正中间撤出去整队,要不然比有可能发生相互之间的踩踏事件,到时候慌乱加急乱,罗教党徒们层层紧逼的阵型之下,今天晚上将要彻底完蛋,没有翻盘的机会。不过,还好龙天羽在后面,自然是时时刻刻的关注前方李如松的举动,从他的举动之中明显的看出了有退后的意图,于是鼓声转变,告诉李如松从队列的两边退出去,我这边给你们让路。当李如松指挥着李家军往后撤时,见到龙天羽带着小小的只是几十人的步兵部队,宛若一人,让人不得不赞叹铁卫阵列的整齐和变化,就冲这一点,也证明了对方绝对不是什么草台班子,野鸡护卫,而是拥有强*律和信心的军人。见到龙天羽部队的清爽,快捷,再联想到自己部队现在狼狈的摸样,实在是有些不甘心,暗自咬着牙决定等会而整队完了,一定要让敌人尝一尝自己的厉害。也是,李如松的心里面再怎么慌乱,他也不认为没有机会获胜,只是暂时失去了进攻的机会罢了,自己的主力还未受损,机会依然在自己这边,作为一名将领,尤其是李如松是不可能因为这小小的挫折而丧气的,哪绝对不是他李如松的风格。

    就在李如松从城门退到瓮城的时候,龙天羽和罗教党徒之间最多只间隔了三、四十米之远。就在此时,龙天羽哨音变幻,鼓点急促,整个队伍由前进转为了倒退,弩兵在阵型交错的时候,后队转前队,盾牌兵分立两侧,长枪兵转为后阵,有条不紊的一边嗖嗖的轮流射箭,干扰罗教党徒的行进阵列,一边不慌不忙齐齐整整的往后撤退。李如松撤出去后,并没有亲自整队,而是将整队的任务交给了跟他而来的参将守备之类的手下,自己则站在城门边上观敌瞭阵。在他的心里面很清楚,现在的关键就是能不能顶住这段让自己喘息的时间,战场上的事情就是这样,往往就是差口气,一口气缓过来了,人也就能复活,要是换不过来,这场仗就要输掉。眯着眼睛的李如松看到龙天羽开始往后撤退的举动,心里面是认同他的举措的,现在在没有好办法的情况下只能如此,用远距离打击来延迟敌人的进攻,说真的人肉炸弹可是不好对付的紧,这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但是如此只是延缓罢了,治标不治本,对方也排出了虽然不整齐,但是密集的阵列拿着盾牌往前行进,虽然前进的步子没有开始那么迅速,但是在没有想出办法对付人肉炸弹之前,也只能如此了。

    李如松眯着眼睛看了一阵,心里有了主意,喊着边上的传令兵说道:“去,将左右营头喊过来我有话说。“传令兵不敢怠慢,立刻飞也似的打马跑了出去。接着他回头朝站在城墙之上面如土色的陈煜和刘润普二人招了招手,示意他们过来。可怜两个人虽然也曾是罗教中人,但也被其疯狂的举动吓的腿脚发软,但李如松相招二人却是不敢不从,打着颤走了过来。李如松也不废话,直接问道:“你们应该是最熟悉这里地形地貌的人物,等会儿我分兵两队,由你们分别做一队的向导,有没有问题?”刘润普和陈煜,虽然胆战心惊,但也知道,现在的时刻是容不得退缩的,他们的命运早就同这场军事行动休戚与共,如果战事胜利,二人自然能够前途光明,要是战事失败,自己的命运就不会说不清楚到底是好是坏了,再加上李如松前面既然冲锋的不顺利,自然心里面一肚子的火气,要是自己敷衍推拒,招惹的对方发起怒来,斩了自己也不是不可能的。因此刘润普和陈煜二人连忙点头,异口同声的说道:“晚生,敢不为将军效死。”话说完,刘润普此时也不顾不得藏着掖着,接着说道:“只是将军,如此僵局,光进攻还不够,要想扰乱敌营的布置,必须直刺心腹才行。还请将军命令属下,等会儿分兵之后,一路主攻,一路佯攻吸引敌人的兵力,攻下城去,大肆放火烧屋才是正理,这清河镇里面房屋建筑紧密,火势一起必然前后连接,前阵的罗教党徒心念自己的妻儿老小,自然军心大乱,不攻自破,然后正面再进行攻击必然容易许多。”

    嘶,倒抽了一口冷气,李如松心头将对方的计策一过,刘润普的这个绝户计的确不错,原本阴沉的脸上立时流露出了满意的笑容,说道:“好,这个主意不错,刘润普是吧,要是依着你的主意有效果的话,记你一大功。”正在说话的时候,两名左右营的将领过来,也不下马,在马上只是抱了抱拳头朝着李如松说道:”末将前来听令,请大人吩咐。”

    李如松面色恢复了铁青,死死的盯着二人看了一会儿,说道:“张瞎子,王大疤,你们二人都是跟着我父亲多年的老人,响鼓不用重锤敲,废话我就不多说了。只是想你们知道,今天这场仗对于我李如松到底有什么意义,对李家又有什么样的意义。要是败了,说得严重些,我就只有一死以谢皇恩的份,而辽东李家必然烟消云散,所以今天要么我能拿着哪什么狗屁罗祖的头颅去向皇帝陛下请功,要不就是李如松死在这里,没有第二种选择。”说到这里,带着平淡的神色,用手指了指两边的城墙说道:“现在我给你们二人分别派两名向导,你跟着他们沿着城墙突过去,绕到敌人的后面给老子我放火烧他娘的,怎么样你们干得了干不了,有没有信心?”

    张瞎子原名张德彪,王大疤原名王汉军,都是李成梁多年来培养的死忠力量,和李家的关系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说句不好听的,你别说叫他们带队突击,就是他们冲上金銮殿去杀皇上,这两名汉子眉毛都不带皱一下的。听见李如松如此说话,熟知自己这位大少爷脾性的他们,当然明白这些话并不是说的好玩,而是实实在在的言语,要是输了恐怕真的就要落得身死的结局,那么他们两个人呢?作为参与这场战事的将领,别人不说,就说李成梁能饶了他们?这是绝对不可能的,反而要是两个人战死当下,以李如松的脾性,家人子女后代一定会厚加抚恤,绝对不会有半点亏待。张瞎子、王大疤两个人对望一眼,也是多年厮混在一起的老弟兄,怎么会不知道对方的心意,同时点了点头,呛啷从腰上拔出了战刀,沉声说道:“大公子放心,我们自然晓得这里面的厉害,不成功便成仁。”

    “好,张瞎子,你这边分出半个营头给王大疤,你的任务就是佯攻敌人,将东门控制住就是胜利,而王大疤你的任务就是不停的给我杀下去,任何人都不要放过,告诉弟兄们,只要攻下清河镇,给你们一天的时间不封刀,让他们乐呵乐呵。”李如松听到张瞎子和王大疤的话语,心里面也是一阵高兴,这兵还是要自己的用起来顺手,于是也就下了奖赏的许诺,所谓的不封刀,说透了就是屠城。原本一开始刘润普说镇中各个都是罗教党徒的时候,李如松虽然嘴上说的轻松,通通杀干净了事,但哪也只是说说罢了,却是不敢明说屠城二字,因为这是大明内地,你要屠城,嘿嘿,御史言官可不是吃素的,一个残暴的名声往你头上一挂,名声立刻就要臭大街,恐怕朝野震动,自己就算赢了这仗最后也落不到什么好果子吃。可现在李如松的想法改变了过来,一则罗教党徒的反抗和疯狂激起了李如松的怒气,,二则,现在士气低落的时候,要是不如此做难以鼓起士气,恢复士卒的斗志,因此李如松也顾忌不了太多。果然他这办话刚说完,那边两名营将立刻眼睛一亮,也不多说,直接将刘润普和陈煜二人如同抓小鸡一样抓上马背,带着瓮城走去,随着他们过去一阵欢呼之声震天,刚才被血肉横飞的场面震慑的李家军,在金钱和兽欲的诱惑下,气势明显恢复了起来。

    这一幕正好被归来的龙天羽看到,他一愣,还以为李如松因为开始的进攻不利,将怨气发泄到了陈煜和刘润普的身上,连忙笑着问李如松道:“我说舅舅,这是什么意思?怎么将我的两名手下带走了,也不和我说一声?“

    李如松当然知道龙天羽话里话外的意思,嘿嘿一笑,说道:“也没什么,只是刚才我做出了决断,决定分兵攻击,我带剩下的兵卒和你一起正面抗敌。”说完将刚才决定的策略同龙天羽说了一遍,末了还说:“你还真别说,哪个刘润普有点意思,怎么样能不能割*?”

    呵呵,龙天羽略微沉思了一会儿李如松的意思,心里暗道:你别扯了,把刘润普弄走,我可留着他还有大用呢。只是嘴上却不能这么说,笑嘻嘻的说:“行啊,只要他点头,你尽管要走,我绝无二话。“说完之后,也顾不得别的,直接喊了起来:“来啊,将虎蹲炮放在马背上,炮架子扎起来,等会儿咱们还要用得上呢。”

    就在他们两说话的空挡,就听见一阵巨响,二人不由得面色剧变,心想难道说罗教党徒又引爆了火药了?龙天羽的心里面最为紧张,要知道刚才他只是抽空跑了回来安排下一步的战术,前面将指挥权交给了云童,毕竟形式已经稳定了下来,在箭雨的洗礼下,敌人根本没有办法大规模的靠近,只能缓慢的前进,也不敢派出所谓的人肉炸弹进行冲锋,这种人肉炸弹其实并不难破解,如果单兵出战,远程一阵乱箭人怎么还可能冲到敌人的阵营中去呢?不靠近人群,他们是无法发挥最大威力的,因此只有在混乱之中才能尽显起狠厉的本色。

    好吧,让时间倒退几分钟,回到前面的场景之中。就在刚才云童一边指挥着部队缓缓后撤的同时,手中擎着一张弓箭,箭上点燃了一支火箭,他一直在寻找机会,等待敌人露出破绽,果然在箭阵起到了效果之后,敌人靠前的两位殉道卫士露出了破绽,站在他们之前几名人肉盾牌被弩箭射中要害倒了下去,流露出了片刻的空挡。好个云童抓住机会,点起火箭,挽弓如月,一箭似流星划过黑夜,直接命中女子胸前悬挂的陶罐,立刻引起了一阵爆炸之声,火焰和爆炸将边上男子身上的火药也点燃殉爆了起来,一时之间,前排的罗教党徒被炸的七零八落,所谓的攻势立刻化为乌有。当烟雾散去,看到的结果连云童都长大了嘴巴,有些惊讶,对面以哪男女二人为中心,四周倒了一片的罗教信徒,基本上前几排的党徒,要么命丧当场,要么就是在地上哀嚎转侧,整整空白了一片地带,就在此时,罗教党徒们的面色苍白,第一次露出了恐惧之色,就连后面无限狂热的殉道卫士,似乎都为眼前这种局面感到畏缩。也是这可真的是偷鸡不成蚀把米,看着别人成为用生命作为死神,带给敌人死亡,自然是欢呼雀跃的,但当轮到自己直面死亡的时候,再疯狂的教众恐怕也会流露出害怕的情绪。

    可就在眼下这种状态下,云童也不敢发出冲锋的命令,只是命令连弩箭手快速加快打击的力度,借着敌人有些慌乱,大面积的收割敌人的生命。铛铛一阵鸣金之声,敌人开始犹如潮水一般后退,云童借着这个机会,带着部队也撤了下来,要知道连续的上弩拉弓,射击,人不是机械,不可能做到永动,刚才两方交锋的时间虽然不长,疲劳感是有的,为了保持体力,自然要后退歇息。倒是这边龙天羽,将王五调动了过来,换云童这些铁卫去守外城门,防止敌人绕道外面来个前后夹击。要知道,虽然说这边刘润普、陈煜信誓旦旦的在那里说,罗教并没有第二条密道,但是小心总是没有大错的。当王五到来的时候,炮架已经在马上背之上架了起来,龙天羽见敌人刚刚回阵,立刻吩咐号手继续吹前进号,要知道这个时候一定要黏住敌人的主力,要不然万一等两边发动起来,那时敌人抽调兵力去支援,哪就大为不妙。他回头同李如松一说,李如松是知兵之人,哪里不知道龙天羽的决策正确,立刻点头赞同。

    呼啦啦,王五带着一队让人拍着阵行往前走去,而王七则是抽调了出来,这个时候不需要他们再去看守左右城墙,直接下来,上马加入战斗,还是用在济南府之中的老办法,骑射跨射,远距离攻击敌人。这也是龙天羽知人善用,说真的,上次济南内割鼻军的溃散,龙天羽心里面一点责怪的意思都没有,因为他们没有受过严苛的陆战训练,更没有用铁的纪律约束起来,在面临炮兵突如其来的打击的时候,露出怯懦、慌乱是很正常的事情,反而后面用骑射打击敌人的动作,行云流水一般可圈可点,因此这次龙天羽准备让他们依葫芦画瓢再来一次。随着鼓声再次响起,龙天羽带着人往前靠去,这次他要看有没有机会突入敌军,与敌人肉搏混战,连重甲兵这种死神兵种都带到了身后。刚走没两步,龙天羽见李如松居然下马赶了上来,他将指挥位置交给了王五,回身同李如松说道:“舅舅你怎么也来了,快到后面去居中调度么,这里冲锋的任务交给我也就是了。”

    哈哈一笑,李如松拿了一把大刀,边走边说道:“调度什么,我所有的兵丁都派往两边,就只有几个亲兵护卫在身边,还调度个屁。你啊,小看你舅舅不是?你舅舅在你这么大的时候,那也是百人斩哦,今天就让我们舅甥二人联手杀敌,看看谁砍的脑袋多。”久违的*在李如松的胸膛燃烧,大踏步的往前走去,刚走几步觉得不对,自己似乎有些乱阵的嫌疑,于是连忙慢下来,踩着鼓点,跟着铁卫的阵列往前走趟去。

    看着李如松兴奋的如同一个孩童一般的摸样,龙天羽摇了摇头,并没有在劝阻的意思,他是理解李如松的,知道一名将军多年没有回归战场,现在的心情回事何等摸样。只是理解并不代表就能放任,毕竟李如松的安全对自己以后的布局,对辽东今后的稳定,以及龙李两家之间的关系,都有着相当重要的影响。所以绝对不能怠慢,于是悄悄同王五提起,等下一接阵之后,定要安排专人去看护李如松的安全。

    就在大队冲过了半条街道的时候,敌人显然也发现了这边的动静,望着对面这只人数非常少的队伍,这次他们并没有派炸弹人上来进行威慑,而是直接派出了骑兵朝着这边冲了过来,企图以骑兵的冲击力来冲击面前这只单薄的步兵阵列。李如松此时脸色一变,没有想到对方的变阵如此的机敏,居然用起了骑兵冲锋的套路。惯用骑兵的他,怎么会不知道骑兵在狭小空间里面进行正面的冲击,能够发挥多么大的作用,要是刚才他真的第一波攻势就能够起到效果,骑兵直接冲入敌人的阵列之中,可以说胜局已定,但却被敌人的炸弹所阻拦,最后以失败告终。那么现在怎么弄?自己这边没有火药,也没有敢死之士,如何面对敌人的骑兵冲击?转头刚想同龙天羽说话,想要他收拢阵型,万万不能后退,要知道步兵克骑兵的关键之道就在于阵型。但立时咽了回去,因为他发现,此刻的龙天羽接过了一把斩马刀,直接走向了队列的前面,轰隆轰隆之声不断,跟在最后面的重装步兵走了上来,各个手中拿着如同门板一样的大刀,李如松顿时明白过来,这是要仿制唐兵陌刀阵克敌。

    明白归明白,但是李如松却不信这只单薄的阵列,只有六排陌刀兵数十人,能够挡住对方近百名骑兵的冲锋。但此时此刻也轮不到他多想,在这种状况下,个人的意志根本起不了决定性的作用,只能依靠集体的力量,也就是说,他李如松再是怀疑,也必须支持龙天羽的举动。所以明白这点的李如松,设么话也没有多说,只是拿起大刀也往前站了过去。对方的骑兵很显然也是骑术高手,一个二个的非常厉害,看来都如同关大刀一样是山东响马出身,呼啸而来,彼此之间进攻的阵型排列的相当严密,手中马刀闪闪发亮,口中喝叫之声不断。

    龙天羽站在第一排的正中间,身上片甲未着,往前一步,手中斩马刀高举喊道:“重甲步兵,我是山来我是岩~!”跟在他后面的重甲步兵嘿吼一声,往前一跺脚,嘴里面也跟着喊着:“我是山来我岩。”边上的鼓点适时地响了起来,此时鼓声变了一个节奏,并不急促,反显缓慢。随着鼓点的声音,手中长刀一挥,王五在边上顺着鼓点的敲击喊了起来:“出刀,收刀,进~!”整个重装骑兵呼喝,呼喝跟着命令渐渐的每个人的动作由于经过了长期的锻炼,在微小的调整之后变的整齐了起来,边上一直观看的李如松,饶是他见多识广,从十三岁就跟着父亲东征西讨,也没有见过如此行动步骤,完全如同一人的军队。

    瞅着铁流般军队,李如松的心里才第一次对龙天羽麾下的青年军有了一种陌生感,同时冒出了一种莫名的震撼。要知道当初柳莹在世的时候,经常和李如松手下的亲兵卫队进行演习作战,那个时候李如松对于云字号的马匪非常了解,也并没有觉得这只军队有什么了不起的,虽然自己败多赢少,但更多的是输在了主将的身上,是柳莹用兵得当的缘故。再之后,柳莹病重,自己被调去山西当总兵,之后一直就断了联系,连面都很少见,就跟别说再来几次演习之类的动作了。当然那个年代还没有青年军这个名号,而一直用的就是云字号马帮的名头在外面行走,直到最近当龙家和李家之间发生了利益纠纷的时候,李如松才从自己弟弟的信笺里得知了青年军的这个称号,但这种事情,李如松根本没有在意,在他看来这不过是龙天羽这位外甥贪玩弄出来的把戏罢了,当不得真的,没有见过军阵的队伍,哪里配称什么军。当然在京城的时候,李如松就见过了龙天羽的铁卫,但那个时候铁卫都表现的非常低调,而在河艳楼前的厮杀毕竟没有亲眼看到,也不知道那些海匪是什么德行,所以见惯了大场面的李如松根本没有在意。但眼下,时隔十年之后,再看这支青年军,和当年的那支马帮武力,完全的脱胎换骨,厉害,只有厉害两个字可以概括。正所谓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就在刚才这一会儿的战斗之中,李如松发现了无数的亮点,武器装备、纪律、武勇、技战术娴熟、官兵配合默契、带兵者指挥得当等等优点,可以说数不胜数,但最关键,最重要的一点,是李如松既陌生有熟悉的,就是这支队伍有了自己的魂魄,有了军魂。像这种军魂的东西,李如松只在戚家军之中见到过,说句不好听的,他自己练兵无数,带兵多年,也从来没有带出一支有军魂的部队。想到这里,他心里面不由得暗道:这位外甥,我哪干妹妹为什么要这么做,为什么要弄出这么一支强悍的军队?难怪自己的哪糊涂弟弟会针对昌盛号有所动作,确实是有些道理的,任谁放任眼前始终有这么一支强大的武力在眼前晃来晃去,都是不可能放心的。不过自己倒是不可能再对他们动手了,不说这么强悍的军队,李家军一旦和他们对垒,会造成多大的损失,就说现在两边的利益纠葛已经不可能割裂开来,完全是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的态势,所以看来回去之后要同父亲说,应该更加紧密的与对方合作下去才是正理,看来辽东,哦,不,大明有了我这位外甥,恐怕都要抖上几抖呢。

    李如松被龙天羽的铁甲重装步兵震撼的同时,战场上面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就在罗教骑兵已经突进到二十米左右的距离的时候,就见两边留出来的通道之中,冲出两只快马,在前面马匹背上的骑士一侧一带,熟练的将马匹掉了个个儿,露出了后面驼在马背之上的炮架,乌黑的炮口面对冲刺而来的骑兵,手中的火把直接朝着炮门按去。

    对面的罗教的骑兵看到了这副场景吓不由得心中一惊,出于本能的放缓了进攻的速度,就在这个时候虎蹲炮轰然响起,冲在最前面的几名骑士立刻化成了碎肉,完全不成摸样。李如松在边上看着,不由得暗暗叫了句好,这两炮来得太及时了,不是为了什么杀伤敌人,而是利用炮的威力阻吓对方的速度,要知道只要是人就会恐惧,你再勇敢的勇士,在面对死亡的时候必然也会下意识的躲避,如此一来自然冲锋的速度就会降低,骑兵靠的是什么?就是速度,一但失去了冲击力,它还不如步兵呢,就成了居高临下的靶子,成了任人宰割的对象。</P>
正文 第三百零一节 胜利
    更新时间:2012-03-14

    前文说道罗教的骑兵突如其来的对龙天羽的步兵阵列进行了冲击,却被龙天羽两尊架在马背上面的虎蹲炮滞缓了进攻的节奏。就在炮响之后,就见龙天羽又高喝一声:“动~!”尾音刚落,唰,随着他一步向前,其他成阵列线的重步兵跟着他,呼哧呼哧往前走动。三步一停,两步一收,一步一挥,收发之间,自如洒脱,带起阵阵血污,残肢断臂漫天飞舞。前面罗教的骑兵因为失去了高速,只靠刀砍斧劈,怎么能够奈何得了拿了横刀有着强大组织战术能力的重甲步兵?不到片刻功夫被杀了个干干净净,整个地上人尸、马尸遍地,现场一片狼藉。一阵激烈的屠杀过后,只有龙天羽等人厮杀过后的喘息之声,和横刀依然空砍的划空之声,其他只有远处传来的隐约厮杀之声,战场完全陷入了死寂之中。为什么横刀空砍呢?是因为龙天羽没有下命令收刀,自然所有的重甲步兵不就不能收势,哪怕是没有活着的敌人能够站立起来,他们依然保持着挥刀的姿势。有的看官可能觉得这有些死板,但其实不然,步兵靠的是纪律才能在战场上生存再来,而什么是纪律,这就是纪律。望对面的敌人全部被消灭干净,长吁了一口气,龙天羽嘶吼了一句:“定,止~!”铁卫这才停止了机械的挥刀。

    别说整个战场被铁卫们的横刀阵惊骇得鸦雀无声,就连李如松等人也是呆若木鸡。他根本没有想到六十几人的陌刀阵,居然就能直接将一百多人的骑兵杀了个干干净净,这简直就是传奇故事,要是在今天之前有人跟他提起,他只能当成笑话听听。当然罗教的骑兵虽然悍勇,在李如松的眼睛里面依然不算是什么了不起,比起域外的蛮子们骑术粗糙了很多,同李家军比也是一样,还差几个档次,要是面对面的对冲,李如松有信心几个照面之下就能将对手杀的干干净净,片甲不留。但不管怎么说,哪毕竟是骑兵啊,是天下最具有冲击力的兵种,眼下被步兵所克,厉害,真心厉害,哪怕是老于战场的李如松此时亦然有一种失语的感觉。在狭小的地域里面如此使用成建制的陌刀兵,的确是一种大胆的战术运用,这种战术运用的基础是建立在大量的熟练的操练之上,对于人员的技战术水平的要求就相当的高,要不然陌刀挥动起来,都有可能伤到自己人李成梁从龙天羽的铁卫里面已经隐隐约约察觉到了对方有一套完整的训练体系。可不管怎么吃惊,事实摆在眼前,李如松深深吸了口气,现在的他有些羡慕龙天羽身边居然有如此强大的手下,心中琢磨着,看来回辽东之后还是要找机会弄几次演习,好好摸一摸这些青年军的底细,看看这些年到底发生了什么样的变化。

    就在他思索的时候,对面的罗教教众一阵骚乱,在他们的右侧后面不远处,冒出了大片的火光,喊杀之声震天响,而左侧的城墙也发生了大规模的厮杀声,就连清河水域方向,向必辉的水营也开始动手了,佛郎机炮打的嗵嗵之声作响,一时之间罗教教众颇有些四面楚歌的态势。龙天羽将重甲步兵收回后阵休息,依然保持着前排盾士,中间长枪,后排长弓的三叠阵缓缓向前逼近,只是速度加快了不少,这也是为了保持对敌人的压力,黏住敌人,不让敌人去增援两边的战场。李如松回身同撤回本阵的龙天羽轻松的笑着说道:“瞧瞧,都动起来了,我还就不信这罗祖有三头六臂的本事,到了这个地步还有回天之力。”

    李如松刚说完,真可谓乐极生悲。路右边的民居之中,突然冒出了十二、三个人头身上绑着坛坛罐罐,上面冒出星星点点的火花,李如松刚刚露出的笑容在面上重新凝固了起来,这可真的没有任何人能想到,敌人居然利用民居的掩护来进行自杀式的冲锋。原来罗教在第一次、第二次攻击受挫的时候,并没有放弃使用殉道卫士,而是将他们迂回到了民居之中,一直静悄悄的潜伏着,在等待着铁卫们的进攻,想在意想不到的情况下给敌人狠狠的一击。

    说真的,这一下来的太狠了,不但李如松没有想到,龙天羽也没有想到,咬了咬牙,闭了闭眼,电光火石之间,可容不得半点犹豫,他知道绝对不能让敌人的火药炸弹冲到阵列之中,那样将会带惨痛的后果,在如此危急的状态下,立刻做出了自己的选择。龙天羽语带悲声喊道:“右一排迎敌,挡住敌人~!”说完自己身先士卒往前一窜,第一个冲上去挡住殉爆者的来到,阻止悲剧的发生。站在最右边一排的青年军战士,听到这个这个命令,知道自己魁首的意思,但是此时的他们还有选择么?如果他们犹豫避让,畏缩不前,就会被这些穷凶极恶的罗教党徒冲到阵列中,那时节恐怕就不是一个人,或是几个人的伤亡,而是整支队伍的覆灭。在自己生亦或是战友死的选择之中,在龙天羽的带动之下,他们根本就没有什么过多的考虑,本能的直接跟着龙天羽的动作扑了过去,有的直接用脚踹,有的则是抱着敌人嗷嗷叫的往民居里面冲,有的拿着盾牌拍向敌人,有的更是凶猛用手中的钢刀猛的朝殉道卫士劈去,而龙天羽则是一马当先的冲了上去,直接手中斩马刀一挥将一名党徒拦腰斩断,接着将陶罐顺势一砸,摔破了之后,紧接着有向下一名殉道者冲去,连续砍了两名之后,就听到边上有人喊道:“魁首小心~!”然后一条人影手持盾牌挡在了他的前面,紧接着轰然之声在耳边响起,震得他倒飞了出去,感觉眼中一黑就什么都不知道就昏死了过去。

    李如松今天一天吃惊的太多,但是面对青年军勇士们视死如归的气概,依然无比的再次震撼。而震撼之中的惊讶,更让他想不到的是居然龙天羽能做出直面生死的选择,毫不犹豫迎着危险就冲了上去。虽然李如松并不认同这种冲动和热血,因为龙天羽是统帅,如此冲动轻言生死是绝对不应该,必须要有大局感,但是他却对这份为了掩护战友而牺牲自己的伟大情操而感动,自己这位干外甥的行为,让李如松理解了为什么青年军这么一支强军,甘心雌伏于一位年轻的后生的管理,同时明白了如此铁军怎么就能给能漠视生死的真正原因。正是龙天羽的过人的人格魅力造就了整个团队的强悍,可以说没有如此甘于做出牺牲的魁首,就没有青年军现在的强大。李如松作为龙天羽的长辈,看着自己的子侄倒了下去,他不可能袖手旁观,于是连忙朝着龙天羽倒下去的地方奔跑过去,同时一起冲过来的还有青年军的救护军医。几个人近前仔细翻瞧,看到龙天羽倒在地上,前面一名铁卫手持盾牌,倒在他的前面,盾牌已经完全变形,但是没有破裂,那名铁卫自然是七孔流血而亡,已经被炸弹当场震死。至于龙天羽经过军医的判断,只是暂时性昏厥,很快就在随行军医的紧急救治之中缓了过来。刚刚恢复了神智,龙天羽就用冷酷的神情问到:“死了多少弟兄~!?”

    跪坐在一边的军医咽了咽口水说道:“死了六个,有两个人重伤。”

    点了点头,龙天羽沉默了一会儿没有说话,直接坐了起来,轻轻的晃了晃依然还有些晕眩的头,侧头看了一眼因为保护他而死的铁卫,闭了闭眼睛,似乎要将这位属下的容貌永远记录在心底一样,接着勉力的站了起来,淡淡的说道:“帮我把刀拿过来。”军医刚想开口说,魁首现在的这种状态已经不适宜作战,但是他望着龙天羽冰冷的面孔,火热的眼睛一时无言,没有再说什么而是将掉落地下的斩马刀拾了起来,双手递给自己的魁首,龙天羽接过斩马刀,望着刀身上还沾染着战友的鲜血,一时之间,顿时顿敢此刀特别沉重,似乎牺牲战友的灵魂就附着在上面一般,他不由得喃喃自语道:“兄弟,跟着我来,咱们一起去将敌人杀个人仰马翻,为死去的所有兄弟们报仇雪恨。”李如松在边上望着龙天羽的举动同样没有劝阻,他很明白和理解龙天羽此刻的心情,同样感染了这种精神上面的力量,长啸一声,大喝道:“好,就让我们舅甥二人同心协力杀敌荡寇。”说完跟这龙天羽的步伐大踏步的往前冲去。

    王五这个时刻根本没有因为龙天羽倒下,而停顿指挥的哨音,以及行进的鼓声。他甚至没有用去观瞧自己战友,以及魁首的状况。因为在他心里面明白,这个时候任何人能乱,但是自己作为指挥者一定不能乱,要是乱了正是敌人所希望的,战友们的牺牲将毫无价值和意义可言。于是强忍心中的焦急和悲痛,高声喊道:“为掩护我们而死的战友们报仇~!”怒吼之声冲天而起,是啊,报仇~!这是每一位现场的青年军战士们从灵魂深处发出的怒吼,我们要报仇,要用敌人得鲜血化为最肥美的祭品,来奠祭我们还未归去的英灵,用敌人的头颅去证明,他们的牺牲并没有白费,他们的鲜血没有白流。

    对面的罗教党徒,包括罗祖在内根本没有想到,自己精心设计的绝杀就在刚才的瞬间化为乌有。他们也不知道对面这些武士们到底是一些什么构造,居然能够做出如此血性的举动。原本还想欢呼雀跃的罗教党徒们此刻已经完全静默无声,人人面色煞白,如此强悍的队伍,哪怕是最虔诚的罗教信众,也不得不陷入了一种对敌人的恐惧感之中,再加上后方起火,四面八方都传来了喊杀之声,心念家人的罗教党徒门,由衷的感到了一种末日降临的滋味。

    当铁卫的部队看着自己的魁首并没有大碍,回到了队列之中,继续同自己并肩作战的时候,不由得惊喜的欢呼了起来,龙天羽高举斩马刀,在头上挥舞着,嘴里面喊道:“杀,杀,杀~!”一时之间呼喝之声不断,一众将士的士气高涨的无以复加。

    不管罗教党徒再如何心慌意乱,接阵就在瞬息之间。最先冲过去的并不是龙天羽的步兵军阵,而是一直在后面漫射跨射的王七。王七,这位割鼻军的降将,虽然跟这位年轻的魁首接触不算久,但是他已经被这位魁首的人格魅力所感染,为他的无私和武力所震撼,心中渐渐产生了信服,但今天看到自己的魁首受难,他怎么能够不眼红,也顾不得再执行作战计划,直接带着手下的骑兵就直接冲了上去,要快意恩仇,直面匪徒,才能一舒心中的恨意。当然王七率领马队骑兵冲上去并没有直奔敌人阵列的中间,而是有技巧的沿着道路两边的缝隙突击敌阵。王七虽然并没有受过青年军专业的作战体系培训,但是多年的战争经验告诉他一个道理,步骑结合的关键就在于优势互补,步兵在于阵列的密集性,而骑兵在于起尖锐的突击性。他要是正面突击很容易乱了中间步卒的阵势,那样将不可能发挥自己的优势,甚至可能打乱自己的进攻节奏,因此落入敌人的控制之中,在这种心思判断下,他果断的选择了侧路突击,狠狠的向着敌人的侧翼凿了过去。两边普一接触,罗教党徒就如同被割倒的麦子一样成片成片的倒了下去,要知道这些党徒虽然曾经受过一定战阵训练,但是现在心慌意乱,平日里所谓的训练成果十成里面发挥不出来一成,哪里还能够顶得住王七凌厉的攻击?自然是瞬间消失殆尽,死的干干净净,瞬间王七就穿透了罗教的阵型。

    紧接着跟进的则是龙天羽率领的步兵阵,近距离接战之前,又换阵,重步兵再次上前,龙天羽依然呼喝着喊道:“疾如风来攻如火~!”嘿吼,一众重步兵跟着齐声吼道:“疾如风来攻如火。”然后瞬间就完成了战阵的协调,在龙天羽“起”声大作之下,挥动手中的长刀,恶狠狠的朝着敌人挥去,刀起身体残,血肉飞,罗教的党徒头颅飞起,身体四分五裂,根本就不是一个级数之间的对手。只在刹那之间罗教党徒彻底陷入了混乱之中,被铁卫攻入了本阵之中。龙天羽刚刚破阵,就看到一位满头白发白须的老人在一众死卫打扮的看护之下,正在掉头向后逃窜,他立刻高声喊叫了起来:“快看啊,罗祖逃跑了,弟兄们杀啊~!擒拿罗祖为死去的弟兄们报仇。”话音刚落在,一边的王五加快吹动了手中的哨音,因为唐刀制敌讲究的就是整齐划一,要是乱阵的话,有人不跟着节奏走,很容易出现自己人砍伤自己人的局面,所以龙天羽的话音刚起,王五就自然明白他需要的是什么。随着哨音鼓点急骤一般的响了起来,一干重装步兵们更是加快了手中长刀的挥动速度,一茬又一茬的收割着敌人的生命。而在后面的铁卫枪兵,也顺着王七等人攻过去的两侧通道,直接从侧面刺杀罗教党羽的阵型,而与重装步兵转换了阵型的弓弩兵,则是采取了抛射的手段,直接将箭矢远远的抛射到敌人的后阵以期能够有效的杀伤敌人的有生力量。如此多管齐下,再加上罗教信众发现自己心目中如同神仙一样的罗祖,居然也落荒而逃,自己的家人孩子此刻已然身陷在大火之中,哪里还能够坚持下去,立刻表现军心不在,数息之内,哄的一声,纷纷掉头就跑,真可谓兵败如山倒,士气已失,自然是不可能再有翻盘的可能。

    李如松见到如此状况,心里面欢喜异常,知道只要这么保持下去赢定了。他高呼一声,一边吩咐边上的号令官吹号,要告知所有的士卒,这是最后总攻的时刻,一边心里面想着:真得没想到,敌人居然就这么被摧垮了,看来铁卫这个称号果然是钢铁般的卫士,不知道能不能有机会从他们这里学习一些经验用来锻炼自己的亲兵卫队。李如松当下就做了决定,在战斗之后一定要想尽办法,从自己的好外甥这里淘换一些能人回去,以为自己所用。

    望着溃散的匪徒,龙天羽也没有放过机会,追击敌人,王七的骑兵早就已经跟着敌人追了下去,这原本也是龙天羽的意思,用步兵追击起不到最大的驱散效果,用骑兵则不同,能够很快的将聚拢的敌人组织进攻的企图打散。他用口中的铜哨指挥着属下,以小队为单位化整为零,但是同时,手中留下了王五率领的一中队作为机动,再将后方看守城门的铁卫也解放了出来,全部调过来,参与到搜捕残贼的工作中来,在大局已定的时候,城门不需要太多的关注,只要孔辉带着锦衣卫看住也就好了。

    当后方的支援人员到位的时候,龙天羽带着人沿着街道往前缓缓的逼去,挨家挨户的搜索罗教党徒的踪影,凡是躲藏再家的全部赶了出来,集中到空地之上。哪些老弱妇孺们各个如同筛糠一样前后颤抖着,站在尸山血海里面,无力反抗的他们还能做些什么呢?只能怀着忐忑恐惧的心情,等待未知命运的降临。对这些俘虏,龙天羽当下作出决定,他们将等待着孔辉带人看管。龙天羽收拢的俘虏的行为,在他自己看来也是为了多收容保护一些人,不管如何,带来这场灾祸的罪魁祸首是罗祖和罗教的上层精英,当然和下层的教众虽然也有关系,但是关系并不大,更何况这些人死了比活着更加的有用,他们能够作为奴隶为自己劳作,被运回辽东之后,接受五年、或是十年的劳动改造,以赎罪行,一刀杀了实在是太浪费。辽东缺的就是人力。也许李如松对属下下达了屠城的命令,但是那只是针对他手下的部队而言,并不连带对龙天羽这边的命令产生效应,所以龙天羽自然有自己的判断和处理方式,不会受到李如松的干扰与约束。当然这个想法只能管得到他力所能及的事情,并不针对李如松的部下的行为,对于在火光之中不时发出来的凄厉喊叫,以及尖声哭泣,和兽性的大笑之声,他只能漠视不见,虽然从心里面不赞成对方这种屠城的命令,但他可不想因为这种事情和李如松有什么分歧,导致双方为一些无谓的事情产生裂痕。而李如松也心知肚明,自己没有权利去管龙天羽的举动,原本人就是隶属于皇帝陛下直接管辖,这次来帮着进攻罗教也只是义务帮忙,更何况他带来的铁卫付出的不少,死了不少人,所以对于对方如何聚拢战利品的手段,在他眼里面自然是装做什么也没看到,个人都有处理自己利益的方式嘛。再说了李如松自己本身又不是杀人狂,你龙天羽能够控制住手下军头,不劫掠,不奸*yin,哪是你的本事,跟我可无关系,个人有个人带兵领军的风格,你的这种风格到了李家军之中未必就合适,我不管你,自然你也不要对我带兵打仗唧唧歪歪,不过让他很舒心的是龙天羽并没有多嘴说些什么大义凌然的话语来劝谏自己,而是保持了一种沉默,这就是对自己决定的尊重。

    就龙天羽挨家挨户收敛人口的时候,孔辉带着一众属下气喘吁吁,屁颠颠的跑了过来。这一路孔辉都没有跟在前面同铁卫并肩作战,而是带着一众锦衣卫缩在后面,开始的时候替铁卫的弩箭上弦,干些辅助工作,到了后来,铁卫进攻,他们彻底的无所事事就呆在了后面城墙之上观战。可就在城墙之上,从来没有经历过战争的他,为这短暂而又残酷的战争感到震惊。他从来没有想到真实的战场是如此的残酷,罗教党徒泯灭人性的人肉炸弹让他为之恐惧,而龙天羽属下那种悲壮以身挡贼的举措更是让人叹服,在他看来过往自己吹嘘自己的武勇,什么所谓的经历,在血与火的考验之下变的那么的让人不屑一顾,那么的可笑。但他观战的地方毕竟是在城墙之上,只是管中窥豹,只有视觉的冲击罢了。就在他下城跑过从城墙到龙天羽身边,这一段短短的街道的时候,一路之上看着地上流淌着鲜血,到处是死人,处处是残肢断臂,血腥之气扑鼻而来,时不时脚下还有可能踩到血肉模糊的不明物体,这一切都让咱们的东厂来山东总旗大人,刚跑到龙天羽的面前就再也没能控制住自己的肠胃,一阵抽搐之下,哇哇的大吐了起来,当然不单单只是孔辉吐,就连跟着来的锦衣卫士也不能幸免,跟随着孔辉同时呕吐了起来,一时场面狼狈不堪。

    李如松站在边上望着孔辉那副窝囊的摸样,不由得气不打一处来,这位总兵大人最讨厌的就是没有血性的汉子,而孔辉眼下的表现正好犯了他的大忌讳,要不是有了京城的磨练,他早就骂出声来了,眼下只是哼了一声,没有再多说些什么。在他心里面清楚,毕竟这些人代表的是锦衣卫和东厂,同自己不发生任何的隶属关系,没得结下冤家干什么,没有意义。更何况虽然自己对这些人的软弱看不惯,但他们的行为也没有侵害到自己的利益,根本没必要同他们发生什么正面冲突,招惹是非,这些特务谁知道那朵云彩下有雨,没必要多事。

    倒是龙天羽皱着眉头看了看孔辉煞青的面容,没有指责对方,只是淡淡的问道:“怎么,瞧着孔总旗的这幅摸样,是不是要下去休息一会儿,再回过头听取任务的安排。“

    这话一出,孔辉脑袋摇得如同拨浪鼓一般,说道:“管事大人放心,有什么事,您尽管吩咐,下官一定随时随地服从安排,绝对不会有半点的懈怠之心。”开玩笑,见识过龙天羽手下大兵们的武力之后,孔辉哪里还敢有丝毫的敷衍,尽心尽力办差是他现在唯一的念头。

    点了点头,龙天羽指了指现场的这些妇孺儿童,说道:“这些人,就由你们看管起来,带到后面去搜身严查,看看他们身上有没有武器之类的物品。但是我要提醒你孔总旗,对于他们我还有用,你和你的属下只能监视,不能虐待,有异动可以立即斩杀之,但是如果没有异动的话,让我发现你的属下手脚不干净,我想你应该知道会是一个什么样的结果。”

    抹了抹头上的满头大汗,孔辉恭敬的说道:“是,谨遵大人命令,但凡手下有一人犯错,都不用大人动手,我立即将脑袋给大人您提来,让您当球踢。”

    “我要你的头颅何用?关键还是你要用心做,踏踏实实的做才是正理。另外去收敛一下尸体,将首级处理一下,留五分之一给你自己去请功领赏,其余的全部交给李总兵,此战轮首功当属李总兵个人。”接着龙天羽又平静的吩咐道。听到这话,孔辉“啊~!”了一声,以为龙天羽在说反话,怎么自己有了功劳还往外面推呢?但他偷眼观瞧,却发现从对方的表情之中,根本无法分辨到底说这话的意思,只是自己肯定是要推卸一番的。于是他恭敬的低下身子说道:“大人,您这样属下怎么能当得起,属下根本寸血未染,怎么能夺取属于大人的功劳呢。”龙天羽挥了挥手,也不多做解释,只是用不容置疑的语气说道:“就这么定了。”

    李如松刚才不好说话,等着孔辉离开之后,带着几分不爽的颜色,朝着龙天羽说道:“天羽,你可不能这样啊,功劳是大家的,绝对没有我独占的道理。要论起功劳来,你是首功先不说你筹集军饷粮草的本事,就说今天刚才身先士卒,出生入死,才有了敌人的溃退,论起功劳来,你应该算是大功才是,我李如松也是堂堂的七尺汉子,怎么可能夺取自己晚辈的功劳为自己涂脂抹粉呢,这是绝对不行的事,要我看,是谁杀的敌人就算谁的,也别争来抢去的,说真的,我这个人最讨厌的就是冒功顶替,你可别让我也来这么一回啊。”

    苦笑一声,龙天羽没有立即接话,而是看了一眼越烧越大的大火,回身认真的看着李如松说道:“舅舅哎,我的舅舅,你是在这里揣着明白装糊涂啊。你难道不知道我的处境是什么?别说在这里有一些微末之功,你就说整个罗教都是我一个人干趴下的,朝廷的哪些大佬们,兵部的堂倌会认可我的功劳?你是知道的,我刚刚得到了皇帝陛下的中旨当了官,当初皇上的意思是给我一个五品的官职,结果呢?被大臣们撅了回来,这才换成了从九品的微末小官,你觉得在这种状况下,我拿了这些人头去认功能被人接受么?万万是不可能的,既然如此我看还是不要浪费的好,这里面的人头我是一件不要,全部交给舅舅处理,俗话说得好肥水不流外人田嘛,你是分润给别人也好,还是自己独占,我是任何意见都没有。”

    李如松听完龙天羽的话,这才渭然一叹,他当然知道龙天羽任官的前后经历,心里面头知道这位外甥看上去似乎混的风生水起,但实际上却是在走钢丝,行走在悬崖的边缘,也是他要是不隐瞒人头,怎么解释自己能够拥有如此强大武力呢?只能让人往别有用心方面去想,为了减少麻烦,他不愿意跳出来领取这份功劳的心思李如松自然是明白的。看来现在眼前的大功自己只有吃到肚子里面来才不至于浪费。面上带着几分惭愧,李如松说道:“如此说起来,你舅舅我也就只能是愧领了,总不能让咱们流血牺牲最后化为乌有吧。不过你放心,首级功劳我领了,但是上面发下来的赏钱,我会按照多少分润给你的。”

    摇了摇头,龙天羽面上带着几分淡淡的笑容说道:“这就没有必要了,说真的,舅舅你好就是我好,李家能够成长起来,我们昌盛号,我们青年军在辽东就能有不少的依靠,以后咱们龙李两家是共存共荣的局面,一定要紧密联系,相互扶持才是根本。”说完见李如松点头表示赞同,趁热打铁的他接着说道:“只是么外甥也有件事情恐怕是要麻烦舅舅的。”

    心里面嘿嘿一笑,他就知道龙天羽的话没有说完,依然有下文存在。其实李如松的心里面清楚这外甥的品性,天生的一副商人性格,怎么可能轻易吃亏,就听着龙天羽接着讲道:“这次有三件事情希望舅舅能够促成,我们在京师的时候,我就提到过旅顺口建立港口的事情,皇上这次吩咐我回辽东,就是秘密主持这件事务,但是缺乏大量的劳动力人口来维持高强度的建设,要是从辽东本地征召,一则本地人口本来就不多,二则容易引起民怨沸腾授人于柄。因此我就想要从山东弄一批人口去辽东戊边,这里面就有两件事情要舅舅支持,一件是人口征集的问题,前者我已经同曾山说过了,男子三两银钱的介绍费,女子二两,孩童一两,在舅舅这里也是一样的条件,有拖无欠,回到辽东按人头付款;第二件事情,就是关于清河船厂的船工问题,他们就在上游三十里处,等会儿我就要直接过去锁拿这些船工船匠,带回辽东听用,希望舅舅能够支持;弟三件就是运输问题,还请舅舅牵线,将向必辉拉过来,到时候有您的面子在,我来同他谈,一船多少人,往山东运送的价钱;这三件事情还务必请舅舅成全才是。”略微思索了一下,他立刻明白了其中的关节,龙天羽的这件事情对李家来说只有好处没有坏处。其实龙天羽的海港建设放到辽东,李如松是拍双手赞成的,他们李家的根基就在辽东,想来如果海贸繁荣了起来,李家做为地头蛇必然也要跟着兴旺发达起来,这是没有任何疑问的。既然考虑到这点,李如松还怎么能不答应下来呢?自然拍着胸脯一副放心的摸样,向必辉他来疏通,当然银钱该收的还是要收,这点李如松是不会手软的。

    见李如松满口答应了下来,龙天羽自然知道这件事情如果有了李如松的支持,那么只会事半功倍,轻松不少。就在这个时候前面一阵欢呼之声,王七得意洋洋的拖着一个人形的物体带了回来,就听见有人高声喊道:“抓到罗祖了,抓到这个老家伙了~!”

    龙天羽同李如松两人听到这话面上都带着惊喜之色,龙天羽倒还好些,毕竟这件事情对于他来说并不算太过重要,李如松已经情不自禁的高声大笑起来,连连说道:“在哪里呢?人呢,快带过来。”也难怪李如松如此兴奋,要知道像罗教这种大型教派,说真的你要将它打净,在短时间内是绝对不可能的,那么朝廷以什么来论功呢,那就是匪首,如果你能生俘匪首,或是取了他的首级,这就算是大胜的依据,要是少了这个,你就是将整个清河镇的人头摆在上司老爷们的面前,人也不认可你的功劳,最后落个不赏不罚就算是最好的结果了,要不是有哪打点没有到位的,定你个无能的名义,剥职夺官也是常有的事。所以你说李如松能不高兴么,抓住了罗祖就等于宣布这场对罗教的歼灭战取得了胜利。

    王七骑着马匹拖着被绳套捆住的老人来到龙天羽面前,一个纵跳翻下马来,恭敬的朝着龙天羽行了个军礼说道:“大人,我将罗祖这老王八犊子给抓来了,咱们点了他的天灯为死去的弟兄们报仇吧~!”说到这里眼眶都红了,真的是在为死去的弟兄们而感到悲伤。

    上前拍了拍王七的肩膀,龙天羽看着这位身材高大的汉子,身上还插着五六支箭矢,知道他是个热心肠的汉子,但龙天羽此刻最高兴的不是什么抓住了罗祖,而是王七流露出来对于青年军战友和自己的认同感。只是面对现实,哪怕龙天羽恨罗祖入骨,也只能最后化作一声叹息:“好兄弟,谢谢你~!只是委屈你了,你要记住,这个罗祖是李大人亲自抓住的,不是我们,听明白了么。来啊,左右将这匪首押下去,等会儿再指认看看到底是不是罗祖本人。”

    听到龙天羽这话,王七一愣,他也是明军体制里面混出来的,没有脱离明军序列的时候就有过多次被人夺去功勋的经历。因此他立刻反应过来,他娘的这不会是这位什么李总兵弄的幺蛾子,抢夺属下的功劳吧。想到这里,眼睛立刻斜视了起来,面上流露出不满之意,在此刻的他看来,任何反对自己魁首的行为都是邪恶的。李如松带兵已久颇有观人之术,自然知道这位王七是一名实诚的汉子,再加上是他将罗祖亲自抓来,解决了压在自己心头的一块大石头,所以根本没有在乎对方的挑衅行为,只是笑嘻嘻的望着对方不出声。</P>
正文 第三百零二节 嫌隙,清河船厂
    更新时间:2012-03-15

    前文说道王七误会了龙天羽的功劳被李如松等人冒领,非常气愤。龙天羽见到此情此景,立刻明白王七误会了,他当然要安抚对方的情绪,说道:“王七啊,这事情你不用胡思乱想,和李总兵无关,是我个人的决定,以后我会慢慢告诉你的。现在你讲手下的弟兄们都收拢起来,我们下一步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明白了么?”听到龙天羽如此说话,王七面色才改善了一下,不再死死的盯着李如松不放,眼中闪过一丝迷茫之色,虽然他不知道龙天羽话里面的具体涵义是什么,但是他却观察出了,这话是龙天羽的真心话,看来其中应该是有些什么内情自己不知道的。于是他也不多说躬身朝着龙天羽施了一礼,然后犹豫了一下,又转身朝着李如松施了一礼,转身风风火火的执行命令而去。

    望着王七的背影,李如松感慨的叹息道:“果然是一员猛将啊,忠心耿耿让人欣赏。我就觉得奇怪了,你这小子手下怎么有这么多能人义士,也不知道你是怎么弄到收服起来的。”

    心里微微一笑,嘴上却是没有辩解什么,龙天羽自然不会给告诉李如松其中的诀窍,关键是一种精神的延续,是一种集体荣誉感的传承,王五哪些精英的存在是经过系统化训练的,而王七等人虽然没有系统化的学习,但是经过这段时间的接触,熏陶,言传身教之后,他和割鼻军是被这个集体的魅力、精神所吸引,慢慢的在同化转变之中。

    就在两人细细商谈对于运人事件有可能产生的一些疏漏,李如松的属下张瞎子,王大疤过来交令,说自己已经控制了整城的区域,现在只是在对一些局部区域的抵抗进行清剿。李如松满意的点了点,吩咐他们要仔细一些,让手下的兵丁别光顾着女人、银子,而忘了正事,要是让罗教党徒跑了些重要的头目,可是要吃军棍的。李如松如此严厉重视,他们二人哪里敢敷衍了事,立刻点头,转身下去监督去了。末了临走的时候,还用眼睛带着几分不满的瞥了瞥王七,这两个家伙认为王七抓罗祖是抢夺了自己的功劳,原本哪里需要他多事,罗祖哪老家伙本来就是瓮中之鳖,谁曾想一个不小心居然被这种外军的小子捡了便宜,眼见大功没了,他们能不生气么,这也是人之常情。龙天羽在一边看到了二人的神情表现,心中倒是没有过多在意,在他想来反正过后李如松也会同他们说清楚其中的缘由,误会自然也就冰消云散了,此刻的他正在极力安抚陈煜和刘润普二人。说实在话,李如松手下的大兵们对他们二人哪里会有什么讲究客气之说,态度粗鲁蛮横,他们身上的衣衫扯的是歪歪扭扭,陈煜的胳膊上还被乱箭射中,在此刻有了比较才能发现不同,陈煜和刘润普二人从李家军对他们的态度延伸到在龙天羽手下的日子,完全是一个天一个地,自然他们的心里面也就有了选择的方向。龙天羽倒是不管他们心里的想法,对这两个人龙天羽的态度是要用,但是要谨慎的用,现在同这两人谈话,就是要他们做两件事情,其一先去辨认一下罗祖的真假,如果是真的立刻回来禀报,龙天羽心里面另有计较;其二去做那些俘虏的工作,做到人心不散、这本来也就是留着此二人的根本目的之一。刘润普和陈煜二人还是非常识时务的,听到龙天羽的话之后,并没有推却自己有伤什么的,也是痛痛快快答应了下来,也是自己想要能够得到新主子的重视,总是要显露些本事出来的,要不然以后自己的地位总是难以保全的。

    就在陈煜和刘润普二人转身要走的时候,就听到身后传来一阵喧哗之声,孔辉满头鲜血跑了过来,嘴里不时的大喊大叫到:“管事大人,管事大人,出事了~!”

    皱着眉毛的龙天羽同李如松对视了一眼,眼下连罗祖都抓了起来,还能出什么事呢?他面带不满的望着孔辉跑着过来气喘吁吁的摸样,说道:“慌什么,天塌下来有个子高的顶着,切轮不到你孔辉跳出来咋唬,说说到底出了什么事情。”

    被噎了一下的孔辉有些畏缩的看了看李如松没有开口,心里立刻明白了几分,龙天羽立即开声道:“这是本管事的干舅舅,都是一家人,还有什么不能言语的,速速说来,别墨迹。”

    听到这话,孔辉还顾忌什么自然是一五一十的开始说了起来,刚才他在外面看守俘虏,一伙儿李家军打扮的士卒走了过来,见到有这么多女子再次,不由得污言秽语起来,什么老子在前面辛辛苦苦的打仗,你们这些所谓的锦衣卫就在后面捡现成的之类的话语不绝于耳。当然孔辉是保持了克制的态度,他怎么会不知道这些辽东李家和自己哪位管事大人之间的关系呢?有了这层关系在内,自然孔辉哪里敢拿出东厂的威风,只得忍气吞声的不说话。却不成想对面的士卒越说越邪乎,最后甚至上来对被俘虏的女子动手动脚,引起了一阵轻微的骚乱。这下孔辉不出头都不行了,要知道,善待俘虏可是龙天羽亲自下达的命令,如果完不成,或是出了纰漏,他孔辉可是下过军令状的,到时候怎么去向大人交代。于是他上前劝阻,却被人几下呼啦啦的推搡之间,真的直接对着自己就动手,打了个面上五颜六色,满面桃花开。孔辉好不容易被属下抢了出来,眼见场面乱成了一锅粥,知道这件事情已经不是自己能够控制住的了,于是急急忙忙的跑到这里来向龙天羽求助。

    耐着性子听完了孔辉的诉苦,李如松的面子有些挂不住了。说起来今天龙天羽这个角色扮演的非常到位,不但将所有的功劳全部让给了李如松,还同他商量了一条给银子的财路,这个时候李如松的心里或多或少的是带着几分愧疚、亏欠的心思。可突然有人来同他说,手下兵丁闹事,侵犯了龙天羽的利益,他那里还能忍耐得住,立刻翻身上马带着几名亲兵直奔城关外聚集俘虏的地方而去,这就要为龙天羽出头。龙天羽倒是没有说孔辉什么,温言细语安慰了他几句,也翻身上马追着李如松而去。在龙天羽看来,孔辉处理的非常到位,这个时候和友军发生冲突,不是什么明智之举,他为什么要下这么大的力气大力拉拢李如松,就是因为李家并不是上上下下都对自己友好,总是有人想着要挑自己的问题毛病,起着吞并昌盛号和青年军的心思,而对昌盛号、青年军来说,李家在辽东经营多年,乃是自己不可多得的盟友和天然的屏障,一旦失去盟友自然损失极大。从目前看,李如松则是其中的润滑剂,所以他必须牢牢抓着这位总兵大人不放引为己用,这也是为什么龙天羽要用各种各样的利益引诱拉拢李如松的原因。

    出得城门,龙天羽眯着眼睛观看现场,辽东李家军手持利刃虎视眈眈的盯着锦衣卫的校尉,而锦衣卫的校尉们,则是同样手持利刃,围成了一个圈子,将躲在他们身后的哪些罗教俘虏的老人、孩子、还有女子保护了起来。两边情绪都很激动,喧嚣之声不绝于耳,只是所幸两方都还在保持克制,没有真正的相互动手,看到这点龙天羽的心里面松了口气,只要没闹出大的纠纷就好。双方看到李如松过来,知道解决事情的人出来了,都默默的将刀枪收了起来。铁青着面的李如松策马来到人群中间,跳下马来,先是看了看锦衣卫,又回头望了望李家军,没有说话,只是淡淡的望了望李家军带头闹事的哨官问道:“姓甚名谁报上名来。”

    对面的哨官见李如松面沉似水的摸样,心里也在打鼓,咬着牙齿说道:“标下张德发,乃是左营后哨哨官,见过大帅。”此时王大疤和张瞎子二人也听到了消息来到了现场,正好见李如松问话,王大疤走上前去,附身到李如松耳边细细的嘀咕了一阵,李如松瞳孔微缩,度了两步,没有再说什么,而是大声的喝斥道:“乱军心,攻友军,我李家军没有如此混账的哨官,来啊,斩乞来报~!”此话一出,对面的哨官张德发面色刷就白了,硬着脑袋,梗着脖子高声喊道:“属下不服,凭什么斩我?大帅当初可是说明白了,清河镇里面的财物、女人任人取用,他们锦衣卫又没有功劳怎么就能有天大的好处。”说到这里,恨恨的望了一眼龙天羽,吐了口痰说道:“大帅可不要被这奸猾的小子蒙蔽了双眼,他是要来谋李家的基业的,天可怜见,我家老父就如此被奸人所害,死了个不明不白,龙天羽你给我拿命来。”说完就见他手中端着白蜡杆的长枪直接朝着龙天羽冲了过来。

    说真的到了这个时候,龙天羽也没有搞清楚,前面这位哨官似乎是对着战利品的分配公平不公平的问题而来,但到了后面越说越古怪,怎么就扯到我谋夺李家基业的事情身上了?但不管如何龙天羽始终保持冷静的态度,注意着事态的发展,他知道越是这个时候,自己越要控制情绪。刚才既然哪位王大疤在李如松耳边说了些话,紧接着李如松就要斩这位哨官,一定是有原因所在的,等会儿相信李如松会对自己解释。而眼下面对哪名哨官如若疯魔状的袭击,只是不躲不闪,只是暗暗蓄势,他就想看看李如松如何处理这件事情。

    边上的李如松面色变幻了几次,挥着手中的大刀,一刀就将那位张德发的头颅削了下来,用刀尖一挑,看都不看依然前冲几步才倒地的尸体,从牙齿缝里面蹦出来一字一句的说道:“谁敢不拿豆包当干粮,谁要是再对我这位外甥不敬,就是对我李如松不敬。”说完目光如电扫视了一遍站在对面呆若寒蝉的李家军们。王大疤望着倒在地上张德发的尸体咽了咽口水,跺了跺脚,恨恨的望了龙天羽一样,叹了口没有再多说什么,直接转身走了。

    回过头来李如松面上带着勉强的笑容同龙天羽说道:“好外甥,你别和他一般见识。这小子的爹是张强~!”说完回身同手下的兵丁说道:“去把他抬下去,报一个战没,唉~!”

    李如松提起了张强,龙天羽这才恍然大悟,原来是他。就是当初在对努尔哈赤作战里面杀掉的亲李成梁派系的将领,嗯,当时给的借口是一样是剿匪过程之中战没,看来是他的儿子受到了朝廷的荫赏,最终入了李成梁的亲兵队之中当了哨官,这就难怪这家伙对自己如此刻骨的仇恨,原来弄了半天就是这么个因素在里面,这就让人明白了。果然天下没有无缘无故的*,也没有无缘无故的恨,看来这小子怀恨在心,一直想要报仇,因此没事找事希望能通过俘虏战利品的归属问题挑起两军的纠纷,进而最终为自己的爹爹报仇寻找机会,却没想到李如松如此犀利,居然连说的机会都不给他当机立断就扼杀了这股报仇的幼苗。也是,从根本上说,现在的李家和辽东龙家在京城之后,两边的联系更加的密切了,郑贵妃、皇上,包括这次李如松能够复起,多多少少都是同龙天羽有关系,在这么关键的时刻,李家怎么可能对自己有所挑衅的举动呢,刚才李如松的举动一方面是做给李成梁的下属们看的,一方面则是专门做给他这个干外甥看的,前者的缘由,实际上就是李家军之中,仇视青年军的动作一定不少,那批战死的军官可不是一个两个,他们的后代可是不少,亲朋好友也少不了,想来对自己必然是充满了仇恨,而这帮人的同情者也大有人在,所以这位张德发的行动只不是展露出了冰山一角罢了,以后弄不好还会有同样的事情发生,李如松如此雷霆手段扼杀苗头,也是迫不得已,为了维护住两家的关系。至于后者的意思很明确,你看清楚了,我李如松、李家以前的哪些不好的事情全部割裂,绝对不会有什么秋后算账的事情发生,咱们之间是坚定的盟友,绝对没有其他因素可以动摇这一点。轻轻叹了口气,龙天羽知道这里面的孰是孰非很难去用一个正义和非正义去判断,李家在辽东对于自己动手,也是基于某种利益上面的紧迫性,只是在错误的时间,错误的地点,做了一个错误的举动罢了,而张强则不过是利益斗争的牺牲品。说真的要是自己生在李家的话,也极有可能这么去做,这是利益决定的,是不已个人意志为转移的决定。就如同今天李如松做出的举动一样,同样只是受到了利益的驱使,他考虑的是家族的命运得失,而不是从什么感情、亲情方面出发,也许今天李如松能够对这位张强的后人如此绝决的抛弃,日后一旦龙天羽危及到了李家利益的时候,作为李家的长子,家族的传承延续落在了他的身上,自然也不会因为个人的感情喜好,对龙天羽这个干外甥容情,一定也是同样毫不犹豫的挥刀斩落,这就是大丈夫本色。不管如何,龙天羽知道,今天自己要承李如松一个人情,当然这个人情到底怎么还,他还没有想好,但现在李如松这个人总是还要结好的,但是想到这里,龙天羽实心诚意的向李如松作了一个揖说道:“多谢舅父如此支持~!”。李如松叹了口气,没有多说什么,挥了挥手直接走开。

    此时,孔辉颠颠的跑而来过来,点头哈腰的喊着:“大人~!”眼睛却在斜视倒毙在地上的尸体。

    看了看李如松的背影,龙天羽说道:“集合队伍,留两个小队下来看守俘虏,其他的人跟我去干活,还有活计没干完呢。”孔辉虽然刚才的是非并不是他自己招惹的,但此刻的他却依然是一副小心翼翼的摸样,深怕有什么举动不妥,触及了龙天羽的眉头,立刻恭身行礼转身整顿队伍去了。就在这个时候陈煜和刘润普过来了,他们先是同龙天羽说了,咱们抓获的罗祖是真的,是本人,龙天羽听完立刻有了自己的计较,这个罗祖是不能留,因为陈煜所说的罗教银库的事情,龙天羽这是要杀人灭口,坚决不能让罗祖泄漏银库的秘密,一旦要是银库的事情泄露了出去,恐怕大批的苍蝇将如同闻到了臭肉的味道一样,必然接踵而至,到时候可就不好吃独食了。当然杀罗祖这个事情,必然是要和李如松商量的,至于王强、还有*,龙天羽是根本当做不存在,我杀了就杀了,你能鸟我么,我又不归你们管辖,又有充足的理由做这件事情,有本事去皇帝陛下面前打官司去。龙天羽如此这般同李如松一说,毕竟现在罗祖在山东罗教的威信还比较大,还有很多残余分子没有抓出来,因此为了以防万一,被人劫走,还是杀掉为妙,如此不但可以断了罗教的精神支柱,而且可以揭破罗教罗祖乃是什么天神下凡的谎言。仔细思考了一下,李如松认为龙天羽说的很有道理,虽然他更想押送回京师献俘,但是的确有可能夜长梦多,也就点头同意了。于是龙天羽回头就将看押罗祖的王五唤了过来,吩咐立刻处死。王五领命而去,片刻之后拿着罗祖的人头回来复命。望着血迹斑斑,白发苍苍的人头,龙天羽不由得心里面产生了一丝叹息,说起来罗祖也是一位能人,以一举之力居然将罗教发展到了如此的地步,最后也不过落得一个身首异处的下场,说起来自己还是帮了这位罗祖,要不然等押送回京中,估计不说千刀万剐,至少一个腰斩是少不了的,要多受不少的罪。处理完罗祖,龙天羽将一干将领集合起来,分配好了各自任务,留下来一个中队看守俘虏,他自己亲自带队去了这次重头戏的地方清河船厂进行围捕。毕竟这所有的一切,起因都是因为龙天羽想要得到清河船厂的船匠而造成的,如果不及时过去的话,万一哪里被人鼓动,得到了罗教覆灭的消息,在怕被牵连的情况下,要是出现了大面积的逃亡,到时候可就不好将人集中带回辽东了,而如果缺了哪些懂技术的船工船匠们,自己的港口计划必然受到非常大的影响,最起码速度要缓慢很多,这是龙天羽绝对不想看到的。

    清河船厂位于清河镇三十里处,身处一处河湾之内。眼下才晚秋秋的节气,河风习习,吹得人浑身冰凉,满天莲花云随着风缓缓移动,树影婆娑中一轮浑圆的月亮当空,显得恬淡安谧,可就在这原本应该宁静致远的地方,月下的人们却无法平静下来。说起来三十里的距离,但是由于清河镇和清河船厂之间的是一片片的开阔地,所以那边火光冲天,染红了半边的黑夜,船厂这边是看的一清二楚。原本早就应安歇的船厂船匠、船工们此时都望着远处通红的天边面上流露出了担忧之色,各个窃窃私语,一副人心惶惶的摸样。

    一位白须老者,站在哪里一动不动的望着远处的火光,边上围着几名似乎是船厂里面的比较有身份地位的人,其中一名圆圆脸的老者对着老人说道:“九公,您老可是要拿个主意啊,到底咱们是逃还是留?这么下去可是不行,刚才去那边打探消息的可是回来了,说清河镇眼下就被官兵为了个水泄不通,正在四处攻打罗教呢,眼下说不准等会儿就要到我们这里来了。”说到这里,望了望四周压低了声音说道:“这是有我压着呢,要不哪些信了罗教的孩子们都要去什么救援罗教,这不是找死么~!我早就说过别入罗教,别和朝廷作对,看看现在成什么样子了,大祸临头了,弄不好我们都要被官兵割了脑袋去,当成罗教党徒报功。”

    “呸,我说冯老二,你能不能不事后诸葛亮?当初罗教刚来船厂传教的时候,不知道是哪一个先投身过去,恨不得将来传教的传头叫爹叫娘,那副亲热的味道,是人都看了腻歪。哦,怎么,现在开始对罗教仇恨了,嘿,我看官兵来了,第一个就将你的脑袋割了去,反正我们家也没有当上什么罗教的小头目,来了也不怕,法不责众么,倒是你要小心了。”边上的一名布衣老汉,看来平日里就同这位冯老二不对付,所以言辞之中充满了幸灾乐祸。

    冯老二气得跳了起来,上前一把抓住布衣老汉的衣衫,恶狠狠的说道:“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马三你难道没有供奉罗祖,前次你们家三儿生病了,不是还请来了罗教的仙师弄什么符咒之类的东西,弄了半天么,你以为你屁股就干净,信不信我现在就大嘴巴抽你?”

    马三哼了一声,满脸做出一副不在乎的模样说道:“哪又怎么样,这山东有多少人没有请过罗教的人到家里来驱邪避凶的,要这么也算是罪状恐怕整个山东的人都是罗教。怎么你想抽我,省省吧,哪传法的传头说是出去探虚实去了,肯定是跑掉了,怎么你以为还是他给你撑腰的时候么,嘿,别作梦了。”这番话气的冯老二就要动手,马三自然是不可能束手就擒,于是两人扭打起来,现场一片混乱,其他围观的老人也没想到这两个人一把年纪了还如此的脾气火爆,说打就打起来了,有拉架的,有叫骂的,有默默流泪的,乱成了一锅粥。

    突然重重的哼了一声,立时马三和冯老二两个人手脚缓了下来,这是中间那位老人发出的声响,就见他声若洪钟的说道:“打,往死里打,这时候打死了省事,省得等会儿还要人官军动手。唉,当初罗教来了,为什么我没有反对大家伙儿信奉,就是因为它势力太大,咱们这些草民哪里能够反抗的了,所以不得不信,不信就要全家遭殃,不信就要被人弄死。现在朝廷的官兵来了,罗教还能长久么?你们要还是认我这个村老,认我张久明,就听我的,两件事情,第一件,将船厂的孩子、女人、年轻人都打发到后山去躲一躲,什么时候出来等我们的通知,第二件事,村子里面的老人将各家各户值钱的家当全部留下来,好孝敬官爷,希望能买我们船厂之人一条性命。其他的老头子们,咱们也活了这么久了,就留下来一起等候朝廷大兵的到来。但有一条我们必须统一口径,绝对没有任何人家信奉罗教,有也是被逼迫的听清楚了么?至于最后什么命运只能听天由命了,眼前这时势,哪里轮得到我们小民说话。”其他老人听到村老,知道这也是唯一的办法,不由得点了点头,转身去发动各户的乡民去了,片刻之后,一阵沸腾之意顿起,哭爹喊娘,呼儿唤女之声不断,船厂的青年人护着女人和孩子往后山逃去。张久明望着远去的人群,心里头也不由的叹了叹气,说真的他有着举动也是迫不得已,说起来官兵如匪的道理他怎么会不知道,眼下让乡民去后山暂时躲避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人为刀俎,我为鱼肉么。

    好一阵喧闹之后,船厂恢复了平静,张久明回头看了看留下来的二十多位老汉,倒是暂时将心烦丢开,笑着说道:“好了,各位老弟何必哭丧着脸,咱们弄桌酒菜好好吃喝一回,就是要死也要落个饱死鬼,想来就算官兵不讲道理,拿了我们的钱财,割了我们的头颅回去请功,也能满足了吧,只要不祸及子孙就是罗祖保佑了~!呸,瞧我这嘴巴,什么狗屁罗祖,是菩萨保佑。”他这么一说船厂的老人们各个开怀大笑了起来,皆说道:“村老说的在理,就算死咱们也不能饿着死么,来来,我们一起去寻些吃食下酒。”你还真别说,不消小半个时辰的功夫,这些老汉们就凑出了一桌酒席,你一杯,我一口的吃喝了起来。

    当龙天羽带着锦衣卫进船厂的时候正好看到了如此的情景,不由得目瞪口呆,不知道应该作何反应。见坐在中间吃喝的一伙老汉,孔辉忍不住了,要知道他平日里也是官老爷当惯了,哪里看得这副摸样,立刻就想上去掀翻桌子,在他看来这小民不知道害怕天威,居然吃肉喝酒,视朝廷为无物,那还了得?刚骑马走过来每两步,就被龙天羽一把拉住,要知道今天龙天羽来,可不是为了什么杀人立威而来的,他是要得到这帮技术人才为自己所用,因此不到逼不得已,他是不想动用武力的,因为这个世界上武力这种东西,威慑比使用更加惯用。

    翻身下马,龙天羽带着几名护卫走上前去,笑嘻嘻抱着拳行了个礼说道:“小子这厢有礼了,大明东厂颗管事龙天羽见过各位村老,请问各位老人村子里面的人都到哪里去了?”

    村老们面面相觑,其实刚才官兵进村而来他们都已经观察到了,心里充满了害怕,只是张久明按住了大家的举动,在他看来,官兵要杀自己,你就是怎么哀求都没有用,要是不想杀自己自然有不想杀的理由和道道,所以不在于表面的而礼节。于是各位村老们各个都面色如土,静默无声的坐在哪里都不出声,有哪胆子小的已经浑身颤抖起来。就见张久明咳嗽了一声,站了起来,一躬到底,说道:“大明嘉靖三十年秀才见过管事大人。”弄了半天怪不得这些老人服从这位村老的指挥,原来是中过秀才,有功名在身的主儿。但此刻正因为他有见识,却知道今天的事情估计是不可能善了了,要知道对方是谁?乃是东厂廷尉,这种人物被士大夫的宣传,在民间早就是臭大街的名声,贪婪、残暴、酷厉、狠毒都是负面形象,如此人物来清河船厂,那么大家能讨得好去,但是不管如何人死架不到,越是这种没有底气的时候,自己必须绷着,要知道在自己身后还站着大大小小的一种清河船厂的晚辈们呢。

    听到这话,龙天羽心里面是一喜,好,有功名在身就好,这就好说话了。连忙侧身扶起了张久明语带亲热的说道:“老人家,哪里敢当您行礼,太祖爷就说过,六十岁以上长者是见官不拜的,更何况您还有功名在身,当不得,当不得~!”

    张久明虽然没有最终考取功名,但是他可是去过北京参加会试的,哪是见过世面的主儿,见到龙天羽如此对自己客气,心里面是松了一截,知道礼下于人必有所求,于是也就顺坡下驴,站直了腰杆,嘴里面说道:“不知道大人来此地到底有何贵干?”

    此时王五走过来,附耳在龙天羽身边低估了几句,退了下去。龙天羽眯着眼睛打量了一下对方,刚才王五说船厂里面是一个人都没有,也就是说硕大的船厂只有这帮老头子。听到这个消息,龙天羽知道这位老爷子在跟自己打马虎眼,他虽然不知道自己来这里是干什么的,但是一定知道自己来是同罗教有关系,所以提早就让船厂中的青壮、孩子留了下来。笑嘻嘻的拱了拱手,龙天羽先不答他的话,而是朝着在座的老人们都拱手施礼说道:“哎呀,本官深夜剿匪,路遇匪徒,经过此地,倒是给各位乡老们带来了不便多有,惊吓了诸位老人,这样借花献佛,敬大家三杯,也算是我这里给你们赔罪了”说完也不等这些老头反应,直接拿过酒坛子咕咚、咕咚一口气连喝三碗,长呼了一声,赞道:“好酒,这酒有年头了。”

    张久明早有了死的觉悟,哪里还会顾忌你是什么朝廷的命官,不卑不亢的言道:“大人谬赞,这坛酒原本是我的白事酒,怕以后没有机会让大家喝了,所以提前起出来给大家尝尝滋味。”白事酒又叫长寿酒,在大明乡村有个习惯,一家如果有老人到了六十岁,就要藏起一些酒来,到死的时候,作为喜丧办理,拿出来分给众人喝,这叫做分寿,寓意所有喝了这个酒的人都能够如同藏酒的主人一样,长寿无忧,身体康健。

    咳咳两声,龙天羽听到这老头话中有话,骨头里面有骨头,一副身死置之度外的摸样,就知道今天的事情难办了,这帮老头各个都是混不吝,看来用些手段是必须的,要不然还不要被人顺杆怕么。点了点头,龙天羽没有生气,依然笑嘻嘻的摸样望着张久明,只是挥了挥手,示意下面的人将路上抓的人带上来,于是推推搡搡之间,一名五花大绑,身穿红袍的汉子被封住了嘴巴拖了上来。满桌的老汉见到这个人心立刻噗通、噗通的跳个不停,此人不是别人,就是清河船厂的罗教传头,这个人落到官府的手里面,自然是可不是什么好事情,这就是铁证,有的老汉吓得再也挺不住了,刺溜一下软倒在地,被其他人连忙拽了起来,扶稳坐好。嘿嘿一笑,龙天羽轻描淡写的说道:“各位老人家,兄弟我这次说白了,是奉皇上钦命前来剿灭罗教,刚才在半路上抓到了这名教匪,他同我们说,这清河船厂是早就已经皈依罗教了的,要带我们来看看,好主动反正,不知道有这么一回事,还是没有这么一回事啊?”

    张久明根本不在乎龙天羽话中的意思,也不在乎龙天羽话中威胁,在他看来既然对方有所目的,眼前用这种手段也是应有之意,又打又拉么,淡淡的笑了笑说道:“大人说得好,却有此时,我等这些人就是罗教的信徒,犯了朝廷的王法,自然是要服从朝廷的法度,所以还请取了老夫等人的项上人头回去交差也就是了。”说完接着拍了拍身边的一口麻袋,接着道:“这里还有些许孝敬,还请将军大人笑纳,所求不多,只求大人不要殃及无辜,我等老头子到了阴曹地府自然要给大人立上长生牌位,日日供奉,朝朝参拜。”

    噗嗤,龙天羽没有说话,边上的周卫石乐了起来,这位龙天羽的金牌打手站了出来,朝着张久明用手指了指说道:“怎么,看来老头儿你是承认你是罗教党羽了罗?无辜,狗屁无辜,你既然有功名那么我来问你,家主为党羽,家人如何处置,你不会不知道吧?”此刻的张久明听到周卫石的话面色立刻一变,刚要说话,周卫石却不给他说话的机会,而是一口气说道:“家主为党羽,家属流三千里,这还是轻的,要知道罗教可不是良善教派,它可是顶着谋反的罪名,如此你们的家人就不止是流三千里了,而是满门抄斩的罪过,现在你们还要认自己是罗教的党徒么,是你,你,还是你要认?你们要认,可以,来,左右给我拿纸笔来,让他们写下供状,我倒要看看,又急着脱罪的,还没有见过急着认罪的人儿呢。”

    这话一出,满桌子的老者都慌了,哪里还顾得前面所说的统一口径,单单他们死算不得什么,要是儿孙后代全部披上了反贼的名声满门抄斩,或是流三千里,哪不是全玩蛋了?于大家伙儿,连忙噗通一下跪倒在地,各个磕头如鸡啄碎米,口中称道:“大人,大人,我等不是罗教党徒,和我等无关,哪是诬陷,哪是陷害。”</P>
正文 第三百零三节 契约,分赃,反应
    更新时间:2012-03-16

    龙天羽见状默不出声,任由周卫石发挥,就见周卫石面上带着不屑,接着说道:“陷害?他为什么不陷害我,陷害他,就只是陷害你们?难道跟你们有仇不成,所以啊,你们这些老儿就是奸猾,好好同你们说话偏要装出一副大义凛然,从容就义的摸样,莫非真的要我家大人办了你们不成。行啊,你们要真的是给脸不要脸,都不用我家大人动手,我就直接带人去将你们满船厂的人搜出来,抓回去当成谋反逆党处理,统统作发了,你们信是不信?”

    张久明叹息一声,此时洞明世事的他自然知道,什么是人性,倒是不责怪这些老者,只是坐了下来拿着酒杯,颇为淡定的问龙天羽道:“大人,您有什么打算和条件,直说吧,只要我们一定尽力照办也就是了。”

    望着张久明的摸样,龙天羽没有急着谈条件,反复看了对方几眼,他知道这个家伙一定是别有洞天,另有内情,按照道理来说朝廷的匠户是贱役不可能参加科举考试,那么这老头儿到底是用什么名义去参加科考的呢?当然这里面的事情,现在没有必要细究,事后查探也就是了。点了点头,他低声问道:“季明轩这个人,请问张先生认识么?”

    “季明轩,季明轩,难道是被李大头害死全家的哪个观星大师?”张久明略想了一会儿,叹了口气,摇了摇头,说道:“真的是冤孽啊,李大头原来是咱们清河船厂的船头,当初也是看中了季老头家中的闺女,硬生生的将人全家逼死了,唉,不过也是善有善报,恶有恶报,不是不报,时候未到~!前些日子,罗教来了之后,这李大户的全家也被弄死了,”说到这里用手指了指说道:“这事情不就是他干的么,大人您为什么这么问,难道和季老头有些瓜葛?”

    呵呵,点了点头,龙天羽笑着说道:“不错,这位老人家正在我家中的船行工作,我这次回来原本也是向提他报仇出气,却没想到仇人已经死去,这倒真没想到,可惜了。”

    一边的一众老者听到龙天羽的这番话,心里总算是松快了些,想着要是熟人可就好,也许今天能幸免于难,各个眼里面都流露出希冀的眼神,嘴上自然是什么大人侠肝义胆,大人义薄云天之类的讨喜话儿不断。龙天羽眼光一扫,很清楚这些老头儿在想些什么,但有些事情不能急,心急吃不了热豆腐嘛,他回头望了望张久明,神闲气定的说道:“各位,今天我来呢,一则是要给季老先生出口气,报私仇,二则也是有求于大家的。”

    张久明听到这话,身子坐直了起来,他知道,戏肉开始了,朝龙天羽拱了拱手说道:“大人有话不妨直说,小老儿们定然洗耳恭听也就是了。”龙天羽回身要孔辉等人外面布置警戒,自己则是将铁卫放到了内圈之中,防止有人听到自己的谈话,接着一个个的将跪倒在地上的老人扶了起来,请他们坐下,慢条斯理的说道:“其实也没什么,我是来请贤的,是为了请你们去辽东做工的。我听说清河船厂乃是北方最大的船舶修理厂,所以再次特地登门想请诸位一起去辽东,选一处良地重新建造一所大的造船厂,不知道各位意下如何啊?”

    听到龙天羽这么一说,各位现场的老头,更是各个闭嘴不言。要知道哪个年代可不是现代,人对于乡土观念特别看重,讲究的就是老死故乡,这些人都是老头子,原本思想就守旧,哪里肯轻易离乡背井去另外一个陌生的地方闯荡,自然都不愿意说话。倒是张久明心里有一本账,知道这前面的一切都是为了这个结果的铺垫,如果要是不答应对方的要求,那么最后的结论是什么可想而知,肯定各种各样的手段都用上来了,所以推拒的话都不用多说,只问条件就好了,争取多一些好的条件比什么都要强,这也是从最实际的角度看问题。

    龙天羽自然明白这老头上道,既然上道他是不会给上道的人设置障碍的,于是说道:“这样,你们呢,全村迁移辽东,我给你们一人二十亩地,然后发三十两的安家银两,至于船工么,每人每月三两银子的工钱,管三顿饭,干得好年终还有奖金,不知道张先生觉得如何?”

    嘶一声,在场的众人都倒吸了一口冷气,不是吧,这么好的条件,要知道以船厂的船匠船工们的劳作收益来看,一年到头都不可能有这么多的银钱落入袋中,最吸引人的就是二十亩地,船工们虽然在船厂边上的荒山偷偷开垦了一些荒地种粮食,但哪是黑户,都是只敢偷偷的弄,如果放到光天化日之下的话,别的不说,就是朝廷的税赋都要让人断了嚼谷,压的喘不过气来。立刻冯老二性子急,问道:“哪二十亩地给地契不?”

    呵呵一笑,龙天羽说道:“给,不但给,还免一年的钱粮,你们觉得如何?”

    马三也大着胆子问道:“哪你怎么能保障自己说话算话呢?万一到时候变卦又怎么办。”

    点了点头,龙天羽认真的说道:“咱们订立契约,见一切条条框框写下来,如此你我之间既然有了这张契约大家自然双方都有了保障么,还有什么不信的呢?”

    张久明心里,渭然叹息一声,望着边上几名老人动心的摸样,他知道是不可能阻止的了,说真的眼下这种状况你不去都是不行的。于是他拱了拱手道:“龙大人,您看这样行不行,这事情呢,既然是村子里面的大事,自然要全船厂的人公推决定才行,总不能我们几个老汉就将事情定了下了吧,能不能等人都回来全了再说呢?”

    他刚说完,这边周卫石就嘿嘿一笑,皮里阳秋的说道:“张先生,您以为这是我们大人在求您们么,这已经是够客气的了,要照着我说,就是直接将你们拿去辽东,哪里有这么多说头,说破大天去就你们勾结罗教这一条,就能让你们整个船厂全部遭殃。可我家大人仁慈,也不想将事情做绝才有了这么一层,你满大明打听打听,这么优厚的条件还有哪里有的?你还在这里肆意推诿,你到底想要干什么?难道真要撕破脸皮么?”

    回头看了眼周卫石,龙天羽面上带着很生气的摸样说道:“胡闹~!你们这些人怎么搞的,怎么对张先生不敬呢,太不像话了,下去,有你们说话的份么。”周卫石面上挂着讪讪的意思,嘴里面说着歉意的话,屁颠颠的退了下去。

    张久明哪里不知道,周卫石的话就是龙天羽的话,眼下形势比人强,你还能说什么呢?回头看了看诸位已经满脸写满了渴望的老头子们,只能代替村民答应下来。见张久明点头,龙天羽倒是没有表示什么,但是那帮老头子们都欢呼了起来,几个人就要立刻到后面去将家人拖过来赶快把契约签下来,深怕龙天羽要是反悔了哪该怎么办。看着对方急迫的心情,龙天羽也不由得感叹道,这天下最厉害的武器不是刀枪,不是什么官威,而是实实在在,能够让人摸得到,看得见的利益,只有这种东西才能将一个人的积极性发挥到最大。明白这一点的龙天羽,自然之道接下来应该怎么做,挥了挥手,有人就从后面的马背上写卸下来几个大箱子,哐当一下丢在了地上,然后龙天羽一个一个的亲手将它们打开,里面立刻露出了白花花的银两,十两一锭整整齐齐的码在一起。对面原本还有些犹豫的老头们这可就不得了了,先是使劲揉了揉自己的眼睛,发现自己并没有眼花之后,轰的一下,都跑开了,一时之间现场就只剩下满桌的残席,还有张久明一个人坐在席间闭目养神。

    龙天羽此刻淡淡的笑了笑问道:“老人家您怎么不去请家里人过来呢?“

    面上带着三分明白的神色,张久明依然是那副清风云淡的摸样讲道:“我就是一个孤老头子,一人吃饱了全家不饿,哪里还有什么家人。您刚才说的千好万好,我都信,只是有一点还请大人明察,我等都是山野草民,日子也不求有多少富贵荣华,只求安安稳稳的能够为活着也就够了,希望大人能够明白这个道理就好。”

    皱了皱眉头,龙天羽深深的对视着张久明的双眼说道:“我这个人不会说假话,我既然答应了你们的事情一定做到,别的不说你们的生活必然要比这里好多少倍,等日后生活好了之后,我还要。当然我光说是没有用的,你听其言,还要观其行,以后如果有什么问题,可以主动找我,只要我说过的话都能算数。再有,老人家,我想呢,您老德高望重,以后船厂建立起来,这里还是需要您来主持大局才好,不管是银钱发放,又或是民事纠纷,都需要你来发挥作用呢。”语带真诚的说了这么一番话。

    “既然大人如此信重,老朽也就不虚伪客套,一定当仁不让当好这个所谓管事。”张久明原本前面说那些话就是不大信任龙天羽的说法,现在既然龙天羽主动提出了希望能够代理自己,自己上去总是能对乡民们做些有益处的事情。

    话刚说到这里,后面传来了一阵繁闹的声响,一阵阵的人流拖儿带女,牵猪赶羊,回到了船厂之中,人人到了眼前第一件事情就是双眼对着地上装着银子的白花花的银箱发出叹息之声。也是,你要这些乡村百姓们,面对这么多银子不心慌意乱,哪是绝对不可能的,这些百姓们也许一辈子也就见过一两、或是二两的银钱,就已经是了不得的事情了。望着面带质朴的乡亲们,龙天羽心里面知道这些人就是托起自己理想的翅膀,叹了口气将对付这些人的重任交给了周卫石和孔辉,转身离去,毕竟这里的事情完了,可清河镇那边还没有完全收尾。

    当龙天羽回到清河镇的时候,整个镇子已经完全陷入了一片火海之中,可以说除了被龙天羽保护起来的一些人之外,其他的都被李如松屠了个干干净净,从上到下一个都没放过。望着眼前的大火,说真的,虽然前面他想着不管不顾李如松如何做,但是真正看到了结果,他的心里面却还是有些难受的,可有什么办法呢,人有时候就是如此,很多时候要去做出违背你个人意愿的选择,不管是今天的屠城,又或是下一步从山东贩卖人口去辽东的行动,想必其中都会引起很大的波澜,甚至会有相当多的无辜善良的草民在这种行动之中丧失自己的家园,失去自己的性命,可没办法,龙天羽必须这么,他一定要这么做的。

    李如松见到龙天羽的面笑容依然保持这亲热,很明显刚才斩杀张德发的心气已经过去了,恢复了正常,龙天羽自然不会与之结仇,哪壶不开提哪壶,笑着说道:“恭喜舅舅,喝喜舅舅,大功定鼎,想来皇上面前必然能够被高看一样啊~!“

    志得意满的李如松,故意流露出了几分谦虚之色说道:“哪里,哪里,这还不是靠着你这个好外甥的鼎力相助,还有战士们的用命,友军的配合,这才有了此次大捷。更何况说起来,这也算不上是什么大捷,要知道不管如何,辽东一脉哪是见惯了塞外蛮人的强悍,这些所谓的罗教党徒充其量是跳梁小丑罢了,当不得什么真正的敌人。“

    正说着边上有一个豪迈的声音哈哈大笑起来,从这个大笑声之中可以分析出,发出笑声的人心里面也是非常愉悦的。龙天羽和李如松回头望去,原来是向必辉骑马一路小跑过来,满面春风翻身下马,人未到,声已到开口说道:“这话李大帅可是说的有些过于谦虚了,胜就是胜了,咱们还管他娘的是怎么胜的。只是么这功劳二字,不知道李总兵应该如何写呢?”好嘛,向必辉这是赤裸裸的来要好处来了,他可是不客气,从称呼就能看出,先是李大帅,意思是这个战役你拿大头我没意见,谁叫你是皇上钦定的大帅呢,但是后面才是关键,后面的称呼改为总兵,则是说,你别忘了归根到底你我都是平级的,谁也不必谁高明些,所以在功劳方面你手腕可别抖,要是偏了歪了,那么我可是不能忍受的。

    听到向必辉这番话,李如松心里面大怒,他娘的,这小子是不是不知道马王爷有几只眼,一个幸进之徒,当上了水师提督就有些找不到北了。也不看看老子上阵杀敌的时候,你可能还在你娘的怀里面吃奶呢。只是有些话自然不可能放到表面上来,毕竟龙天羽提前打了招呼,很多事情还要向必辉支持,在说了龙天羽自己的功劳根本不要,自己还能说什么,于是李如松也是哈哈大笑起来,指了指向必辉说道:“老向啊,你这人什么都好,就是有些山西老抠的意味,得得你也别再这里咧咧了,你不是要功劳么,来来,”说着一把扯着向必辉来到了后边指着正在忙碌工作用石灰腌制人头的兵卒们说道:“这里的人头咱们一人一半,所有二十三个大弟子的人头你十三个,我十个,我多一个罗祖的人头,老弟你看如何?”

    听到李如松的话,向必辉有些不敢置信,顺着他的语气重复了一遍,一时之间喜出望外,说真的他原来过来,也没有想到能从李如松这里捞到什么天大的好处,虽然平日里没有同李如松共过事,但是他这个人不喜欢分功的陋习是人尽皆知,只要多少能够分润些,让自己的战绩说得过去也就可以了,却没料到突然天上直接掉下来如此大的一块馅饼,让人真的是没有想到。此刻的向必辉也不傻,精明的很,他心中立刻闪过,礼下于人,必有所求,当然你李如松不说,我是肯定不会提这个茬的,于是面上装的一副莽撞星峰的德性,嚷道:“那就多谢老兄了,小的们,来啊,给我搬啊~!”哗啦从后面奔上来一批士卒就要动手。

    李如松气的眼睛一翻,原来怎么没发现这个向必辉居然如此的无赖呢?他当机立断,有些气急败坏的喊了句:“慢着~!急什么,我还的话还没说完呢,我说向提督,你不是急得这一时三刻也等不及了吧,哪可就吃相太难看了。“

    根本不在意李如松嘴上的语气,向必辉哈哈一笑,手挥了挥,制止了正在搬人头的举动,说道:“就知道你老哥不能这么白白便宜了我,说吧,有什么附加条件,只要我能做到的一定尽力,你老哥上道,我也不能不识相不是?”

    李如松嘿了一声,说道:“这次咱们这么顺顺利利的将罗教清剿完了,你就不感谢感谢人龙管事?最后末了人一个人头都没拿全部给我们请功用,这点用心,你自己掂量掂量吧。”说完没有理向必辉的话语,反过头来看了看龙天羽,示意是他说,还是自己来说。

    龙天羽望着对方向必辉的面上的疑惑,他知道有些事情还是自己来说的好,于是就语气客气的说道:“想必提督大人已经知道辽东要开辟新的港口的事情,因此在下要借水师的船只装运一些人到辽东去用来修建港口,每一船给您五十两的运费,另外再给每船三十两的餐费,但是这所有的一切都必须有一个先决条件,就是船上尽量不能死人。不知道您能不能同意。”听到龙天羽的这话向必辉深思了一会儿,太后将他放到蓬莱,里面也有就近监视龙天羽动作的意图,只是么监视归监视,谁也不可能和银子过不去不是?自己不吃不喝,可京里面哪些大佬们都是要孝敬的,再说了毕竟不管怎么说这个龙天羽,也是太后他老人家的侄女婿,说破天去也是一家人,没看到李洛到了洛阳来,李家没有人派人过来抓她么?太后也没有出声么,就连哪英国公的府邸也是屁话都没多说一句,这说明了什么,说明了不管是太后,还是武清侯李家对这件事情都是默许的,换句话说,对龙天羽这个侄女婿并不挑剔。既然如此,自己何必太执着了,弄得一尘不染的摸样,更何况运人去辽东原本太后就有这个打算,要不然也不会发生其家奴失踪的事件了,因此不管从任何角度分析,自己都必须卖这个人情给龙天羽,再说了白花花的银子到自己的手上,谁能和钱有仇呢?想到这里,向必辉还说什么呢,拍了拍龙天羽的肩膀说道:“哎呀,这么客气干什么,什么钱不钱的,提钱多伤感情,都是一家人,不说两家话~!你只要有人,咱们就有船,就算是我耽误了朝廷的大事,也不能耽误你这位新姑爷的大事啊~!至于死人的问题么,这个你放心,我一定给你做的漂漂亮亮的,当然你知道海上行船不必路上通路,有些事情是非人力不可控制的,我只能说尽力而为这四个字。”说完,哈哈大笑起来,一副爽朗豪气的摸样,但心里面怎么想只有天知道了。

    很好,龙天羽要的就是这种结果,他其实同李如松、向必辉谈买卖,本身就是将对方拉到自己船上来的一条路子,要知道不管是辽东李家,还是蓬莱提督这个关键的位置,对于龙天羽今后的发展都将会有必不可少的推动助力。所以对这两个人都必须尽力的拉拢过来,所以关于向必辉的戏谑之语,他一点儿也不生气,只是拱了拱手说道:“哪就多多拜托提督大人了,只要船到辽东,必然是船到银到,绝不落空,下次去蓬莱回辽东的时候我会先将餐费给您备上的,一切就有劳大人费神了~!“

    几个人正谈的火热,从后面突然又冒出一个声音出来,带着冷森的语气说道:“好你个李如松,居然行得如此孟浪之事,竟敢屠城,不知道多少无辜的冤魂死在了你们的手上,如此凶残暴戾,岂能容你,我就知道这武夫领军就是残暴不仁,唉,魂归来兮~!“

    在场的李如松、向必辉、龙天羽几个人听到这声音都是一愣,谁也没有想到,这个时候一头冷水泼了下来,都带着一些诧异的神情回头看去,是谁这么不晓事,在如此大胜利的基础之上还吹毛求疵的鸡蛋里面挑骨头。却看到王强铁青着脸站在前面目光死死的盯着几名武将,眼睛里面喷出了怒火,一副正气凌然的摸样,而*则是在背后苦笑着,两手一摊示意自己没办法阻止王强的发言,是无辜的。龙天羽眉头一皱,心里面对王强此人的恶感又上升了八度,这个人说话真的是官僚啊。虽然李如松屠城是有些过了,但是总是有原因的吧,这位王强王御史,一不做调查,而不询问状况,上来就扣帽子,耍官威似乎显得自己是文官就要比武人高上一等似的,可实际上呢,狗屁,有本事你上战场来喊一喊啊,哪怕你能支持着来一趟战场,也是叫人佩服的,结果呢,只敢躲在后面当缩头乌龟,等战事完毕了,立刻跳出来指手画脚,发表自己的见解,这种人龙天羽是最看不惯的了。

    当然再看不惯论官衔、论职位,论后台,在场的每个人都要比他龙天羽高级,根本轮不到他出头。果然沉寂了片刻之后。李如松开始说话了:“王大人,你这话恐怕说的有些不公道吧,这里面可是没有什么无辜之人,我李如松只看到了满城的匪徒,从上到下,从左到右都是,连七八岁的孩子都能抱着火药罐冲上来和你同归于尽,这种人也能称作是无辜?哪我就要反问王大人了,什么叫做不无辜呢?这站在河上观景乐呵呵,要是叫你跳下来游泳,可就辛苦了,作战不是在家用毛笔写字,还是要请大人多担待一二才是”

    向必辉毕竟是太后的人,一向对于太后党的中坚力量不敢太过得罪,但是这次王强也有些过分了,居然一棍子将他这个自己人也扫了进去,气得他三魂不见了七魄,只是不好翻脸,毕竟其中隔着关系,只得强自笑容说道:“王大人,您来的晚,不了解具体的情况,有些事情么还是要分情况的,具体情况具体分析么。”

    刚说到这儿,王强猛的挥了挥身上的官袍,一副凛然正气的摸样说道:“好了你们不用在这里砌词狡辩了,你们这些武人的德行谁还不知,谁又能不晓呢?我看第一个有问题的就是李如松,开始的时候不服从监军的命令,过后又擅自屠杀民众,如此罪恶滔天,罄竹难书,老夫身为朝廷的御史言官,怎么能轻易放过,你们就等着被参吧。”说完就要挥袖而去。

    龙天羽见到情况不大妙,于是高喊了一句:“慢着,谁说他们屠城了,只是讲一些敌人的反抗消灭在了无形之中么,还有俘虏呢~!”王强听到这话,勉强的转过头来用毫无表情的脸庞冷冰冰的对着龙天羽说道:“哦?在哪里呢?你带老夫一观~!”

    也不多言,转身带着王强往后面的空地之中走去,转过城墙的一角,王强赫然发现眼前站着有数百位女人和老头,还有孩子,立刻傻了眼了,要知道他原本就是想要找借口发作一番,然后将所有戡乱平息罗教的功劳抢到自己的手上来,却没想到眼下真的有这几百人存在,那么自然屠城一说就不能成立了,自己所谓的把柄成了笑话,想得计策也落了个空,王强将给他通风报信的兵丁骂了个狗血喷头,眼下要想要自己说几句下台阶的话,却没人出来搭腔,要是就这么拂袖而去,却有丢不起这个脸面,真的不知道如何是好。此时的气氛尴尬到了极点,在后面的李成梁和向必辉都是心思深沉之辈,虽然心里面乐开了花,但是表面上却是丝毫不露,一副凝气净神的摸样望着王强,就想看他的笑话,边上的*原本这个时候应该是他出来打圆场的时候,但是考虑了一下,最终依然是没有说话。

    倒是龙天羽不改恭敬的说道:“监军、副监军大人亲临战场指导,乃是我等武人的荣耀,在李大帅、两位监军大人,还有向提督的指挥下,这场罗教的攻坚战役是干的漂亮,罗教重要弟子除一人无一逃脱,真乃朝廷幸事,百姓之福。如此大功,自然能让朝野震动,让万民敬仰,实在是功不可没啊~!”

    咳咳这番话一说,*、李如松、向必辉眼睛老大的瞪着龙天羽,心里面在想,这家伙还说他老实,别看年纪轻轻的,真得是不能小觑,这话说得是滴水不漏,可是比官场上浸淫多年的老痞子还要老痞子,油得让人惊讶。只是么眼下他这么说了,自己也是要跟着做,要不然总是不符合官场规则的,更何况一场大胜之后其实个人的利益没有冲突,向必辉是要去掉头上的代字,李如松是要打响起复第一炮,至于龙天羽就不用说了,里面的利益杠杠的,倒是眼下看起来只有*和王强的利益有些重叠,要不让刚才也不会默然不出声,给王强递个台阶下来。但现在却是*不得不说话的时候了,哈哈一笑,开声道:“哎~!大家都是同僚,又是奉上谕共同戡乱,自然要同心同德,荣辱与共才是,分什么文武,功劳多少呢,我看那,咱们不如捏到一块写一个联名奏章,大家一起上奏朝廷如此也算是公允之举嘛。”

    高,实在是高,*这个办法,一下就将所有人都抹平了,既然如此还分什么你的功劳有多少,我的功劳有多少,他自己和王强二人也分润了功劳的一个部分,当然银两这些自然他们是不需要的,要的就是这个带兵戡乱的名声也就够了,文官嘛,要钱可不同武官一样,摆在台面上分赃,人要的含蓄着呢。于是乎在场的几个人都没了异议,就连王强面子上也带上了勉强的笑容,对龙天羽假模假式的嘘寒问暖起来,虽然不知道他心里面是怎么想,但是大面子上总是要说的过去么,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么。龙天羽自然也是虚与委蛇一番,最后虽然他自己说不要功劳,但是几个人谁也不肯放过他,硬生生的拖着他在奏章上面签了名字,弄得龙天羽哭笑不得,这也真的是说不清楚到底是谁赚了便宜,谁吃了亏。

    事情就这么有条不紊的进行了下去,等这边的大部分事情都完毕了之后,向必辉带着水军回去,他的任务完成了大半,剩下的就是将后续的李家军继续投送到山东来,以增加山东的力量,维持大明王朝在山东的统治;王强、*在这边胜利之后,撺掇着要去济南城中指挥剩下的戡乱事宜,李如松也就同意了,并且他决定和王强、*亲自去济南府待命,等待从河北过来的真定府总兵古言兴的大队人马,再立刻将报捷奏章八百里加急直送京师。

    而龙天羽则是按照之前所商量好的办法开始了对整个山东的骑兵威慑,带着李如松的五百名骑兵,也就是张瞎子的骑兵营头开始横扫,从东到西,从南到被,陪着着原本属于关大刀的哪些马贼们作为*,很快的就将所有的一切消除干净,接着将钱财分一部分给李如松手下的骑兵,让这些原本对龙天羽满肚子的兵丁们,各个高兴的嘴都合不拢,见人就炫耀这位李如松的干外甥真的是不错,出手大方,豪气,舒爽,连在济南养着的李如松都有所闻,为了避免自己的铁杆队伍,李家的亲兵被龙天羽腐化堕落,他想到的唯一办法只能是换骑兵,可换过之后,他又突然发现,用这种方法依然挡不住龙天羽的金钱攻势,新去的骑兵队伍很快又被拉下了水,回来济南依然是人人赞美龙天羽的豪爽,最后李如松坐不住了,打算亲自带着队伍来到龙天羽的身边,可想来想去,去了能怎么样,禁止手下拿钱发财?这挡人财路如同杀人父母,可不是不能干这种糊涂事情,到时候要是自己硬去管这个问题的话,搞不好最后羊肉没吃到,倒惹得一身骚,招惹得属下离心离德那就不好了。当然最重要的事情并没有人注意到,就是龙天羽没到一处总是要将一部分田地分给当地的罗教贫苦教众,说起来是代天施恩,为天子哺育民众,可实际上却是为自己的计划做准备,而在济南的这一块,当初灵岩寺哪个劝捐计划已经开始生效了,消息传遍了整个山东,一片哗然,那些没有得到好处的富绅们各个都红着眼睛盯着龙天羽这支骑兵的举动,对他们分田、分产给平民百姓非常的不满,舆情哗然,喧嚣于尘,接着就被有心人直接传到了朝廷之中,倒是有几个不长眼的小官瓜噪了一段时间,很快就悄然无息,为什么?很简答,这次戡乱,没有要朝廷拿出一两银子,你要朝廷的大佬面对如此反传统的事情怎么做出自己的判断呢?难,真的很难,就大明那种腐朽的统治机构,本来效率就不高,在加上原本龙天羽就用大量的利益勾连了朝廷里面上到勋贵、下到东厂、锦衣卫的大佬们,包括皇族鲁王,包括太后、贵妃、皇上,所以纷争更加的厉害,各路人马你斗我,我斗你,纷纷争争此起彼伏,根本顾不上什么山东的事情,再加上这次皇党对山东动手的时机太突然,朝中的大佬们等得到了信息的时候,事态已经完全失控,他们都在思考这次事件对之后的朝廷政坛会有何种的冲击和影响,根本来不会对山东发表什么意见,所以这段时间里面,山东成了真空区域似的,出了皇帝陛下的指派官员的旨意不停的发出来,阁老们不停的盖章用印同意之外,根本没有任何的反对之声,大明文官集团第一次的集体失声了,这成了大明王朝老百姓们茶余饭后消遣的一大奇闻。

    当然龙天羽心里清楚,这种事情是不可能完的,现在文官集团的沉默不代表他们就能够放过自己,默认了这次失败,越是沉默,越代表他们的报复将会来的更快,只是不知道什么时候,在什么地点。当然,这所有的一切都是后话,龙天羽目前还考虑不了这么多,对于他来说眼下最应该做的就是按部就班的进行自己的计划,才是最正确的选择,外部的影响最终只能归结于外部,是无法控制的因素,只有将能够掌握的一切掌握在自己的手上才是明智的。

    很快,在山东某地的一处不起眼的角落里面发生了这样一件事情,山东某地大户因为看不过眼当地的穷棒子分到了土地,于是乎就勾结当地的差役诬良为盗将这名穷人定了个发配辽东戊边的罪名,被人上告到了济南行营之中,古怪的是,不管是曾山曾大人、还是什么御史王大人,侍郎周大人各个都是不说话,仿佛默认了这种情况一样。各地的士绅们,谁不是聪明人,立刻从这里面嗅到了财富的味道,于是乎,一场轰轰烈烈的诬良为盗的风波在山东各地风风火火的开展了起来。</P>
正文 第三百零三节 宝库、想见戚继光
    更新时间:2012-03-17

    前文说到,龙天羽按照计划已经开始了自己暗中的移民活动的前奏。这次移民可以说是山东官场、士绅、武将各方精英们的一种掠夺式的豪取强夺,在短短的一周之内,就已经在山东全面推开,由于地方官府的默许,甚至参与,很快就出现了大量的罪民要发配辽东戊边,让龙天羽不得不感慨财富力量的伟大,能够让一个人疯狂,让一群人失去理智。只是对于辽东来说,也有辽东的局限性,不可能无限制的安置人的问题,毕竟每一个人都要消耗粮草、消耗田地、消耗房屋等等,所以当上报的人数超过五万的时候,龙天羽果断联合曾山出手干预。曾山么所代表的是官面上的无私,很正常,也很超然。因为当王强、*、李如松、向必辉、曾山、龙天羽上奏表功的奏章到京师的时候,京师之中的消息也跟着下来了,顾养谦担任山东巡抚,曾山升任辽东巡抚的差事已经成为了定局,不会更改,在朝廷皇党占了优势的情况下,内阁根本没有做出任何的阻拦和调整,全票通过了皇帝陛下的建议。果然很快京师的圣旨下来了,直接就宣布顾养谦为山东巡抚,但是指出在山东目前态势没有稳定的情况下,曾山依然留任,保持山东的平稳交接,这个过渡期直到顾养谦上任为止。在得到圣旨的这个时候,曾山出手摆出一副亲民的姿态,压住山东愈刮愈烈的这种诬盗风,解救了一批被诬陷的百姓,只不过这种解救只是针对于当下被诬良为盗的人民群众,至于前面已经被判罚运往辽东戊边的民众嘛,他是不会改变过往的判决,如此曾山不管是在朝廷之上,还是在民间百姓之中都能收到足够的好处,一时之间名声大噪,有人喊出了曾青天,也有人将他比作大明新时代的海瑞,可谓是名满天下。而龙天羽呢?这次闷声不响的发了大财之后,也要开始了他的收买人心之旅。先是按照人头作保,由他出面给一位位去辽东的罪民担保,什么叫担保呢?这就叫纳罪银制度。换句话说,也就是发配到辽东戊边的罪民,由龙天羽向官府缴纳银两作为保费,赎买他们的自由,成为龙天羽自己的手下的雇工,换种说法也行,或者称之为奴仆,这都是有契约做保障的,也是符合朝廷法律的,只是以前没有人一次性购买这么的人罢了。纳保结束之后,龙天羽再将铁卫分派下去一船一船的宣布政策,说的非常好听,虽然你们曾经入果罗教,但是皇上没有忘记你们,到了辽东分田分地,免税发粮,还给房子,牛羊,并且说只要为他能够工作五年,以后田地全部归个人所有,绝不收回。当民众听完这些之后,说真的,罪民之中很少有人能去相信龙天羽的话语,毕竟一则大家伙儿都是被士绅官府迫害的,要不是被强迫着,谁愿意主动流离失所放弃家中的一切,带着老婆孩子,年迈的爹娘去一个陌生的地方度日呢?二则,自己按照律法可是朝廷的犯人,既然是犯人,哪里听说过同犯人发银子、发田地,发粮食、物资的?能够保住命活下去就不错了,甚至能够有一口饱饭吃就是老天爷开眼,听着对方的掰活,哪可是自己原来村子里面小地主都无法过上的美好生活,能轮到自己?可随后龙天羽的举动让这些罪民们,开始相信他话中的诚意。用的方式也很简单,就是上船之前不管男女老少,一人先发一两放心银子,然后辽东那边下船之后弄上一顿大饼夹肉卷大葱,每个人都吃的是满嘴流油,虽然他们还没有看到田地、房屋,但原本就已经绝望了的山东罪民们,重新对未来充满了希望,当然龙天羽的威望和名声也就在民众之中流传了开来,成了万家生佛,救世的菩萨。

    黑夜之中,罗教老巢清河镇,到处是焦痕遍野,是一片荒芜,渺无人烟,这才十来天的功夫,蛇虫鼠蚁就完全占据了这个曾经闻名一时,散布山东罗教的总舵。今夜无月,漆黑的有些让人心寒,真可谓伸手不见五指,寂静是这里唯一的主旋律。突然一阵快速急骤的马蹄之声,打破了沉寂,五十多个蒙头盖面,身着黑衣的汉子出现在了此处。就听到正中间以为手中持着火把的汉子问道:“陈煜,陈大人,这次你可不要出纰漏啊,要知道魁首可是对你带着期盼呢,咱们以后也要指着你吃呢。看看官位也给你请下来了,辽东建州屯田校尉,啧啧,真是羡慕死人了,无缘无故就得了校尉的名号,这可是了不得的职务啊,手下最少要管好几万山东发配罗教的罪民,可是比什么杂号的将军还要威风的多了。”

    各位看官看到这里想必就知道了,这些人都是龙天羽的手下,刚才说话的就是周卫石,而他说话的对象则是陈煜。陈煜听到周卫石不知道是取笑,还是认真的话语,心里面不由得苦笑了一声,这临到了,还是没逃过人的魔爪。去辽东什么狗屁建州屯田?他是听都没有听说过的地方,可有什么办法,既然喊了自己去,自己就必须去,不去,你胳膊能扭得过大腿?唉,算,不想哪些鸟事了,反正这里面要是将罗教的银库起出来的话,至少能有不少银两傍身不是?是在干的不行的话,自己隐退当个地主不也快乐逍遥么。

    也不等陈煜说话,边上的王五皱了皱眉头,心里头摇了摇头,这个周卫石现在完全变了一个摸样。当初进铁卫的时候是被魁首威逼利诱而进的,可现在呢,却变成了个话筒子,不说话就不行,唠唠叨叨的没个完,也不知道这是他进青年军铁卫之后流露出来的本色呢,还是真的就是说他这种反常的现象是自己的一种保护色。当然王五*不关心这位周卫石的心理活动,哪是应该魁首多去担心的事,按照道理来说周卫石回到了辽东,一定会加入到秘字科里面去,成为其中的一员,到时候这些事情应该交给秘字科的老大们去烦恼。不过王五的性格就是如此,有一说一,有二说二,绝对不会因为你周卫石同魁首有些什么比较亲密的关系而不说话。他咳嗽了一声,说道:“好了,没得说这些没用的干什么,大家既然出来都是未魁首办事,分什么你我,最后要是办不成军棍一起挨,跑不了你,逃不了我,所以别的也不多说了,赶紧动手吧,清河船厂那边的船还等着我们运货呢。”龙天羽借口自己要装些私货,从辽东将武大海给调了过来,为得就是要将这批罗教的钱财弄到手上,李如松、向必辉已经劫掠了罗教对外存在的银库,所以自然不会多想罗教居然还有一个内银库。在向必辉看来,这大明的官员带私货,运些银钱都是很正常的事情,要知道剿匪戡乱嘛,谁能不从里面弄些油水呢,自己如此,想来人东厂颗管事大人也要吃喝拉撒,谁也不是神仙不是?基于如此的考虑,他很痛快的放行昌盛号的船进入山东,并且答应回程去辽东的时候直接派兵护送,只是他是断然没有想到这个东厂的颗管事胃口如此之大,居然将整个罗教的钱库给吞了下来。

    王五是谁?可以说是龙天羽麾下第一亲信的大头头,又怎么是两个新降之人所能够替代的,于是二人听到他如此说话,都连忙各个躬身行礼说道:“头儿说的是,我等怠慢了。”找银子自然是要陈煜带路,虽然说整个清河镇都已经烧成了残垣断壁,但是毕竟还有踪迹可循,很快他就寻到了蛛丝马迹,找到了曾经放置银两的庭院之中。他大概的划了一下范围说道:“就在这一块地域,诸位你们可以看到,沿着烧断的残壁整整一圈,就应该在这里面,至于在什么地方我可就真的不知道了,但是内库的存在我是能够肯定的。”

    点了点头,王五可没有时间跟他废话,你肯定不肯定的和我没关系,反正事情已经这样了,自己都到了这里来了,自然是要将东西找到才行,他回头同周卫石说道:“周兄弟,这样你带一队人从左看起,我带一队人从右看起,咱们一路巡查到中间,如果都没有发现什么可疑之处的话,咱们就将注意力放在那些被烧毁了的房子里面。”

    这安排非常的妥当周卫石自然是没有异议,于是两人开始了分头行动,排着整齐的队列一步一步,一点一点的进行地毯式搜索,也是运气好,片刻之后,王五这边就已经发现了线索,于是将一群人召唤了过来,用铲子轻轻将上面的浮灰和土迹除去,露出了一块硕大的青石板。从宽度观察,进出一辆独轮车的宽度是绰绰有余,很明显在整座院子里面四处都是泥土的状况下,只有这里是掩埋在表面的石板,下面到底是什么自然不言而喻。说真的能这么样的来寻宝,真的给人一种别样的刺激,别说陈煜又银子分发现了端倪高兴的找不到北,就是周卫石也兴奋的手舞足蹈,连一向冷静自制的王五面上也不由自主的带着几分激动。

    好了看到了就不能放过么,自然是要努力动手一番的,于是王五下达命令,挖,撬,凿用滑轮、用马匹牵引,反正各种方案无所不用之极,最后直接就将这一整块的大石板分解开来,总算是废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将这块厚重的石板清理干净。长吁一口气的周卫石,面上带着怀疑的神情,望着清楚石板后的一个斜着的大黑洞,说道:“这算怎么回事?我们这些人造出了如此大的声势,使尽了浑身的解数,才将这块石板弄碎了打开,罗教里面那些人又是每次怎么能够不动声色的就将这块大石头打开,运银子进去呢?”

    略略思索了一下,王五摇了摇头,用手指了指了青石板边上的一些痕迹说道:“我看不是罗教蠢,而是我们笨。他们一定是有机关能够推动这块青石板移动,这个口子必然是罗教用来运送大宗银两所使用的,他们平日里一定不走这里,在房间之内必定有第二处的出口。”

    周卫石点了点头,同意王五的分析,望着哪如同野兽张开了大口的黑洞,有些心寒,说道:“咱们是不是稍微等一等,等到白天再进去,我怎么觉得这个洞里面透着些许邪气呢?莫不要咱们进去跑出一只妖怪,或是什么千年的僵尸出来哦。“

    撇了撇嘴,王五看都不看周卫石,这家伙是纯粹的胡说八道,他转头问陈煜道:“知道不知道里面还有没有什么机关、什么守卫之类的东西?“

    带着几分茫然,陈煜摇了摇头表示自己并不知情。王五见对方的摸样叹了口气,没办法只有下去试试了,不过不能这么盲目的下去,总是要想些办法先试探一下,于是吩咐属下弄来早就已经准备好了的山羊活物在前面开路,自己则是一个人在身上绑着绳索往下趟去。望着王五的身影渐渐消失在地宫之中,手中的火把的光芒越来越弱,一众人的心情是愈来愈紧张了起来,不过没有人想要乱动,因为大家都知道在情况没有摸清楚之前,大家跟着下去很容易犹如人多造成大面积的伤亡,还不如一人在下面灵活机动许多,碰到了危险也容易躲避。

    随着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站在上面的周卫石和陈煜二人慢慢的有些心焦了起来,不过就在等得不耐烦准备再次下去看一看的是偶,绳子依照暗号动了起来,这证明王五在等待大家伙儿进去,于是周卫石安排了几名铁卫明哨、暗哨的准备好,自己同陈煜两个人呢摸着王五沿途留下来的绳索往地下走去。这一走下去,周卫石和陈煜二人才知道,这个地穴并不是外面看上去的那么简单,在地下原本就应该是一个空旷的溶洞,罗祖就是利用原本这个天然的洞穴开凿建造。等两个人走了近十来分钟才走到一间石室里面,石室成一个半圆形,有好几道木板做门,王五就站在这里低头望着一间木质门板的口上,似乎研究着什么。他们二人接近一看,不由得心里面为之一跳,原来门口处居然有人用铁链子拴了两个人作为看守。此刻的他们都已经死去,只是临死的时候手中还攥着钢刀,面目狰狞,十分骇人,更为奇怪的是互相用刀砍向对方,死相极为恐怖,让人觉得这些人是不是被施了什么魔咒一样。

    周卫石望着两个人叹了口气,心里颇为沉重,转头朝着陈煜说道:“这两个人应该就是罗祖的聋哑人了,看这摸样应该是饿死的,可就不知道罗祖为什么要将他们用铁链拴起来。”

    陈煜这个时候早就已经从过往迷恋罗祖的那段生活里挣扎了出来,可尽管如此他依然不愿意对罗祖的事情说太多的怀疑之词,这是一种惯性的思维,也是一种对过往保留的情感。蹲在地上仔细观察的王五说道:“这个不用质疑,你们看看,很明显用链子拴上他们就是为了让这些人不逃跑,我怀疑这里并不简单的是罗祖的内库藏银的地方,还应该是他死后埋葬的墓穴。你可以往中间看,中间有一座石棺,呵呵,这样的话,用这些人殉葬也就合情合理。只是么看着这些人并不是死了很久,从尸体腐烂的程度来看,只是数日,恐怕罗祖一边将他们留了下来看守地穴,并没有立刻杀死他们,依然每日喂食饲养,并且打扫洞穴,只是因为前面我们从地面上发动了进攻,所以这些人断了吃食粮食、水,最后绝望产生了幻觉,互相自杀而死,不过不管他了,研究一些死人有什么意义,等会儿咱们将他们抬进中间的石棺之中葬了,也算是对得起他们这些人了。来,咱们将这些木门打开,看看里面是什么,要说起来这里恐怕就是陈煜所说的银库了。”拍了拍手,王五站了起来回头朝周卫石和陈煜说道,大家伙儿都点点头,是啊,再说什么也是虚的,干紧弄明白这里面到底有没有银子才是王道。

    陈煜是最积极的一个,毕竟里面关系着他的收成,弄的银子越多他的收入也就越多,听完王五的话语,立刻亟不可待的用力推开了其中一个木门,将手中的火把往里面一丢,借着火把的光芒看到里面有不少的箱子,抬腿就要往里面走。被王五一把拽住,呵斥道:“你小子是不是见钱眼开啊,不要命了?你怎么知道里面到底有没有机关,等着,急什么?”说完就将身边的羊赶了进去,等羊在里面转了几圈之后,确定没有事情,他才放陈煜进去。

    进去之后,望着堆叠成小山摸样的箱子,陈煜这回学精了,没有急着扑上去开,而是躲得老远的抽了腰刀,直接将箱子盖挑开。好家伙,里面满满当当的都是银钱,白花花的真得是动人心魄。见到这副场景陈煜怎么能不喜笑颜开,还没有去别的几个石室看呢,就这个房间里面的箱子如果各个都是满满登登的银子的话,哪还说什么,他下半辈子都不用愁了。这个时候的王五可是顾不上陈煜怎么想,而是直接带着人又开了几口箱子,证明里面都是银子,然后转头到了另外的一间密室里面,这里面的箱子少了不少,但是也有不少,挑开一看,里面装的都是些奇珍异宝,各种各样的古董之类的东西,高兴的陈煜路都不会走了,只是傻呆呆的看着在火光照耀下,然然生辉的宝贝乐的合不拢嘴。再换了个房间里面居然是书,王五近前看看是罗教的一些经典,还有儒、释、道的一些书本,而其他的一些房间,则是武器、盔甲、器皿、布帛绸缎等等。叹了口气,虽然不知道罗祖是什么意思,但是这些东西陪葬品的可能性还是比较高的,要不然不会这么琳琅满目,啥玩意都有。

    看完了之后回到了上面,几个人商议了一下,这里面的东西数量可是不小,要是一件不落的全部弄走,来回往返三十里外的清河船厂恐怕是有些路途遥远,没有数日的功夫是弄不完的。为了在魁首指定的两天期限内完成任务,想了一下,王五决定派人去将在那边停留的船只移到清河镇的码头这边来,如此运起来省时省事省力,事半功倍。然后王五带着人给一个个的箱子开始贴封条,然后一个个的往外运,先运最贵重的,再运其次的东西,最后运些盔甲、兵器、布帛、书籍,陶罐,反正能拿走的绝对是一点点都不留下来便宜别人。

    这边开始往码头运,那边武大海的船也开了过来,从船上留下必要人手看护之外,都下去帮忙运送物资,说到这里王五就感到庆幸,还好这里就是临近河流,自己家中的船能够靠的过来,要真的是靠马拖牛拉,哪真得是不知道要多少人力物力才能将这批东西完完全全的运走。好吧,不管如何,最后武大海的船是装的满满当当,逼不得已将船底压舱的大青石全部丢掉,这才勉勉强强的把东西都装了下去。等大家伙儿望着往出海口开去的海船远远消失在天际之外的时候,已经是第三天的白天,也就是说大家伙儿为了这批东西已经干了将近四十八个小时,二十四个时辰没有停过,周卫石、陈煜二人都已经全身散架,连站都站不起来,也难怪他们支撑不住,别说他们两个,就是受过严酷训练,一直保持良好体能的铁卫们都有些顶不住了,可是这个时候还不是他们休息的时候,必须掩盖痕迹,不能让有心人发现,最后给魁首带来麻烦,等一切都恢复成原样之后,又是太阳落山的时候,原本按照原定计划应该今天去蓬莱与魁首汇合,但是王五见到大家伙儿精神都有所不济,因此决定全体去三十里外的清河船厂宿营,哪里的人虽然牵去了辽东,但是毕竟房子还在,能够遮挡些风雨,王五这个命令一下,大家伙儿都急匆匆的上路,想着就是早点到船厂能够好好睡上一觉。

    先不说王五这边是如何的恢复疲劳,咱们回过头来说说龙天羽的去向。按照道理来说,龙天羽应该来亲自过来现场指挥,毕竟这么多的财宝、物资,不看一看是很难让人放心的。但是在他的心里面,你就是将这些财宝再多出一倍,也当不了他要去见一个人的那种心情。因为这个人是龙天羽的偶像,是他一直从小到大,就算他哪位神奇的母亲也不时夸口称赞的传奇人物,而这个人眼下就在蓬莱,所以必须要去看看这个人的存在,听一听这个人的话语,因此同这个人见面的事情想比,其他的一些东西都是微不足道的细节罢了。可能有聪明的人已经猜到,这个人就是在蓬莱被朝廷监管起来了的戚继光,这位誉满大明的无敌统帅,杰出的军事家,大汉民族的英雄。

    龙天羽这次来辽东一共三件大事,其一帮两人报仇,张懋修、季明轩,前者的仇已经报完了,哪位丘橓死了,他的家族被龙天羽带着骑兵山东大游行的时候,给杀了个干干净净,一个都没有留下来,而季明轩的仇自己是没办法给他报,因为他的仇人已经让罗教的传头给收拾了,不过因为这件事情,哪位传头也因祸得福没有落得一个人头落地的局面,这也是不幸中的万幸,算帮季明轩报了恩德;第二件事,则是在山东招聘大量的人口去辽东,这一点已经开始做了,而且做得非常成功,不管如何一下能有五万左右的人口过去,只要能够消化这些人的存在,对自己,对昌盛号,对青年军都回事一份不小的助力,当然人口政策必须随时随地的进行,不仅仅是这些人口,在以后,龙天羽还会将花大力气在全国各地用银钱购买各种人口,移民辽东,龙天羽比任何人都清楚,人口就是资源的一种,掌握了人口就等于掌握了大明的命脉;甚至为了扩充人口,下一步龙天羽准备要上书皇帝陛下,今后只要是流放犯,都可以放到辽东来,由辽东运到海外去,他准备建立一个叫做赎罪军的组织,对海外进行殖民攻击的时候可以使用上,当然这一切都是后话,现在山东的人口掠夺任务圆满完成,就看看后面会不会引起朝野的一些麻烦手尾,不过以今时今日的龙天羽在朝堂之间的话语权,别看他一个小小的东厂颗管事,从九品的船舶司吏目,却绝对不是一般人能轻易搬倒的;剩下的最后一件事情就是龙天羽就是要同戚继光见面,在他看来人有了,钱有了,剩下的大发展的契机就是人才问题了。在青年军的人才之中,原来的成分较为单纯,只是很纯粹的由龙天羽的母亲龙夫人培养出来的,一批又一批的孤儿子弟兵,这已经成为一种教育体系,不管以前,现在还是未来,对于龙天羽来说是绝对不可能动摇的基础,因为这些人代表着青年军的精神、理念、文化和传承,有他们在青年军的魂魄就在,青年军就将永远的昌盛下去。但这就够了么?可能以前的龙天羽做在家里面是这个想法,但是随着他在大明各地行走,见识了一批又一批的大明人才,不管他们是读书人、还是普通的武士,不管他们是不是民间的百姓、还是什么谋反的匪徒,这些人都是有才能的,有本事的,只是没有人能够给他们树立起一个目标,组织起他们为了同一个理想而去奋斗,正因为如此他的思想在转变之中,更为重要的是,随着这次大量人口的到来,海贸港口的建设,整个青年军的实力将会有一个突飞猛进的飞跃,哪个时候随着自己实力的膨胀,只是单单依靠原有的青年军人才的支持会显得相当单薄,也不利于发展滞后对外接触的各种势力的融入,因为不管是对外敌人还是朋友,最好的办法就是将敌人转变成朋友,将朋友转变成自己人,如此才是真正的能够路越走越宽,未来的前途也将越来越光明。

    因此龙天羽看重戚家军是有他独特原因所在的,不管以往怎么传言,如何虚幻,将戚家军夸耀的是天上有地下无,他始终是没有见到过,所谓眼见为实,耳听为虚,龙天羽这么一个务实的人,你就是在大的名声他没有见到你的本事,自然也不会认同你到底是不是就能够名副其实。但是自从和马涛等河北枫叶堡的戚家军的兵卒们有所接触之后,龙天羽非常敏锐的发现了,这帮人各个都是有着真材实料的汉子,那种朴素的带兵风格,那种在大明军队从来没有看到过的魂魄,都让他非常的震撼;这些人正是他所需要的,也是他所渴求的力量。而眼下戚继光的倒台,让这些原本有理想、有抱负的职业军人失去了前进的动力,对以往的目标、忠诚的对象产生了怀疑,如此契机之下自己不能够抓住,将他们拉到自己这边来,哪可是天都要弃之。可光用高利益拉过来就够了么?在和马涛他们接触的过程中,龙天羽非常清楚的发现,要想将他们彻彻底底的转化为自己人就必须是建立在共同理想的基础之上,光靠利益挂钩是绝对不可取的,要不然马涛他们能够在绝粮绝饷的状态下依然坚持了那么久么?那么怎么样才能产生共同的理想呢?首先利益上的挂钩是不可缺少的,连饭都吃不饱,衣服都穿不暖,老婆孩子热炕头都不能保证,还怎么要新融入集体的这些人能够为自己的战略利益服务,为自己的集体利益奋斗呢?因此回到了辽东,龙天羽将要建立完善一整套的制度,来针对新附人员如何融入到青年军这个体系中所导致和发生的问题。但这仅仅只是利益和法度上面的保障,也许对于普通的归顺者,没有强大归属感和传承使命的团体是够了,但是对于戚家军这种拥有无比凝聚力的集体所做的还远远的不够,因为他们过往的战绩太辉煌,目标太宏大,灌输进去的一些东西早就已经根深蒂固的完全扎根在了骨髓里、血液里、脑海里是无法洗脱的,是很难动摇的,那么在这种状态下,只有一种可能是最有效果的,也是最简洁的,就是得到戚继光的认同和承认。在龙天羽看来,只有能够得到戚继光的认同,这才是最好的继承和传承,不但能够将河北枫叶堡的戚家军收为己用,而且可以到全国各地去把那些因为张居正倒台,而被贬斥、流放的人才统统收到辽东来成为自己既定计划的一份子,最终为自己服务。当然这里面的事情都只能暗中操作,是不可能放到台面上来的,要不然要是被有心人发现,哪将会引起轩然大波,说你暗中勾结戚继光谋反,也不是不可能。只是么现在的山东,已经完全是龙天羽的天下,顾养谦没有到任,曾山依然在济南担当者代理巡抚的职务,山东指挥使富达求下课带参,皇上还没来得及,给他一个明确的处理意见,不过想来其结果也好不到哪里去,想想也是,作为一名皇家的鹰犬,他脚软勾结文官集团,残害同僚,虽然最后关头没有落水,但是毕竟是有了这种嫌疑,皇帝陛下能放心使用这种人么?剥职夺官是跑不掉的,至于其他的罪名就要看心情和他打点的情况了。而其他山东锦衣卫的那么多千户百户全部靠边站,孔辉就是大拿,他现在以东厂总旗的身份行使着山东锦衣卫指挥使的权利,那是好不风光,分外得意,再加上李如松、向必辉,那也算是一起分过脏、一块扛过枪的伙伴,所以现在见戚继光是再好没有的时机了,因此不管是从任何角度看,龙天羽都必须,来看一看,要做一做努力。

    孔辉并没有留在济南而是屁颠颠的同龙天羽一起来到了蓬莱,先是利用手上的山东指挥使的官方将看守戚继光的锦衣卫找了个事由调开之后,他亲自带路,领着龙天羽、刘泽两个人前往戚继光的宅邸。为什么没有带马涛他们几个人呢?很简单是因为龙天羽并不知道戚继光的想法,他怕要是将马涛带过来之后,到时间戚继光并不认同他们的做法,恐怕会给马涛等人带来一种心理障碍,那时候将会是偷鸡不成蚀把米,反而搅得人心不安。但是刘泽不同,龙天羽知道,刘泽这个人有野心,不甘于平淡,他潜伏几年为什么甘当一个马夫,也要留在戚家军之中?说透了他就是不希望自己命运沉沦下去,要不然原来戚家军里面那么多幕僚有的回乡养老,有的转投他处,以他的才能有必要在戚家军之中养马么?随便干点什么别的营生,都不必当个马夫要来的舒服。正是有所求,所以他才会甘之若饴的去过这些苦日子,在自我的折磨之中寻找一种解脱的机会,复起的希望。

    龙天羽思考的没有错,刘泽就是如此想的,此刻在他的脑海里面满脑子都在想着等会见到戚继光应该如何的说话,才能劝服戚继光将大棒交给龙天羽。是啊,在吃了这么多年的苦楚,从云端掉落地狱,在刘泽的全盘了解了这个人的背景之后,立刻发现了这就是一种机会,是让戚家军重新站起来,能够让他刘泽能够再次踏上大明绚丽多彩舞台的契机,你叫刘泽怎么能够放过天赐良机呢?但是现在的刘泽心里面非常没有底气,他是明白、懂得戚继光的,他倒是不担心所谓的什么戚继光忠君,这种东西只能骗骗民间的所谓的闲散人士,能够做到戚继光这种级数的官员,忠君不过是一种理念口号,并不是什么精神,是一种随时随地可以拿来用的遮羞布罢了,要是戚继光是一名只知道死忠君王,不知道变通的将领,哪么他就不可能取得如此大的成就,就不会请客送礼,不会对张居正投其所好发送礼物,戚继光不是俞大猷,俞大猷为什么倒霉?就是这老家伙不知道变通,只知道认死理的缘故,所以一生坎坷,多磨难。那么刘泽担心什么呢?很简单,他担心的是龙天羽得不到戚继光的认同,要知道戚继光可不是常人,满腹才华,诗词歌赋、经史子集、古往今来的军事著作都了如指掌,这个人是不能单单将他视作为一名武夫的,对于自己的这位老朋友,刘泽一辈子做他的幕僚也没有弄懂过这个人的真正想法,龙天羽能够被他认同,进而结果他的衣钵么?刘泽不知道。但今天,他无论如何都要尝试一下,因为这是机会,唯一的机会,刘泽相信如果自己不能够抓住这个机会的话,自己以后会后悔。没有戚家军就没有现在的刘泽,而没有未来的戚家军作为依仗,在新加入的组织之中,自己的作用必然大大下降,所以这个道理依然存在。为了自己,为了哪些被排挤边缘化,甚至最后无端入狱、降职的戚家军们,他都要达到目的,哪怕是不择手段。</P>
正文 第三百零四节 戚继光
    更新时间:2012-03-18

    不择手段?是的,刘泽想着的就是不择手段~!对于他自己来说,为达到目的不择手段也是常有的事情,每个人,每件事,每一个朝代,这种情况并不少见,为了一帮人的利益牺牲一个人的利益这似乎早就已经成了一种理所当然的事情。不错戚家军是戚继光建立起来的,是他赋予了这些人灵魂和希望,还有共同的目标,但是如果说要是戚继光不能够正视,不能明白戚家军哪些被迫害者的希望,哪些流离失所者的期盼,那么刘泽认为他就应该被淘汰,不管他是谁,曾经立过什么样的汗马功劳都是一样。只是这种事情,刘泽并不敢,也不想去同龙天羽说起,他知道就就算说了,人也不可能对这种事有什么态度,因为哪是戚继光,是一位民族英雄,是一名对大明有n多贡献的男人。

    孔辉屁颠颠的在前面带路,此时是夜晚时分,手中颤巍巍的灯笼照射出来的晦暗光芒,映射在青石板之上,为了表示对戚继光的尊敬,龙天羽要求大家步行进入戚府。孔辉他的心里也不平静,虽然并不知道自己身后的这位龙颗管事为什么要带着一个行将朽木的老头子来见戚继光,却知道这么私下来见戚继光,是和朝廷政策有悖逆之处的。只是哪又怎么样,孔辉心里面安慰了一下自己,也许,也许这位颗管事大人来就是奉了朝廷的密旨呢?不管如何端谁的碗,吃谁的饭,就要给谁办事说话,这一点孔辉孔大人是能够拎清楚自己的位置的。正想着,一行十来人已经默默的来到了“父子总督”坊前,龙天羽止步不前,只是默默的站在这里不语。刘泽则是在边上介绍戚家的一些状况。戚继光的远祖是在河南卫辉府,他的六世祖戚祥跟随朱元璋在推翻元朝,建立明朝政权的斗争中,成为开国功臣,为了追念他的功绩,明政府授予其子戚斌为明威将军,世袭登州卫指挥佥事。所以,自戚继光的五世祖戚斌开始,这里就一直是戚氏族人聚居的地方。到戚继光的父亲戚景通袭职后,任过都指挥、大宁都司、江南漕运把总,还在禁军神机营中任过职,所以这座建立在戚继光宅邸西边的父子总督牌坊,是嘉靖四十四年朝廷为旌旗表戚氏家族而建,而在另外的东边,则是另一座牌坊,名叫“母子节孝”坊。两座牌坊上的题字见证了戚家的辉煌,“母子节孝”坊中部额书“旌表赠特进荣禄大夫右都督戚宁妻一品夫人贞节阎氏”、“诰赠特进荣禄大夭中军都督右都督指挥使前总督山东备倭戚景通”、”、“镇守浙福江广桂总兵都督国知前都督备倭戚继光”。只是龙天羽站在这里,不禁想着,如此巍峨挺拔,气势雄伟的牌坊,却是活生生的成了一种讽刺,戚继光所遭受的悲惨命运,将皇家的无情显露无疑,皇权政治的残酷表露的淋漓尽致,不管你对曾经的大明有什么贡献,做出过什么样的功绩,皇帝就是皇帝,人在这两个面前表露的极其卑微,没有丝毫的尊严,尤其在你踏入大明这种集权的政治社会当中,你要成为其中的精英部分,你就要做好被政治抬上云霄,生活在高高在上的云端,也要做好被政治践踏成地底泥巴的思想准备。

    就在龙天羽静静站立此处,缅怀戚继光曾经的辉煌和功绩,以及帝王无情的时候,对面飘来一盏孤灯穿过街道走了出来,孔辉走了过去,和对方嘀嘀咕咕一阵,回头来弯腰恭谨的说道:“管事大人,已经通知了戚继光您会过去,他就在府中等您,闲杂人等我都清除干净了。呵呵,不过原本戚府之中也没有什么闲人,自从他被罢官归故,他老婆王夫人就同他闹翻了,随后回了娘家,听说还将所有的钱财都带走了,要不然咱们这位戚大帅也不至于连药都抓不起。”孔辉满上带着幸灾乐祸的神情说着什么,也不能怪他没有眼色,说实话这就是大明普通官员的心态无所谓什么国家、民族之类的大义,只有皇上、朝廷、自己的官位。

    冷冷的看了他一眼,吓的孔辉一缩脖子,不敢再多嘴多舌。见到他这副摸样,龙天羽心里面摇了摇头,自己和这种人生什么气呢,他要是说出一番为国为民的话,自己反而要掂量掂量这位孔总旗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了。想到这里,哑然一笑,挥了挥手,轻轻的拍了拍孔辉的肩膀说道:“走吧,咱们进去,我现在很见见这位戚大人的风采。”被龙天羽亲热的动作安抚过之后,孔辉就如同一只被人摸顺了皮毛的小狗一样,满脸带着欣喜,高兴的摇着尾巴,晃晃悠悠的在前面带路,刘泽在边上见到龙天羽的御下的本事,心里也是暗叹,的确是不凡。

    不管这一路上每个人的心思如何,但路总是只有这么长,片刻功夫就来到了戚家的宅院之中。明朝官员府邸建筑是有等级要求的,戚继光官级一品,按规定为五间五架,所以厅堂全都是五开间,不管是宅院和厅堂的大气、架构都印证了主人曾经的辉煌。但很可惜,府内如同鬼宅一般,死气沉沉,灯火、人影丝毫不见,这同样说明了戚家的的衰败。见堂上无人,龙天羽回身问孔辉道:“人在哪里?怎么不见?你不说在等我么。”

    孔辉可不敢怠慢这位自己的靠山,上去喝问了一下带路的番子,接着回来恭敬的行礼答道:“大人,戚总兵在止止堂中,说刘先生来了直接去哪里见面即可。”

    听了这话,龙天羽回身望了一眼刘泽,刘泽先是梦魂牵绕了片刻,然后渭然一叹说道:“止止堂是戚帅在蓟州总理署中的三间书房兼办公之用。堂名出自中“虚室生白,吉祥止止”的典故,表示他谦仰自持,愿在虚静之中得到吉祥。“止止”按周易卦意为“刚健而不妄行”。没想到在这登州戚府之中居然还有这么一处居所,真的让人不得不感叹时间如流水一般,往日的种种过往依然历历在目啊~!“说到这里刘泽的眼眶不由得红了起来。

    望着刘泽七情上面的表情,龙天羽没有说什么,而是转身同孔辉淡淡的说道:“好了,既然是在止止堂中,你就带路吧,让我们去见一见这位名震天下,蜚誉参半的戚少保。”

    一行人由人带路来到了一处厢房之外,里面亮着明亮的灯光,在这戚府漆黑的颜色之中成了唯一的亮点,显得那么的灿烂。刘泽到了外面在也顾不得别的,强自控制住心头的激荡,大声说道:“蓟州故人前来相见,难道戚帅也不肯出屋一迎么。”

    一阵猛烈的咳嗽声传了出来,有些苍老的声音之中带着无法掩饰的喜悦说道:“有朋自远方来不亦悦乎,我道是谁呢,原来是子鱼啊,呵呵,真的是有些年没见了,今天可是没想到能在这里见到你。”说完掀开了帘子走出了一位不高不矮不胖不瘦的老人,长着一张国字脸,头上的头发有些散乱,皮肤黑釉,面上满是皱纹,眉宇之间仿佛始终挂着一些散不去的忧愁,穿着在身上的衣服似乎还有个把补丁,脚下布鞋也是半新不旧,整个人如同一位乡间的老农一般闲散着站在哪里,只是目光依然炯炯有神直视刘泽,对龙天羽等穿着锦衣卫服饰的人视若不见,可就这么一身打扮,却不敢让任何人小觑,因为他不是别人,乃是戚继光。

    刘泽也不虚假的客气,往前行了几步,走上石阶,仔细的打量了一番戚继光的面色,面带悲色的说道:“元敬兄,你怎么老了这么多,小弟,小弟,唉~!”千言万语化作一声叹息。

    倒是戚继光虽然刚才出来的时候面带激动,此刻倒是平静了下来,眼神一扫台下的身穿锦衣卫飞鱼服的一干人等,没有说话,只是侧头用眼神看了看刘泽,意思是,这些人到底是怎么回事,你总要说个明白吧。刘泽与戚继光搭档多年,自然之道这位老伙计的意思,他轻轻的摇了摇头,意思是说这里人多嘴杂不好解释,有什么等会儿再来说,紧接着刘泽说道:“元敬兄,你就让我这么站着么,不进去一叙?这可不是待客之道啊。”

    心里面带着疑问的戚继光,知道刘泽这个人鬼点子多,他不想说,就不说也就是了。呵呵一笑,点了点头说道:“哪就请你进来了,不过我这里可是一穷二白,咳咳,别说茶叶,恐怕只能用白水来招待你了,还请你不要见怪才好。”说完戚继光掀开布帘就要引刘泽进屋。

    一直站在台阶下的龙天羽,见刘泽走上去,回身同孔辉说道:“去吧,将警戒线布置的远一些,没有我的传话不准进来,明白了么?”孔辉自然明白龙天羽有事要和人商量,立刻点头表示自己知道,出去布置警卫去了,接着龙天羽回头接过云童手中拎着的食盒,对他淡淡的说道:“院子里面,窗前窗后,还有屋顶上都给我看严实了,谁要是有心听墙角儿,你知道该怎么办的。”云童躬身行礼,一个唿哨,立刻带来的铁卫,或攀,或翻,或站,或立,或蹲,或伏,立刻有节奏的散了开来。这一番井然有序的战术动作,将那边用眼角余光注视龙天羽等人的戚继光看得是眼神一凝,老于战场的他,能从这些飞鱼服锦衣卫的行动分析出,这些锦衣卫个个都是精锐,那么今天刘泽来的目的自然是不简单了。

    “瞧你说的,你我二人还要如此生分客套么,那不是愧对了多年的情感,”话说到这里,跟着戚继光进了屋内的刘泽嘎然而止,屋里面可能是因为有客来访所以多点了好几根蜡烛照的是灯火通明,毫发毕现。屋子里除了书,还是书,在屋子中桌子的一角处,摆着两根吃了一半的红薯,一碗白水,刘泽见到如此状况悲愤之意立上心头,哽咽了一声,用手一指桌上的哪两块红薯说道:“元敬兄你就吃这个?嫂夫人呢?怎么不见她的踪影?”

    此时戚继光已经走进了屋中,见刘泽如此动情,心里也是一番感动,但表面上却依然是一副平淡的摸样说道:“走了,回娘家去了,你是知道我们家里面的事情的,就哪头母老虎,我哪里敢招惹对方,走了也好,眼不见心不烦。”说完做出一副不想多说什么的表情,拿着边上的瓷壶,将碗中的白水泼在地上,又重新给刘泽续上说道:“来喝碗水,坐~!”。

    此刻龙天羽走了进来,也不出声主动将桌子收捡干净,接着将食盒里面的酒菜摆到了桌上,完了以后也不退出去,直接找了把椅子坐了下来。戚继光这个时候是不得不出声了,对着刘泽说道:“子鱼老弟,看着说话说得,还没有介绍,这位小兄弟是?”

    故作恍然状,拍了拍脑门子,刘泽笑道:“这位乃是东厂的龙大人,是我的新东家。”

    听到刘泽的介绍,龙天羽站了起来,深深的作了一个揖,说道:“给戚帅请安~!”

    望着对方如此恭敬的摸样,戚继光眼睛里面流露出了几分古怪的颜色,回头看了一眼刘泽,转身问龙天羽道:“我与你有亲?有故?或是有恩?”

    微微一笑,龙天羽并不卑不亢的语气,缓缓的说道:“不曾有亲、有故、有恩,在未见戚帅之前你我二人素昧平生,从不认识,但是今天我来对戚帅行礼,敬得不是您的身份、地位,也不是您辉煌的所谓战绩,我敬的是您的精神,那种为国为民不惜毁誉的精神,那种为了心中至*,宁愿一个人忍受孤独的勇气,如此才真乃大丈夫也。”说到这里,龙天羽直起了身子,抬头直视戚继光,接着说道:“如此大丈夫,就算晚辈不认识也是要敬他几分的。”

    戚继光听着龙天羽的话语,一时之间陷入了无语,坐了下来,闭上了双眼,似乎在思考着什么,房内一阵静默,只是不时响起,这位曾经无敌统帅轻轻咳嗽的声音。半响之后,他也不睁开眼睛,开口说道:“子鱼老弟,这个孩子不错。能够看出很多往事,想必是有你的提点教诲吧,呵呵,你的眼光依然和往日那么独到精准。”

    苦笑了一下,摇了摇头,叹息一声的刘泽言道:“我可教导不出如此的子弟,人自有自己的家学渊源,我只不过是人的一名幕僚罢了。说真的,我都没想到嫂夫人带走财物回娘家是你一手安排的,刚才还对嫂子有几分怨气,说起来可是有愧于心,对不起嫂夫人才是。”

    这话说出来,戚继光摆了摆手,淡淡的说道:“这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你是知道的,张太岳死后,朝廷的哪些酷吏是怎么对他们的家人,哼,居然有孩子被活活的饿死,更别说他的几个子侄了,上吊的上吊,发配的发配,没有一个有好下场的,这次我被罢官,难保落不到张太岳的下场;我戚继光一辈子在外面颠沛流离,顾不上家中的事务,我哪黄面婆不但要为我的前途操心,甚至还因为我不得不拿起武器抵抗倭人的进犯,她对我付出太多,我为她做的太少,如今到了花甲之年,我总不能看着我心*的女人这把年纪,还要遭到哪些哪些朝廷鹰犬们的虐待吧。因此为了子孙后代不受牵连,为了夫人不被拖累,不得不行此下策,未雨绸缪一番,这不过是明哲保身的小手段罢了,算不得什么。”说道朝廷鹰犬几个字,戚继光特意用目光仔细打量了一下龙天羽,见对方并没有什么反应,他才接着说道:“刚才你说这孩子不是你教导出来的,果然没有骗我。这孩子身上带着血腥味道,是个战场上厮杀的汉子,嗯,衣着严谨,身上没有什么挂坠零碎,但不繁复,这表示他注重实用;时时刻刻保持着身体协调的最佳状态,这说明他常常经历危险,经常亲自作战;说话不卑不亢,这表示过去有一段不平凡的人生经验,能够承受巨大的压力;而面对我的赞扬依然能够保持平常的心态,这种不骄不躁的性子在年轻人之中尤为可贵;难得,实在是难得,嘿,我在他这个年纪可是做不到这一点,果然是江山代有才人出,各领风骚五百年。”

    龙天羽听完戚继光的这番话,站起来依然是宠辱不惊的说道:“戚帅过奖了。实际上我只是一个平凡的人罢了,当不得如此夸奖,此次来找戚帅也是有些因由在里面。”说完直接将张懋修写的一封信拿了出来,递给戚继光观瞧。

    结果信来,戚继光借着烛光看了一眼,外面的信套空无一字,展开信笺仔细一看,望着最上面的没有任何称呼,这是一封无头来信,立刻眉头紧皱,这是什么意思,谁邮寄来的信?接着他沉了下去,细细读了起来。这封信里面什么也没有多说,只是很单纯的提了提过去的日子,讲了一讲张居正和他交往之间的一些细节生活,并没有透露太多的信息。看到心中提及的往事,戚继光立刻明白了,这是张家人写的信,到底是哪个张家人呢?由着眼前的信件一点点的将尘封已久的往事打开,他已经回忆起了这有些熟悉的字体笔迹就是张懋修所写,原本当年张居正还活着的时候,这位张懋修就经常帮着自己的父亲参赞机要,为这个还有人称呼他为小阁老呢,只是后来为了与严世蕃有所区别,这种说法才慢慢消亡,毕竟严嵩、严世蕃可没有落到什么好下场。看完之后,带着几分笑容,戚继光问刘泽到:“这封信你知道?你现在居然和张懋修厮混在一起,这可真的是让我没有想到。”

    “张懋修?你是说张居正的次子?”听到这话,刘泽有些惊疑不定,转头看向了龙天羽希望他能做出一个合理的解释,怎么突然冒出一个张懋修出来。

    戚继光见他这副摸样,点了点头,表示明白,于是戚继光将手中的信也没有藏掖什么,直接递给了刘泽观瞧,说道:“原来你并不知道其中的详情,我就说嘛,当年你和张懋修两人之间多有不对付的地方,对张太岳也多有不满,怎么会和他厮混到一起。不过我记得据我收到的风声,张懋修是已经发配关外戊边了,这信,年轻人你恐怕是要解释一番它的出处了,别跟我们这两个老头子打哑谜才好,来吧,说说你到底是什么意思。”说到这里,戚继光眼光锐利,直刺龙天羽的心肺,似乎要将这个年轻人看穿一样。而龙天羽在边上做出一副若无其事、心地坦荡的摸样,并没有对戚继光拿信给刘泽看提出反对,对于他来说,这一层关系迟早是要捅破的,既然刘泽要融入到自己的体系中来,就没有什么必要对他隐瞒什么。

    暗道了句厉害,这戚继光眼下迸发出来的光芒才是他的本来面目,才是哪位纵横六合,开拓八方的无敌统帅,只是龙天羽并不怯懦,因为不管是今天来见戚继光也罢,还是过往的事情,又或是将来的预谋,对于龙天羽来说,都是问心无愧,心底无私天地宽么,他自然不会心虚什么,既然戚继光问到,自己肯定是要回答的,于是毫不在意对方对自己的态度,很是从容不迫的笑着说道:“戚帅要问个究竟这也是人之常情,来,酒菜都要凉了,咱们边吃边谈吧,有些事情长夜漫漫,要说清楚也不是一两句话能够解释完的,今天刘先生也在,戚帅也在,我既然来了就是想要和两位好好交交心的。”

    这个时候的戚继光从龙天羽的话语之中感觉到了一种信心,一种久居上位者的心态,掌控局面的气度,此刻的他推翻了开始时的判断,这种人绝对不可能是刘泽所能够培养出来了,只是他也是历经过无数大场面的人物,龙天羽这种想要将话题抓在自己手上的手腕,戚继光可是一眼就看穿了,只见他嘿嘿一笑,说道:“好啊,唉,也不知道我有多久没有见过这么多酒菜了,七月份朝廷减了我的俸禄之后,我可是只有啃这个过日子了。来来,子鱼老弟,今天借花献佛,我要多敬你几杯才行。”说到这里一阵撕心裂肺的咳嗽之声迸发了出来。

    望着戚继光咳嗽痛苦的摸样,刘泽连忙走上去扶住他,开口问道:“老伙计,你这是怎么了,怎么生病了也不去找医生看看,真的是连看病的钱都没有了?”

    摆了摆手,大大的喘了两口气,缓解了一下因为咳嗽而带来痛苦的面容,戚继光乐观的笑了笑言道:“还死不了,我自己的身体我自己知道。既然和夫人断了来往,自然一针一线都不能从她哪里获取,要不然万一要是皇帝陛下突然哪天需要我这把老骨头成为祭品的话,可就脱不了干系了,原本吃饭看病的钱还是够的,可是,”说到这里,不由得苦笑了一声,接着言道:“呵呵,你是知道的七月份的时候,傅光宅上书为我求情起复,最后我落了个什么下场吧?罚俸~!哈哈,我一总兵官,大都督,现在只有微末的不到三两银子一个月,也就是将将够吃饭罢了,还提什么看病之说。好了不说这些龌龊事了,来来,我敬你一杯,说起来也有好几年没在一起喝过酒了,既然这位年轻人如此慷慨,你我不谋一醉是对不起别人的一番心意啊。”说完,也不管那么多,自顾自的拿起酒壶给自己斟了一杯酒喝了下去。

    看到戚继光如此摸样,刘泽还能说什么呢?这位大帅的脾气他还能不知道么,只能苦笑一声,也给自己斟上了一杯酒,一饮而尽,刘泽知道,不管如何也许今天的见面,就是诀别,是最后一次同自己的老朋友见面了。一时之间伤感之情涌上心头,此刻的刘泽,不再是哪个功利、世俗的刘泽,而是一位缅怀过去二十多年风雨路的刘泽。但随即他醒悟过来,现在不是动情绪的时候,还有很多东西没有同戚继光谈呢,望着对方的饮酒之后更加剧烈的咳嗽,刘泽张开了口,却不知道从何谈起,一时之间千言万语就梗塞在自己的喉头。

    边上的龙天羽一边帮着戚继光和刘泽二人斟酒,一边观察这两个人的表情,望着刘泽欲言又止的神色,他知道,如果自己不开口,这场酒恐怕是要就这么沉闷的喝下去,于是他也不顾及什么,笑着说道:“二位刚才提到斗枢先生,我就来说说我是怎么认识他的。”于是龙天羽就将自己在辽东怎么无意之中看到了张懋修,又怎么样将张懋修扯进了自己的幕僚之中,并且将自己家里面和李成梁之间的斗争都没有丝毫隐瞒的,一五一十的说了出来。

    听完了这些,戚继光捻了捻胡须,笑了笑,说道:“你也算是傻大胆了,果然是初生牛犊不怕虎,居然和李成梁放对,你是真的不明白李成梁的厉害,还是假的不清楚自己的实力?不过我有一点不明白,李成梁被迫定立城下之盟,必然不会甘心情愿,以我对李成梁的了解,此人一贯喜欢谋定而动,不动则以,一动必然全力以赴。他深夜去你家中服软,就是为了日后对你们家连根拔起做准备,怎么到了今天居然也不动手呢?也许不排除对文官集团的顾忌,但肯定还有其他的事情在里面,小子,说说看,还有些什么事情你没坦白说出来的。”说到这里,突然觉得不对,念了几句昌盛号,哈哈一笑,轻轻拍了下桌子,接着言道:“我就说么,你外祖父是不是叫柳原凯?呵呵,嗯,关外第一大马帮云字号么,我早有所耳闻,这就难怪李成梁会有些投鼠忌器,不敢动了,财富背后没有武力支持,哪是难以想象的。”

    刘泽在边上也听着恍然大悟起来,接着戚家军的话说到:“是啊,就是云字号么,当年戚帅你不是还想着要招安这支队伍么,后来因为怕引起朝野非议,所以才没有成行。”

    点了点头,戚继光满脸带着回忆说到:“是啊,哪柳老爷子可不是简单的人物,他应该和李成梁是把兄弟吧?我记得当年在关外打的第一仗,就是他带着手下的马帮我带路,他那帮老弟兄可都是敢战之士,极为了得,原来你是他的后人,这就难怪了,了不得,了不得啊。”

    见戚继光如此推崇自己的外公,龙天羽连忙站了起来,恭敬的朝着他说道:“戚公言重了,我外祖父也一直有感于您的风采,从小我就是听着您的故事长大的,可以说在整个大明之中您是我最佩服的人物之一。”说完,也不等戚继光说话,自己倒了一杯酒,喝了下去,以示对戚继光的尊敬之情。龙天羽在这里偷偷将戚帅转成了戚公,就是为了将彼此之间的关系拉的更近,戚继光没有反对,这表示他对自己并不反感,这是一个好的开端。

    戚继光看着龙天羽的动作笑了笑,没有将这动作当回事,这种表面文章他是看多了,只是挥了挥手吩咐龙天羽坐下,又说道:“你接着往下说,我想听听你后面的举动,要知道李成梁是绝对不可能就这么轻易低头的人物,除非有一股强大的力量,或是更大的利益让他动心,要不然你们家最大的缺点就是你这根独苗,掌握了你不就等于掌握了整个昌盛号,云字号了么。”面上带着洞悉世事的神情,他不缓不急的慢慢分析着。

    “没错,戚公说的对,小子也不知道是运气好,还是运气不好,在进京的途中认识了一位贵人,由此进入到了一个更大漩涡之中。”说到这里,龙天羽停顿了一下,整理了一下思路,接着将在京城里面的大小事务,从怎么救起郑国泰开始,一直诉说到了离开京师,可以说事无巨细都一一说了个清清楚楚。别说戚继光,有些事情刘泽本身也是一知半解,现在才通过龙天羽的嘴巴清楚了真相,不由得咂舌,眼前的这位青年,境遇之奇特,思路之开阔,想法之独特是前所未有的,最让人感叹的就是他的运气,简直无与伦比。

    细细的琢磨了一下,戚继光是何等人,从龙天羽的话语里立刻分析出来了一些道道。这小子可以说是厉害得紧,将勋贵、贵妃党、太后党、帝党,宦官、军事阀门都拉到了自己这边,这股势力是了不得啊,更为巧妙的利用了现在大明变幻莫测的政治局势为自己背书,借用太后、贵妃、皇帝陛下、勋贵集团、文官集团之间的矛盾冲突来为自己营造出了一种平衡的态势,然后用利益作为针线,将各方面不同势力的需求整合了起来,最终组织成了一股松散的力量,虽然这种态势目前看起来还非常的脆弱,但也未必没有希望,只是看以后的利益归属和划分问题,如果操作得当恐怕真的将来会变成一头何当的庞然大物,却是让人难以想象。想到这里,戚继光用异样的目光打量着对方,这些事情居然是一位小子能够操作出来的,简直是不可思议,只是他今天来?戚继光上下打量了一下对方,虽然表面上并不能分析出什么征兆,但是他的心里还是有数的,为什么如此如日中天的一位小伙子要偷偷半夜跑到莱州来见自己,里面的意味不用说都清楚的。此刻他倒是不急着表态,说真的要是这青年人能够成器的话,戚继光并不介意他利用自己的名义将哪些失势的旧部召集起来,因为他知道相对自己来说,那些人的更加凄惨,罢官的罢官,免职的免职,有的锒铛入狱,有的发配边疆,别的不说就说弟弟戚继美不就是样板么?但是在这之前,想要龙天羽还要通过他的询问,因为这种事情必须慎重,要不然一招不慎恐怕就要给自己的哪些故旧带来更加沉重的灭顶之灾。于是戚继光明显来了兴趣,开始主动问起龙天羽问题了,从海外殖民是一个什么想法,到他对倭寇的见解,从张居正的改革,到万历皇帝陛下的执政缺失,细致到了极点,只是不停的发问,自己并不阐述意见。龙天羽也明白对方的意思,所以不厌其烦的将所有的问题一一回答清楚,务求尽自己最大的努力做出解答。接着他再将离京之后的事情也全部说了出来,直说道马涛等人的命运,戚继光闭目不语,接着说到古言兴他们如何设计要对付马涛等人,最后被自己破坏等等,戚继光淡淡的说了个好字,就再也没有出声,只是等着他将话全部说完。于是龙天羽将山东剿匪的事情也交代了一番,重点放在了自己为什么这么做,还有怎么做之上。因为他知道,对于戚继光这种人,你就是说一千个大道理,一万个大道理都是虚假的,没有任何实际效果的,必须用实际问题,和实际情况来打动对方的让他自己做出理性的分析和判断。他自己对你的行为做出了认同和正确的评价,才能心甘情愿的将一切托付给你,要不然只是靠所谓的威逼利诱之类的平常手段,又或是什么一些小恩小惠,断然难以打动对方。好半天将所有的话都说完,龙天羽见戚继光默然无语的依然闭着眼睛坐在哪里,他有些不知道下面该怎么操作,于是转身看向了刘泽,希望他能递个话,打个圆场。刘泽摇了摇头,意思龙天羽不要说话,他是知道戚继光的习惯的,眼下这种姿态是这位名震天下大帅的一贯思维方式,当他眼睛睁开的时候,就要做出最后的决定,而且这个决定是没有人可以更改的。

    半晌之后,一阵猛烈的咳嗽声发了出来,戚继光睁开眼睛,并没有看向龙天羽或是刘泽任何一人,只是幽幽的眼睛呆呆的瞅着烛光说道:“南北驱驰报主情,江花边月笑平生;一年三百六十日,多是横刀马上行。我的这首诗就是我一生的写照,呵呵,我不求闻达,不求显赫,不求富贵,不求功名,不求封侯,只求个心安理得,只求个为国为民,末了却落得了几日如此的下场,当然我无怨无悔。”说道这里停住了,深深的望着龙天羽说道:“但光我无怨无悔够么?那么多为了这个理想而前赴后继的勇士们,没有他们就没有我戚继光,也没有太岳先生的存在,所以也许外人眼里面看起来我戚继光是英雄,但是我要说,真正的英雄并不是我,而是他们。从你的话里面我知道,你的理想比我更加伟大,我只是想同太岳先生改变这个国家,而你是想要改变这个时代。”听到这里,龙天羽想要插话,但被戚继光摆手制止住了,他接着自我解嘲的笑了笑说道:“是啊,也许太岳先生的路就是错误的,你能够另辟蹊径,也未尝不能试一试,为了张居正时代的大明我奉献了我的一辈子,我是不会拒绝你的理想的,也许你是正确的,我们之所以失败,是因为没有看透这个时代么?不管如何,为了这种可能,我愿意支持你,说吧,需要我做些什么。”</P>
正文 第三百零五节 承诺 孔辉 私港 海沙帮
    更新时间:2012-03-19

    好吧,戚继光果然是戚继光,龙天羽的的确确也没有想到,这位伟大的统帅说话如此的直接,如此的单刀直入。他看了看刘泽,龙天羽自己有自己的想法,不过他想先听听刘泽怎么说。果然刘泽明白了龙天羽的暗示,先是点了点头,然后说道:“元敬兄,你我相知多年,我看就不必过于客气了,在我看来,你能做三件事。其一、可以将你纪效新书》、三本书籍,交给龙天羽收藏刊印,如此以后必要之时,可以用来证明你选择这位年轻人作为你衣钵传人的信物;其二、你可以见一见马涛他们,说起来他们也都是你的老人,有此一见,相信他们将会更加安心;其三、如果说要是能派几名亲近的家人到我的东主身边那就是再好不过了。”说完刘泽眼睛死死的盯着戚继光,就想看他有些什么表情。

    略微沉思了会儿,对戚继光来说,第一点赠书算不得什么,也算是一种名人效应吧;第二点见马涛这原本就是他想要见的,能够坚持这么久的理念,这个马混子倒是真的让自己没有想到;第三点么,这才是真正的杀招,如此不但将自己绑到了那名年轻人的战船之上,还将整个戚氏家族绑到了对方的船上,到时候恐怕就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局面了,左思右想,心里做了决断,罢罢罢,就选几个人才交给他又如何,这样也可以有个人就近看清楚对方的动作,到底是不是说是天下无敌,做就有心无力。想清楚了之后,戚继光叹了口气,看了看刘泽,言道:“我说子鱼老弟,你这是要将我的军啊~!行,我就都应了你,”说到这里顿了顿,转头看向龙天羽说道:“怎么样,小伙子你还有什么请求么?”

    面带沉稳,流露出了少许激动,龙天羽对着戚继光这位,到了现在这种悲惨地步都不忘国家的伟丈夫,深深的鞠了一躬,说道:“有,我唯一的请求就是您好好的保养身体,看着我怎么能够将这场变革进行下去,也许我会失败,也许我同样错误,但是如果说没有人,没有谁想去改变些什么,做些什么整个国家就没了希望,大明就真的完了。”

    哈哈哈哈,戚继光大笑了起来,此时的他面上洋溢着生命的焕发,似乎刚才的咳嗽,病容都不复存在一般,高声说道:“好,说得好,你放心,我会活下去,就是要看看你一山野小子能做到什么地步,走到什么地步。”说完自己拿起桌面前的酒杯一口喝了下去。

    三个人聊着彼此之间感兴趣的话题,不由得转眼一个通宵过去了。听着府邸之外公鸡打鸣的声音,刘泽和龙天羽知道要告辞了,毕竟戚继光这里要是白天留下了是多有不便,人多嘴杂,万一要是消息走漏出去,对于大家以后都会带来很多不必要的麻烦。于是大家约定了一些事务时间,比如说戚继光的写的哪些典籍,总是需要一些时间整理的,再比如说马涛等人过来见戚继光的时机,还有戚继光需要考虑派哪些族中之人跟着龙天羽去辽东等等事务。站在台阶之上,目送刘泽和龙天羽的离开,这次的离别让戚继光对未来充满了信心也是,望着二人消失在黑暗之中的背影,他不由得唱起老久没有长期过的军歌:“万众一心兮,群山可撼。惟忠与义兮,气冲斗牛。主将亲我兮,胜如父母。干犯军法兮,身不自由。号令明兮,赏罚信。赴水火兮,敢迟留!上报天子兮,下救黔首。杀尽倭奴兮,觅个封侯。”

    走出院门,刘泽和龙天羽二人就听到背后传来了雄浑无比的歌声,让他们很是激荡不已,站在哪里听了一会儿,歌声完全消失之后,刘泽眼眶中饱含着热泪同龙天羽说到:“魁首,你知道今天我来是想要干什么的?我已经做好了不成功就成仁的准备,如果戚帅不接受我的意见,那么我将亲自帮他写下遗书,也要帮你做成这件事情,然后我将自刎于后,去追赶戚帅于地下的英灵,求得宽恕,和原谅。知道为什么我这么想么?是因为我重来没有想过,戚帅到了这种悲惨的地步,依然心怀苍生,眼望天下,我不如他甚多啊~!”说到这里,顿了顿,朝着龙天羽深深的行了个礼说道:“魁首,小老儿刘泽拜托你了,将戚帅的安危、将他的重托全部拜托给你,刘泽必然为了您的大业,为了戚帅的嘱托,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望着面前的刘泽的摸样,龙天羽也是有些激动,他努力控制了一下情绪,说道:“好,刘老请起,戚帅的重托我这辈子都不敢忘,你我二人共勉也就是了,不必如此,至于你对戚帅曾经有过的哪些心思不必再提,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我们看着以后也就是了。”二人相视一笑,不管是在刘泽心中,还是在龙天羽的心中彼此之间都亲近了不少。

    孔辉在远远打着盹儿,他是不关心龙天羽跑来见一个过气的总兵有什么企图,眼下的他只是想着,要是龙天羽回辽东之后自己可以怎么办。见龙天羽出来之后,屁颠颠的跑了上来,点头哈腰的说道:“大人,完了么?哎呀,可是辛苦了,要不咱们回去找一家早点铺子吃点麻汤可好?”麻汤就是现代家喻户晓的大饼油条油炸糕加上现磨豆汁的统称,是登州土话。

    摆了摆手,示意不急,龙天羽回过头先同刘泽说了一下,吩咐他前行,自己有些话同孔辉商谈,刘泽明白,这是要交代戚继光的一些事情,他自然不会留下来多事,快步先向前走去。瞅着刘泽走开,孔辉的腰哈的更低了,对龙天羽媚笑到:“大人,您有什么尽管吩咐。”

    “孔总旗,哦,不,这样,算起来你比我大不少,我还是称呼你一句孔大哥吧~!”龙天羽一边拍着孔辉的肩膀,一边乐呵呵的温声细语同他讲到。

    听到这话,孔辉全身一个激灵,立刻行礼,嘴里面带着哭腔说道:“大人,小的做错了些什么您尽管直说,可不兴如此埋汰人的,您这么说话,小孔心里面真的是没着没落的,不习惯啊,总觉得好像有什么事情得罪了您一样,求您了,别这么称呼下官,下官会折寿的。”

    见孔辉满脸恐慌的摸样,龙天羽虽然知道对方是作秀,但是心里面却也很有些高兴,不管是谁,总是希望有人能够尊重自己不是?于是他面上带着哭笑不得的神情朝着孔辉说到:“你啊,你啊,真不知道说你什么好。行了行了,起来吧,别扯这些没用的虚头吧脑的东西,你不是说还要带我去吃什么麻汤么,站起来,我这里有正事同你商量呢。”

    嘿嘿,面上带着嬉皮笑脸的孔辉听到龙天羽的话音,知道什么时候自己应该做些什么动作,连忙站了起来,恭敬的朝着龙天羽说道:“请大人训示。”

    这一刻的龙天羽实在是不愿意去同孔辉谈什么态度问题,单刀直入的问道:“你可愿意来这个蓬莱做一名锦衣卫的千户?要是愿意,我为你活动。”

    听到这话孔辉大喜,要知道以往他最担心的是什么?不是别的,就是龙天羽走后自己怎么办。是啊,仗着龙天羽的威风自己把富达求彻彻底底的收拾了一遍,可富达求是什么人?人能当上一省的山东锦衣卫指挥使,身后会没有后台人物?要是龙天羽不管自己了,就算帮着自己在这场浩浩荡荡的山东戡乱里面弄下来了些功劳,恐怕日后自己的日子风光也不过是昙花一现罢了,更何况过了很久,厂卫衙门里面对自己都没有一个说法,不尴不尬的就这么一直兼着山东指挥使富达求的职权,如此才真正的让孔辉心里面焦急,他知道越是没有声响,哪就越代表在上面有人对自己这个人有很大的争议,要不然凭什么其他人的封赏下来了,锦衣卫的集体封赏也下来了,自己的却始终没有一个定论呢?每每一想起这件事情,孔辉就如同热锅上的蚂蚁一般是坐卧不宁。直到昨天,龙天羽跟孔辉说要来见戚继光,他二话没有说,就立刻答应了下来,因为孔辉知道自己帮着龙天羽来见了戚继光,其实这种行为本身就是在想龙天羽宣誓效忠的一个过程,要知道戚继光可不是普通人,虽然是已经被罢官回家养老,但实际上却是在锦衣卫的严密监视之下,不允许见客、不允许外出、甚至就算是生病了也不允许医生过来看,因为曾经有人暗示过,想要戚继光自然的、快速的死亡,要不然为什么戚继光生病了,真的是没钱医治么?别的不说你就是将这座府邸卖了,还凑不够钱看病,哪可真的是开玩笑了,只是因为龙天羽本身就是特务机构中的一名,所以戚继光有些话不愿意提出来,怕大家尴尬罢了。那么在这种背景之下,能够帮助龙天羽,他孔辉是要担着天大的风险和干系,但对他来说,如此行为是非常值得的,这一切的一切不都是为了换来龙天羽的信任和信重么,要不然为什么自己要在这位青年的面前,低声下气的扮演孙子的角色?果然最终自己的付出换来了回报,他和龙天羽共事也不是一天两天了,自然明白眼前这名青年说话是从来不打折扣的,有一说一,有二说二,既然人开口问自己想不想当然登州锦衣卫千户,这就说明人有了相当的把握,甚至是有自己的想法,孔辉哪里还会说个不字呢?虽然自己被龙天羽一脚从东厂直接踢到了锦衣卫里面当千户,可实际上自己得了两样的好处,其一,真正的执掌一地衙门,成了正印官儿,这可就是实实在在的权利,其二,要知道山东指挥使的职位,孔辉想都别想,差距太大,不可能成为自己碗里面的饭食,能找到一个地方当一个千户不管怎么说都是跳跃式的划过了四级官职,他能不高兴,自然高兴的嘴都合不拢的。但是此刻的孔辉知道,自己必须镇定,既然龙天羽提出了这个么一大块的诱饵一定有自己的条件在里面。于是他免力控制这自己的面部表情上的兴奋,用带着一丝打颤的语气说道:“大人的命令,下官哪敢不从,但有吩咐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点了点头,龙天羽面上一笑非常满意孔辉的表现。要知道将孔辉放到登州、蓬莱这里是龙天羽一早就已经计划好了的决定,并不只是要他留下来关照戚继光这么简单。登州水师对于龙天羽的海贸计划太重要了,所以必须要将其掌握在手中,只是这种掌握走朝堂之上是绝对不可能的,别说文官集团的哪些士大夫们不可能同意,就算是万历皇帝本身也绝对不能允许自己尾大不掉,帝王么,总是喜欢玩这种平衡的把戏,要不然他为什么将太后党人的向必辉放到蓬莱、登州来?说透了就是为了制衡二字罢了。但龙天羽却不能容许向必辉掐住自己的喉咙,那样不可控性太高,危险程度太大,万一有一天向必辉被某人命令,只要脑袋一偏就能够直接把旅顺新港封锁的严严实实的,到时候自己所有的努力都是白费,这是龙天羽绝对不可能容忍的。正是有这种潜在的危险性所在,又不能自己掌控,逼不得已,龙天羽只能曲线救国,在部署着针对向必辉的另外一些列计划。别的不说,就说这次戡乱,登州府内罗教的一切田地、城中的商铺、都被龙天羽掌握在了手中,是一点点都没有漏出来,他可以借着这些产业安置下不少辽东的自己人,借以控制地方上的士绅和民众,将登州府的下层结构牢牢的掌握在自己的手里面;另外还有登州府的知府、蓬莱县的县太爷,就是下一步他需要秘密控制起来的对象,要知道他手中可是有刘润普亲自撰写的喜厌录,对整个山东的官员们秉性都是了如指掌的,也许别的地方他可以交给勋贵、妃党、后党、皇党去经营,哪些官员们都可以视而不见,不加重视,但是这里,登州,他是无论如何要保持原有官员好对他们进行操控,借以能够进一步掌握登州府的上层势力。

    前面曾经说过,龙天羽借着这次运大批的罪民回辽东,试探了一番向必辉的心意,果然发现这年头大明的官员都不是无缝的蛋,很容易就用银子让他们放下了身架,有了一次,就能有第二次,有了二次就可以有三次,在龙天羽看来,有了这次罪民*运输的合作机会,以后自己就能一步一步的将向必辉不知不觉的拉拢到自己这边来,成为所谓的自己人,等那位水师提督醒悟过来,恐怕为时已晚,落入毂中而不自知。但这一切的一切都必须有人来操控,暗中操控是一回事,自己可以回去之后仔细思考人选和几位心腹商议后再定,但是明着操控官面上必须要有这么一个人,能够毫无顾忌的替自己冲锋在前,消灭一些不安定的因素。那么有什么比能够掌控登州府锦衣卫千户这个职位更加合适的呢?这个职位本身就是皇家的鹰犬,从本身的职能上面看,权利性质相当的大,它能够名正言顺的监察登州府上上下下的一举一动,甚至可以将手伸进蓬莱水师之中,也不会引起别人的任何怀疑和话头,而孔辉扮演这个角色的的确确是相当的合适人选。可能有的看官看到这里要问,为什么不用周卫石呢?首先周卫石是皇帝陛下派在龙天羽身边对他进行监视的人选,如果龙天羽要他来担任登州锦衣卫千户的话,别的人不说,皇帝陛下肯定就要产生疑心,为什么你龙天羽谁都不建议,就直接谏言要我派去监视你的人去登州当千户呢?这里面是不是有什么事情?所以到了那个时候,反而容易横生枝节,容易鸡飞蛋,打得不偿失。当然此时的龙天羽是不可能将自己的想法全盘抛出的,饭总是要一口一口的吃,对孔辉此人也是要渐渐的掌控起来,不可能太过激进,要不然的话,很有可能适得其反。笑着鼓励了孔辉几句,然后轻轻的点出,自己为什么让他当上登州的千户,花大力气在朝中帮他疏通,说透了就是几点,一是戚继光的存在,要他多多照顾戚继光,二是要请这位登州千户能够看护好自己在登州的一些产业,这些产业里面也有他的一份股息,自然这些孔辉哪里会不肯应承下来,别说龙天羽将登州的一些产业送给了自己,哪可是一笔不小的财富,就说能将自己提拔到千户的位置之上,这就是知遇之恩了,他孔辉能不爽利的应承下来?

    一路走一路说,两人说完,差不多正好到了大家拴马的地方,天刚放亮,一行人上马离去,刘泽直接回驻地休憩,毕竟是老人了么,而龙天羽则是由孔辉带路去吃了一趟什么麻汤之类的食物。吃起来算不得什么美味,但是胜在新鲜热呼,倒也有几分舒爽。

    吃完之后的龙天羽想去蓬莱的私港看看,亲自看一看现在的山东的私港,在前任水师提督倒台之后,到底是什么样的一个状态,看看自己能不能利用上,要知道,辽东这边私港要做起来可不是单纯的开发一个港口就够了,必须要以点带面,通过旅顺、蓬莱、天津三处完成对整个北大明的辐射,也可以从这三个地方将大批的货物直接运往朝鲜、日本、南海等地换去巨额利润,更何况这里的私港里面孕育着大批量的水手,要是能将这些人都挽到自己的饭碗里面去,哪可对海贸计划是一个了不得的促进,要知道有了这些熟手的带动,以老带新的话,很快就能培养出大批的合格船员,造船对于龙天羽来说并不算是一件难事,但是没有人开船这才是最大的困哪。孔辉虽然不认识登州的千户,但是毕竟天下锦衣是一家么,再说了,不管如何他现在手上都拿着山东锦衣卫指挥使大人的关防印记,再加上山东变乱,虽然登州千户现在还没有换人,但锦衣卫是什么人,哪是大明的特务,能不消息灵通?这位京师来的颗管事是什么人,富达求现在什么状况,登州千户能不知晓,自然是不敢得罪,高高的捧了起来,去看戚继光都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更何况去蓬莱私港这么一点点小事情呢?所以孔辉吩咐下去,谁敢不从?很快下面的番子就将消息直接传递了上去,登州锦衣卫千户所当即就派出两名小旗带着十来名番子,浩浩荡荡一群人领着龙天羽就往蓬莱私港而去。

    蓬莱私港位于蓬莱县的外围大概二十多里的地方,位置在一处海湾之中,当龙天羽来到这里的时候,发现满地的苍茫荒芜之色,虽然也有一两艘船只进进出出,但是都只是极个别的存在,原来武大海所说的那种万舟涌动的情景是再也不复存在了。他喊来了几位在此地的老船工详细的询问了一下大概的状况。几名又黑又瘦的老人面上带着呆滞畏惧的眼神,头趴伏的低低的,这些人恐怕是一辈子也没见过这么多的大老爷。好不容易龙天羽将这些老人安抚了下来,一人给了二两银子的咨询费,在千恩万谢之中这才把这块儿港口的现象弄了个明明白白。原来这个私港自从刘昆倒台之后,原来成松散状态的海沙帮还曾经支撑过一段时间,但是随后向必辉上台,所谓一朝天子一朝臣,又在风头之上,自然是严厉打击,再加上山东内乱,商货不好卖,最后除了必要的一些小船,大多数船主都已经不再来这个私港了,只是去天津那边的私港下货,省得走这边的私港,要是一不小心被蓬莱水师稽查,哪可是不管三七二十一,立时就是人货两失的结局,傻子也不可能来啊。嗯,龙天羽心里面点了点头,看来向必辉倒是在风头之上的确是不敢妄动,很老实的直接将私港关掉了,嘿嘿,只不过要是王强、*二人要是走了之后,他想向必辉还能做一个乖宝宝?以这次邀请向必辉动用朝廷的船只给自己运人的事件来看,恐怕是不可能的。问完了海港之后,龙天羽更关心的是哪些海工呢?于是又问起这几位老人,哪些海工去了哪里?几名老人苦笑着说道,还能去哪里呢?这里断了生计,自然是各找各的活路,有的由海沙帮组织起来去了外地跑海,有的则是直接到海里面去当了盗贼,有的则是南下、或是北上去天津或是广州港找生路,反正人挪活,树挪死不是?此地不好折腾,总是要想办法的,活人总不能让尿憋死了。

    如此详详细细的问了大概大半个时辰,龙天羽这才将大概的意思完全弄明白了,安抚着这些老人,说只要他们愿意自己可以聘用他们,只要是有经验的船工就行,越有经验越要,经过试用之后,只要正式签约,立刻每个月将会有五两银子的收入,安家费三十两银子。说真的,眼前这几名老人就如同哪些罪民一样,哪里能信这种天上掉馅饼的事情,他们这些人都是赶了一辈子海的老头子,现在实在是身体有了各种病痛,没有办法再出海为生,只能回到家乡做吃等死,眼下突然有个人跑来说,你们这些老头还有用,我要聘用你们,这不是开玩笑么。龙天羽想请这些人也是有道理,他们这些老人家可是宝贝,虽然身体不行了,但是经验还在,只要每艘船上安排几名老汉船工,那么必然能大大降低事故率。好吧,最后好说歹说,还是老规矩在使出先给钱,后上路的必杀技,并且答应在海上如果有意外死亡由龙天羽承担相关的丧葬费用送回山东安葬,毕竟这些老人家更多的除了银钱上的担心,还有一种落叶归根的心忧,怕自己要是在外面死后不能入土为安。如此从各方面为这些老人着想,老船工才真正的相信了原来的确是有好事的,各个笑得合不拢嘴巴,同龙天羽签订了生死文书。为了防止出现有人冒领,或是咋骗的事情,龙天羽安排云童和先期签订了合同的老人一起负责,想要签合同是需要前面哪些有经验的老者们进行担保的,而这些担保都是要到衙门口备案,有官府的防护威慑之下,龙天羽相信滥竽充数的人必然不会太多,他是不可能留下来看着这件事情的,于是在临走之前,他嘱咐云童对这些有经验的老人家,有多少要多少,只要身体不是太差就行,毕竟他们是先行者,是千金马骨的典范,这些人一辈子生活在海上,可以说就是靠海吃食的人,他们的子孙后代也必然是如此,所以只要能够将这些老人纳入囊中,当自己的诚信建立了起来,整个渤海、黄海海面上哪些岛屿上面的盗匪、逃税者们很快能为自己所用,真可谓花最少的银子,做最多的事情。

    留下云童办事,龙天羽策马往回去的路上赶,在这段时间里,他详细的询问了跟来的几名本地锦衣校尉,哪个名叫海沙帮的情况。原来这个海沙帮,曾经是刘昆小舅子在掌管,当年在渤海这片海面上借着刘昆的势力哪可是嚣张跋扈的很。只是随着刘昆倒台,自然他的小舅子也被抓了起来,海沙帮的后台不复存在之后,倒也没有消失,帮里面的副帮主叫做赶海夜叉陈杰的出来撑住了场面,只是没有了大靠山的支撑,加上私港被向必辉严厉的打击很自然的逐渐没落,眼下是举日维艰,可以说打个比方就是王小二过年,一年不如一年。

    听完本地校尉的介绍,龙天羽心里面有数,他点了点头,说道:“这个海沙帮的总舵现在在什么地方?是不是就在蓬莱县城里面?”本地校尉自然说是,伸了个懒腰,龙天羽回头笑着望向孔辉说道:“累不累,不累我们就再去一趟蓬莱县?”

    略带了几分迟疑,孔辉问道:“大人,累自然是不累,跟着大人您做事情,尽是一些长学问的经历,哪里会感到累呢?只是咱们去见那个海沙帮叫什么陈杰的小子,是不是太给他脸面了,您一声令下,我直接给你传唤过来,要他听差也就是了。”

    见孔辉如此说话,龙天羽也不多言,这些朝廷的特务们,平日里干多了老子就是法的横行之事,让他们理解自己的举动的确比较困难,挥了挥手,说道:“既然如此,要是你不累的话,那么咱们就跑一趟蓬莱,今天就在蓬莱歇息一天,明天回登州。说真的我来这里不但只想看看海沙帮的真实情况,还想了解一下蓬莱的状况。”得,龙天羽都这么说话了,他孔辉还能说什么,只能舍命陪君子呗,于是二话不说,先是分出一个人直接回登州报信,其他人陪着龙天羽骑着快马直奔蓬莱而去。

    蓬莱自古就被誉为“人间仙境”,有仙境之地的说法。当龙天羽带着一群人赶到蓬莱的时候,天色已到午时到了吃饭的时间,他们也不进城,直接跟着本地的校尉在城外,找了一家馆子吃起了蓬莱小面、卤驴肉。蓬莱小面系蓬莱传统名吃,历史悠久。面条条细而韧,卤为真鲷熬汤兑制,加适量绿豆淀粉,配以酱油、木耳、香油、八角、花椒等佐料,每碗一两,具有独特的海鲜风味,吃得来的人,是人人高声叫好,满嘴流油。吃饱喝足,自然是要去海沙帮里面找一找哪位叫做陈杰的帮主,问清楚了在什么地方,一行人快马加鞭赶进城去。

    海沙帮现任帮主赶海夜叉陈杰,正坐在大堂里面郁闷着呢。他当初出来顶替刘昆的小舅子干这个帮主也是有自己的野心在里面的,毕竟说起来也是一个能够拥有私港的帮主么,在他想来就算刘昆倒了,不管谁接任蓬莱水师,总是没有不吃鱼的猫儿,只要好处喂饱了自然是没有问题。但眼下看,完全不是这么回事,让他最郁闷的是,新任蓬莱水师向必辉可以说是刀枪不入,水火不侵,使银子没用,找县老爷疏通没用,让百姓联名上书还是没用,通通他能想到的办法都想了一遍,结果什么用都没有。哪向提督,依然是封港、封船、封人、封货,将整个私港给遮挡的严严实实的,真的是一点办法都没有。唉,现在的陈杰可是真的后悔接了整个什么狗屁帮主的位置,这不,就在刚才低下的船工们又来了,闹着要吃饭,要生活,要出海,那帮王八犊子各个都是吃人饭不拉人屎的家伙,没办法,自己可不敢说不管,哪些后生们各个都红着眼睛盯着自己呢,谁叫当初自己为了当上这个帮主承诺说,只要大家伙儿跟着自己就有好日子过,就能吃饱饭呢,总想着拢住一帮人,到时候肯定能有用处吧。唉,真的是偷鸡不成蚀把米,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想后悔都来不及。就刚才硬生生的从陈杰这里扣走了五百两银钱去买粮吃,可这有一回就有二回,要是再多来几回,他陈杰又没了进项,就是座金山银山也挡不住如此开销,没几个来回就要空了,到时候怎么办。坐在这里愁眉不展的陈杰此时完全没了主意,想着要不然只有一条路可以走了,逃吧,干脆趁着还有些积蓄,直接去南方买些田地做个富家翁,也好过如此煎熬着难受。

    正当我们的陈老爷在这里悲春悯秋的时候,噔噔一阵脚步声,从门外冲进来一个帮众,开口就嚷道:“帮主,帮主坏事了,坏事了~!”气喘吁吁,一副紧张的摸样。

    陈杰一听这话气就不打一处来,他娘的你不会说话么?什么坏事了,谁坏事了?你家老爷我活生生的坐在这里那里坏事了?我治不了哪些穷棒子,还治不了你这个门徒么,上去就是啪啪两个耳光,打得哪名帮众哎呦一声晕头转向的摔在了地方,嘴里恶狠狠的说道:“真是晦气,你家帮主怎么坏事了,你说不出个子丑寅卯来,我要你好看。”

    莫名其妙的被打了两巴掌帮众甲站了起来,摸着痛楚哭丧着脸说道:“老爷不是您坏事了,外面,外面来了官府的人,各个骑着高头大马,趾高气昂的说要见您呢。”

    嘶,倒抽了一口冷气,怎么回事?怎么就有官老爷临门了呢?难道说海沙帮犯了朝廷的什么忌讳?要知道最近山东可是乱得不得了,罗教的陨落让一干江湖人士,大小的牛鬼*蛇神都偃息旗鼓,不敢扎翅,深怕有人将自己当成罗教余孽给报了上去成为官老爷们身上的功勋。陈杰不是傻子,脑袋好使的很,要不然他也不会想着刘昆小舅子倒了之后,自己抓住机会的当上帮主上位了,只是现阶段时运不济,向必辉必须做出油盐不进的姿态,来向太后、皇上表示自己的清廉、忠心、以及能力,这和陈杰的能力是没有任何关系的。所以此刻陈杰立刻联想到了是不是有人将他也当成罗教报了上去,气急败坏之下,一把抓着帮众的胸前衣襟,急切的问道:“来了多少人,快说,到底来了多少人~!?到了哪里了?”

    这个时候外面传来了一个阴森森的声音说道:“相好的,要想知道来了多少人,你出来看看不就清楚了么,何必难为一位下人呢,有威风没地方使么,陈杰快快出来,大人召见。”

    听到这个话音,陈杰噔噔噔倒退三步,一屁股坐在了低下,心里面暗道:完了,完了,这下是彻底完了,看来人就是冲自己来的,要不然怎么连自己的名字都能报出来,叹了口气,咬了咬牙,定了定神,此时的他知道自己逃是逃不走的,还不如大大方方的出去,反正伸头也是一刀,低头也是一刀,还真别说此时他的那种走江湖的光棍劲儿发作,把心一横,堂堂皇皇的走了出去,嘴里面还说道:“不知道是哪里的官爷,居然找到这海沙帮的……”刚说到这里,陈杰走出门口就呆滞了起来,因为对面坐着一名年轻人,身上穿的是飞鱼服,而在他身后的几名大汉的打扮,也同样各个都是飞鱼服。虽然陈杰现在是在蓬莱,可他却不是什么没见过世面的主儿,可以说走南闯北,跟着船队,哪里都去过,自然能认出这身衣服代表着什么涵义,是锦衣卫,朝廷的锦衣卫。想起这个名字陈杰原本干涩的喉咙不由得更增添了几分涩意,心里暗暗叫苦,这算怎么一回事,怎么无缘无故就将这些瘟神招来了?他虽然不是官员,但是也清楚,锦衣卫上门可都是谋逆的案子,是要全家抄斩的天大案子,自己能怎么办,老婆孩子都在后院呢,自己能怎么办,想到这里刚想回身往后冲,就感觉从身后无声无息的伸出了两只大手,往他肩膀上面一押,紧接着将他押到了坐在当中的年轻人面前,腿上一疼,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就听到边上刚才发话的哪个声音又响了起来,说道:“你一小小的江湖混子,也敢在我家大人面前摆威风,你是不知道死活了么?”</P>
正文 第三百零六节 回家前的琐事
    更新时间:2012-03-20

    陈杰眼见自己现在面对的是东厂的人,心里只有害怕之意,哪里还有还嘴之心,跪在地上抖抖索索的半天连话都说不出来,只是头贴地,一副恭顺的摸样。良久之后,边上才传来一声淡淡,而又不失威严的声音说道:“好了,扯这些干什么,没得吓着了陈壮士,来人啊,将陈壮士扶起来,看座,上茶,有什么大家可以好好谈嘛,没得弄得和乌眼鸡似的多没意思。”

    对面那位青年人刚说完,陈杰就觉得自己被人硬生生的又从地上提了起来,还没反应过来,几手功夫,就被人按在了自己家的一张椅子里面,紧接着一碗茶摆了上来,有人喝道:“大人叫你喝茶~!你还不快喝~!”得,陈杰心里一阵害怕,只知道跟着别人的口令做事,立刻颤颤巍巍的端起了茶水,往嘴里送,一口下去被烫的直咧嘴,哪里还顾得上,品这茶水到底是苦的还是甜的,味道是纯正还是寡淡,只是不敢多说话,逼迫自己一口一口的强咽下去。那副小受的摸样,真的是让旁人看了都觉得痛苦,可惜陈杰是为大老爷们,不是哪弱质芊芊的女子,要不然做出一副我见犹怜的摸样,说不定也让文人骚士诗兴大发。

    就在他低头痛苦的喝着茶的时候,对面哪名年轻人呵呵一乐,带着几分随性的说道:“这个茶是个好东西,中写到:“神农尝百草,日遇七十二毒,得茶而解之”。虽然真实的效果没有这么夸张,但是提神醒脑,安润肠胃,却是再好不过的东西了。只是么,这天下一等一的物件再好,它也是个东西罢了,没有了运送,不能及时的从南往北,或是由北往南的运,哪也不过是废物一件罢了,我说陈当家的你说是不是?”

    “啊,哦,嗯,嗯,大人说的有理,说的有道理~!”陈杰还能说什么,整个人还没有从对烫茶搏斗的痛苦经历之中回过神来,自然是顺口应付着龙天羽的话头,他说什么就是什么。

    也不理会陈杰说的有没有诚意,龙天羽喝了几口茶,闭目养神的径直说了下去:“听说陈当家的最近一直在找机会要为手下的弟兄们寻找一条生活之路,却不成想被水师提督向必辉向大人给撅了回来,而你的弟兄们要吃要喝,不停的问你要饭辙,拿银钱,有这么回事吧。”

    苦笑了一声,嘶,陈杰反应过来了,难道说这位大人是有什么想法不成,是想救我陈杰跳出这个泥潭?想到这里,他顾不得许多,突然一下跳了起来,哎呦一声,接着又被两边的彪熊大汉直接按着坐了回去,弄得自己屁股一阵疼痛,小心翼翼的朝着龙天羽问道:“大人如此说话不知道是何意思,您说的不错,自从前任帮主事发之后,这海沙帮都成了一摊烂泥潭了,我也是脑袋进水才接了烫手的山芋,弄的使不上不下,您要是有什么,”说到这里,陈杰闭口不言,只是直愣愣用一只小狗望着骨头的眼神看着龙天羽。

    “嗯,好了,人也见了,还行,不错,我说孔大人哪,剩下的你和他谈谈吧?我有些乏了,到城里面寻个客栈住下休息。”龙天羽漫不经心朝着孔辉说了一句,接着自己转身离去。

    孔辉早就已经被龙天羽面授机宜,自然嘻嘻一笑,恭送龙天羽走后,回身看了两眼满面茫然的陈杰,挥了挥手说道:“来来,坐下谈。我说老陈啊,你的运气来了,知道刚才哪位是什么人么?乃是当今万岁爷面前的红人,奉旨钦差龙大人,这次途径山东会辽东公干的。当然有什么公干,自然是不需要同你交代,只是么,你这个海沙帮,龙大人看上了,来,表个态吧,你想怎么做。”说完,孔辉圆圆的脸上用不大的眼睛斜视着陈杰盯着他的一举一动。

    咳咳两声,陈杰一时无语,头上的汗却是冒了出来。眼前这个人一不通名,二不报信,就这么直接的的问自己想怎么做,大哥,您就是要我做,您也要给个章程啊,总不能什么条件都不谈就让我表态吧。突然想到这里的陈杰心里面一阵明悟,哦,原来是这样,弄了半天对方就是不想要自己讲条件,是要自己无条件投降,所以那时自然不想和自己说什么具体的细节如何做之类的话语。可是,可是就这么什么条件都不谈就彻底的投降了?陈杰偷眼瞥了一下孔辉,发现这胖子面上的笑意渗人的紧,紧张的舔了舔自己干涩的嘴唇,继续思索着解决的办法,一时之间他也是自觉乱了方寸不知道如何是好。就在这个时候,对面的胖子清了清嗓子,又开始说话了:“好了好了,既然老陈你不愿意,我们大人断然没有强买强卖的意思,如此的话,你不愿意自然就当我没说,哎呀,这闹腾了一宿,身子也是乏透了,老了老了,不如当年了,唉,想当年我一个人就是四天四夜不睡也是没事。”说完胖子孔辉也不多同陈杰说些什么,只是回头朝着身边跟着他的锦衣卫笑呵呵的言语道。

    这就走了?狐疑的望了一眼孔辉的背影,陈杰恶狠狠的朝自己脸上就是一巴掌甩了过去,啪的一声响了起来。他娘的,这都什么时候了,自己还在这里犹犹豫豫的,前面向必辉哪里是根本不给自己翻盘的机会,现在突然冒出来了一位钦差龙大人,不管这位龙大人到底有多大的本事,能不能抗住向必辉的压力,但总是个机会,是自己能够出头的机会,要不然如此不死不活的拖下去,找不到新靠山,最后自己的下场也断然好不过到哪里去。想到这里,他哪里还会犹豫,直接向外面朝着孔辉的背影追了过去,不管三七二十一,直接跳到了这位孔大人的面前,噗通一下跪了下来,磕头如捣蒜,说道:“大人啊,大人,您就是救苦救难的观世音菩萨,您就是天上的神仙下凡,求您救救我吧,我实在是顶不住了啊~!”

    呵呵,一笑,孔辉其实早就料到这位陈杰会有如此的表现,本来么,龙大人就是他的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他要是再不牢牢的抓住,可是连最后的机会也没有了。在来之前听说了这位陈杰的经历,孔辉就断定他同自己是一路人,都是那种能够把握机会,奋身下去一搏的人,现在见到陈杰的摸样,孔辉呵呵一乐,弯腰下去扶起了陈杰,学着龙天羽的摸样拍了拍对方的肩膀说道:“好,这才对嘛,识时务者方为俊杰,咱们进去谈~!”只是在说这句话的时候,孔辉望着陈杰低下的头顶,心里面也是一阵暗爽,原来拍人肩膀的感觉果然是不一般啊~!

    好吧,随着陈杰的归附,海沙帮囊入自己的口袋之中,龙天羽在山东的行程已经基本完成。随后的几天里面,龙天羽一直在蓬莱水师里面调查现在大明水师的力量,到底如何,这一次全面性的摸底,也是一次真正的数据统计,在这个过程里面他发现现在的大明水师还是有些根底的,不说别的就是大福船的数量也有不少,六百石的大船还有几艘,但是这里面有关键性的问题,这些船要么就是陈旧不堪,要么就是破损严重,龙天羽问了问蓬莱水军之中的老军,除了戚帅当年添加过几艘船只外,随后根本多年就没有再添过一艘船只,只是靠这平日里缝缝补补的日子度日。而平日里这些船,要不然就是军舰改装成商船,来回在辽东、天津装运货物,要不然就是去泉州等地运货,运人;平日里的将领们各个都去做生意发财去了,哪里会管什么操练,真正的水战演练,早就已经全部抛到脑后去了,他们这些有年头的老兵还有些海战的概念,哪些新入伍的年轻人别说海战,你就是叫他们认全海上行船的旗语,多是一件非常困难的事情。唉,看到这里,龙天羽心里面不由得黯然叹息一声,这就是大明水师的真实情况,没有费用,说是水师,其实和商贾无二,有的还成了岸上的农夫,水中的渔民,只是依仗着二、三十年前的老底子过日子,可你就算是担心哪又如何?你再操心,这些老爷们也是不担心的,他们只在乎自己头上的官帽子,口袋里面的碎银子,能拿到还回去担心什么大明海域么?更别说什么文官集团了,哪些文人们,天天做着地大物博的天朝梦,却不知道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先不说欧洲殖民者的魔抓已经渗入了亚洲,就说与大陆隔海相望的日本,也早已经是蠢蠢欲动,开始了对中国的攻击准备。在之前,京城的盗卖武器案件,其实就是一个最好的例证,但龙天羽当初是不明白,为什么后来这件事情怎么就似乎不了了之了,但时间过了这么久之后,他想通了,说到底,不是别的原因,就是文人集团故意淡化了倭人的消息,因为谈到倭人就要谈到海洋,谈到海洋就要谈到禁海,谈到禁海就要自然要触及哪些海贸商人的心思,他们能够允许你们触动他们的利益?这是妄想,自然最后也就变成了不了了之的结果。嘿,只是你们掩耳盗铃也罢,最后强盗是不会应该为你将脑袋缩进泥沙里面而放过肥美的猎物,不过那些事情对于士大夫们来倒也算不得什么,毕竟他们是没有想过一个小小的日本会有那么大的野心,对明朝有一种先天性的欲望。从母亲留下的书文里记载,再过一段时间,日本将会对朝鲜动手,大明将会派出军队进行支援,如此要引发中日两国直接的对抗,最后产生抗日援朝的万历三大征之一。不过那件事情按照母亲的记载还有一段时间才会发生,自己倒是不必太过担心,发展海贸的同时,龙天羽就是在同时计算着日本,只有自己能够锻炼出一批成长性相当高的水手、水军、或是水师将领,能够建造无数的海船,用先进的航海技术、人才去对敌人进行攻击,如此才能同日本一决高低,当然现在说这些还是为时过早,毕竟,很多事情连八字都没有一撇,还是踏踏实实的一步一走,才是最重要的,自己才能逐渐的建立一批班底,将大明水上力量的短板补上。

    从蓬莱水师之中出来,回到了自己借住的客栈之中,这几天龙天羽为什么依然留在山东?是因为他还在等人,在等戚继光所说的子侄,他想要亲眼看一看戚继光的子侄们是什么样的人,留下来也是对戚继光的决定表示一种尊重,因为效果正在很明显的渐渐显露出来。自从马涛等人见过了戚继光之后,几个人人的情绪完全不同,如同焕发了第二春一样,不但对待龙天羽的态度十分恭敬,而且做事情的服从性也提高了很多,对于即将到来的整编活动,没有任何的抵触情绪,都纷纷表态要积极配合,说到整编,在马涛他们随船过海去辽东的时候,龙天羽就找到了哥儿几个,要求他们到了辽东所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所有的兵卒要进行重新筛选,军官们从小旗以上到守堡,通通都要进学习班进行学习,学习相关青年军的条例、作战方式、理想精神等等,而士卒们愿意离开的按照之前的承诺发房子发地,绝无二话,但是要留下来的话,就必须首先要经过三个月的培训,接着合格者才能成为士兵,然后才能上岗加入青年军之中,接着依然不可能回到原部队,必须打散分解到青年军的各个部队里面去,马涛表态同意,不但同意,还亲自下部队去跟每一位士卒谈心,聆听他们的声音,整理成一件反馈给龙天羽知道,让事情又快又好的得到了妥善的解决,这对于龙天羽来说,是一件相当值得庆幸的事情。要知道这种整编可不是开玩笑的,没有一种威望能够积压住的话,恐怕是很难实施的,最后造成乱子都是有可能的,但现在有了戚继光的态度就截然不同了,刺头消失了,只剩下一个声音,那就是龙天羽的命令,下面的人只有服从服从再服从。当然要说龙天羽对马涛等人的举动没有半点的警惕也是不可能的,对于他来说,这些军人现在依然只能算是戚继光的私军,脑袋里面只有戚继光一个人的存在,目前自己的威势和他们的服从,只不过是狐假虎威借戚继光的势而为罢了,也许一旦戚继光发现龙天羽的所作所为,和自己的道路理想并不相符,他可以随时随地的将权力、人心收回去。但是龙天羽对这点却是有着自己的自信,如果说,自己通过了一列的手段对戚继光的部队没有办法掌握住人心,没有办法将其收为己用,那么完全是个人的能力问题,和戚继光无关,和这些人心无关。

    等了几天这天晚上他总算是将戚继光的亲戚盼来了,是一位名叫戚金的小伙子,人不多话,很有些沉默是金的感觉。只是从虎虎的身形和稍微有些罗圈的双腿看来,这位戚金同学可不是什么少爷痞子,而是实实在在能够拿起刀枪的士卒。,不过么,看人虽然第一印象很重要,但关键还是要看看他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这个就必须在以后逐步逐步进行观察了。不管如何,算算时间,如今已经是年末,自己必须赶在封海之前回辽东,要不然海上结冰之后,想出船都不可能呢,于是龙天羽也不墨迹,直接登船开始了返回辽东的行程。

    周大力,是山东平邑人,家中祖祖辈辈都是农民出身,曾经的他是地主家的佃户,因为他们哪地方的地主租子收的特别的狠,别人都是五成,他能要七成,所以每年周大力一家都有几个月要过上吃野菜、树皮的日子。对周大力来说,天天晚上要做的梦就是一条,那就是能够拥有自己的田地,这是他唯一的梦想,也是从他太爷爷开始就念叨而又奋斗的梦想。

    罗教是个什么东西,说实在话周大力真的不知道。要知道当初罗教到平邑来传教的时候,走到了他所在的村庄之中,周大力是懵懵懂懂的,要知道在山村之中族长的威力可是要比官府的老爷们要大得多,人家都信了罗教,自然他自己也不可能落空,要不就成了别出心裁的异类了不是?要知道在乡下成了异类,为社会所不容,哪可是绝对活不下去的,光是唾沫星子就能将一个人直接喷死。好吧,不管怎么说最后,周大力成为了光荣的罗教中的一员,当然这个罗教一员并没有给他带来什么好处,虽然收他地租的地主大人当天晚上就被罗教的红袍老爷们,如同杀鸡杀狗一样,直接从被窝里面拽了出来,全家老小杀了个干干净净,但是这点和他这名佃户没有丝毫想干,因为杀了哪老爷,自己该交的田租,七分依然是七分,却是没有变成少一颗租子,所以啊,这人么,就是这么回事,没有了利益的驱动,在罗教党徒杀了哪位地主之后,周大力曾经幻想过能够减免些租子的事实失败了,日子照过,饭照吃,肚子么,该饿的时候依然要饿着,只不过压在头上的老爷们从地主换成了罗教罢了。

    时间就这么一天一天的过去,知道有一日,一支马队来到了村子里面,直接将罗教的党徒们给驱散了个干干净净,还将哪些从地主手里,到了罗教手里的土地,直接分给而来租种的佃户们。这可让周大力同学没有想到,直到现在他都记得那天自己的神情,那种如同做梦一般的喜悦心情,不但是他,就连他老爹、老娘,还有自己的媳妇都高兴的找不到北,甚至老爹还将埋在地下要留给孙子结婚用的状元红都挖了出来,还掏出了不知道祖祖辈辈传承了多少年的一块银子,要周大力去买块肥肉回来作为下酒菜,哪场景,真的是让人心里面如同流淌了蜜一样欢喜,高兴,周大力永远记得哪田亩的数字六亩三分地,上好的水田,是他们家常年打理的土地。可惜啊,梦幻始终是梦幻,人总归是要活到现实之中的,就在周大力全家欢欣鼓舞,要拿出百分之二百的努力去耕耘自己的梦想之地的时候,厄运再次降临到了他们的头上。族长老爷出来了,大手一挥,直接将周大力一家划成了罗教党徒,于是乎一夜之间不但连曾经到手的土地,变成了别人所有,就是他们全家也作为了罪民发配辽东戊边。辽东在哪里?是一个什么地方,他都不知道,你要一个从出生到长大只去过十里外县城的农民去理解辽东的方向,这简直对他就是一件超乎寻常想象的事情。但不管辽东在哪里,周大力都知道一个事实,那就是辽东太远,自己要背井离乡,和全家人一起到异地他乡去过着颠沛流离的生活。他是跪在地上苦苦哀求,可族长大人头颅微扬,面孔朝上,一副你欠了我的迷还了我的糠的摸样,甚至就连周大力最后提出要将地契直接转到族长的名下,以消除自己的灾祸,哪位族长大人都是坚决的,肯定的,毅然的不同意。最后一丝希望没有了,周大力可是连死的心都有,也曾经想过要和对面的这个老家伙同归于尽,拼个你死我活,毕竟辽东的遥远在他的眼里面,就如同天边的另外一个世界,和地狱之中的黄泉一般可怕,谁也没有想到,居然就这么被人送上了不归路。但是周大力不敢死,不敢拼,因为自己还有爹娘要奉养,还有老婆孩子要带着,他知道如果自己要是不服从族长大人的命令,好吧,自己死了不要紧,恐怕老婆孩子,爹娘都要被收拾个干干净净的,成为了别人的殉葬品,于是只得忍气吞声,的认了下来。谁知道族长老爷真的狠毒,连夜都不让过,东西必须当下收拾,叫来了家丁直接将他们全家打包到了县衙之中,交付给了县尊的差役老爷们。

    来到县城里面,他们一家已经完全不成了个样子,失去家园的痛苦,让周老爹是悲痛莫名,周大娘更是昏厥了过去,更别说媳妇和孩子哭哭啼啼的让人完全失去了方向,仿佛世界末日已经降临到了自己的身上,连看任何东西都似乎蒙上了一层灰色的烟雾。是啊,原来说起来家里面虽然饿着肚子,吃不饱,穿不暖,可毕竟那是个家么,是祖祖辈辈生活的地方,眼下居然家没了,真的不知道自己应该怎么活下去。在绝望之中,来到了关押他们这批罗教罪民的地方,他却愕然发现,这里似乎并不是他想像中的地狱,当自己抬和爹抬着娘走进这处临时的居所的时候,有自称大夫的人主动走了上来,为自己的娘看病,紧接着有人拿出了干净的衣服要他们换洗,完了之后还有人带着他们去吃饭。说到这个吃饭,几个人早就已经饥肠辘辘,来到了一处空地上,有人排着队在领食物,香味飘的老远,哪是啥饭?红烧肉、大白馍、再加上一水绿油油的大葱,这饭食,这还是坐牢么,别说现在,一辈子也没见过这么好的东西,也没吃过如此的美味。望着这些东西,周大力的媳妇显示发呆,紧接着嚎啕大哭了起来,媳妇这一哭,孩子也哭,周大力是为之一愣,从恍惚之间醒悟了过来,转头就问媳妇怎么了,就进自己的女人哭哭啼啼的问周大力,这是不是就是传说之中的断头饭。这可把周大力给问住了,他哪里知道这是什么,指示被自己的女人一哭心头一紧也慌了神,不知所措,就算你知道了指断头饭又能咋样?自己还不是在别人的笼子里面,看看四周,布满了兵丁衙役,你就是想逃都逃不掉。就在这个时候,边上有一位青年的壮汉走了过来,很是和蔼可亲的将他们带到了一边,因为这一家人的举动已经影响了不少人的驻足观望。到了一间屋里面他问道:“你们这是在干什么,怎么哭了呢?不知道几位老乡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周大力望着这位身上带着威严的男子,跪倒在地,口里面喊着:“大老爷,这加入罗教是俺一人的事情,同俺老婆孩子无关,同俺爹娘也是无关,您还是放了他们吧,要杀要剐俺随你们处置也就是了。”看到眼前汉子的摸样,钟国强不由得有些诧异,他被龙天羽派到山东这边来负责各地的罪民收拢工作,临行的时候,龙天羽就要求过,要尽力做到一个人不死,一个人不病,要尽力都将这些罪民的生活安排好,为了将来强制将他们裹挟到了辽东已经是不该了,总不能不顾他们的死活吧。这话让钟国强深以为然,也的的确确是这么做的,平邑是山东西部地区的罪民收容站运到海边再去送去辽东。

    周大力一家人跪在地上哭的是鬼哭狼嚎,将事情说了一遍,钟国强这才明白过来,哈哈大笑起来,说道:“你们几个别哭了,这不是什么断头饭,也是你们今天赶巧,七天一次的吃肉时间,平时是没有这么好的伙食的,不过还是管饱。”说到这里,看着周大力依然有些不相信的摸样,钟国强摇了摇头,耐着性子解释说道:“我们大人可是个菩萨心肠的人,你们也不想想,如果真要杀你们的头,还会让人去给你娘亲治病么?这不是脱了裤子放屁多此一举么。“这话一说,周大力等人才算明白了过来,呵呵,点头应承,是啊~!这也是有道理呢,要说周大力虽然日子过的懵懂,但是脑袋却是不慢,很快就反应了过来,连忙从地上爬了起来,问钟国强道:“这位老爷,请问您,要我们去辽东干什么呢?我们这些人啥也不懂。”

    钟国强点了点头,笑着对周大力说道:“这是朝廷的法度,我们也没有办法,但是你们去了,是在我家大人的治下,自然是没有二话的,你想想连你们现在都如此好吃好喝的供养着,等到了辽东还不要好日子天天过么。放心吧,老乡以后的好日子还在后头呢。”

    晕晕乎乎的周大力从屋子里面出来,脑袋里面还是迷茫的,刚刚从分田分地的美好天堂之中掉落到了地狱里面,接着来到了县城里面,居然又从地狱爬到天堂,说真的他真的有些反应不过来,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难道说自己否极泰来,是来运转了?这个时候在家里面轻易不说话,但是说话一句顶三句的周老爹发话了:“这个东西么,不管你们怎么想,大家总是要多琢磨琢磨,我就不信了,刚才那位老爷口里面的大老爷能无缘无故的对我们发善心?千里迢迢的接我们到辽东去,就是为了咱能过上好日子?不说别的就说咱们现在的身份是朝廷的犯人,就绝对不可能,唉,估计最后还是会有些什么事情的。”当然这话是背着周大力媳妇同周大力说的,要知道女人眼皮子浅,有些事情扛不住,不如老爷们经事。周大力心里面也是赞同他爹的想法,只是现在这种状况他还能多想什么呢?说透了,不管你怎么想最后的结局已经不可能改变就是要发配辽东的,只能是听天由命了,盼着老天可怜穷人吧。

    时间就这么一天天的过去,周大力一家从平邑开始坐船往蓬莱运,可怜得很,这一家子人都是没有见过世面的土包子,晕船晕的是糊里糊涂,直到了蓬莱,下船的时候,有人在哪里宣扬政策,什么发多少多少亩的田地,什么发粮啊,免税啊,什么给免费的房屋居住等等,说的大家伙儿是议论纷纷,哪里肯信,各个都说,这天上还有掉馅饼的事情么?就在这个时候,上面身穿官服的老爷们直接就赤裸裸的拎出了几个大箱子往大家身前以丢,轰的一声,箱子倒在地上,白花花的银子流了出来,立刻鸦雀无声,哪怕是再质疑再反对的人,在这种银弹的攻势之下也立刻变的悄无声息,没有了自己的话语。接着周大力同学带着家人很光荣的在上海船之前一人领到了一两放心银,就连同他们家只有七八岁的狗子也没有例外,拢着这些银两,周大力心里面是冒着欢喜之情,用鄙视的眼神望着自己的老爹,听着自己老爹说着:“不可能,这绝对的不可能。”之类的话语,做出一副自己早就知道眼下这个结局的摸样,浑然忘了当初是谁心里面难受的不得了,深怕自己一家人到了辽东无缘无故的遭人的毒手。

    咱们现在将镜头从周大力一家的身上转回来,毕竟他们在海上还要漂流一段时间,回过头来看看龙天羽的行程,他已经随着武大海的船只直接回到了辽东,回到了哪片生他养他的土地之上。刚刚停好船,也不等船板架好,龙天羽就掩饰不住自己的兴奋,直接跳下了船帮,跪在地上,砰砰的磕了几个响头,心里默默的念着:“我回来了,辽东,我回来了~!”是啊,这一路多有艰辛,不满坎坷,不管如何他还是闯过来了,半年左右的时间,龙天羽怎么也没有想到自己能够经历这么多的事情,遇到那么多的人,最后还死去了那么多肝胆相照的弟兄,这一路有苦有乐,有悲有喜,真的是不容易,真的是难啊~!不过最终还是回来了,到家的感觉真好,回到了辽东感觉山也是青的,水是绿的,就连海都显得那么的碧蓝。拜完田地,站了起来,就在龙天羽感慨万千的时候,武大海走了下来,呵呵一乐说道:“魁首,怎么这么虔诚是不是在祈祷着回家怎么和虎妞说,哪位的事情啊~!?”一愣神,龙天羽回头顺着武大海的眼神看去,船上的李洛正站在哪里饶有兴趣的看着自己的行动,默默的没有出声。龙天羽没有接武大海的话头,而是另外起了一个话题说道:“大海叔,今天我同李洛由这边路上回去,路途相对来说要近很多,能够提早赶回家过年,我想你将船押送到镇江堡哪里去,有人接应你,然后你也由哪里上岸到老巢去吧,今年也到老巢里面过个年,咱们有些事情大家需要好好的唠叨唠叨,也好心里有个底不是?”武大海见对方说起了正是,将面上的笑容收了起来,点了点头,表示知道了,刚想再说什么,龙天羽回头走向了李洛,武大海叹了口气没有说话。说真的龙天羽心里面怎么会不知道武大海想要说些什么呢?说透了不就是希望自己能够保证不冷落虎妞么,这种话还用他们说?都是多管闲事,不过从这些人的反应里面,龙天羽也嗅到了一股味道,看来有人对于李洛的到来,和自己引进了不少外来的势力有一些不满意的地方呢,唉,龙天羽的心里面有些不是滋味,不过随即抛之脑后,这种东西也很正常,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有利益的地方自然就有纷争,所以自己的当务之急应该是将所有的隐患消除,纷争消于微末之中,把利益的大饼再次做大,进而能够让跟多跟随自己的人得到甜头,自然所有外来者的问题,都不是问题,迎刃而解。扶着李洛下船之后,面对李洛有些担心的眼神,龙天羽安慰的拍了拍她的手背,于是李洛立刻放心了下来,与龙天羽一起等待王五等人将船上的马匹等物件都拉下船来,今天他们就要赶去昌盛号的驻地,回安平山山下村龙家老宅去居住,然后从哪里直接走水路库去老巢过年。

    这个时候,对面一阵马蹄声声,并且不是传出几声汪汪的狗叫,几只斑花色的大獒从远处奔跑过来,到了他的身边,也不停留直接扑了上来,满是亲热的摸样,将龙天羽扑倒在地上,不时用嘴巴舔着他的脸庞,闹得龙天羽欢快的不停喊道:“好了好了,快快收了,虎妞,一定是你搞的鬼,快快将这些宝贝儿收了。”这个时候对面马蹄之声止住了,有一个身穿火红色披风的女子一个翻身就跳下了马来,直接冲了过来,也不等龙天羽说话,哇的一声就扑了上去大哭起来:“黑煤球,你就那么狠心,将我一个人抛在这里这么久,最讨厌你了。”

    见到虎妞如此摸样,龙天羽心里面也为之一酸,虽然他对虎妞的感情,男女之间的少一些,但是也算是从小一起长起来的发小,亲情的意味可是不少,抚摸着这位自己命中注定的女人不是轻轻拍这她的背夹,说着安慰的话语,一边转头朝着李洛微笑了一下。

    李洛点了点头,也同样报以微笑,这里的事情她是知道的,龙天羽都同他坦白过了,而李洛自己也理解。别说龙天羽了,就说他的父亲,哪京城的满朝文武大臣们,哪个不是妻妾满堂?这就是女人悲哀,只要他能对自己好,这就够了,其他的都不在李洛考虑范围之内,要知道作为一名大妇,第一标准就是要维护家庭和谐,绝对不能善妒,这是她姑母从小就传输的教育。</P>
正文 第三百零七节 深谈
    更新时间:2012-03-21

    当然作为一个女人,你要说李洛一点点的嫉妒心理都没有,哪是完全的胡说八道,但是,不管如何李洛作为一名受过多年宫廷传统教育,已经皇权文化熏陶的女人,她自然是能够有足够的承受能力去忍耐心中的不适,再加上对于她来说曾经的龙天羽能够跟她两次共患难,也许时间会磨灭那种过去的共同回忆,但那毕竟是很久之后的事情,就目前看来,她是依然记得哪一个晚上那个男人曾经将她打晕自己一个人去面对危险;她依然还记得那个男人面对未知的危险,毅然决然的挡在了自己的面前,这就足够了,也许以后还会心生不满,也许以后会有其他的变化,但是,在这刻,在现在就应足够了。更何况两个人之间稳定的关系,是要彼此之间去交流,去相互协调才能长长久久的,不管是现代婚姻,还是古代婚姻,从来就不是单方面的事情,所以想要稳定能够扎扎实实的坐稳大妇的位置,关键还是要看以后自己是一个怎么做,而不是眼前他们怎么做。在李洛的心里面从来就不认为凭借自己的样貌,手腕,心计会比哪些山野村姑,又或是什么歌舞家姬的差,她对自己有信心。

    虎妞哭了一会儿,好了很多,站起来回身看了看站在龙天羽身后的王五等人,甜甜的喊了几句大哥,把王五这些人乐得,纷纷点头或是招呼回应她的喊叫,显得亲热非常。李洛在边上看到王五等人对待虎妞和对待自己完全不同的神情摸样,心里面不由得为之一突,平时王五他们对自己总是带着几分疏离似的客气,似乎还有一些冷淡,只是因为龙天羽的关系隐藏的很好罢了,曾今自己怀疑过也许是自己敏感,今天看起来并不是无风之浪。不过呢,这也是当有之意,李洛倒是不太担心,人么,谁还会没有个亲疏远近之分?只要大面子上能够带的过那就算可以了,毕竟没有一些大事件或是诱因,很难让人想象这些原本就已经有自己小圈子的武士们,能够对自己的态度来一个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但是要是要坐稳自己的大妇之位,为了子孙后代计,自己恐怕是要扶植起另外一股势力来与之抗衡才是正理。诸位看官,也难怪李洛如此思考问题,要知道在古代从来传承因为父子君臣那一套文化传承,从先天上就决定了朝廷到个人的庭院之内都是一样,斗争一定是相当激烈和残酷。其实有斗争不可怕,从东方、到西方都是一样,哪里会没有斗争呢?这就是国人的斗争哲学和西方不同的地方,东方的政治哲学很少有自己的妥协性,从来要不就是东风压倒西风,要么就是西风压倒东风,很少存在一种共存共荣的心态,甚至失败者只有身死族灭这一套东西,自然很多时候统治的维护者们也是为了自己的生命不得不反抗斗争,拼死抵抗也就不足为奇了。有些离题了,我们将视角拉回李洛这里,不管李洛怎么想,在大明王朝这种夫为纲的气氛之下,龙天羽的选择才是最重要的,换句话说,李洛以后走上了什么样的路,只有他才能够决定,也许说这种话有些不负责任,事实却是如此,你当了人的丈夫自然要对人的一切都负起责任来。

    好吧,龙天羽这个时候自然不会冷落了李洛,径直将虎妞带到了李洛面前,很仔细的介绍起来,这是李洛,她年纪比你大,以后你就要喊她李姐姐了。虎妞虽然有些娇憨,但是她不傻,李洛的存在她是知道的,自己的身份她也清楚的明白,虽然王五等人对自己不错,但是柳家家奴的出身断绝了自己不可能成为龙天羽大妇的任何希望,当然作为她自己来说,也没有想的太过复杂,现在虎妞是不可能太过复杂,只是纯粹的想要能够留在龙天羽的身边就好,至于其他的从小没有受过斗争哲学教育的她可是没有产生过太多的心思,面上带着满足的微笑,朝李洛行礼叫好,喊起李姐姐来没有一丝一毫的尴尬。李洛自然是满脸笑容的应承了下来,并且当着众人的面儿,就拿出了一根珠钗作为见面礼,虎妞也没有任何察觉自然接了过去,面上带着欢快的笑容,很满意的摸样。此情此景,倒是让边上的王五等人看的直皱眉头,要知道在古代,只有长辈,或是高一等的人才能给晚辈带礼物,要是平辈之间交往,讲究的是一个礼物互换才是正理,李洛如此是有当面定下主次身份的意味。虎妞倒是没有反对,也不知道不懂,还是什么其他的原因,反正两人很快就好成了一团,亲热的如同一个人一样,只是么,心里面到底怎么想就不得而知了。龙天羽可不管她们女人之间的小动作,这种事情在他看来控制得当就没有问题,关键还是几股势力之间的斗争,这一点必须平衡住,才是最核心的任务。想到这里,他回头看了看王五等人已经准备好了,于是招呼了一声,大家一起上路吧,一伙儿人晃晃悠悠的往山下村走去。

    到得山下村,龙天羽见到了不少村民站在在村口等着自己,为之一愣,自己回来可以说是悄悄而来,并没有想要大张旗鼓,这是怎么回事。但是他马上反应了过来,不管如何都要和人见一见,聊一聊,说一说,都是家乡父老,自己还今后必然还多有借助的时候,可是不能让人觉得自己太过志得意满,少年得志,于是连忙翻身下马,往前迎去。当初龙家在山下村秘密撤出,有相当一部分人跟着去了老巢,他们可以说都是龙夫人政策的受益者,可以说是龙家的铁杆支持者,而剩下没有走的人也有不少,他们并不是说就不支持龙家,而是舍不得离开本乡本土,去一个陌生的地方度日。当然,留下来也是有问题,虽然不愿意走,但不代表他们就仇恨龙家,或是对龙家有不好的想法,实际上他们依然是很怀念当初龙夫人的恩德。眼下就是最好的佐证,也不知道是谁走漏了消息,将龙天羽要回山下村的信息透露了出去,要知道自从大撤退之后,老祖宗和老实人龙老爹就居住在老巢之中没有出现过,除了迁走的村民意外,剩下的人或多或少会有一些人心惶惶的感觉,直到后来昌盛号的依然恢复了营业,部分迁走的人回来了之后,这种恐慌才消失了部分,但是龙家的人不出现,很多人心里还是觉得不靠谱。眼下事隔半年之后,龙家的少爷又回到了山下村,而且听说是在北京中了举人,拿到了功名回到了家乡,先不说别的就说这功名,可以说山下村从有这个地方开始出了几个秀才之外,就再也没有什么功名之人,在过去,山下村的钱粮因为龙夫人一力承担,将所有的土地全部卖了下来,因此居住在山下村的人都不需要交税,但是毕竟是过去,谁知道以后是一个什么情况?大明的税赋是不轻的,万一哪天要是再要他们交税了,那时候,恐怕对所有人来说都不是一个好消息,而现在这位龙家的三代领军人物,说能够得到朝廷的功名,这一切的一切都是似乎昭示着另外一个辉煌的开端,你叫这些留下来的乡亲父老们怎么能不开怀,高兴呢?所以啊,今天没有任何的组织,全村只要能够来的,不管是男女老少,通通到场,不为别的,就为专门恭贺*龙天羽归来。这不见到龙天羽翻身下马过来,立刻锣鼓喧天,舞龙弄狮好不热闹。有哪山下村的乡老,也就是年纪最大的老人,立刻迎了过去,颤颤巍巍的行礼说道:“村老邓大川见过举人老爷,恭贺老爷高中,恭贺老爷新喜~!”

    说起来龙天羽是人的晚辈,原来小的时候,他见到这位邓大川都要喊句叔公,算得上是这位邓大川侄孙,要知道这位老人当年可是母亲的铁杆支持者,听说要起昌盛号,二话不说直接就从家里面拿出来全部积蓄,数十两银子第一个入股了昌盛号,可以说对龙家的支持相当的巨大。此刻龙天羽哪里肯受这位老人的礼节,连忙先是侧身避开邓大川的行礼,扶起了多方的身子,然后恭恭敬敬朝着邓大川还有一众村民鞠了个躬说道:“各位乡亲父老,如此抬*我龙天羽,可是让小子无地自容,不管我个人的身份如何改变,依然是这山下村的一份子,依然是喝着汤河的水长起来的,永远是山下村人的晚辈,各位请不要如此对我~!这次我去京师中举之事算不得什么可喜可贺,但是有一点是咱们山下村大家共同的荣誉,那就是皇上,我们伟大英明的皇帝陛下,允许我们昌盛号成为皇商,皇帝陛下也入股了我们昌盛号成为了咱们的股东,这说明了什么?可以说,这是朝廷,是皇上对我们昌盛号最大的肯定,最好的支持。可以预见,我们昌盛号将会越干越红火,越干越壮大,大家伙儿在昌盛号的分红也定然会芝麻开花节节高~!所以啊,大家还是要将心放到肚子里,一切照旧。”

    随着龙天羽话说完,轰的一声,这个消息当所有来迎候的人都震的有些找不到北了。在这些来迎候龙天羽的人里面可不仅仅是山下村的村民,还有辽东大小势力的眼线探子,得知龙天羽将从北京回来,所以第一时间过来探个风声,收些消息的。要知道在半年前,昌盛号风雨欲来,摇摇欲坠,甚至要举家东迁避祸,当时辽东的商界、军界、政界都觉得昌盛号的末日恐怕不远了,所有能够有些力量在辽东掌握有话语权的势力,都憋着想要看着这个庞然大物倒下去,或是与辽东李家斗个两败俱伤的时候,然后自己扑上去狠狠的咬上一口肥美多*汁鲜肉。可谁成想,没过多久,李成梁从北京回来立刻阻止了两边一触即发的争斗,那么一名大军阀,李辽东,居然拉下脸面直接去找柳老头道歉,将两个儿子放在了柳家看管起来,这就已经是一件传奇性的故事,只是么,依然有哪心存野心的好事者,借此揣测说,李成梁这不过是缓兵之计,一定还有后手,只是故意安稳昌盛号罢了,之后定然有更加雷霆的行动,要将龙家一举拔起。可这谣传之中的后手,半年过去了却没有看到,今天却烦热听到龙天羽所说的昌盛号成为了皇商,皇家也在里面有了入股,这,这也就是说,龙天羽找到了新的靠山,新的背景,李成梁也许在辽东算的上个人物字号,但是与皇上相比分量还是太轻了些,以前李龙两家的恩怨在皇帝陛下入股昌盛号的消息之下,显得那么微不足道。你叫这些人怎么能不哗然。再加上有哪走南闯北的人看到龙天羽身上穿的官服,都是倒吸了一口冷气,立刻小声嘀咕说道:“这不是锦衣卫的飞鱼服么,这龙家小子不是中了举人了,怎么又混进了锦衣卫里面去了?”消息是越传越广,所有知道的,不知道的,见识的,没见识的乱轰轰的就议论开来了,有哪原来就认识龙天羽胆子大些的高声在后面喊了起来:“我说龙少爷,您这一身是飞鱼服吧,不是听说这只有是厂卫才穿的服饰么,您怎么就穿在了身上了?”

    呵呵一乐,龙天羽也不隐瞒,高声说道:“蒙皇帝陛下特恩特旨,晚辈成了直接下中旨的劝奉官儿,继任东厂颗管事一职,自成一路,另特赐从九品船舶司吏目一职。”

    哇,这一下众人更是热闹了起来,呼喊之声震天响。谁能料到,这位年纪轻轻的小伙子,就已经是朝廷正儿八经的官员了,后面的从九品吏目倒是算不得什么,当然这个算不得什么也是针对那些家里面有功名的士绅人家而言,真正的要说起来,大家更关心的是前面那个头衔,东厂颗管事,有懂行的自然知道这可是了不得的职务,东厂之中最高长官只有千户,下面就是两名百户,再往下则是十二路的颗管事掌管一切,别看官不算大,品级也不高,但是实际权力可不小,哪可是直接对皇帝陛下负责的人物,这又和刚才完全不同,可以从这个身份推算出,这龙家小子不但和皇家挂上了关系,而且是红得发紫。有哪好事之人立刻就要重新给龙天羽见礼,什么草民啊,下官啊,大人啊,之类的称呼纷纷涌上,弄得龙天羽是疲于应付,手忙脚乱。但不管如何,在邓大川的带领下,山下村村民的指引之下忙乎了一阵的龙天羽,在吩咐一会儿家中大摆筵宴三天,这才将一众想要拉关系的,待要拉关系的人打发散了,勉勉强强的回到了自己的家里面,总算是长出了一口气。最终回到了家中,龙天羽先将李洛等人打发安排好了,并且吩咐下人去采买一些肉类食物,晚间的时候就开始摆开流水席面,不管是谁,只要来了就能吃。将这些琐事安排好之后,他接着回头一问,果然这次走漏消息是有人故意安排的,而这个人不是别人就是张懋修,他人就在这里,在后花园中等自己。原本龙天羽琢磨了一会儿,准备将刘波带过去,一起见一见张懋修,但是转念一想,现在去就见也许太过仓促了,毕竟在戚继光那里听说他们二人之间彼此还有些隔阂,万一要是招呼没有打到的话,出现什么尴尬的场面就不太好,甚至会影响曾经的安定团结,于是他决定还是先见过张懋修再说,看看两人之间是不是有什么误会,能不能解开这份心结。

    来到后面的庭院,刚刚走进去,就听见一曲高山流水的弦琴之声传了过来,走前两步,看到张懋修正焚香弹琴,倒是乐在逍遥。龙天羽并没有急着上去打断对方的,琴声,而是静静的站在一边聆听。有人说琴乃人的心声,龙天羽不知道这个说法到底是不是,说真的,从小到大,他都没有什么文艺细胞,也没有受到这些东西的熏陶,不过从张懋修的琴音里面,他很敏锐的捕捉到了一丝放松,一丝愉悦,从这里面龙天羽可以推算现在的张懋修心情非常的好。很快一曲谈完,在张懋修平心静气做最后沉淀的时候,龙天羽笑着朗声说道:“斗枢先生,这手琴可是弹的相当的不错啊,让人感佩不已,哪天我还要向先生学习一二才是。”

    呵呵一乐,张懋修根本就是知道龙天羽的来到,他回身什么也不多说,只是直接朝着龙天羽躬身行礼下去,说道:“恭迎魁首回府,多谢魁首帮我报仇~!”

    “哎,先生这是何故?”龙天羽连忙往前一步,托扶起了张懋修,面上带着不以为然的神色讲道:“先生这话有些不妥,不是我帮你报了仇,而是我们的仇~!太岳公乃是我最敬仰的前辈,有道是路不平有人铲,我这不也不仅仅是为了斗枢先生你,更多是为了心中的道义。”

    听到这话,张懋修还能说什么呢,站了起来,也就不再多嘴什么,引着龙天羽道亭中坐下,并给其倒上茶水。龙天羽拿起茶品茗了一口,笑着说道:“斗枢先生,你也是,怎么将我会辽东的消息传扬了出去?原本这次回到辽东来,就是准备悄悄的过来,然后悄悄的回老巢去,可现在却是不行了,看来要在这里盘恒几天才行。”

    捻了捻胡须,张懋修笑了笑说道:“魁首这话说的倒是有趣,我只所以将你回来的消息传得街知巷闻,就是要造势,要借这个势来为下一步铺路,来为昌盛号的将来铺路。”

    “造势?”龙天羽听到张懋修的这个词汇,念了一声,然后在心头转了几转,没有出声,只是用眼神示意张懋修继续讲下去,他想听听这个造势到底是怎么一个造法。

    点了点头,张懋修接着说道:“没错,就是造势,要知道,现在的昌盛号,已经不是六个月前的昌盛号了,完全和之前是两个概念。从根本上看我们已经有了一定的本钱,能够捍卫咱们自己的劳动果实和成本,现在不借此机会扩张我们在辽东的势力更待何时。这次进京我们完成了既定的目标,将皇权势力引入了辽东,不但如此我们还借机让海贸这件事情提上了日程表,成为了我们正正当当的一份行当,我们是代天子守牧一方的人物了,辽东船舶司的即将上马就说明了这一点。但是这样只是表面上的强大,我们真正的实力底蕴还非常弱,如果不抓住这个势头大力发展的话,恐怕时机错过,当敌人的反扑到来的时候,咱们未必能够有足够的本钱去捍卫已经得到的东西。魁首你必须清楚,现在的昌盛号不过是一个虚壳罢了,外面给人一种非常强大的摸样,但是内在还是相当危险的,根基浅薄的,不牢靠的。现在有三大危机正等待着我们的,考验着我们能不能继续走下去,走的更远。”

    听到张懋修的一番分析,龙天羽也正襟危坐,说实在话,他一直在思考回辽东应该怎么做,哪些是自己必须要做的,现在既然张懋修主动提了出来,是真的很想仔细听一听这位满腹才华的才子到底是有哪些想法。于是他很客气的同张懋修说道:“还请先生赐教~!”

    看着眼前这位和半年前丝毫没有变化的青年,张懋修心里面非常的欣慰,是啊,又有多少人能够在他这个年纪做到这些事情,而不失去了平常心的呢?别的不说就说他的这份时时刻刻保持谦虚谨慎进去心性,就了不得。整理了一下思绪张懋修淡淡说道:“我前面说有三点危险绝对不是危言耸听,而是实实在在。第一点危机,远东危机~!知道为什么您祖父和您父亲都没有过来接你么?知道为什么哪些青年军的将领们一个都没过来么?是因为咱们老巢有了变故,最近有可能出大事,所以大家才不敢轻举妄动。这个敌人不是别人就是女真人,海西女真,也许原来人愿意跟我们平安无事,是因为我们能带给他们粮食、铁器、能带来一些商贸资源,因为大明的封闭,给了我们昌盛号、青年军发展的空间,但是现在情况完全不同,首先因为我们开始人口移民,经营木鲁罕地区,这就必然导致女真族的生存空间锐减,后续大量人口到来,两者之间的摩擦必然更加的火爆,最近随着新移民的到来,已经爆发出了很多次相互之间的争斗,彼此之间的气氛相当的紧张;再加上有人恶意挑事,据秘谍组织上报的消息,有文士打扮的人最近一直出入海西各族的大帐之中,联想起最近这个把月他们哪些酋长对我们的态度,我认为,恐怕是文官集团又出来暗招,直接通过海贸集团用各种货品、银两、铁器、粮食等物资诱惑他们为其卖命,对我们进行毁灭性攻击,故意夸大民族之间的仇恨,宣扬地缘关系,让我们无法在远东立足。”说完这些张懋修看了一眼龙天羽,见对方依然保持这全神贯注的神情在仔细聆听自己的发言,他接着往下说道:“这是第一点,那么第二点是什么呢?第二点则是我们的内部的因素,这次引进了大批量的外来势力,加入到我们的大家庭里面原本是一件好事情,但是,我们之前有些疏忽,准备工作不足,导致现在行动和思想方面有些脱节,而一些制度过于僵化,换句话说本土势力和外来势力之间恐怕会引起冲突和麻烦,我举个例子,比如说前几批从山东发配过来的罪民,按照我们的划分的地域进行了安置,物资方面问题不大,昌盛号的财力物力都是首屈一指的,关键是后续制度和目标必须跟上,他们有些人来了什么都没干就能有大批的良田、房屋、银钱入手,这就让木鲁罕的原居民很不习惯,认为是掠夺了他们的劳动成果为这些新移民服务,原本就不服气,再加上新入者在很多习惯和文化之上于咱们木鲁罕的原住民,有着本质的区别,这就更加导致了矛盾重重,别的不说,就说最近频发新旧移民斗殴事件,虽然重压管制了下去,但是随着时间的推移如此恐怕光靠重压是解决不了问题的,当然这是我们第一次大批次的引进移民有问题不可怕,只要将问题解决了就是好的,以此形成惯例,我想我们今后肯定还要多次大规模的引进人口来填充缩小少数民族和汉族之间的人口比例,那么如何处理新旧两股势力之间的利益交织,就是我们当前必须解决的重点;第三点则是,怎么应对皇权的接入,这一点也是非常重要的问题,皇权、勋贵、宦官、贵妃、边阀们各个想要加入到海贸里面来是因为有利益可图,所以我认为咱们必须短时间内让他们看到能够掠夺利益的方向,如此才能将他们牢牢的拴在我们这边,成为被我们用肉骨头调动起来的狗,随着利益的驱使,形成强大的武器去攻击,撕咬南方的文官集团们,将他们打残,打败,大乱。毕竟如果前面的第一步的头开不好的话,咱们后续的海贸事业恐怕是难以维系下来,因为我们将要借助朝中各方势力的地方还太多,甚至有可能要动用朝廷的武力的打算。”说到这里,张懋修基本说完了自己的思考和担忧,拿起摆在面前的茶杯喝了口,润了润嗓子,他等着龙天羽的回复。

    很快龙天羽闭目琢磨了片刻,笑着朝张懋修说道:“其实先生说的这三件事情,我早就已经有所考虑,说起来无非就是两个字,利益~!”说到这里顿了顿,他靠在了身后凉亭的石柱上,很是放松的说道:“皇权、勋贵、宦官、贵妃、军方阀门都需要利益来驱动,新来移民和后来移民说透了还是利益纷争的问题,至于海西女真么,也是利益当头罢了,前两件事情说真的,我原本还没有考虑好,现在看来,有了海西女真的事情,倒是让我能够松口气了,这不是送上门的借口么,就用它来当做利益的切割点吧,嘿嘿,相信用海西八女真的财富,能够喂饱一大批人的利益欲望之火吧~!顺便这就是我要推广的思想,每一场战争都能给人带来的是财富,是利益,而不是什么国困民穷,应该是全民分红才是,这场战争我要让整个辽东的人都参与进来,通过昌盛号的组织,让所有辽东人都为这场战争而感到兴奋,颤抖,欢呼,让他们知道战争能够给自己带来发家致富的机会,进而支持战争,推动战争,让战争成为一种不再为大明人所诟病的事情,借此播下一颗尚武的种子,为后续的计划服务。在这之前我已经决定了,这次昌盛号参与进了山东罗教戡乱之中,所有的股东都能够从中获取自己的利益和钱财,我要在明年初的股东大会之上,将所有的一切全部计算出来,增发红利。”

    嘶~!张懋修为龙天羽的话惊呆了。他是真的没有想到,这位年轻人居然有如此的大智慧,原本自己头痛万分的事情,到了他的嘴里面三言两语就解决的干干净净。说真的自己的的确确的有些惭愧,这么反传统的做法,他自己连想都没想过,虽然不知道随着战争的不断衍生,后续到底是什么样的状况,但是如果说这么多人能够从战争中受益,相信随着这种利益链条的不断稳固,龙天羽的地位也会不断提高,而后面会有愈来愈多的人为利益所吸引加入到这个游戏之中来,如此就好似滚雪球一样,越滚越大,最后所有企图阻挡这个雪球的人都将被这雪球本身所带起来的力量所吞噬,碾压成粉末,消失在前进的路途之中。

    有些激动的张懋修站了起来,来回度了两步,又仔细斟酌了一会儿,高兴的说道:“魁首,你这个计划好啊~!真的好,如此一来哪些所有想要利益的贪婪之人,都不可能逃离我们的掌握了,只会随着咱们的指挥棒一直走下去。”

    点了点头,龙天羽并没有丝毫的高兴,而是很严肃的说道:“这里面也同样有问题,就是相应规制的建设,这块是非常重要的。咱们打比方说,利益,这种东西光靠武力征服可不行,你要知道怎么样讲一种资源的价值榨取到最高才是王道,比如说我们俘虏了一个敌人,是用他征战带来的利益高、还是用他种田带来的利益高,又或是用他挖矿、为奴为婢带来的利益高呢?这里面的事情要有一个合理的分配利益的制度;再比如说咱们从海西女真哪里打仗弄到了一万两银子,那么这一万两银子扣除成本之后,剩下的怎么分润,也是一个问题,这些间接参加战争的人里面,总不能说皇帝陛下和一般的达官贵人是同样的银钱吧,这还不要翻了天;还有正如前面所说,战争是要人去打的,那么这人是谁?就是战士们,说到这里,前面所说的成本就是指,兵卒们的薪水、奖金、功勋田、抚恤、消耗的粮草、武器盔甲、民夫们的费用等等,那么这些直接参与战争的人他们的情绪也要顾及,换句话说,我们必须建立起一套完整的利益分配制度,从上到皇帝陛下,下到普通民众都要涵盖进去,这个才是最重要的。斗枢先生您是知道的,没有规矩不成方圆,如果说没有了这么一套合理的能够得到大多数人赞同的分配方案的话,那么有很多人眼睛会很红,会乱伸手,仗着权势无法无天,那个时候才是要出大问题。所以在战争之前,我们要做的就是将这个规则划定下来,要让上到皇帝,下到百姓们跟着我们走,如果有人想要在以后对我们进行捣乱,那么他将一个人破坏一大群人的利益分配到时候,就不止单单是我们单一方面要承担的风险,而是要面对所有能够从战争中获得利益的人的怒火,他想要动我们之前必然要好好思考,有很多的顾忌。”

    听到龙天羽的话里话外的涵义,张懋修哪里不明白,这是龙天羽在未雨绸缪,希望能够建立出一套规章制度,能够去约束皇权,避免张居正的事情重复发生,这一点他是非常赞同的。因为现在利益的脚步还不算大,不管是皇帝陛下,还是那些贵妃、宦官、勋贵们根本不知道这些东西能够给自己带来什么,那么他们只是顺水推舟的做出了一些小的付出,尝试,但是一旦到战争的红利大了起来,那么肯定会引来各种各样的猜疑和嫉妒,别的不说,皇帝陛下就不可能容忍龙天羽这种人能够掌握自己的手中所没有的权利,能够掌握自己的武装和人口,进而对皇权进行挑战,现在的万历陛下之所以能够容忍龙天羽去这么做,一方面是要利用他对付文官集团,一方面是要用他来敛取钱财罢了,在这位皇帝陛下看来,龙天羽不过是一只无足轻重的小卒子,随时随地可以简简单单的将之捻死。当龙天羽所推行的殖民掠夺制度变得成熟之后,到时候冲突的就不仅仅是面对龙天羽了,,要知道皇权是贪婪的,按照皇权的思想溥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对于皇帝陛下来说,这个天下我的就是我的,你的还是我的,所有的一切都是我的,那么在贪婪掩盖之下,必然不可能只是掠夺龙天羽一方的利益,那个时候用屁股都能想象到,万历陛下伸出贪婪的手,要面对一大批因为殖民利益之中富贵起来的新型贵族和战功贵族们,面对贫民百姓、对乡村士绅、对权贵阶级,到时候都不用龙天羽出手,自然有各种各样各方的资源都将围绕在龙天羽的身边去和皇权作战,去替代皇权的威力,那时候则充分的制约了皇权的扩张,将其关进了牢笼之中,让国家成为了一种利益的共同体,从上到下能不同心同德么?说真的,这才是真正合理的制约皇权的本事,在为国家百姓谋福利的同时,又能将整个王朝的枷锁打破,进而起到改变整个时代的结果,这一系列完整的思路张懋修不得不拍案叫绝。作为一名文人,作为张居正的子孙,他的父亲一辈子干的事情是什么?就是想要挽救大明整个国家的危难,将皇权控制起来,并且找出能够改革救国的道路,现在自己在被龙天羽救下了二次生命之后,在现在,又有了这样的机会,能够看到一个光辉的未来,而且自己能够参与到这个过程中来,成为缔造历史的一份子,你叫张懋修怎么能够不激动,怎么能够不热泪盈眶。他高兴的哈哈大笑起来,整个人犹如疯癫了一般手舞足蹈,不停的抬头仰望天空,嘴里喊着:“父亲,父亲,你看到了么,你看到了吧~!这个孩子,这个年轻人,居然有这么一条新路呢,和你截然不同的道路,你保佑他吧,保佑这个大明,保佑这个已经千疮百孔的帝国王朝能够浴火重生,孩儿从今天开始不再迷茫,不再困惑,重新找了新的理想,我张懋修在此誓言,为了它的存在,赴汤蹈火在所不惜。”</P>
正文 第三百零八节 深谈2 皇家差遣使
    更新时间:2012-03-22

    听着张懋修的呼喊之声,龙天羽并没有出声,虽然表面上依然激动,但是实际上,在心里面暗暗叹了一口气。可以从前面这一段话里面看出来,张懋修这位被大明王朝迫害士人,哪怕是对皇帝陛下刻骨仇恨,哪怕是对朝廷的士人集团极度的失望,在思想上,依然没有脱离传统士大夫的所谓忠臣的论调,忠的依然是个大明,当然他也许是不会忠万历这个皇帝了,但是要是万历突然死了呢?那就不好说了,这是极为让人感到悲伤的事情。人们的觉醒是多么的艰难,从某一方面来看,张懋修和自已一样,只知道自己应该要去改变这个时代,却不知道当改变来临之后会出现什么样的状况,因为他有个要改革的父亲,而自己有一个要改变时代的母亲。龙天羽也不知道自己试图诠释些什么,想要改变些什么,对现在的他来说,所有的一切不过是一种思想上面对于母亲传承的延续罢了。说真的,他在拼命努力改变自己的角色,为了适应母亲的目标和理想,但是在这过程之中,龙天羽发现自己很大程度上已经有了一种思想上面的调整,从刚开始的被动执行,为了生存;到后来的主动引导,为了理想,现在就应该是自己的下一个阶段,踏入实践理想的过程之中。虽然不知道自己会给哪些跟着自己走向远方的人带来些什么,但有一点是清楚的,啊知道,只要一步一步的走下去,改变总是客观存在的,而且只会变好,不会变坏,至少在自己的小圈子里面,很多感性的东西能够传承开来,可以将母亲的不少思想通过利益,通过实例,通过各种各样的方式手段讲述给大家听,让大家能够启蒙,能够思考,能够被这些思想影响,进而改变自己的生活,改变自己的存在方式。这一切的一切都肯定不可能太容易,毕竟自己要在时代的车轮里面打上一根铆钉,让它偏离既有的轨道,但是他自己相信只要自己能够去做是一定能够实现的。

    接下来龙天羽又大概的问了问刘泽和张懋修之间的纷争,张懋修笑着一边回忆,一边浑然不在意的说道:“事情都已经过去多年,当年不过是年少轻狂的某种张扬,今天想起来很是有些好笑,怎么刘先生这次同你回来,他还提到了当年的一些小瑕疵?呵呵,这可真的让人没有想到,他人呢,你怎么不带他来一起见我呢,故人相见一定有很多话要说的。“

    说真的龙天羽并没有想到张懋修如此豁达,不管何种状况,只从眼前这姿态来说,张懋修就是心境修为增进了一步,他自然要帮刘泽大大圆场,笑嘻嘻的说道:“哪里啊,我只是那天从戚帅哪里无意之中得知了你同他之间似乎有些不和,所以才有此一问,我也觉得以斗枢先生的才能和心胸断然不会为那么早之前的哪些小事情而心烦意乱,乱了方寸的。”

    嘿嘿一笑,张懋修没有说话,只是用手指了指龙天羽,作狭的说道:“唉,怎么我就不能小气些么?我看小气些也没有什么坏处么,至少不管如何在一个体系里面总是要分成不同派别的声音,才能相互制约,相互促进,相互协调的,有时候一团和气未必就是对团体的发展有什么益处,你没看到皇帝陛下,内阁之中,文臣武将,说透了整个制度都是相互制约的,但是大明王朝唯一的坏处是,只有斗争,没有进步,只有拼搏,没有收获~!这才是最大的痛苦和最大的无奈。但单纯的不要斗争,不要质疑,这都是不正确的,只是上位者应该将这两者之间的度掌握好,也就是说如何驾驭臣下之间的心里调试就是个大命题。”说到这里,张懋修顿了顿,看了看龙天羽的反应,见对方在细心聆听,心里知道这种事情对方并不反感,接着他又说道:“从君上,到臣下,两者之间是一种相互的协调,你要做事情,用人是最重要的,也是最关键的,人用对了,制度建立对了,可以说事半功倍,要是人用不对,很多事情好的也变成了不好的,想办好最后也变成了坏的,大明朝廷里面不就是如此么。”

    张懋修说的话是有一定道理的,都是他的经验之谈,龙天羽听完之后很有些借鉴的意味,要知道以后日子长了,势力大了,人员组成成分自然是复杂多样的,虽然利益分配之上满足大家,可是要从制度上约束大家,思想上进行建设,几方面同时入手才是能够将人的每一方面的欲望满足,毕竟有人喜欢银钱,有人喜欢土地,有人喜欢名,有人就是单纯的喜欢战争那种生死之间徘徊的味道,所以对于不同的人自然要有不同的方法去糅合起来,不能只是单单靠利益绑定。正思考着,就听到张懋修又开声说道:“魁首,这里面还有个问题也是关键,就是你现在要将昌盛号和青年军完全的剥离开,青年军是青年军,昌盛号是昌盛号,要不然这里面会给人带来很多混乱的思维,造成许多不必要的理念麻烦。“说道这里,他见到龙天羽一副茫然不解的摸样,呵呵一乐说道:“魁首,咱们是靠什么起家的?说起来是马帮,是关外的马匪出身,但实际上我们是以商贸为根本而起来的,但是日后要发展,商贸和武力必须齐头并进相辅相成,光有商贸的钱财粮草,没有强大的武力支持不过是给别人准备食物,但是光有武力,没有强大的钱财,也一样似乎无根之源,但是商贸归商贸,军队归军队两者绝对不能混淆,一旦军队也去做商贸的事,商贸也去做军队的工作,两者之间必然乱套。魁首可以想象一下,当军队在外战斗的时候,却将生意糅合进去了,领兵的将军们各个都想着如何去做生意赚钱,为自己的军队开销服务,那样的话,军队的战斗力还能保障么,更何况利令智昏,现在从我的观察青年军之中的纯洁性是保持的非常不错的,但是要是日后人员成分复杂了呢?必然会出现很多问题的,到时候再解决恐怕是要出乱子的,所以我们在开始的时候就应该指出,军队是不应该插手经商,他们想要富裕,只能通过战功来获取自己的财富和功勋,走其他途径是绝对不能允许的。这样一来我就想,按照目前的状况,咱们应该将所有部门事务划分出来详细的进行一点点的完善添加,这样才能做到有规有矩,分清彼此之间的隶属关系,彼此之间的职能才能够不重复,才能不扯皮,最后做到责任和归属统一。“

    刚才他说的这番话,龙天羽自己是有限度同意其观点,但是不得不说,张懋修是潜心下去思考了整个远东龙天羽手下势力的现实状况的,而且考虑的非常细致和有道理。要知道先前不管是昌盛号,还是青年军,又或是自己的老巢木鲁罕,记得母亲当年说过,这都叫家族式精英,是粗放式管理,并没有细化具体的职责,也没有细化彼此之前的业务界限,只是由于盘子小,人口少,职能单一,所以察觉不出来其中的问题。但是随着日后各方面发展的状态来看,要是不提早未雨绸缪,订立出一套完整的班子来,恐怕是很难处理一些问题的。其实龙天羽也听出了张懋修深层的涵义,这是从侧面在向自己要官,要权呢,只是说的比较含蓄罢了。呵呵,不过张懋修就是不说龙天羽原本也想要建立出三块职能,一块是政府职能,一块是商号职能,一块是军事职能。当然第一块就是政府职能,龙天羽准备叫之前从商贸班中毕业的哪些年轻学生参与进来,去锻炼去磨练起来,做些具体事务,负责底层的工作,但是主要负责的则是张懋修、刘泽,还有那个叫做张聿华的家伙三个家伙,而自己的外祖父、老爹、还有商号原来的掌柜,还有木鲁罕地区一些各行各业的精英,作为委员组成评估委员会参与进管理之中来,参政议政,如此既可以团结人心,又可以让大家明白现实的状况,方便一些政策法规的实施,更重要的是向行政正规化、组织化管理迈进了一大步。而张懋修、刘泽、张聿华三个人加上一批年轻人组建的政府职能,主要是专门负责平日里木鲁罕、昌盛号、两地的民政、法制建设,税收,吏目考核等事务,以及这些事情规章制度的建立、实施,并且这些人还可以作为自己的智囊,参与到一些军队和商号的制度建设中来,如此不但能够以老带新,而且非常有利于今后人才阶梯式的培养;第二块则是商号职能,这一块比较复杂,所以必须单独拿出来处理,在龙天羽看来,以后自己和商号,两者之间的利益还是要有所区分的,不能混为一谈,商号大的政策要完善起来,要实行董事制度,建立董事主席制,今后任何的生意决策要全体股东同意,要将龙夫人的契约精神坚持下去,进而使所有人能够理解商号的发展规律,参与到商号管理之中来,他们要对平日里商号的一些支出,钱财进行审定,评定,没有股东的同意是不能够随便对外进行任何的决策性动作的,但是木鲁罕地区的事务,他并没有想过现在就要商号参与进来,也许以后可以,但是绝对不是现在,饭要一口一口的吃,毕竟自己有很多见不得光的东西,要是让皇帝陛下和权贵阶级发现了一些秘密,恐怕人是要害怕的;然后就是第三块军队,这个,龙天羽的母亲曾经说过一句非常经典名言,枪杆子里面出政权,这句话涵义很深刻,但是什么时候只要能掌握军队的暴力机关,那么任何时候都站在了先手和制高点,前面和李成梁对掐就是这个例子,要不是自己手上掌握着数千精锐的部队,李成梁没有把握直接和我们放对,太轻易的将自己拿下,他能够服软?恐怕直接先冲过来,不讲道理的将昌盛号劫掠一空了。更何况这次出去的磨难告诉龙天羽,如果没有了枪杆子,什么时候都是虚弱的,正是有了枪杆子在手,有了强大的武力,自己才能一次有一次的在危险中渡过,才能够乘风破浪取得最后的胜利。因此军事这块,龙天羽准备固化两块,一块是青年军,这一块要大力宣扬发展,将戚家军之类的大明军人糅合进去,在保持汉族军队为主力的情况下对,同化异族,壮大自己的实力,而另外一方面则是昌盛号的护号军,这一块自己也绝对不能放松,今后这一块就要轮训,由青年军中的各个营头轮流担任,并不任常用护卫,如此在保持了商号武力的情况下,龙天羽能够随时随地的保证自己军队的思想高度统一和军事高度统一的性质。当然,有些事情,他是能同张懋修说的,但是有些事情他是不能同张懋修说,比如说对于昌盛号、比如说对于军事斗争准备,这两点现在还不能说,后续随着时间的推移,加上同化,再做定夺。

    当下龙天羽,先同张懋修说了一番,他准备成立一个政府机构,叫做木鲁罕地区开发公司的构想,并且介绍了与喜*,这个叫做公司的组织是用来管理地方各个行政体系的,将涵盖木鲁罕地区民生、经济、税务、法律等事务,并且幕僚参与进其他制度的建设中来,在公司内部实行委员制度,由张懋修来牵头,会加入进其他一些人,下面主力办事的人都是商贸班出身的青年军,以及一些其他琐碎的事物细的说了一遍。听完之后,张懋修欣然表示同意,毕竟么,这已经是有了名正言顺的名义参与到了龙家的事务中来,再不是什么空头衔,和之前不可同日而语。龙天羽这个人的习惯他是知道的,虽然年轻,但是看中的是本事,是实绩,没有实际只有空谈,你就是说的天花乱坠他也不会理会。正是他熟悉龙天羽的谨慎,因此能够理解,毕竟不管是自己、还是刘泽,又或是什么张聿华都没有过管理地方的经验,看一看能不能做才是正理,有时候光是嘴巴可说服不了人的。想到做到,龙天羽回身就吩咐身边的铁卫去将刘泽唤来,让他和张懋修见见面,不管有没有什么嫌隙,两个人以后都是要共事的。

    在这空闲的功夫,龙天羽突然想起了一件事情笑着问张懋修说道:“对了上次走了之后,就吩咐叫人去接你么的家人,不知道现在情况如何?一家可都安好?”

    苦笑了一声,张懋修拱了拱手说道:“多谢魁首关心,家人一切安好,只是么,我母亲坚决不肯来,唉,她认为皇帝陛下有旨意要张家闭门读书种田,雷霆雨露皆是君恩,自然是不能违抗,劝我安心在辽东呆下去,好好思过,嘿,”说到这里张懋修似乎有些生气,只是子不言母过,有些话肯定是不好说的,甩了甩头,稳定了一下情绪接着说道:“不过她将我媳妇和小儿子打发过来与我团聚,我已经安排在了木鲁罕老巢之中,呵呵,说起来还要多谢魁首鼎力相助,我们一家才能够得以团圆,真的非常感谢。”说完站起来深深的鞠了一躬。

    连忙上去扶起张懋修,龙天羽笑着说道:“瞧瞧先生见外了么?你能安心为大业效力,就是我最大的幸福,我最为魁首,让先生安心原就是自己的本事,何当让先生谢呢?万万当不起个谢字。快快起来,这可是要折杀我这个后生晚辈了。”

    张懋修刚刚站起身子,就看到边上有一名老者走了过来,边上就听到他对龙天羽施礼道:“见过魁首大人,刘泽来到~!请问有什么吩咐”他暗暗仔细打量对方。

    龙天羽倒是有些尴尬,原来没有注意,现在发现刘泽对自己这么客气有些不习惯,于是开声说道:“瞧瞧,唉,我说刘先生不要这么客气好不好,你是我龙天羽请来的幕僚,咱们以后是要长期合作的,彼此之间这么生分如何使得?”

    就见刘泽面上带着几分严肃的说道:“魁首此言差异,上下有分,主从有别,无有规矩不成方圆,之前在外有些礼节不方便施展,但是回到了辽东,自然是必须按照规矩办事才行。”

    正说着,边上张懋修呵呵一笑,开口了:“这还是当年那个嬉笑怒骂的刘子鱼么?怎么这几年不见整个人都变了个摸样,连性格都大大的转变了?前倨后恭可不是你的所为。”

    听到张懋修开口,声音嘶哑,口音完全陌生,面上又带着面具,头上的头发一半白一半黑,但是却能够突然将自己的字叫出来,一副很是熟悉的摸样,于是刘泽顾不得再同龙天羽说话,侧头仔细打量了对方几眼,越看越惊奇,最后有些不管置信的问道:“你,你是张懋修,张斗枢?不会吧,真的是你么?怎么怎么,如此摸样,还带着面具不肯以真面目示人?”

    哈哈一笑,张懋修根本没有犹豫,直接将面具揭了下来,看到满脸的烫伤疤痕,如同厉鬼一样的面庞,刘泽瞳孔抽搐,面上带满了惊讶,他是断然没有想到当年那个风流倜傥的才子,如今居然变成了这副人不像人鬼不像鬼的摸样。愣了半天,还是龙天羽说话,将张懋修毁容、吞炭的事情原原本本的说了一遍,说得刘泽不停的摇头叹息,最后说道:“我真的没有想到,当年那个富贵风流的公子哥居然能有如此莫大的毅力和决心,真是让人感佩三分。”

    “感佩,你啊,子鱼兄,说话还是那么尖锐,是可怜吧,唉,不管了,”说到这儿,张懋修先是主动先向刘泽行了个礼开声说道:“子鱼兄,不管过去我们之间有什么口角,有什么纷争,甚至有什么政见不同的地方,但是今天,你我二人一起入幕魁首的麾下,自然是要同心同德,辅佐魁首成就大业才是,这一鞠躬是代表过去的我向你赔不是的,还请你多多见谅才是。”刘泽也没有想到居然张懋修现在整个人性格完全改变过来,当年在京师是多么的意气风发,说话傲气的很,想想也是张居正的公子么,皇帝陛下的师兄,能不傲气么?但眼下,看看这副凄惨的摸样哪里还有半点当年的风采,怎么能不让人惋惜呢。

    既然张懋修主动示好,边上就是龙天羽自己的新东家就看着自己,再加上当年原本他同张懋修之间不过是简单的意气之争,如今说句不好听过的一个家破人亡,一个穷困潦倒,大家都有同一个敌人,同样一个目的,同一个辅助的目标,还需要为过去的事情相互扯皮么?想到这里,刘泽自然不敢怠慢也主动的往前躬身行礼道:“斗枢兄,你可是有些太过了,这是撕扯我的脸皮啊,叫魁首看到了成什么样子。我刘子鱼就这么不懂事,心胸就如此狭窄,还记得哪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情么?你也太小看我了,今天咱们两个就此说清楚,君子坦荡荡,过往的都烟消云散,都让它过去,一切都看将来才是。”

    龙天羽站在边上看到火候差不多了,需要自己出场圆一圆场面,于是抚掌大笑道:“好好,看看,同是天涯沦落人么,一位高风亮节,一位雍容大度,能得两位先生辅助,皆是我龙天羽的大幸,以后还望两位相辅相成,共谋大业才是,来来,咱们以茶代酒,为未来贺~!”领导发了话,两个人都是人尖子出身,哪里还会有什么质疑,自然是你好我好他好,一副其乐融融的摸样,接着张懋修就将刚才他和龙天羽商量的事情说了一遍。

    仔细的听完之后,要说刘泽心里面没有想法是不可能的,从本心里面说他是想要去继续走军事路线,毕竟这一辈子里面都是在战场上度过的,别看说起来他是文士,但是实际上也和武人没有什么两样。只是么,一则自己刚来,没有道理说主上安排了事务,你就推拒的,这不是为下属的道理;二则原本自己和戚家军纠缠就比较深,有些事情要是自己表示的太急切了,恐怕未必是什么好事,会给人留下结党营私的影响;三则原本龙天羽就说过要自己去听几堂政事课,也就是说这本来也就是一个过程而已,以后也未见得就没有变化的机会。思前想后,刘泽立刻答应了下来,笑着对龙天羽拱手说道:“属下敢不为大人效死。”

    恩,说到这里,有些事情也就基本定了下来了,自然要他们去做的。龙天羽提出了要求,比如制度的制定有些就要先动起来,建立一个框架,然后再在上面进行尝试修改,这方面龙天羽要刘泽和张懋修两人参考的拿出相应的预案出来大家参考;再有要他们拿出明年度的预算,和财政报告,以及施政纲要,要想委员会报告。这个想法倒是让张懋修和刘泽二人很是新鲜,但是从中品味了一下,这的确是一个非常有意思的举措,在施政之前先听取各方面的意见,然后平衡各方面的权利,最后取得能够得到大多数人支持的方案,如此决定出来的东西,虽然未必是最正确的,但一定不会是最错误的。虽然这里面的道道张懋修和刘泽二人还没有深入接触,并无法品味其中的深意,但是两个人都是聪明人,自然能够明白一些表面上的涵义,如此透明执政,分权执政,真的不知道眼前这位青年人是如何想出来的,恐怕就连久经政治考验的高手都无法想出这种制度来吧。随即两个人同时想到,要是大明王朝能够从中吸取一些有益处的经验,哪完全是一种新的局面,恐怕不但张居正的改革可以延续下来,君权能够限制住,文官集团也将成为一种历史的过去。只是,可能么,呵呵,就现在的大明朝廷内的哪些文官们,二人都是体制内出来的人物自然知之甚深,明白他们到底是什么样的一个存在,估计是没戏,弄不好只能成为政治*斗争的牺牲品,什么事情也干不好~!

    说到这里,龙天羽没有在多说什么,而是放任二人去沉思,去思考。今天龙天羽拿出了很多新鲜的东西,当然还有很多东西没有谈出来,比如廉政制度,比如司法制度,比如各行业代表制度等等,现在是还没有时间去讨论,又或是现在还不是讨论的合适范畴,所以龙天羽并不像浪费太多的时间,毕竟饭是要一口一口吃的,谁也不可能一口就撑个大胖子出来。

    就在此时,外面的铁卫来报,说钦差大人到了,需要龙天羽出去迎接,接着张懋修就将这两位太监的事情说了一番,原来这两位太监不知道什么心态,三天两头的上门来索贿,一次还好说,给了他们,第二次他们再来就没给了,气的是暴跳如雷,说要等东家回来整治这些下人们,到时候没有一个人能好过的,气焰极其恶劣嚣张,最后被张懋修好好修理了一番,然后一直没有什么动静,今天来不知道是什么意思。听完之后,呵呵一乐,龙天羽拍了拍脑袋,回身同张懋修和刘泽说道:“看看,这些事情是没完没了的来。说起来也真奇怪了,这宦官太监消息太灵通了吧,估计有心人可是不少啊~!。”

    刘泽没有说话,而是转头看了看张懋修,里面的道道说真的他虽然听过龙天羽说过一些,但是毕竟有些事情还是不很清楚,所谓沉默是金,对于自己不太清楚过程的事情,刘泽并不打算胡乱发表建议。张懋修听完龙天羽说话,淡淡一笑,道:“哎,其实啊,魁首出去接旨是肯定要出去的,这是礼仪么,只是,转头安排李洛姑娘一起接见哪位传旨的太监也就是了。”龙天羽和刘泽听到这话,心里面盘算了一下,都笑了起来,这主意不错,嘿嘿。

    外面被万历陛下派到辽东来的太监,分为正副二使,乃是为皇家常驻辽东,治所就设立在辽阳城内,这两个人一个叫陈增、另外一个叫马堂,他们一个是司礼监的随堂太监出身,另外一个则是内官监出身。当然司礼监是什么人物字号,估计现在大家应该耳熟能详,只要稍微了解一点儿明史的人就能说一说司礼监的意思,但是内官监知道的就不多了,这个内官监啊,就是主要掌管采办皇帝所用的器物的地方,比如说什么家具之类的。

    这两个人说起来也很有意思,都是没有来头和背景的,可以说是靠边站的人物而。说起陈增,这人也是倒霉,在京城之中,司礼监里面有一次给大佬们送奏本,不小心给弄倒了一杯茶水,打湿了奏章,从此被大佬闲置了好几年,自以为自己是从此没了希望和前途,天天破罐子破摔只是浑浑噩噩的度日,却没料到,有一天居然有如此的好处,被上面钦点了差事,到辽东来当个什么皇商差遣使,意思就是皇家和皇商昌盛号的定点联络员,这可让他欢喜的不得了,作为一位宫中的太监他自然知道,这年头不出宫拿来的油水,没了油水自然就没了上进的前程不是?好么,于是暗暗下定决心这回到了辽东一定好好的闹上一闹,不但要将皇帝陛下的任务超额完成,还要给自己捞一票。

    至于那位马堂就更是个出奇的经历,他在内官监原来司职采买,后来因为得罪了人,被人捅到了张诚哪里,说他贪污受贿,其实说透了就是嫉妒他的油水,结果张大太监一怒之下就要将他拿下治罪,乱棍致死,好在平日里也有些人脉,靠着金钱关系攒下了不少朋友,性子也还算好不是那种人憎鬼厌的主儿,于是乎,不少人到张诚面前保他,最后才落了个免职待用的下场。只是么这免职待用可不是那么好来的,死里逃生是要付出代价的,马堂同学为了捡回自己的命是倾家荡产,连最后一个银角子也扣了出来才勉勉强强的躲过了这次厄运。不过也正因为如此,他贪污的名声弄的是远近皆知,虽然说大明的太监们是无监不贪,但是也要注意名声不是?你一个臭了坯子的人十二监里面谁敢用呢?就在最后左右碰头,求爷爷告奶奶却没得到任何机会而绝望的马堂,却发现幸运不经意之中再次降临到了他的身上。居然皇帝陛下特旨将他发送到辽东来负责船舶差遣使,换句话说,就是负责和龙天羽一起经营旅顺港口,万历帝要将这个地方作为商家的定点港口。这个消息传出来,哪可是截然不同了,要知道什么是港口?我靠,谁不知道港口是风水宝地,是富得流油的场所,立刻马堂这里又门庭若市,原本哪些疏远他的朋友通通回来了,这个要加塞个亲戚,那个要推荐个人选,让马堂笑的是嘴巴都合不拢,也是来者不拒,通通收了下来,在他想来,反正到辽东要人手用,人多些不是正好可以名正言顺的多捞一点儿,嘿,人哪,就是这样,死性不改,一旦贪婪的欲望打开,那么就是一辈子的事情,永远也不可能翻身,至少在马堂这种人身上是如此。

    好吧,这两位臭味相投二人组,怀着不同的目的,带着不同的任务,揣着相同的心思,来到了辽东,出宫的时候没有人对他们提点,没有人同他们谈心,只是简单的将任务交给了他们一句话代天办差,剩下一概没有人去说具体的情况,不过他们心里面也有本帐,不管如何多捞银子,多完成任务,多孝敬哪些大太监们这才是正道,其他的么,都是虚的。可到了辽东他们愕然发现好像事情并不是他们所说的那样,是第一次二人去昌盛号,人很是客气,一人封了一百两银子,打发了出来,说真的二人还是比较满意的。要说当初在宫里面,他们能贪多少?可能马堂还好些,见过些银子,在内官监里面贪污了两千多两,哪位叫做陈增的太监弟兄,平日里就是个背气货色,别说一百两,就是十两银子也没见到过,眼下刚到辽东就有人给他一百两银子还不能将他乐的连北都找不到了么?所以说大家第一次都是很满意的,而陈增、马堂二人也高高兴兴的回了辽阳,差遣使府邸之中。结果呢,过了两天,事情果断发生了变化,他们再去的时候,那边变了一副嘴脸,虽然嘴上依然笑嘻嘻,但是一两银子都不肯给,别说不给,还说什么上头有命,前次给你们银子是因为两位公公远道而来辛苦了,应该尽些人情世故,自然要给些银子请二位公公喝茶,但这次再来管饭,管茶,但是就是不管银子,商号是皇家的商号,没理由将这银子白白的喂了二位公公。

    这话说的两人立刻暴怒,天下还有这样的事情?我们来辽东乃是代天子行事,一举一动都代表这天子的颜面,别说你这小小的商号,就是哪辽阳府的正堂,见了我们二人也要恭恭敬敬的称呼一声公公,就是哪号称李辽东的李成梁,也要给我们几分薄面,摆一桌酒席请我们吃一吃辽东特色,好么,现在一个破商号居然如此无礼,真的是天大的笑话,你竟敢如此发作我等?当时气冲牛斗,就要发疯,吩咐后面从北京跟过来混吃混喝的帮闲们,给我砸,就要将这铺子砸个干干净净显示显示自己皇家奴才的威风。说起来哪些帮闲也是倒霉,这一路到辽东来,打着皇家的牌子可以说是无往不利,敲诈地方官员、商人,谁也不敢抱怨,如此将这些帮闲养成了老子天下第一的脾性,如此米饭班主召唤,诸位哪里敢不从,于是掳袖子挽衣服就要为自己的主子找回丢掉的脸面。却没成想,这边一动手,那边立刻呼啦啦来了一帮穿着同样衣服,孔武有力的大汉,上来一顿狂*抽,对两名太监倒是没有动手,但是将那些个帮闲们都揍了个鼻青脸肿,要是对方手上拿了武器的,哪下手更是狠毒,二话不说就断胳膊断腿,总是要落个残废。两位特使也是没有想到这辽东的汉子如此暴烈,还没怎么着呢,一群手下就被打了个懵懵懂懂,倒在地上哀声一片,满场只有他们二人站在哪里,一时之间僵住了,要逃吧,丢不起这面子,毕竟自己代表皇家的脸面么,二来,自己想走,人还不一定放呢,于是马堂就扯着嗓子喊起来,是不是要造反,对面的商户根本就没理他的茬,只是又拿了二百两银子,说这是医药费,接着派人抬着两个太监,用牛车拉着一车的北京跟来的帮闲,直接送回了辽阳,丢在了差遣使的府邸门口。

    陈增和马堂二位太监,自觉自己这次面子丢大了,想着想要捞回脸面来。于是乎他们二人去辽阳府找府尊大人,希望他能够出面将昌盛号的人抓起来,为皇家出气,那位府尊一听到是昌盛号的事情,面色立刻变了,直接托词尿遁一去不复返。</P>
正文 第三百零九节 太监就是太监,李成梁来了
    更新时间:2012-03-23

    面对知府大人的无赖,一声叹息之后,二位天使只能无可奈何顺着知府衙门出来,互相商量,应该如何办,怎么办。两位宫里面出来的大爷们想来想去,又想到了李总兵的麾下,这李辽东自然是厉害的人物,哪在整个辽东总不会有人不卖他的脸面吧,找他出头给自己出气,以前几天吃饭时的客气,自然是不言而喻,定然是要给自己帮忙,二人如是想到。谁料到,这次去李总兵府邸,人嘴脸也变了,这次倒好,李成梁根本连面都不和他们相见,只是很简单的打发人出来说什么总兵大人不在府中,出外地视察军务去了,请两位公公回去。这个时候这二位公公依然是心不甘情不愿,银子面子迷住了心窍。两人又开始嘀咕起来,既然外面的人都不可靠,恐怕上阵不离父子兵,打虎还要亲兄弟,咱们就去找咱们皇家自己人锦衣卫出头吧,想来他们总不能躲着自己吧。

    等他们到了辽阳锦衣卫千户,一打听,接待二人的千户大人看到他们气势汹汹的摸样,不由得噗嗤一乐,这才将整个昌盛号的情况全盘托出,并且直言到,要是两位天使内臣在辽东任是在哪家受了欺辱都好办,就算是李成梁哪里,你找我出头,他也要给我几分面子,但是你们要是动了龙财神,呵呵,恐怕是今生今世都不要想在辽东立足了,所以为二位的安全计议,还是老老实实的去向人赔罪的好。到了这个时候,二位天使大人带着一头的冷汗,从锦衣卫之中出来,这才清醒明白过来,到底为什么哪小小的商号敢如此放肆,居然连皇帝陛下派来的官员都可以置之不理。弄了半天,不能怪人家厉害,实在是自己糊里糊涂,没弄清楚人到底是那尊大神,这昌盛号可是不简单,绝对不是什么银烛镴枪头的所谓样子货,不但与李成梁家结了亲,而且辽东从上到下,可以说人人都在里面有利益,下到凡夫走卒,中道士绅富商,上到阀门官卿都与之有剪不断,理还乱的关系;更别说就在刚才锦衣卫千户还透露出来最新的关键消息,皇商的来由是因为这家商号的少东家去京城赶考之后弄到手的,不但如此人还得了个东厂颗管事的官衔。此时的二人才意识到自己碰了一个什么样的马蜂窝,东厂颗管事,他娘的别看品级似乎和自己差不多,但是位置权利可是完全不同,哪也算是独自支撑一面的人物,要知道偌大的东厂一共才十二路,哪可是了不得关系,也就是说人和皇家有很多内在的联系是自己根本不知道的。

    到了现在,两个人觉得这次被羞辱也是有人故意如此安排的,为的就是要警示自己识相,别找麻烦,要不然的话,以后的日子那就不好过。说起来陈增比较成熟些,毕竟是在司礼监做过的人儿,在这个时候他立刻联想到这来辽东的肥差的莫名其妙和古怪,能落到自己的手上原本自己就是个冷灶,而据自己所知马堂也不是啥大人物的亲信,比自己还有所不如,头上挂着个贪污腐化的罪名,那么如此两个人怎么就能在不交代背景的情况下,糊里糊涂,懵懵懂懂的就给丢到了辽东来呢?综合前后的资讯,他们也不是傻子,从里面得到了自己的分析,看起来宫里面的大爷们都是在知道这些情况的,只是故意不说,对这辽东的水到底是深,是浅他们还是拿不定主意的,所以大佬们恐怕还就是希望自己和马堂二人,能够糊里糊涂的去找人的麻烦进行试探。要是试探的好,油水大,自然很多事情都不用多说,分分钟换人来辽东榨取新的利益,要是试探的不好,碰了钉子,捅了马蜂窝,那么也简单,他们将两个人当成替罪羊以丢,反正和各方面说势力都不沾包,是两位姥姥不亲,舅舅不*的家伙,死了也就那么回事。越想心里面越是害怕,人哪就是这样,千万不能想得太多对一件事情,想得太多就容易出现各种恐惧的心态,陈增想明白了这里面的道道,立刻同马堂说了一通,马堂也回过了味道来,他也觉得不大对劲,二人分析来,分析去,最后得出了一个结论,自己眼下啊,只有一条路,那就是上门去求人家昌盛号,由敌人变成朋友,如此做既能够保住富贵,又能够尽量保住这肥差。毕竟这肥差虽然有可能从昌盛号哪里收不到银两,依然还是肥差,要知道除了昌盛号以外,这自从二人这么顶着皇家的旗号一路走过来,不说多,一个人几千两银子是收到了的,而到了辽东之后,只要打着宫里面的旗号多多的往这块倒腾些货物,或是从这里往京城运些东西,其中省下来的税钱利润差额都够两个人吃穿不愁,富贵荣华的了。琢磨明白了道理的两个人,就想着怎么能够靠上去,想来想去,现在是不方便去的,因为自己刚刚受了羞辱,倒不是担心自己的面子,说实话太监们什么都要,就是不会要自己的脸面,脸面对于他们来说是奢侈到不能再奢侈的东西,一个奴婢,一位奴才要脸,那么你的命肯定活不长了,所以他们不是担心自己的脸,而是怕因为自己过去太过分的言谈举止,激怒对方,人的火气还没有下,再去的话要是谈僵了,最后可就真的什么都没有鸡飞蛋打了,所以眼下还是先晾一晾的好,反正自己这里还有圣旨在手,当那位登上了东厂颗管事的少东家回了辽东,再上门去拉一拉关系也不迟么。因此两个人怀着痛苦的心态,等啊等啊,天天都派人去山下村蹲点,就等着龙天羽回来,自己好上门去负荆请罪。

    这日两人依旧龟缩在差遣使的府中,弄了几个人在一起推起了牌九,也算是关起门来自娱自乐一番,毕竟么这个风头火势谁也不愿意出去再招惹什么其他的麻烦了。大伙儿正吆五喝六的玩的开心,就有哪外面的帮闲贼溜溜的进了府邸,对着两位差遣使大人说道:“回禀二位公公,快去看看吧,哪位昌盛号的少东家回来了,人都已经到了山下村龙家大宅里面。”

    听见这话,陈增、马堂二人哪里还有心思玩乐,这决定自己前途的主儿回来了,商量了一下等会儿应该怎么去对付人家,接着呼啦啦,带着一群人传旨的校尉们,穿的是披红挂绿,直接往山下村走去。走了两个时辰,中午也没顾得上吃饭,硬是下午才来到了村子里面的,刚进村子就见到川流不息的人群往龙宅涌去,有哪好事的打听了一下,说是龙家今天晚上开流水席,庆贺自己的少爷考中了举人,当官回家。好家伙,这两名太监心里面更加有些没底了,这位所谓的少掌柜的,到底是个什么人,怎么一会儿东厂颗管事、一会儿是举人身份,一会儿又是皇商少东家,还有一个辽东船舶司的吏目在身上,这头衔也忒多了些吧。当然心里想着,脚下的动作却是不慢,片刻之后就来到了大宅之前,别的不说就说这片宅院哪可是亭台楼阁分外宽广,如此豪宅让陈增、马堂二人心里面更加没了底气。要知道这大明年代平民、官员、勋贵、皇族为了标清楚各个阶层的权势地位,所以在住宅方面都有不同的规制,你是平民的自然就不能用官员的规制,而眼前这个龙宅,估摸着最少是一品大员的宅邸规制,要是认真起来可是触动了朝廷的礼法,要是在朱元璋的年代抄家灭族哪是少不了的。只是么陈增、马堂二人是来结善缘的,而不是来结仇家的,自然是不会没事找事,提这种东西自找没趣,说句不好听的,这年头已经是步入晚明时代,天下风气早就已经沉沦,朝廷的威信荡然无存,要说这个规制的东西,还有几个人会去遵守?别的不说就说这穿衣,原来平民是不能穿绫罗绸缎的,可现在呢,早就是大把的有钱人穿在而来身上,哪里是能够管得过来的。

    好吧,言归正传,陈增、马堂二人派人上去通报要龙天羽出来接旨,还不等他说完呢,龙宅中门大开,一阵乌拉乌拉的响声吹了起来,龙天羽身穿飞鱼服,头戴青纱帽,神采奕奕的走了出来,先是客气的躬身一鞠说道:“恭迎二位天使,小可有失远迎还请恕罪则个。”他的话里面根本不提之前两者发生斗争的事情,表面之上完全是一副若无其事的摸样。

    陈增、马堂怕的就是对方给自己冷脸瞧,要是那样的话事情就复杂化了。马堂立刻上前笑嘻嘻的同龙天羽热乎说道:“哎呦,瞧瞧,果然是少年英雄啊,怪不得能得到皇上的信重,以后咱家长驻辽东,还要请您多多关照才是呢。”说完竟然不顾朝廷的规制,向着龙天羽还了一个全礼。在边上看着的陈增心里面骂了句,他娘的这马堂,果然是个油滑尖子,还没怎么着呢,就开始拍上马屁了,也不怕拍错了,拍到马蹄子上。当然心里这么想,他自己面上也是满心欢喜的摸样,同样上前:“龙大人,这还是初次见面呢,就如同马公公所言,咱们日后还有的是时间合作,大家要同舟共济才行哇~!”

    龙天羽听到这里,已经明白了这两位现在的想法,心里面放松了下来,呵呵,要知道毕竟对方是天使,哪是皇帝的代表,自己不可能打脸打的太重,要不然的话,传扬出去可是好说不好听,现如今这两个人能够主动的知情识趣向自己靠拢,哪还说什么,龙天羽虽然从心里面就厌恶这些贪钱的太监,但是却不会轻易得罪他们,要知道,作为一名上位者是不能以个人的喜好去作为衡量事物的标准。他面上自然更是亲热了三分,手一晃示意到:“来来快请入内,咱们办完正事,小子还要好好敬两位大人几杯,说起来都是小子的不是,这次奉皇命从山东归辽耽误了时间路程,让两位大人久等,等会儿一定要好好赔罪。”

    说完引着陈增、马堂二人就进了院子,院子里面闲杂人等都已经清空,要不然宣读起圣旨来可是麻烦,一大片的人跪着可不是回事儿。于是,两名太监大人,开始了自己的本职工作,当然圣旨只有一份由陈增来念。不过话说回来,这也算是老本行,陈增前面说过乃是司礼监的随堂太监,原本就是干着送奏章、跑腿宣旨的勾当,他们这些人都是专业人士是要练的,平日里为了让自己说话抑扬顿挫,京腔京味儿,都是要嘴巴里面含着石子来读书,千百遍的反复练习,以达到最佳的宣读方式。所以陈增虽然有几年被闲置起来,但是重操旧业,却依然那么专业,说的是不紧不慢,不过圣旨不长,只有十几句话,当然最终的涵义说透了,一是将昌盛号作为皇商,以后的皮革之类的东西都由他来专贡,二是要在辽东旅顺口设立皇家港口,归皇家直属,由龙天羽管理。宣完旨意之后,陈增舔了舔嘴唇多少有些意犹未尽的滋味,要知道他也很久没有这种代天说话的机会了,以后估计也不大可能有了,心里叹息一声,双手将圣旨托起直接交给了龙天羽笑嘻嘻的说道:“龙大人,还请您接旨谢恩吧。”

    于是乎在一系列的仪式之下,龙天羽接过了圣旨,站了起来,先请两位天使堂上稍坐,自己去后院供奉起来,以示尊敬。陈增、马堂二人自然是懂得这个规矩,由龙府的下人带着自去大堂不提。龙天羽这边拿着圣旨,心里颇有些感慨,说起来这东西自己是第二次接了,在京城的时候封官的时候直接皇帝陛下就下过中旨,不过那一封的重要性,绝对没有这一封大,有了这一封圣旨,自己就可以大张旗鼓的赶起来了,一切都掩盖在皇权的笼罩之下,呵呵,想要有人拴住自己的手脚,恐怕是不可能的了。他来到后院将手中的圣旨交给张懋修、刘泽观看,二人看了之后心里面也同样是一阵大喜,眼下龙天羽的势力很小,而且很多犯忌的地方,但是如果说,今后有了这层皇帝陛下的名义笼罩住,再加上辽东巡抚曾山,辽东总兵李成梁是要下台的,不过看来应该是用李如松继任,那么自然关系不错,再加上自己的势力,可以说辽东这块地方龙天羽说一,绝对没人敢说二,那样发展起来太有利了。

    龙天羽自然不能久留,毕竟前面还有人等着自己,他说了几句闲话,转身出来,先是吩咐人去弄两张二百两的银票来~!接着他揣在怀里面,往前走去,还没走到头里,就听到李洛的声音。不由得一笑,前面他就通知了李洛,这两名太监的事情,她那么冰雪聪明自然是能够明白里面的道道,很显然是抓住了时机同两人在说着什么,叙一叙京城的状况。龙天羽也不停留直接走了进去,笑呵呵的说道:“这可是老乡见老乡,两眼泪汪汪,洛儿天天在我耳边唠叨京城的事情,怀念京城的物景,这可倒好两位大人来了,多少能解解乡愁。”

    听到龙天羽喊李洛洛儿,陈增和马堂二人不由得对视了一眼,心里头跟明镜一样,这么叫下面的涵义,不由得又惊又怕。说起来李洛是谁,他们两位入宫这么多年的太监怎么可能不认识呢?也许马堂见的不多,但是陈增可是见过李洛多次,自然知道这位李家的姑娘在李家、在太后的眼睛里面是处于什么样的地位,那可以说比自己的亲生闺女还要亲,那些个先皇的公主们,都没有这位李家姑奶奶得宠,虽然不知道这位姑奶奶为什么出现在这里,但是不管从任何一方面都不是自己能够得罪的。想到这里他的心里是一阵庆幸,还好自己没有将这昌盛号得罪的太过,要不然的话,自己恐怕是要吃不了兜着走的。正当他想着,却听到李洛带着几分欢快的声音说道:“还请二位公公稍坐,我这就下去准备饭食,让天羽先陪着你们聊。”得,很明显李洛是在这里给龙天羽长脸,意思是我李姑奶奶都要老老实实的听这位龙公子的话,你们这些宦官可是不要倒米啊,要是调皮捣蛋,我是绕不过你们的。

    自然两名宦官心里面怎么会没有数,站起来也不敢多说,只是恭敬的送李洛离开。龙天羽也不阻止李洛离开,本来么这种事情她出来晃一晃就好了,过多的出来只能弱化龙天羽自己的形象,会给人吃软饭的心理,由此可见李洛果然是聪明的要命。两边重新坐下,龙天羽望了望侧坐的陈增、马堂两位太监,从他们的眼睛里面发现了敬畏之情,心里很是满意,看来请李洛出来果然是出来对了,他笑着拱了拱先开声说道:“蒙圣恩,让我开设皇家港口,经营皇商,只是小子才疏学浅,从今以后还要两位大人多多提携照应才是。”

    陈增是正使自然是要他先说的,自然表态说道:“哪里哪里,都是大人客气了才是。我等二人不怕大人笑话,根本就不懂什么经商之道,也不知道什么船舶港口经营之事,这里面的道道恐怕还是要大人维持才好,我二人愿意跟着鞍前马后跑一跑腿也就是了。”

    他的话音刚落,这边马堂立刻抢了出来,面上带着献媚的笑容,双手一拱用了下级见上级的礼仪说道:“是啊,是啊,陈公公说的也是在下的想法,以后大人有什么事情尽管吩咐在下去做也就是了,一定尽心尽力绝不会有半点推诿之词。”

    很好,要的就是这两个人的态度,现在人恭顺了,自然也要给舔枣子吃了。龙天羽拍了拍手,立刻从后面上来了几个仆人,端着两个箱子,和两个托盘站在了堂中。接着龙天羽用手指了指盘子,用很四海的语气说道:“二位大人,讲规矩,我龙天羽绝对不能不仗义,这么大老远的,二位公公到辽东这种蛮荒之地,边缘之区,受冰霜寒苦,总是要有所回报才是,这样,客气话我也不会多说,这两个盘子里是两张契约,上面写明了,从今后,每年年尾,二位大人可以凭这份契约到昌盛号里面去领一万两银子作为家用,再有这箱子里面是二百两现银,是给大人们属下的医药费,唉,我治下不严啊,还要向诸位赔罪才是。”

    嘶,哈~!眼前这少年好打的手笔,居然一出手就是一万两银子,哪可是白花花的一万两啊,两人相对看了一眼,这二位都是穷惯了的主儿露出不敢置信的神情,面上流露出了狂喜的神情。望着对方的摸样,龙天羽知道这才是真正的杀手锏,前面不过是威罢了,现在才是能勾人心的关键,不将对方变成自己人的话,没有了共同的利益约束你就是天大的威势,也是虚幻的。接着龙天羽又抛下了更加重的炸弹,说道:“这只是对两位公公日常的辛苦,如果以后还有什么地方需要借助二位的时候,自然另有报效,还有就是以后往宫里面送的供奉,给哪些老爷、大太监们就以两位公公的名义如何?”到了这个地步陈增、和马堂还能说出什么来呢?除了点头,除了开心,很的是啥也说不出来。龙天羽的意思很明显,就是今后所有宫里面的打点都是用这两个人的名义去做,那样的话陈增和马堂二人的名字必然在司礼监、在那些当红的太监之间传播,人收了好处,自然是要惦记你的好的,自己的靠山不是呼呼的来么,更何况这里面还有一层李洛的因素,挂靠上了李洛等于挂靠上了冯三好,哪是谁?哪是连司礼监秉笔大太监张诚、东厂提督张鲸都要敬畏三分的主儿。

    两个人激动的话都要说不出来,站起来就要给龙天羽跪下,表示自己的忠心。龙天羽哪里肯受连忙拉起二人说道:“咱们从今以后就是一家人了,有福自然要同享,但是说不定有祸还要同当呢,你我之间何必闹的如此生分,日子长了你们就知道我的为人了,只要你们能对我这个人讲义气,够朋友,我一定会将心掏出来对待你们,绝无二话。”

    龙天羽同二人就这么虚与委蛇的客气着,就在这个时候外面传来家仆的通报:“少爷,辽东总兵李成梁,李老爷来了,就在外面呢。”听到这话,龙天羽一突,没有反应过来,连忙问了句:“谁~!?谁来了?”家仆又回到:“是您的干爷爷李成梁,李大人来了。”

    嚯的一下站了起来,龙天羽也感到有些吃惊,这个李成梁搞什么名堂,怎么突然就到山下村来了,原本自己还说过两天去辽阳看看对方呢,却没想到他居然先上门来了,到底是为什么而来?龙天羽起了心思,李成梁可不是这两位天使,他实际上是自己最紧密的盟友,再加上两家之间错综复杂的关系,自然是不能怠慢。于是龙天羽回身向着陈增、马堂二人笑着说道:“哎呀,真是不凑巧,原本要陪二位大人喝一杯的,却没想到家里长辈来了,我这就要出去迎接才是,抱歉抱歉,实在是抱歉,等会儿还请二位用完饭后再走,好让我敬上几杯。”

    陈增、马堂还能说什么,自然是客客气气的说道:“大人这是说哪里话,有长辈来了自然是要出迎的,还是快些去吧,等会儿如果事忙就不必过来了,大人也说过了,咱们的时日不是还长久着么。”

    龙天羽这会儿也没有太多的心思和他们客套,拱了拱手快步的走了出去,刚出院门来到偏厅,就见一个身材不高但是气势惊人的满头白发的老者背身站在哪里,似乎在欣赏墙上的那副猛虎下山图,这位不是李成梁又是何人。别的不说,龙天羽心里面暗自叹息一声,不管从和角度,自己必须保持一种低调的状态面对李成梁,因为不管是从辈分、还是情分上都必须恭敬对待对方,刚才是人给自己跪拜,现在轮到自己给人跪拜了,推金山倒玉柱,跪了下来,口里头说道:“不孝孙儿见过爷爷,祝爷爷长命百岁,身体康泰。“

    李成梁听到后面的声音,回过头来看着这位年纪还没到十九,勉强可以称作青年人的男人,虽然对这小子眼下这副恭敬的态度李成梁还是很满意的,但是他的心里面现在想的很多,很复杂。就是这个小子当初敢硬生生的杀了自己十多名部将,壮士断臂,举家东进,敢和自己这个李辽东掰腕子,过过趟,让李家在辽东的威风扫地;也是这个小子进京之后搅起了天大的局面,让京城里面的达官贵人、皇帝、贵妃、太后都跟着他的指挥棒转悠,用一个天大的大饼将一批人装了进去,成就了一个庞大势力的雏形,让自己哪继承衣钵的大儿子再次起复,可以说对李家功德无量;还是这个小子一路拼杀,不但从河北杀到了山东,还将山东官员搅的鸡犬不宁,连巡抚、布政使都被他弄倒在地。每每想起这些,李成梁就有一种痛恨的感觉,为什么如此犀利的孩子居然出生在龙家,成为了柳老鬼的外孙子,要是能出生在李家那该多好啊,想必他能够将李家的门楣发扬光大,让李氏家族更上一层楼的,真他娘的不知道是怎么养出来的。唉,自己的大儿子虽然在军事上天才横溢,但是在政治上却是极为不成熟,不但不知道如何处理人与人之间的关系,更不知道如何应对官场潜规则,你要叫他打仗,哪是绝对没问题,可以放行托付,但是你要叫他去跑官,去和官员拉扯关系,哪是等于白瞎,不把人得罪了就算好的。至于其他的儿子么,说句不好听的,玩玩小聪明还行,要是到了正经事情上面,他们一样是糊涂蛋*子,别的不说,就说前面和昌盛号之间的冲突,原本就是不应该发生的事情,就知道胡乱揣测我的用意,还什么默许,我不说话是为了作为李家谈判的筹码,而不是叫你直接要努尔哈赤去动人的马队,这就过了分寸了,最后呢?鸡飞蛋打,弄得建州女真的势力还被云字号给弄走了,现在的建州女真完全是以他们马首是瞻。

    李成梁围着龙天羽转了几圈都不说话,也不叫龙天羽起来,也不和他说话,似乎在考验龙天羽的耐心,而龙天羽呢,也目不斜视一副晚辈后生的摸样,只是双手平举,头朝前,眼平视,口观鼻鼻观心,跪在哪里一动不动。这样保持了足足一袋烟的功夫,李成梁知道,自己这种威吓的小动作在眼前这个年轻人身前无用,不由得心里面还是感叹了一下对方的厉害,用一种淡然的口气说道:“我说你小子准备好了,给我李家当孙女婿了么?”

    “啊~!”龙天羽根本没想到李成梁围着自己转了半天开口就是这句话,在他想来,李成梁应该是要对自己暴跳如雷,要不然就是和颜悦色的拉拢自己,怎么这就谈上什么孙女婿的事情了。望着面前这位还带有几分稚气的青年惊讶的神情,李成梁不由得放声大笑起来,在他看来,能够如此恶趣的将龙天羽满脸沉稳的表情作弄掉,这就是了不得的事情。

    立刻明白过来李成梁的心思,龙天羽心里面一转,面上带着苦笑,装出一副害怕的模样说道:“干爷爷,您这是说啥呢,我可是您的干孙子啊,如果突然变成了您的干孙女婿,这不是乱了辈分了,那可不成,如此会叫人笑话的。”说实话,龙天羽根本不在乎自己成不成为对方的孙女婿,而是在看看李成梁到底是个什么心态来面对这件事情,是为了让两家的利益永固呢,还是为了用小手段掠夺龙家的利益。当然从目前的政治态势来看,前者的可能性更大一些,而后者的可能性几乎不存在,但还是那话,害人之心不可有,放人之心不可无么。

    李成梁笑完之后,住嘴不说,站起了身子,用如同一头雄狮般的姿态站在龙天羽的面前说道:“我李成梁就是规矩,在辽东,我说出来的话,我看看谁敢反对~!嘿,当然除了你小子,一个计谋就将我十多名心腹干将给杀了,连带还将努尔哈赤连根拔起,你小子可是够狠的,我怎么就没看出来,这龙家居然就出了你这么一个人物?扮猪吃老虎玩的不错啊。”

    咽了咽口水,虽然龙天羽是见惯了大场面的,但是面对眼前的李成梁的气势,依然承受着莫大的压力,看到李成梁毫不遮掩的提起了哪十多名李氏干将之死的事情,此时的他反而松了口气,这事情啊,怕的就是不提,收在心里面,那样憋啊,憋啊,就成了仇恨,只要能够说出来,自然就想要解决的。当然龙天羽既然占了实际利益,表面上低调点又有什么呢?连忙面上带着后悔的神色说道:“一切都是孙儿的不是,当初也是被干舅舅凌厉的手腕乱了分寸,于是胡乱出招,总想着要活下去么,是在是对不住爷爷了,只要您能出气,心里面舒服,认打认罚,我是绝无二话。”说着又拜伏了下去

    摆了摆手,李成梁直接打断了他的话语,说道:“我不罚你,罚你干什么?你小子现在还跟我玩虚的,真是个小滑头。我家那个不成器的东西,也就是你哪不成器的三舅舅,斗不过你这小子辈,是他自己没本事,我一点点都不怪你,这就是人世间的法则,成王败寇,弱肉强食,所以你不必去多说什么~!你起来,今天讲话摊开来说,要不然你心里有结,我心里有疙瘩,以后对咱们之间的关系不利,现在龙李两家看上去是风光无限,实际上却是到了最危险的边缘,却是要同心同德,一致对外才行,万不能有分毫的内耗。”

    龙天羽见李成梁讲的慎重,他站了起来,先是请李成梁入座,自己却依然恭敬的站在哪里一副洗耳恭听的样子说道:“还请干爷爷训示,孙儿谨受教。”

    “你有本事抗住了我家老三的计谋,这就是你的收获,你要是抗不住,我当时虽然没有心思想要动你们,但是在利益和家族的驱使之下必然最后也是要对你们下手的,这就是利益,这是屁股决定脑袋,所以我不怪你下手狠辣,哪是你的本事,只是可怜了哪些弟兄们,唉,跟着我出生入死十多年,最后没死在外敌的手上,却死在了内耗之中。”说到这里,李成梁看了看对面的龙天羽平静的眼神,叹了口气说道:“最后你赢了,赢了就是赢了,我李成梁一辈子打仗有输有赢,但有一点好处不会不认账,在那种形式之下,我认栽,可认栽但不代表我认输,我亲自上门去找你外公、父亲赔罪,但是当时我心里面想的是,这次忍了,我们还有下次,这次找不到机会,还有下回,事到如今我也不怕同你说,我甚至想过要打你的主意,将你在京师绑架起来,成为威胁你爷爷和父亲的杀手锏。但却没成想,这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你不但头脑过人,而且运气好的逆天,居然救了郑家的小子,进而参与进了夺嫡之中,借力打力的挽起了一股势力,而且这股势力从目前的态势来看不但面对文官集团的打击没有逊色,还呈上升趋势,这是我绝对没有想到的。现在你回辽东来,想要干什么,想要做些什么,我虽然不清楚你最终的目的,但是我知道,眼下的李家随着你大舅舅通过你关系的起复已经成为了你的某项计划之中的一颗棋子,你想要干什么我没兴趣知道,我也不想知道,但我却明白,现在的李家已经和你这小子越绑越紧,随着你计划的实施,会渐渐的混为成一体,完全脱不开身,既然脱不开身,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局面,那么干脆就不要脱开,你成为我们李家的孙女婿,让我们两家的关系更加亲密起来。我李成梁在这里说了,以后你这小子的事情就是我李家的事情,别无二话,来吧,小子来个痛快话。”

    听完李如松的这段话,龙天羽立刻明白对方的来意了,很明显对方是从自己的这些举动之中嗅到了利益的同时,更是嗅到了巨大的风险。所以李成梁才有这段话,虽然有些话没有明说,但是言下之意就是,如果你答应我们全力支持你,如果你不答应,那就不好意思了,以后的李家为了自保,很可能就要选择第二条与你分道扬镳的路径,怎么做你自己说了算。可是龙天羽没有想清楚,这李家怎么就能走第二条路呢?难道说,龙天羽淡淡的笑了笑,朝李成梁道:“干爷爷,还真没想到,朝中的文官老爷们居然为了打击我这么个小小的人物,居然连对您的成见都放下了,呵呵,真的是让人没有料到啊,就不知道哪些大老爷们给您开了个什么样的条件呢?嘿嘿,真不知道是孙儿我的庆幸,还是不幸,居然能够让敌人如此的重视。”</P>
正文 第三百一十节 李成梁的意思、郑承宪的烦恼
    更新时间:2012-03-24

    望着侃侃而谈的龙天羽,李成梁这个时候不得不佩服此子心思敏锐到了极致,居然从自己的只言片语里面就推测出了这个结果,不过有过也不怕认,李成梁的性格就是如此,从不喜欢推诿抵赖,点了点头,笑着说道:“是,没错,你猜的有道理,的确是有人来找,希望我能够做出选择,此人现在还在我的府邸之上,人说的很清楚,只要我能够同你保持中立关系,不出手相帮,有什么麻烦袖手旁观这就足够了,绝对不需要我去做更多的事情招惹麻烦,条件很简单,就是我李氏能够一门两总兵,不但如松能重新回到山西总兵的位置之上,而且我还可以继续留任辽东总兵之位,这个条件可是不容易啊,够优厚,毕竟当年如松调入京中的缘由就是如此,要真的能够最后实现如此目标,我们李家可是往前进了一大步,啧啧,一门两总兵,这荣耀可是天大的门面,你说说看要是你是我,我会如何选择?。“

    呵呵一乐,晃晃头,龙天羽面上并没有丝毫的紧张之意,依然一副淡然神情带着几分恭敬的说道:“干爷爷,您怎么选择我是不知道的,我也无权过问,但是您还没有做出选择我是知道的,要不然您何必来我这里呢?不过么这种事情到底是不是真的,会不会给李家的未来带来什么负面影响,我个人认为现在谈还为时尚早,既然爷爷问起,我就说说自己的分析,说的好或不好,都请爷爷多多指正才是。首先文官集团的承诺我不知道能不能实现,但是有一点我是知道的,要实现这一门两总兵的荣耀,有一个人是不可能绕过去的,哪就是当今的天子万历帝。他虽然算不上什么英睿之主,却也远远没有成为一个能够任文官摆布的棋子,因此文官集团的大饼画的是非常美好,闻上去美味无比,但实际上却只是镜中花,水中月罢了。是,不错,皇上现在的权利很大程度上是受限于文官集团,其实主要原因还是他多年来被张居正压制过度,性格上本身就缺乏一种强势的因素,君权不张成了一种惯性的思维,但这并不等于这位皇上懦弱。你比如说这次山东事件,他就是要敲山震虎给文官集团一个警告,我是君,你们是臣,你们必须清楚这个基本的道理,里面的事情到底哪些可以做,那些不可以做,一旦做了不可以做的事情,我就能叫人将你们收拾的干干净净;再有陛下愿意开启辽东港口,将我们定义为皇商,这是为什么?也是彰显了他想要摆脱南方控制的心态。要知道国朝以来,以南治北早就已经成了政治上的习惯,南方不管是从文化、经济、还是物产方面都牢牢控制住了北方的血脉,这说透了也就是遏制住了皇权的扩张,皇权说起来虽然是皇家的权利,其实背后透露出来的同时也是一本钱银帐,没有钱皇帝陛下怎么养军,没有了粮食物产,京师生活都成问题,皇帝陛下又怎么能够直起腰杆来大声说话。所以啊,当我的出现就给了皇帝陛下一种新的尝试机会,能够甩开南方成为新经济来源的尝试,如果成功了,自然他能够很大程度上摆脱南方文官士人集团的束缚,而失败了,呵呵,反正不需要宫里面、朝廷出一两银子,给我的又是一个微末官职,对皇上能够有什么损失呢?更何况,如果有什么大问题,只要毫不留情的将我抛出来顶罪就是了。所以啊,文官集团的给你的必然是虚假的承诺,就凭他们那种扬文抑武的理念,能对一个武人青睐有加?这话我是不信的。”

    说到这里,龙天羽看了看若有所思的李成梁,面沉似水的脸上没有一丝一毫的表情流露出来,他知道这位老人内心必然不是像自己观察的那样平静,缓了缓他接着说道:“眼下,整个局面很明朗化了,说实在的,李家何去何从我并不能为爷爷您做主,毕竟是李家的事情,现在我所经营的局面风险也相当大,一步不慎就有可能招来全盘倾覆的损失,但我自从迈上了这条道路之后,就已经无论可退了,不成功便成仁。虽然现在局势一片大好,但对于我来说最大的机会依然没有出现,一切都要等贵妃娘娘肚子里面的孩子出世,这将是我前途的一个契机,一个转折。如果那个孩子是个女孩也就罢了,如果是个男孩,以我对皇帝陛下和郑贵妃的了解,那么他们二人和文官之间的嫌隙必然会因为皇太子位置的更替越来越大,要知道南方系文官集团是坚持道统,坚持要立大皇子,到那个时候国本之争必然喧嚣于尘。但这种事情是不可能现在到来的,毕竟幼儿还没有长成,谁也不知道会不会夭折,因此据我推算,在四、五年后将是这场演出的高氵朝部分,而孙儿要做的就是在四、到五年里面为娘娘、皇帝陛下提供强大的资金来源,尽可能帮助他们对付文官集团,培植心腹,将自己发展成外部一股不可或缺的力量,这才是我这种杂佐官员应该做的正确选择。你要是问孙儿有没有底气能赢,呵呵,这个真心不知道,毕竟政治是一种投机,是赌博,对于我这种荒野草民来说,本来就没有太多的负担和压力,赌对了,自然海阔天空,赌不对,我还可以白山黑水任逍遥嘛。再有目前文官集团为什么要请干爷爷保持中立呢,就是因为他们又琢磨了新的计划,怕你们加入进来会产生某些变化,最后导致计划失败或是搁浅。”接着龙天羽也不隐瞒,就将手下的人在海西女真哪里发现了南方来的说客一事说了出来。

    眯着眼睛边听龙天羽说话,李成梁边在哪里琢磨他话头里面的意思,说起来这里面的事情自己这个干孙子是分析的头头是道,也相当有道理,以前见这位干孙子都是一副木讷寡言的摸样,却没成想原来是一位扮猪吃老虎的主儿,眼下说起事情来条理清晰,哪里半点儿木讷的神态。作为李成梁来说,原本就没有想过要和文官集团又太过深的纠结,文官集团对于武将的态度他可比龙天羽的体会要理解的深刻许多。再说了从现实状况看,昌盛号能给自己提供银两,这是经济来源;龙天羽能给自己提供贵妃娘娘,皇帝陛下、朝中勋贵、宦官集团的势力关联,这是政治资源;这两种是现实利益,总是要比文官集团哪些虚伪君子所画的大饼要真实多少倍,所以李家哪里有不攥住眼前利益而去考虑那种虚幻的泡影呢。更何况不管最后结果如何,如果自己真的往龙家这边下注,哪怕最后眼前这小子时运不济输了个底掉,李家总是能够保持不胜不败的状态,朝廷要靠李家戊边,防备塞外的蛮子进攻,就不可能直接将李家完全抛弃,只能又打压,又拉拢,朝廷里面的哪些大员们就不怕关外糜烂,蛮人势力做大,没有了自己这个李辽东震慑,起来造反?嘿,李成梁为什么要在关外养努尔哈赤这么一条狗,说透了不就是为了养寇自重,来应对朝廷日渐强硬的压力么。

    说句真心话,李成梁当初的时候见到龙天羽的面容哪所谓的嫁孙女一说,不过是一时意动的试探之言,想要看看对方会不会接受自己的示好,以及通过惊人的话题进而能够掌握谈话的节奏。但现在经过了这么长一段时间的接触,李成梁越想越觉得这个婚姻关系必须要保持住,要不然自己保准以后后悔,因为不管从那个角度看,李家都有必要和如此一个人物更加拉近关系。要知道就如同龙天羽去赌贵妃娘娘和皇帝陛下胜出一样,自己也在赌眼前这个少年会成功,大家都是投注,只是本钱不一样,自己的本钱雄厚些,而对方这位年轻人少一些罢了,但既然是赌博,大家的机会就是均等的,只有输家和赢家之分,但下注必须趁早,要是不先把位置占到的话,日后自己的收获必然不可能有那么丰厚。再说了,在大明豪门世家联姻之后成为敌人,本来就是一件非常普通和平常的事情,联姻归联姻,政见归政见,不会有人为这种行为诠释太多的意思的。可虽然说准备同龙家联姻,李成梁却并不准备过分的帮助龙天羽。他还要观察,还要考验,还要等待下注的最佳时机。所谓的观察等待最佳的实际,也就是贵妃娘娘的肚子到底是生男还是生女,如果是男的他自然就要全力出击,绝不墨迹,支持龙天羽完完全全的发展下去,为这位夺嫡的热门人物争一争,说不定能保持李家后面数十年的荣宠地位。虽未的考验,则是针对目前对海贸集团在海西女真哪里出现的事情来说的,那些蛮子们虽然势力不弱,但李成梁是根本没有放在眼睛里面的,对他这种饱经战事的人来说,不过是些跳梁小丑罢了,如果说龙天羽连这点小小的麻烦都搞不定,还怎么经历更大的风浪与风险呢?还怎么能将自己族里面未来数十年的希望,寄托在这位青年的身上呢?所以海西女真的事情,李成梁决定自己亲自跟踪全程,他要好好近距离的观察一下这个青年的心性,本事,看看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儿。所以想清楚了这些事情的李成梁,哈哈一笑,说道:“你说的这些我都知道,别给老子装蒜,岔开话题,我现在就问你,到底娶不娶我的孙女,大家都是老爷们给句痛快话才是。”

    苦笑了一下,自己就这么香饽饽,李成梁就如此待见自己?可是自己娶事不成问题的,但有些话要说清楚,龙天羽恭身说道:“首先这件事情恐怕还要外公和父亲同意,其次估计您知道了京城的李洛跟着我一切回了辽东,所以不管如何我的正妻只能是她,不可能有第二人,换句话说,您的孙女嫁过来,只能是作为妾来存在,这您也愿意?”

    李洛来辽东的事情,李如松早在心里面就已经同李成梁报告过了,他一点都不意外,而且原本就没有相同太后的侄女抢夺正室之位的意思,见龙天羽这么说,知道是在委婉的拒绝自己,他装成功根本不知道摸样,摸了摸络腮胡子,大大咧咧的说道:“第一个问题,我早就和柳老鬼还有你那个老实胚子的父亲商量过了,他们的意见是你不反对,他们自然就不会反对;第二个问题,既然嫁过来,有李洛在前,我的孙女儿做妾自然是没有问题,只要你能对她好就成了,别扯哪些有的没有的,刚才还看你挺爽快一个人,怎么现在就草鸡了,变的如同娘们一样磨磨唧唧的,没得让人讨厌,来个痛快话,成还是不成,你要是说句可以,明天我就派人将她用轿子抬过来,咱们都是武夫人家,不搞太多的繁文缛节,没意思。”

    心里头有些哭笑不得,龙天羽知道自己这一次是肯定躲不过去了,既然躲不过去,自然要大大方方的接受下来,于是坦然的笑着说道:“这,这,既然干爷爷都说了,哪自然孙儿没有办法拒绝。只是要办,就要堂堂正正的办,明天太仓促了,等海西事件我处理完了之后再说吧。总是要选个良成吉日,到时候李洛、虎妞、您的孙女、还有我另外一名姬妾一切拜堂吧,唉,到时候还是要请长辈们都到场的,您说呢?”

    李成梁想了想,也却是确实是这个道理,只要这小子应承下来也就好了,其他的东西倒不必太在意,接着他又回头问道:“哪行,就按你说的办,你可不能糊弄我,要不然到时候可要你小子好看。言归正传,怎么样啊,这海西女真的事情你准备怎么处理?先说好,你是不要指望我给你派一兵一卒,现在这个风头火势,山东用兵还没有结束,我也调动不了什么兵卒,所以啊,对你的支持有限,不过我倒要看看你怎么将海西女真收为己用。”

    心里暗暗鄙视李成梁在演戏,龙天羽呵呵一乐,面上充满了强大的信心说道:“干爷爷也太小瞧于我了,虽然你这孙儿没有什么太大的本事,但是也不至于对付个海西女真,还要找您老人家出马,哪要是传将出去还不要让人笑掉大牙啊,放心一切孙儿都有计划,哪海西女真对于我来说是,除去是易如反掌之间。”说完手上下翻动了一下,表示自己绝无虚言。

    点了点头,算是表示同意刚才的说法,眯着眼睛看着龙天羽,李成梁虽然很欣赏龙天羽的这份自信,一个男人么,没有自信他是不可能成功的,不管怎么样能够自信的男人是李成梁所欣赏的,他见龙天羽应承下来,哈哈一阵大笑,连连说道:“好好,就这样,咱们就这样定了,等你将海西女真扫平,就来我府上提亲,想来不但我孙女能高兴,你哪岳父李如桢也必然兴奋不已,一定会感到欣慰的。”

    我x,在龙天羽的心里面不由得爆出了一句粗口,这个老狐狸。他是知道自己和李如桢之间的矛盾,如果这次能够将李如桢的女儿许配给自己,自己拜了李如桢作为岳父大人,那么以前的事情就可以完完全全一笔勾销,最仇视龙天羽的人都已经成为了一家人,李家其他人还可能反对和龙天羽的合作么?必然不会暗中使绊子,下黑手;再说李如桢当初为什么要冒出来做出一些对昌盛号激进的事情,其实里面未尝没有想要趁着哥哥被文官压制,进而自己做出一两件出彩的事情,在李成梁面前争光,进而争夺李氏族中的话语权;如今李成梁这么一做,将自己绑到了李如桢的那边,成了他的女婿,想来李如松必然心里面多少会有些疙瘩,要知道这李家的老大、老二可是不对付的,两人关系一向不大好,只是碍于李成梁还活着,所以很多矛盾都积压在了台底没有暴露出来,将两边保持均势以便于他能够管理李家的大小事务,主导李家事务的正确走向,不能说不是一个高明的举动。嘿,自己不但成为了一个联系龙李两家联盟的手腕,而且还成了这个李成梁安抚家中事务的帮手。但你有什么办法,只能按照他的意思去办,好在如此对自己并没有什么损失,不管是李家、还是龙家,不管是龙天羽又或是李成梁,都不可能是一个女人就能绑住对方手脚的人,这一点李成梁清楚不清楚,龙天羽不知道,但是他自己清楚,这种联姻的方式象征意义大过实质性的意义,如果说两家之间没有一致契合的利益共同点,说啥都是白费劲。

    好了事情到了这里已经基本定了下来,剩下的就是以后的事情,这个时候天色已经暗了下来,外面的管事进来说,酒宴都已经摆好,就等主人家入席了。于是龙天羽转头邀请李如松来到宴席边上,这个宴席主要擦家的人大多数依然是山下村村民,毕竟龙天羽今天才回来,消息还没有完全扩散开来,所以想必哪些与昌盛号有勾连,或是希望勾连的人物字号并没有得到消息,估计恐怕是要等到明天、后天整个消息才能在辽东传播开来,到时候想来就会有跟多的士绅跟着来捧场,贺喜,探听这辽东首屈一指的龙财神,又有什么新的举动了。

    这个时候我们倒是不必说龙天羽怎么和酒宴上的人杯来盏去,喝了个昏天黑地,咱们将视线转回京城,转到京师紫禁城之中。延禧宫的郑贵妃正在把玩一窜佛珠,在宫女的搀扶之下,蹒跚着挺着大肚子走动着,似乎她的神情并没有放到自己的肚子之上,而是在反复琢磨着什么,脸上的眉毛紧皱,手中的念珠不停的转动。就在这个功夫,延禧宫大总管吴晗一路小跑走了过来,低头哈腰,恭敬的禀告道:“娘娘,郑国丈来了,在外面候着。”

    眼睛轻瞥,郑贵妃淡淡的语气,带着几分威严说道:“吴晗,你也是宫里面的老人了,怎么还犯这种低级错误?国丈哪是只有皇后的父亲才能具有的称为,也不怕传出去给我惹祸么,去自领是个嘴巴子,叫你长长记性,记记规矩,要不然估摸着你总有一天这不知道天高地厚的性子,是要给你家主子惹祸的。唉,父亲这个时候来一定是有什么要事,快快,宣进来吧,外面天寒地冻,别让父亲他老人家受了风寒。”

    得,吴晗顺口喊了句国丈,原本是讨喜的言语,望着自己的主子能当上皇后,以后郑承宪就不就是名正言顺的国丈了么。却没成想被自己的主子好一顿训斥,面上虽然不敢露出来,嘴里面说着检讨的话语,转身下去接引郑承宪进来,但是心里面却是有些叽歪,这越到临近生产的日子,娘娘的性子越是不定,脾气也是愈来愈暴躁了,别的不说就说娘娘手上那串佛珠,自从郑承宪送进宫中之后,娘娘就再也没有离开过,时时刻刻离不开身子,哪怕是睡觉都要带着的,也不知道有什么名堂,只是这些事情并不是他一个奴婢能够打听的罢了。

    郑玉红郑贵妃,看到自己的父亲进来,挥了挥手示意一众人出去之后,将郑承宪引着坐下,亲自给他倒了一杯汤茶说道:“父亲,怎么这个时辰入宫,是不是有什么要事?”

    郑承宪先是接过自己女儿递过来的茶碗,喝了几口人参差,笑着说道:“你这参是辽东哪小子进贡上来的吧,还别说这味道就要比当初那些宫里面的太监们采购来的要爽利不少。”

    顺着郑承宪的话题,郑贵妃挺着肚子缓缓的在边上一上一下的活动,笑着说道:“爹爹这话说得,那些没了太监们不雁过拔毛,不在采买上动动自己的脑筋,那就不是他们了,想来一等货色肯定是自己留下,二等货色才是上缴宫中,三等四等也就是轮到嫔妃们享用,难道还指望他们厚道诚实不成,恐怕太阳要从西边升起了。”话说到这里,眼睛里面透了几分奇怪,大量了自己父亲几分,看到对方一脸欲言又止的摸样,不由得笑道:“父亲,你这是什么意思,和女儿我还打机锋不成?咱们父女两个又有什么不可以说的。”

    呵呵一乐,郑承宪笑嘻嘻的说道:“这倒不是我的事情,而是郑承宪哪小子,老在我面前闹着去辽东找他那个结拜大哥,京城这里的航海俱乐部,想要交给赵亮他们几个人经营,问我允许不允许,我说了好几次,他都不听。你这弟弟你是知道的,是个犟牛脾气,一旦认定的事情恐怕难以回头,不过我看这个世界上能吃住他的恐怕也就是你和那个龙小子了,所以我就将这事情推到你这里来,同他说你姐姐答应了,我就答应,这不他不敢问,派我来打个前站,看看你这做姐姐的能不能遂了他的心愿。”

    听完郑承宪的话,郑贵妃一边轻轻抚摸着自己的肚皮,一边心里盘算着,这恐怕不仅仅是郑国泰那小子的想法啊,恐怕里面还有郑承宪的说法在里面,想来自己的父亲*子心切,同意了哪混小子的要求这才进宫来询问自己的意见。只是这个事情在郑贵妃看来,现在恐怕是有些不合时宜。她笑了笑,说道:“现在这个节骨眼上他想离开京师,哪是绝对不行的,等我生了肚子里面的娃儿再说吧。父亲你回去就说我同他说的,眼下宜静不宜动,上上下下多少双眼睛盯着我们这一家三口,这个时候绝对是不能允许他胡闹的,要不然的话,落了把柄到人的手里面,咱们可是要倒霉的。现在我们的全盘计划正在有条不紊的进行之中,而且进行的相当顺利,但愈是在这个时候,愈要提高警惕,要明白我们的行事如同逆水行舟,不进则退,没有到最后成功的那一刻是万万不能麻痹大意的。”

    听到女儿的话,郑承宪有些明白过来里面的意思,他当下就开始反思自己最近的而一些作为。的确,你还别说自从山东事件之后,自己真的是有一些春风得意马蹄疾的感觉,有些忘乎所以的了,干干的笑了笑,他知道是自己的女儿说的对,于是开口讲道:“还是女儿你说的有道理,父亲是有些糊涂了。呵呵,唉,但愿佛祖保佑,我哪乖外孙快些出来,平平安安的落到这个人世中来,也让父亲心里面安乐一些,要知道这些天儿我是天天数日子,盼日子,记日子,唉,人都有些魔怔了,也不知道龙家小子弄来的这串据说沾染了舍利子灵气的珠子能不能管用,可不可以保佑直接生出来的是个男孩,又能保佑你们母子平安。”

    叹了口气,郑贵妃又摸了摸手上的珠串,心里面也是有些焦虑的说道:“是啊,父亲如此说的是,我也心焦呢。只是有了这串佛珠我能多少安生些,哪姓龙的小子的本事我原来还以为只是在世事上面,却没想到这些鬼鬼神神的东西他都还能明白些?也不知道他怎么就能信誓旦旦的断定我生出来的一定就是个小子,唉,不管信不信总是要求个平安的,好了,父亲你是不是就这事情,要是就这事情的话,女儿乏了向睡一会儿。”

    “自然不止阿泰的事,哪是先说的,怕得就是你等下听完了下面的事情之后,好心情完全没有了。”郑承宪也叹息了一声,看着自己女儿的面容愁绪,说真的他真想将事情全部扛在肩膀之上,让女儿好好的休养生息,但无奈自己原本就是个没本事的人儿,现在处理这些事情,也许平常一些的小事还有些主意,但是到了大事情上面,就完全没了主意。

    点了点头,郑贵妃就知道郑承宪这么晚来必然是有些因由,她侧了侧身子,让自己坐的更加舒服了些,淡淡的说道:“讲吧,还有什么坏消息,说出来听听。”

    苦笑了一声,郑承宪摇了摇头,面上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这个么,主要是有些事情为父看不透啊,又无法和人商量,心里面有些疙瘩所以来找你聊聊。第一件事,龙家小子在山东移走了近五万的人口去辽东,这件事情你知道不知道?这小子到底是个什么意思?我有些猜不透啊,这要这么人口干什么,要是都是壮丁我还理解,但他男女老幼都要;第二件事情,他杀了哪王锡爵派往济南特使,直接将他的头颅割了下来,又还给了王锡爵,不知道里面有些什么含义;第三件事情,我探得朝里面有人派人去辽东想要说服李成梁,脱离和我们的关系,说是保他一门两总兵,会不会对我们日后的举动有什么影响?这几天我思前想后,有些困惑,却又无人商量,只能来找女儿解解我的困忧之心了。“

    望着父亲的摸样,郑贵妃还能说什么呢,毕竟父亲过去是做了半辈子的小官吏,从来没有将心思放到朝政上面来,眼皮子的确是浅薄,虽然平日待人接物是有自己的长处和心机,那不过是些小聪明罢了,一当到了国家大事层面上立刻就昏了头,乱了套,根本找不到北了。想到这里郑贵妃心里面不由得升起了几分怨气,随即想了想,不由得微微一笑,立刻烟消云散。当初自己刚入宫的时候还不是一样,两眼一抹黑,哪里懂得什么国家的事情,后来是见得多,看得多,耳闻目睹的事情多,再加上万历帝有事没事就要在自己的耳边唠叨唠叨,自然逐渐的才能够明白过来一些事情罢了,人么都是要有个时间转变过来的,只是在这个转变之前,恐怕是要给父亲找一个军师才行,要不然的话,自己身处宫禁之中,消息往来还是有些不畅,万一要是被人利用了这一点的话,最后恐怕要出大问题的。当然那是后话,眼下,郑贵妃还要打起精神,耐着性子,给自己的父亲扫盲,针对他所问的三个问题,郑贵妃笑了笑说道:“其实第一个问题,很好回答,那就是龙天羽借着这次山东扫清罗教的事件,将人口移动到辽东去,就是为了发展壮大自己的势力,为下一步的海贸计划做准备。这件事情么,我认为并不是什么坏事,你要马儿跑,难道还要马儿不吃草么?银钱、土地、官位你们几家勋贵、皇上、边军阀门,还有山东民间的富绅们都吃的饱饱的,他龙天羽只是要了些人口到关外苦寒之地去屯边,我看这算不得什么过分。先不说他有没有正当的名义,那些人到底是不是罪民,你们看到朝廷里面的官员上上下下都失声么,要不然早就有御史大人出来弹劾了,说真的,像这种戡乱的大事居然没有一个官员出来指手画脚,这在大明还是头一遭,别的不说就说,朝中最近皇上想要推行一些新政策,和自己的思想,都没有受到什么太多的阻挠,意外的顺畅,好像那些大臣们一个二个都龟缩了起来,声音话语笑了很多,所以皇帝陛下在我面前就高兴的不止一次说了,龙天羽是能臣、干臣,要不是刚刚简拔于微末之中,不好再次提高他的官职,皇上都想给他来个连升三级,以奖励其的功绩,狠狠的打了文官集团一巴掌~!说实在话,父亲对这件事情根本不必担忧,他龙天羽现在只是一个孤臣,将整个南方士人集团得罪了个透透彻彻,想来那些官员、富商们斗恨不得拔他的皮抽他的筋,如此你想想看,他现在除了和我们紧紧的绑在一起,还能有什么办法呢?所以啊,我倒觉得这小子手腕还太低,要是我不一口气迁徙十万人去辽东垦荒,哪是决不罢休。”

    听完郑贵妃对于第一个问题的分析,郑承宪心里面算是松了口气,他就怕这龙天羽动作太大,影响了自己女儿的安排,现在看来女儿还是很认同他的做法,这就好,接着又听到郑贵妃说道第二件事。“龙天羽为什么杀王锡爵的特使,还要将人头交回去,这里面是有其道理的,很简单,他说透了就是现在还不想和文官集团撕开颜面,有些东西依然帮着遮盖,这种事情我看是很明智行为,想来当初他和文官集团媾和的心思现在没有了,但不代表他就有能和文官集团撕破脸皮的本事。现在这种状态,文官集团不断的用暗手去谋算龙天羽,其实恰恰的附和他的心态,要知道这朝廷的事情原本就是堂堂正正的手段,完全可以通过朝堂来解决,可现在朝廷的大员们却走偏了路子,弄起了阴谋诡计来,这是为什么?就是因为陛下的存在,让文官集团有所顾忌,龙天羽的背后站着陛下,这是人人皆知的事情,要是公开了与龙天羽的矛盾,一则没有确实的把柄证据,二则就等同于和陛下直接开战,三则没有一击必中的办法,这三点加起来,就导致了最终只能用台下的小动作来对龙天羽进行干扰,什么暗杀、什么围剿,都是小道,不足挂齿的;而换了龙天羽这边,怕的是什么?他最怕的就是朝堂之上有文臣和他堂堂正正的开战,这也是我们怕的,父亲,你想想,以我们现在在朝中的势力,不过只有小猫两三只,他们要是群起而攻击,你怎么为哪辽东小子而辩护呢?所以两厢虽然都有危害,但是暗中动手,可以将所有的危险控制在自己能够控制的范围之中,你想想龙天羽的选择是什么?自然最后就是选择给这些文官集团留一丝面皮不至于撕下大家最后的伪装。更何况这里面还有一层意思,虽然现在的龙天羽、包括我们还不够资格和那些士人南方文官集团讲条件,但是政治上的事么,没有永远的敌人,也没有永远的朋友,有时候朋友能转变成敌人,敌人能转变成朋友,你凭一个人头能将王锡爵弄倒么?哪是断然不可能的,既然如此的话,那为什么不用这种事情去换一个不被敌人认可的人情呢?如此可谓一举两得,嘿,你还真别说,这黑皮小子的政治之道,是越来越成熟了。”

    有些口干之后,郑贵妃没有动弹,示意父亲帮他拿了杯茶水,喝了一口润了润喉咙,接着说道:“至于第三件么,这件事情有些意思,虽然我不知道哪些人想要干些什么,但总归是有小动作在延续,这同样证明了你所说的第二件事情龙天羽处理方法的正确性,海贸集团一如既往的想用小手段,小阴谋去算计龙天羽的存在。至于有人对李成梁提出的什么一门两总兵的事情,这是胡说八道。当初他们士人集团为了清除张居正的影响,是连李成梁都想要除去的,让李如松下台,不就是用的这个一门两总兵的借口么?如今又来这一套,不是自说自话,自己打自己的耳光,别人不说有陛下在,就不可能允许这种事情发生,因此但凡李成梁有些脑子绝对不会拿这种事情当回事。只是么,我还无法判断出,到底咱们的对手,对哪辽东的事情,又有什么新的主意。不过,父亲,你现在不错啊消息来源很广泛嘛,连这么机密的事情都打听到了,看来最近不少人在向我们靠拢哦~!”</P>
正文 第三百一十一节 骆思恭的气愤
    更新时间:2012-03-25

    呵呵一乐,郑承宪带着几分自满的笑容说道:“这倒是,自从山东事件出而来之后,我带着大家分从山东的田地、银两、商铺、官位之后,嘿嘿,远的不说就是那些勋贵、宦官们都呼啦啦的跟了上来,原本态度有些暧昧的胡智润,现在可是死死的跟着咱们,还谋算着想要换个地方呆呆,想去锦衣卫走走。我当时就想,锦衣卫这边的骆思恭对我们虽然依然保持距离,没有下注,但也没有倒向别人,但是东厂这边张鲸却似乎更是向着皇上多些,根本就不在乎我们,咱们在东厂这边总要有能用之人吧,因此拒绝了帮他调动,而是放在东厂之中当成一个潜伏的棋子使用,”说到这里,带着几分恨恨之意,郑承宪有些不爽的说道:“你看看这次山东的田地,他张鲸本家分的不少了,可你见过这张鲸对咱们服过软么,就是调动孔辉任登州锦衣卫千户的事情,原本都是私底下一句话的事情,可最终呢?这家伙还没有人骆思恭爽快,绕来绕去的就是不肯帮忙,最后还是找了皇上,才摆平,女儿我看这位张鲸和我们不是一条心,什么时候想办法将他换了才好,这年头八条腿的蛤蟆不好找,但是两条腿的人哪是随街都是,他哪屁股底下的位置可是有不少人心里面惦记着呢。”

    摇了摇头,对刚才郑承宪说的事情,郑贵妃自己有自己的想法,微微一叹,想了想说道:“父亲,这个里面的事情啊,并不是说帮了我们的忙的人,就是靠拢过来的人,也不是说不帮我们忙的人就是我们的敌人,这个东西没有如此去计较的。首先他张鲸的表态,我认为正常,愈是在这次山东事件里面分到了好处,他愈是要在皇上面前做出一副与我们疏离的摸样,要不然不是授人于柄么,要知道东厂可是皇家最贴身的护卫,任何一个皇帝陛下,都不可能容忍自己的保镖被人染指,哪怕当今皇上再宠*我也是不可能的。因此虽然表面上张鲸对我们秉公办理,但私底下他已经找过我了,解释了一番,而且话里话外的意思都是亲近之意,当然你要他现在就投靠过来,哪是不可能的,虽然你让他看到了利益,但是没有让他看到希望,这肚子里面的希望还有没有出世呢。到是骆思恭的行为,咱们要细细思量一二,无缘无故,他也没有从我们这里得到什么利益,反而这次山东的事情,他因为指挥使富达求的关联,被皇帝陛下骂的是狗血淋头,怎么就能够如此大方的同意孔辉的调动呢?我觉得这里面必有猫腻,锦衣卫和东厂不同,没有那么纯粹,内里的势力是交错纵横,有勋贵、有朝臣、有皇家、有武臣,复杂得很,所以我想连带骆思恭的心思也没有那么单纯,恐怕幺蛾子还在后面。所以父亲,你可要警醒着点儿,别让人稀里糊涂的就给装到套子里面去了。不过你留着胡智润在东厂是一招妙棋,我们不方便做的可以通过他去做,而张鲸只要自己不沾包,不亲自上阵,不少事情他都必然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所以像骆思恭的意图和动向,咱们可以通过胡智润去查探查探,看看能不能有所收获,我倒想看看这骆思恭搞什么名堂。”

    刚被郑贵妃说得冷汗直冒的郑承宪,连忙点头说道:“女儿考虑的周全,说起来,骆思恭如此痛快的帮忙我也有所怀疑,更别提最近他经常性对我示好,还说要将阿泰的官职提一提,提到指挥使级别,我当时高兴的很,但是却留了个心眼说是这种事情必须要进宫来问问你的意见,要不然的话,不好处置,他后来也就没说什么,现在看起来未必是福气啊。“

    冷冷的笑了笑,郑贵妃有些疲劳的说道:“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我就不信他骆思恭无缘无故能对我们这么好,更何况阿泰升任指挥使又如何,不过是个虚衔,又带不得兵,又掌不了权,难道贪图朝廷一年百来两的俸禄不成?父亲大人,以后这个人和你说话,你就是打哈哈,应付着就好,说什么都往女儿这里推,啥都别答应,啥都别多说,要多提防着点儿,毕竟现在咱们要关起门来,千万少出头,闷声积攒实力才是最佳的路子,哪些出风头的事情都别做为妙。”说着叹了口气接着言道:“要是阿泰能有哪龙小子一半的本事,我这个姐姐的也就阿弥陀佛了,唉,你看看人家,去个山东,没用朝廷的一分银子就戡乱成功不说,还连带的给皇帝陛下弄来了三十万两白花花的银钱进了内库,紧接着连消带打将整个山东弄了个底掉,不但自己的事情办成了,而且还顺带将一干勾连起来的各方面势力喂的饱饱的,真的是难得的人才,让人不得不佩服,写个服字,阿泰想要去辽东我看可以,只是要等过上一段时间,海贸哪里是重头戏,没有个心腹之人看着的确是不行,我看让阿泰去锻炼几年也好,虽然说咱们朝廷里面有勋贵不能掌权的说法,但是那里毕竟不是朝廷不是?以经商的名义也就少了不少人去说闲话了。”刚说到这里,郑贵妃突然觉得有些灵感突现,问道:“这次山东的战争红利,是不是没有分润一些给骆思恭啊?”

    “啊~!”郑承宪有些茫然的望着自己的女儿,下意识的点了点头,回答道:“你这么说好像还真的是这么一回事情,这次山东的事情,不但没有分块肉给骆思恭,而且龙天羽还将哪山东锦衣卫指挥使富达求给整倒了,现在落了个停职待勘的下场,据说这富达求和骆思恭之间的交情不浅,乃是发小,从小穿开裆裤长起来的情分。”

    “这就对了,我明白骆思恭的意思,他向父亲示好,是表示对我们没有恶意,但是其实他想对付的则是龙天羽,只是怕我们反对,是一种试探罢了。”面上带着笑容,郑贵妃带着几分明悟的神色说道。

    郑承宪听到这话,立刻摇头说道:“哪要这么说,咱们更是要拒绝了,别的不说,现在其实很多人都知道了龙天羽是我们的人,要是咱们连这个为咱们做事的人都保不住的话,那么以后谁还肯听咱们使唤,尤其目前可是辽东最关键的时候,更是不能轻举妄动,大意不得。”

    “父亲说的有道理,如此的话,恐怕还要劳动父亲去一趟骆思恭哪里,要让他知道,我们的意思,如果说,他要不识趣的话,哪就不是朋友,是敌人,要是识趣的话,自然有好处一起赚嘛,钱这东西是赚不完的,嘿,说起来还有些恼火呢,咱们又要为哪龙小子担待些事情了,呵呵,真不知道是谁指挥谁~!”郑贵妃带着几分无奈的说道。

    哈哈大笑了几声,郑承宪笑嘻嘻的说道:“女儿这话说得,要是有个人能几个月里面就给我找补个十来万的银钱,说句不好听的,这种屁股为父我是希望天天能够擦的。”

    见父亲说的虽然粗俗,但是却是有趣得紧,郑贵妃不由得噗嗤一乐,但随即打了个哈欠,面露倦容,言道:“父亲还有什么话要说,没有的话就先回吧,女儿实在是有些困乏了,有什么下次再聊,反正又不是火上房的急事,对了去看骆思恭的时候叫昌盛分号给他带上两万两银子,就说是辽东的孝敬,相信哪黑小子会明白里面的道理的。”看着女儿疲惫的摸样,郑承宪心疼的紧,练忙点头,回身出了宫殿而去。

    无独有偶,就在郑贵妃、郑承宪父女二人,在思考骆思恭的时候,这位大明的锦衣卫都督,朝廷的一品大员,也在自己的家里面和人商议着与郑承宪父女息息相关的事情。在场的人不多,只有两位,一位是骆思恭手下的头号幕僚乌有华,一位是锦衣京城指挥使张德,还有一位赫然不是别人就是富达求。在后书房之中,富达求可怜兮兮的靠在一副担架之上,说起来这位山东指挥使也是倒霉,不但腿摔断了,现在落了个停职待勘的下场,只是不管他个人如何的桀骜不驯,总是只有做出一副低眉顺眼的姿态,刚刚他已经将山东的第一手资料完完全全的通告给了骆思恭。在骆思恭的心里面,锦衣卫虽然是皇家的侍卫,虽然是陛下的鹰犬特务,但是依然是武人出身,身为一名武人居然轻易被人缴械,软禁了起来,这不是成了最大的笑话么。当然骆思恭此时的怨气并不仅仅是针对富达求一人,更加生气的是龙天羽在山东的所作所为,在骆思恭看来,打的不仅仅是这富达求的脸面,还打了他骆思恭的脸,打了整个锦衣卫的脸,作为祸主之一,骆思恭自然是要将富达求骂的狗血淋头的,但骂完之后,见到富达求这可怜的摸样,也是有些又好气又好笑,直接喊来人将富达求抬了下去休养将息,唉,虽然多又不是,可毕竟两人是世交,也是不能不管不顾。

    回过头来,骆思恭侧头看了看乌有年、张德二人用阴沉的嗓音问道:“山东的事情,你们怎么看?你们说我要是在皇帝陛下面前参这位当红炸子鸡一个行事孟浪,侮辱上官的罪名,再将山东的事情全部如实汇报,皇上会有什么样的反应?会不会将这小子定罪?”

    苦笑一声,乌有华摇了摇头,道:“恐怕是不行,别的不说。这次去山东从头到尾,虽然那位所谓的东厂颗管事有不少违禁之处,但是其本意却是贯彻皇帝陛下的宗旨,也就是说,山东之行是得到了皇帝陛下默许的,如果说您要是现在去将那位红得发紫的爷们的事情,直接捅到陛下面前,只会是吃力不讨好,等同于直接否定了皇帝陛下的计策,哪恐怕就是在剥去陛下的面皮,自然陛下心里面肯定会有想法,甚至发雷霆之怒冲着都督而来;更何况现在这姓龙的,同贵妃、宦官、勋贵、边军阀门都有着相当深的勾连,刚刚各方面的势力,大家在山东这个盘子里面美餐了一次,都督大人要是现在去攻击为他们谋划利益到自己口袋的人,这就等同于说他们在山东弄来的财富都是有问题的,那些人必然会为自己已经吃到嘴巴里面的肥肉而疯狂反击的,如此大人不是给自己树立了很多敌人么,绝对得不偿失的,所以大人还是要三思而行,万万不能够草率行事,要不然必然会无端招惹祸事。只是么,咱们虽然不能够直面陛下,也不能够将问题捅到朝堂之上,倒是可以从外面给他找些不自在,弄些绊脚石,并且注意收集他的而一些信息,也不问对错,直接交到陛下哪里,由他老人家判断,小问题积攒起来也不得了,随着时间的推移和发酵,自然而然的就变成大问题了”

    摸了摸下巴上浅浅的胡须,骆思恭带着不爽的口气说道:“这个小子,当初我还觉得他是个人物,谁知道却是个混世魔王,看看他搅得这段时间天下大乱,嘿,真的就是祸水级别的人物,如此搅风搞雨的人物,居然能够得到皇上的信重,唉,你们说说看哪里有如此的道理。不过你的这个主意好,既然对方风头正劲,他的死对头文官们都不敢在这个时候给他上眼药,那么咱们也没有必要当着出头鸟。不过话要说清楚,虽然出头鸟儿不当,但是对这个人却是要严密监视着,看看还会闹出什么幺蛾子。我看啊,辽东的锦衣卫千户是要换换了,我看问题多多,这么一个人物居然他们报上来的情报都是些无关痛痒的东西,而且根本不存在什么违法的手段,这叫人不敢相信,按照我的推测,估计不是收买,就是被渗透了。既然这小子打了我的脸面,自然是不能让他好过,要让他知道知道我骆思恭也不是什么好相与的角色,绝对不能这么轻易算了,要不然的话,咱们这次可是丢脸丢大发了。”

    那边张德接着骆思恭的话题说道:“大人,我看哪,您去明着将辽东的锦衣卫换掉不是个事,反而会打草惊蛇,我看到不如暗中派过新的力量进入辽东,如此一来既可以避免再次变质,被哪辽东巨富拉拢;又可以在背地里毫无顾忌的通过各种手段来收集情报,岂不是一举两得么?而且这种形式我想皇帝陛下一定会同意的,虽然皇上对辽东哪位赞赏有加,但相信他更加的不想对哪位飞在外面的鸟儿失去自己的控制,只是嘴上不肯明说罢了。只是么,”张德说道这里,面上涌起了一股担忧之色,犹豫了片刻,欲言又止。

    骆思恭挥了挥手说道,面上流露出了几分不悦说道:“你这家伙就是这点不爽,说起话来吞吞吐吐,如同一个娘们一样。咱们也算是多年相交的弟兄,原本就没有什么上司下属的名分,有设么不好说的,说句不好听的,没有你也就没有我骆思恭,而没有我骆思恭也没有你张德,咱们可都有战场之上,互相救命的过去也不知道,你哪来那么多顾忌,那么多有的没有的念头,快快说出来,要不等下我可要罚你三壶酒,让你好好的大醉一场以为惩戒之意。”

    呵呵一乐,张德见骆思恭如此说话,虽然多少里面是涵盖着用人的手腕,但是依然很有些开心,于是开声说道:“哪小子说真的,虽然有些本事,但我自觉却没什么了不起的,说起来不过是个人的本事,翻不起什么大的风浪,如此不知道收敛之辈,很多时候都不必我们出手,自然有大量的人想要对付他。别的不说,就说他想弄的旅顺海港,具我所调查,南方的哪些海贸商人们就恨之入骨,这一路上的事端背后都站着那些人的影子,他们可是不会轻易放过他的,咱们等着瞧结果也就是了,两边肯定最后要斗的狗咬狗一嘴毛。只是现在,我心里面担忧的却不是他,而是哪位在宫里面的娘娘,要知道算着时间,哪娘娘也该生了,一旦要是生的是位皇子,恐怕立时身价百倍,到时候都督您是支持还是不支持,要是支持,哪辽东人也是支持贵妃娘娘的,这不是自相矛盾么,到时候,怎么办,自己人打自己人?从他的行动看,很显然,就是将自己定位到了娘娘的钱袋子,大人你不看看,这京城里的哪什么航海俱乐部,这才多久,根据我们的调查,不过数个月,就足足为郑家弄到了将近十万两的开销,可是把郑氏父子乐的都找不到北了,想来贵妃娘娘也是信重有加,要是这个时候知道大人同他作对,这挡人财路犹如杀人父母,更何况里面还牵连着皇位更替,嫡庶之争,恐怕贵妃娘娘是不会给好脸子给大人看的;当然要是大人不想支持贵妃娘的所生的孩子,哪是另外一回事了,只是那时节,恐怕皇上这关您又过不了,咱们收的风声,皇上已经私底下和申时行说过了,假设郑贵妃生的孩子是男的的话,将来是要立他为太子,万一要是真的成了事,母亲凭子贵,到时候大人又该如何自处呢?所以啊,还是想清楚的好。大人,咱们可是不能盲动啊,万一要是一步不慎,可就是满盘皆落索的境地,毕竟里面的情况太过复杂了。”

    骆思恭这个时候,有些心烦意乱的站了起来,在大厅之中来回度着步子,刚才张德的话语并不是没有道理,自己的确是要考虑这些问题,也要顾虑,万一要是郑贵妃真的生了个男孩子,自己应该怎么办,也许,也许忍一时之气?骆思恭摇了摇头,心里头否决了这个意思,哪叫做龙天羽的青年实在是太张狂了,今天要是自己忍了富达求的这件事情,明天就可能有第二个富达求,第三个富达求出现,哪以后自己这个都督还怎么干?再说了富达求乃是锦衣卫世家出身,上上下下锦衣卫里面可是有不少人都在看着自己呢,要是不做出些动作来,说句不好听的,真的是交代不过去。更何况,龙天羽联络了宦官、勋贵、贵妃党、太后党、边地军阀,却独独将自己这个锦衣卫都督给忘了,山东的事情居然没有分些利益给自己,这不是瞧不起人么,你这小子做初一,我就要做十五,既然不给利益让我吃饭,我就要教训教训你,让你知道知道,必须一碗水端平。只是这里面的度要掌握好,同龙天羽的斗争要继续,但是却不能太过,毕竟最后自己最大的依靠是皇帝陛下,有什么想法都绝对不能逆陛下的意图。至于郑贵妃么,从内心深处,骆思恭对于郑贵妃并不看好,要知道他是负责监视群臣的,在朝中有什么风吹草动他自然是第一个能够收到风声,眼下朝中的意图很明显,文官集团是不可能按照皇上的意图办事的,别看山东的事情大家没有出声,哪是因为眼下情势不够明亮的缘故,并不代表皇上就能独掌乾坤,皇权高涨了。实际上,文臣不出声等的就是这个孩子的出世,更何况还有太后这一条路子,要知道王恭妃和太后可是完全是一路出身,可以说同病相怜,这立储的事情,一旦太后加入进来,那可是一股举足轻重的力量,绝对不能小觑,万历、郑贵妃的组合能够挡的住太后、加文官集团的组合?这种力量对比明眼人都能看出来谁胜谁负。当然政治上的事情,原本就是有它的不确定性,没到最后一刻结果出来,任何可能都会发生,万一要是贵妃娘娘要上位,那么自然就需要大量的银钱支持,陛下想要皇权独张,也必须要有银钱的支持,摆脱对于南方政治势力在钱财上面的依赖,哪姓龙的能够得到陛下和贵妃的青睐说透了不就是看准了时机下了一回重注么,有些感叹其中的纠结,他莫名的掐了掐想的有些头痛的太阳穴,暗地里骂了句娘,这也不知道从哪里钻出来一个孙猴子,真是让人头痛得紧,是打不得,骂不得,左右为难。自己给郑承宪哪老家伙示意要同郑国泰升官,其实说透了就是想卖个好给对方,谁知道人家根本不领情,只是含含糊糊的应对着,也弄不清到底对自己有什么态度,不管如何这份警惕之心,总是说明人根本就没有对自己太过信任,难道说自己就这么不招人待见,想到这里,骆思恭的心里不由得升起了一股对郑贵妃父女的怨气,这两位还不是国丈、皇后呢,就如此难伺候,要是真成了自己的正牌主子,还有下面的人活路么?当然这话他只能在心里头想想,谁也不敢多说,毕竟涉及皇家中人。

    就在骆思恭有些犹豫不定的时候,乌有华笑嘻嘻的说道:“大人,张指挥,这里面的事情,其实并不难揣度,一起都等贵妃娘娘生完孩子之后自然有所分晓,咱们不必过虑,想得太多反而不美,说真的,我们就是皇帝陛下的人,只是单纯的对陛下负责这就够了,其他的人我们可顾忌不上太多。再说了,对付哪小子,就是对付贵妃娘娘?这话恐怕也是不对的,贵妃娘娘是贵妃娘娘,哪姓龙的归姓龙的,更何况如果说咱们什么都不做的话,反而在皇帝陛下面前是说不过去的,因此我觉得咱们必须坚持两点,就如同张指挥所说,暗中调查,将调查结果交给皇帝陛下,这是一;第二则是将一些我们查证来的罪证交给龙天羽的敌人们,借刀杀人这一招,是对咱们最有利的选择,既不会让人怀疑,又不会落了娘娘的惦记。”

    “好,乌先生说的是啊,我看这么做挺好,如此既出了咱们心中的一口气,也不至于斗争太过明显化,大人咱们就这么办吧~!“张德听着乌有华的话语,满脸赞同的摸样。

    骆思恭刚想说话,就听到外面有人喊道:“回事,老爷,有人来访。”

    原本就有些心烦的骆思恭,面上流露出一丝不耐烦的神情,打开了大门,训斥道:“我前面不是说过了,在议事,什么人都不见么?”

    哪管事看着自家大人一副生气的摸样,立刻吓的全身颤抖,跪了下来说道:“都督,不是小人不开眼,实在来人乃是您亲自交代过的,只要来了就要立刻通报与您,由您亲自决定见或不见,如此小人才不敢怠慢分毫啊~!”

    “嗯~!?”听到这话,骆思恭面上才缓和了下来,的确他是给过门房一张名单,上面写着那些人来是不见的,那些人来是先拖着以后见的,那些人来是必须立刻通报的,这样首先就从门房哪里过滤了一道,不想见,不需要见的人物自然是见不到骆思恭的,要不然以他今时今日的地位,和朝中的权利,恐怕每天将所有的时间都花在接见来访者身上都不够。淡淡的笑了笑,他接着说道:“说说,是谁来了?”

    管事这个时候才松了口气说道:“回都督的话,是郑都督来了,就是贵妃娘娘的父亲。”

    “是他~!?”好么,这可是说曹操,曹操到啊,这老家伙来必定是有原因的,难道是为了郑国泰的官职一事?只是眼下都已经是月上弦的时候了,这老家伙这么晚还跑过来只是为了那么一件小事,骆思恭是不信。不过多想无益,人来了自然是要见的,于是同管事说道:“去将郑大人请进来,好生伺候着,你去账房领五两银子的赏钱,差事办的不错。”听到这话,刚才的管事面上流露出欢喜的神情,先是谢了恩,屁颠颠的出去招呼郑承宪去了。

    骆思恭先是进去同乌有华和张德二人说了一说,郑承宪来访的事情,然后自己换了一身常服出去到正堂处见到了郑承宪,立刻满面堆笑,表现的亲热非常,说道:“郑都督来访,可是稀客啊,说真的,这一年到头也难得来我这宅邸一次,这次来了可一定要吃了晚饭再走。”说完也不等郑承宪回答,转头就朝着外面说道:“来啊,吩咐下去备上好酒好菜。”

    郑承宪自然明白骆思恭如此摸样,人客气,自己肯定也是要客气客气的,于是笑着说道:“哎呀,骆都督真是言重了,虽然你我二人皆是都督,但你是皇上信重的人才,自然是贵人事忙,我就是一个闲散的空心大佬官儿,没事到你这里来墨迹什么?再说了论起年纪,我完全可以当你的伯父,呵呵,你说说你们年轻人能习惯应酬我们这些老人家么,我自然是不能上门讨嫌啊~!再说了你这里是关节要地,我是能少来就少来,要不然让外面的哪些文官御史知道了,恐怕你我两个人谁也好过不了,虽然不怕,但是苍蝇老是嗡嗡的喊叫,自然也是烦人的很么。”说道这里,故作爽朗的哈哈大笑起来。

    眯了眯眼,骆思恭嘿嘿的干笑了一声,说道:“瞧伯父说的,可是言重了。你能来这里,还有什么说的,哪些御史言官只是会对我叫叫,要打板子也就是打我一个人的板子,伯父在皇上心目中是何地位,娘娘在皇帝陛下的眼里有占着什么地位,自然是和我这外臣不可同日而语啊。”反正骆思恭这个时候下定了决心,你这老家伙不说话,我是不会主动开口说话的,咱们就这么耗着,毫无意义的废话一堆一堆的来,大不了最后请你吃顿饭走人也就是了,不过从称呼上则是直接换成了伯父,这就是在表示对郑承宪不仅仅是官面上的亲近,私下也很尊重的意思,如此立刻就将两人之间的距离直接拉近了,你不得不说这骆思恭是有些本事的,不过骆思恭喊郑承宪为伯父也说得过去,毕竟他和万历帝是同辈,而且年纪只有三十岁左右。

    好吧,郑承宪的客气话基本都说完了,于是进入正题,笑着拱了拱手说道:“这次来么,主要是为了替犬子向贤侄说声谢谢,都督有心了,只是我哪女儿听到了这事之后,说了小老儿一通,阿泰这个孩子品行不够,本事不够,如何能当得朝廷的重任,官员乃是国之重器,万万是不可以轻授,等他日后去了辽东锻炼一段时间之后,再看看,要是那个时候成器呢,还请贤侄提拔提拔,要是不争气呢,也就怪不得旁人了不是?但是呢,我女儿已经体会到了贤侄的一片善意,所以委托我一定要来当面对贤侄大人说声谢谢,这份情谊我们领了,但是官职还是能免则免了吧。”既然你叫我伯父,我总是不好拒绝你的好意,那么我自然要叫你贤侄了。

    心里头开始嘀咕了起来,骆思恭明白了这位今天来的用意,他心里也是一惊,怎么弄了半天这位娘娘从那么简单的一件事情里面,就已经发现了自己的动静了,猜出了自己想要对付龙天羽,要不然为什么郑承宪这么晚还要来这里一趟?原来人说这位郑贵妃人冰雪聪明,可是不比当今太后差,自己还有些不信,可从刚才郑老儿的话里面,很明显就是在给自己发信号,你对我们示好,我们是受到了,但是辽东那边可是我们很看重的地方,连阿泰都要过去锻炼锻炼,你可不要动歪脑筋,要不然的话,就是直接冲着我们郑家来的。想到这里,骆思恭心里面还是有些不舒服,放不下对龙天羽的心结,想要再试探试探,于是开口说道:“哎,伯父过谦了,令郎可是家学渊源,难得的人才,原本就是能帮得上手的人物儿,可惜碍于朝廷规制,不能参与政事,要不然必然大放光彩,看看他将哪航海俱乐部经营的有声有色,就知道本事绝对不一般,为什么还要去辽东历练,哪里可是蛮荒之地,危险的很啊,伯父也不担心么?万一磕了碰了,到时候可是不大好啊。”

    此时酒菜已经摆了上来,骆思恭邀请郑承宪入席,两人分宾主坐下,推杯换盏,菜过五味,酒过三巡,郑承宪才摆出一副淡然的意思,说道:“无妨,正所谓玉不雕不成器么,看看那位辽东船舶司的吏目龙天羽,人不过是比阿泰要年长三岁左右,可为人处世可是比之强的多,这次去也是要去和他哪干兄弟学习学习。唉,留在京里面呆久了,贤侄你是知道的,这京城啊,就是个大染缸,纨绔子弟太多,在这里呆久了,好人也要变坏,你不堕落也要堕落下去。说道我哪儿子的干兄弟,这里还有件事情要贤侄多多包涵,听说在山东的时候,他因为事急从权,对山东锦衣卫动了手脚,心里面总是过意不去,一直想向骆贤侄表示歉意,可是没有机会,这不就托我将意思带到,还希望你大人有大量,可千万别和孩子们一般见识。”

    听到这话,骆思恭的瞳孔微凝,心里头那个怒气嗖嗖的往上升,他娘的这郑老儿太可气了,他来出头同哪位什么狗屁贤侄道歉,话里话外虽然说得客气,其实说透了就是将自己的军,要自己向他绝对保证不能对付龙天羽,还孩子,什么狗屁孩子,一个孩子能够做出如此多的事情来,一个孩子能将山东的官场、民间搅的纷乱不堪?不说别的,这郑老儿有些欺人太盛,哪里有如此霸道的道理,说起来我骆思恭虽然不能说是位极人臣,但是也是手握重权的一方人物,要是如此简单的就被你捏吧了,哪还怎么有脸在朝廷这个江湖里面混下去。想到这里,骆思恭也不说话,面上也沉了下来,只是默默得倒了一杯酒,不言不语的喝了下去。

    郑承宪呵呵一笑,虽然他不知道这位都督心里面想些什么,但从动作上也能分析出人有些不高兴了。他点了点头,面上也作出了一股气愤的神情,接着说道:“是啊,山东这件事情,不是我说,这孩子做的是有些太过,我就说他,要是如此乱来的话,以后还有什么规矩呢?就算你暗中秉承皇上的意思,也不能这么胡来啊,你做之前就不能先同骆都督商量一下,好么现在事情出了,来道歉,可天下的事情要是道歉能有用的话,那可就不会有什么矛盾纷争了。唉,所以啊,我就同他说,你总要让人骆都督和下面的弟兄们能够有些交代吧,要不然的话,就你要脸面,人骆都督就不要脸面了么?于是哪孩子就说,现在真的很忙,没有办法上门来负荆请罪,只是么这份歉意就委托老夫带到,以后年年都有份相同的歉意,当然这份歉意接纳不接纳,还要都督大人自己斟酌就是,好了,时光不早了,老夫也吃饱喝足,年纪大了,习惯早睡,这就告辞了。”该说的说完了,该表达的表达了,他拱了拱手,起身就要离去。

    从刚才话里面郑承宪直接将贤侄又转换成了都督,骆思恭知道对方不满意了,也是,说起来郑承宪是长辈,又是贵妃娘娘的父亲,亲自来你的府邸说情,你还给脸子看,说句不好听的,你骆思恭有些太狂傲了吧,当然大家都是场面人,毕竟没有什么生死仇恨,点到为止就好。</P>
正文 第三百一十二节 海西女真
    更新时间:2012-03-26

    前文说道,郑承宪在郑贵妃的指示之下,特意来到锦衣卫都督指挥使骆思恭的家里面来为龙天羽道歉。到了这个时候,骆思恭还能说什么呢,他并没有明白郑承宪心里面所说的什么歉意,指的是什么东西,但眼下只能忍气吞声,带着几分不甘愿的话头说道:“伯父大人留步,我骆思恭明人不做暗事,哪龙天羽如此做事的举动,是在赤裸裸的打我们锦衣卫的脸,只是么,既然您来了,为哪小子说情,看在你的面子上,不管我跟他再有什么不对付,这一页我也要翻过去,您尽管放心,这件事情就到此处了,我骆思恭绝对不会再提半个字。但只是仅只一次,要是再有下次的话,恐怕是谁来也不好说话了”

    郑承宪听到骆思恭的话语,定住了身形,回身笑了笑,拱手说道:“那就多谢了~!今天贤侄给了老夫的面子,老夫自然铭记于心。”然后转身大摇大摆的往府外走去。

    一路恭送郑承宪出府邸之后,回到了大堂之中,骆思恭心里面越想越气,他娘的郑承宪你们这帮老贼,宦官们各个是吃的肚子滚瓜溜圆,肥头大耳,现在倒好,半点好处都不漏出来,就凭一张嘴巴空口白牙的就来同我说道歉,这还讲不讲规矩了,真气煞我也。就在他气的要命的时候,乌有华同张德二人从后堂走了出来,直接来到他的面前,刚才二人一直都在后堂偷听呢,郑承宪和骆思恭的对话,都听得一清二楚。叹了口气,乌有华面上带着几分郁结之色,先说道:“大人还是稍安勿躁的好,不管如何,这里的事情现在咱们先等等再做动作,看看贵妃娘娘到底是生男还是生女,现在不能着急。嘿,要是娘娘生的是个公主的话,那么郑老儿的面子到底值多少钱,咱们就要打个折扣了。”

    点了点头,一肚子气的骆思恭刚要说话,就听到外面又有管事说道:“回事,都督大人,外有又有人求见,小人有急事禀报~!”

    正是一肚子气没地方撒,忍着肚子痛,骆思恭说道:“快快滚进来,有话就说,有屁就放。”

    哪管事就是刚才得了赏钱的那位,见到厅堂之中,张德和乌有华也在,迟疑了一下没有说话,只是看了看两位身形低下头去,默不作声。这两人哪里不懂,都是精明过人之处,知道人是碍于自己在这里不好说话,于是都托词时间太晚,告辞回家去了。见二人辞别,管事快步往前走了几步,上低声说道:“大人,辽东昌盛号京城分号的黄掌柜,亲自赶了一辆马车在外面等着,手里面拿着刚才郑都督的帖子,说是来给府上送都督夫人在辽东投资的货款收益,小的不敢做主,已经将他带到了后门停留,一切等您发落。”说完送上一份礼单,和郑承宪的帖子。

    接过礼单,骆思恭先是没有反应过来,心里想着,他娘的夫人什么时候在辽东投资了?我怎么不知道,但随即联想起了刚才郑承宪所说的歉意,这个时候骆思恭立刻明白了过来,原来那句话里面包含着的是什么意思。好嘛,这老家伙果然是滴水不漏啊,他来找自己不送钱送物,说起来就漏不下什么勾结内臣的罪名,到了御史言官哪里也有说法,让昌盛号的来送,又得了面子,又给了里子,果然高明得紧,看来谁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儿么。一边腹诽这位郑都督,一边打开了那份礼单,里面琳琅满目的写了一大堆,还有白银两万两,其他的货品加加算算差不多能够有个三万两左右的银子。看到这份歉意,骆思恭嘴角微微一笑,心里面还是比较满意的,看来那位辽东的黑小子还是很懂事的么,虽然这份歉意来的有些晚,但是骆思恭还是决定收下来。如此才对么,有什么好处大家一起赚嘛,排排坐分果果,才是王道,要不然的话,自己就算今天逼于形式放过了龙天羽,日后也一定要寻机会整一整对方,眼下有了银子,自然又有不同的说法了。什么,你说富达求?面对每年都有三万两银子的收益,富达求重要么?再说了自己过段时间等风头过去之后,再给他找个地方任职也就是了。想到了,他挥了挥手,同管事说道:“你去将货款收到账房里面去,再同哪黄掌柜说,就说货款不差,以后有什么事情尽管来找我,顺便拿张我的片子给他。”得,管事自然知道,货款能差么,别说都督了,自己都弄了十两银子的门包,自然乐呵呵的转身找黄掌柜去了。

    喧闹之后是一片寂静,此时的辽东已经是一片寒冷,在酒宴之后,龙天羽回到了书房之中,一个人沉寂在哪陌生而又熟悉的寂静黑暗之中,闻着香茶的味道,披着貂皮大袄,闭着眼睛思虑着。反思最近,反思过去,所有的一切自己都太背动了,总是背动应战,比如说去京师、比如说在河北,再比如说与山东罗教,所有的一切自己都是跟着别人在不停的转悠,但这说到底还是自身实力不够的因素,唉,实力啊,实力,真的是不知道什么时候自己才能拥有不惧怕天下任何势力的本钱。想到这里,龙天羽不由得苦笑一声,到了那个时候恐怕自己又要畏惧新的问题了,这就是人,世界上没有一个人是能完完全全不去害怕一样东西的。

    喝了口热茶,龙天羽揉了揉眼睛,从虚无缥缈的发散思维里面将心思收了回来,回归到现实之中。点亮了灯火,望着早就已经摆在台上自己来来回回看了无数遍的海西地图,思绪这海西女真的情况之上。说起来这次海贸集团收买的海西女真不是别人,正是叶赫、乌拉二族,辉发、哈达却是没有参与进来,只是这海西女真的事情可谓错综复杂,要想完全掰扯清楚,必须要从整个海西女真历史渊源开始分析。海西女真又叫做扈伦四部,居住在松花江大屈折处及阿什河流域女真人的统称。这海西女真乃是因为地理位置所得名,因为其部落居住地是松花江大屈折流域,而那里在元代时称海西,故名海西女真,也有称做扈伦部的,原来他们的祖先是生活在黑龙江流域,后来才逐渐南迁到了松花江流域。扈伦部南迁之后,随着历史、时间、环境、社会关系的发展,最终形成乌拉、哈达、辉发、叶赫四部。说起来,海西女真四部势力强弱及与明廷存在着最直接的关系,按照龙天羽收集的情报,朝廷曾经扶植过各方势力,来限制四部的发展,言而总之就是遵循一个观点,即为当四族之中有一方过于强盛,出现统一海西各部的势头时,有违于大明分而治之的政策,立刻就要受到朝廷的遏制。大明将海西女真看做中央王朝的属“夷”,每年都要求这些部族礼节性的进贡一些财物;同时在海西女真四部里最大的城镇开原城设关市,进行马市贸易,哈达部与叶赫部这个两个部落则是四部之中最靠近关内的部落,两部族分庭抗礼,雄居开原城南北,他们控制着广顺关与镇北关的两路贡道,彼此之间保持着一种微妙的平衡。而剩下的辉发部、乌拉部前者最弱,后者较远却最为强大,弱者辉发部位于哈达、叶赫、乌拉三部中间的位置,嗯,还要加上建州女真,可以说辉发部是四面楚歌,由于其地理位置的独特性,所以只能作为墙头草,随风倒,周边哪一个部落强大,他们就依附于这一部落,跟着这部落出兵从中获取好处;而远者乌拉部疆域最广,王城最大,属民最多,兵马最众,其东临朝鲜,南接哈达,西为叶赫,是一个扎扎实实的大部落。

    说起这海西四族的来历,有一个人是不可能绕过去的,那就是万历初年的哈达酋长,海西一代曾经被人尊称为万汗的王台了。他居哈达河北岸的哈达城内。这个王台对大明十分忠顺,袭祖速黑忒塔山前卫左都督职之后,经常进京朝贡,入市马市,送还其他部落掠取的人口。不仅仅如此还帮助大明消除反叛大明的势力,比如说万历三年王台就缚送王杲,也就是被龙天羽所杀努尔哈赤的外祖父进京,因此加龙虎将军勋衔。说起来,被王台抓获的哪个王杲可不简单,乃是让大明头痛了很久的惯犯,经常潜入大明内部烧杀抢掠无恶不作,磔死副总兵黑春,犯辽阳,劫孤山,抢掠抚顺、汤站,前后杀死指挥王国柱、陈其孚、戴冕、王重爵、杨五美,把总温栾、于栾、王守廉、田耕、刘一鸣等数十人,最后被总兵李成梁击败,王杲在借道哈达逃跑的时候,被王台率子虎儿罕赤所获,最终送到了北京,被万历帝一声令下磔死在献俘仪式之上。王台这个人不仅仅是只会拍大明王朝的马屁,为人同样极其机智善战,平日里处事公道,很能收买人心,所以随着他既定的方针远者招徕,近者攻取的策略,整个哈达族成为了海西四族里面最强悍的部落,当年最风光的时候曾经拥有敕书七百道,叶赫、乌拉、辉发及满洲所属浑河部,都要碍于他的威势,听从他的命令和指挥,管辖之地延袤几千里,端可以说是辽东海西女真中的第一人。这里面所说的敕书,就是大明王朝颁发给哪些外藩部落首领的委任状,证明他们是大明的官员,有想朝廷纳贡的资格。

    前面就说过大明是不可能容忍关外存在一个能够威胁他统治的强大部落。很快哈达盛极转衰,到了王台的晚年,由于所谓的长子虎儿罕“好残杀”,导致部落下属们离心离德,其实这就是大明的计谋,而使出这个计谋的人不是别人,正是李成梁。他在背后操控了一系列的政变。在大明的暗中布置中,哈达部曾经的辉煌很快就成了过眼云烟,剽悍头目虎儿干、白虎赤先后叛投叶赫,而叶赫酋长清佳努、杨吉努为明塔鲁木卫都督佥事,在李成梁指派怂恿之下,借口其祖父都督祝孔革为王台之叔王忠斩杀,贡敕及季勒诸寨被占,骑兵报仇,将被哈达部占去的季勒诸寨夺了回来,不但如此还联合了辉发、乌拉、建州各部不时进入哈达部掠夺,由于敌人势力强大,虎儿罕抵挡不住,逐渐哈达部就此衰败了下来。直到万历十年王台忧愤而死,虎儿罕旋即去世,以此为标志,哈达部成为了大明王朝政治的又一个牺牲品,被拉下了关外海西神坛,王台一辈子想要统一海西的梦想成为了泡影。但大明虽然在背地里鼓动海西各族从哈达部掠夺资源,分润利益,但这不代表大明就支持其他部落直接吞并哈达部,哪一样不符合大明的利益,要知道哈达历来表面上都是关外服从王化,听从朝廷指挥的典型例子,如果坐视它被人吞掉,那样一样是会危急到大明在关外部族之中的统治地位。所以在王台、虎儿罕死后,大明很自然的就承认,并且支持哈达部落要由虎儿罕之子歹商继承法统,成为了哈达的新酋长,并且在这个时候对叶赫族进行了打击。万历十一年十二月,清佳努、杨吉努进攻哈达,大掠把吉诸寨,并拥精骑三千余,驻镇北关前“请赏”。这个所谓的请赏有两层意思,一层的意思是炫耀武力,这来两位叶赫族的首领已经被胜利冲昏了头脑,忘乎所以,直接到大明关前炫耀武力,并且要求朝廷更多的开放各种商贸利益,赏就是赏市贸。当时的辽东巡抚李松,宁远伯总兵官李成梁,设下“市圈计”,“令三军皆解甲易服”,诱清佳努入圈听抚赏赉。清佳努骄妄失检,仅率三百骑,进入开原关王庙,大明伏兵四起,斩清佳努及其子兀孙孛罗,杨吉努及其子哈儿哈麻与从者尽死,外面的女真亦死千余人。叶赫虽遭大明两位边关重臣的暗算,损失相当惨重,但清佳努之子布斋、杨吉努之子纳林布禄,发誓要报父仇,接连很多次都进攻关内进行劫掠、打草谷的行为。

    而此时清算张居正一党的风声愈来愈激烈起来,辽东巡抚李松去职,李成梁父子一个被免职,一个被弹劾,哪里还顾得上什么叶赫族扣关的事情,眼睛都盯着朝堂内部的政治风向呢,对海西族来说,一直处于一种防守的态势,不敢轻易出击,只是小规模的交火。正是由于这种无暇顾及的状况,海西女真这块儿是愈发的混乱了起来,尤其是依靠大明的哈达族内部更是混乱不堪。要知道虽然朝廷认可了歹商的继承法统,但是王台的三儿子康古陆、四子孟格布禄却认为大明不过是在利用哈达一族,哈达族的衰落大明应该要负主要责任,再加上,原本他们就认为自己比虎儿罕要更加适合当哈达族的领袖,于是开始向外勾结,蠢蠢欲动,想要借助第三方势力来支持自己上位,那么要想达到目的,自然就必须与和明廷作对的势力挂钩,从目前的关外海西态势看,虽然叶赫一族的酋长清佳努、杨吉努都死于非命,但是敢于挑战大明秩序的只有仅此一家了,所以从龙天羽收集来的情报分析,康古陆正在和叶赫暗中接头,并且想要有所动作,联手夺取哈达族的大权,而对于叶赫族来说,这也是一招好棋,要知道他们自从同大明决裂之后,不管从任何一方面看都需要盟友的支持,如果说哈达族能够同他同仇敌忾共同挑战大明这个庞然大物的话,现任叶赫族首领布斋、纳林布禄高兴还来不及呢,又哪里会反对呢,自然两方是一拍即合,暗里地谋算着如何将歹商弄下台。

    原本因为叶赫族和朝廷闹翻之后,流露出了敌意和仇恨,大明整个面对海西女真的贡市取消关闭,所有的女真族的商贸完全断绝。要知道这些女真族的科技、文明非常的差,别的不说就是打铁一项,就完全的还没有开化,根本就没有自己熟悉这项行业的铁匠,更不要说技术含量较高的种田了。在关内,也就是大明内陆地区,原本种植粮食就不是一个系统性的工程,哪些农民们大多数是依靠自己的经验来进行耕作,而不是靠科学,这就更不要说在遥远的关外海西的族民们了,你叫他们打猎、叫他们厮杀,自然是有这等本事,要是叫他们耕作这种要求很高的工种,哪是绝对无法完成的,所以海西的农民们都过着靠天收谷的生活,每次耕种播种,只是草率的将农作物的种子直接丢在地里面,也就完成了一季度的工作,平时也不除草,也不施肥,自然是不可能有太多的收获,没有收获就要饿肚子,就有可能饿死。当然前面说的还仅仅是铁、粮食两样,还有其他的油盐酱醋同样受制于文明程度的低下,自然都无法自产,可以说现在海西族依然处于非常原始的文明状态。那么这种状态下,为了生存,在自己落后,大明富裕的状况下,海西族打草谷、劫掠自然就成了一种常态的模式,而最为重要的是,如果没有互市贸易的存在,这些人不得到外来资源的输送很难生活下去。

    而这个时候,昌盛号由于它特有的身份和地位,早在龙夫人年代就已经和海西族之间交往甚密,只是那个时候还没有完成形成垄断的商业桥梁,直到叶赫与明朝的关系破裂,这才让昌盛号成为了联系关内外的唯一商业纽带,在当前的这种特殊状态下,必定由于其自身的定位,与关外海西女真各族之间关系非常的好,因为它起到了大明王朝没有起到的作用,不但将关外的物资变成货币输送到关内,而且将关外海西族所急需的生活物资运到了关外,成为了海西女真生存的造血机器。利益总是能够让人忘记仇恨,因此哪怕就是最仇恨汉人的叶赫族首领布斋、纳林布禄,也要笑脸相迎昌盛号的到来,也要默许木鲁罕老巢的发展,更何况是别的海西部族呢?所以在相当长的一段时间之内,两边都是相安无事,各守本分。而为什么南方的来人一挑唆,就让海西女真族中的叶赫、乌拉动起了对木鲁罕动手的心思呢?

    接着,龙天羽细细的往下想去,为什么海西女真要对木鲁罕动手呢?在他看来是有两点原因的。其一,龙天羽对建州女真的动手,以及收服的过程,大大的触动了哪些海西女真们的神经线。原本昌盛号、青年军虽然以能争善战而闻名遐迩,但是终归是一个商号的护卫,并没有引起海西女真各族上层首领们的重视,在他们看来这种商人的护卫,再厉害也是有限的,平日里小打小闹的冲击,在行商主义、垄断主义带来的利益掩盖之下,自然海西各族都不会对昌盛号,这种能给他们带来幸福生活的商号进行攻击,而族中擅自行动的哪些小匪徒们,被青年军所灭,割头,摆京观,哪种事情也算不得什么大事,哪怕是有人称昌盛号的青年军是什么关外第一军,在他们看来也不过是个笑话,不必在意。但这次青年军借着明军的旗号,进攻建州女真指挥使努尔哈赤,却让哪些海西族的族长们清醒而来过来,提高了心里面的警惕,甚至有些愤怒。要知道不管怎么说建州女真总是女真族的一员,虽然平日里他们就和海西女真并不相互投机,但是从根子上论,也是一个祖先,如今无缘无故就被人灭了满族,你叫这些海西女真情何以堪?更何况,原本努尔哈赤的势力可不算弱,虽然还及不上叶赫、哈达、乌拉这三个大族,但是同辉发却是不相上下的,却被一夜之间荡为平地,如此武功可是让人惊讶不已,所以海西贵族不管是出于兔死狐悲的心态,还是有警惕的心态,自然都要正视或是敌视起青年军在关外的存在了。一旦重视起来,原本忽略过的小问题就会无限的放大起来,让原本就已经含糊不清的潜规则浮上水面,最终导致一种心态上面的失衡,总认为昌盛号对海西女真各族是有亏欠的,有了这种先入为主的观念,很容易就会产生出仇视的心态。其二,根本利益的纠葛,族群生存空间的被侵蚀;这在龙天羽看来恐怕是比建州女真哪个因素更加的重要。别的不说就说这次昌盛号东进,在整个东进过程之中,商贸量大大的减弱,给哪些海西女真贵族们带来的利益自然就减少了,面对和以往完全不同的收入,老爷们自然是不开心;再加上对山东战场的粮草支持、对移送辽东戊边的汉人罪民的粮食、布匹各方面的支持,昌盛号囤积了大量往年本应该输送到海西女真各族去的物资,这就让哪些普通民众根本也不满意起来,要知道在严寒之地没了粮食,没了布匹,哪就意味着要冻饿而死,面对生存的问题,你叫那些民众们怎么能不起是非之心;更别说源源不断的汉族移民,这才是最让海西女真们害怕的东西。在他们看来,这些移民的到来将大大抢夺了自己的生存空间,有他们吃的就没有自己吃的,有他们到来,那么女真族就要少很多活动的地域,这是海西女真所不能容许的,尤其是叶赫、乌拉两族同木鲁罕地区有交界的地方更是如此,汉人大批量的不是出没,砍伐木材、大面积捕鱼、追逐猎物,这些还只是表面上的一些动静,已经有人不满,还有文化上的差异,族群之间的仇恨不安,这诸多因素加在一起,哪里能让哪些海西女真睡的安稳,正所谓卧榻岂容他人鼾睡就是这个道理。过去的个把月里面,海西女真尝试着将哪些汉民驱赶,捉拿,变换成自己的财物、奴隶;但是在小规模的冲突之下,部族中的一些民众的个体行为,被青年军毫不犹豫的有组织杀死,割头,桩桩件件都表现出他们害怕的担忧的第一因素和第二因素已经结合到了一切,在海贸商人运动过来了一大批物资支持之后,海西女真中的叶赫、乌拉二族有了另外获取物资的途径,自然也就打起了战争的准备。只是碍于现在马上就要到下雪的季节,因为天气因素而不能轻举妄动罢了,在龙天羽心里面认为,海西女真今年冬天不动,明年春天必然是要开战的。

    拿着手中的情报资料,龙天羽一边思索着以前海西女真的种种事迹,一面在盘算着到底是什么样的因素导致自己同对方有可能爆发全面性的战争和冲突。不过想了想,龙天羽立刻明白了过来,面对如此难以驯化的一个种族,他认为,哪怕是没有南方海贸集团的这个诱因,自己在今后势力发展壮大过程中,依然是不可避免的要同它的哪些上层贵族们发生利益冲突,只不过南方海贸集团的到来提前触动了这种潜在危险的到来罢了,从现在看,晚出问题,倒不如早出问题,要不然日后自己要是将目光放到了海贸之上,势力、资源全部向海外倾斜,那时候这些人要是给自己来了背后一刀,那才是大为不妙,眼下,如果说能够通过这么一仗,将海西女真打服,转化为自己所用,为自己的利益服务,也未尝不是另外一种收获。所以对付这些海西女真,忍让是不可能存在,只有打,而且一定要打痛,打服他们,打出三十年的安宁,接着用利益将他们牢牢的拴在自己的战车之上。

    下面龙天羽考虑的就是如何能够从这些海西女真里面撕破突破口,进而找到攻击的最终要点。别看他白天的时候,同李成梁说的信誓旦旦的,仿佛收服海西女真犹如翻掌般容易,其实不然,要知道整个海西女真加起来最少有近十万的人口,按照女真人全民皆兵的习惯,不说多,控弦之士最少能弄出五万兵员是不成问题的。当然叶赫、乌拉二族不能代表整个海西女真,但从兵力分析上面看,不说多,这二族的联军弄出一万人是绝对有可能的,再加上辉发族、哈达族的部分有可能参与其中,也就是说,这次青年军恐怕要应对的将士四五倍于自己、甚至更多的敌人攻击。每每想到这里,龙天羽的心里面倒是没有什么害怕,说真的他对自己的青年军的弟兄们和军力有信心,只是这一仗以寡敌众,以弱胜强,却是不得不慎重些,不得不谨慎些。不过不管如何变,自己必须明确一个道理,就是海西女真不可能都消灭干净,必须是老办法,就如同半年前消灭建州女真努尔哈赤部一样,打一派、拉一派,然后利益均沾,在显示了自己强大武力的情况下,让所有的海西女真臣服与自己,然后缓缓图之,只要汉民人口数量到达了一定的基础,自然这些所谓的民族会在汉文化的侵蚀之下逐渐的消亡下去,要是强行进行屠杀统治,将仇恨的种子播种了下去,以后恐怕只会将自己的力量全部牵制到这辽东之中,那时候海贸是提都不用去提了。不过如果反过来想,这也是一件好事情,毕竟虽然青年军平日里也做过一些兵团作战,但大多数还是以小队、中队为单位到东海女真哪里去打草谷,攻掠营寨,并没有整个大兵团融合的经验,从这次的战争之中也能摸索出一些经验,为以后面对更加有组织,更加训练有素的军队摸索战法。

    想到这里,龙天羽更是心急如焚,想要立刻就回到木鲁罕去,组织军队之间的防御演练,制定出相应计划,看看能不能找到先期制敌的战机。可山下村的事情没有完,也很重要,自己在这里扮演的是一个稳定人心的角色,是一个给辽东各方面势力演示自己成功的舞台,这是一种另类的宣传,也是不可或缺的宣传,所以龙天羽现在必须要忍着肚子痛坚持下去。更何况,自己手下的秘谍正严密监视着海西女真族中的动向,并没有发现敌人有战争集结的先期举动,也就是说,现在还没有紧张到一触即发的程度,自己赶回去也于事无补。转过头来,龙天羽又想到,这次李成梁不肯出兵相助,也算不得什么,龙天羽可以通过沈有容来想办法。毕竟在关外,大明的旗帜还是非常管用的,如果说能够有大明的军队参与,哪怕仅仅是一个名义,这样也算是名正言顺的讨伐,也算是占了大义,哪些蛮族女真面对大明平日里也许没有丝毫的尊敬之意,但是如果说正面对敌,望着这面绣着明字的大旗,心里面就立刻的怯懦了三分,有如此的好处,龙天羽怎么会不占呢?更何况沈有容手下的明军也有些本事,能够拉过作为一股力量,总是少死些自己弟兄要好很多。将事情想清楚,想定之后,龙天羽呼唤了门外的值守说道:“去请张先生、刘先生过来,跟他们说我这里有事情相商。”

    很快张懋修、刘泽过来了,见到龙天羽依然注视着桌上的地图苦思幂想,张懋修笑着同刘泽说道:“怎么样,我就说魁首要谈的是战事,魁首就是魁首,哪是一刻都闲不下来,看看这个,叫我们来就是为了海西女真的事情。”

    呵呵,点了点头,刘泽说道:“这倒真的没想到,我还以为魁首要谈的是制度建设呢,我和斗枢兄刚才正在设计一份初稿出来,到时候大家看看。”

    面上带着一丝苦笑,龙天羽渭然一叹说道:“斗枢先生莫要取笑才好,别的不说,咱们还有很多艰难困苦,哪里有时间能够休息,唉,就说这次海西女真的大举进犯,我是不发憷的,反而觉得庆幸。”接着,龙天羽就将一些海西女真的历史、渊源、和自己结仇的因素、以及自己的思绪策略,还有先发制人的想法,如何应对海西女真的后续分化瓦解的计谋。

    详详细细的听完龙天羽的说法,刘泽和张懋修对视了一眼,张懋修朝着刘泽点了点头示意他先说,刘泽知道这是张懋修在给自己机会在魁首面前发挥,因为他知道自己希望回归到军队之中参与战事的心情,不由得给了一个感激的眼神,接着双手抱拳对龙天羽说道:“魁首,按照你说的,我个人是没有太多的意见,只是有一点,我想提出来,我反对先发制人,任何事情都必须占着一个大义。要知道对我们来说是清楚的知道海西女真要对我们攻击,但是女真族的哪些底层民众们并不清楚,在这种状况下,如果我们先行出征,攻击对方,那么必然会出现一种态势,就是会让有心人将这种利益纠纷产生的矛盾上升到民族*矛盾的层面上去,如此将后患无穷,给今后魁首对于远东地区的统治带来非常不利的影响。因此,我建议先等海西各族联军来攻,再以堂堂正正的军势击破对方,展示出我们的力量,既然魁首说,我们正面迎敌完全有可以将敌人打败,那还说什么,打就一次将对方打的服服帖帖的,把所有的隐患消灭在萌芽状态,直接将所有的海西女真纳入我们的管理范围之内,成为我们本身前进动力的支撑基础,如此才是最王道的做法。在属下看来,这是一次政治仗,是一次青年军立字号的战役,要让所有远东地区的大小势力清楚知道,远东地区真正掌握说话权的,不是什么海西女真,什么叶赫、乌拉,也不是什么东海、建州女真,而是青年军,只有青年军才是维系整个远东地区秩序的唯一武装力量,所有的族群都必须服从木鲁罕地区的领导。不管如何如果我们能够做到这一点的话,咱们就有了一个稳定的大后方和根据地,如此就算在海外再怎么折腾,包括明朝对我们有什么新的变数,咱们根基稳固也不惧怕。”

    若有所思的龙天羽沉吟着没有发话,才计算其中的得失。倒是边上的张懋修笑了笑,面上带着赞许的神色,点了点头,说道:“子鱼这个说法非常好,如此说法也不无道理,说得很好,我觉得魁首应该参考一二。只是,子鱼啊,这里面有个问题,只有千日做贼的,没有千日防贼的,要是哪海西女真始终不来攻击,或只是对我们保持战略压力,又或是等半年之后才开始攻略,如此他们等得起,我们等不起,要知道我们的事业刚刚起步,还有很多事情要做,早一点消除隐患,就能多增加一些奠基的时间,毕竟京师皇宫之内的事情可是等不得。”

    刘泽听到张懋修的这话,心有成竹得说道:“这算不得什么事情,不是我小瞧他们,哪些蛮子能有什么太多的脑子?我可以让他们立刻来攻,而且是分批而至,让咱们能够一点点的吃掉他们。说真的,面对这些茹毛饮血之辈,难的不是战场上的事情,而是善后事宜。”

    见刘泽夸下海口,龙天羽知道这是他要在自己证明自己的一种方式,流露出了几分饶有兴致表情问道:“哦,那么还要请子鱼先生教一教我这个笨学生,让我也学习学习。”</P>
正文 第三百一十三节 定策、徐渭、刘润普
    更新时间:2012-03-27

    呵呵一乐,拱了拱手,刘泽是真的有些进入状态了,当年他跟着戚继光可是闻惯了硝烟的气味,今天能有如此的一个机会让他再次发挥出来,自然是*满腹,一副挥斥方遒的豪情再现,语气之中带着几分欢快的说道:“教授是万万不敢当的,我提出这个计划拿出来供大家讨论讨论倒是可行。说起来也不复杂,首先咱们秘密借用文官、海贸集团的事宜去找海西女真乌拉族酋长,同他言道谁要是消灭了远东地区的青年军,那么海贸文官集团就将为他在朝廷里申请龙虎大将军,让他成为大义之上海西女真的共主,这是动之以名;接着再和他说重新开放马市边贸,将得罪了朝廷的叶赫族的哪一部分贸易权限,交给乌拉族来*经营,这是动之以利;有此名利二字当头,乌拉酋长肯定会砰然动心,但这还远远不够,到时候我们再同他约定,大明军队这次也会出关与其一道进剿木鲁罕,为乌拉族减轻负担,如此状况下,必然让这位酋长不会再犹豫多疑,丢下叶赫族先机而动。而反之,叶赫部落咱们是不能借用大明的名义,但是咱们可以换一种说法,假扮南方人向叶赫部承诺,只要他们能够先将青年军绞杀,那么以后南方海贸对辽东的独家经营权将交给叶赫部,所有的南方运到远东来的物资都将由他一族进行分配,如此一来叶赫一族怎么能够不私心大起,先不说他们收到大明的控制自己的部落损失有多么严重,就说南方人提出的条件,如果是真的,那么叶赫一族将控制住整个远东地区的对外贸易,换句话说也就等同于他们就成了远东地区最响亮的声音,有更加足够的本钱去和明朝作对。如此二族私心作祟,为了未来的利益,他们二族必然不会同声同气,都想私下将青年军打倒,最终将好处攥在自己的手心里面。如此咱们只要将先动的一头打下去,回身再打另外一族,大事将可定矣。”

    琢磨了一下刘泽的计策,龙天羽觉得大方向上是没有什么问题,完全可以实施,只是说其中有一些细节还需要补充一二,想到这里他回身看了看张懋修,笑着问道:“斗枢先生有什么见解,也说说么,看看这件事情还有没有什么值得商榷的地方。”

    点了点头,张懋修淡淡的说道:“子鱼所说的计谋我是肯定的,军事上的事情我就不多说了,毕竟我是纸上谈兵,根本没有打仗的经验,指手画脚可不是什么好习惯,但任何一个对青年军有所了解的人都会知道,海西女真和青年军之间谁胜谁负,所以我也没有太多需要强调的。这里我只是针对这件事情的善后工作有几点意见,第一、对海西女真四族,我们可以移除一族,绝对不能同时抹杀两族的存在,必须要区分对待。抹杀一族是杀鸡儆猴,要是抹杀两族,则是会给人灭亡海西女真的口实和实质印象,使得矛盾扩大化。但如果你消灭一族,留住一族,那么这既表示了你残酷,又显示了你的仁慈,如此行为会让海西女真认真思考臣服的意义。当然留下的一族我们并没有轻轻放过的理由,比如说赔款、割地,签订种种不平等的约章,但是这个条约必须建立在整个远东地区某一部分人的利益至上,这就是我要说的第二条,将要获得的灭族利益,咱们不能只吃独食要仔细的切割开,不但关内之人有利益分配,辉发、哈达、建州女真都要有利益获得。蛮子们最是鼠目寸光,只会看到眼前利益,只有这些隔岸观火的不足上层贵族能从这次的战争之中分得利益,他们才不会有太明显的反对声音,进而转为支持我们的行动,在利益的掩盖之下,咱们可以用这种手段缓缓的切割女真族在关外的血肉,最终能够让反抗之声降到最低,为逐渐将女真族消亡,最终将他们全部融入到汉族家庭中来,打下坚实的基础。所以在利益的驱使下,借这个由头,建立起一个远东自治委员会,将汉人和女真人混淆在一起,淡化女真族对关外远东地区的绝对统治地位是极其重要的,也是为我们以后取消民族称谓做准备。

    还有最后一条,也是我认为最关键的一条,就算咱们灭亡了海西族中一族,用这次与海西女真发生的大战打响了青年军的名头,在辽东建立起了咱们青年军的绝对领导地位,但是海西女真实际上的根本问题并没有得到解决,也就无法奢谈长治久安。什么是女真族的根本问题呢?经济落后、文化愚昧,生产力水平低下,造成了就算是平时依然会有人冻饿而死,女真族百姓的生活朝不保夕,也无法同远东地区残酷的自然作斗争,这就是女真族的根本问题。不彻底解决这个问题,对于远东、乃至辽东来说,未来问题都会多多,就算一时之间用武力压服,但不过是掩盖了真相罢了,最后必然将埋藏下了无数的隐患。就目前的态势看,问题很突出,就算是我们胜利了这一场仗,恐怕单单维持远东一地的治安状况,都要让我们头痛不已。大家可以想象一下,当女真族看到我们的移民各个能够吃饱穿暖,各个能够有房子住,有田耕,生活比蜜甜的时候,哪些人会怎么想?这些蛮人可没有太多的是非观念,他们第一个概念就是不患寡,而只患不均,因此仇富的心态必然会将矛盾直接转向我们的新移民的身上,想来暴力手段必然层出不穷。而反过来说,我们移民来的百姓本身就是心慌意乱的来到一个陌生的地方,如果说咱们因为治安问题,盗匪问题,再连他们的生命财产安全都无法保障的话,哪么我们还谈什么发展领地?必然人心惶惶,各个不安分,连锁反应领地的不安稳,就将直接影响我们对外发展的大计划。那么在这种情况下只有两条路可以走,一条是救济式扶助,但要我们对海西女真长期进行大量的物资的援助,但我觉得是绝对不可能的事情,十多万女真人光是穿衣吃饭,就能将我们完全拖累致死,根本就不必要去谈什么发展我们未来的大计划。

    因此为了能够长治久安,咱们必须走第二条路,就是帮助女真族能够成长起来,但始终这种成长必须是依靠我们力量,被控制住的成长,要不然还是要出乱子。要做到这一点,就必须内外兼修,在内,让女真族发展经济,使得女真族的百姓们都能够吃饱肚子,不必挨饿,如此自然劫掠事件会少了很多,有饭吃了,谁愿意提着脑袋去*呢?但这一点却不是一日之功,需要时间来进行变化的,对于目前急需解决的治安问题,用这种常规手段是无法从根本方向得到解决的,因为在海西女真的部族中,劫掠已经成为了致富的一个重要手段,换句话说,安稳赚钱的生活模式,并不适用于现在的女真一族。但如果我们为了推行治安,强行用武力手段去遏制海西女真的抢掠习性也不是好办法,那样只会解一时之困,无法做到万万年的长治久安。所以不管是从治政角度,还是地区稳定的角度,我们必须要给这些海西女真的生活、习性找个出口,这就是对外的方式来引导女真族的隐患、暴力倾向向外发展,”说到这里,张懋修将手指沿着海西女真的地方,直接指了过去,说道:“就是这里~!”龙天羽和刘泽的目光随着张懋修的手指移动着,最后停止在标记有朝鲜字样的地图之上的时候,两人的眼睛里面都流露出了几分明悟,就听到张懋修接着说道:“只有将这股祸水东引,才是上上之策,如此既消耗了他们族中的青壮年人数,我们又可以从中谋取自己的利益,并且通过这种战斗将海西女真通过利益牢牢绑缚在我们这边,而且能够让女真族的人吃饱穿暖,所以在制胜之后,我们还要形成一套职业的佣兵制度,将女真族的男丁们逐渐和他们的统治者分割开来,最终变成能为我们掌握的力量。如此内外兼修,内外齐头并进,我认为才是最好解决女真问题的办法。”

    刘泽听到这里,扼腕叹息,躬身行礼说道:“斗枢果然睿智,当年我还以为你不过是依靠父荫的纨绔子弟,今天看来,是为兄我的不是。”苦笑一声,张懋修摆了摆手没有说话,对于他来说,现在再提过去的一切还有什么意义呢?除了给自己带来痛苦的回忆之外,根本就没有任何的益处。龙天羽听完张懋修,细细的想了想,朝鲜?张懋修的这个提议真的有些跨度,这一点是他自己完全没有想到的,听着张懋修发言话里话外的哪些新鲜词汇,龙天羽不由得心里笑了笑,看来这位张先生最近在老巢去听学习班上课,是深有体会,很快就接受了不少青年军里面特有的观点和政治主张,想来现在的张懋修和当年的哪个张懋修已经完全变了一个摸样,眼下的张懋修完全就是实用主义者的思维方式,而不是什么讲究天朝上国的那种虚无缥缈的面子工程,不过张懋修话中的意味有一点表态是清晰的,那就是他作为文职,是绝对不会去干涉青年军的武装力量,这一点表态让龙天羽非常满意,他并不主张过分的拔高武人的地位,以文驱武是必然的,但哪是后话,就现阶段来说,武人压抑被文官压抑的有些过度,正所谓矫枉必须过正,在远东地区,龙天羽的治下目前必须要加大武人的地位,和存在感。只是么张懋修说的还是后话,现在第一步是先要将敌人引过来,引出来,将他们打败这才是最关键的,饭要一口一口吃,路要一步一步的走才行。想到这里,龙天羽也流露出赞许的面容同张懋修,只是略带了几分犹豫之色说道:“斗枢先生说得非常精辟,我很是认同,只是所有的事情都必须建立在打败海西女真的基础之上,要想做到这一点,子鱼先生的计策很有帮助,只是我们这里还缺少一位去实施这个计划的人物,这个人选很重要啊~!”

    刘泽见龙天羽并不再称呼自己刘先生,而是直接唤起了子鱼先生,从这微小的细节里面敏锐的感觉到了龙天羽对自己的变化,心生欢喜。刘泽既然说出了这个计划,原本就有自己亲自出马实施的意味,再说了,刘泽一直想要谋求的是在军队之中,重新找回自己的位置,而不是陷于民政事务中去,他的理想就是带领军队纵横开拓,如果说能够通过执行这次任务,重新回到军队的序列之中,那样的话,对于刘泽来说是求之不得的好事情,至于危险么,说真的并不被刘泽所考虑,当年在戚家军里面就没有危险了?因此听到龙天羽说缺少实施计划的关键人物,他立刻毛遂自荐的说道:“魁首,这个人选就交给我吧,我一定能完成好任务,将叶赫、乌拉二族挑唆过来,并且给咱们消灭他们创造有利的条件。”

    其实龙天羽是心知肚明刘泽的想法,也是清楚的知道这位手下想要回到军队里面来干的,而刘泽长期在戚家军之中从事幕僚工作,相信军中事务比地方性民政事务对他来说更加熟悉,更加的得心应手一些,但是龙天羽作为一个魁首有自己的考量和思虑。首先刘泽作为戚家军在青年军之中的标杆,原本两者之间过去的关系就相当的紧密,要是再将他放到军队之中,如此不利于青年军对戚家军的融合和吸收,很有可能制造人为的障碍;其次刘泽既然是投奔过来的文人,在龙天羽看来,不管你有多大的才能,都必须要先学习服从性,要认清楚自己的位置,没有服从,没有融入集体的精神和忍耐力,你就算是有诸葛武侯一般的本事,对于青年军来说也不是什么好事情。要知道青年军只所以能够有今天的局面,讲究的就是服从,就是纪律,所以龙天羽装作不知道刘泽的想法,对他也是有磨练观察的一层意思在里面,如果说刘泽要是不能够认同自己所在的环境,不能沉下心来做事,不肯认同服从自己这个魁首的命令,自持才能过高而恃才傲物,那么他就算再有才能,龙天羽也是不可能重用的,这样是要做坏青年军的规矩,对大势发展是绝对不利的。因此当刘泽提出由他执行这个计划的时候,龙天羽立刻起了拒绝的心思,一则是要拒绝他想要重回军队中的心思,二则刘泽的存在对于戚家军力量的归附有着不可轻忽的稳定作用,龙天羽是绝对不可能让他用自己的生命去冒险。所以听到刘泽的主动请缨,龙天羽面上带着欣慰的神色,但是嘴上却开口说道:“子鱼先生你可不能去,我这里是断然离不开你的,下一步民政、军事、财务的制度建设都离不开你的存在;至于去实施计划么,我已经有一个人选是最合适不过的了。”

    张懋修听到龙天羽的话语,眼观鼻鼻观口,是端正而坐,并不说话,聪明的他自然是知道龙天羽的心思,在这种事情上并不准备多言说话。而刘泽的面上流露出了一丝错愕和失望,也是他明显是认为这个计划,自己应该是最佳实施的人选,却没有想到最终还是愿望成空。当然失望归失望,刘泽知道现在的自己必须要有耐性,虽然此刻他的心里面有些心不甘情不愿,但也只能忍耐下去,毕竟从龙天羽对待他的称呼变化之上,已经很明显的流露出了亲热之色,也就是说慢慢随着时间的推移,自己还是有机会的。当然既然如此哪一位人选是谁,既然事情不归自己管辖,那么刘泽也就不好多嘴过问,龙天羽自然有他自己的打算。

    张懋修为了避免冷场,让刘泽和龙天羽为这个话题弄得不愉快,急忙话锋一转,带着几分微笑说道:“魁首,远东之事不过是疥鲜之患,不足为虑。我其实下午就想向魁首推荐一个人的,只是不得空罢了。此人才华出众,只可惜性格耿直,导致被权贵所弃,一辈子负累在家,唉,现在生活穷困潦倒,用咱们学习班的话语说,就是时代的牺牲品,还请魁首看看能不能将他请过来,加盟到我们的大业筹划之中。”说到了这里,顿了顿,接着说道:“说起来,这个人可是和李成梁、李如松父子都有相当的交情呢,还当过李如松的师傅哦。”

    咦,张懋修这么一说,倒是将龙天羽的兴趣勾出来了,刚想问问到底是谁,要张懋修别卖关子,就听到刘泽在边上啪的一下,狠狠的拍了一下自己的脑门,惊呼了起来,说道:“哎呀,还是斗枢提醒的对,我怎么将这个人忘了呢,魁首,此人绝对是个高人,虽然性格有些怪异,但是才华绝对是没得说的,因此您应该将他请来辽东,大业必成。”说到这里又有些担心的说:“只是此人曾经精神状态不知道能不能支持,毕竟他的往事可以用不堪回首来形容。”说到这里,刘泽面上带着几许感伤的神色,似乎心里面想起了什么过往的事情。

    嘿,什么某人一来则大业必成之类的话,对于龙天羽来说就是胡说八。他还是一贯的思想,从来不认为某一个人的才能能够引导一个时代的变化,也许你可能是时代的先行者,也许你有逆天的智慧,但是终归一个人只是一个人,他的力量过于单薄,要想带动整个时代,必须要有一批人的努力才有可能走向成功,当然不可否认的是,一个人的才能如果高超,自然是能够起到引导扶正的作用,当然对于真正的人才,愿意和自己走在一起,认同自己奋斗目标的人才,他是绝对不会拒绝的,只会觉得这种要多多益善才是。张懋修既然提了出来,自然龙天羽要流露出一种求材若渴的摸样,要不然怎么能够体现出他对于人才的重视呢?更何况,他本身对于能够让刘泽和张懋修二人都如此推崇的人物也是非常感兴趣,再加上有李如松师傅的光环照耀,的确突显这个人物的神秘性和特殊性。于是他笑嘻嘻的开口问道:“哦,此人是何人?想来能得到二位先生的推崇,必然是有过人之处,的确是应该请过来早晚受些教益的好。”

    刘泽同张懋修对望了一眼,最终还是张懋修笑着说道:“此人名叫徐渭,字文长,乃是浙江绍兴府山阴城大云坊人氏,少年时就天才超逸,被人称赞不已;二十岁时成为生员,于是一边在在山阴城东赁房设馆授徒,一边参加科举,接下来八次应试不中,直到四十岁才中了举人。这位徐渭被人称为越中十子之一,再后来为浙闽总督胡宗宪做过幕僚,可以说是铁杆的胡宗宪的嫡系部队,一切疏计,皆出其手,又出奇计大破徐海等倭寇。嘉靖四十三年胡宗宪以“党严嵩及奸欺贪*淫十大罪”被捕,狱中自杀,徐渭作哀之。李春芳严查胡宗宪案,徐渭一度因此发狂,作,以至三次自杀,引巨锥刺耳,深数寸;又以椎碎肾囊,皆不死。精神几近失常,几近癫狂。”说到这里,张懋修停了下来注意观察了一下龙天羽面上的神色,见他听的非常专注,于是接着说道:“嘉靖四十五年在发病时杀死继妻张氏,下狱七年;万历元年大赦天下,为状元张元汴等所救出狱,出狱后已五十三岁。从此潦倒,痛恨达官贵人,浪游金陵、宣辽、北京,又过居庸关赴塞外宣化府等地,教授李如松兵法,结识蒙古首领俺答夫人三娘子,最后于万历五年回绍兴隐居不出,以卖画为生,此人一生命途多舛,遭遇坎坷,实在是无法用言语形容,但不管如何其才能是不可否认的。”

    刘泽在张懋修说完之后,也补充的讲道:“这个人虽然是文人出身,但是在军事上却很有自己的一套,当年在胡宗宪的总督府里面我就和他有过交往,的确是难得的人物,只是性格过于刚烈,加上时运不济,最终不得伸展抱负罢了。”

    听完张懋修的话语,龙天羽心里面对这位徐渭,徐文长有了一种感性的认识,只是如此坎坷经历的士人能为自己所用?要知道自己可不是什么大人物,基业未成呢。带着几分疑惑的神情望向张懋修,说道:“斗枢先生,既然这位文长先生如此愤世嫉俗,看破世间的红尘,又怎么能够到辽东来共聚盛举呢?恐怕想要将他请过来是难上加难的事情吧。”

    微微一笑,点了点头,张懋修笑着说道:“这个事情么,要是别人去请他过来,自然是十有八九是最后要落空的,但是要是我写一封书信去,哪是绝对没有任何问题。要知道当年张元汴解救他出狱的事情,就是我在后面推动的,当时也没有想得太多,只是偶尔感叹于徐文长的画风,顺手而为之,因此结下了善缘,要是魁首想要招揽而来,只要我修书一封,以徐渭那种任侠的性格,绝对会不远万里的过来一见的,只是其为人极有主见,要想他留下,恐怕就要看看咱们这个地方的所做的一切能不能让他满意了。”“好~!”龙天羽听到张懋修这么说,自然流露出了欢喜的神情,当下就要张懋修写下书信,接了过来,说道:“放心,既然先生说此人有异于常人的智慧,那么我会立刻派人去请过来的。”说到这里,看着时间不早了,龙天羽结束了谈话请人送二位谋士先生回去。

    稍等片刻之后,龙天羽想了想,唤来当值的铁卫将负责看护刘润普的人喊了过来,细细的问道:“刘润普和叶梓父女眼下如何?有没有在府中好些安养下来,有没有什么牢骚纷争之类的话头。“负责保护二人的铁卫,迟疑了一下,见魁首问的认真,不敢怠慢,说道:“回魁首的话,叶梓姑娘倒是非常的安稳,能吃能睡,显得没有什么异常的举动,亦没有什么烦心的巨额东,倒是哪刘润普却是多有怨言,和属下发过几次牢骚,说大人您过河抽桥,打完斋不要和尚,利用完了自己,回到辽东之后就将他不闻不问的丢在一旁,连陈煜都得了朝廷的官职,倒是他这个功劳绝对不小的平鲁功臣却什么都没得到,一副心有不甘的摸样。”

    “嗯~!?”听完看护铁卫的话语,龙天羽面上带着几分笑容,果然么,这刘润普虽然人老但是心不老,依然强烈的要求做事上进,之前所说的什么有女万事足之类的想法,不过是以退为进的说法罢了。当他看到和他一样投降了龙天羽的陈煜有了朝廷任命的官职之后,自然心里活络了起来,有些不满也是人之常情,估计对护卫发牢骚,说怪话不过是为了将这些意思表露出来,说给自己听,进而能够出来做事情罢了。想了想,龙天羽呵呵一笑,挥了挥手说道:“你去将刘润普唤过来,记住不要惊动了叶梓姑娘,明白了么。”

    铁卫应声而去,来到了后院西厢房之中,先是看了看,发现叶梓哪个屋子的灯火已经熄灭,很明显早就安息睡觉,反过来到是刘润普哪个屋子倒是灯火通明,窗户上映着一个人影,手中拿着一本书卷正在之中。铁卫悄悄的走了过去,轻轻的叩了叩窗楣,压低了声音说道:“刘先生,没有休息么,魁首召见,还望先生快快前去。”

    只见房屋内的人影一晃,顿时凝注,有一个声音传了出来说道:“还望这位小兄弟稍等,老朽穿上衣服即可前去。”刘润普乍一听到有人喊自己,心里面也是一阵嘀咕,他发牢骚给护卫听,的的确确是有要他传达给龙天羽知道的意思,但是没有想到居然会这么快就有反应,在他看来,原本龙天羽应该是要晾一晾自己的,总是要讲究一个恩威并施的时间么。说起来刘润普原本是死了心思的,总是想到如果自己出卖了罗教,对于大明来说自己不过是个降人,这种人的下场在大明里面是能够看得到的,往往有个善终就不错了,所以自然也就心灰意冷,想着以后避免那些勾心斗角的生活也算不错。但是随着攻打清河镇之后情势的发展,他渐渐的反应过来,好像并不是自己想像的这么回事,哪位所谓的东厂颗管事也所谋不小,似乎另外打着其他主意,要是不然为什么要在山东大量征辟罪民移民远东?而到了辽东山下村,就这短短的时日里面,刘润普的自由并没有受到限制,于是他带着龙天羽派发的铁卫四处游玩,毒辣的眼睛仔细观瞧,越了解,越觉得新鲜之事不断涌现出来,让这位造反的老行家突然有了一种豁然开朗的感觉,要知道曾经的刘润普也是一位理想主义者,忧国忧民的读书人,只是后来由于对朝廷失去了信心,再加上某些野心膨胀,自然是迷失了自己前进的方向,罢了可就他在山下村观察到的结果,居然不管是老人孩子生活仿佛都在世外桃源一样,与大明其他地方的民众完全是两个概念,各个村人的面上充满了希望和活力,说起龙家哪是恭敬地不得了,再了解了一下龙家施政举措,敏锐的刘润普立刻感到了由衷的佩服,暗叹到,这世间居然有如此高明之人,用这种金钱运作的方式方法来挖掘朝廷的根基统治,真是天下之大无奇不有。到了此处的话,原本刘润普一颗不甘于雌伏的心,又重新开始活络了起来,只是顾忌女儿的想法,不敢太过明目张胆,悄悄的想要通过铁卫将自己的心思传达出去,在他看来像陈煜那种人都能够被龙天羽任用,自己的本事绝对不比他差,龙天羽并不会放弃自己,只是说时间早晚的问题罢了,可来的这么快却着实出人意料的紧。他留了时间并不是为了换什么衣衫,而是要稳定稳定自己的情绪,等会儿好去面对龙天羽的争取最佳的机会。

    过了一会儿刘润普出屋的时候,心思已经冷静了下来,神清气定的朝着来报信的铁卫说道:“有劳小哥儿带路,我是知道你们规矩的,钱银可是不敢给你,只是心意是要表达出来。”来呼唤他的铁卫闻言笑呵呵的点了点头,表示受到了这份善意,二人也不多话直接朝着龙天羽的居所处行去。刘润普前脚走,后脚叶梓房间的灯火也就亮了起来,披上了衣服的叶梓,勉强的挪动了一下身躯,望着跳跃的蜡烛,心里头叹了口气,面上流露露出了一丝惆怅的神色,父亲的心思她怎么会不知道呢?男人么,不管年纪,只要有机会,很少会有甘于平淡的,尤其是像刘润普这样心有大志气的男人,虽然一时之间压制了自己的念头,但始终是要爆发出来的,只是但愿他能够有别于以往,活得像个人样,不要再做一些丧尽天良的事情,也就够了。不过叶梓想到这里,随即想到龙天羽这个人的所作所为,她还是相信的,给这个人做事,至少是要比给罗教做事应该是能够高明无数倍的,想到这里她倒是心安了下来。

    刘润普跟着铁卫来到龙天羽处,在外面站立,先是听到铁卫施礼喊道:“回魁首的话,将刘润普先生带到,请魁首指示。”刘润普听到这句对话一愣,什么魁首,那不是大人么,不是朝廷的东厂颗管事,船舶司的从九品吏目么,怎么变成了江湖气息在如此严重的称呼?在他的心里面前后对比了一下,有了一丝突然的感悟,当然等不及他细想,接着就听到龙天羽充满了朝气又不失威严的声音说道:“请刘先生进来!”

    迈进屋子里面,刘润普就看到龙天羽笑眯眯的坐在一张大台子上,台子面前是一张地图,当然是什么地图刘润普可是不敢多看,连忙恭身行礼,有样学样的模仿着刚才铁卫的称呼说道:“见过魁首大人,给魁首问好~!”听到这个称呼,龙天羽顿了顿,呵呵一笑,立刻明白过来刘润普的精明一定是看到了一些东西,自己揣摩到了一些东西,于是听到了刚才铁卫的话语,来试探自己一些东西,看看有些是不是他自己所想的那样。只是么,现在的龙天羽还不想将事情在刘润普面前完全摊开,这个人早在之前他就有了决断的,要用,但是要防着用,要有考验的使用,现在就是考验的机会到了。于是龙天羽走了两步上前扶起了行礼的刘润普,语带和蔼之色,用期盼的眼神望着对方,说道:“先生这话说的,你又不是我的下属,不必如此称呼,倒是折杀了我这个小子了。罗教的事情已经过去,自然很多往事都烟消云散,过去的就是过去了,到了辽东自然要翻开新的一页篇章,有新的生活才是。原本我是想让先生多多休息休息,陪一陪叶梓姑娘,毕竟你们父女二人之间可是很难得有如此相处的机会。只是么,现在看来,有了不小的麻烦,需要先生出来帮一帮。”说到这里,顿了顿,看了一眼对面的刘润普,龙天羽正颜正色的继续说道:“不过呢,这件事情有一定的危险性,我要提前和先生打个商量才行,如果先生要是不愿意,就直接说,我绝对不会有半点勉强威胁之意。”

    有生命危险?嘿嘿,说真的,刘润普可以说大半生都是在生命危险之中度过,危险是不怕的,但是呢,要看看有没有让他能够去为之冒险的价值。更何况刘润普原本就在等待这种机会,他想要更加深入的了解龙天羽的所作所为,更加明确的去分析龙天羽走的路,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和自己原来想象的有什么不同,要做到这一点,就必须要参与进去,让自己能够融入到龙天羽的体系中去,才能真正的知根知底。刘润普也是一个于是再次作揖,做出一副很诚恳的样子,语带激动的说道:“魁首您是言重了,虽然你没有将我当成您的属下,但是我从内心深处早就已经将自己当成了您的人了。要知道没有您,就没有叶梓和我的今天,说不定我现在就已经上了断头台,和那些罗教死去的人一样身首异处,所以我的今天全是你给的,您有什么吩咐尽管说,我刘润普必定竭尽全力去做。“

    点了点头,龙天羽面上流露出了赞许的神色,但是在他的心里面对于刘润普这番表忠心的话语,是一点儿也不信,这位老狐狸哪里有那么容易折服,嘿嘿,他可是现实的很,总是要有利益交换的,要不然绝对是不可能对自己忠心耿耿的。龙天羽也不和刘润普废话,两边都是聪明人,说一通废话没有任何的意义,他将现在自己所面临的形式大致的说了一说,接着又将需要刘润普去做的事情也说了一遍,最后说道:“这件事情如果先生做得好,显露出了你的诚意,那么我也说的非常实在,现在木鲁罕地区要走向正规化,规范化,需要有做过朝廷管理经验的人参与进来,而且民众之中多有罗教信徒,有先生参与管理的话,想必事半功倍。”</P>
正文 第三百一十四节 女儿、王慕汉、乌拉族
    更新时间:2012-03-28

    前文说到,刘润普不甘寂寞想要东山再起,而龙天羽需要刘润普去为自己平定海西女真的计划做铺垫,两人之间是一拍即合,只是剩下的就是谈条件和利益了。刘润普知道龙天羽话中的涵义,很明显这是在给自己封官许愿,参与木鲁罕的民政事务,显然自己不需要再躲在黑暗的角落里面去做一些阴私之事,这让刘润普很是满意,知道自己目前也就是只值这么多,有自知之明的刘润普并没有过分要求什么,很是痛快的将事情应承了下来,答应了随时等候龙天羽的命令。回到自己居住的后院东厢房外,见到女儿房间的灯亮了起来,刘润普不由得为之一呆,心里面莫名的而有些愧疚的心情,踌躇了半天,走了上去,低声呼喊到:“叶梓,你,你还没睡呢,爹爹过几天要出远门一趟,你要多加小心些。我和魁首说了,要他多多照看你,爹爹很快就会回来了。”说完这话,等了半晌,屋里面没有任何声音发出来,刘润普此时心里面有些没着没落的,犹豫了会儿,带着几分沉重道:“如果女儿要是,不让我去的话,那么我这就回去推了魁首的事情,专心留下陪着女儿过日子也就是了。”

    屋内的叶梓听到刘润普如此说话,心里面不由得一软,擦了擦面上早已经流出来的眼泪,控制了一下情绪说道:“父亲这话说的,既然答应了别人就要好好的去干,只是你要答应女儿一件事情,要好好保重才是,请您永远记住,还有一个孤零零的女儿在这里等着你就好。”刘润普听到叶梓的话,嗓子发干,一时之间真的有种冲动想同女儿说,自己不去了,就留下来照顾她,但是最终嚅嗫了会儿终归没有说出口来,只是从鼻腔里嗯了一声,接着转身离去。

    进入十一月末的大明远东地区,已经开始了寒风凌厉的日子,只是今天的天气比往年可是暖和了不少,不知道是为什么,雪一直到现在也没有下过一场,原本要是在往年的日子里,早就已经是大雪纷飞的时节了。开原城内,刘润普一身文士装的打扮,带着两名原本就是南人的铁卫正走在城南的街道之上。开原这座城说起来是一座城池,还不如说是一座市集,原本就是大明和海西女真马市的所在地,由于叶赫一族现在和明朝关系紧张,马市早已经连续几年没有开过,连带着导致整个城内显得格外的萧条。路上没有什么行人,就算三三两两的散着几位,也都是女真人,秃着前脑壳,后脑勺留着小辫子,身上穿着兽皮装,只是满面流露出凶悍之意,虎视眈眈的望着在大街上旁若无人走动的刘润普一行。也难怪刘润普打眼,自从马市断绝之后,汉人出现在这里几率是少之又少,就算有也是成群结队的商人,而不是这种身着文士服逛大街的摸样。只是这些女真都是些熟女真,平日里虽然也凶悍非常,但是却明白不少道理,知道眼前这几位汉人,既然敢走在大街之上,恐怕是有一定的依仗,倒也不敢寻衅滋事,只是远远地望着对方,如同择人而噬的野狼一样。

    刘润普倒是对这些女真人的眼光视若无睹,安步当车好奇的眼光不时打量着左右的闭住门板的店面。他虽然没有来过远东地区,但是和蛮子打交道却不是一天两天,早在年轻的时候,就出塞去过蒙古那边看过大漠的风景,接触过塞外凶名赫赫的蒙古人,在他的心里很清楚,这些异族虽然蛮性发作的时候,狂暴异常,但是平日里却最是温顺好客,和一般的汉人并无区别,所以他并不显得惊惧。当然,他到开原来并不是逛街的,而是有其目的。按照龙天羽的计划,应该是先去乌拉族,回程之后再去叶赫。因此,刘润普不得不小心自己的行踪,如果自己直接就这么去乌拉族内,肯定很容易发生危险,因为,去乌拉族路途遥远必须穿过叶赫一族的居住地,要知道现在的叶赫一族的女真人,自从上次市赏事件之后,对于汉人是仇恨比天高,比海深,见到了汉人,只要不是熟悉的商人,要么就直接杀死,要么就要被抓起来当成奴隶看待,没有任何的道理可讲。所以刘润普出现在这里就是为了去找乌拉族在开原的商铺,以跟着乌拉族的人在尽量不泄露自己行踪的情况下直接过去。

    走了一会儿,来到城南的一处货栈门口,按照情报显示,这里就是乌拉族开原的落脚点了。刘润普仔细打量了两眼,见这个货栈面积还是不小,完全是用白桦树建造而成,别有一番异族的情调。看了几眼,刘润普示意边上的铁卫上去叫门。咄咄几声敲门声之后,屋里面传出了一阵低沉的女真话询问着,虽然敲门的铁卫听不懂对方的说话内容,但是想当然也能够猜出来,这必定是在问是谁在敲门,于是开口说道:“这位大哥,请开开门,我们东家有事相见。”

    门内的女真人听到外面的人说的是带着南方腔调的汉话,不由得为之一顿,停了半晌功夫,吱呀一身,货栈的大门开了一条缝隙,一名白发苍苍的女真老头探了个脑袋出来,先是仔细打量了几眼敲门的铁卫,接着侧头眯着眼睛盯着刘润普好一阵扫视,刘润普到没什么,面上总是带着不卑不亢的危险,显得一副心平气和的摸样,等着对方说话。袋烟工夫,这位女真老人才打量完毕,开口用字正腔圆的汉话说道:“这几位汉人老爷,不知道到小号有何贵干,难道这个时节还会有什么商贸之事不成?还请明示一二才好。”

    对于这位老者汉话说的滑溜,刘润普倒是没有什么惊讶,面上带着和蔼的微笑,很是客气的说道:“这位老哥,晚生有礼了,这次来倒不是为了商货之事,而是有急事想要求见你们的族长乌拉那拉满泰,因为人生路不熟,只是向别人打探到,这里是乌拉族的货栈,于是冒昧找上门来,多有打扰得罪,还请老哥莫要见怪才好。”

    听到这几位汉人直接呼唤自己族长的名讳,并没有用敬语,老人眼中闪过一丝恼怒,但是很快控制住了自己的情绪,毕竟对方是汉人么,又是初来乍到的客商,不明白关外的规矩也正常。点了点头,没有说话,只是转身,吱呀一声将大门拉的更开,说道:“既然如此,先请进到里面再谈,外面风大寒冷,几位远道而来烤烤火,暖暖身子,喝杯热茶,舒坦一会儿。”

    刘润普正有此意,也不推迟,直说了句请了,跟着老头晃晃悠悠的走了进去。到了里面,看到空荡荡的院子里面除了几匹马在散养晃荡,就只有一只老狗伏在地上,见有生人进来站起身来,低声吠了几下,却被老头驱赶开来,跑到了一边,继续嗮着日光。进了堂屋,见屋内有一个火塘摆在其中,上面吊着一个锅里面咕嘟嘟的烧着一锅开水,这是女真人屋中的特有的状态,吃饭、烧水、取暖都靠一个火塘。老人请着三个人坐了下来,忙碌了一番,又是倒茶,又是拿了些地产的山珍核桃之类的干果让几位客人品尝,面上带着微笑说道:“唉,我这货栈里面已经有好几年没有见过汉人出现了,最近几年大明禁市,弄得我这个客栈也是名存实亡,要是前几年的话,就算到了这个季节,开原城内依然热闹的很呢。”

    呵呵一笑,刘润普顺着女真老人的话题,附和到:“唉,是啊,这朝廷也是的,禁什么也不能禁商么,这么一搞我们这种商人的日子可是不好过了。”说到这里他顿了顿,接过了老人递过来的木质茶碗,轻轻的喝了一口,你还真别说,这老汉拿出来的茶叶居然是安吉白茶,真是没想到的说,笑了笑,刘润普面上带着几分满足的色彩接着道:“真没想到遥远的关外,还能喝上家乡的茶叶真是难得啊,这白茶要说起来,天目山北麓金光寺庙产最为正宗,只有三四颗茶树,其枝头所抽之嫩叶色白如玉,焙后微黄,哪可是了不得的好味道。”说完,随后拍了拍脑门,放下茶碗,拱手说道:“哎呀,糊涂了糊涂了,小弟是最*喝茶,而且离开家乡已久,所以一看到家乡的茶叶,有些失态,还请老哥见谅。嘿,瞧瞧,这话说得,咱们唠叨了半天了,都还没请问老哥尊姓大名,真的失礼的紧,小弟刘润普,浙江天目山人氏。”

    对面的老者见自己拿出的茶叶被客人欣赏,自然也是高兴的,只是听到对面的人说起自己是江南人,眼瞳立刻微缩,心里面转了转,面上倒是不显,只是微微笑着说道:“山野村夫,化外野人,哪来的什么尊姓大名,老朽倒也有一个汉名,叫王慕汉。这位先生,前面说又是要见我家大王,不知道到底有何贵干呢?”

    听到这乌拉族的一个酋长也自称大王,刘润普心里鄙视了一下,但是面上却是不露声色,的说道:“这个,”略微沉吟了一下,接着言道:“我这么老远从南方过来自然是有所目的,只是受人之托,碍于职责,只有面见你家大王才能一叙,所以还请老者见谅。”

    嘿嘿,笑了笑,老者面上流露出了一丝狡猾的神色,淡淡的说道:“怎么,还弄的如此神秘?其实啊,你们的来意不说我也知道,不就是去打哪关外马帮云字号青年军的事情么,早在一个月前,南方就有人过来说过这个事情,我家大王不是应承了,来年春天只要你们将答应的物资带过来,立刻出兵相助么,怎么这次又来了?”

    “呵呵~!”笑了一下,刘润普听到老者说话,并不慌乱讲到:“上次是上次,这次是这次,两次虽然目的相同,但是最终的过程却不一样,因为这次来的目的比较特殊,非常忌讳被叶赫族知晓,因此恐怕还要请老人家辛苦一趟带带路才好。”

    皱了皱眉头,点了点头,王慕汉没有说话,只是做了一个请茶的姿势,等着刘润普等人咕咚咕咚喝了几口,他才笑着说道:“去见大王自然是没有什么问题,只是么肯定不能让你们如此去见,万一要是刺客,哪却如何是好?你这文士看上去手无缚鸡之力,到是没什么害处,这边上的两位汉子,可是练家子?有武功在手,却是疏忽大意不得,因此还请客人原谅则个,恕小老儿擅作主张了,抱歉抱歉,见到大王之后,要是无大碍的话,小老儿必定负荆请罪就是。”刘润普听到这里有些莫名其妙,但是从这位老汉的言谈举止之中,他立刻揣测到了,这个老头绝对不是什么普通人,要知道,如果是普通懂汉话的女真老者,不可能知道如此之多的成语典故,只是眼下他倒是无暇去分辨老者的身份,刚才这位王慕汉的话里面可是有着不同寻常的意思,正思索着,就感觉到脑袋一阵昏昏沉沉,对面老汉的面容笑貌显得那么诡异扭曲,再听到边上两名铁卫大声呼喝的声响之后,眼前一黑不醒人事。

    当刘润普再次醒来,却发现自己已经被捆成了一个扭曲的u字形状,被人放在了一个箱子里面,下面漏着几个出气孔,摇摇晃晃的不时动着,脑袋一阵昏昏沉沉的,耳边传来阵阵的马铃的响声,错落有声,很明显这是一支马队在行走。刘润普立刻做出了判断,自己被人下了药迷倒之后,放在捆绑于马背上的大箱子之中当成货物移动。此时的刘润普并不惊慌,要知道惊慌也是于事无补,他冷静的思考着,仔细回想了自己和那位女真老者王慕汉之间的对话,并没有发现自己有流露出破绽的地方,所以有此推断老人只所以将自己用药麻翻,最终的目的是为了将自己带到乌拉族去见乌拉那拉满泰。到了这个地步,他才将绷紧的心放松了下来,叹了口气,如此也好,虽然难受好在总算是达到了自己的目的,只是不知道那两名护卫如何了,自己昏倒的时候,可是发现他们和老人是动了手的。就这么昏昏沉沉的时睡,时醒的过了几个时辰,刘润普感觉到驮着自己的那匹马停了下来,有人用女真话吆喝了一句,接着自己的箱子就被人从两边用力抬了下来,然后将他放在了地上,接着有人解开箱盖子,探头张望,发现刘润普已经醒了过来,又用女真话喊了一句,一张熟悉的面孔出现在了刘润普的眼前,面上依然带着笑嘻嘻的容貌说道:“刘先生,辛苦了,这也是不得已而为之啊~!毕竟要想掩人耳目,做到绝对的隐藏消息,只能如此,要不然刚才怎么能穿过叶赫一族的路检站?还要先生辛苦一会儿,等到了族中我给你亲自赔罪,认打认罚随您。”被堵住了嘴巴、绑住双手的刘润普此时还能说什么呢,只能闭上了眼睛,听天由命。接着鼻子里面就闻到了一阵异香,原来这位王慕汉并不是要将他放开松绑,而是算了算时间,下的迷药药效果过得差不多了,怕路上万一要是刘润普挣扎过度,要是引起有心人的怀疑就不好了,于是赶快补上,可怜的刘润普又迷迷糊糊的昏了过去。

    当刘润普再次醒过来,发现自己呆在一处木屋之中,屋内空无一人,只有正中央的火塘铁锅烧的水咕嘟咕嘟的发出响动之声。他检查了一下身上,立刻哭笑不得,原来身上再次被剥的一干二净,只是因为天气严寒,所以在外面盖了一层厚厚的兽皮保暖。心里叹了口气,这叫怎么回事啊,这已经是第二次被剥去衣衫了,难道说自己最近走霉运不成?就在胡思乱想的时候,外面女真话叽里咕噜的响了起来,王慕汉推开门走了进来,搓了搓双手,笑着说了句:“真冷啊,怎么,老哥醒了,看上去精神还行,怎么样手脚没事吧,刚才我还深怕绑着太久让你气血不畅,出问题,找了两个族中的姑娘给你全身按摩了一会儿,助动血液循环。”

    听到这个解释,刘润普心里面还算是舒服了些,定了定心神仿佛这一路上没有被绑着过来似的,也不急躁,也不生气,淡淡的说道:“这里就是乌拉族了?我那两名随从呢,你们没把他们怎么样吧,你家大人什么时候肯召见于我?“

    王慕汉见刘润普根本不在乎被绑的经历,心里面也是为之一震,知道眼前这人着实不简单,在如此别人对待之后依然不骄不躁,保持心态的平稳,绝对是个非同凡俗之辈。于是面上的笑容敛去,换上了正颜正色,说道:“先生所料不错,这里就是乌拉城,贵属下一切安好,只是有稍微的磕碰,并无大碍,一会儿您就可以见到对方了,至于大王么,呵呵,我家大王这就在等着召见先生呢,要是先生身体没有什么不适的话,还请跟着我一切去的好。”

    没好气地瞪了王慕汉一眼,刘润普用裸露的胳膊指了指自己说道:“你就叫我这么去?”

    “呵~!”拍了拍脑门子,王慕汉笑道:“疏忽,疏忽,不过先生还是不要穿上原来的衣服,太打眼,汉人在乌拉族中的存在只有作为奴隶,而努力是不可能船的这么好的,所以为了保密,请着装这套衣物。”说完了,王慕汉直接取出一套兽皮的衣裤递了过去,然后也不再多说什么,转身离去。刘润普用手摸了摸衣服的皮毛很是柔顺松软,也不客气,直接拿着穿戴了起来,末了出门的时候,头上还带了一定女真人常带的鹿皮帽子,还真别说,眼下是天黑之中,远远地看去,刘润普可是和一名女真人没什么两样。

    王慕汉领着刘润普七拐八弯的向着乌拉王的宅邸走去。这一路上,刘润普仔细观察寨中的地貌地形,两边都是木制的房屋,有的只有一层,有的则是两层,上面住人,下面养牲口、猪羊,而乌拉城边的城墙都是土制,以刘润普见惯了大明内陆那种巨大城墙的眼光看,这种城墙恐怕也就是山西哪些土老财的寨堡的高度,也许是天气寒冷的缘故,墙上也没有人来值守,黑蒙蒙的一片,只是星星点点的燃着了几根松明火把。转头来到乌拉王的府邸,他抬眼观瞧,你还别说,这栋建筑到时候有些特色,是一处青石堆砌起来的四方城堡,占地面积可是不小,一眼看不到尽头,上面箭垛、马墙、暗眼密布,与其说是一座住宅,倒不如说是一座军事化的要塞,想来这才是真正的乌拉城,外面不过是平民住的土围子罢了。

    王慕汉原本在前面带路,却发现刘润普在乌拉王的门口停下了脚步,于是回头望去,见刘润普在仔细观瞧这座乌拉王宅邸,他笑了笑,说道:“这座宅院有什么看的?也许在关外来说,这座大王的府邸还算的上名号,但是如果说起北京城内的紫禁城,那才真的是富丽堂皇,气势宏伟,了不得啊~!完全不能相提并论。”说完似乎陷入了什么回忆之中一般。

    闻听此话,刘润普心里一动,他就知道这位个人不简单,试探着开口笑问道:“哦,这么说王老弟还去过京师,见过紫禁城罗?失敬失敬,看来老弟还是见过大世面的人啊~!”

    王慕汉突然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呵呵,干笑了两声,没有接这个话题,而是说道:“刘先生还是要紧走两步,我家大王在里面已经等候多时了。”说完又在头前领路。

    片刻之后,刘润普进入了一间大堂之中,见正中虎皮王座之上坐着一名身形肥大的汉子,正在踞案大嚼,而在台下,几名裸露上身的女子涂着莫名的纹饰油彩,摇动身姿,刚阳有力的舞蹈尽显远东女子的风采。王慕汉转头请刘润普稍等,自己走了上去,来到台前,低声同台上的胖子说了几句,哪胖子拍了拍手,歌舞之声立刻停了下俩,女子和一边的乐师退了下去。然后就见哪大胖子,也不起身,也不正眼观瞧刘润普,只是拿着一块肉,用小刀不停的切割着,往嘴巴里面送去,一边狂嚼,一边死死盯着刘润普看了半响,接着用带着异样口音的汉话说道:“你来找我有什么事,你们南人不是已经谈好了盘子么,我也答应了明年春天只要答应我的物资一到,立刻起兵攻打木鲁罕,怎么又跑来了?”

    关于明年出兵的事情,龙天羽的探子们已经打听到了具体的消息,南人与乌拉、叶赫二族商量好了,明天开春的时候,海路畅通,海贸集团将组织大批量的粮食、铁器、布匹免费送给二族,并且将海西女真的所有皮毛、药材、马匹全部包销,这也就是辉发和哈达默不作声的原因,由于这几年朝廷断马市,昌盛号垄断了整个远东地区药材、皮毛、山货、马匹的生意,如果说没有南方海贸集团高出昌盛号两成的收购价格,和全收购的承诺,没有新的利益增长点,这些贵族老爷们人人没有拿到好处,谁敢同他们合谋?恐怕也不要别人,就是哪些女真的普通百姓就不可能答应下来,毕竟不管如何昌盛号是与他们平日里的生活息息相关的。但是如果有人能够提供一些物资,再被这些女真贵族们煽动一下民族仇恨,夸大一下汉族移民来了之后的状况,和抢掠木鲁罕地区富人居民的前景,哪就完全不同了,海西女真一族从上到下必然嗷嗷叫的要求出兵。呵呵,既然刘润普来,自然是私有了应对的说辞,他哈哈一阵大笑,弄得这位蛮王满泰有些摸不到头脑,眼珠子一瞪,呵斥道:“你这汉人,好不晓事,我好声好气同你说话,却取笑于我,来啊,给我拖出去砍了。”

    左右的女真武士呼喝一声就要上来拿人,边上王慕汉立刻阻止说道:“且慢,大王,俗话说的好,过门都是客,我们女真族个顶个的都是好汉子,什么时候做过这种欺负客人的事情来了?再说了就算大王有什么怨气,也要等这位汉使说完了再做计较也不迟。”他说完回身朝着刘润普笑着说道:“先生你也是,有什么不能好好说么,偏要刺激我家大王,您有所不知道,我家大王脾气比较急躁,你有什么话还是快快说来吧,迟了我也保不住你。”

    微微一笑,在刘润普看来,你还别说这里虽然是女真蛮族,但是各个都有一颗玲珑剔透的水晶之心,悄悄这位满泰大王和那位王慕汉,两个人是配合的相得益彰,完美的很,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连消带打的将自己刚要显露出来的气势压了下去。只是对面的人是老手,刘润普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拱了拱手,反而态度更加倨傲的说道:“我可不是什么南方的海贸商人,哪些人不过是我所代表的人物圈养的一只狗罢了。我代表的是朝廷中的大人物,乃是当今的阁老大臣,前来找你们大王商议事情的。”说完也不再卖关子,径直将刘泽所说的哪一套全部拿了出来,什么支持乌拉当上海西女真的共主,什么朝廷开放马市,也交给乌拉管辖等等的条件。说完之后,满泰、王慕汉二人都是大吃一惊,谁也没想到居然朝廷里面有人对自己提出了这种条件,满泰急着要说话,倒是王慕汉阻止了他的发言,问道:“这位先生,你说自己代表朝中的大臣阁老前来,总是空口无凭,要讲究个证据吧~!”

    嘿嘿一笑,证据么,刘润普自然是早有准备,从头上取下了发簪,将一头打开,里面露出了一张薄薄的绢纸,递给了王慕汉,上面盖的不是别的正是朝廷颁发的龙虎将军的印鉴。然后递了过去,说道:“海贸集团同叶赫和你们的接触,是私下的行为,正是因为我家主人觉得力度不够,所以才再次派我前来,不过这次到访是秘密的,不能泄露,所以我们都扮成南人的摸样来和大王接触。眼前这就是证据之一,这张龙虎将军的印信早已经在兵部备案,那么我家主人说了,只要你们能在今年之内将那伙人除去,到时候大人进京,立刻就能拿到龙虎将军的大印,也可以将马市的开市公文交到你的手上,由大王选择地方作为市赏的交易场所。”话说到这里,刘润普却是一直看着王慕汉的,从这短短的一段时间里面可以看得出,王慕汉绝对不是什么简单的人物,在乌拉城里面一定占有举足轻重的地位。

    听到刘润普的一阵掰活,乌拉王满泰面上毫不掩饰的带着兴奋的神色,倒是边上的王慕汉看了这个印鉴之后,心中判断是真实可信的东西,虽然心中也是一阵狂喜,但是他表面却依然镇定,若有所思的问道:“这里面似乎有些不对,第一你们为什么不去找叶赫一族,也可以用这种条件打动对方么,为什么现在如此优厚的条件要来找我们乌拉?第二原来说好了物资到了就动手,你们为什么要这么着急,第三我到现在也没有搞清楚,哪木鲁罕背后的云字号马帮到底和你们这些人有什么样的深仇大恨,居然要费如此多人力、财力、物力来对付他们,既然说你的主人是朝中的阁老大臣,那么还需要用我们这种化外的小族小邦么,朝廷直接出兵进剿不就好了,到时候我们配合也就是了。”

    苦笑了一声,其实刘润普是知道自己肯定没有那么容易说动对方,做出一副被误解的摸样,面上带着几丝不忿说道:“老弟此言差矣,哪叶赫族的首领都是什么人,乃是狼子野心之辈,常常进关劫掠汉民不说,居然还聚众闹事,挟武力以抗衡朝廷,最后被李松、李成梁斩杀,如此之辈,不管是从朝廷管理的角度,还是从叶赫自身的角度看,都丧失了合作的基础,上次海贸集团去找他们并不代表官方态度,只是私下的动作,事到如今我也不怕直说,叶赫一族是必然要被消灭的,哪只是迟早的问题罢了,他们对朝廷根本没有丝毫的恭敬之心,再怎么说我家主人也是朝中的大臣,难道能去支持一个屡次反对朝廷辽东政策的族群上位?如此不是要授人于柄么,等着被人参劾么。而原本哈达族一直是朝廷扶植的对象,但是这些年来哈达族内乱不断,导致实力削弱,已经无法起到能够统领远东的重任,而乌拉族不同,从大明初立到现在一直是大明远东秩序的守护者,从来对朝廷都是恭顺有加,如此对大明王朝忠心耿耿的人物不加大扶持,还去扶持谁呢?”说完这段,刘润普顿了顿,观察了一下对面王慕汉和满泰的面色,见都是非常的不错,信心更加十足,接着说了下去:“至于物资的问题,我们大人已经协调好了,直接从辽东的辽阳官仓里面给你们补充一批,只要你们肯出兵一切,那么我们愿意在出兵之前先偿付你们三成的物资订金,并且约定战争缴获大明分毫不取,都给你们乌拉族,但是这一前提是快准狠,在最短的时间之内将敌人消灭掉;最后这一点么,呵呵,我这次来就是要和你们约定好的,明军将会配合你们行动,但是为了避免打草惊蛇打得旗号却是打击叶赫族,只是半道转向和你们配合直接消灭木鲁罕的匪徒。”

    “嗯~!”听完了刘润普的这番解释,王慕汉沉思了片刻没有说话,对于他来说现在思考的就是,这个机会到底是甜蜜的果实,还是毒药。如果是真的如同这位信使所说的话,那么乌拉族复兴的机会马上就要来到,但如果不是他说的这样,其中暗藏阴谋恐怕后果也相当严重。就在王慕汉思考的时候,边上的满泰已经急的是抓耳挠腮,低声喊了句:“师傅~!”在边上的刘润普听到这个称呼暗中点了点头,原来如此,弄了半天,这位王慕汉是这位蛮王的师傅,怪不得如此能受到蛮王的如此尊敬,到了言听计从的地步。摆了摆手,王慕汉示意蛮王满泰稍安勿躁,他面上带着笑容接着问道:“刘先生,中原之人狡诈多谋,今天说破大天去,你都要和我讲一讲,为什么你们的阁臣要对哪木鲁罕的人感兴趣,为什么要对昌盛号、云字马帮感兴趣,要不然我是不能应承的。要说哪南方的商贸集团来找我们,我们可以马上答应,因为他们再怎么狡猾,也不过时一块区域性的商人,是不可能拿我们乌拉族如何的。但是你这方面可是不同,背后站的乃是朝廷的阁老大臣,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手掌生杀大权,要是一个不留神,我们乌拉族人少力薄,很容易就招惹来灭族的大祸,因此我必须要多问几句,好让心中的疑窦消除,还请您多见谅才好。”

    暗骂了一句老狐狸,刘润普面上却是不露分毫神色,直接说道:“既然王老弟说的如此透彻,我也不怕直说,这里面透露出的是皇帝陛下立太子的关键问题,我家主人是支持大皇子的,但是这位昌盛号的少东家,却是哪位郑贵妃最有利的银钱支持者,可以说指整个贵妃党最大的财源输送地。而这位郑贵妃即将临盆,为了捧大皇子成为太子,所以我家主人必然要从根源是扼杀对手的反抗机会,要是等那位娘娘万一真的生出了男孩子的话,那么到时候动手就晚了,会给别人故意为之的印象,对我家主人的处境将非常的不利。现在你明白了为什么要千方百计的将昌盛号、木鲁罕、云字号马帮除去了吧~!”

    这个解释合理,王慕汉虽然身在远东地区,但是却非常注意收集中原的消息,他早就听说了大皇子不被万历帝疼*的事情,也知道了郑贵妃的是皇帝陛下的宠妃,而又恰恰怀孕的传闻,前后一结合,王慕汉总算是释疑了自己心中的谜团,放下心来。转头同满泰嘀嘀咕咕了一阵,他回头说道:“我家大王说了,没有问题可以提前出兵,但是有同样有几个条件要提出来,看看你们能不能答应下来。”

    刘润普要的就是对方能够出兵,哪里管得了什么条件不条件,怕的就是你不上钩,你只要上钩,什么事情不好谈。于是面上故意做出几分欢喜的神情,爽朗的开口说道:“好,有什么尽管说来,到了咱们整个地步,开诚布公是合作的基础,我看只要双方目标一致,没什么不好谈的嘛。”

    王慕汉,略微沉吟了一下,捋了捋思绪,说道:“第一条,你们前期偿付的物资不能是三成,必须是五成,偿付数量就按照当初我们和海商商议的条件支付,而且必须是大军出动之前运到开原,其中必须包含粮食、茶叶、铁器、盐巴、布匹,这是先决条件,没有任何的商量余地,”说完抬头看了一眼刘润普,等着他的回话。刘润普自然无所谓,反正物资又不要他掏腰包,这不属于他的职责范畴,于是很痛快的说道:“没有问题,完全可以按照你们所说的,等下我们可以白纸黑字的写下来,双方对天盟誓,不知道你们还有什么要求?”</P>
正文 第三百一十五节 演技派的刘润普
    更新时间:2012-03-29

    前面说到,刘润普为了促成乌拉族的大军提前进攻,所以在这里开始对对方进行利诱。见刘润普答应了第一个条件,王慕汉面上流露出了满意的神情,眼珠子转了转,心里头不由得产生了更多的贪欲,继续说道:“第二个条件,你们大明要灭叶赫族我们乌拉族不管,但是他的地盘、财产,人口都必须留给我们管理,这个有没有问题?”

    听到这个话,刘润普知道自己必须要要限制一下,要不然答应的太轻松了,可是不符合常理,于是故作沉吟了会儿,才说道:“这个么,却是不行,毕竟你一家独大,这种事情明廷是绝对不可能允许发生的,到时候我家大人在朝堂之上也自然不好交代,所以利益分润成三个部分,由乌拉、辉发、哈达三部同时收益,怎么样?”

    见刘润普如此话语,王慕汉似乎早就已经判断出他会这么说话,立刻接茬说道:“如果说,要是必须利益分配的话,那么我们要求占有最大一份,必须是三族最多的一位。”

    呵呵一笑,刘润普坚持的摇了摇头,只是心里面在偷笑,不管如何精明的人,也会利令智昏,摆出一副为难的摸样说道:“很难的,我看你们不但不能分大份,而且必须拿小份,木鲁罕地区已经让你们吃饱,叶赫又能分润一笔财富,做人不能如此贪心不足,除非你们肯出兵直接相助攻打叶赫,哪又是另外一个说法,干手粘芝麻的事情想都别想。”

    嘿嘿一笑,王慕汉原本也是漫天要价,坐地还钱罢了,最终没有纠缠于这一点,要说他们直接拿利益是没问题的,但是要他们出兵绝对不肯的,因为哪涉及了族中士卒的生死,沉思片刻说道:“这点事不可能的,出兵叶赫族,会让我们在海西女真中的名声变臭,变成公敌,如同过去的哈达族一样,还谈然什么一统海西女真,既然如此我们有争议,不如暂时搁置下来,先谈第三点,”说到这里,王慕汉顿了一顿,见刘润普没有反对,于是他开始谈第三点了:“这第三点么,则并不复杂,朝廷的市赏必须要是往日市赏的三倍以上,要不然我们做这个独家市赏贸易可是得罪人的生意,关外的女真们会以为我们乌拉族吃了独食,当年的叶赫为什么要闹的老大,武力威胁朝廷增加市赏,说透了就是朝廷给的份额太低不够用。”

    听完了王慕汉的一席话,提出如此多的条件,刘润普摆出了不高兴的摸样,拱了拱手,没有搭理王慕汉,而是直接同满泰说道:“大王,今天到底是你做主,还是你的老师做主?如果是大王做主,那么,自然要您说句话,我也不怕同您老实说,朝廷有朝廷的体制,是不能谁有权利去肆意改变的。要知道我家大人在这件事情上面已经摆出了很大程度的让步,如果再这么得寸进尺下去,恐怕是无助于咱们之间的合作,大家的路只能越走越远,我只有告辞了~!”说完看了看对面满泰的表情,刘润普说这话,其实内心之中也是想要对满泰进行一种试探,试探他到底对这位所谓的师傅的这种越俎代庖会不会有什么怨气,果然他看到了满泰眼神中轻撇了一眼王慕汉,闪过了一丝不满的神色,刘润普心里面立刻一喜,他自然之道,这一对看上去亲密无间的师徒之间未必就没有嫌隙,只是就看做有没有爆发出来罢了。

    王慕汉听到了刘润普的话语,面上流露出了一丝懊悔,他有些后悔今天自己表现的太过激进,似乎忘了大王的位置。于是连忙拱手回身同乌拉王满泰行了个礼说道:“刘先生此言差矣,乌拉族的事情,自然都是大王做主,我等不过是辅助大王罢了。”

    刘润普斜着眼睛看了看王慕汉,又转头望了望满泰,嘿嘿一笑,又问道:“既然大王做主,自然是要大王说话才对,为何大王一言不发,倒是汪先生喋喋不休呢?刚才汪先生所说的条件很多都是异想天开之词罢了。”说完这个摆出一副冷笑的摸样,站在哪里。

    乌拉王满泰没有接刘润普的话茬,不带任何情绪直接说道:“好了,这件事情,刘先生也不用在这里暗中想要说明些什么,这样是没有用的。还是回到正题上来,既然刘先生来到乌拉族,自然是为了解决问题的,要不然你也没有必要跑到这么远来找我乌拉族谈判,既然来了,那么乌拉族就是你们解决问题不可或缺的力量,我们自然要价就要高一些,也是在所难免,你问我是什么意思,很简单呢,我依然支持我老师的说法,你们不答应,我可以说乌拉族是不会出一兵一卒的。”边上的王慕汉听着乌拉王满泰的话语,自然很是高兴,面上带着欣慰的笑容,略有几分挑衅的眼神看着刘润普,似乎在说道,看到没有,你的挑拨离间的计谋已经没有用了,大王并没有上当,依然是支持我的,省省力气吧。

    刘润普此时在心里面是一阵狂喜,也同样很有些震惊。狂喜是因为,要是他真的是来求乌拉族攻打木鲁罕的,那么自然是要懊恼非常,但是现在又不是如此,只不过是他为了迷惑敌人的策略罢了,敌人越重视的去谈条件,他越是开心,这就等于是让人将眼神精力注意到自己预设的条件陷阱之中,由此将会掩饰己方的漏洞和原本应该注意到的问题。至于震惊则是,这个乌拉王并没有表面上显露出来的那么无知,可以说这家伙也是相当有心计的,看看他的说话就知道,很有可能是一个扮猪吃老虎的主儿。所以当听完了乌拉王满泰的话语之后,脸上立刻做出了一阵红一阵白的摸样,仿佛自己的底牌已经被对方摸透了似的,摆出一副被乌拉王睿智所打败的样子,叹了口气,最终勉强的,带着几分不甘愿的语气,说道:“哪,哪就依了大王就是了,只是么,小可这风餐露宿,一路上也是辛苦得紧,嘿嘿,大王总要垂怜一二吧。”

    王慕汉和满泰二人对视一眼,哈哈大笑了起来,怕的就是你油盐不进,只要你想要好处,自然是好办的,吃人的嘴短,拿人的手软嘛。于是王慕汉很爽快的说道:“瞧瞧这话说得,既然刘先生能够体恤我们这些塞外小族的难处,自然我们也不能让先生受苦么,这多的没有,弄些银钱还是没办法的,事成之后,定然许给先生万两白银的酬劳,如何?”

    刘润普此时面上、眼神都流露出了一副贪婪的摸样,满是得意高兴的说道:“好啊,没问题,一切都好说,有我在什么就行,这样吧,到时候你们说个数我好去和阁老谈。”

    蛮王满泰眼睛里流露出了一丝蔑视,只是很快的收敛了起来,笑嘻嘻的拍了拍手,说道:“好好,既然如此,来人啊,上纸笔,我们盟誓订约。”

    自然有下人快速的端上来了纸墨笔砚,刷刷点点,两边都没有犹豫,将刚才谈好的条件,除了第二条关于叶赫族的利益分配之外按照刘润普的意思办理,其他的什么市赏数额,什么木鲁罕的缴获收益都写了下来,白纸黑字契约形成,一式两份交给双方,大家收了起来,就见蛮王继续用女真话喊了句,接着转头回来看着刘润普笑着说道:“这位先生远道而来,自然是要尝尝咱们女真族的特色,来啊,上酒上肉,再将歌舞跳起来。”立刻乐师重新进了屋中,女真女人也回到了舞台之上,随着音乐的再次响起,又开始了晃动起舞。刘润普反正正事已经完毕,自然是心思上也放松了不少,抱着随遇而安的心情也是大碗喝酒,大块吃肉,只是这酒菜实在是有些难以下咽,毕竟他是中原人的习惯,要知道女真人大多吃半生米饭,并拌生狗血和蒜一类进食,所以刘润普很有些吃不惯。但刘润普的酒量明显没有他自己的想象的高,没有两下就被灌倒在地,嘴里面一边说着胡话高喊着我没醉,一边伸手往台上抓着,美女美女叫的,那副丑态真的是惨不忍睹,刚才的名士风范完全不见,就如同变了一个人的摸样一般。倒是王慕汉却并不诧异,原本这就是他们计划的一个部分罢了,有人不是说自己酒后吐真言么,自然是要试探试探这位冒出来的汉使到底说得和做的是不是真的。于是王慕汉随后唤过一名跳舞的女人直接指了指刘润普,意思是叫她去扶持对方,哪名女子虽然面上流露出了一丝不甘,但最终确实不敢违抗王慕汉的命令,也是你叫一名青春少艾的女子,去服侍刘润普这么一位年纪足足有近五十岁的老人家,能叫人不为难么?只是再怎么为难,也不敢反抗贵族的命令,那还要不要性命了?扶着刘润出了厅堂,到原本就安排好的居所去休息,进了房间关上房门,望着倒地的老人,踌躇了一会儿,最终不由的叹了口气,接着宽衣解带,上前一边忍受刘润普的摸索,一边技巧性的问一些问题,最终二人好事完成,女人也收集到了不少有用的情报,于是起身转头出去,回到了刚才的厅堂前去汇报自己从刘润普口中得来的消息。

    女人走后,屋子里面静悄悄的一片,门突然吱呀一声打开,有个脑袋探进来,盯了刘润普两下,见没什么异常,这才缩回了脑袋,再次将门关上。刘润普听了听外面的动静,借着翻身的机会偷偷将眼睛眯成了一条缝,打探四周的情况,见没有人监视自己,这才松了口气。说起来他是什么,可以说刘润普一辈子玩的就是人心,玩的就是这种小花样,因此王慕汉一撅屁股,他就知道对方想拉什么屎,很明显对方就是在玩这种酒色迷惑之计,他自然是不会上当,不过是将计就计罢了。一面装睡,他一面思考着自己怎么去说动叶赫族,想来想去刘润普也有些头痛,潜入叶赫族中不被人发现这种事情倒是没有问题,他早又准备,只是这种战事应该如何控制叶赫、乌拉两族的时间差,分次、分批到达战场会战,却不是个轻松的题目,这两族领地相邻,一边出征,另外一边自然是会立刻察觉出蹊跷,到时候可是不好办了。半晌之后,门又开了,哪女子偷偷的溜了进来,接着如同一条游鱼一样重新滑入了被窝,刘润普知道这个时候是不能露馅的时候,于是将心思排除,安安稳稳的睡了过去。

    这一睡,自然是睡到了第二天天明十分,张开眼睛一看,边上的女子还在沉睡之中,抚摸了两下女子的身躯,呵呵一笑,并没有流露出惊奇的摸样,而是自顾自的起身出门,这个时候在门外早有蛮兵把手,见他出来,自然行礼用不大标准的汉话说道:“这位先生,我家大王说先生请稍等片刻,请回屋中,我们马上去通知他。”然后朝边上的另外一名守卫使了个眼色,那个人点了点头,快速的往外面跑去。刘润普倒是清楚,自己是不好乱走的,于是点了点头,同蛮兵守卫说道:“行啊,没问题,去给我弄点水来吧,我要洗漱一番。”

    女真蛮兵一愣,思虑了下说道:“您可以找锦儿,她回去帮你办的,我这里确实不能离开。”听到这话,刘润普一时没反应过来,但随后就明白了,这位蛮兵所说的锦儿一定是指得哪位在他房间里面睡觉的女真女子。进屋之后就见到这名女子已经起身,身上的油彩斑斓早就已经洗干净,面目虽然算不得标致,但是也带着几分清秀,只是身材相当的不错,凹凸有致,极其具备青春气息。刘润普笑了笑,问道:“你会不会说汉话?”哪女子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刘润普见到这种摸样有些丈二和尚摸不到头脑,带着几分奇异的神色,问道:“这是代表会说,还是不会说?”女子倒是不害羞,面对昨夜的一夜情人,大大方方的说道:“会说点,不好,说,但是听没问题。”嗯,刘润普觉得这才对头么,要是说都不会听汉话,那就太假了,昨天不是还来当了一回间谍么。呵呵一乐,也不多纠缠,吩咐女人前去打水他要梳洗,女人自然领命而去,片刻之后打回水来服侍着刘润普梳洗,眯着眼睛享受着这个叫做锦儿女人的服务,非常的专业舒适,连汉人的头髻,都挽的相当熟练。刘润普的心里突然明白过来,这个女人应该是专业的间谍,看来整个乌拉族可是野心不小啊,并没有外表看上去那么简单。正想着,就听到门外敲门声响了起来,王慕汉的声音响了起来:“刘先生可是起来了,在下能不能进到里面叙话?”

    刘润普示意边上正在准备的锦儿停手,坐正了身体,面上带起了职业性的笑着说道:“自然是可以的,这里谁是主人,谁是客人,王先生可是不要本末倒置的好,哪里有我这个客人不让主人进屋的道理。快快进来,我还有些事情想要请教一下王师傅呢。”

    吱呀一声,王慕汉推门进来,满脸堆笑着先是朝刘润普暧昧的眨了眨眼睛,讲道:“怎么样昨天晚上过得好行么,刘先生你这可是酒量不大行啊,不过这美人的功夫还是可以的,啊哈哈哈~!”一阵狂笑之声。刘润普也是老江湖,岂能被这种事情所羞倒,自然若无其事的说道:“这一切恐怕都要托王师傅和满泰大王的福了,我是很满意的。”从王慕汉说话的语气、神采、姿态,刘润普自然分析出来了,这位乌拉族的太上皇,昨天从哪位锦儿姑娘嘴里面得到的消息相当满意,要不然也不会如此亲热的摸样对待自己,嘿嘿,满意就好,越是满意,这乌拉族的末日恐怕是来得越快,到时候不知道这位王慕汉还能笑得这么灿烂不?

    只是么刘润普的打算可不是仅仅只有这一点点,他还要借着这个机会看一看乌拉族的武力如何。等到两个人说笑完毕,刘润普正颜正色的说道:“王师傅,昨天的事情还是要多有成全的,我这就要回去安排事务,接着将物资押送到边关上来,好按照你我之间的协议进行下去,其实我昨天晚上有个想法的,趁着眼下进攻木鲁罕,咱们可以利用战役的突然性,一口气将叶赫族也吞并了下去,两场仗收拢到一起,这种复杂战事,你是知道的,可不是那么简单,物资粮草等等,必须提早准备起来,要不然临时抓瞎可是战场的大忌。只是么,有一事我在走之前必须要看一看,要不然我也无法交代啊。”

    见刘润普谈起了正事,自然王慕汉也正经了起来,拱了拱手说道:“既然如此,先生请说,我洗耳恭听,只要是合理的要求,乌拉族上下断没有不从的缘故。”

    “好,如此甚好,既然如此我就不客气了。还请王师傅带我去见识一番乌拉族勇士们的风采,让我看看这当世闻名的女真勇士到底有多厉害。一则满足我的好奇,我早就想一睹号称”女真不满万,满万不可敌”的强大武力了,二则么,我总是要将你们的消息汇报上去,让阁老他老人家放心,要不然什么调查和实际情况都没有看到,老哥我可是没办法交差啊。”

    微微一笑,王慕汉被刘润普如此夸奖,自然心里面高兴的紧,在脑子里面转了转,觉得这也没有什么,说真的觉得也没有什么太大的问题,毕竟眼下不看,以后和明军联手的时候,想来也必然能够看到,现在提早看看也无妨,但是毕竟昨天有了刘润普挑拨自己和大王关系的事情,自然今天的王慕汉学乖巧了起来,点了点头,笑着说道:“参观士卒么,我们是盟友自然是没有不从的,只是么此时要先经过大王的同意,看看他是怎么说。”

    刘润普看了看对方,也是同样的拱了拱手说道:“哪好我在这里就静等王师傅的佳音了,还请你早些去请示大王,越早布置越好,早些看完我也好早些赶路回去办事。所以我要赶快回去才行,要不然到了雪季咱们的计划可就打了水漂。”听完刘润普的话,王慕汉也觉得对方是有道理的,于是没有多留,转身告辞而去。

    好吧,随后锦儿将早餐端了上来,刘润普发现依然是些大肉块,不由得有些倒胃口,只是要比昨天晚上哪狗血拌菜要好得多,肚子饿的要紧的他,不得不入乡随俗的用小刀割了几块,放到嘴里面咀嚼起来,吃了几下,顺便塞了几片生姜野葱,喝了几口浓茶,倒是也别有一番风味。不过刚吃出些味道,就见王慕汉回来,面上带着喜色言道:“刘先生,大王同意了,现在他已经去集结王族卫队,让您看一看骑术和冲锋表演,见识一番女真人的风范。”

    刚要说话的刘润普,突然在耳边听到了牛角凄厉的声音在空中回荡,看来这位大王倒是雷厉风行啊,连忙擦了擦嘴巴,说道:“行啊,既然如此还劳烦王师傅带路,咱们这就去看。”

    王慕汉也不推迟,带着刘润普往城中的校场走去。在路上,刘润普试探着问道:“王师傅,这王族卫队是一个什么样的性质的武装?平日里是做什么的?”

    听到这话王慕汉为之一愣,但是并没有多想什么,在他看来这也不是什么保密的东西,于是大大方方的说道:“这个么,所谓王族卫队,其实我是用汉话翻译过来的,用我们女真话来说就是王族谋克。在女真族,平时的战争编制,三百户为一谋克,设百夫长一人,十个谋克为一猛安,同样设有一名千夫长,而这些猛安谋克都是部落里面的壮丁,平时从事生产,战士出征。但王族谋克不一样,他们平日里不需要生产,家中的一切都由部族供应,只需要专心的打磨武艺,乃是乌拉族最强大的利剑,最锋利的砍刀,乃是大王所亲自率领的武装。”

    听到这里,懂历史的刘润普立刻明白了过来,看来这些海西女真并没有脱离他们老祖宗的范畴,依然是延续这大金王朝过去的猛安谋克制度,千百年来也未曾改变。自然话说到这里,他总是要说几句讨彩的话,于是面上带着期待之色,笑着说道:“原来是职业的武士,哪我可是要好好见识一番,看看女真武士是不是真的传说中的这么厉害。“说到这里,你还别说,原本想要查探敌人虚实的刘润普,还真的是起了好奇心,他是见识过大明李家军和龙天羽的铁卫如何作战的,知道什么是猛将,什么是军队的组织性纪律性,大明一等一的强军他是知道怎么回事,现在就想和这女真人比较一番。

    很快来到了乌拉城的校场,走到了一处木台攀登上去,乌拉王满泰正站在当中倒是没有穿盔甲而是依旧常服在身,边上站了一个黑瘦的汉子倒是全身披挂的摸样。在锣鼓喧天之中,刘润普眯着眼睛看着尘土飞扬的校场之中。里面人数不算太多,以他的计算大概有七八百人左右,排着松散的骑阵,站在哪里。刘润望去,发现这些骑兵的身上皆穿着盔甲装束,还没等他他近前观看说话,就听到边上乌拉王满泰有些洋洋自得的说道:“先生看看,就我们这王族卫队全身披甲副,论起装备精良来,在这远东地区我们敢说第二,绝对没人敢说第一。”

    故意带着怀疑的眼光望着王慕汉,用质疑的口气问道:“听说当年叶赫族要求市赏的时候,可是三千带甲骑卒,你这才多少人,也能夸口远东第一?恐怕是有些言过其实吧。“

    嘿了一声,边上哪名黑瘦的汉子没有等乌拉大王满泰说话,而是面上带着三分不屑的语气说道:“哪是吹牛,他叶赫那拉氏我还不知道,别说铁甲,你就是要他凑出一千副牛皮甲就是了不得的事情,哪所谓的甲胄不过是些镶了几块的棉甲罢了,有的还是些木头制的盔甲,那种东西能和我们这种双层甲相比?完全就不是一个等级的东西。”说到这里挥了挥手,喊了句:“来人啊,拿副我们的盔甲过来~!”很快下面的人直接送上了一副战甲,哪黑瘦的汉子单手接过来,直接递给了刘润普,就要刘润普接住。说真的刘润普你叫他动动心思,出出歪门邪道的主意还行,但要论到动武,哪是扯淡了,刚一接过来,一股沉重的力量从手中传来,不由的身子一个趔趄,手一松,盔甲掉在地上。要知道这盔甲内是棉甲、外是铁片,最少有二、三十斤重,让手无缚鸡之力的刘润普拿自然是拿不动。对面的黑瘦大汉明显是故意的,心理早就看到刘润普出丑的准备,见到如此情况面上带着几分轻蔑之色,哈哈的大笑了起来,一副桀骜不驯的姿态。刘润普可是没有想到这蛮子居然会给自己来这么一手,面上不禁流露出几分恼怒的神态,那边乌拉大王满泰见到场面有些尴尬,立刻训斥了起来,说道:“布占泰不得无礼,还不快给我道歉,你就这么得罪尊贵的客人不成?”接着回身同刘润普笑着说道:“先生不必太过在意了,我这个弟弟从小就喜欢开些玩笑,弄些恶作剧,别的不说,就连我这个大哥也拿他没有办法,还请你多海涵一二才好。”

    那边布占泰见自己的大哥说话,总是要卖几分面子的,很是没有诚意的拱了拱手,潦草的说道:“哪我这里就向先生说句对不起了,”急着大大咧咧的也不理会刘润普的反应,回身同满泰说道:“大哥我下去调教儿郎们了,也让那些中原的软蛋们看看我们乌拉族勇士的厉害。”说完,手还在空中挥舞了一下,似乎要印证自己的正确性,加强自己的语气力量。

    在刘润普的心里面已经将这个人当成了乌拉族的死穴,如此冲动无脑的将军,在战场上就是被人挑逗的靶子,嘿嘿,在他看来这种人要是乌拉族各个都是那才真的是好呢,那么自己的魁首肯定能很容易的将他们灭的干干净净。只是此时毕竟是演戏要紧,刘润普的面上流露出愤愤的神情,开声说道:“大王是不是对我刘某人看不大起,要是真的看不起我的话,也不要紧,只要你说句话,咱们之间的合作也就拉倒了,我回去和阁老负荆请罪也就是了,犯不着在这里不阴不阳的揉*搓人,这算怎么回事?就算是在大明的一品大员面前,也有我刘润普的一席之地,怎么到了这远东的乌拉族里面,倒反而成了一名任人唾骂欺辱的对象了?”说完也不等乌拉大王满泰和王慕汉说话,施了个礼转身就往台子下面走去。

    刚走没两步,被王慕汉拦了下来,开声说道:“唉,我说刘先生大事为重,大事为重,莫为小事伤了和气么,你和哪没脑子的蛮人说什么,他就是个混账东西,别同他一般见识,这样,这样我带他向你赔罪也就是了,为了表示歉意,一则我们将给你的报酬再加五千两,二则,昨天那位锦儿姑娘你可还满意,要是满意到时候事情完结之后,就是你的人了。”

    听到这话,刘润普立刻停下身形,他要走自然不过是做做样子罢了,要知道他可是阁老的清客特使,没点脾气那还行?面上带着不依不饶的神色,他喊着叫着:“这可不是什么钱的事情,说起来这是脸面问题,你们打我的脸面不要紧,我不过是个小人物罢了,一无官二无职算不得什么,但是我后面是谁,哪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阁老,你们这是赤裸裸的剥他老人家的面皮,如此还了得,你们就不怕阁老发雷霆之怒么?”要说这刘润普果然是玩弄人心的高手,故意做出的这幅生气的摸样,绝对的实力演技派,到了定然是现代奥斯卡影帝级别的人物,必然走红大江南北。

    王慕汉心里想,他娘的还不是钱的事情,一听到涨了报酬,加送美女,立刻不走了吧,真是又要做婊子,又要立牌坊啊。当然这个时候他心里面对布占泰也是有怨气的,这家伙也不检点一些,就这么随便来几句,又要送出去不少银子,和这种小人斗气有意义么?还不如哄着点儿,好处装到肚子里面才是最实际的选择。于是王慕汉哈哈一笑,拽着刘润普的胳膊往回拉边走边说道:“是,是,先生高风亮节自然常人敬仰万分,这给您加银钱报酬并不是羞辱与你,而是山野蛮人,不知道怎么表达对你的一种歉意的思绪,这样,我们加到一万两,两万两白银加上锦儿姑娘,万勿推辞了,这是我们大王一番拳拳之意,一定要笑纳才好。”

    乌拉大王满泰,无奈的看了一眼王慕汉,说真的他是不愿意给这一万两的,但是谁叫自己的傻弟弟多事呢,只能捏着鼻子认了下来,在边上说道:“好了,特使大人,咱们还是要以和为贵,共商大业的,后面合作的机会还长着呢,来来,看看我女真族的士卒们犀利与否。”

    就在此时,刘润普觉得火候差不多了,不能再演了,再演就演过了,反而不美,面上带着几丝忿忿不平之色,依然不依不饶的说道:“这就不是什么钱的事情,只是看在咱们合作的份上自然是忍了,大王您可要好好教教你的这位弟弟,说话太不知道轻重是要惹祸的。”

    满泰到了现在也只能应付着哼哼唧唧的点头应承,好在这边,一声苍凉的号角响了起来,打断了刘润普的絮絮叨叨,让满泰松了口气,边上的王慕汉也放松了心情。刘润普往下观瞧,发现那位布占泰下去之后,用女真话说了几句什么,女真骑兵一阵欢呼,然后他率先朝着校场的外圈跑去,紧接着后面的骑兵三百人一队,分成三队跟在他的后面,随着他身后在校场上跑动了起来,在跑动过程中号角转变,两长一短,箭雨立起,覆盖前方靶场,紧接着又是大氅一摆,整个骑兵松散队形一阵冲锋,道路两旁树立了一些木桩之类的杂物作为假象中的敌人,被这些骑兵乱刀砍倒,刘润普细心观察之下,虽然他是外行,但是也看出了不少门道和弊端。别的不说就说这些骑兵,就这短短的演练过程里面,根本就没有什么阵型阵法之说的,更多的是散乱攻击,所谓的骑射,没有整齐划一的覆盖,显得零散没有章法,威力并不大,而在冲锋砍树桩的过程中,显得纷乱异常,并没有前后秩序,完全是依靠个人的武勇在作战,如此军队和清河镇剿匪的龙天羽手下的铁卫们来比,相差的不仅仅是组织性,更是一种整体的完美力量的体现,也许从个人的能力之上这些乌拉的精锐士卒,能够抵挡得了龙天羽的单一铁卫的攻击,但是十个打十个的状态下,就算是不大懂军事的刘润普也能清楚的明白到底是谁胜谁输。这边刘润普没有说话,那边王慕汉一直将心神摆在他的身上,他看到这位京师阁老的代言人一副入神的摸样,他是没有料到这位先生想的是自己族中勇士的虚弱和不堪,还以为他为自己族中武力强盛所震撼,于是带着几分得意说道:“怎么样,刘先生你也是见过大世面的人,我们乌拉族的王族卫队不同凡响吧,嘿嘿,我敢说不必你们大明王朝李成梁的亲兵队差。”说到这会儿,提到李成梁的名字,刘润普很敏锐的扑捉到了王慕汉一闪而逝的怯懦,心中顿时有所悟,是啊,在这辽东的大地之上,谁不畏惧李辽东,镇辽东的威名呢?哪位李总兵赫赫的威名乃是实实在在的战功,是一刀一枪打出来的。

    笑了笑,刘润普拍掌称快,对着王慕汉和满泰带着欢喜的笑容说道:“哎呀,如此强兵真是未闻,见所未见,虽然李家军我是没有看到的,但是想当然,也是绝对没有你们族中的勇士强悍,果然女真过万不可敌并非谣传啊~!”这话让满泰和王慕汉二人很有些满意的哈哈大笑起来。

    再往下看下去,也就没什么出彩的了,说真的这女真人的训练还非常原始,都是什么个人的摔跤、什么拼剑、什么射术表演、马术表演,作为军队是不合格的,但如果作为个人耍弄倒是缤纷五彩,让刘润普有一种从没见过的别样欢快,他反正将这种事情当成了杂耍艺人表演,是吼哑了嗓子,拍红了手,弄得边上满泰和王慕汉二人都有些不好意思,觉得这位汉使大人太过热情了。

    不管如何,在这一上午,刘润普是过足了瘾,看够了这纷纷扰扰的杂耍大戏,用过一顿依然是没滋没味的午饭之后,他淡淡的笑了笑,说道:“大王、王师傅,时间不早了,事情紧急,咱们再定一定剩下的事情,我这就告辞回去。”于是两方又约定了接头暗号,通知消息的时间、地点、最终履行约定的时间,定在了十二月十号前按约定五成物资送到,十二月十二号准时动手,到双鸭山集结,明军和乌拉族兵丁同时行动,乌拉族将出兵一万五千。

    说完了一切之后,刘润普突然想起了什么似得,带着一丝怕意说道:“这次回去,就不要再为了掩饰行踪,将我捆绑起来带走了吧~!要是如此话,可是真的受不了,来的这一路上受老鼻子罪了。”说到这里装成一副莫名的小受摸样。</P>
正文 第三百一十六节 叶赫部的布瑞
    更新时间:2012-03-30

    挥了挥手,乌拉大王满泰笑着说道:“那倒不用,去的路上盘查比较严密,所以是为了怕惊动了叶赫族的人才要先生躲起来,回去的话是不存在这个问题的,一般回去的路上叶赫族是不盘查的,而且先生只要伪装成乌拉族人的摸样就好,到时候依然是王师傅将你送回开原城中也就是了。”说到这里,刘润普流露出松了口气的摸样,朝着乌拉王告辞的,带着在乌拉族接受的十来颗东珠、人参的贿赂,和两名被看守起来多日的铁卫,与王慕汉一起往回程返去。到得开原,哈拉了几句废话,刘润普带着两名卫士往辽东而去,王慕汉眯着眼睛盘算了一会儿,说真的他并不是没有对这位冒出来的汉使有所怀疑,但是却碍于乌拉王满泰的压力,而选择性的忽略了一些疑点,毕竟一则人提出来的利益太大,让人就算知道有很大的风险也要搏一搏,二则这件事情涉及到了乌拉王一统海西女真的祖训,所以在没有明确证据的状况下,王慕汉是不能够表示反对的,乌拉族的大王最终是满泰,而不是他王慕汉。想了想,带着几分没着没落的心情,望着远去的几个人影渐渐的消失在了地平线上,王慕汉挥了挥手,招来边上的女真勇士,嘀嘀咕咕的说了一通,哪人躬身行礼上马往前缓缓的缀了过去。只是随后的传回来的结果,让王慕汉多少将悬着的心放了下来,具跟踪的探子回报,刘润普带着两名卫士进了巡抚衙门,然后探子按照王慕汉的吩咐,从侧面打探了一下,明军的确有物资的秘密调动,这也就从侧面印证了刘润普的身份真实可靠性。

    且不说王慕汉的担忧,咱们回头接着看看刘润普的动作。他为了掩人耳目去了巡抚衙门之后,用叶梓早就给他准备好的人皮面具,乔装打扮了一番,将头发去除,再换了一套衣服,脚下的鞋垫高了几分,肩膀上绑了两个垫肩,皮肤擦了一层黑油,你还真别说,就这么简单的化妆之后,他的整个人完全变了一个摸样,就算是亲近的人走过来也发现不了他就是刘润普,更别说对他不算很熟悉的王慕汉,又或是乌拉族中的哪些见过他脸面的人。接下来,他换了两名生面孔的护卫跟随,晃晃悠悠的又朝着叶赫族走去。

    重新回到开原之后,来到了北城,虽然这边的镇北关的马市由于叶赫族的不恭顺和狂妄早就名存实亡,曾经这里是叶赫族的老巢,里面生活着不少叶赫族人,但当年的市赏事件之后,怕朝廷的进一步报复,所有的叶赫人都从镇北关里面撤退了出去。之后由于这些年大明朝廷政局变幻莫测,边关大将自身难保,都将足够的心思放到了朝廷内部的斗争上面,甚至在养寇自重的心思驱使下,更是从主观上故意放任叶赫一族打着复仇的旗号,进关内寇关、劫掠、打草谷,所以经过一段时间的试探之后,叶赫族发现自己的抢掠非常顺利,就开始认为大明朝廷拿他们没办法的心思,认为李辽东并没有传言中的那么了得,进而产生了一种夜郎自大的心态,开始嚣张了起来,不但重返开原镇北关,而且将原本一度荒废的镇北关,重新转变成了他们进关内掠夺汉民的前进基地,弄得好好的一个著名的贸易关卡是乌烟瘴气,到处都是混乱不堪的景象,完全成了女真人的巢穴。

    当刘润普走进镇北关的时候,打眼的汉人衣着,立刻就有几名全副武装的女真武士发现,围了上来,为首的头目气势汹汹的问道:“汉人,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说完打量了几下对方,接着嘴角带着几分憨厚的笑容,却用残酷的语气说道:“好久没有汉人到这里来了,上面的头头们说要留着汉人奴隶来劳作,却是夺了咱们的口福,今天可算是运气不错,可以尝个新鲜。这老头是没什么嚼头的,等会儿直接剁吧剁吧喂狗,倒是这两名年轻人正是好吃的年纪,尤其是哪心肝,切片之后,用野葱一包,啧啧,哪滋味,美的让人打颤。来啊,弟兄们正好最近咱们没见过什么荤腥,今天晚上可是要敞开肚子造啊。“一众女真人轰然应声就要上前去擒拿刘润普等人,来作为自己肚子里面的食物。

    说真的刘润普有心理准备,这次到叶赫族来一定不会和乌拉族那么顺利,毕竟叶赫人是出了名的仇恨明人。但是他万万没想到,刚刚到了镇北关,这里次序凌乱的让人惊讶,不等你说话,对面的女真人话里话外的意思,是将自己当成了两腿羊看待,看这帮家伙无法无天的摸样,不知道多少同胞被这些吃人魔王当成了两脚羊的肉食,吃到了肚子里面,难怪进关的时候,在关门边上居然有不少的白骨散落在外。想到这里刘润普真得是又惊又怒,虽然他自己并不是什么道德的典范,平时也用阴谋诡计害死了不少人,但是从内心深处来说,依然是一名标准的士人,是一名中原王朝文明的传承者,从骨子里面有一种天朝上国的自信,这是大明人多年来养成的标准,与他是否失意,是否反抗朝廷进行造反是没有关系的,现在眼前的女真人居然如此恶毒,泯灭人性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第一次刘润普生出了异族都应该去死的心思,原本只是为了自己权势和地位而产生的执行任务的想法,完全转变成了对于蛮人的憎恨和愤怒。见对面的女真人端着各自的武器,留着口水围了上来,刘润普制止了边上抽出兵刃想要上去搏杀的两名护卫,将愤怒掩埋在了心底,很是轻松的笑了笑,用手指了指对面的女真头目说道:“你可真是糊涂,依照你们和汉人的关系,我没有依仗能上门来找死么?别扯我是什么两脚羊之类的屁话了,快快带路,我有要事见你们的首领布斋、纳林布禄,要不然误了我的大事情,恐怕就不是我当两脚羊了,而是你的性命不保的问题。”

    听到这话,原本凶神恶煞的女真头目迟疑的停顿了下来,用怀疑的目光看着对方说道:“怎么,你们居然认识我们的两位酋长?你到底是什么人?”

    面带微笑的刘润普正眼都没有瞧对方,说道:“我是什么人,也是你可以打听的?还不快去通报你家酋长,就说有客自远方而来,要他们赶快扫榻相迎。”

    女真头目面上带着几分揣测,一副想动而又不敢动的摸样,略微考虑了片刻,总算是忍住了脾气,有些碍着面子的大声呼喝道:“好你个老小子,我这就是去通报管事的酋长,要是你说的不尽不实,等会儿想死都难,我要让你受尽痛苦而亡。”也不等刘润普说话,直接恶狠狠的往地上吐了口唾沫,接着回身同一种女真士卒喝道:“看好了这几个人,要是跑了唯你们试问,我去去就来。”说完直接调头跑了开去。刘润普心里面有数,看来龙天羽得到的情报是准确的,哪布斋、纳林布禄二人自从父辈亡后同仇敌忾,*叶赫部,两人每人十天轮流这镇北关里坐镇,处理族中的事物,眼下这女真头目却不知道是通知哪一位酋长。片刻之后,哪名女真头目回来,看了几眼刘润普等人,面上带着没好气的颜色说道:“你们跟我来,布瑞大统领想要见你么。”刘润普微微一笑,也不多说,跟着女真头目就往前走去。边上有哪不开眼的蛮人,一时脑袋笨的没有想过来,望着女真头目将刘润普带进去,由自恋恋不舍的开腔问道:“头目,怎么不吃了么?”听到这话,女真头目正是有气没地方出的时候,哪里还顾得上许多,直接啪啪两个耳光打了过去,说道:“吃,吃个屁吃。”说完头也不回的带着刘润普一行人走了进去,将莫名其妙被打了个耳光的倒霉鬼留在了身后。

    刘润普见到这副摸样,嘿嘿一笑,自是明白对方不爽的心态,这到嘴的鸭子飞走了,只是么不管如何,刘润普是下定了决心,一定要将这些把明人当成两脚羊的畜生给收拾了,连老带幼是一个都不能留下来,灭绝了他们才能为死去的明人冤魂报仇雪恨。心中想着,但是跟着女真头目走进了一间宽大的木房之中,面上不露,见到上座一名个子不高,但是看上去比较结实的汉子,身上的打扮与乌拉王没什么区别只是,头上行多了一根翎毛,他恭敬朝着这位酋长施礼,然后说道:“给布瑞大统领请安,问候您吉祥如意,愿天神保佑您战无不胜。”

    布瑞上下打量这下面这位老人,似乎在揣度着什么,半晌之后才开口带着几分轻蔑之气问道:“你是何人,找我又有何事,快快道来,我可没空和你兜圈子。”

    “大王可是贵人多忘事啊,老夫姓黄,叫做黄子明,前来面见酋长,自然是有要事相商,说起来你我也算是故人,前段时间,我们曾经派过一位朋友来找你,约定明年开春攻打木鲁罕,大王没有忘记过有这回事吧?”刘润普倒是不为布瑞的话语所动,而是平心静气的答道。

    “嗯~!?”听到这里,布瑞挺起了身子,发出了疑问。他肯定是没有忘记前段时间的约定,只是么怎么人刚走,又回来了?这些明人在搞什么名堂,原本就充满对明人不信任的他,自然是怒火中烧,但是片刻间却也让自己冷静了下来,不管对方来这里是为什么,总是要先验证对方的身份才行。当然这身份的事情并不是那么容易验证,只是布瑞虽然是蛮人依然有着自己心计。开声怒喝道:“你是哪行孙的一路人,嘿嘿,来得正好,我原本就要找你们,上次你们送过来的粮食有猫腻,里面掺了沙子,你倒是给我说说怎么回事?”

    听到布瑞如此说话,刘润普的心里面一愣,他是没有想到,怎么前面海贸商人就有人送了粮食?这点是龙天羽根本没有提过的,但是哪名海贸之人姓陈却是不姓孙,他眼珠子一转就明白了,这是布瑞这家伙在故意恐吓自己,寻思了片刻,心里面下了决定,自己无论如何都要搏一搏的,于是大大方方的拱了拱手说道:“大王这话说的可是让老夫迷糊了,前次来的先生虽然我算不得熟悉,但是却是姓陈,并不姓孙,再有何时何地,我们什么时候给贵族送过米粮了?呵呵,还请酋长大人明示才好。”

    眯着眼睛不说话的布瑞,听到刘润普的话之后,并没有立刻搭腔,而是静静的望着对方最后,面上带着了然的神色,淡淡的说道:“既然你说你是南方的客商,和上次的陈先生乃是一伙,那么不是说过了春天才来么,怎么现在又过来了?”

    刘润普呵呵一乐,从容的朝着布瑞拱了拱手说道:“这话说的,来肯定是有事,没事你到我愿意冒着寒冷冰天雪地的再跑一趟么,我是奉我家主人的命令来转告大王,物资今冬就可以运到,并且能够立即交付大王以偿付上次的协议内容,但是我们有一个条件,那就是你必须在最近的时间进军木鲁罕地区,将盘踞在哪里的汉人连根拔起。”

    带着惊疑之意,布瑞端正的坐了起来,想了想,问道:“为什么将计划改变的如此突然,我们还怎么去联络乌拉族同时行动?这一切准备起来都要时间的。”

    嘿,刘润普哈哈一笑,眼皮一翻说道:“大王难道想将好处分给乌拉族不成?就不想一个人将这辽东的贸易全部吞到肚子里面去,就不想成为这海西女真的共主,完成死去老酋长的心愿,进而积蓄力量同大明报仇?我看大王不是不愿,而是没有想到吧。”

    嘶的一声,布瑞被刘润普一席话说中了他的心思。说真的作为最敬*的父亲被大明所杀的布瑞来说,向大明报复,带领叶赫族重塑辉煌,是这位海西女真汉子心中一直刻入骨髓之中的愿望,他怎么能不想呢,可以说他天天想,夜夜想,时时想,刻刻想,但光想有用么?关外的大势就是如此,先不说崛起的建州女真、莫名其妙多出来的木鲁罕地区的汉人,就说这海西女真内部,就是一团浆糊,彼此关系错综复杂的难以想象。叶赫一族同哈达一族是纷扰多年,同乌拉族也是貌合心不合,更别提边上还有一个名义上保持中立的辉发部落了,那就是一只狡猾的狐狸,墙头草,哪里有好处往哪里钻,看看,这就是现实,残酷而让人郁结。布瑞自然知道大明是一个什么样的怪物,有多么强大的力量,他是跟着爹爹去过京城受过封赏的,是见过大世面的人,哪高大耸入云霄城墙,金殿中的武士,无一不让他敬畏有加,恐惧非常。说真的,别说他,就是在他心目中如同天神一般勇敢的父亲也同样是对大明有着深深的畏惧感,而正是这种畏惧感让他的父亲丧失了性命。当年父亲去闹市赏,说透了,就是因为朝廷马市在李成梁的控制之下,可以说高卖低收,最后得到的物资完全不够叶赫族过冬使用,所以叶赫族没有办法只能入关劫掠和去打哈达族的主意,要知道同为海西女真,每次马市总是哈达族得到的物资最多,也是它很少饿死人,谁叫王台哪老家伙抱明朝的粗腿抱的紧呢,这种不公平延续了多年,叶赫族都要忍气吞声的面对残酷的命运安排,怎么能不叫人气愤万分。直到布瑞的父亲清佳努、纳林布禄之父杨吉努的出现,才有所改变,他们二人奉信的是我们无法得到的就要用刀枪来抢夺,但一直都不敢对大明呲牙,只是去找哈达族的主意,只是那年记得族中的萨满说将会有一场寒冬的预示,如果不得到额外的物资过冬,族人将会冻饿而死大半。在这种危险的状况下,两位酋长见哈达族已经严防死守无法得到好处,只得迫于形势去同李成梁说理,想要从明廷这里看看能不能多弄些粮食、布匹之类的东西好熬过这个艰难的冬天。到了镇北关外两边约定好的天王庙,叶赫部的两位大头领最终还是不想和明廷闹翻,畏惧大明的武力,这才按照李成梁的说法,谈判前必须要显示诚意,要手下的将士放下武器,带着少数属下进去同李成梁、李松谈判,希望明廷能够抚恤关外小族一二,给自己的族人一条生路走走。却没料到如此正中李成梁哪奸贼的诡计,废除武装之后,举族上下三千精锐勇士全部被砍了脑袋,筑了京观,现在还摆在关王庙外堆积成山。自从与大明、李成梁结下了血海深仇之后,布瑞就向天神立下了血誓,如果不能拿李成梁的脑袋来祭奠死去的族中英魂,那么自己的灵魂死后将无法回归天神的怀抱,将永堕地狱。可找李成梁报仇是这么简单的事情么?要知道李成梁是谁,哪是赫赫有名的李辽东,乃是辽东的天,也是辽东的地,自己想要出兵找他的麻烦不说别的就是这武器、粮饷、盔甲怎么解决?更别说在死去了三千精锐之后,叶赫族的实力大大的衰弱下去,已经大不如前。所以这段时间为什么叶赫族要做出咄咄逼人的态势,要去勾引哈达族的康古陆、孟格布禄,为什么要将劫掠的基地放到开原镇北关这个地方,来吸引那些仇恨汉人的各种人物来投;为什么要去同什么以前从没有听说过的南方海商发生关联,这一切的一切都不是为了恢复实力,积攒自己的力量报仇,杀了李成梁么。但眼下刘润普如此说话,虽然正中这位叶赫族新领导人的痛处,让布瑞的心中激动不已,但是表面上却依然是很平静的摸样,他到想要听一听,眼前这位老头想要说些什么,又能说出些什么道道来。于是故作激将之色的说道:“我说,你这个人可真的是会吹牛,还什么一统海西女真,对抗大明,真是一派胡言。”

    刘润普自然知道这不过是人的激将之法,不过也正中他的下怀,原本就是要引起布瑞的兴趣,从龙天羽的情报上面看,这位布瑞心中对明人是充满了仇恨的,绝对没有任何的妥协性。所以当布瑞如此说话之后,刘润普不慌不忙的说道:“想要报仇,就必须要有实力,要有实力就必须率先收服海西女真,要想收服海西女真就必须两条腿走路,第一是武力,第二是物资粮草铁器盐巴布匹,有了这几样的支撑,酋长不但可以招兵买马,而且可以急速扩张势力,但是这是有前提的,就是必须优先要拓宽当前叶赫族的生存空间,咱们可以看看叶赫现在情况不妙啊,建州女真、木鲁罕的汉人武装、乌拉部、哈达部、辉发部,再加上大明军队可以说是四面楚歌,处处敌人,怎么办?只有杀出一条血路,先找木鲁罕的汉人下手,将他们消灭,接着再转进建州女真,将他们收服于麾下,最后再将目标定在乌拉族的身上,最后打杀辉发部,灭掉哈达族,一统关外女真,此时大王的实力必然暴争,那个时候,别说李成梁,恐怕整个大明王朝都将听到大王的声音而颤抖,还有什么仇不可以报呢?”说到这里刘润普顿了顿,望向对面的布瑞,见其眼神之中流露出了一份迷醉之感,心中一呲,知道这位大王已经被自己描述的前景煽乎的忘乎所以,所以他决定再加一把火,将他的欲望烧的更加的旺盛些,接着说道:“这一切我的主人都将支持大王完成,只要大王做到一件事情,率先将木鲁罕的汉人以最快的速度消灭掉,我的主人甚至能够应承,以后大王东征西讨关外女真的时候,可以将关内明军控制住,不让他们讨伐大王,阻碍大王一统女真的步伐,并且在最后能帮大王讨下龙虎将军的印鉴,只是对于李成梁的复仇么,哪就要靠大王自己努力了。”

    嚯的一声,布瑞到了这个时候实在是坐不住了,于是站了起来,来回走了两步,让自己狠狠的冷静了一下,用汉人不可靠的理由打击了心中的贪念,站起来用冒着血丝的大眼睛死死的瞪着刘润普问了和见乌拉王的时候同样的问题:“说的是天花乱最,但是我不明白,你们能够从里面得到什么好处?说的这些我又如何去相信你们所说的真实性呢?”

    哈哈哈哈,刘润普听到了如出一辙的问题,不由得大笑了起来,真是带着些黑色喜剧的幽默,居然两边的人问的话都是一样的。接着他又将糊弄乌拉王的那一套版本拿了出来,只是主人换了一个,不是阁老,而是皇后娘娘,将布瑞忽悠的是东倒西歪,接着同样递上了一块盖有龙虎将军印记的布条,给布瑞观看,作为取信的证物。

    看上去布瑞似乎信了刘润普的掰活。正当刘润普松了一口气的以为自己过关的时候,就听到布瑞面色一变,沉了下来,呵斥道:“你并不是什么皇后娘娘派来的说客,而是另有目的,说,你到底是什么人,要是说不出个子丑寅卯来,那么今天就别怪我是辣手无情而来。”

    刘润普心中是一颤,他是不知道自己哪里出了问题,只是不管如何总是要面对生死的抉择,但是在此刻他立刻是下定了决心,打死都不能反口,于是淡然的笑了笑,说道:“大王此言何意,我是不懂得,大王说我不是皇后娘娘派来的特使可有什么证据?”

    冷冷的呲鼻一声,布瑞根本不答话,而是挥了挥手,喊了句:“左右来啊,给我将这奸细拖下去砍了,晚上来个炒肝尖,我倒好看看这奸细的肝是不能特别嫩些。”

    哗啦啦上来几名孔武有力的武士,直接冲着刘润普扑了上来,刘润普此时不惊反怒,哈哈哈哈一阵大笑,也不反抗,直接由着女真武士拉扯出去,边走还边嚷道:“真是好笑,明明是大王自己不带眼识人,却怪我身份作假,也罢,反正来了这番邦外国之地,原本我就没有打算能够活着回去,只是么,”说到这里顿了顿,回头看了看边上两名同样束手就擒的铁卫,见二人面上保持着平静视死如归的神色,却是对龙天羽的这两名手下有些敬佩,于是接着说道:“只是可惜我这两名手下年纪轻轻的倒是遭了毒手,大王你却是好糊涂啊。”

    坐在上面的布瑞站起身来跟往外走去,他要亲自看看这位来的使者到底是什么鸟儿变的。说起来布瑞并没有识破刘润普的伪装,这所有的一切都是为了试探罢了,这也难怪布瑞多疑,不如乌拉王那么信任刘润普的说辞,并不是刘润普表演的有什么破绽,而是布瑞从心里面对于汉人就有一种本能的提防之心。不过这也难怪,毕竟人的父辈就是被汉人耍手段弄死的,所以他必然从心理上是不可能对明人有什么好感的,再加上前者说的话也的确有些离奇之处,虽然拿出了所谓的龙虎将军的印鉴。刘润普被连扯带拽,拉到屋前空地之上,见有女真族的武士,手持一把厚背大砍刀站在一处,面前一个桩子,上面血迹斑斑,很明显是专门用来砍头的,上面泛着一阵红锈的血色。深吸了口气,到了现在刘润普还是坚信这是布瑞的试探之意,他并没有乱喊,只是面上流露出一副认命的摸样,最后还在叹息道:“大王可是要后悔终身的,你如此倒行逆施,怎么能够报得父仇,又如何能完成统一女真的心愿。”

    抽搐了一下眼角,布瑞见刘润普依然是一副口硬的摸样,在他的心里面已经心了对方五成左右,但是还要试探下去,于是挥了挥手,属下也不客气,直接将刘润普的护卫先提溜在了木桩之上,也不多说,拽着头发,一刀劈了下去,可怜哪名铁卫顿时身首异处,死于非命。这个时候的刘润普顿时一惊,哑然失声,他们,他们真的敢动手杀人,背后的冷汗,头上的汗水滴答滴答的往下流了下来,这,这难道不是试探?难道真的是自己流露出了什么破绽让对方有所警觉?此时的刘润普脑袋里面拼命的转着,在回想自己到底有没有露出过马脚。

    “我操了你八辈祖宗~!”另外一名铁卫见自己的弟兄被人砍下了脑袋,就这么在眼前活生生的别杀掉了,激愤之下全身拼命挣扎起来,一副择人而噬的摸样。边上的布瑞冷酷的看着,面上挂着淡淡的微笑,用平静的,而又漠视生死的声音说道:“好了,不要再挣扎了,只要你,或者你,你们两个人中一个人说出,你们到底是干什么的,我就可以放过你们一条生路,要不然,看到没有前面的人就是你们的下场,人要是死了可就什么都没了。”

    到了这个时候,刘润普担心对面的铁卫胡乱说话,沉不住气,要知道这位叶赫部的大王布瑞,既然到了如此的地步断然是不会留二人的性命的,所以说是死,不说也是死,不管如何都是死,还说什么呢?自己能想明白,但不代表铁卫能想明白,刘润普怕对方万一在敌人的利诱之下,一时之间产生软弱说了出来历,最后死的没有代价,所以,眼下最重要的就是要让自己死的有意义才行,将叶赫一族和南方的海贸集团的关系彻底割裂,也算是死得其所了。想到这里横了一颗心,狠狠的朝着布瑞吐了口痰,“呸~!”的一声,被布瑞侧面避开,就听到刘润普大声笑了起来,一副旁若无人的摸样,说道:“好个大王,来吧,杀个痛快,给你家刘爷爷来个痛快的,皇后娘娘、海贸集团是不会饶过你们叶赫部的,你们会后悔今天的所做所为有多么的愚蠢,嘿嘿,得罪了李成梁,得罪了皇后娘娘,得罪了木鲁罕的主人,你们叶赫一部灭族的日子就到了,等我到了地狱里面等着你,先给大王留个好位置。”

    布瑞丝毫不为刘润普的言行所动,又挥了挥手,手下将刚才拼命挣扎的另外一名铁卫提溜了上来,问了句这名铁卫,用魔鬼般的腔调诱惑着说道:“他不说,你说不说?只要你能说出来历,我不但能够放过你,还给你一笔银子,让你远走高飞。”哪名铁卫面上流露出了挣扎的神情,最后软弱的说道:“行,我告诉你,只是我怕他知道,你过来我同你说~!”

    闻听此言,布瑞面上抽动了一下,没有说什么只是低着头附身过来,侧耳要听这名铁卫说些什么,就看此时铁卫头颈猛摆,一口就咬向了布瑞的耳朵。好在布瑞武艺不错,一个闪避躲了开来,那铁卫见计策失败,不由得哈哈大笑起来。布瑞原本想要说话,但是随后回身看了看刘润普,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挥了挥手,于是几名女真武士强行将之按在木板之上,手起刀落,又是一刀,可怜两名铁卫一身的武艺,居然不能做出任何的反抗就这样死在了女真人的屠刀之下。刘润普这个时候心早在铁卫反抗的时候定了下来,也不再多想什么,已经处于绝望的心态之下的他,只有女儿音容笑貌在面前不时回荡。当然要问他后悔不后悔,说真的,刘润普倒也不后悔,原本他以为自己已经厌倦了打打杀杀的日子,但是这段时间的平静休养,让他对自己认识有了一次非常认真的自我解剖,让自己更加看清楚了自己的心。在刘润普的自我分析之中,他就是那种应该存在于危险之中的人,就是适应于刀锋行走的性子,要知道危险的生活伴随了他数十年,早就已经深入到了他的骨髓里,血液里,甚至是每一根的毛发之中。在罗教清河镇覆灭之后,虽然刘润普得偿夙愿同女儿在一起过了一段平静安详的日子,但是很遗憾的是,这种日子除了带他给他幸福快乐意外,每每到了夜深人静的时候,都有一丝寂寞、不甘时时刻刻撕咬着他的心脏,让他无法安然入睡,甚至让他坐卧不宁,随着时间的推移这种感觉越来越强烈,所以最终刘润普做出了自己的选择,找到了龙天羽表述自己的心思。正是有了前因,所以当自己得到了眼下死到临头的后果之后,刘润普才觉得有种解脱的感觉,虽然还是有些遗憾,遗憾自己没有看到女儿出嫁,遗憾自己自觉有才,但是半辈子蹉跎人生,如今再次,却不得不壮志未酬身先死,也同样有些遗憾,但你如果要是再叫刘润普再做出第二次选择,他依然会选择这条不归的危险之路,去实现自己的抱负。

    当他的脑袋被按在了树桩之上,脸颊沾上了前两位铁卫依然未冷,微温的鲜血,嗅着烈士的血腥味,此时的刘润普心里面有了一种从所未有的宁静。他突然有一种奇怪的想法,不知道那两位铁卫刚才怎么就能这么从容赴死,难道他们所崇拜的魁首就有那么强大的魅力么?对于刘润普来说,一切都建立在利益输送交换之上,很难明白那种精神上的动力所产生的伟大力量能够导致何种的结果,只是这一切的疑团,恐怕自己总归是要带入地下了,自己是没有机会去理解哪黑皮小子有何过人之处,能让人俯首为其送命,呵呵,黑小子虽然我不能够完全看懂你的所作所为,但是希望你能够成功,将这个人吃人的时代改变,照顾好我的女儿,要不然我是做鬼也不能放过你的,然后刘润普紧闭着双眼引颈就戮。

    刷眼皮一阵颤动,锋利的刀锋从鼻尖划过,刘润普全身颤抖着就这样死了过去。半晌之后,他清醒了过来,摸了摸脖子,发现自己的脑袋依然在脖子之上,立刻反应过来自己没死,骨碌一下翻身坐了起来,问道:“我这是在哪里,刚才是不是在做梦?“

    此刻有一个声音嘎嘎的笑了起来,刘润普对这个人的声音是绝对不能忘记,他就是布瑞,回头恶狠狠的望着对方,此时的刘润普脑海里面一片混乱,整个人还没有从死而复生的巨大感觉之中醒觉过来,此时他为一做的就是放声痛哭,撕心裂肺的嚎啕大哭,以给自己思绪反应争取时间,边哭边说道:“大王你怎么这么狠心啊,我得好兄弟啊,我对不起你们啊~!是我害了你们,带着你们到了远东,居然没有能力将你们带回去,让你们身首异处,兄弟你们在哪里啊~!别走远了哥哥等会儿跟着你们一起去了。”哭的歇斯底里,但是脑袋里面却没有停止思考,眼前的状态很明显,这位布瑞刚才是在试探自己,果然好手段,好心计,好狠毒,居然敢用两条人命来试探自己到底是不是真的海贸商人,这王八蛋真不是东西啊;果然布泰是看准了自己既然来辽东找他办事,办的又是皇后娘娘的事情自然是不敢为两名随从去找他晦气的,也就是吃准了这一点他才敢如此的肆无忌惮,唉,这年头果然是没有蠢人啊。</P>
正文 第三百一十七节 刘润普的忍耐、再见沈有容
    更新时间:2012-03-31

    (明天要请假一天,下个月更新计划只能保持在每天五千字左右,没办法,家里面有事情忙,但是绝对不会断更的,先向大家说句抱歉)

    果然这个时候的布瑞完全变了一副模样,温文尔雅的说道:“黄先生请不要过于悲哀么,死了两名下人多多抚恤一番也就是了,毕竟你我所谋之事甚大,总是要小心为上的,万一要是出了什么纰漏,您是对不起您的皇后娘娘,而我,则是无法向叶赫部的父老乡亲们交代。”

    刘润普深深的叹了口气,抹去了眼角的泪水,收住了哭声。一向自制的他不知道为什么在哭泣的时候心里面有一处真正的悲伤,这种感觉对于他来说是非常奢侈的东西,早在很久以前就已经被世事无常消磨殆尽,一去不复返了。不过这个时候的刘润普,却根本无暇反醒自己到底为了什么会变的再度感性起来,因为眼前的事情还需要他继续做下去,不能叫英雄的血白流,光靠愤怒是杀不死对方的。你既没有通天彻地之力,能单枪匹马就将这叶赫部从远东抹去,将眼前这个杀人凶手除掉,那么就应该忍辱负重将布瑞引入自己的陷阱之中,最后才能用仇人的鲜血和头颅去告慰逝去的英灵。所以到了这个时候,刘润普并没有太过纠结于细节,只是稳定了情绪之后强作笑容,同布瑞讲道:“大王果然是好心计,如此娘娘千岁的计划必定成功,”说到这里,面上带着惋惜的神情说道:“唉,希望大王能对得起哪死去的弟兄,别让他们的牺牲死的没有任何价值,就好,好了现在既然大王确认了我的身份,那么咱们可以往下谈判了吧?不知道大王对于这个提前出兵的计划有什么意见呢?”

    呵呵一笑,布瑞面上带着满意的神色说道:“这个不是问题,但是问题是,我怎么能知道哪位在深宫之中的娘娘到底有没有能不能守信呢?万一我是要是提她除去了心腹大患之后,这位贵人改变了自己的主意我能怎么办,难道还打到燕京去不成?”

    面上带着认同的神色,此时的刘润普已经将一切情绪都抛在了脑后,将全副的心思放到应对这位狡猾、奸诈的蛮王身上,做出一副为对方着想的摸样说道:“大王你说的可是好啊,不过呢,这里有几个问题,我想您是没有有欠考虑的。首先,这是一个机会,是对于大王、叶赫部来说前所未有的机会,要知道大王的叶赫部早就已经深陷泥潭之中,要不是大明朝廷里面内斗,李成梁需要关外远东地区乱起来,以巩固他自己的地位,以您对这位凶神的了解,他能不对叶赫部动手?恐怕是早就打了上来,要是等大明王朝内部纷争结束之后,到时候大王可是认为叶赫部如今的力量能顶得住李成梁的全力一击否?更何况现在的新上任的开原参将沈有容可不是一个善茬,你是不知道这位在河北关口对蒙古部落做了些什么,他可是一位赤裸裸的对大明忠心耿耿的将军,现在由于和李成梁争权夺利,顾不上这里,但是随着前任辽东巡抚顾养谦对他的支持,已经逐渐在开原地区站稳了脚跟,掌控了这里绝对的优势,到时候,大王你想想,一旦新任巡抚上任,这位惯用军功向巡抚大人表示忠心的沈参将会如何对待叶赫一部呢?想想建州女真的样板,大王自然心里面会有定论的。所以原本叶赫部就是在绝境之中,不挣扎求生,只能慢慢的陷落下去,不是死于物资短缺,生存空间压缩,就是要死于明朝将军之手,成为他们邀功请赏的道具。大王,现在有如此的机会不好好把握,争取困龙升天的解脱,您还在多考虑什么?”说到这里,刘润普看了看布瑞的脸色,见对方满脸沉思,一脸担忧的摸样,知道自己这番话已经开始起作用了,打动了对方,于是接着加了把劲说道:“其次,也许娘娘会变卦,但是我们海贸商人没有什么理由变卦,要知道他昌盛号为什么能够有足够的财力去支持贵妃?还不是因为长期把持了这辽东和女真、关外蒙人的贸易?如果说叶赫族能够将这个份子抢回来,最终成为南方贸易者和北方贸易之中扮演一个举足轻重的角色,那时候先不说别的,谁想要动你们都要三思而后行,更别说你可以从中得到的好处能有多少,借着这些好处将整个海西女真、建州女真、甚至东海野人女真都带到你的战车之上,哪是一种什么样的情景?而南方海贸的商人们,能够从这个变化之中得到多少好处?这个自然是不用说的。所以啊,大王坐等下去只有必死无疑的结局,而如果你能够破局而出,那么树挪死,人挪活,自然是处处光明,前途无限。”

    听完了刘润普的一顿白活,布瑞全身激动,的确人说的非常有道理,强奈心神,又问了最后一个问题:“你是明人,如此做,就不怕我们叶赫部强大了之后对大明不利么?”

    哈哈哈哈,一阵长笑之后,刘润普淡定的摇了摇头说道:“哪和我等又有和关系?大明是他朱家的天下,又不是我们这些商人的天下,有句话不知道大王听过没有,商人无国度。我们商人在乎的只是金钱的收益,利益的纠葛,哪里管他什么国家的生死;再说了如果这样的大明就能够被大王挑落云间,降落凡尘,最终倒塌下来,那也只能说名大明本身就是虚弱的,而大王您是有本事的,仅此而已,和我等商人又有何关系呢?所以啊,大王您想的太多。”

    沉默了很久,布瑞点了点头,表示明白了刘润普的说法,此时的他再也没有任何疑心,反过来用一种很是欣赏的眼神上下打量着刘润普,让他心里面有一种说不出来的郁闷,不知道这个狡诈的蛮王又在打什么主意。半晌之后布瑞才开口说道:“你们这些文人啊,真得是厉害的不得了,哪张嘴死的都能说活了,反的可以说正了。不过有一点是最重要的,嗯,要我出兵没问题,只是么,有个条件,就是黄先生你必须留下来帮我的手,成为我们叶赫部的军师。其他的条件只要照旧,我就没有任何问题了,不知道先生以为如何啊?”

    刘润普为之一愣,他是没有想到这布瑞居然会要自己留下来给他当军师,不过只是略略在心头过了过,他立刻笑了起来,说道:“好,要我留下来自然是没问题,只是么我的身价可是不菲啊,大王要是愿意一年出两万两银子的幕僚费,那么自然没什么说的,我就给你卖命了,不知道蛮王觉得如何?”说完见到布瑞面上流露出了一丝不豫的神色,哈哈一乐,接着说道:“要是没这个价钱,大王怎么能够让我心甘情愿到这苦寒之地为您卖命呢?”

    说真的,布瑞此时的确挺佩服这位刘润普的,人脑袋转得快,聪明,尤其是刚才临危不乱的摸样,看上去就是有大本事的人物,自己的麾下有能冲锋陷阵的勇士,但是缺的就是这种熟悉大明,能够为自己把脉出谋划策的谋士,但是刘润普所说的两万两,这可就让布瑞有些坐蜡,要知道整个叶赫部可不是他一个人说话,还有纳林布禄呢,如果叫他个人拿出两万两银子来,恐怕是拿不出来的,毕竟这可不是个小数字,要知道全年整个叶赫部也不过最多弄到三、四万两的银子物资。刘润普是何等人,眼眨眉毛动的主儿,这位布瑞还没有撅屁股,他就知道对方的想法是什么,做出一份恭敬的摸样朝着布瑞讲道:“大王可不是什么凡俗之辈,看重我这个没有用的老朽之人,实在是我的福气,说起来我知道大王在为什么忧愁,其实不打紧的,只要您将这女真族的生意做起来,一年两万两银子还不是个笑话么,更何况我黄子明看中的不是银子,而是大王这份狼顾鹰视之相,实在是让人佩服得五体投地,因此只要殿下需要老朽做些什么随便驱使也就是了。“

    虽然刘润普的话语里文绉绉的很多意思布瑞没有弄的太清楚明白,但是大概的意思还是弄明白了。很明显眼前这位书生所说的意思就是,自己很有本事,收服了对方,与南方的海贸开通起来之后,就不会缺了银子,自然两万两可以轻易弄到的。到了这个地步布瑞还说什么呢,只能哈哈得大笑起来,说道:“好,好,就这么说了,黄先生既然一番苦心,我布瑞如何能够不接受下来,就如此说定了,只要海贸生意好了起来,每年两万两的幕酬一定照付,绝无拖欠,往您能尽心辅佐我叶赫一部,开创出前所未有的局面。“

    刘润普既然要让对方放下戒心,自然是媚词不断,要知道如果这么一位老狐狸全心全意的去拍一个人的马屁,哪可是了不得的功夫,就是神仙也要中招。很快布瑞就被刘润普完全的拿下,为他所描述的计划和前景迷惑的找不到北了。当然刘润普自然有刘润普的打算,说了半天,先是借口自己要将先期给布瑞的物资调过来,带着布瑞和一众直接就出了镇北关,去了离那里三十里左右的古井镇,这是龙天羽给他准备好的物资,里面都是足额的货物。看到如此多的货物,布瑞岂能不开心的嘴都合不拢,虽然其相信了刘润普过去所说的实情,但是依然对于他们如何能将这么多的物资,神不知鬼不觉的运送到这里来而感到好奇和疑问。刘润普自然又是一番掰活,什么借用昌盛号的渠道啊,在他们的内部有自己的人的接应啊,什么再借用明军的物资采购做幌子之类的托词,真是活生生的把布瑞骗的晕头转向,彻彻底底的发挥了这老狐狸的骗死人不偿命的本钱。

    等一切都安排好之后,物资到位,自然刘润普就要求这位布瑞一定要保密,并且约定十二月十三号出兵剿灭木鲁罕地区的汉人势力,因为按照宫廷之中大夫的算计,贵妃娘娘的预产期就在十二月底,如果事情能够提前解决,到时候想必这位贵妃娘娘心情不好的状况下,生产都有可能出现问题,这个时候的布瑞眼睛光盯着那批送过来的物资了,哪里还不会满嘴应承下来,拍着胸脯信誓旦旦的向刘润普保证自己一定十三号出兵,绝对不早一天,不晚一天。留下一对信鸽作为彼此间的通信工具,接着刘润普找个借口说自己必须回去一趟,需要将这边和布瑞达成的协议同幕后的主人通报一番,做一个详细的解释,然后安顿好家中的事物,再举家迁来辽东生活。自然布瑞到了这个时候肯定是不会再对刘润普的话语有什么疑心,很是爽快的答应了下来,一面殷殷期盼着刘润普的再次到来,并破天荒的给了哪死去的两名铁卫一人五百两的丧葬费用,将他们烧成骨灰装在罐子里面,由刘润普带了回去。

    就这样有惊无险的刘润普最后脱身回到了山下村之中,只是龙天羽早就已经离开了这里回到了木鲁罕老巢整军备战,准备迎接女真人来的挑战去了,而山下村这里则是戒备森严,成批的武士各个精明强干的摸样,盘查着陌生人等,这也是为了遮蔽一些不利的消息,防止那边女真人先期派人来这里进行破坏的手段。知道女儿也跟着去了木鲁罕,刘润普有马不停蹄的转向做船沿河直上,向着木鲁罕的老巢进发。

    这个时候的龙天羽,人在鸦鹘关沈有容处。李成梁说了自己不愿意出兵相助,这个事情在龙天羽看来也是无所谓,毕竟哪位李辽东的亲兵现在还在山东维稳呢,要想将大部分的兵力抽出来,在短时间内赶回辽东,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这古代行军打仗,不是现代,长途奔袭靠的是人自身的力量,全天下的军队估摸着只有青年军能够有如此的韧性和训练计划,别的军队是做不到连续作战,快速集结的,因此就算李成梁现在答应了下来,只有调动当地卫所的驻军参战,先不说这些农夫兵到底有多少的作战能力,就说如此做的话,动静实在太大,很容易让朝廷诽议,让叶赫、乌拉两部提前有所防备,因此是绝对不可取的。当然这辽东在过去也许是李成梁一个人说了算,但是现在辽东可以动用的力量随着顾养谦的上台已经被完全打破了,这也就是龙天羽来沈有容这地界的目的。要知道顾养谦想要掌握辽东的局面,让李成梁变得听话起来,瓦解牵制李成梁的势力和对辽东的控制就是第一要务,那么如此顾养谦必然是要扶植一位新的势力上台同李成梁打对台,达到制衡的作用。所以他早早的就安排了沈有容到辽东军中充任清河堡守备一职,并且提供了很多便利条件为沈有容的上位做准备。而沈有容也很是争气,不但将很快打开了局面将清河堡防区内的忠于李成梁的官员清理了出去,而且顺手平复了建州女真的纷争,给顾养谦的政绩上添了一道绚丽的光彩。自然顾养谦得益,肯定是不会忘了这位给自己立下汗马功劳的沈守备,于是在短短半年的时间里面,顾养谦不但将沈有容过去在河北总督军中的故旧亲朋调到了他的手下充实实力,而且屡次向朝廷请功,很快就将沈有容扶植成了开原参将,兼任清河堡守备,牢牢的控制住了整个从鸦鹘关到镇北关一带的地域,成了这一带的当之无愧的话事人。所以这次龙天羽来到鸦鹘关,经这里通过建州女真直接回归木鲁罕,特意来到了沈有容这里,就是为了借一借这位新扎参将,自己师兄的东风,从他这儿得到一些帮助,顺便帮着沈有容再上一步,看看能不能在辽东再弄出一个总兵官出来。在龙天羽的内心看来,虽然李成梁和自己是姻亲,但是鸡蛋也是不能放到一个篮子里面的,能够多一股势力制衡辽东,只会让昌盛号得到更多的发展机会,不会受制于人。当然坦白的说,龙天羽心里面也有考量沈有容的意味在里面,毕竟上次攻杀努尔哈赤,是打着顾养谦的名号做事,在李成梁的心里面是沈有容是顾养谦的人,并没有将沈有容往青年军这边想。但这次不同,这次如果沈有容配合龙天羽出兵远东,征讨叶赫、乌拉二部,那么可就是实质意义上选择了同青年军、昌盛号站在一起,而不是掩盖在某人的名下,到时候以李成梁聪慧自然能够明白其中的奥妙,懂得这沈有容到底是谁的人,所以这次能不能出兵远东虽然表面上打着为新巡抚制造政绩的牌,但实际上是需要沈有容摊牌站队的一次选择的机会。各位看官可能会觉得龙天羽是不是疑心病太重,实际上从本质上看,这并不是龙天羽小心眼,或是疑心病太重的缘故,事实上上次沈有容曾经开口说送他的儿子沈重楼去木鲁罕地区参加青年军的少年班,但却始终拖延着没有成行,这让龙天羽不得不多想一些其中的问题。而且作为一名上位者来说,必要的阳谋是要有的,要知道人心这种东西可不是那么容易掌握的,乃是天下最难猜透的东西,尤其是对于龙天羽这种身负近十万人命运的首领来说,对任何人完全无保留的信任这本身就是种不负责任的行为,是拿跟随者的前途和生命开玩笑,因此他的行事才必须要慎之又慎,小心的涵义是必须时时刻刻紧记的。

    再次来到鸦鹘关前,龙天羽发现今天的鸦鹘关的关防建设虽然和上次来并没有太多的不同,依然是残破不堪的摸样,但是明显守关的兵丁们精神面貌有了很大的不同,上次来的时候兵丁们各个身穿破旧的褪色的鸳鸯夹袄一副无精打采的摸样,就连说话都是有气无力没吃饱饭似的,而今天守关的兵丁完全成了两回事,不但面上红光满面,最重要的身上有一种在明军身上很难看到的精神之气,虽然还有些稚嫩,但是加以时日,龙天羽认为必然可以锻炼出一只强大的武装。这让龙天羽心里面不由得暗叹,自己这位沈家哥哥的本事可是不小,虽然有自己吩咐昌盛号为其输送物资,并且巡抚顾养谦也在政策上大大的倾斜于沈有容,但能在如此短的时间内将整个手下的士卒调整的如此摸样,可是了不得的本事。当下龙天羽有了想法,恐怕是要往这只军队里面参些沙子的,形成一股隐形的控制力量,将这支军队牢牢掌握在青年军的手上,而不是掌握在某个人的手中,这不但是为了木鲁罕地区的稳定和安全,还是对自己的沈大哥负责的态度。纵观历史上生出野心的权臣们,不都是因为缺乏制衡的力量么?有谁是天生就能够成为一名权臣的?所以控制这支军队,其实就是保证沈有容和自己之间的多年感情不变质的最好方法。

    龙天羽正在思索观察的时候,对面的兵丁见到这里有几个虎背熊腰的汉子久久站立在关卡前不懂,心生疑窦,回身侧脸同一名小头目,指了指对面的站着的龙天羽一行人,嘀嘀咕咕的说了一通,看服饰小头目是一名把总级别的人物,朝着这边瞥了一眼,回身挥了挥手,立刻从关卡边上的藏兵洞里面跑出来十多名兵卒,排着散兵的阵形走了过来。老于军伍的龙天羽一看,就知道这名把总可不是什么新兵蛋*子,他手下的兵丁也一定是经历过战场的老手,看着把总带着士卒围逼过来的姿态就知道,他们之间间隔有距,成半圆形散开,远程近程搭配益彰,面上流露出的不是紧张,而是警惕。不过此时的龙天羽有些纳闷,鸦鹘关怎么了,怎么如此的气氛紧张,完全是一副临战的姿态,没有道理只是远远的观瞧关卡的情形就要被当成奸细捉拿起来吧。正在疑惑之中,就听到对面的把总一面缓缓的走过来,一面开声说道:“对面这几名汉子,莫要乱动,避免大家伤了和气,要知道刀枪可是不长眼睛,不知道几位到鸦鹘关来可是有什么要事么?嘿,我说你呢,哪个黑大个,别乱动~!”他说着挥了挥手,在他后面的士卒张弓搭箭嗖的一声一支箭矢射到了被称作黑大个的大牛面前的地上,抖了两抖,凝滞不动。龙天羽回头看了看大牛,望着大牛面上的无辜,他不过是伸手想要到马鞍前的袋子里面去拿个水袋喝一口罢了,却被人误会要掏武器进行抵抗。呵呵一笑,回头示意钟国强上前打招呼,亮明身份。这次他出来和上次一样只是带了两名随从,只是将王五换成了钟国强,二王五先带着铁卫回木鲁罕地区和刘震等人一起备战,准备一些战前的细节工作。至于李洛,龙天羽将山下村中的昌盛号交给了她管理负责,由虎妞负责具体的联络工作,一则给李洛找个事由,免得其过早的去木鲁罕接触到一些核心的东西;二则是那两名太监是需要时间去调理的,皇宫之中也需要人去联络通气,这些事情由李洛出面是再合适不过了;三则这本身就是给李洛一种融入龙天羽辽东体系的机会,看看她能不能被这个集体所吸纳,同样她愿不愿意融入到这个集体中来,也算是一种另类的试探吧。

    边上的钟国强见龙天羽做了指示,恭身行了一礼,回头很是客气的朝着哪位把总说道:“这位军爷有礼了,小的东家乃是开原参将沈有容沈将军的表弟,这次特意从辽阳山下村探亲而来的。原本小地方的人物,没见过什么世面,看着几位军爷英姿飒爽的摸样,有些呆住了,还请这位军爷多多体恤一二。”

    这位把总听着对方的话,仔细的打量了一会儿,从衣着、马匹上看这些人可不是简单的富家子弟,但既然对方说认识自己的大佬沈有容,那自然是轮不到自己做主的,要往上报,反正是真是假很快就能揭晓,他做了个手势吩咐后面的弟兄们将戒备姿态放了下来,一边回头吩咐人去通报,一边面上带着几分不好意思的笑容说道:“哎呀,原来是将军的表弟,那可真是失敬的很,只是恐怕还要您老多担待着些,上峰有令,最近关外局势不稳,所以必须严查来往行人,以防奸细混出混入,多有冒犯,还请恕罪则个。”

    龙天羽心里面想着,难道说沈大哥也知道了这点事情了?是不是在做准备协助木鲁罕的防御海西女真的攻击?嘿,要真是如此,到也是正中下怀,省了自己一番功夫。不过望着对面把总的神态,他心里一动,总是要试探试探沈有容这兵到底练成什么样了,于是回头给钟国强使了个眼色,接着哈哈一笑,言道:“这位小将军尽忠职守何罪之有?只能让我等百姓佩服才是,唉,实在是小子无状,惊扰了关卡卫士,要说起来可是我的不是,来来,这里有些小小的意思,算是我对几位兄弟的赔罪,给诸位买些酒菜压压惊。”

    说完龙天羽回身朝着钟国强使了个眼色,自然钟国强明白魁首的意思,伸手从怀里面掏出一块足足有二两重的银子递了过去。那边的把总见到这二两银子,喉头的唾沫吞咽了几下,犹豫了片刻,望了望四下除了自己弟兄没有旁人,于是连忙接了过来,面上的笑容更是亲近了几分,口中言道:“哪小的就多谢表少爷的赏赐了,关卡之内是不敢请您进去的,毕竟将军大人有明令在先,但是还请几位到关前就坐,喝口热茶,去去寒气,歇歇腿吧。”

    呵呵一乐,龙天羽心里面暗道:果然这些兵虽然表面上看起来是有些气势,但在银钱攻势之下还是露了马脚,看来想要改造好这些已经成了老兵油子的部队,的确是非常的难,他们的某些劣根性已经深入到了骨髓里面,这种东西和青年军之间的军队文化是格格不入的。不过话说回来,龙天羽也理解沈有容的难处,毕竟他沈有容也不可能冒着天下之大不韪将这些老兵痞子转化成青年军那样的模范军,如果那样,别的不说光是军规、抚恤体制、还有兵饷之类全部要大轮换,如果真的如此的话,假设被朝廷的人知道了,恐怕要被有心人抓住大做文章的,那时节反而不美,并不利于沈有容掌控辽东的计划。

    跟着把总来到了关前,刚刚给倒上水,龙天羽还没喝两口,就见关内走出来几个人,为首的不是别人,正是沈有容本人,放下茶杯,龙天羽迎了上去,笑嘻嘻的面对自己这位沈大哥来了一个深深的拥抱,说道:“士弘大哥好久不见,最近可好~!”

    沈有容面上带着激动,也是狠狠的拍了拍对面的这位魁首,鼻子有些酸软的说道:“好,一切都好,你这一路上的事情我都听说了,了不得,了不得啊,嘿,快回家去,你柳兰姐还在家里面等你,听说你来了忙忙活活的不得了,高兴的都有些找不到北了。”

    听到这话,龙天羽面上带着唏嘘的神色说道:“是啊,我也想她呢,哎,快进去,快进去,我还给咱们的大侄子带来了不少的好玩的东西,呵呵,上次就没有给他带过来,这次我给皇宫里面进贡了一批,正好有制造出来多余的一份,就给他带来了。”

    沈有容先是道了句多谢,然会回头看了一眼钟国强,似乎记忆起来了什么,眼睛一亮,指着他说道:“哎,这不是小强子么,就是哪个整天*哭鼻子喊苦喊累的钟国强么,好家伙,现在可是条汉子了啊~!”说完上去狠狠的捶了钟国强两下。钟国强见沈有容还记得自己,面上带着激动的神情说道:“沈大哥,你好,这一别真的有好多年没见过了呢,唉,真的是想你啊~!还有兰姐姐,当年你将她娶走,我们这些低几年的小弟兄们,各个可是恨不得找你单挑呢~!”听到钟国强的话,哈哈大笑起来,沈有容:“快快进府,你兰姐姐还在家里面等着呢。”回身在前面带路引着龙天羽往府邸宅院之中走去,背后哪名收受了龙天羽贿赂的把总不由得吐了吐舌头,看到自己的大佬沈将军对这位表弟如此亲近,不由得心里面为之一惊,他可是没有想到,这位所谓将军的表弟能让沈有容这位平时充满了威严的统领流露出如此欢喜的面容,想到这里他心中不由的害怕了起来,深怕刚才受贿之事被揭露了出来,按照沈有容的军规哪可是要受二十藤鞭的,不过事情到了这个时候,也只有听天由命了,不由得叹了口气,暗暗埋怨了一下,这沈将军什么都好,既不喝兵血,也不克扣饭食,就是管束的太严了,动辄严刑酷法,有些让人受不了。

    且不说这位把总大人如何的埋怨沈有容,龙天羽在沈有容的热情邀请之下,来到了过去的守备府,现在参将衙门,抬头往上看去,哈哈一乐言道:“哎呀,我都忘记了,这里还没有给沈大哥贺喜呢,恭祝沈大哥高升啊~!这可是火箭般的速度,刚当上守备还不够半年,就直接从守备升到了参将,中间可是跨越了几道门槛哦,咱们的顾养谦顾大人对你还真的是大方的紧哇。我都有些羡慕了,唉,看看小弟,在朝中考取了一个举人的身份,皇帝陛下亲自授官,也不过是从九品的吏目,挂了一个东厂的颗管事衔头,等同于百户级别,这完全不是一个层次的晋升么,正是人比人气死人啊。”

    沈有容听到龙天羽的话语,仔细打量了一下自己的这位小弟兄魁首,见他的面上充满了自我调侃的味道,并没有其他的含义在里面,于是也笑着说道:“唉,哪里的话,什么劳资官职,我才不稀罕呢,要说起来,还是当年在远东的时候大碗酒,大块肉的日子过的舒坦,当了这官之后整天里卑躬屈膝的,实在是让人难以忍受,别的不说,你就说这手下的兵丁吧,我是调教来,调教去,都无法调教成咱们青年军的那种摸样,那种朝气,真的是无语的紧。更别提文官老爷们了,简直是拿我们这些武人不当回事,哪个开原兵备道张凯贤上次不是和你说起过么,必须要将他弄走,我在顾养谦哪里可是费了老鼻子劲,想将他赶走,原本顾养谦答应了我,张凯贤恐怕也是得到了什么消息,所以消停了很长一段时间不敢露头,却没想到顾养谦突然调动到山东去当巡抚了,这不是扯淡么,现在好了,张凯贤见我的靠山走了,是变本加厉的刁难,粮不给,兵饷拖延,整个一个信誓旦旦公报私仇的摸样,要不是有咱青年军中的支持,我这队伍早就散了堂了,唉,现在不过是勉强维持着呢,还不知道以后是个什么状态,新任巡抚上来后,还有没有我这参将的位置。”说到这里,两人已经穿过了正堂,往后院走去,沈有容接着说道:“不过这样也好,不行我就直接辞去这个官职,回咱们木鲁罕去跟弟兄们在一起,听说魁首这次弄来不少移民屯田,我估摸着下面应该有大动作了吧。”

    龙天羽心里一动,刚想说什么,就听到一个女声急切传了过来:“煤球儿,你个没良心的家伙一走就是大半年,就不知道姐姐担心么,也不给姐姐带封信过来,还说,上次虎妞来我这里可是哭着鼻子来的,听说你在外面沾花惹草?这次还带回来两个?姐姐可是要说你的,男人么出去花天酒地这是常性,但是风流不能下流才行,你可不能学那些浪荡子儿,做这种负心汉子,听到没有,要是你敢如此的话,我可是要揪你的耳朵的。”说完面上故意装出一副恶狠狠的摸样,强忍着笑意,手上做了个揪耳朵的动作。

    嘿嘿一笑,龙天羽听到自己这位心直口快的姐姐爽朗的声音,一股暖意悠然而起,点了点头,如同当年一样喊道:“兰姐姐,你放心,我煤球儿也是男子汉大丈夫,自然是不会做出如此的狼心狗肺的事情,里面有些关节,实在也是无可奈何之举,等会儿再同姐姐细聊,”说到这里,怕这位姐姐继续纠缠不清,于是连忙将边上的钟国强推了出来,说道:“姐姐,这次你看看我给你带了谁过来,这位是谁你还记得不?”

    果然柳兰不在纠缠龙天羽的风流韵事,仔细的上下打量了两眼,也如同前面沈有容一样,拍了一下巴掌,说道:“哎呀,莫不是小强子,是哪个老是*哭鼻子,还尿床的小强子么?哎呦,都长成大人了,当年你还只有十三岁多一点吧,我记得你比煤球儿就大一岁的。”

    原本很高兴的钟国强,此时被人揭短,面上不由得露出了不好意思的神情,说道:“见过兰姐姐,你,你可真的没变样,还是当年那个火爆娘子哇。”

    哈哈大笑起来,柳兰儿高兴的想要再说什么,边上的沈有容见钟国强有些尴尬,于是打断了自己老婆的说话,说道:“老站在这里说什么,都快快进屋里面去,兰儿酒菜怎么样了,赶快弄上来啊,魁首和小强子、还有这位大牛弟兄都赶了半天的路,肯定是饿了。”</P>
正文 第三百一十八节 鸦鹘关内,沈有容的想法
    更新时间:2012-04-02

    前面说到,龙天羽带着钟国强和铁牛来到鸦鹘关见沈有容商谈关外的海西女真事宜。见到久未相见的兄弟,柳兰高兴的要命,最后在沈有容的提醒之下,才才拍了拍自己的额头,说道:“哎呀,瞧瞧我这脑袋,糊里糊涂的,快快屋里请~!我再去弄两个菜,咱们几个兄弟姐妹今儿可是要好好喝一回。”说完风风火火的往厨房而去。

    望着转身离去的柳兰,钟国强面上带着几分温馨,哑然失笑说道:“我的这位姐姐,事隔这么多年依然是那样风风火火的没有丝毫改变,真得是让人遥想当年啊~!”

    嘿嘿一笑,龙天羽没有接钟国强的话茬,而是转身问了问沈有容道:“重楼呢?怎么不见他人影的?快快喊我哪大侄子出来,我给他带了不少好东西。“

    沈有容叹了口气,面上带着一丝沉闷说道:“你哪侄子,不知道是怎么了,自从你走之后,就得了病,这断断续续的好了又复发,复发了又好,弄了有足足两三个月,现在才稳定下来,断了病根,要不然我早就将他送到咱们老巢去了。”

    龙天羽听到这里才明白原来是这么回事,点了点头,想要说些什么,这个时候正好柳兰端着一个大盆的铜盆进来,听着沈有容的话,她接着说道:“来来,弄好了,上桌吧,也是你们有口福,昨天刚打死了只黑狗,今天咱们吃狗肉,”接着邀请几个人上桌坐下,然后又说道:“重楼啊,就是缺乏锻炼,在家里面娇生惯养弄的,现在身体才这么虚弱,当年咱们一大帮孩子天天操练学习,根本没有什么病痛,我和士弘商量过了,等过他身体再将养两天,稳定了之后,我和他两个人就去木鲁罕长住,要让他好好打些基础,怎么样,煤球你同意不。”

    “行啊,兰姐来还有什么不行的,原本就是一家人么,我这次回去是准备在木鲁罕地区将小学、中学办起来的,用母亲的话说,再穷不能穷教育,再苦不能苦孩子,他们是我青年军的种子和希望呢。再说了,过段时间去也好,毕竟现在木鲁罕地区并不安全,关外还有不少人对咱们老巢虎视眈眈,觉得我们是一块肥美的鲜肉,想要吃到肚子里面去呢。”带着几分戏谑的神情,龙天羽夹了一块狗肉,放进嘴里面一边大嚼,一边说道。

    沈有容听到这话,面上带了几分凝重,说到:“魁首,我早就听到了消息,这几天就在等待机会,乌拉族太远,我顾及不上,但是叶赫族就在眼皮子低下,自然是不能放过的,如果他敢去攻打咱们的老巢,我就先将他的老巢给灭了,来个围魏救赵,让他们成为丧家犬。”

    摆了摆手,见沈有容说到正事,龙天羽也是正颜正色的道:“这次我来原本就是找士弘大哥帮忙的,却没有料到你走到了我们的前面,这可是多谢了。”

    听到这话,沈有容仔细打量了一下龙天羽的面色,脸上带着几分不痛快,沉着脸没有说话,连连喝了几杯酒,边上的柳兰看到这副情景,可是坐不住了,直接一把抢过他的酒杯,说道:“发什么脾气,坐在这里吃饭的都是从小一个被窝里面暖出来的亲兄弟,有不满意说到满意也就是了,遮遮掩掩的像什么男人。沈士弘我看你是不是在大明的官场上面打滚,打的太久了,都忘记什么是坦诚,连自己弟兄都要弯弯绕绕的的不肯痛快说出来。”

    柳兰的话语一说完,场面气氛立刻为之一凝,沈有容看了眼妻子,苦笑一声,自己叹了口气说道:“是啊,可能是在大明这滩污水里面打滚打久了,已经忘了什么是坦诚二字了,好,今天既然如此我就敞开来说也就是了,没有必要遮遮掩掩的,到叫人小瞧了去。魁首,我这个官虽然是越当越大,但凭什么能到这个高位之上呢?在大明王朝内部,没靠山,没银钱,你就是军功赫赫又如何,从军多年哪比我敢拼、敢搏的人有得是,可大多数默默无闻,最后一生终老于微末之中。因此我自己心里面有本帐,没有青年军、没有昌盛号、没有木鲁罕千千万万的兄弟姐妹们血汗对我进行扶持,说起来好像是朝廷的参将,应该起居八面,应该威风凛凛,其实狗屁都不是。你看看别的不说,就说这次开原兵备道张凯贤对我卡脖子的事情,要是没有昌盛号为我输血,我拿什么去拢住人手?没有手下的兵丁,我这个参将就是空壳子。因此我前面说的话都是真心的,我的的确确的想要回到青年军中去,有些厌倦了眼前这种勾心斗角的生活。刚才为什么我要生闷气,我是因为魁首那句谢谢,从这句谢谢上,可以看出来魁首是将我这个过去的弟兄当成了外人,要是咱们昌盛号的自己人,你会开口闭口谢谢么?一定不会见外的,我,我不想同咱们的青年军之间的关系变的越来越陌生,越来越疏离,真的,魁首,现在的我沈有容真的就想将心掏出来给你看看,让大家知道我的心上面铭刻着青年军三个字。”一口气说完,沈有容咕咚咕咚又灌了几口酒,坐在哪里默然不语。

    柳兰儿望着自己的丈夫,她心里面是知道自己丈夫的苦和难的,每次倒在床上总是喜欢念叨几句过去的生活,似乎哪就以为着幸福的代名词一般。只是柳兰儿也认同这一点,说句不好听的,她自己也觉得应该如此,做人就不能忘本,只是么这涉及到自己丈夫和魁首之间某些敏感的关系,有些事情她也不好开口去说些什么,毕竟自己同沈有容有这么一层关系,你越是解释,好像反而有欲盖弥彰的意味在里面,只得坐在哪里默默的看着龙天羽。

    点了点头,龙天羽此时也很严肃的望着沈有容,真情实意的说道:“好,今天既然如此,咱们就将话说开了,解开心结方能重新上路。大哥,是,不错,我对你是有生份和提防之心,你觉得难受,我心里又何尝舒服?但是,士弘大哥你要理解我啊。我是一名背负着千万人命运的首领,我的背后有着无数父老乡亲,兄弟姊妹们的期盼,我能将他们的期盼只是单纯建立在过去的某些回忆的感情上面么?这是对他们生命的不负责任,是拿他们的前途开玩笑。所以我必须对任何外部有可能产生变化的因素而保持应有的警惕之心,所以大哥你不要怪我,这是我的责任,也是我的职责,我必须多大多数人负责,如果有让你不舒服的地方,我道歉。”说完,顿了顿接着说道:“我知道大哥不是小肚鸡肠的人,今天会说出这番话,是因为你太重视过去的感情的缘故,这一点我这个做弟弟的很欣慰,也很舒服,有今天这番话,大家讲纠结说开之后,相信咱们的感情能够更进一步,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么将是我们两弟兄之幸,是木鲁罕地区之幸,是咱们青年军这个集体之幸,足以告慰母亲在天之灵,让她老人家能够笑颜以对我们之间的关系亲密。”

    点了点头,沈有容脸上也是重新露出了笑容,说道:“是啊,魁首,我的确有些伤感,不过话说开了,事情也要做开。我在这里先表个态,这个参将不是大明的参将,而是青年军的参将,我诚挚的请魁首您考虑,派驻一定的人员进驻到我这里来,担任下级军官,掌控军队,渐渐除旧换新,充斥我们自己的血液,如此的话,不但能够在名正言顺的在大明军队里面打进一颗棋子,将这支部队有利的掌握在自己的手上,而且能够从根本上保护住关外咱们势力的发展,遮蔽一些不想关内人理解的东西,并与辽东李成梁形成抗衡之力。”

    听着沈有容的话,龙天羽更是开心,原本这次来他就有想要派人进驻沈有容军中的想法,现在却被他主动提及,省了自己的口水,这可是非常好的结局。于是他笑着说道:“士弘大哥,你提的非常好,我不但有这种想法,而且有新的思路。不错有士弘大哥在,对于咱们青年军来说,很多事情就可以名义上借助大明朝廷的力量来完成,站在大义的高度之上,所以第一我要将士弘大哥推上总兵官的位置,让辽东形成沈李分庭抗礼的局面,而这次叶赫部将再次成为士弘大哥功绩的契机,我这次来就是想要邀请士弘大哥同我们一起出兵关外,却没想到士弘大哥早就有了如此的想法;第二则是关于底层军官的问题,这个我也早就想要这么做了,只是怕士弘大哥有所想法,所以不敢轻举妄动而已,现在可好了,既然兄弟两个一条心咱们可以放开手来将远东地区建设起来。还有很多工作要大哥支持呢,比如说这次将乌拉、叶赫二部清除之后,他们的区域固然要划出一部分给建州女真、辉发、还有哈达部,但是大部分的利益还是要掌握在我们的手上,那么如此的话,我就有个想法,将你部队里面哪些老兵们也按照授田军功法,进行分配,和青年军的军法接轨完成第一步的融合,你看如何?”

    哈哈大笑了几声,这个时候的沈有容心结一去,脑袋更是清明起来,细细的思虑了一下,答道:“这自然是好啊,如此将他们同土地绑到了一起,估计这些人立刻就要归心。”说完之后,想了想接着有些疑问的说道:“只是么,这里面的事情恐怕不是那么容易吧,要知道,他们都是当老了兵的油子,给他田地自然是好事情,但是要是叫他们去耕种恐怕是很难的事情,到时候弄不好会出现地没收成荒废了的现象,最后出现买田买地,然后卷着钱跑人的状况也说不定呢。再有一点,对于辽东两总兵的事情,先不说朝廷会不会答应下来,只说李成梁的李氏家族估计不可能应承的,那样恐怕会将我们同李氏之间刚刚和谐的局面变得再次紧张起来,要是这样的话,我们恐怕是会引起很多不必要的纷争,因此我建议,这个总兵不争也罢,完全可以讲李成梁放到表面上去顶着外部文臣、武将的压力,而我们只要抓住边城一带的实际地盘就可以了,有我这个参将的名头足够了,等日后实力真正的增长起来了再说。”

    “呵呵,对士卒军功田的问题,士弘大哥说的是,只是么这种事情,我有我的打算。这次灭了叶赫部和乌拉部,自然会有大批的劳力出现,原来在建州女真的时候我将一部分人丁*交给了尼堪外兰和哪几位建州女真的酋长,但这次我并不打算将这些人轻易的交出去,就由他们转为专职的佃农奴隶,为士卒们耕种,甚至那些普通的辉发、哈达部女真百姓们也可以作为佃户的存在,这也是软化蚕食关外女真势力的一种手段。至于买卖么,这种事情我也早有规定,军田是军人的荣誉,是不行允许买卖的,一旦发现有私下买卖的行为,所有田地全部充为公有。只要你原则性的同意这个想法,细节的条规日后自然会同大哥再商量也就是了。只是现在咱们之间最重要的任务是先要将关外的逐渐完整的掌握在我们的手中,要不然的话,说什么都是白费的。”想了想关于沈有容所说的关于辽东双总兵的问题,他点了点头,笑着说道:“关于辽东总兵的事情,这一点我是接受士弘大哥的建议的,的的确确是有欠考虑,就照你所说,咱们还是闷声发大财的好,不声不响的先将实际的利益掌握在手上。”

    沈有容对青年军,对养育了自己的整个组织,是抱有自己的某种殷切希望的。他不同于别的青年军的官兵们,可以说在整个关外青年军之中没有人能够有他对大明的军队、体制、百姓的生活更加了解。正因为了解,他才能够清楚的判断出现在的大明军队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状况,百姓的生活多么的困苦,虽然他这些年没有去过木鲁罕,但是作为一名曾经的青年军的一员,用七、八年前的标准去判断两者之间的差距,都能够看出木鲁罕百姓生活、青年军的与众不同,简直一个是在天堂,一个是在地狱,两者完全不能同日而语。他作为一名被龙夫人用现代思想彻底熏陶过的青年军军人,龙夫人敢于外派他出去,就是因为他有着与众不同的理想和目标,有坚定的信念和无法动摇的意志。沈有容的理想和信念,就是想要建立一个新的世界,新的社会秩序,想要实现社会的公平公正,让大明变成如同夫人所说的那种人人都能吃饱穿暖,人人都能过上幸福生活的日子。当然这一切的一切都深埋在他的心里面,从头到尾都没有和任何人说起过,包括柳兰在内。在他看来,青年军的发展是必然的,扩大也是必然的,这个是不会以个人的意志为转移的,他现在不说出来自己的理念是因为时机还不到,到了实力壮大到一定规模的时候,所有的一切自然水到渠成。当然他和龙天羽二人时隔多年,两者之间没有太深层次的接触,在开始的时候他也担心自己多年同青年军没有见面是不是会有一种隔膜,会不会自己的记忆单单只是停留到了过去,而现在的青年军在自己尊敬的夫人去世之后会不会有一种变质,变的腐朽堕落起来,但是这一切随着时间的推移,事情的发展,相互了解的增强,沈有容的心放了下来,青年军还是哪个青年军,只有更正规,更有战斗力,更加的纪律严明,斗志昂然,由此可以看得到整个夫人建立的体系已经成型,就算夫人不在依然可以完美的运行下去,而且走的非常的稳健。现在的沈有容见自己的这位魁首并没有因为所谓的颜面而硬撑下去,很是有些虚怀若谷纳谏的摸样,心中自然是高兴的很,对于这位青年军中的当家人,他也有自己的判断和思考。龙天羽整个魁首,这次来见自己和上次来见自己,完全是两种概念,前一次只是被动的应变辽东李家的布局,到现在主动的出击对关外进行扫荡,并且开始了对远东地区积极进取的图谋,这些都被沈有容看在眼中的。当然对于龙天羽这种变化他是非常高兴的,这证明龙天羽在逐步的踏上另外一条道路,有着自己的目的和理想,想要去追寻一条道路,这一点和沈有容的思想是完全契合的,他怎么能够不支持呢?所以今天才有了这么一种姿态,因为他知道时间和距离是两种人之间的隔阂的必然要素,要想重新回到青年军之中,自己必须要能够让魁首信任他,这是第一步,之后才能引导魁首向着自己的理想社会的架构中前进。当然这一切的一切都是后话,现在的他一边听着龙天羽对于整个关外的布局,不时发出了自己的意见和看法,在这问答交流之间,二人原本的隔阂不再存在,相互之间重新找到了旧时的默契。

    龙天羽将所有的计划全盘托出之后,同沈有容说道:“大哥,乌拉族先出兵,我在木鲁罕牵制他的动作,而这边叶赫部就交给你了,两边同时动手,等你这边清理完了叶赫部之后,再去攻击乌拉部。但这次行动之中咱们最需要注意到的一点是,务必要全歼敌人,绝对不能放跑了一个,尤其是哪些首领成擒。我之所以要派人将两方的部族提前集结,有战术上的考虑,但更多的是一种深层地的战略考虑。要知道,对于这些女真人来说,地形优势,关外多山多林是他们藏身的好地方,只有用利益引诱他们集中起来,这才好方便一举歼灭,如果溃散或是逃走了部分,化成残匪时时刻刻的骚扰我们的建设,哪个时候,可是要牵扯我们大量的时间和精力,所以必须尽可能的杀伤对方的主力,打断他们中间的组织者,才能有效的一劳永逸的解决女真部族对我们的威胁。”</P>
正文 第三百一十九节 柳兰儿的豪情 李如桢与李成梁
    更新时间:2012-04-03

    前面说到龙天羽来到鸦鹘关见自己派遣进大明内部,已经升任开原参将的沈有容,要同他一起协商如何进攻海西女真的事宜,两人互相交心,打开了彼此之间由于时间、空间产生的距离和磨合。

    “魁首,你的意思我明白了,只是么按照原本的计划,我只是想帮咱们的老巢减轻一些实质上的压力,有目的的对叶赫部实施骚扰式的打击,而不是如同魁首所说完完全全的灭去一部,”说到这里,沈有容还是有些担心的看了看龙天羽说道:“毕竟这次出兵总归是因为辽东巡抚顾养谦离职,新任巡抚又没有到任,而兵备道张凯贤拿我没办法,因此我钻了里面一个空档罢了,擅自出兵一回,反正后面就是闹将起来也就是笔墨官司罢了,但现在既然是灭族之战就另当别论,恐怕是要向上批报一二,得到上头的同意,要不然的话,日后当被张凯贤拿住了把柄,向新来的巡抚告上一状,坏了作为青年军远东地区屏障的大计,哪反倒不美了。不过如果说青年军中,真的需要我将整个部队拉出去的话,我也无二话,一定服从组织的安排。前面所说只是我个人从长远的建议,里面并不掺杂任何的私心还请魁首明鉴。”

    呵呵一笑,龙天羽还没说话,边上的钟国强抢着说到:“哪里有这么复杂,士弘大哥还不知道吧,这新上任的辽东巡抚,也算是半个咱们的自己人,哪是在山东早就被魁首拉下了谁的山东巡抚曾山,我看哪,大哥您可不用过虑了,这事情好解决的很。”

    “哦~?”听到这里沈有容心里面放下了担心,毕竟自己的这个位置可是好不容易才建设出来的,花了多少人力和物力,才在明军之中排上了这么一个人物,现在手下的管辖区域又十分的要害,如果不是到了最关键,最危险的时候,岂是能够轻易丢弃,将多年的努力付之一炬?自然是必须要谨慎一些的。现在听钟国强话中的意思,自己的魁首早就有了自己解决的方案,他自然是欢喜非常,于是笑嘻嘻的问道:“既然如此,还请魁首明示才好,就别让我这个属下心里头打鼓了,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呢?”

    钟国强回头看了看龙天羽,见他点了点头了,示意自己说清楚详情。于是乎就将在山东剿灭罗教之中认识曾山的过程一五一十的说了出来。龙天羽等钟国强说完之后,最后说道:“这里面的事情,很有些曲折,但是有一点我是能肯定的,就是曾山初来乍到辽东,想要动起来,想要站稳脚跟,哪是肯定需要依靠我们的,毕竟他和顾养谦还有所不同,顾养谦毕竟是由兵备道升迁而来,对于军事很有几分了解和精通,曾山在这一块可是没有任何的本钱与资历,他的上位更多的是一种因缘巧合的幸进之路,所以别说朝堂之上有多少人等着看他的笑话,就是他自己心里面也底气不足。正好在他新官上任之际,我们将前、前任李松李巡抚没有完成的边关事宜彻底的在这里给他来个了解,那么自然而然,也算是帮着我的是这位伯父上任烧了一把火,能让他在朝廷面前长回脸,能让皇帝陛下用人的策略证明是正确的,如此一举数得的行为,想来没有任何人回去反对,不但不会反对只会支持罢了。”

    “好,太好了,有这位曾山,曾巡抚的支持,想来我们再打的动作也有人掩护,这可是属下万万没有想到的,当浮一大白。”说完沈有容将酒杯端了起来,朝着龙天羽恭敬的敬了敬酒,咕咚一声喝了下去,龙天羽自然也不客气跟着走了一个,他放下酒杯接着说道:“大哥并不用如此,我这次去山东收获甚大,相信今后几年我们也可以慢慢模仿南方商人一样,培养出一批亲近我们的官员,借着贵妃夺嫡的事件,进入朝堂在朝堂之间发出更多我们的声音,让人们知道,我们辽东人的心声是什么。”当然龙天羽这么说自然是有自己的考量,只是事关重大有些事情并没有必要让无关人员知道的太多,今天也是高兴所以多说了几句。

    柳兰儿在边上面上带着欣慰的笑容说道:“煤球儿真的是长大了,越来越有领袖风范了,事情办起来走一步看三步,滴水不漏,真的是叫人好生的佩服呢~!夫人在天之灵想必现在也是能够得到慰藉的,来我的魁首,姐姐敬你一杯,祝咱们的组织繁荣茂盛。”

    望着如同慈母般的柳兰儿,龙天羽眼睛也有些湿气,没有说什么,只是仰头喝了下去。接着用带着几分期盼的颜色说道:“我说兰姐姐,你也别闲着,说真的,这些年咱们木鲁罕地区的女营发展并不算很顺畅,在我看来,归根结底是没有一个好的带头人。所以这次姐姐如果回木鲁罕去居住的话,我还想求姐姐一件事情呢,就是出来当木鲁罕女营的队长,将原本的、新来的妇女们组织起来,集中式管理,建立起一级组织机构,传播一些新的知识和文化,干一些力所能及的农活、养殖、包括简单的急救工作,如此解放男人的生产力,好让男人将所有的精力放到对外斗争之中去,就不知道你意下如何?士弘大哥能不能够割*。”

    柳兰儿听到这话,心里面可是高兴极了,豪爽的性子发作,也顾不得别的开声说道:“好,只要我的大兄弟有需要,我一定出来做事,说实话,这些年我在家里面做这个什么劳资的家庭主妇真的做够了,”说到这里,转头看了看沈有容,面上带着几分得意的笑容接着言道:“当年夫人就同我说过,妇女能顶半边天,咱们女人可不是吃素的,要是你真的信得过我,我一定能弄出个样子来给你看看,看看你这个姐姐到底得了几分夫人的真传,至于你大哥么,你不用担心他怎么想,姐姐是姐姐,他是他两回事,自己的主自己做,切轮不到他反对。”

    沈有容笑眯眯的瞅着自己的老婆满面红光的摸样,心里面只有高兴,哪里有反对之意。说起来自己脱离了组织数年,对木鲁罕地区的情况,对整个昌盛号、青年军的情况都是两眼一抹黑,虽然原来的弟兄们是有很多感情在里面,但是要融入到集体之中,可不是简单的讲感情就可以了,毕竟里面涉及到了很多利益的纠葛分配的问题,这一切的一切都需要交流和内部协调来解决的,如果自己的老婆柳兰儿能够出来做些事情的话,想必夫人外交么,自然是能够带动一批木鲁罕内部权力阶层的夫人们一起行动,这是一种感情上的交融投资,他怎么会看不到呢?于是当下立刻表态说道:“魁首放心,我沈有容绝对不做哪拖后腿的人,同你说句心里话吧,我这个丈夫真的没有尽到职责,这些年苦了兰儿了,当年你是知道的,在夫人的麾下,兰儿不管是武功、骑术、还是文化功课样样不输人,眼下跟着我在外漂泊了这些年,的的确确是耽搁了她的才华,所以只要是咱们的组织真的需要,那么我怎么可能阻拦她进步呢?自然是绝无二话,举双手支持。”说完,又端起酒杯朝着柳兰儿敬了一杯说道:“好兰儿,回了木鲁罕可是要好好干,千万是不能丢咱沈家的脸面,干就要干出个摸样来。”

    柳兰儿倒是没有想太多,毕竟她没有男人那么多弯弯绕的心思,很单纯的只是想要出来做事,重温当年的那份快乐。当然见到自己的丈夫能够如此的支持自己,心里面总是高兴的,自然千肯万肯,媚眼儿抛了过去,酒杯端了起来,夫妻二人连连对饮了好几杯,才最终尽兴。

    边上的龙天羽见沈有容和柳兰二人能够答应的这么痛快,心里面自然很舒服高兴。他提出这么个主意,其实说透了也是为了帮助沈有容更加迅速的融入到集体中来,对于他来说沈有容对整个木鲁罕远东地区的发展可是起着至关重要的作用,不管是从任何角度考虑,都应该牢牢的将他抓在自己的手心里面,成为组织中的一根牢固的根基,别小看女人与女人之间的交情,哪可是不小的一笔感情财富,政治投资。在亲情、利益、未来、理想、希望等等错综复杂因素的交织之下,这场酒宴可是喝得相当的开放,沈有容、柳兰儿二人都被灌倒在地,就连钟国强也醉的不省人事,最后还是千杯不醉的龙天羽喊来下面的服伺的下人,

    回头将视线转移到辽阳李成梁的总兵府邸,依然是那么恢弘,那么富有气势,那么的杀气熏天,门口的两尊狮子看上去还是那么雄赳赳,气昂昂的摸样,但怎么看来,今年的总兵府与往日的的确确的有些不同。要是在往年惯例,此时的总兵衙门上上下下,早就已经搬迁到广宁城中去过冬了,直到第二年春天才会回到辽阳。但到了现在迟迟都没有反应,下面的老役们都私下议论纷纷,一则恐怕是今年暖冬的缘故,现在都十一月末了,居然没有下过一场大雪,与往年不同,二则是府中的亲兵多数跟着大少爷李如松去了山东平叛未返,而有传言说,这辽东总兵的位置估摸着大老爷李成梁是做最后一任,朝廷是不可能允许父子二人同为总兵的,总是要下去一位,当年是大少爷为了成全孝义,自然是他去京城休闲,现在恐怕就是老爷做出牺牲了,唉,大少爷和老爷二人虽然都是了不得的人物,风格还是不同的,所以底下总兵府的老人们各个的心里面打着嘀咕,想着万一要真的是大少爷掌舵的话,自己应该如何处置,可是不能得失了新主人砸饭碗才是。

    只是不管他们怎么想,此时的李如桢是非常的不爽,哦,用不爽这个词恐怕是难以表达他现在心情,更准确的词汇,应该是愤怒可能更加能表达他此时此刻的心情。是啊,愤怒,他难能不愤怒么?自从出生以来处处被人压住了一头,他的大哥李如松是有本事,灵性,从小不管学什么都比自己快,仕途顺利三十出头就做了总兵官的职位;而二哥李如柏也不简单,哪是一员赫赫有名的勇将,刚刚升任黄花岭参将一职,任人提起李家老二万夫不当之勇,都要伸个大拇指喊个好。只有自己,但别人喊起来,说什么?大哥是龙,二哥是虎,自己不过是条李家的狗~!当然当狗无所谓,在李如桢心里面是狗又如何?狗忠心、护家、能够保卫家园,可不是简单的角色,所以李如桢一贯将自己定义为李家的狗,希望通过自己的努力能够得到家人的认同和家族的承认。他觉得自己虽然本事没有大哥、二哥厉害,但是只要能够通过自己的努力一定能在李家占有一席之地,得到父亲、还有哥哥们的认同。可事实并不是如此,就在半年前他算计龙家,算计昌盛号,说透而来还不是为了自己的家族么?可最后呢,却成了不出息的罪状,成了自己无理取闹的因由,成了破坏辽东局势的罪人。这不是天大的笑话么,难道自己将昌盛号弄到手上,还是自己享福不成,还会有那么多银钱进入自己的口袋不成,自己还不是完完全全为了族中的利益,为了维持李家辽东第一家族的声望和地位,凭什么一个在远东横行的马匪,就能骑到李家脖子上面拉屎,凭什么?当然最后虽然李如桢想不通,可既然自己的父亲这么说了,自己只有乖乖去做,哪里敢想不通呢,毕竟父亲对他来说就是天就是地,就是一切,从小到大,李成梁的威势,武功早就已经深深的刻入到了李家子弟的骨头里面,除了大哥李如松之外,谁又敢做出反抗父亲的举动呢?但是今天不同,李如桢决定要同父亲闹一场,因为自己的父亲居然没有得到自己的允许,趁着他外出盘查李家产业的功夫,就将自己唯一的宝贝女儿李雨柔许配给哪个马匪之后,商贾家的臭小子,这是他绝对没有想到的。他李如桢到了三十多岁也只有这么一个女儿,视若珍宝,怎么可能让她去嫁给别人,更别说还是哪与自己有嫌隙的龙家,而且据说还不是正妻,只是妾侍的身份,这不是笑话么,说出李如桢还有什么面目去见亲朋好友,父亲这是在赤裸裸的打自己的脸,不,不是打了,而是直接剥下了自己的面皮,放到地上去踩。

    自从得到了信息之后,带着满腔的怨气的李如桢,酝酿了一个晚上的情绪,赶回了家中。只见他面额跳动着青筋,眼角不时抽动,面色通红,嘭的一声,将父亲书房的门推开,冲了进去,见自己的父亲正坐在哪里闭目养神,根本不正眼看自己一眼,一言不发的坐在哪里,如同一座让人无限敬仰的高山一样,只能仰望不能正视。不敢多看父亲带着威严的国字脸,更摄于父亲哪即使是坐着,也无法掩盖的沙场老将的气势,李如桢咽了咽口水,刚才气势雄浑决定不管不顾大闹一场的的心情立刻不翼而飞,仿佛昨天晚上酝酿了许久的情绪不过是个笑话罢了,整个人如同泄了气的皮球一样,懦懦的喊了句:“爹,给您请安了~!”当这句话说出来之后,李如桢才意识到了自己的软弱,心里面狠狠的抽了自己两个大耳光,鄙视了自己心灵上的弱小之后,使劲的吸了口气,换了一种语气,提高了声调,喊了句:“爹~!”

    李成梁此刻眼睛猛然睁开,眼睛里面透露出了丝丝摄人的神光,只是这么一扫,立刻李如桢如同缩头的乌龟一样,将脑袋低了下去。见到自己儿子如此摸样,李成梁面上流露出一副痛惜的神情,但很快一闪而过,恢复了平静。自己这个儿子他是知道的,有才华,有本事,但是就是缺少了些自信,缺少了些从容,唉,也难为他了,三十多年来一直活在大哥和二哥的阴影之下,甚至下面的老五李如梅都比他名声出众,名声传言的确确成为了他心理上的压力和负担,每时每刻都压的他喘不过起来。说真的前面他李如桢做出对于昌盛号的举动,从根本上看,李成梁没有生气,因为从根本上看,和龙家的冲突,是一种利益的驱使,同样也是利益矛盾之间的转换,迟早是要爆发出来的,只是李如桢时机选择不正确罢了。如果换了几年前李家风平浪静的时候,或是几年之后,李家在政治风波之中逐渐站稳了自己的脚跟之后,自己一定毫无顾忌的支持他去做,将昌盛号,将青年军拢入自己的麾下,成为李家的基石,可惜啊,李如桢太急了,急的出手,急着破坏,最后不但没有夺走别人的产业,还将原本沉睡的一头幼狮给惊醒了,有了惊人的举动,不但一举破局,而且一飞冲天,直上云霄。

    在李成梁看来,此时的李家必须要转换心情来面对突如其来的变化,必须要让自己的视野变的开阔起来,不能抱着过去的什么镇辽东,又是什么辽东第一家的心态去看问题,这样是要吃大亏的。这点上他是认同李如松的观点的,这次李如松回家的时候,跟李成梁详详细细的深谈了一次,李如松个人认为应该正确的面对龙天羽的崛起,正确的去看待李家在其中的位置,积极的参与进去,寻找李家腾飞的契机,虽然有些观点,李成梁自己未必能够接受,但是总体上看,李如松的想法并不是完全没有道理,至少有一点是李成梁必须承认,也不得不承认的,这位龙天羽,辽东曾经的幼狮,今天已经成长为一头雄壮的雄狮,正在辽东、远东这片黑土地上发出自己的声音,而这个声音是任何人都不能忽视的,既然无法忽视,自然就有几种选择,有妥协、有斗争、有拉拢、有腐蚀、有合作、有联盟、任何一种都是有缺陷的,都不是完美的,而只有将每一种方式都各自进行下去,沿着多条线路齐头并进,在辽东浑浊局势的今天,让李家能够拥有多种选择才是最佳的选择,这也是为什么李成梁会想将李雨柔许配给龙天羽的原因,哪怕是做妾也必须许配给他,这就是一个桥梁,一个契机,一种选择的方式和手段。残酷么?也许在李如桢、李雨柔心目之中自己这个父亲,自己这个爷爷就是残酷的代名词,但这就是生活,这就是大家族子弟锦衣玉食的代价,是必须付出的代价</P>
正文 第三百二十节 训子 公祭
    更新时间:2012-04-04

    收敛了自己的气势,李成梁淡淡的看着自己的儿子,很直白的问道:“怎么,是不是有什么不满意?呵呵,不满意是正常的,问题是你就算再不满意,那么也只得不满意而已,这是为了家族的利益,是必须牺牲的利益。更何况如果站在我的角度考虑问题,根本就算不上是牺牲,我觉得雨柔配哪龙家的小子,倒是不一般的班配,不算是金童玉女,也算是男才女貌,”说到这里,顿了一顿接着讲道:“这件事我已经定了,嗯,就这么定了。”

    噎住了似的李如桢,听到自己父亲的话语知道这件事情很难有一个转机了,李成梁的主意拿定了之后很难会改变的,至少李如桢没有见到过。带着几分晦气,他叹了口气,做最后的挣扎说道:“父亲大人,哪龙家小子可是沾花惹草的高手,而且听闻太后的侄女同他也有所瓜葛,要成为他的正妻,你叫雨柔怎么办,真的过去做妾不成?”

    瞥了眼面红耳赤的李如桢,一副护女心切的摸样,李成梁噗嗤一声笑了说出来说道:“你在扯什么呢?做妾,又怎么样,我看没什么问题。难道你还想叫雨柔去和李洛争高低?你去问问太后她答应不答应,哪不是结亲,而是结气,到时候反而结出了仇恨。说起来么,男人不都是三妻四妾的么,难道你不是刚刚娶了第八房妾侍不成?要是这种借口还是不用拿出来了,不过么,”李成梁摸了摸有些花白的鬓发,面上柔和了几分,说道:“原本我这个人是不大喜欢解释缘由的,但是你是我的儿子,雨柔是我的孙女,今天不说清楚里面的道理,恐怕你心不甘情不愿,自然雨柔受你的影响之后,就算过门之后,也必然是有一番波折,到时反而不是什么美事,也罢,我就来和你说说你大哥如松同我说的一些关于哪龙家小子的消息,你自己仔细冷静的分析分析,别被偏见和过去的怨气蒙住了眼睛,就知道眼下这个曾经的幼狮,今天的雄狮对我们李家来说意味着什么涵义了。”接着李成梁就将龙天羽在京城的一系列事情源源本本的同李如桢说了一遍,然后又说了龙天羽一路上的行踪,干了些什么事情,包括山东的平乱全部说了出来,再加上自己对事情的分析和判断。

    这番话说的李如桢直摇头,不停的嘴巴里面说着:“这不可能,哪里有这么好的运气~!”“哪不对头,他怎么能如此厉害~!”原本李如松对龙天羽的计划就并不想过多的宣传出去,毕竟里面有不少犯忌的事情,所以对于龙天羽的行踪计划和过往的事迹只是通告了李成梁一个人而已,但现在毕竟李如桢的女儿肩负着沟通龙李两家未来交情的重任,在李成梁看来,绝对不能有半点的疏忽大意,因此他绝对不能允许这件事情出错,所以有必要将事情的过程,和出发点的原因同李如桢讲清楚,相信李如桢能够明白其中的道理,为李族做出自己正确的抉择,对于一个庞大的家族来说,个人的荣辱根本算不得什么,就如同李如松能为家族进京蹲三年的冷板凳,而他李成梁决定放弃辽东总兵的职位让李如松接任一样,这一切的一切都是牺牲了个人的意愿保全家族的行为,只是过去是他们牺牲,现在轮到李如桢父女了。

    听完了整个过程和缘由,李如桢静默了半晌,从发干的嗓子往外冒着幽幽的声音说道:“父亲说,联系皇族,参与夺嫡之事,这种事情从来是险之又险的,我们李氏参与进去成则自然昌盛荣华,但是要是败了呢?不就是灭门之祸,父亲就没有考虑过么?再加上郑贵妃所生,谁知道是男是女?生下来之后,又能不能顺利成长起来呢?父亲似乎下注过早了。”

    “很好,看来你还没有被仇恨蒙住眼睛,依然有着清醒的头脑去分析事物的本质,这点我很高兴啊。不错,作为一个家族来说参与进皇族的夺嫡之事,历来都是大忌,进则锦上添花,退么,很容易生死族灭,甚至永世不得超生的情况也不是没有的,但是,现在的状态和以往的例子完全不同,是另外一种说法。夺嫡过往的危险是在于皇帝陛下的心思的选择,其次在于皇子母族的力量,最后朝堂的力量,三层力量决定皇位的归属。就现在的情形看,皇帝陛下的心思是不用说的,选择了郑贵妃肚子中还未出世的孩子的心思是必然的,当然,仅仅只是皇帝陛下我是不敢下注的,说真的这个朝廷、这个国家,皇帝陛下的所谓一言九鼎不过是句玩笑话罢了,没有了其他因素的配合和协同,皇帝不过是个躯壳罢了,当然那些大权在握的强势皇帝除外,但咱们的当今陛下,是那么强势的人么?看上去是的,其实他的内心十分的虚弱、空虚、寂寞,他的性格是偏于软弱的,内向的,狭隘的,这一点只要细心的去观察皇帝陛下施政的手腕和处理事务的思路就能看的明明白白,清清楚楚。”

    下面的李如桢第一次听到自己的父亲如此评论皇帝,心里面没来由的有些紧张,只是默默的不敢出声全神贯注的听着自己父亲的话语。就见李成梁接着说道:“好,那么原本如果说,贵妃娘娘生的是男孩,假设除了皇帝的因素之外,没有别的助力的话,那么别说他龙天羽现在当上了百户,就是当上了锦衣卫的千户,我也不屑一顾,都不带正眼瞧他的。可眼下不一样了,这龙家的小子厉害就厉害在他利用了各方势力之间的真空,用利益将一大伙原本散乱的政治势力,原本没有共同利益和共同诉求的政治阶层融合到了一起,形成了一种松散的同盟,这种同盟据我的观察,一旦贵妃娘娘的孩子出世,如果是个男孩,那么必然这个同盟的性质将会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由松散到有组织,有共同的政治诉求,如果这个时候龙小子的殖民贸易战略再实施起来,用金钱的魅力将这种组织纵横联系起来,那么整个组织将完全变味。要知道这个组织之中包含了那些人物呢?有太后的母族、有太监、有锦衣卫、有贵妃的家族、有皇党、有勋贵、还有我们这些边地军事阀门、甚至现在逐渐发展成有不少的文官因为龙家小子的方式手腕,而加入进来,虽然这些人单独一门都算不上什么权势,但是随着时事的推移,实力的增加,更多的人参与进来,自然将会越来越大,越来越稳固下去。也就是说寄托在这个未出世孩子身上的力量,随着龙天羽带给大家的利益愈多,力量也就越来越强大,那么母族方面的实力也就越厉害,你说说看,现在的李家加入进去能有什么风险?说我参与夺嫡,怎么参与了?我什么也没参与啊,只不过是和皇帝陛下、和一大群人的思想保持一致罢了,如此所谓夺嫡的风险将降到最低,根本没有什么太多的风险可以去计算,即使有,也被龙天羽哪小子一个人独自的承受了下来。你李如桢平日里也算是交接甚广,但是能有这龙家小子的本事么?嘿,因此不要老是怨恨别人同你不对付,更不要老是怨天尤人,似乎老天也没有给你机会一样,最关键的是要看看自己的差距在哪里这才是最重要的。”

    说到这而,李如桢心里面早就有已经服气低头了,他也相信自己的父亲的判断是正确的,只是嘴硬并不想轻易认输罢了,讲道:“要是这么说,父亲只是说了有利的一方面,而另外一方面呢,皇后呢,朝廷文臣呢,父亲就不担心万一要是输了,大皇子对我们会是什么样的心态,哪个时候李家怎么办,而我的女儿雨柔又怎么办,不是要掉落苦海之中么?”

    点了点头,李成梁很是淡定的望着李如桢,说道:“你说的没错,这个世界上很多事情都是非常理能够判断的,你说的文官集团、南方商人集团的的确确势力不小,但正因为如此,你以为你能够参合进去成为其中的一员?更何况他们能够给李家带来什么?一年三十万两银子的军费开销?你自己觉得可能么?说真的,从根本上来说,我早就说过,李家的利益和龙家的利益是相辅相成的,两个家族很早之前就已经纠结在了一起,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局面,除非你有本事将龙家一口吃下去,要不然当外来势力介入的时候,就算因为一时的利益纠葛,分给你一些大饼,看上去似乎美味可口,但实际上,不可能有任何的政治集团或是势力再为李家提供如同龙家那么优厚的条件了,所以文官集团、南方商人集团一旦得势,李家必然走向衰落,这是绝对的结局。因此你说他们得势与否,和我们李家有什么干系呢?你想靠过去?拿什么靠,就算现在人愿意收买你,但是事情过后了呢?文官集团是什么,都是属狼的,有奶便是娘,今天重用你,明天没了用处立刻就可以将你丢的干干净净,半点都不剩,这和我们同龙家相生相伴的关系能同日而语么?如桢啊,你可真的是大事糊涂,小事聪明,从小到大这个毛病都改不过来呢。”说完见李如桢还要接嘴,他摆了摆手,斥责道:“急什么急,我还没说完呢,我切不说什么唇亡齿寒的道理,你说的也不是没有道理,一切的一切都要看郑贵妃到底是生男还是生女,如果是生的女儿,自然所有的希望都落空,什么算盘都是白瞎,最后都是瞎胡闹罢了,我们李家立刻收手观望绝对不参合进去,但如果真的是位王子,为李家日后的前途,那么这趟浑水我李成梁还真的就趟定了。所以你放心吧,龙家那小子主动提出来,将提亲、成亲的日子推后,推到关外事物平定之后再做商量,我估算着到那个时候,恐怕郑贵妃已经临盆,骰盅揭晓的时刻也将来临了,到时候如果说生了是位公主,雨柔的婚事作罢,不用再提,如果是皇子,你必须无条件的将雨柔嫁入龙家,我再郑重的和你说一次,这是家族的利益,是李家上下一千多口人的利益,明白了么?”

    话说到此处,李成梁不愿意再多说什么了,挥了挥手将满腹心思的李如桢赶了出去,看着这个儿子的背影,他叹了口气,摇了摇头,要是老大在就好了,看来自己是老了,还是早些卸任将这辽东总兵的位置交给老大为好,也好安享晚年的说,希望自己最后的这次决定能够将李家荣华的历史在延续上几十年。

    难得感性的李成梁,默默的祈祷着李氏家族的昌盛繁荣,而这边的龙天羽则是一身素服,素衣,亲自捧着一盒骨灰,走在木鲁罕后山公墓的阶梯之上。回到木鲁罕刚刚下马,他就立刻参与了早就已经安排好的公祭,要祭奠从出征努尔哈赤到跟随自己远征京师一路拼杀回来的将士们。这是为了鼓舞士气,为了表彰忠诚,为这场事关木鲁罕地区生死存亡战斗而做总动员的一个组成部分。在他的身后跟着长长的一条队伍,都是所有青年军之中大大小小的军官们,他们一个个手捧着逝去战友的骨灰,神情庄严肃穆,缓缓的跟着自己的魁首往后山烈士陵园之中走去。在一边龙老实亲自打幡喊祭祀的灵语:“英雄归来兮,魂魄飘荡,英雄壮烈兮,永佑远东~!”每走一步,洒着纸钱,每喊一句,传诵官们将龙老实的话语放大出来,前后飘荡,让气氛更加的凝固,沉重。

    张懋修、刘泽、张聿华、马涛一众刚刚加入青年军这个集体的新人们也才加了这次的活动。前面的张懋修、刘泽还好些,毕竟是经过风浪的人,但那些新投过来的武人们,各个面色凝重似水,他们没有想到在这个武将没落的年代,在这关外的蛮荒之地,居然有这么一群人能够用自己的行为捍卫武者的尊严,去维护武者的荣誉,让他们不在死的毫无价值,不在死的如同野狗一般,而是能够被人记住的去死,被人怀念的去死,有价值的去死。此时新入伙的这些青年人,胸膛之中都如同燃烧的烈焰在烧灼着自己的心肺一般,冷凝的外表遮掩不住眼睛中流露出来的感动,很多战士的眼睛都红了起来,有些人甚至留下了热泪,他们虽然是新进的人员,并不认识这些刚刚死去的战友,但是新人只是相对青年军来说罢了,这些新人同样也有过去,也有死去的战友,只是哪些死去的人没有眼前这些逝者如此幸运罢了。现在,此刻这些新人真正的感觉到了青年军的灵魂,并且在这长长的山道之上,释放除了自己紧闭的心扉,将自己转化成了青年军的一份子,是的,他们在此刻,此时,为能够成为青年军的一份子而感到骄傲,自豪。当然用现代人的眼光很难去理解那些古人的思维,不就是一次现场的葬礼么,不就是一次祭奠亡灵的仪式么?怎么就能起到这么强大的作用呢?这个就要说一说古代的所谓的丧葬了,因为古人大多数迷信,他们是相信入土为安的,作为一名战士,很多人过着朝不保夕的生活,不怕死,但就怕死了以后得不到一个应有的归属,现在青年军的公祭制度,能够解决这个问题,自然是大大加强了古人的归属感,更重要的是,他们这些武士觉得自己得到了尊重,觉得自己不会再变成无名路人甲之类消亡,而是会有人一年两节祭扫,平日里供奉香火有加,这完全是一种心灵上的颠覆,颠覆了大明哪些武士的常识,你们说说在这种状况下,他们能不释放心灵,主动的同青年军的灵魂发生共鸣,进而融合在一起么?

    张懋修、刘泽二人虽然也很有些感触,但两个人都是心智异于常人的智慧之士,毕竟理智的多,冷眼观瞧这一切的一切,心里面不由得暗暗骇然起来。刘泽低声同张懋修说道:“斗枢,你看看这些战士们的眼中映射出的狂热,我现在是知道了,为什么青年军能够有如此超长的战斗力,他们的意志,斗志是从何而来,真不知道这种手段是谁想出来的。”

    叹了口气,张懋修面上带着几分揣测说道:“这件事情我听说过,应该是咱们魁首的母亲定下的规矩,除了每年固定的祭扫之外,每逢大战之前一定要来祭扫英灵烈士,据说是要时时刻刻的要后人记住,每一名战士的死都是有其归属的,是会成神的,成为这一方水土的保护之神。”</P>
正文 第三百二十一节 刘泽的感叹 龙天羽的演讲 回家
    更新时间:2012-04-05

    “成神~!?”刘泽略微思索了一下,点了点头,面上带着几分明悟的神色,言道:“了不得,了不得的手段啊~!成神么,就给了人死后一种念想,让战士们心理上得到某种慰藉,再加上各种物质上的奖励,各种分田,军功勋章的手段,那么可谓今生后世都顾及到了,在作战的时候自然会更加的英勇无比,悍不畏死。”

    张懋修倒是表现的不算太惊讶,接着刘泽的话题,往下说去:“这木鲁罕还有很多新鲜的东西你可以慢慢的去参详品味,我只是觉得这位龙夫人的本事可是大的很,真的很难让人理解她是如何学到这些本事的,也许真的有人能够生而知之吧。”

    望了望一眼看不到头的青石台阶,蜿蜒而上,如同通向天上的道路,刘泽喘了两口气,鼓了鼓劲儿,向上爬去,毕竟岁数不饶人了,要换了前几年,上这么个小小的台阶算得了什么呢?转头看了看身后的人群,边上的同伴,各个表情凝重认真,自然在这种情况之下,自己有很多话都不好说出来,回头对张懋修说道:“斗枢啊,等公祭完了之后,我要和你好好聊一聊,真的,这几天我所见所思,真得是弄得满脑子都是浆糊,一定要找个人好好聊一聊。”

    “嗯,子鱼老哥的心思我是明白的,当初我刚来木鲁罕的时候也是如此,行,等会儿完了之后,我回去叫内人整治一桌酒菜,咱们秉烛夜谈一番。”张懋修知道此时并不是自己多聊的时候,毕竟让哪些青年军的将官们看到自己的摸样不够肃穆,很容易在心里面产生不满,到时候会产生很多不必要的嫌隙,有时候某两方之间的误会就是在不经意之中产生出来的。

    行了足足大半个时辰,一众人走上了郁郁葱葱的山岗之上。刘泽定眼观望,整个山顶是一处大平台,足足有将近方圆十里左右,正中央是一处铺满了一层层厚厚的大石板的广场,在广场的前方树立着一座硕大的玉石方碑,上面刻着几个大字‘人民英雄永垂不朽’,在石碑的后面,则是一个硕大的石制香炉,香炉的后面是一座异常宏伟的庙堂,红墙蓝瓦,处处显得那么的庄重肃穆。刘泽往两侧看去,见左侧除了空荡荡的一片土地上种满了绿茶之外,并没有任何的建筑,而在右侧则是有一些松树昂然竖立在山顶之上。看着这个格局让他有纳闷,刘泽虽然不能说是上通天文,下知地理,但是也是各种学问都懂一些的,从风水学上面来说,从没有看到过如此的布局,这算什么?古古怪怪的让人百思不得其解?通俗的讲,风水宝地标准:后有靠山、左有青龙、右有白虎、前有案山、中有明堂、水流曲折,以使坟穴藏风聚气而令生人纳福纳财、富贵无比;外洋宽阔能容万马,可致后代鹏程万里、福禄延绵。但是眼下这座大墓地哪一点都靠不上,完全是自成一派的格局,真的是让刘泽无法明白其中的韵味和道理。带着好奇疑问的眼光回身看向了张懋修,偷偷指了指这附近的布局,说道:“斗枢老弟,这里面的风水格局,你可看得明白与否?”

    “这格局我早日也来看过,从风水学上来说,是没有任何道理的,但是,按照带我来的哪位书吏的说法,这里足足建了五年才完成,而没有顾忌任何风水上的运数,按照龙夫人的一员,就是要抛弃一切旧有的习惯,自己建立属于自己的风水和天堂,这就是逆天改命的场所,而青年军的英灵们杀身成仁,灵魂成神之后,自然是要担负起在另外一个世界继续保护自己身后兄弟姊妹的责任,他们本身就是规则,就是风水,就是一切的本源,所以龙夫人正是要突显这个意义的存在,才会将整座山突破传统风水规则而建造起来。”张懋修见前面的众人已经按照各自的单位、位置开始站队,口令声不断,一边引着刘泽跟着自己向属于预定的位置走过去,一边解释细细的将自己收获的一些信息朝着他解释道。

    刘泽听到这里,心里面一动,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了,从这一点上可以看出来,过去的哪位聪慧的女子,是一位想要打破天地规则的强势女子,这种漠视一切,敢于天公试比高的决心,先不说别的,就这种蔑视一切的精神就让人不得不叹服一声。

    就在这个时候,在场面上的人群已经站成了各自的队伍,正在一、二、三的报数,进行各种清点,整个广场黑压压的一片人头。最右边是木鲁罕的军人代表们穿着浆的笔挺的黑色军服,手中托着战友的骨灰昂首挺胸站在哪里,在他们的身后则是所有新近投入到青年军中的各色人等,山东马贼、戚家军、周卫石的东厂暗探等等都按照次序,整整齐齐的排着方阵站立;稍微过来一点则是文官代表们,包含着商号的人员,日常木鲁罕地区处理事务的各种书吏,张懋修、刘泽等人就站在人群里面;再过来则是一群老头儿,各个穿着整齐的军服,军服上带着金*的勋章,这些人都是原来的云字号老马帮成员;而最靠左边则是穿着各种衣服的木鲁罕地区群众代表,以及木鲁罕地区中心小学的孩子们。再队伍的后面则是自发自动跟来观看公祭的木鲁罕地区的民众们,人头怂恿,密密麻麻。

    哀乐响了起来,原本晴朗的天空中乌云密布。十一月末的远东是寒冷的,但是在场所有人的心却是火热的。随着龙老实作为主持的肃静之声,通过各种传诵官往外传播而去,整个广场后面原本嗡嗡自语的群众们也都变得鸦雀无声。接着就听龙老实扯着嗓子喊道:“请大家肃静,公祭现在正式开始,现在请青年军魁首龙天羽致辞~!”

    话音落下,穿着鲜红色的礼服,迈着正步的龙天羽,走上在空地之中早就已经架好的主席台,先是朝着前面的众人异常郑重的敬了一个军礼,接着开始了面带沉痛的说道:“今天又是一个公祭日,我们站在庄严肃穆的烈士纪念碑前,天空为今天垂泪,松涛为今天呜咽。为了木鲁罕地区兄弟姐妹的福祉,为了我们能够有尊严的活下去,为了咱们能够活的更好,活的更幸福,又有二十八位好战士,好弟兄倒了下去,将永远长眠于地下,历史不会忘记他们,木鲁罕的山水不会忘记他们,我们更不会忘记他们。是什么让我们这些能够昂首挺胸站在这里的?是什么让我们能够呼吸着自由的空气?不是别人,正是这这些烈士们的鲜血点亮了咱们原本黑暗中的生活,给予了我们光明和通往幸福的方向。历史刻在石头上的记录可以随时间的流逝而渐渐消失,但刻在人们头脑中的记忆却永远清晰,有形的纪念碑可能会垮掉,但人们心里的纪念碑却永远屹立。让我们永远秉承这些烈士的意志,为了自由,为了幸福,为了更好的活着顽强的奋斗下去,哪怕死亡也无法阻止我们的追求理想的信念。我衷心的祝愿,烈士们的英灵将会成神,庇佑我们木鲁罕这一片净土永远幸福快乐。所有为烈士们万岁,万万岁,浩气长存,永垂不朽~!?”这个时候在底下的人群之中,有人站了出来高举着手臂呐喊道:“牺牲的烈士们万岁,万岁,万万岁,浩气长存,永垂不朽~!”然后在场的数千人都高举手臂握拳,跟着呐喊起来,声势震天,如同山呼海啸一般。

    这种民众凝聚起来的力量让张懋修为之变色,让刘泽为之惊讶,让张聿华面上流露出荣耀迷醉的神色。自然让这几位外来的文士们心灵上有所震撼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也许张懋修见过当年在京城之中也是见过京营大阅的,有人会组织喊喊什么皇帝陛下万岁之类的口号,但是那种声音是一种丧失了灵魂的声音;刘泽见过戚家军的操演,自然也会有自己的呐喊,但哪更多的是一种习惯,而不是眼下似乎有一种心灵的共鸣;张聿华却是最没什么见识,但是也是见过努尔哈赤出征前的动员,但那种声势和眼前这种比较起来,完全小溪和大海的比较,根本不可同日而语。正是如此,他们从来没有见过如此惊人的澎湃气势爆发出来,怎么能够不惊讶、变色、迷醉呢?望着台上依然面目神情平静的龙天羽,几个人心里面突然对这位年轻的魁首生出了一股敬佩之情,不约而同的想到:大丈夫当如是也~!

    数刻钟之后,龙天羽单臂举起,凝立天空,呼喊之声慢慢的降了下来,最后归于寂静。提了提气,这位青年军的当家人高声说道:“大家知道,我们青年军有一个习惯,出征之前要公祭,有些人说,看这样子恐怕是要打仗了~!我说,没错,就是要打仗了,我今天明确的告诉大家,很快就要开始一场前所未有,决定我们命运的战争。”说到这里他顿了一顿,拿眼睛扫了一下在场的所有人,见大伙儿屏住呼吸听着自己的讲话,接着说道:“我们不分种族,不分部落,不分你我,从四面八方走到一起,是因为我们有共同的理想和目标,是为了能够幸福、富裕的生活下去。现在有人看不得我们木鲁罕的富裕,看不得我们民众的幸福,想要通过暴力的方式剥夺我们生存的权利,夺走你们的妻子,杀死你们的孩子,毁灭我们的尊严,有人和我说,要我去同他们和谈,要去和他们商量条件,想要苟延残喘的活下去,我直接告诉他,朋友来了咱们有美酒,但是豺狼来了,我们也有刀枪~!既然敌人想用刀枪让我们屈辱的弯下身躯,跪伏在他们的脚下,我的回答只有一个,你要战,哪就战~!我相信,”用手指了指捧着战友骨灰的军人们,哪些军人用狂热的眼神看着自己的魁首,集体轰的一声将原本稍息的姿态变成了立正,“我相信,有他们的存在,有你们每一个人的存在,我们是不可战胜的,是永远能够屹立在远东大地之上繁衍生息的,青年军无敌。”

    “你要战,我就战~!青年军无敌~!”穿透云霄的口号之声再次响亮了起来。龙天羽闭着眼睛站在哪里,耳边听着四周山呼海啸的声音,他的心中也是澎湃不已。这声音,这气息,代表着木鲁罕所有求活之人的心声,为了自由,为了幸福,为了尊严,战吧,让鲜血然后那些豺狼的胸膛,用刀枪告诉贪婪的敌人们,什么是应有的畏惧,什么是应该尊重的对象,这就是木鲁罕的魂魄,这就是关外地区老巢之所以能够秘密存在十多年,由暗到明,自己能够顶住李氏家族存在威胁的底气。正是有了他们的存在,有了这些一颗颗母亲多年培育出来的种子,才有了昌盛号的今天,青年军的今天,才有了未来、希望和光明。眼角一滴泪水划过,龙天羽在心里面暗暗的说道:母亲谢谢你,从今天起,我将带着大家走上一条布满荆棘的道路,也许坎坷,也许布满了艰难险阻,但是我不孤独,因为我的身后有他们,有烈士的英魂,有您在天之灵的看护,我将无所畏惧的奋勇向前,母亲您安息吧。

    接下来,在人们的狂热、悲伤相互交织的气氛之中,公祭的活动继续了下去。将所有烈士的骨灰放置到墓地之中,接着由驻庙道士开始了对死者灵魂的追溯,然后将他们的牌位送到了英灵殿中供奉起来,接着所有人围着英灵庙从左往右绕上一圈,表示肃穆敬仰之意,最后在一阵鞭炮声、哀乐的奏鸣声之中公祭完毕。

    木鲁罕城,这是一座在关外远东地区,哦,不,在整个大明的疆域里面都可能难得一见的无墙之城。在东区之中,有一座模仿北京四合院的建筑之中,飘出阵阵的酒菜香味,推门而入的张懋修闻着这股气息莫名的心中就有一种宁静致远的感觉,温馨和喜悦油然而生。是啊,自从父亲倒台之后,自己有多久没有尝过家的味道了,也是只有在今天,才能品尝到久违的幸福滋味,正是因为失去过,所以张懋修才真正懂得珍惜重新拥有的一切,他知道这些是谁给自己的,也清楚自己应该如何去做,此刻的张懋修对于青年军这个集体,对于魁首龙天羽的忠诚度,可以说到了一个相当的高度,之前也许只是为了活着而加入,而现在则是为了理想与尊严奋斗。此刻的张懋修俨然没有发现,自己通过这次公祭似乎思想上完全有了一种新的变化,似乎变得更加的充满*,更加的富有精神上的动力。就在他站在院中吸着饭香,闭目不语的时候,一个带着吴侬软语的女声温柔的问道:“怎么不快点进屋,到山上应该很冷吧,快进屋,屋里面我烧了地龙暖和着呢。”

    张懋修张开眼睛,带着满面的怜惜,望着这个对自己不离不弃的夫人,笑着说道:“呵呵,好,我这就进屋~!对了,等会儿刘泽、张聿华会过来吃饭,你多准备两个菜,多烫些酒,我们要聊些事情。”

    温顺的点了点头,张夫人转身往后厨走去,边走边说道:“这个要是早些说就好了,同刘妈说一句,看看还有没有什么菜,要是没有的话,就要去外面叫些来,现在现做恐怕有些来不及了。”刘妈是张懋修来到木鲁罕之后,由木鲁罕的政府派过来为张懋修服务的人员。

    张懋修并没有按照夫人所说的回到房中,而是跟着夫人的身后往厨房之中走去,边走边问道:“儿子呢,我怎么没有看到他?是不是又跑出去玩去了?”

    “刚才回来一趟,又出去了,说是儿童团活动,今天晚上要搞什么比武,唉~!”说到这里,张夫人顿了一顿,回身用有些担忧的眼神看了看张懋修,说道:“夫君啊,你要说一说这小子了,不能如此老实舞刀弄枪的,可不成个体统,终归万般皆下品,唯有读书高。”

    听到自己的夫人如此说话,张懋修没有答话,而是上前了几步跟着夫人并肩走着。也许过去的张懋修会觉得自己儿子张舒涵的所作所为有些离经叛道,但是现在的他看来很是正常毫无偏差所言。自从大儿子被锦衣卫酷吏活生生的饿死了之后,年仅九岁的小儿子心里面似乎有了什么童年阴影一样,总是一副无精打采的摸样,连话都不多说,人来了木鲁罕,但是魂魄似乎早就已经逝去,整个人成了没有灵魂的躯壳似的。这种事情张懋修理解,毕竟哪一个孩子看到自己的亲大哥在自己的面前死去,都会在心灵上面造成难以磨灭的阴影。只是这种阴影随着时间的推移越来越重,最后一天都说不到一句话,可是让张夫人掉了不少眼泪,张懋修头痛不已。直到有一天,张懋修带着张舒涵出去散步,看到木鲁罕中心小学的儿童团在练习武术,他才在张舒涵的身上看到了一丝活力,看到了复苏的希望,从那天起,张懋修将张舒涵直接送到了小学去上学,并要求加入了儿童团,虽然只是短短二十来天的时间,儿子完全变了一个样子,吃饭吃的多了,话也多了,人开朗了不少。看着儿子的变化,自然做父母的开心的厉害,他见到自己的夫人眼下如此说话,笑着说道:“瞧瞧你这话说的,儿子进学校之后是变好了,还是变坏了,我看是变好了,这就够了么。再说了在哪小学里面未必就学不会什么东西,哪里的老师教学都是很有一套的,课本我也见过,有些东西对于我来说也是不曾接触过的知识,更何况练武好啊,强身健体,不被人欺负,还能磨练人的意志,你就不要过多的去干涉孩子的自由了~!”

    嗔怪的看了一眼自己的丈夫,张夫人说道:“你现在完全变了一样子,以前的你可不是这么宠孩子的,”说到这里,仿佛想起了什么一样,面上转成了悲伤的神色道:“要是,要是老大还在就好了,夫君,我想孩子了~!”恕我按眼圈一红,眼泪又掉了下来。

    张懋修叹息一声,面上带着惭愧的神色说道:“是我对不住你们,都是大人的事情,连累到了孩子的身上,唉~!好了别哭了,人总是要走出悲伤的,老是回想过去可不是什么好主意,总是要往前看还是要积极的,咱们的日子会一天天的好起来的。”说完拢了张夫人在自己的胸前,轻轻的*抚着,似乎想要抚平他的悲伤一样。

    享受着丈夫刹那间的温柔,张夫人此刻心中是充满了幸福的,过去的时候,张懋修断然不会如此做,讲究的是夫为纲的士大夫体面,可现在的他完全不一样了,这种转变张夫人也不知道是好还是坏,但总归心里面是高兴的。半晌之后,她的面上立刻又担忧了起来,抬头看着自己的丈夫说道:“夫君,是不是要打仗了,会不会有什么危险?”</P>
正文 第三百二十二节 张夫人的担心
    更新时间:2012-04-06

    呵呵一乐,张懋修刚想回话,就听到边上有一个女声冒了出来,带着几分爽利的声音说道:“嘿,张夫人,您尽管放一百二十个心,咱们木鲁罕地区稳,稳若哪啥山~!”

    有个童音冒了出来,大声的喊道:“刘大妈,那叫稳若泰山~!”

    张懋修夫妇和刘妈回头一看,看到自己的儿子张舒涵蹦蹦跳跳的跑了进来,满头大汗,一张小脸红扑扑的分外诱人,刘大妈笑呵呵的说道:“对对,少爷说的在理,就是稳若泰山~!瞧瞧我这记性,老是记不住。有咱们青年军,有咱们魁首在,怕什么,天塌不下来。”

    这边张夫人倒是没有生刘妈随便插嘴的气,一则刘妈并非同自己签了契约的雇工,她的关系在木鲁罕的官府之中;二则,她虽然来到木鲁罕时间不长,但是对这里却有些直观的认识,像刘大妈这种老妈子,也许在大明的其他地方不过是一个下人而已,讲不出什么道理来,但是在木鲁罕却不一样,不但给这些人上识字班,而且他们平日里提倡的是人人平等的论调。当然张夫人并不很欣赏这种说法,但是自己的丈夫现在就在人的体制内生活,而儿子、自己又生活在这个生活圈子里面,经过大难的张夫人知道,人不可能让环境适应你,只能由你去适应环境。所以刘妈的武力,张夫人不好斥责,故意做出一副不高兴的样子,说道:“搞什么呢,这么大了还不知道个稳重劲儿,见了父母也不叫,等会儿一定要罚你抄写十遍字帖,长长记性才行,要不然,天天这么野下去,恐怕什么礼仪,什么君子之道都忘得一干二净了。”

    听到自己母亲的话语,张舒涵偷偷的伸了伸舌头,先是朝着父亲行了个礼,嘴里面却是不服气的说道:“我们老师说了,君子之行不在身,而在心,只要心中能够自强不息,那么你就是个君子,要是只简单的在表面上做出一副君子的摸样,心里面没有君子的氛围哪就是个伪君子,而对于普通人来说,当君子太累,当个真小人就好了。他还说能够守护住自己珍惜的东西,看住自己亲近的人,再加上一点点的理想和憧憬,这就是了不得的人呢~!”

    张夫人听到这话大惊失色,因为张舒涵的这番话简直是有违士大夫阶层的传统,彻彻底底的大逆不道,这也就是在木鲁罕,要是在中原地区,被人听到了这番话,不但张舒涵要被迫悔过,就连家门都要同样遭到不明事理的羞辱。只是,此刻的张夫人去不知道如何去反驳孩子的意见,虽然她也读过些书,但是这么深的道理还真的从来没有想过,只得回头求助于自己的丈夫,希望他能出头,管教管教孩子的大胆言论。却没想到张懋修并不骂自己的孩子,而是轻轻的擦了擦孩子额头上的汗,带着几分父亲的慈*说道:“好了,好了,老师怎么说,你就怎么做,去吧,刘妈带着孩子先吃去,等会儿有客人来呢,还要劳你的大驾,做几个拿手菜出来待客呢。”刘妈自然满身欢喜的带着高高兴兴自觉逃过一劫的张舒涵下去了。

    边上的张夫人有些捏呆呆的发愣,她是没有想到自己的丈夫居然连这种事情都不多问,这要是早年间,恐怕关于这种义理上的事情,他是第一个要跳出来朔本清源的,也许是过分的溺*孩子?不行,张夫人心里面想着,自己无论如何要去说一说,总不能因为这样就耽误了孩子吧。刚想开口,就见到丈夫回头看着自己,往这面上被炭烧的坑坑洼洼的面庞,张夫人顿时将所有的话语噎在了自己的嗓子里面,心中一阵怜惜,一时之间没了声息,此时就听丈夫说道:“你不必担心,这木鲁罕小学的老师我是见过的,虽然不是什么饱学鸿儒,但也是只是渊博的人,虽然说的东西有些惊骇世俗,但是冷静下来想一想,也没有什么太大的问题,只是这些东西太过于直指本心了。”说到这里之后,他顿了顿,叹了口气接着讲道:“在那座山就要唱那支歌,要知道咱们现在是在木鲁罕,自然是遵循木鲁罕的规矩,日后想来咱们的孩子就要在木鲁罕长大,生活下去,成为他们中的一员,如果你还用木鲁罕之外,大明之内的那套东西去教导孩子的话,他将会被木鲁罕地区排斥在外,显得那么格格不入,到时候你想他自己首先思想就要痛苦,而且也会断了前途,如此的话有必要么?”

    张夫人没想到自己的丈夫居然说了这么一番话,呆了呆,原本的她是一名以夫为纲的礼教女子,但此刻总归是没有忍住心中的疑惑,开声辩问了起来,说道:“可是,要不学经义,不论八股,那么孩子如后还怎么去应朝廷的举试,还怎么出人头地,光宗耀祖呢?”

    哈哈一阵悲沧的大笑之后,张懋修停了下来,淡淡的问道:“考试举?光宗耀祖?就那个朱家天下么,我不知道孩子能不能等到哪一天,但是至少当今天子依然在位,你是想都别想这个道道,所以啊,不用痴人说梦了,能够在这苦寒之地过的好,融入到这一地的社会之中,就是成功。至于其他的么,未尝在这里生活不是另外一种出路,比入朝廷当哪腌脏官强。”

    张夫人叹了口气,知道自己的丈夫虽然悲愤,但是说的却是实情,是自己想的太迂了,朝廷上将自己的公公打入了凡尘,连尸体都挖出来暴尸鞭刑,不管是于公于私,朝堂上的诸公、皇帝陛下断然不会自己打自己的脸,张家子弟没落是已成定局了,不好说永世不得翻身,但是至少一两代皇帝陛下恐怕是难以再次起复,也许真得要另辟蹊径才能够成才,只是这什么木鲁罕是一处善地么?刚才只顾着看孩子,听孩子说的话,忘了马上要打仗的事情,这个时候的张夫人才想了起来,面上带着担忧的神情问张懋修道:“你说刘大妈所说的是不是真的,咱们会不会打输了,要是在这不毛之地被人打输了,咱们成了别人的俘虏,恐怕我们一家…..~!”张夫人没有往下说去,但是言下之意是不言而喻的。

    此刻的张懋修倒是不紧张,但有些事情事关军事机密,自然是不能说出来,让自己的老婆知道,毕竟青年军之中是有纪律的。他只是笑了笑,用淡定的神色讲道:“把心放到肚子里面,不用杞人忧天了,这次作战,你相公我是参与进去了的,自然里面的情况知道的一清二楚,如果真的有危险的话,那么我能不同你们说么?”

    张夫人见自己的丈夫如此淡定,起伏担心的心情是放松了一半,是啊,有自己的夫婿在,天天塌不下来,就算是真得有什么危险,一家人在一起,死了也就死了,总好过天各一方的心里面难受。拿定了主意的张夫人,心里面的心情淡淡的散去,看了看天色,见天色已经不早了,于是呀了一声,说道:“我去厨房里面打打下手,眼见时间不早了,估计客人很快就要来了,张妈一个人又要照顾孩子,又要做菜肯定会有些手脚慢的。”说完急匆匆的走了。

    望着妻子离去的背影,渐渐的融入到黑暗之中,张懋修无声的叹了口气,别看他似乎说的信誓旦旦的,一副胸有成组的摸样,哪其实只是在妻子面前装出来的镇定,没有经历过战事的他心里头其实也没有什么底气,只是再没有底气也必须撑住,总不能让妻儿跟着担心吧。

    正当张懋修有些忧心的时候,就听到院门口的大门咄咄的响了几声,有人在门外喊道:“斗枢老弟在不在家,刘子鱼、张幼常前来拜访则个,多有讨扰了~!”

    将心头的忧虑跑到了脑后,刘泽来了就是好事,自己没经过什么兵事,而刘泽可不同,哪是跟着戚继光南征北战多少年的人物,什么场面没见过,也可以说是尸山血海里面闯出来的,等会儿问问他就知道了,再加上张聿华哪是常年呆在关外远东地区的人物,应该非常熟悉这里的山山水水,民族风情,对海西女真有一个长足的了解,知根知底,相信从他们二人这里应该得到更可信的答案。正想着,外面的两位客人穿着狐皮衣走了进来,一人手上拎着一坛酒,而另外一个人手上拿着食盒,见到二人的摸样,张懋修快走几步,口里面说道:“哎呀,子鱼兄、幼常老哥,何必如此客气呢,来就来了么,还带着什么酒菜,难道还怕我张懋修请不起你们这点点的吃食不成?快快请进,屋里坐,外面风寒大呢~!”

    哈哈一乐,刘泽回头看了看张聿华,先说道:“斗枢老弟,这话可是说错了,这酒菜都是张幼常带来的,同我是没有关系的,我来你这里只是带了一张嘴,两只手,还有一个大肚囊。”说完哈哈的大笑了起来。听到这话,张懋修显示一愣,然后跟着大笑了起来,立刻明白了刘泽的话里面的意思,他知道同张聿华交集不深,一直以来就只是泛泛之交,对他的来历却是知道一些,为女真努尔哈赤的军师,被魁首征服之后归降了过来,进过木鲁罕办的学习班学习,但只是知道这些,品性、学问一概不知。张聿华今天上门来带着东西,这是在尽礼数,向自己表示善意,自己自然是要有所表示,拱了拱手,一边将人往屋里面让去,一边很是客气的说道:“幼常老哥人来就好了,还带什么礼呢,真是太客气了。”

    眯了眯眼,带着几分沙哑的嗓子,张聿华面上带着几分激动的神色,有些难以自抑的笑了笑,躬身做出了一副晚辈后进的姿态说道:“这话说得,斗枢先生、子鱼先生都是大才,我这个张幼常,一无学问,二无本事,在这木鲁罕政府里面纯粹就是一个滥竽充数的角色,都是多亏魁首不弃,抬*才有了今天这种局面,来向二位学者前辈请教事宜,自然是要备些礼物以表心中的崇敬之情的,还请斗枢先生不要客气才好。”说起来,自张聿华的这番话虽然有表演的成分,但是从某种意义上到也真的是没有说错,现在的他心里面真的很是有些激动。有看官看到这里会觉得好奇,这张聿华无缘无故的激动什么?很简单,他知道了张懋修的身份,刘泽的身份,能不兴奋么。说起来,张聿华是什么人?不过是一名辽东地区不得志的穷鬼书生,连秀才都不是,只是念过些私塾罢了,被努尔哈赤封为军师也是仗着自己有些小聪明而已,并不是有什么大才能,属于矮子里面拔将军,总归他就是生活在社会最底层的一员。而张懋修和刘泽是什么人?一个乃是当年首辅张居正的*子,一位是戚继光的第一谋士,这都是了不得的身份,乃是大明上层社会精英中的精英,人尖中的人尖,今天的张聿华从普通民众的心态和这两位过去的大人物坐到了一起,就如同你在现代一个普通的平民同总书记的儿子、某军区司令员的参谋长平起平坐,你是个什么心态?自然是要患得患失,无比激动。当然这一切也是人张聿华自己赚回来的,在木鲁罕的学习班里面,他可是发奋刻苦,将木鲁罕的这一套东西吃烂吃透了,再加上他非常熟悉女真部族间的风俗事物,自然在远东地区,这种女真人为主体的社会结构之中,是要在管理层里面放上这么一位人才的,只有这样才能保证不出现一些触及女真人风俗礼仪方面的错误的举措,这也是龙天羽将他直接放到三名常务管理人员之中的最大原因。当然张聿华自然知道自己的价值在什么地方,但不管如何现在的他可是对龙天羽忠心耿耿,一则是利益同这位关外的大拿保持了一致,二则是从来没有任何人能够给他找个破落的穷书生如此的社会存在价值感,他能不认同么?

    看着面上带着激动之色的张聿华,张懋修和刘泽相视一笑,二人都是人精,能不明白这位辽东书生心里面的想法。张懋修站出来亲自给张聿华倒上了茶水,笑着说道:“幼常老哥,这话说得太过了,咱们之间可没有什么先后之分,说起这辽东女真的事务恐怕你还是我们二人的老师呢,用魁首的话说,那就是相互学习,相互进步,总是不能辜负咱们这位主公的一番苦心才好~!今后同舟共济,齐心协力的帮助主公将咱们共同的事业做大,做强。”

    刘泽接着张懋修的话,缓和着气氛笑骂道:“我说幼常老弟,这里面三个人就属我年纪最大,所以我托个大啊,喊你句老弟,你啊,别想得太多,咱们都是一样的人,谁也不比谁高贵,都是天涯沦落人么,要说起来我才是外人,你们两个是本家,一笔写不出两个张字,以后可是不要联合起来欺负我这个外姓人才是啊~!”哈哈一阵大笑之后,现场原本有些拘谨的气氛在这些老手的相互烘托之下,很快就松弛了下来。

    片刻之后张夫人出来见礼,摆上酒菜之后出去,倒不是什么女人不能上桌的惯例,在木鲁罕可没有这个规矩,只是他们之间要谈的肯定是军国大事,张夫人自动自觉,没必要参合进去,这是礼数。刘泽看着张夫人出去,回头同张懋修笑着说道:“怎么样,弟妹一贯是在江南呆着的,能适应这辽东的苦寒么?可是要注意身体啊,关外的寒气可不是闹着玩的。”

    张聿华接着刘泽的话茬,点了点头讲道:“的确是,这关外的的确确是冷,尤其是远东地区,到了冬天,说是滴水成冰丝毫不过,整个冬天都是纯白色的世界,今年算是奇怪,到了整个时节居然一场雪都没下,只是干冷,要是在往年这个时候,早就已经铺满了雪花。”

    张懋修先是起身给刘泽、张聿华将酒倒上,然后坐了下来捋了捋胡子,说道:“不下雪也许对来年的收成倒不是什么好事,但是对咱们这次作战我看到是有些好处,只是担心这雪在战后下起来,到时候交通堵塞,可是没办法进行后续的动作,会将咱们自己利益时机摊薄了下来,哪就不美了。”

    呵呵一乐,对这事最有发言权的就是张聿华,他摇了摇头说道:“这倒没什么担心的,这次么只要一鼓作气将两个最大、最强悍的女真部落收拾了,这关外就不会有第二个杂音出现,将会出现咱们木鲁罕青年军一面倒的局面~!至于那些利益么,莫非还有人敢老虎头上挠痒,这是绝对不可能的~!“

    其实张懋修何尝不知道里面的道理呢,只是故意说出这么一番话要引起张聿华的发言罢了,也是考究这位并没有深交的将来要在一起谋事的同事一番,看看他的水平如何。刘泽哪里会不明白张懋修的意思,于是在边上笑笑的说道:“听听幼常老弟有什么高见。“</P>
正文 第三百二十三节 张聿华的担心
    更新时间:2012-04-07

    “高见是不敢当,就算是抛砖引玉吧。这关外远东啊,一直以来是三股势力,一股建州女真、一股海西女真、一股东海女真。要是论起来的话,建州女真早就已经在魁首的掌控之中,尼堪外兰、和努尔哈赤的几个叔叔们平日里互相争斗,原本就相互制衡,翻不起太大的风浪,不过是魁首手掌心里面的一只蚂蚁,想什么时候碾死,就可以什么时候碾死,没有半点悬念;东海女真占地域最广,最远到苦兀岛,贝尔加湖,但是人烟稀少,部落繁多,大部分未开化,虽然野蛮,暴力,士卒强悍,但是武器太差,很多人都还在用骨箭、木矛,甚至连布衣都很少,威胁并不大;真正关外远东地区能够叫得响名号的就是海西女真,这支部族不但人口众多,武力强大,开花程度高,而且同蒙古人多有联姻,乃是最强悍的武力,所以只要海西女真倒下,远东地区断然是没有第二只能和我们进行抵抗的势力,可以说这里咱们想怎么折腾就怎么折腾,绝对是说一不二的霸主,说真的对于这些女真部落我倒是不大担心,毕竟我是亲身体验过青年军的威力,不管是装备、士气、士兵的战术都是一等一的,努尔哈赤也算是一代枭雄式的人物,但在魁首的手里面,立时灰飞烟灭,易如反掌的给灭了个干干净净,海西女真是比建州女真无论装备、人数上都要胜上一筹,但也不过是一筹罢了,我并不担心咱们的青年军会输,只不过么,”说到这里,张聿华眉头皱了起来,似乎有些什么想法没有说出来,很是有些忧心的摸样,一副欲言又止的神态。

    “嗯~!?”张懋修和刘泽二人对视一样,刘泽笑嘻嘻的说道:“瞧瞧,我说幼常老弟,今天我和斗枢两个人可是诚心请教这远东的态势,再说了咱们今天不过是闲话而已,有什么不能说的,畅所欲言么,可是不要做哪儿女态,遮遮掩掩的却是没啥意思了。”

    呵呵一笑,张聿华点了点头,拱了拱手,说道:“两位前辈是知道的,我张聿华没有什么大见识,不过是个破落户的穷鬼书生,所以说错了,还要请两位多多指正才是。既然今天两位前辈要听,倒是没什么不可以说的,只是哪些都是我个人的私底下的想法罢了,确实不好多说,毕竟是没有证据的事情,既然二位想知道我的胡思乱想,那么我也就打着胆子说一回。这关外远东地区的女真看上去是偏安一隅,但实际上却和外部势力牵连甚广,不但和朝鲜有所勾连,而且和蒙古人都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只是么,里面的事情并不足为外人道也。如今魁首打着大明的招牌对付海西女真,想来朝鲜人是不敢明目张胆的动手,毕竟他们所作为大明的藩属国,虽然说奴儿干都司已经被裁撤,但不管怎么说到底这里也是大明当年的属地,可不明着来,会不会暗着来就不好说了,哪怕是暗中使坏,朝鲜虽然贫弱,也是一个国家,我们要和他们对敌的话,恐怕也应付起来很是吃力;不过相对朝鲜来说,我更担心的却是蒙古人,要知道一旦海西女真遭到打击,他们的姻亲们要是借口替他们报仇,将手伸到远东来,哪可就是越弄越复杂了,弄不好整个远东地区要陷入到反复的战火之中去,哪个时候咱们可是谈不上什么发展经济一说。”

    听完张聿华的一番话语,刘泽皱眉想了想,开声说道:“这个么,你倒是不必太过担心了。虽然在万历十三年黄台吉病逝,其长子扯力克自立为王,但这个王名不正言不顺,没有得到明廷的承认,最后他为了得到大明的承认,顺便压服蠢蠢欲动,有野心窥视王位的其他部落,但最终迎娶了三娘子,也就是顺义夫人,现在正翘首以盼在等待明廷的册封。此刻的扯力克万万不会冒着天下之大不韪,让蒙古反对他的势力有机会,找到他退下王位的借口来远征远东地区的,不但不会,而且如果此时,有哪个不开眼的部落要为海西女真报仇,恐怕第一个要灭掉他的就是扯力克,因为他需要立威,需要向朝廷证明自己并没有太大的野心,借以将王位册封弄到手上来。至于朝鲜么,呵呵,这个我还真没有太多的了解没有什么发言权呢。”说完回头看了看在边上全神贯注的张懋修,问道:“朝鲜想必斗枢你应该知道不少吧。”

    “朝鲜我倒是知道一些概况,现在的具体状况却并不一定能很了解。自从当年洪武朝时候,高丽禑王派兵进攻大明,被李成桂威化岛回军事件之后,将之纳于自己掌控之中,最后成功篡位改元建制,成立李朝,为了稳定局势,如同三娘子一样希望自己得位能够名正言顺,所以一直对大明的态度都极为恭顺,甚至连国名都请洪武帝赐予。只是,这个不要脸的国家的恭顺却仅仅是表面文章的罢了,看上去年年进贡大明,似乎真的是将大明当成了藩主国一样,其实私底下真实的情形却并不是如此,他们一直在偷偷掠夺大明的疆域。借用明朝先皇门们好大喜功的特色,一方面恭顺的做出一副寡国小王的摸样争取弱势的地位,来迷惑当权者的心思,另一方面大举向东北方向扩展领土。永乐年间在鸭绿江上游设置了闾延、慈城、茂昌、虞芮四郡;在宣德年间,又在图们江流域设置了钟城、会宁、庆源、庆兴、稳城、富宁六镇,使领土扩展到现今的鸭绿江、图们江沿岸,要知道这些地方原本都是努尔干司的属地,最后被表面恭顺的现象所迷惑的永乐帝、宣德帝,并不是没有发现他们的欺骗,只是为了自己的面子,不得不暗中允许了这种事情的发生,毕竟这些被其吞噬的地域太过偏远,在朝廷的大人物眼睛里面,是多一个不多,少一个不少,不过是鸡肋罢了,最终决定丢了也就丢了,当不得什么大事。”说到这里张懋修深深的叹了口气,面上流露出遗憾的神情。

    听到这话,张聿华虽然知道朝鲜的危险性,但他并不知道自己国家的疆域已经被人挖去了如此大的一块,于是有些气愤的说道:“哪后来历朝历代的皇帝们,就没有一个清醒的么?哪里怎么说也是朝廷的疆土啊,怎么就能由着被外国所侵占呢?”

    刘泽哈哈一笑,摇了摇头,他到是没想到张懋修居然还是个愤青,很有大明疆土的意识,心里面不禁有些不以为然,知道这位张聿华见识并不算太广,有些事情可能并不是太清楚,于是说道:“皇帝陛下也是有心无力啊,一则随着大明的实力的衰退,再加上整个大明真正的敌人并不在东北,而是自外蒙,在瓦刺等大的蒙古部落,所以他们自然是不肯将过多的精力投放到东北来,与朝鲜再开战,分散精力,二则而且原本关外的奴儿干都司就是松散的管理,属于异族之间的互相争斗,明廷的说法是,只要他们能够恭顺朝廷就是算是相当完美的结局,所以这里的疆域可以说算是大明的,也可以说并不算是大明的,更何况现在的奴儿干都司早就已经成为了过去,说真的朝鲜偷占疆域的事情朝廷中的大员们自然是更不可能承认,要是承认了,不是赤裸裸的打了天朝上国的脸面?”

    张懋修没有急着反驳刘泽的话语,说真的,内心深处他是不同意刘泽的说法,只是么,这里面的东西对于张懋修来说没有必要去争个面红耳赤,为了这种没有利益的争执,最后只会得不偿失,根本没有什么益处,更何况人也说的不是没有道理。苦笑了一下,张懋修叹口气接着说:“子鱼老哥说的也没有错,奴儿干都指挥使司最远的时候,其统治范围东、南及于海、并越海抵苦夷(库页岛),西至斡难河(今鄂嫩河),北至外兴安岭。说起来明廷对于东北、远东地区的统治并非直接掌管,而仅是在重要地点设军事据点及发展交通路线,各族实质上仍由各部族自行统治,而除少数官员之外,大多数官军人员由当地部族人民担任,中央间或派遣人员加以巡视宣慰各族人民。成祖之后,对于东北的经营较不重视,该地官员大多成为世袭而不受中央控制,英宗正统年间,正式废除了奴儿干都司。所以,现在说朝鲜占了咱们的土地,这种说法,从法理上已经不复存在了,是属于朝廷自己放弃的。”说到这里,张懋修给自己倒了一杯酒喝了下去,现在的他也不知道是怎么了,似乎今天在烈士陵园听到龙天羽的那番演讲,将他压制在心底的很多东西都引发出来了一样,将有些太过激动的情绪抛在了脑后,定了定神,淡淡的笑了笑,说道:“不过那都是过往的事情了,现在的李朝可不是当年李成桂所在的年代,现在的朝鲜不比大明好到哪里去,贵族宗派集团党争不断,科田法被破坏,土地兼并加剧,国力日趋衰落,军队腐败无能,可以说整个就是一个缩小版的明王朝,现在的朝鲜先不说他想不想来插手海西女真的事物,我可以断定,它就算想要插手,也不过是间接的,用代言人的形式实施。更何况朝鲜自己还有它的敌人,倭寇~!整个倭寇啊,日本和朝鲜两边可谓是死敌,从对马岛开始海盗侵朝事件连番不断,我是有些不信朝鲜人现在还有精力顾忌整个远东地区利益的,它自己恐怕保护自己还来不及呢。当然,幼常老弟的担忧也不是没有道理,正所谓孙子兵法所云:夫未战而庙算胜者,得算多也;未战而庙算不胜者,得算少也。多算胜少算,而况于无算乎?所以你担心我觉得很好,我们作为谋士的就应该将所有的想法谈出来,为主公多想多算,多建言,错了怕什么?谁也不是圣人不是?来来,子鱼老哥我们两个敬幼常兄一杯,这一杯是为咱们魁首,为咱们今后能够同如此思路开阔的同事一起共事,而感到开心和庆幸。”

    边上的刘泽笑嘻嘻的看着张懋修的话语,心里面感叹了一声,当年那个持才傲物的张斗枢已经消失不见了,现在的斗枢完全是另外一个形象,看看他的所作所为,让人如同春风佛体一般温暖,真的是了不得,看看那边张聿华开始的时候还有些尴尬之意,似乎自己算的方向错误了,但现在看起来却是另外一种神情,面上带着感激、敬佩的心思。不过刘泽心里面也的确是很高兴,很明显在日后的事物处理之中保持这种谦逊的姿态处理问题,将是非常有益的。几个人连连喝了几杯酒之后,刘泽叹息了一声,说道:“这几日,我来到了木鲁罕,可谓是乡巴佬进城,真的是看什么都新鲜,想我刘泽也是走南闯北,见过大世面的人,可从来没有看过木鲁罕这种地方,从民众的心态、到整个地区的城市面貌,都是让人叹为观止。你们说说这位龙夫人怎么就能如此的了得呢?一个女流之辈真的是让人无法想象。”

    叹了口气,张懋修点了点头,表示赞同的说道:“是啊,绝对是了不得的巾帼英雄,可惜英年早逝,要不然我还真想见一见,当面请教一二心中的疑问才是。说起来,我在明廷之中,朝廷的中枢地带,也带过十来年,两位自然知道,哪里可以说是大明精华中的精华,精英中的精英,当然我说这话并没有贬低二位的意思,只是单纯的说出自己的感受。可就是如此哪些所谓的精英在治理地方上,绝对没有这位龙夫人手腕强悍,道理玩的透彻,对人心,人性掌握的精妙让人扼腕叹息,呵呵,说句不敬的话,就是我哪父亲,也没这本事。”

    张聿华嘿嘿一笑,对张懋修的一番话,他是没什么感触的,毕竟京城也好,这位张懋修的父亲张居正也罢对于他来说都太过遥远了,根本没有什么了解。但是对于这木鲁罕地区的状况,他呆的时间虽然不比这这两位时间长多久,恰恰是因为他原本文化程度不高,受儒家文化影响不大,要不然也不会去当一蛮族的军师,因此他接受木鲁罕文化思想上的熏陶改造是最为彻底,再加上三个月的学习班结束之后,由于成绩斐然,所以他已经开始参与进木鲁罕地区日常事务的管理之中。听到张懋修和刘泽如此说话,自然是满面与有容焉的神情,嘿嘿的说道:“哪是啊,两位前辈来的时间不算长,如果说能够深入了解这里的草木,你会发现,此处犹如世外桃源一样,不管从任何方面都能是大明内陆绝对不能相提媲美的。”

    原本刘泽和张懋修今天喊张聿华的来的目的,主要就是想要从他的嘴里面得到更加直观的了解木鲁罕的状况,为自己能够及时的融入进这个地区的文化里面,找到自己的位置感和存在感而进行相应的调整。因此见到张聿华如此说话,刘泽自然是很高兴的说道:“幼常兄说说看,也给我们这些外来户解解疑惑,怎么就是如同世外桃源一样的地方了?”

    喝了一口酒,咂巴咂巴嘴巴,面上带着得意的神情,张聿华心里面暗自爽透了,要知道这两位是谁,一位是曾经权倾天下张居正的公子,一位乃是武功盖世戚继光的首席谋士,都要听自己面授机宜,这种满足感怎么能不让他这位小人物心里头美的有些找不到北了呢?此时的他更是对龙天羽心存感激,原本早先被俘虏的哪一丝怨怠之情早就不知道飞到哪里的爪哇国去了。于是他就摆开了龙门阵,开始讲起了这个木鲁罕的一些事情。男人么,说起来自然是要从权利入手,开始就要讲,这木鲁罕的组织架构是何种构造,这也是张懋修和刘泽非常感兴趣的部分。就见张聿华笑着说道:“这木鲁罕地区的整体的核心权利架构说起来并不复杂,只是分成了三块,一块是评议委员会制度,一块是军事体系,一块是财政体系。这评议会委员制度说透了,就是元老制度,在评议会里面有一些云字号的老人、有木鲁罕地区各行各业的民意代表,有荣休军人,日常木鲁罕地区的大事都由他们集体出来做出决策,商讨审核一年的工作计划和施政方针,由魁首任命的政府首脑,必须要向这些元老们、民意代表们、还有军人们做出施政纲领的报告,得到他们的同意只支持,才能有序的执行下去。以前木鲁罕地区的政府工作一直是龙夫人亲自管理,亲自参与,她去世之后,整个政府部门则由三驾马车,夫人所亲传的三位弟子,龙常德、何伟良、孙国志三人管理,连续四年都是如此,直到今年魁首才正式将他们罢免任命我们为新的三驾马车对木鲁罕地区进行管理,这也算是对我们几个人的无上信任和荣宠了。”</P>
正文 第三百二十四节 夜谈
    更新时间:2012-04-08

    听到了这里,张懋修和刘泽对视了一眼,心里面有些晃荡,这两个人可不是张聿华那么单纯,要知道他们可是经过了无数的政治运动风波的,此时的第一反应就是魁首是不是有什么深意在里面?刘泽运筹了一下情绪,看上去依然一副风轻云淡的神色,问道:“这几位弟子是不是犯了什么过失,怎么能管理四年之后就要下台呢,由我们几个外人来进行执政管理,下面的哪些吏员们能够信服?估计还会闹出点事情来的,也不知道魁首是怎么考虑的。”

    张聿华现在才回过味道来,原来这两个人心里面是有猫腻的,也许见识没有这两个人广阔,但是论起机巧变化来,可是不输于对方,要不然也不可能在多次生死危机之中活下来。只是这种心思在张聿华面前看上去是非常可笑,当然他知道这种可笑是建立在不了解之上,于是开口解释道:“这木鲁罕地区的民政管理,原本当初定的就是四年一调动,只是原来是因为龙夫人亲力亲为,培训的子弟还没有成长起来,因此才没有遵循这个规定,现在既然按照斗枢先生所说的,要走上正规建设的道路,自然魁首有魁首的考虑。更何况,现在刚刚来了大批的新住民,所以需要有经验的人士对他们进行管理,因此才将哪几位三驾马车调动走的,这是其一;其二,现在马上要打仗了,打完了仗之后百废待兴么,木鲁罕地区控制的疆域也大了不少,这种扫尾之事,也必须有人去做,因此抽调他们也是因为这个道理。”

    听完张聿华的这番解释,到让张懋修和刘泽二人心里面的疑窦散去了不少,毕竟他说的合情合理。刘泽笑嘻嘻的点了点头说道:“嗯,果然是应该如此,这个制度好啊,四年一轮换,既能够让执政的人能够在岗位之上对自己的所作所为时时刻刻的保持清醒,又能够让人才循环有序的健康发展,好~!可我还有个担忧么,咱们几个人毕竟是外来之人,所以很多事物和习惯思维都接近于大明朝的管理运作,怎么能够理解木鲁罕的执政理念呢,万一要是因此出现了偏差,将原本应该制定出来的计划带向了偏离的方向,不是人为制造问题么。”

    “这倒没什么,想来一则,大明的运作也好,木鲁罕的运作也罢,只要是政府管理对于细务的处理都是有其共同性质的,首先咱们肯定是要在学习中成长起来的,哪学习班肯定是你我都要回炉再造的;其次么,你不是要做施政纲领么,如果说不能够通过哪委员会的审判,你就是有什么动作也是白瞎;再次,平日里施政所依赖的手下,大部分是青年军学校之中培养出来的人员,来进行管理,所以不管是微调,还是对事务进行相应的管理都不是什么很大的问题。”摇了摇头,张懋修倒是不赞同刘泽的说法,将自己的意见摆了出来。

    刘泽没有反驳张懋修的说法,只是回头继续对张聿华说道:“刚才幼常老弟还只是刚刚谈了行政一职,请你接着说下去,对于财务这一块,还有元老会这一块到底是怎么个意思。”

    “这两个衙门么,前者有些像咱们大明王朝的内阁,后者有些像咱们的户部。对于我的理解来说,前者的存在是一种内阁议事制度,只是更加扩大和广泛化,将所有的需要争夺的利益公开化,表面化,让大家的斗争明朗化,让各个阶层的代表相互之间为自己的利益相互争夺。毕竟每年的利益只有那么多,东方拿的多了,西方自然就少了,而且如此做法最能体民意,设定贴近民意的措施,让各方的利益在初始阶段就有一个明显的分配,咱们打个比方,假如政府的施政报告,上面说,我要在东山修建一条路,那么这里面会出现什么情况?东山的居民自然很高兴,但是西山的居民就不满意了,你为什么给东山的居民修路,不给西山的居民修呢?矛盾自然显现了出来,执政者必须保持一种平衡,要不然你的施政报告就无法实施下去,那么在这种状态下,政府的施政报告的内容必须要清楚衡量到各方面的利益,最终才能实现,而元老委员会这个机构存在的意义,就是为了制约政府的职能,达到平衡各方面利益目的;至于财政这一块则是独立的被叫做财政部,下设银行票号机构,它对于政府施政报告的财政进行审核,对政府使用财物的状况进行审计,对木鲁罕地区行业间的补助、税收都要进行审核,并且还要控制木鲁罕地区内的整个钱财货币的秩序,这就是财政部的基本功能所在。”张聿华说真的,很多东西也是致使其然不知其所以然,只是泛泛的了解一些浮于表面的理论知识,对更深的内容他受限于自己的眼界,很难有一种太过深刻的感受,但是张懋修、刘泽等人却是不同,二人乃是明朝士大夫精英的存在,自然听着就明白里面的深意。

    “嗯?那么魁首呢,魁首日常管理些什么?对日常事务不发表自己的意见么?”张懋修想了想,面上带着兴奋之情,接着问下去,这一块是他最关心的问题。因为从明朝政治氛围来说,不管是过去、现在、还是未来,从根本上都是一种君权和精英之间权利抗争的体现。哪怕张懋修这种对现在文官集团怀有刻骨仇恨的人,也不能否认他的理想之中有限制皇权的一面,因为张居正,他的父亲,一辈子做的就是想要构造这么一个限制皇权的士大夫体系,当然最后失败了,但是这并不妨碍他继续这么去追求这种理想化的世界。眼下这个元老委员会、财权、行政制度独立,三块的制度让张懋修看到了一种新的希望,一种新的平衡的存在,如果真的能够将这套制度推行到整个大明,那么士大夫和君王共治天下,哦,不,是万民和君王共治天下的举措是大有可能的,是可以走出原本古代中国一级怪圈的。

    “哦,这个么,魁首并不轻易干涉政府的施政,只是负责一些对木鲁罕地区公共事务的维护纠正工作,平日里他只管两件事情,第一件,对于木鲁罕军队的建设,这一点是任何人都不能插手的,也是独立于元老会之外的,当然每次有大的军事行动的时候,魁首有有义务向元老会进行阐述行动的目的、纲要、和行动的结果可能带来的利益,进而看元老委员会的元老们愿不愿意参与进军事行动之中来,如果不愿意,魁首将自己行动,但是战后利益则将会由魁首自己独得,如果愿意,那么就要按照出资多少分摊各自的利益盈亏的后果;第二件事就是律法,所有木鲁罕地区的司法官,都是直接向魁首负责,也是独立于元老会之外的,当然所有的律法制定必须是通过元老会的全体决议。”张聿华倒是没有体会到张懋修的兴奋,只是照本宣科的将自己了解到的情况,一五一十的说了出来。

    刘泽听到这里他却和张懋修不一样,皱了皱眉毛,直接说道:“这里面的问题太多了,咱们可以想想一下,元老委员会是所有各行各业组成的,那么皇帝陛下的军队是独立的,司法行使权是独立的,如此说起来,彼此之间很难调和利益的冲突啊,这是两个矛盾的共同体,怎么能够实现呢?比如说,打个比方,现在朝鲜或是蒙古大举入侵木鲁罕,这个时候皇帝陛下要对敌人进行决战,而元老委员会认为自己的利益会因为这场战争受到威胁,那么反对战争的出现,进而对皇帝陛下的所谓战争进行*,那个时候怎么办?皇帝陛下一个人去打?那么兵员、物资等等都受到了人的制约,如此将会出现什么情况,根本不可能集中所有的力量去对敌人实施打击,如此打败仗是很难避免的,这种状况怎么办呢?”

    呵呵一笑,张懋修没等张聿华说话,自己接过刘泽的话茬言道:“这种事例不是没有,但是问题的关键是利益有大有小,有深有浅如果说元老会里面有一些人为了自己的利益不愿意对外宣战,那么在这里面就要看看民意的作用了,到底他们这些行业代表代表的是那些人的民意,而这些民意是不是支持战争的,如果是,那么什么都不用说了,某些人的论调是代表不了普遍性质的,所以开战之后能不能带来更多的利益,这种利益能不能反哺到社会体系之中,最终让这些民意代表得到实惠,这是最关键的因素,如果能做到这个,自然没有人回去反对战争,只会去支持战争,鼓励战争,发动战争。”说到这里,张懋修也被自己想像的未来惊呆了,这不是成了一伙武装的*犯了么,有这样执政的么?这种利益至上的思想,在他进木鲁罕,哦,不,和那位魁首接触之中,处处体现了出来,摇了摇头,他立刻否定了自己的想法,毕竟从现在看起来,整个木鲁罕地区并没有因为掠夺而获得大多的利益,更多的是通过商贸的手段去获得而来的。

    “可怎么能够凝结民意呢?这民意可是虚无缥缈的东西,很难有个正确的方向,在于人的引导罢了,换句话说,张三今天高喊我能给大家带来利益,那么自然这利益就成了民众追求的对象,李四高喊我能给你带来利益,那么李四也成了民众追求的对象,要是如此你说的还不是空的么~!那还不天下大乱?谁都能用利益去驱使民众,野心家还不蠢蠢欲动不成?”说到这里,刘泽很不以为然张懋修的话语。

    张懋修也不正面回答,只是自顾自的从怀里面掏出了一张黑色硬纸片,对着刘泽说道:“老哥有没有见过这个东西,看到了这小小的事物里面承载着什么样的讯息了没有?”

    刘泽定睛一看,看到了张懋修的手上拿的硬纸片上用压印之法,刻硬上去一个一元的字样,刘泽心里面有数,这是在木鲁罕地区内部流行的军票,能够买东西用,但他并没有明白这里面的道道,说真的,刘泽在军事方面有自己的长处,对于治政来说,还在经验上有欠缺之处,并没有看出这张军票其中蕴含着何种的意义,所以有些惘然的摇了摇头,表示自己并不清楚这小小的纸片的背后流露出了些什么。

    边上的张聿华倒是清楚这东西的来历,于是开口说道:“这种军票原本是只在青年军内部流通的货币,但是随着时间的推移,现在已经成为了整个木鲁罕地区通用的货币,就算是关外远东地区的女真部落之中也有少许流通。只是很大程度上面来说,由于木鲁罕地区刻意保持低调的严格控制和兑换制度的实施,并没有在关外远东铺开。这种票据的作用很简单,就是当成一两银子的货币使用,是平日所有青年军军人的工资偿付,买卖物资的重要凭证,凭它可以去木鲁罕的地区昌盛号换取一两银子,也可以直接用它去任何一家木鲁罕地区的商铺之中买卖物品,按照我在课堂上学到的知识,这是一种很基本的货币单位,不知道斗枢前辈将他拿出来干什么呢?有什么意思所在呢?”

    笑了笑,张懋修点了点头,说道:“看来幼常倒是很下了一番苦工,但你可不能小看这小小的一张纸片,能在木鲁罕地区流通起来,达到银钱的作用,这就建立在一种民意之上。前面子鱼老兄不是说担心有人借用利益来进行捆绑,用野心来引诱利益的产生么?但从因为就这小小的纸片就将所有木鲁罕地区人的财富凝聚到了一起,眼前这小小的纸片就代替了民意,代替了民心,代替了所有木鲁罕民众对于这个区域实际统治者的信任。你们是不知道的,朝廷曾经发过交子纸币想必你们是清楚的,但实际上最终没落失败的原因是什么?说透了一点,就是朝廷让民众失去了对自己的信任,所以这个货币走向了消亡。因此面对眼前的子鱼老哥所说张三有野心,李四有利益,就能驱使一批人跟着他们铤而走险,这种事情不是没有可能发生,但是我始终认为,利益有深有浅,有大有小,面对政府的信任利益高涨的时候,面对每一次对外战争都能给民众带来好处,带来红利的时候,那么这种对执政体系制度的信任是不会减弱的,就算有一部人人会跟着利益走,跟着野心走,但是大多数人却会遵循自己朴素的信任习惯走,只要这种信任习惯一直保持下去,那么必然是不怕什么有野心者的煽动。更何况,你想煽动什么?军队在魁首的手上,绝对的终于魁首,魁首有自己的财权,独立于财政体系之外,魁首对整个政府、元老委员会、财政部门、民间百姓有司法独立裁决权,那么又能掀起什么样的波浪来呢?因此所有的一切风险都是可控的,都是相对平稳的,也就是说只要能牢牢抓住信任这两个字,就不会出太大的问题。而木鲁罕地区现有的行政制度,其实就是在建立这么一种良性的循环体系罢了。”

    刘泽和张聿华听到这里,也是有些感叹张懋修的犀利。这位受张居正熏陶多年的书生,似乎在这个时候才真正放出了自己的光芒,说的是头头是道,津津有味。张聿华刚想说话,就听到外面有一个声音传了进来说道:“好,斗枢先生和几位先生,果然是了不得呢,的的确确是大才~!”

    几个人心里面一惊,却是没想到这个时候已经天寒夜重,居然有人会在门口发出声音,接着门吱呀一声推开了,随着一股寒风走进屋里面一位身裹裘皮长袍的青年汉子,接着烛光的余晖一看,几个人面面相觑了一会儿,谁也没想到龙天羽居然会在这个时候,出现在这个地方,倒是张聿华反应快一些,立刻恭身行礼道:“给魁首请安,您吉祥~!”接着边上的张懋修和刘泽也反应了过来,纷纷上去见礼。

    摆了摆手,龙天羽笑呵呵的说道:“哪里什么吉祥,这是我这个不速之客,叨扰了你们的酒兴,原本是想找幼常先生和几位谈一谈事情的,谁知道去了幼常先生哪里,居然没有人在,家人说你到了斗枢先生这里喝酒,于是我自顾自的跑来了。”

    自然魁首来了,几个人谁会没眼色的说不欢迎呢,大家肯定都是满面春风的摸样,请魁首坐下,张懋修作为主人肯定是要客气一番的于是端起酒杯,敬了龙天羽一杯酒,接着大家又是你来一杯,我来一樽,杯来樽往,热闹客气了一番。紧接着龙天羽笑着说道:“刚才不要见怪,大家的话我都听到了,这个木鲁罕的制度啊,说句不客气的话,和我半毛钱关系都没有,大部分都是我母亲的手笔,我只是思想上的延续者罢了~!”</P>
正文 第三百二十五节 魁首的心思
    更新时间:2012-04-09

    说完之后,龙天羽回头看了看一众人等的反应,见大家并不算吃惊的神色,心里面清楚,这些人都是些鬼精鬼精的人物,早就已经将过往打听的一清二楚了,他接着用带着回忆的面色继续讲了下去:“当年母亲就曾经跟我说过,治政之道,说透了就在于一个信用体系的架构,所以我不管什么时候都不敢忘记这个事实,而且必须要坚持下去,让信用始终围绕着木鲁罕,围绕着我们的子民不断成长起来,所以诸公今后施政还请以此为第一要素。”

    张懋修、刘泽、张聿华三人听到这话,立刻站了起来,躬身说道:“一切谨遵首领指示。”

    眯了眯眼,龙天羽没有立刻说话,先是用眼睛扫了一遍在场的几位即将担当重任的先生,望着他们各自面上带着的赤诚之色,心里明白,不管如何,这几位都是有各种各样的原因,跟着自己一条路走到黑的明朝书生,笑了笑,接着说道:“谈不到什么指示,只是有些事情咱们要唠一唠。你们几位上任之后正如张聿华所说,要边学边干,白天上班,晚上补习,我会请人来给你们讲解一些课程,让你们能够尽快的了解、融合进木鲁罕的制度、文化之中,恐怕是要辛苦一段时间的,不过我相信这种辛苦是不会白费的,是有价值的,是有必要的。不过这个上课么说起来最重要的,还是要看诸君个人的努力,放开过去的一切学业、见识,抛开因陈守旧的思想,以开放式的怀抱接受新知识的降临,再结合新旧知识之间的共同处,不同处,用新、旧知识之间的对比,学以致用,来试验整个木鲁罕地区的事物,对于大明内部会又怎么样的作用力和反作用力,最终借此为蓝本,以新知识为根基,旧文化为补充,创造出一套相辅相成的新理念,为我们经后的事业服务,这才是我真正希望你们能够做到的事情,。这件事情功在当代、利在千秋,可是绝对不能小觑啊。”

    好家伙,张懋修、刘泽两个人到了这个时候,才真正的动容了起来,了不得啊,这位年轻的魁首居然能有如此宏伟的心思。要从现在就开始打造出一种有别于旧时代文化,但是有糅合进了旧时代文化的新思想,可这件事情就靠几个人完成?他们两个人虽然算是对儒学有相当深入研究的饱读诗书之士,但是却并不是哪一天到晚皓首穷经的思想家、哲学家,要他们来做这件事情,恐怕是要力所不殆的,更别说张聿华这种半新不旧的书生了。所以二人对望了一眼,张懋修刚想说话,就见青年的魁首挥了挥手,示意自己的话还没说完,将想说的意思咽了回去,就见对方接着说道:“这件事情原本就不是一个容易的事情,要想做到,是要有一定时间的,我没有想要在短时间内就创造出一套新旧结合的完整体系,将信用、将利益这种思想灌输给众人,但是总是要做起来的,我同你们说,就是要你们有一种思想准备,有一种体系上的认真思考,看看现在的木鲁罕体系有什么不足,看看将来需不需要什么补充,引进一些何种的有益元素去强化这种核心文化的发展,这一切的一切都必须从实践中找到,要从施政之中找到答案。”说完了这个,龙天羽并没有多说太多,站起身来,接着侧头同张懋修说道:“关于各种制度,斗枢先生还是要加紧和两位先生商定出来,再报给我研究,讨论,最终定稿。咱们到时候是要面对元老院的那些人的,呵呵,你是不知道这些人的难缠,因此么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一定要有心理准备了。至于施政纲领么,今年的我已经吩咐龙常德、何伟良、孙国志三个人做了出来,到时候交给你们研读,仔细看看他们是怎么做的,从中吸取一些经验,再做出自己的判断,母亲曾经有句话同我说,要在战争中学习战争,从实践中检验真理,这个道理送与你们,大家共勉之。当然,他们一些举措也未必就合适,你们有什么新的、有益处的想法也可以加上去,不要觉得是什么旧有规矩就应该留着,相反,只有不因循守旧才是我们木鲁罕发展的最强大武器。”同张懋修等人笑了笑,径直转身离去。

    张懋修、刘泽还有张聿华,听完了龙天羽这番若有所指的话语,心里面如同打翻了五味一样,很明显,龙天羽的话里蕴含着许多很深的涵义,让人有些嘴巴发苦,几个人面面相觑一时之间现场的气氛沉默了下来,毕竟三个虽然外来的身份相同,但是各自对于自己在这个集体之中的利益表述却不相同,因此对于龙天羽这番话的理解一不可能一样,就这么气氛降了下来之后,几个人相互又闲聊了几句,就匆匆的离开了张懋修的家中,他们要回家去垫高枕头,好好的消化消化这位青年魁首话中的涵义。

    出了门,龙天羽被寒风一吹,汗意全消,感觉到面上有些发干,这才发现自己出门的时候居然都没有擦面油,不由得吩咐边上的随从拿出獾油在面上擦了起来,这辽东的天气不下雪可是干燥的不行,风吹着脸可是很容易冻裂的。龙天羽一边擦着加了香料,去除了臭味的獾油,一边思索着刚才的谈话,说起来,他将张懋修、刘泽、还有张聿华三个人放到执政的位置上也是有自己的考虑,因为现在的他同样面临了当年万历帝的局面,过去的执政者太过于辉煌,导致自己的形象渺小无比,活在逝去者的阴影之中,如此长久以往,不管自己怎么努力,都很难达到大众心理上的一种继承,对于强者传承习惯性的继承。对于某些人来说,什么都要用过去执政的眼光看问题,有些是出于惯性,有些却是出于野心,一旦有所反复或是存在问题,决定必然有人会说,过去龙夫人在的时候是如何如何,现在如何如何。这句话的背后说透了就是一种不信任,那么如何打破不信任感呢?万历帝用的是一种粗暴简单直接的方法,把张居正直接拉下神坛,丢的老远,扔入历史的垃圾堆之中,进而用这种毁灭偶像的方式,释放了大众心中的质疑,最后希望通过自己皇权的光环来换得大众的认可,现在看起来,这位自以为是的皇帝陛下的策略完全失败。

    首先他光顾着把张居正拉下神坛,却忘记了这位过去的师傅,曾经是大明王朝十数年统治的核心,在否定张居正的同时万历帝自己也就是在否定大明过去十多年的治政,同时也否定了他万历帝自己的正确性。从最根本的角度上看,万历的否定则是颠覆了大明王朝的统治基础,人们会这么想,既然张居正是错误的,那么假设大明王朝的皇权是正确的,为什么又能允许错误的张居正上台呢?如此说起来,皇权就是错误的,那么既然皇权是有错误的,那么他就不是天授,进而会在人们的面前彻底揭去了这层神秘的面纱,对于那些依靠自己的野心就希望能够控制、遏制皇室,让自己的权利得到彰显,获取利益的家伙来说,看到了自己努力的希望,必然会努力将张居正变成自己追求的目标,所以最后必然让文臣们一边唾弃张居正的存在,一边沿着张居正的道路继续前进,争夺权利互相攻击,蔑视皇权,为实现自己的抱负也好,实现自己的野心也罢,当皇权赖以生存的天授面纱被揭了下来,大明的朝政存在变的无力,会深深陷于党争之中,变得混乱不堪,渐渐的难以控制,眼下就是如此的征兆。

    其次万历陛下在张居正事件之中,最大的败笔是脱离了规则的力量。他忘记了建立起一套规则是需要用十数年、数十年摸索探寻才能建立起来的,也同时忘记了在破坏既有惯性规则的同时,自己能够提出一套行之有效的新规则去树立大众的信心,让大家能够认同新规则的实效性,只是简单的将旧有的打倒,打倒之后呢?哦,打倒之后,万历帝什么都没有,只是滥用皇权的威势毫无顾忌、肆无忌惮的摆出一副强权者的嘴脸来面对精英阶层,面对大众。当然,如果说万历帝是洪武帝、是永乐帝这种强权人物,哪自然什么都不用说了,大棒之中出温柔,必定所有的异见者,所有的野心家们,在强权之下必然低下自己的头颅,收敛自己的野心,俯首帖耳的听候强权者的命令和指导。可万历帝是如此强势的帝王么?虽然他总是天天翻看着历代祖先的起居录,企图从中学习到一些什么能够有利于皇权独张的策略,进而为自己的统治找到根据,找到理论的支持,找到实际的办法,但恰恰是这种形似神不似的模仿却选择了一条最最错误的道路,用看上去雷霆的模式,一举就摧毁了过去十多年的政治根基,似乎显露出了自己的强大,但实际上却是暴露出了这位帝王内心的虚弱和无能。

    那么龙天羽既然看透了万历帝问题,自然自己是绝对不会重蹈覆辙,再犯相同的错误。为什么放张懋修等人进入政府,为什么要用他们去承担各种压力的存在?说透了,这就是一种转移的举措,张懋修等人是新进集团的,必然不熟悉木鲁罕的地区的文化、执政理念等等,那么作为一种新引进来的大明思想,就算如何的改造,也必然要和旧有的木鲁罕地区的思想有所不同,这种不同就是龙天羽恰恰需要的,如此能将木鲁罕某些人的心思和眼光从自己的身上转移开,放到张懋修等人的身上,为捍卫就有制度而呐喊,如此之后,龙天羽可以抽身而出在新旧两种体系之间左右逢源,相互调和,进而巩固自己的地位,借利益的争端逐渐的将母亲遗留下来的某些印象只是保留在精神层面之上,而不是现实的施政举措之中,消除母亲的印记,过渡到龙天羽的时代当中来。在他看来,相信有了这种手腕之,再加上攻伐海西女真胜利,给自己和木鲁罕大众所带来的利益和权威感,必然会有一大部分人都站在自己这边,真心的支持自己走下去,而不仅仅是看着自己头上笼罩的母亲的余晖释放出自己的信任。

    哪是对于张懋修等人近期的希望,而从长远的角度思索,龙天羽有另外的考虑。他自然清楚的明白,要想改造一个时代是多么的不容易,是多么的艰难。要知道建立起一套制度是一件非常容易的事情,但是要让这套制度按照符合国情、社会形态、文化传统的习俗进行下去,却是难得不得了的事情,有可能要花一代、几代、甚至十几代人进行改造才有可能扭转过来一些根深蒂固的习俗。比如说木鲁罕随地大小便的问题,当初木鲁罕建立的时候,自己的母亲龙夫人制定了一项规则,任何人都不允许随地大小便,然后为了支持这个规则,母亲建立了不少公共厕所,以供大家使用。但很快就发现,哪怕是最亲信的臣民,嘴上喊着不能随地大小便,最后还是依然急迫之下,肆无忌惮的破坏规则,即使公共厕所就在他的三步之外,他依然不愿意进去,这是为什么?这就是传统规则惯性的力量,在所有人的脑海里面,随地大小便就是一种通用的习俗规则,这种规则是不会因为某些并没有威权性质的条规最终得到改变的,要想解决不是没有办法,就是必须要威权法规得到伸张,提高人们的重视,形成一种条件反射。那么这件事情最后龙夫人怎么解决的?很简单,惩罚加利益,什么是惩罚?就是随地大小便的人要被判鞭刑五下,罚款一两银钱,再接要罚一个月的劳役,负责清扫街道等工作;再告诉大家,人的粪便、尿也是宝贝,能够肥田,能够制造火药的硝,是可以卖钱的,因此将公共厕所承包出去,用这些承包厕所者去进行卫生监督,进行罚款惩治,并将罚款的钱项投入到市政之中,如此下去,实施了近三个月,才艰难的教会了木鲁罕地区的民众,不能够随地大小便,必须讲究规则。以小见大,虽然看上去这不过是一个卫生的问题,但实际上里面折射出来的就是一种人的惯性力量的放大。这还只是木鲁罕一地,要是放大到了整个辽东、整个大明会是一个什么样的情形?你想改变时代,说透了就是改变人的生活习惯、思维方式,在没有威权的时候,必然是处处碰壁,没有一个好结果。要知道木鲁罕这里很多反传统,有悖于大明文化沿袭的举措,一旦拿出去公布于天下,必然会被很多人所唾弃,会被哪些惯性的习俗所憎恶。那么怎么办?这就是龙天羽同张懋修这些大明的开通文人们提出来的,必须提出一种新的思维,新的方式,新的路线,如此才能占领舆论的高度,才能有一种在改造时代的同时,抵御时代旧俗反扑的力量。当然龙天羽知道,这种思想体系可不是那么容易建立起来的,因为他不光是要建立,更重要的就是要传播,什么是传播,就是教育,如果自己能够花费十年的时间,将整个关外远东、辽东地区打造成一种新思维的发源地,塑造出十万的种子,那么改造时代并不是一件困难的事情。但这种思维必须是要开明的大明思想者来实施,来探索,来总结的过程,而这种思想的萌发,是必须让张懋修等大明的开明人士参与进来的,只有这样,最后总结出来的思想才是让大明的大部分民众能够认同,或是比较容易默许的东西。当然龙天羽心里面也有数,这种思想的启蒙必须是以木鲁罕地区的思想为本源,外面上笼罩一层大明就有思想的壳就好了,毕竟本质不能缺失,失去了本质还奢谈什么改造时代?哪不过是将自己变成了一个被时代吞噬的失败者罢了。

    走着走着,来到了木鲁罕的军事统帅部大厅前门,此刻的军统部可是灯火辉煌,在一片黑暗之中显得光辉夺目,生气盎然。站着定了定脚步,龙天羽看了看门口执勤哨兵的端正站姿,心里面不由得产生了一片的宁静,这里的一切显得那么的单纯,那么的朴素,每每到了这里,龙天羽的心中都会有一种兴奋的之情荡漾于胸怀之中,正因为有了这么一支钢铁般的军队,自己才有能力屹立在关外远东,再能放言改造时代,这就是自己最大的底气,最大的屏障~!</P>
正文 第三百二十六节 战议
    更新时间:2012-04-10

    “口令~!”执勤的卫兵并没有因为是魁首的到来而放松警惕,直接高声喊了出来。

    “朝阳~!”龙天羽看到卫兵如此认真负责,只是心里面感到欣慰,标准的向对方敬了一个军礼,以示尊敬,他的内心是清楚知道的,纪律是第一位的,只有时时刻刻讲纪律渗透到呼吸之中,这才是部队能够所向无敌的根基和保障。

    在哨兵崇敬的目光之中,龙天羽带着随从大踏步的走进了军统部的大厅。这个大厅保持着粗犷的军人风格,整座建筑是用青石条累积而成,占地面积并不算非常的广阔,但是里面摆了两座硕大的沙盘,一张是整个远东地区概况的沙盘地形图,一张是青年军选择战场的沙盘地形图。王五、刘震还有青年军之中中高级的军官一共三四十位都在里面,正围绕着沙盘地形图讨论的热火朝天,不亦乐乎,都没有人注意到自己魁首的到来。

    龙天羽晃了晃手,吩咐门口的执勤军官不必通传行礼,悄悄的走了过去,站在一众人等的背后,想要听听他们在说些什么。刚到就听到一个大嗓门在哪里吼道:“诱敌个屁,要依我看,根本就不用诱敌,对方才对少人?能过来万把人了不得了,这还是往大了说,我朵颜巴尔还不知道哪些女真老爷们是什么摸样么,嘿嘿,你就是要我一个中队去打他们这万把人,我看问题都不大,要我说就是应该堂堂阵阵的将他们全部消灭,才能显示咱们青年军的力量,然后将这些人头堆成京观,警示那些想和我们作对,又或是正在和我们作对的人知道,想要触怒我们是什么代价。”听着这个声音,龙天羽不由得面上带着微笑,这个人叫朵颜巴尔,原本是个蒙古人,是很小的时候就被卖到海西当了奴隶,是自己的母亲见到他可怜赎买了出来,所以这家伙最是对海西女真仇恨的紧,天天琢磨着怎么报仇才是。

    边上另外一个声音响了起来,带着平静稳定的音调说道:“这个,不能这么说,能够用谋略减少咱们战士们的损伤又有什么不好呢?他们可都是咱们的手足弟兄。更何况咱们毕竟人少,要知道这一战的目的到底是什么必须明确,就是要将海西女真的有生力量彻底消灭干净,让整个海西女真不会成为我们发展的绊脚石,而是成为我们的助力,稳定远东地区的态势,为咱们势力发展打好基础;因此在这个前提之下,咱们必须要做到将对方全歼完胜,而不是击溃,要做到这一点,就必须将敌人放进来打,先骄狂敌人的心志,再寻找战机一举消灭这帮侵略者们。”这个人是青年军参谋处的处长陈斌,他这个人可以说是一个兵痴,除了打仗,还是天天想着打仗,龙天羽知道这参谋处的预案在他的策动和指挥之下,反正只要是和青年军有可能发生战争的势力他都假象了一遍,做出了相应的预案。

    刘震、朱非凡、齐军三个千夫长和几个副千夫长看着地形图,都没有出声,只是皱着眉毛思考着各种得失。几名大佬们没有发话,自然下面的人不会统一意见,各种各要的想法是层出不穷,弄的整个军事大厅里面如同菜市场一样喧哗繁杂。龙天羽在后面静静的听了一会儿,见现场各种意见虽然不少,但终归终结起来就是三种,第一种是主动迎击,防御敌人于地区之外;第二种是放进来打,将敌人彻底包圆,第三种则是先发制人,不等敌人打上门来,咱们先去打到他们的家里面去。这三种意见是各有各的支持者,各有各的长处。这个时候刘震突然有所感觉一样回身一看,看到龙天羽笑吟吟的望着自己,立刻一愣,喊了起来:“全体立正~!魁首到~!”

    现场的军官们,听到这话立刻安静了下来,回身一看,可不是么,自己的魁首站在后面静静的看着大家伙儿讨论呢,于是众人啪一声立正之后,齐齐整整的想魁首敬了个礼。龙天羽摆了摆手,示意诸位不用多礼,笑着说道:“不用管我,继续讨论,我看大家热情很高么。”

    参谋处处长陈斌上前几步说道:“魁首,参谋处的预案报上去了,您还没有批复呢。”

    眼睛轻瞥了一下陈斌,龙天羽知道对方的秉性,因此倒是不在意这位兵痴的言行,淡淡的说道:“我今天叫大家来,就是为了讨论这件事情,今天晚上我们必须有一个定论,决定如何面对敌人的攻击~!”顿了顿,看了看望着自己的弟兄们,龙天羽定了调子,说道:“这次战役目的有三点,第一必须尽可能的杀伤海西女真的有生力量,肃清远东地区敌视我们木鲁罕地区的势力;第二借这次战争,向我们潜在的敌人展示我们的力量,让他们能够震撼服从我们,为我们所用;第三点,”扫了一眼在座的诸位军官们,接着道:“第三点,是让木鲁罕地区内部更加具有凝聚力,为下一步得大发展服务。所以,所有的军事行动、军事打击、军事目的都必须围绕这三点来进行。你们刚才所说的计划,各有所长,但我必须提醒诸君,战争是政治的延续,我们的作战是围绕着明确的目的进行的,利益是最重要的,什么方式不重要,如何能够用最少的代价获取最大的利益才是最终的目的,现在请咱们参谋处的陈斌处长再次解说一番整个战役的规划方案,大家听完之后,有什么意见可以畅所欲言么。”

    在座的这些人都是龙夫人多年培养出来的嫡系武装,从小就已经适应了这种利益战争的说法,并不觉得有什么问题。他们这些人平日里的作战模式就是如此,在参谋处制定方案之前是会听取各方面的意见,但是当参谋处制定出了完整的作战计划,并上报给魁首审批之后,任何将领不管你是不是有不同意见就必须无条件的服从,按照参谋计划执行。陈斌听到魁首的话语,也不客气,拿起了指挥棒,指着沙盘说道:“我将这个诱敌深入方案再解释一番,首先,我们木鲁罕没有筑城,是开放性的城市,所以一旦将敌人放进我们的主城区域,必然会给我们造成很大的损失,要知道在这山区之内有我们大量的工厂、作坊、还有农田、马场、羊圈、鹿场都是多年的心血,绝对不能让外敌进入,所以必须要御敌于国门之外。因此按照我们之前部署的战略意图,先主动和敌人在古佛岭一代交战一阵之后佯败,将敌人引致萝北城处,接着再放弃萝北城,让敌人占领,由于萝北城一面靠近都鲁河,一面靠近黑龙江地域狭长,所以我们只需要派出一支部队隐藏在鹤岗,等敌人占据萝北城寨之后,绕到敌人身后截去敌人的退路,从南北两个方向将敌人聚歼于萝北城内,当然这个计划的前提是建立在叶赫部被明军包夹威慑之下。”

    刘震听完陈斌介绍的计划,用手在沙盘上点了几点,抬起头来,看着龙天羽说道:“魁首,这个方案我看可行,只是有两点需要我们注意的,其一,时间性,大家别忘了,我们的敌人可不是一处,也就是说我们必须要尽快歼敌,叶赫部方面我们也要考虑在内,不要一桌饭菜来了两桌的客人,哪这饭可就成了夹生的了;其二,最大的变数我想可能不是乌拉部,而是辉发部,我担心辉发部会觉得有利可图,跟着乌拉部后面趁火打劫,虽然说起来,乌拉部对我们是秘密行动,但一旦辉发部发现了乌拉部的意图,很有可能墙头草来看看有没有机会捞上一把,哪时候,我们恐怕就不是对付近万敌人,而可能是近两万,甚至更多;倒是哈达部我倒是不担心,毕竟他们和叶赫是世仇,从某种意义上上面来说他们是绝对不会出兵相助叶赫的敌人,所以还请魁首明鉴,这些意外情况我们是不是要提前考虑进去。”

    听完刘震的话语,在座的一群人青年军中的军官们都连连点头表示赞同,龙天羽眯着眼睛看着刘震几眼。在他看来刘震这番话不多不少是对沈有容部有一定的不信任,要知道毕竟沈有容已经脱离了青年军很久了,现在的他到底是什么状况谁也不知道,虽然嘴上说的漂亮,但到底最后能不能忠诚于青年军,只有让时间,事实来检验他的忠诚,因此不得不防出现意外。很满意刘震的态度,要的就是这种没有私人感情的做法,刘震可是和沈有容当年是铁哥们,但是不管以前的交情如何,现在必然是要以青年军的利益为最高准则。龙天羽表情严肃的扫了几眼将领们,开声说道:“沈有容部的明军我的要求是围而不攻,只要能够将叶赫部的作战部队赶到一块,威慑他们不能离开,让他们聚集起来,这就是足够了。说实在话,我是不想借用明军作战的,那样只会让关外的部落们有一种影响,我们是依靠大明的军队作战,我们是附属于大明的势力,这样对我们今后的发展,和去大明化没有任何的好处。当然你说的沈有容部可能出现问题,辉发部有可能趁火打劫,这两点也不是不可能存在,但我想不管什么状况,最终是取决于我们主战场对乌拉部的战况,如果能够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消灭敌人,这是关键,只要能够快速的将敌人围歼于萝北城处,自然一切担心都是多余的,因此我宣布,”说到这里顿了一顿,在场的军官们都挺起了胸膛,不再讨论,等候龙天羽发号施令:“参谋处的作战计划立刻实施。我要提醒大家,这一次战役不单单是关于关系到我们木鲁罕地区存亡的问题,还关系咱们今后的前途命运的一战,因此大家必须要提起精神,恪尽职守,务必要将所有的来犯之敌消灭的干干净净。好了我就说这些,你们去找陈斌去领取相应各部的作战计划,询问不清楚的地方,几名大队长留下有事,其他人散会。”

    陈斌按照计划预案将每一个中队的作战计划都发了下去,军官们领完计划之后,仔细问清楚细节没有疏漏之后,才三三两两的鱼贯而出回部队去了。龙天羽则是带着几名大队长多走了几步,来到后面的另外一间会议室里面。刘震等人走进去看到龙常德、何伟良、孙国志号称木鲁罕的三驾马车正安坐其中,见魁首进来,连忙站起来,笑着对几个人说道:“来,坐下,坐下,今天我将这政府的三驾马车请了过来,就是要说一说这次整体行动的一些纲要,这次虽然是一次军事行动,但地方上的工作却也要抓起来,打击为辅,收心为主,两者之间必须相辅相成,才能将异族驯服为我们所用,充实转化成为我们自己的力量。因此重头戏还是要落在你们几位文职官员的身上。”说到这里,龙天羽瞄了几眼这三名政府头头的面色,见他们全神贯注倾听的神色,没有什么异常,接着书都奥:“我之所以将你们从木鲁罕地区抽出来,就是因为木鲁罕地区现在已经基本上成型,很多制度,规章都已经形成了良性的秩序,逐步自主的往下发展,并不需要太多的管理;我认为现在我们最重要的工作重心就是战后如何面对海西女真的问题,要知道这次战役结束之后,我们的目的是将叶赫、乌拉部的地盘收为己有,压制住哈达、辉发部,进一步渗透进入建州女真的部落,那么这一切的基础是什么呢?就是对于远东海西女真的定位问题,里面有两个层面,一则是认识定位问题,也就是这些海西女真对于我们来说到底是些什么人,是敌人,还是朋友;二则是利益归属问题,也就是我们战胜之后,获得的海西女真的实际利益如何能够有效的收入咱们自己的囊中。这方面我昨天就和你们三驾马车谈了,你们有什么看法和认识,说说吧。“

    龙常德是龙老实出了五服的叔伯弟兄的儿子,早年他父亲和龙老实关系不错,后来因病父母双亡,龙老实见他可怜就收在了身边,进了商班培训,他对龙家可以说是忠心耿耿,因此对龙天羽将他调出木鲁罕区域去新的地方执政,一点想法都没有,只有心甘情愿的服从。他看了看共事多年的何伟良和孙国志,见两人沉默不语,于是他开口说道:“这个我们几个昨天议了议,一致认为,对于女真部落,必须区别对待,其中分为三种人,每一种一不同的方式对待他们的存在,一种是上层贵族,这些人是我们必须打击的对象,要消除他们的影响和存在,就只有彻底的消灭他们;一种是中层女真管理者,这批人我们可以将之定位成我们拉拢的对象,将他们其中的大部分灵活多变之人,拉拢到我们中间来,为我们所用,对于冥顽不灵者,一定要对他们实施坚决的打击,采取打一批,拉一批的政策;一种是下层女真普通族人,这些人我认为,是可以对他们实施汉化的,将他们的心拉到我们这边,成为我们中的一员。至于利益归属问题么,我们研究之后认为,女真族能给我们带来的利益直接并不多,更多的是长远利益,而不是短期利益,从目前来看,真正能够收获到我们手里面的好处,女真贵族的财产、女真部落的人口、女真部落的土地、关于女真部落的财产归属,我看最多只能充实我们的军费,倒是土地、人口可以做些文章,我建议对于土地、人口除去军功田之外,将剩下的作为分成几块转化成股份,将它们每年的收益拍卖给关内的辽东各个家族、辉发部、哈达部、建州女真部、还有辽东愿意出关种地的汉人们,获取的利益扣除军费开支,充实到昌盛号之中去,作为战争红利的一个组成部分。如此做法我们认为可以一举两得,一则吸引辽东的汉人们自主的开发远东地区,解决了民族成分问题,二则能够这些新入远东的势力们必然要和旧有的女真族哈达、建州、辉发发生矛盾和争执,到时候我们可以有更多的借口将这几部女真逐渐的消化掉。”

    呵呵一笑,点了点头,龙天羽带着欣赏的神色,看着龙常德几个人说道:“你们说的很好,关外远东地区是我们的根据地,是我们的保障,是我们赖以生存的命脉,现在所有的一切,都必须围绕如何将远东地区打造成,我们稳固的根据地这一目标来执行。因此,所有的一切都必须依托一个声音,那就是青年军的声音。远东女真都可以存活下去,我并不将他们视为异族,也不歧视他们的存在,但是这有一个前提,那就是他们必须要脱离自己的部落,成为我们的民众,服从我们的管理,听从我们的命令,打仗容易,武力威吓也不难,难就难在人心之上,难就难在如何能够将这些女真人的心收到我们这边来,所以你们的工作是重中之重,是关键,做得好,可是比掌握了十万大军都要厉害,你们掌握的是一场心灵上的战斗。另外,还有一点,你们要在这面对女真族的战后事宜里面摸索出一套经验,总结归纳好,要知道我们以后这种殖民式的开发是少不了的,因此从现在就要弄出一套行之有效的办法和经验出来,让以后的行动能够有所借鉴。至于战争红利么,呵呵,唉~!这算什么战争红利?都是我们打仗一伙人在后面分钱,不过也好,先期培养出那些人的胃口,到时候,想必养成了习惯之后,你就是不打仗,他们都要想尽办法找借口来打一打,掠夺自己的利益。”说到这里,他回头看了看刘震,说道:“这次打完了之后,所有俘获的女真贵族必须处死,其他普通士卒,挑选甄别一下,组成一支小规模的仆从军,看看能不能为我们所用,这同样是摸索经验,毕竟我们的青年军不能扩充的太杂,精干是关键,成分同样很重要,保持青年军的纯洁和体系培育,这是必须的。但随着咱们地盘的扩张,需要的军事力量必然也要增强,因此发展第二支力量就是非常有必要了。”</P>
正文 第三百二十七节 陈煜的变化
    更新时间:2012-04-11

    前面说到,龙天羽同青年军的高层开会,宣布成立仆从军的事宜,并阐述了自己的理由。刘震听完自己魁首的话语,点了点头,说道:“这个不是问题,我们可以尝试去做,选择标准身家清白,和女真贵族有瓜葛有血泪史的人物为佳,只是么,这些人的政策怎么定制呢?比如说他们的吃穿,用度,比如说他们的武器配备,再比如说他们的缴获军功奖励,这些都必须要有一个明确的规制,成军不是问题,但是制度的建立就是问题了,还请魁首明示。”

    闭着眼睛思考了会儿,龙天羽清楚的明白刘震背后的话音,这位下属是在提醒自己,对于新进力量的态度,绝对不能超过青年军,一切资源还是要以青年军优先。这点也符合龙天羽的心态,他很清楚的知道什么是自己的立身之根,什么是相对的本钱,笑了笑道:“这个不是问题,一切的规则自然要有其先后的等级差别么,没有差别怎么能够显示人与人之间的不同呢?在这个问题,我的看法是,必要的奖惩措施是要有的,但是最终还是不能绝了人上进的路子,表现得好的人,我们也可以适当从仆从军之中升到青年军里面来了,如此一来,给了他们希望,想必在很多时候自然是不会绝望,你们可以报个方案过来,集思广益的么。”

    这些青年军的中坚力量,到了这个时候才松了口气,明白了魁首的意思,纷纷笑了起来,现场的气氛为之一松。眯着眼睛扫了眼在场的几位核心骨干,龙天羽心里暗暗叹了一口气,他的心里面清楚,有些事情不能操之过急,青年军还太年轻,需要改变。现在的青年军看上去强大,问题却依然是不少,最重要的一点在某些时候显得有些太过于封闭了,没有一颗能够海纳百川的心胸,这个必须要修正过来,不能让青年军成为一种只吸收自己愿意吸收的精华,而是应该只要是有益处的就能拿过来消化吸收的好习惯。不过这种状态的出现,龙天羽也很理解,说起来还是因为母亲将青年军的这些少年们,从小就打造成了一种有别于大明时代的特征,让他们有着独立的思考能力,虽然这种集体的力量凝聚力相当的强,但是排它性也很强,这种排它性有时候是一种纯洁集体的象征,但更多的是闭塞,是一种狭隘的表现,如果青年军要想良性的发展下去,必须要有一种海纳百川,有容乃大的胸怀去面对一切外部的事物,让外部事物因为自己而受到吸引,进而融合,最后产生改变,这才是真正的气势,才是真正的自信,才能够真正将青年军发展壮大的唯一途径。

    看着刘震等人的坐姿,龙天羽想了想还是准备敲打敲打这些山头主义者的情绪,于是带着几分淡然的说道:“这里面在座的都是青年军中的精英,是高层的管理者,你们一定要清晰的记住,咱们青年军的座右铭忠诚、纪律、勇敢、荣耀、奋进。正因为有了这些训诫和精神的传承,我们才能建立起这么一支与时代不同的队伍,不要墨守成规,而是应该用发展的眼光看待问题,我们要有自信,自信我们的青年军能够在发展壮大的过程之中,承担起更加重要的任务,担当改造时代的中坚力量,不要老是纠结于一些枝节细蔓,那样是成不了气候的,只会让未来的路越走越窄,越走越浅薄。大家回去好好想想吧,给你们一天的时间把仆从军的方案交上来,进行研究讨论。”刘震几个人听到自己魁首的话语,面上都流露出了深思之色,或多或少都带着些许的尴尬之色。

    龙天羽并没有理会这几个人的思虑,回身同龙常德几个人接着道:“你们几个这次要充分利用这次的战事,宣传咱们的政策,揭露敌人的丑陋和罪恶,并且要发动群众,让所有的新移民能够从中得到好处,这好处分成几种,第一种是精神层面的认同感,要从保卫家园方面来得到大家的认可,养成保卫青年城就是保卫自己的生活的理念;第二种是实际好处利益上让大部分的民众认同战争红利,将军票制度延续下去,养成他们对于这种信用票据的消费习惯,让他们形成对于战争不再惧怕的心态;第三种,要大肆宣扬胜利,让新移民对我们这个老集体,对我们的精神产生认同感,促进他们能早入融合到我们的生活之中来。”龙常德几个人听着龙天羽的话,连连点头,面上都流露出了赞同的神色,自己的魁首这几板斧下去,新移民对于木鲁罕地区的感情,对于木鲁罕城或是叫做青年城的感受将是实实在在的深刻。说完这些之后,看时间不早了,龙天羽宣布散会,他还有其他事情要做。

    来到后堂,此时已经是半夜时分,龙天羽哈哈的呼了口气,感受清冷的空气进入自己的肺中,精神为之一震,自己这一夜可是够忙活的,没办法,刚回木鲁罕青年城,大战在即,事务繁杂,很多都要自己亲自出马决策,定计。龙天羽回头看了看,跟着自己的兰东和大牛,笑着对兰东说道:“这两天忙的脚不沾地,我还没问你呢,你来这木鲁罕也有三个多月了,怎么样感觉如何?经过青年军的训练之后,有没有什么新的思想动态,来说说看。”

    憨厚的笑了笑,兰东舔了舔舌头,言道:“魁首,我从小到大都是吃百家饭长大的,说起来因缘巧合,能在海上遇到魁首,并且有了这个么一个际遇,如今的生活让我非常的满足和充实,真的,有肉吃,有饱饭吃,还有饷钱拿,当年在明军里面可是没这么好的待遇,我真的很感谢魁首和青年军,我从内心里面发誓,一定要效忠您,效忠青年军。可,可就有一点不好,老是逼着我识字,这一点让我有些受不了,我脑袋笨,记一个字,忘一个字,烦心的紧。”说到这里,顿了顿,偷眼观瞧了一下龙天羽的反应,觉得魁首面上没有出现什么负面的信息,于是趁热打铁的说道:“要不然魁首,您就法外开恩,放我一马吧,给我一个特赦的名额,恩准我不用再学写字了,反正我时时刻刻的准备在你身边保护您的安全,又不想下去带兵打仗,学写字有什么用啊?”说完,面上带着如同小狗一般讨好的微笑看着龙天羽。

    边上的大牛听着,这位在海上救了郑承宪的明军逃兵的述说,心里面立刻产生出了一种找到了组织的感觉,大声的说道:“就是,就是,兰东兄弟,你说的太好了,真是天下都没这个道理,咱们就是靠力气吃饭的人,吃的是这碗刀头舔血的饭,现在弄的和秀才似的,要去学什么认字,学完了还要考核,考核不合格还要清退,唉,哪有这个道理,没这个理由么~!要我说啊,这个里面应该遵循自愿的原则,学不学字要看个人自己,哪里有这么强迫的道理,魁首,魁首,也算俺大牛一份,我也不想去带兵,也免我一份。”

    哭笑不得看着这两个黑大个,活宝似的说话,龙天羽哼了一声,没好气的说道:“你们懂个屁,不识字怎么明理,不明理怎么能够理解我们为什么而战,怎么能够清楚的了解什么是对,什么是错,现在所做的一切就是为了让你们有肉吃,有衣穿,有钱拿的生活持续下去。要我说,你们在我身边,哪就更加要严格要求自己,为其他的新进弟兄树立一个榜样,这才是正确的态度,就冲你们两个的这种不正确的心态,以后两个人每天要写十个生字,每个五十遍,我要天天检查,哪天没有完成任务,小黑屋、饿肚子等惩罚等着你们呢~!”听到这话,兰东和大牛相互看了一眼,眼神里面的幽怨之色溢于言表,心里面埋怨对方,就是你胡说,看看吧,现在魁首认真了,谁倒霉,最后板子还是要落到我们自己的身上,得,认了吧。

    龙天羽说完之后,没有将心思放在自哀自怨的两个莽汉身上,自己还有事情没有处理呢,于是想了想说道:“兰东去后厨看看还能不能弄些夜宵来,有点饿了,随便弄些什么就好。大牛你去到外面吩咐一下,看看陈煜来了,来了把他喊进来。”两个人应声而去。

    陈煜来到辽东前后也有近半个月了,这半个月的生活,可以说是完完全全脱胎换骨的日子。他是作为朝廷的屯田校尉到远东来的,不管如何是一位有了品级的官员,可到了辽东之后,工作繁重,复杂,超出了陈煜的想象,而木鲁罕地区的状况也完全超出了他的认知。当陈煜接到朝廷的任命,任命他为什么劳资破屯田校尉的时候,心里头是非常不满的,认为这是朝廷卸磨杀驴的手段,绝对是彻彻底底的过河拆桥。远东是什么地方?是偏僻、荒芜、寒冷、蛮荒的代名词,哪是和海南一样都是流放犯人的根据地,是罪恶的温床,作为一名有过造反经历的有文化的反朝廷者,陈煜心里面很清楚自己应该如何去选择自己的道路,从龙天羽哪里拿到奖金之后,直接绕道关内南方去当一位富家翁是这个新任屯田校尉的理想和目标,说真的,不知道为什么陈煜的心里面从来没有对龙天羽的话语有丝毫的不信任,也许这就是主角光环的魅力?又或是人格魅力的影响?这点真的不得而知,但陈煜莫名其妙的在他的心里面对龙天羽答应他的财富并没有任何的怀疑和恶意的揣度,这种带着些许盲目信任的念头,不说别人,就说陈煜自己这种从小在阴谋里面泡大的人来说都有觉得不可思议。但不管如何,当第一天到木鲁罕之后,陈煜的思想随着时间的推移,事情的发展,产生了改变。

    首先,陈煜发现了这个木鲁罕并不是他所想象的那么荒凉,那么偏僻,反而与之恰恰相反,这里有一种大明王朝内部所没有的气味。初到木鲁罕的陈煜是和几千山东民众一道过来的,到了之后,木鲁罕地区派出了大量的军人、民众、青年班,少年班进行秩序的维持,对新移民们畸形了清理卫生、安置房屋、分配田地、粮食、物资等等动作,在这一系列的动作之中,山东罪民们看到了承诺的土地,建好的房屋,答应的物资,心中安静了很多,甚至是喜出外望的兴奋,很多农民们拿着自己的地契,留下了热泪,哪场面让陈煜第一次从心灵的深处得到了某种触动,某种感悟,让他觉得在远东并不是想象中的那么难呆。随后,很快几千民众在宣布了种种法律细节生活细节之后,打破同村、同族、同姓的分割,按照家庭为单位,每百户为一个村落分散安置了下去,开始了新的生活。陈煜这个时候虽然有了感触,却依然没有打消要走的愿望,虽然夜以继日的被哪些充满了热情的同年龄人推动着不停工作着,直到来到木鲁罕地区的第七天,他才真正改变了自己的想法,因为哪一天放假,他能够亲自体会到木鲁罕,青年城的风采。看到这座城市,陈煜立刻为之着迷,因为它的存在是那么的另类,那么的独一无二。说起来是青年城,却看不到城墙,这是一座四面开放的市集,路面是用一种坚硬的石头整块的堆砌而成,显得那么的干净整洁,路边的房子有序的排列着,商铺里面的商品琳琅满目,各种娱乐设施、酒馆比比皆是,各种新鲜的玩意儿层出不穷,还是这让一辈子没有出过山东的陈煜,有些目不暇接的滋味。最重要的是,走在街上的民众崇尚束身的衣衫,不管是身穿军服的军人,普通民众面上都洋溢着自信和欢快,而不是陈煜在山东所看到的哪些底层民众面黄肌瘦、神情麻木不仁。这一切的一切都让陈煜这么的好奇,在随行人员的解说之下,他了解到了这里百姓和民众为什么会自信,为什么会精神饱满,是因为他们充实,他们有自己的信念,有自己的理想,最重要的是,他们坚信,在用自己的双手去打造一个美好的未来。说起来,陈煜的年纪并不大,只有二十啷当,正是理想奔放的年代,是一个不甘寂寞的年龄,当他深入到了青年城的百姓之中,看到了自己的同龄人的那种热情,执着,那种奋斗的情怀,最终的陈煜感动了,也许这种感动有一种人的从众心理,羊群效应;也许这种感动有一种投机心态,不甘寂寞;也许是对于陌生环境的不信任危机感造成的一种自保的行为;但感动就是感动,最终陈煜将原来的某些念头打消,立下了扎根青年城,立足木鲁罕,为这个份事业贡献自己力量的志愿。当然志愿是志愿,常立志和立常志之间字体相同,只是字的顺序不一样,其涵义却是大相径庭,陈煜的这份热情能不能够燃烧下去,能够燃烧多久,能不能真正的将*化作献身青年军事业的动力,都还要看时间的检验。

    大牛走到外面的接待室,看到陈煜一个人坐在哪里,有些坐立不安的摸样,说起来两个人也算是老熟人了,大牛这个人没什么太多的弯弯绕,对新进的成员没有什么歧视的心态,笑嘻嘻的看着对方,说道:“老陈啊,赶紧跟我走吧,魁首在里面等着你呢,等了不少时辰了吧,快快,刚才魁首还叫了夜宵,这会儿进去,咱们还能吃口热的,稍微慢着点儿,恐怕等会儿要被兰东哪个饿鬼一扫而空了。”

    陈煜一边答应着,一边跟着大牛后边跑着。为什么是跑呢?大牛身高体壮,一步走起来可是又快又大,加上心里面的想着夜宵呢,急着赶回去,所以速度也快得紧,陈煜只能在后面跟着,两个人如此一前一后的就进了军统部的后厅之中。大牛刚要说话,就见龙天羽皱着眉毛说道:“你个没心没肺的莽子,一定是担心夜宵没了着落,因此都不顾及别人,快出去吧,去晚了,恐怕都要落到兰东的嘴巴里面去了,今天的宵夜可是肉夹馍。”大牛听到这话,哪里还忍得住,嘿嘿一笑,也顾不得那么多转身就出去了,直奔外面而去。

    看着一溜烟跑开的大牛,龙天羽摇了摇头,没有再说什么,而是回过头来热情的对着陈煜说道:“来来,陈先生快快请坐,这关外远东天寒地冻的,有些热食下肚总是能好不少。”

    桌子上摆放着一碟肉夹馍,一碟萝卜,一碟白菜,还有两碗粥散发着热腾腾的香气,让陈煜有些垂涎欲滴的感觉,原本他晚上忧心魁首深夜召见,自觉应该是关于财富的问题,前面说过他对龙天羽有一种弱者对于强者的信任和崇拜,但不管如何大笔财富即将到手的同时,心里面的心情总是有些患得患失的心情,所以根本吃不下什么东西,在外面等了半天早就饿得要命,现在看到如此诱惑的食物在面前自然是想要大吃一顿,但毕竟是在自己的最大头头面前,自然是要拘谨些的,于是客气的说道:“魁首先请,属下还不算很饿。”

    龙天羽嘿嘿一笑,眼睛里面带着几丝戏谑,说道:“陈先生有些太客气了,今天晚上你不过是啃了个饼子就来了么,到这个钟点了难道会不饿?不要客气,来来,咱们边吃边谈。”

    听到龙天羽这话,让陈煜头上的汗腾的一下就冒了出来,魁首的话是话里有话啊,他怎么知道自己晚上吃了些什么,看来平日里自己的行踪一举一动都在人的注意之中呢。偷眼看了看龙天羽的面色,似乎没有什么不大正常的地方,只是话说到这里,不敢再多说什么,带着几分拘谨的神情坐了下来,恭敬的对着龙天羽施礼说道:“魁首那我就不客气了。”</P>
正文 第三百二十八节 管理的思路 大战前夕
    更新时间:2012-04-12

    果然是不客气,陈煜两碗粥落肚,头上冒着微汗,龙天羽吃饭速度可是比他快,依然保持着军人的作风,带着几分惬意的神情望着陈煜说道:“今天找你来呢,有两件事情,其一是关于你在山东举报的罗教财富的事情,这个事情的奖励,我答应了你的是不会变的,只是东西还在清点估价之中,最后的价值还没有定出来,所以恐怕你还要再等一等。第二件事,今天下午你参加了公祭应该已经知道,我们木鲁罕要有一场大战要打,当然你不用担心,事情并没有想象的那么危急,只是么,我知道你现在移民工作开展的不错,组织能力也很好,哪些移民因为你山东人和曾经罗教的身份都比较贴近、服从你的管理,所以这次战争我决定要从新移民里面抽出一部分壮丁来进行军夫队,做些担担抬抬的工作,你看有没有困难?”

    陈煜见龙天羽开始谈正事了,不敢怠慢,拱了拱手,恭敬的说道:“禀告魁首,我个人的问题不是问题,那笔奖金不急,您不必挂怀,我怎么可能不相信您呢,一切都依照您的指示办;至于从移民之中抽取民夫么,这个也是没有问题,虽然民众都是新附未久,但是毕竟我们的政策好,工作扎实,土地、粮食、银钱、布匹实实在在的有好处拿到手里面,他们自然心里面是高兴的,只有感激之情,哪里有什么怨气的话语,现在既然东家有难,下面这些靠您吃饭的人,自然应该鼎力相助才是,又怎么会有别的心思呢?”

    摆了摆手,此时的龙天羽并没有因为陈煜的好话而开心,很是淡定的说道:“我看你还需要加强学习,我给几位心加入木鲁罕地区的人才办了个短训班,我看你也可以去参加一下。至于好话就不要去说了,这种话语只能让人遮住双眼之外没有任何的益处,以后汇报工作多说说问题,少歌功颂德,说说难处和民众之间的真正状态,我要了解最真实的第一手资料。”

    听完龙天羽的这番话语,陈煜头上的汗冒了出来,说真的,他并不是有意去拍龙天羽的马屁,只是惯性思维罢了,原来在罗教的时候他就是如此哄罗祖开心的,在他的心里面觉得这上司么,大多数都是欣赏那种吹嘘拍马之徒,却没料到这位新主子如此的难伺候,这可真是雷霆雨露皆是君恩么。思索了一下,理了理思路,陈煜身子俯得更低了,说道:“魁首教训的是,我一定加强学习。说起困难和麻烦也不是没有,总体上分成了几种,第一,就是这种同姓、同村、同族打乱安置的做法,让很多新移民无法适应,总觉得自己心里面没了根底一样,很多人向我反应看看能不能将同姓、同族、同村的人家分到一起,相互有个照应;第二则是气候问题,虽然说山东进入冬季也很寒冷,但是真的是没有这远东冷,人在这里可以说是滴水成冰,虽然家家户户都盘了火炕,但是毕竟人还是要出门的,这衣物、棉裤都不够,我组织过人购买了一批物资,可毕竟杯水车薪;第三个问题是土地问题,因为现在大家拿的都是与东家定立的活契,里面的条条框框太多,让移民有些不理解,他们认为土地分给了他们就是他们自己的,有了地契自然就是自家的产业,为什么还这个不准,哪个不许,还要轮耕、休耕,统一种植作物、统一收购,女人还要出来做事,风俗习惯和大明内地完全不一样;第四个问题,这段时间冬天的军训让他们心里面很不舒服,怕自己训练好了之后,拉去当兵,无法理解为什么普通民众还要进行列队的训练。当然大部分都是类似这种无法适应的问题,在属下看来这些问题都是枝节,都是细微之处,算不得什么大难题,只是要时间的推移,移民们的生活越来越好,越来越红火,他们心里面的小算盘和以前的生活有一个良性的对比,我想这些小问题都能够迎刃而解的。”

    呵呵一笑,龙天羽从陈煜的问题之中可以看出来这位前罗教的大弟子可不是浮于表面,而是踏踏实实的扎了下去,认认真真的工作,这一点,他很是满意,于是顺着陈煜的话题说道:“千里长堤,溃于蚁穴,可不能小看小问题,要以小见大,举起若重,通过现象看本质,把很多问题和隐患消灭在萌芽状态。对于同村、同族、同姓为什么我要大乱他们的存在?就是因为这里面有一个关键性的问题那就是地方宗族势力、豪强的横行,过去山东你们罗教为什么没有发展起来,多数是受困于这个原因,那么到了新的地方,人会因为陌生感而恐惧,因为恐惧而居群,因为居群而很有可能被某些别有用心的人利用,这一切都有可能在宗族主义和新利益的驱使之下造成危险和不安定的因素,所以这种状态之下,我们根据以往的经验提出了现有的居住方式,应该来说是最适合的;至于你提的衣物御寒问题么,这个是必须重视的,人一辈子几件事,穿衣吃饭,住宿出行,解决了这几件事,人就能安稳下来,就能踏实下来,你反应的很好,我会叫人专门跟进的;至于你所说的后面两个问题其实都是一个,建立保甲制度,派遣老居民、军队教官、青年团干事进行地方半军事化管理,再从业务上进行指导,如此有不少好处,一则能够教会民众服从;二则能够让他们有事可干,不至于闲的发慌,人啊,只要一闲下来,就容易胡思乱想;三则能够在组织、计划之中融入到新的社会体系中来,明白如何在木鲁罕地区生存下来的要诀;其实说透了,我们做的这些事情,就是要通过种种手段,让新移民能够明白,我们木鲁罕的青年军是他们现在的管理者,让他们随着训练的深入,指导的细致,逐渐能够接受适应我们的管理;你明白了么?”

    陈煜听的是脑袋嗡嗡,他是没有想到,就自己所说的这些问题,里面包含了如此多的道理,他用某种深刻的眼神望着自己的魁首,心里面感叹道:真是不听不知道,一听吓一跳,回想起过去在罗教的日子,以前很多道理自己不是不懂,也不是不知道,但是并没有理论化,实际化,并没有由点到线,由线到面整个的串联起来。现在正是因为知道的越多,越觉得自己无知,在此刻他是痛下决心的,必须要好好的学习木鲁罕、青年军的一切,不过好在有魁首所说短训班的存在,能让自己有个提高的机会。想到这里,很是诚恳的陈煜站起了身子,说道:“原本我陈煜还以为自己有些本事,现在看起来真的是坐井观天,完全是井底之蛙,请魁首放心,我一定好好的学习,不会辜负您的期望。”

    龙天羽见陈煜听完自己的话的这番变态,笑了笑没有多说什么。他是一个务实的人,什么表态忠心之类的话语都不大放到心上,所有的一切都要经过时间、实践去考验,站起身来拍了拍陈煜的肩膀,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走了出去。

    女真乌拉部,出征的前夜,所有的一切都已经准备妥当,乌拉部的大王满泰、军师王慕汉、王弟布占泰带着一众亲信贵族身着七彩盛装,很是虔诚的跪在校场中央的一处空地之上,正在举行着出征前最神圣的工作,敬天祭祖。在跪伏人群肃穆的面庞前是戴着神帽,穿着*丝绸缝制神裙,挥着瓦丹(一块黄丝绸)的大萨满不时的高呼小叫,用满族话念叨着什么。他上蹿下跳,虽然看上去好像有些可笑,但意义却是深远的,寓意着祈求战事顺利,最终能够消灭敌人大胜而归。这位萨满的裙腰缝有下垂的9条彩色飘带,飘带上嵌有一对“蚕豆”大小的铁铃铛,不时随着他的动作发出清脆的叮叮响声,似乎是祈求上天的莫名音符似的,这种女真出征前的敬天祭祖活动,是每次大规模征战之前必备的节目,战士的士气,贵族的心劲,王族的信心,都要靠着这种神秘莫测的手段凝聚、提升起来。折腾了大半个时辰,总是将前期的祭天流程弄完了,白发苍苍的老萨满显得有些精力不济的摸样,但他不敢懈怠,因为自己的身份此刻是代表这上天,代表着祖先,是一种神圣的化身和定义,是族人希望未来的象征,满脸肃穆的他用满语一边念着咒语,一边在装满水的大缸里用手比划着画着吉符,然后把缸里的水分给满泰、王慕汉等大大小小的女真贵族头目饮用,这种水就叫“吉祥水”,满语叫“目克”,据说这种水是上天恩赐的吉祥,喝了吉祥水的人能够保证在战场上无畏刀枪,勇往直前。接着角色转换,老萨满退到一边不再唱主角,而是高声用满语喊着些什么,乌拉部大王满泰带领着大家开始跪拜的动作,这个时候的老萨满已经转换成为了现场司仪,满泰则是在带着大家跪拜祭奠祖先,以求先祖的灵魂能够庇佑子孙在战事方面顺顺利利。很快所有的仪式都结束了,那么完成之后,根据东方的习俗,祭祖之后、出征之前,都是要享受一餐美味的午餐。此时,在校场靠后一点的地方,早就已经支上数口大锅杀猪煮肉,这里面杀的猪也是有所讲究的,劁了的公猪可以祭祖,劁了的母猪不可以祭祖,象征着生育不旺;宰杀的公猪,猪头用来祭祀天神的。锅里面只是清水,按照传统这是在做白水煮五花方子肉,煮熟后蘸蒜酱食用,别看有些腻歪简单,可是哪些平日里吃都吃不饱的普通族民战士们想都不敢想的美味,热腾腾的焖高粱米饭管够,还有香甜的米酒与战士们共餐,同饮,一时之间欢乐和信心在所有人之间来回荡漾,如同明天出征,一切敌人立刻都要烟消云散一般。

    美酒佳肴之间,王慕汉闭着眼睛,皱着眉头,似乎在担心着什么,说起来,他倒不是因为什么不正常而担心,恰恰相反,他是因为一切太过正常了,没有丝毫的问题,心里头才有些没着没落的。之前,跟踪了刘润普看着他进了巡抚衙门之后,过了没两天,就有人来送信说,物资准备好了,就在开原城南,只等这边开始军事行动,那边就直接送到乌拉部在开原城南的货栈之中;为了证实消息的确切性,和物资的真实性,王慕汉还亲自跑了一趟,验看了货物和各种物资,可以说不但分毫不差,而且不管是粮食、布匹、武器等等都是上好的精良物品。这些东西的出现,让王慕汉的心是既激动又紧张,激动是有了这么一批货物,再加上刘润普的承诺,乌拉部应该是能走出过去的阴影,重现完颜氏族的辉煌;紧张则是在紧张,乌拉部也有多年没有经历过大战了,别看哪天给刘润普展示了一番王族武士的风范,但哪毕竟是精锐中的精锐,不知道能不能顺利将这一仗赢下来。可随着时间的推移,反复思考,反复推敲的王慕汉,似乎觉得大王和自己同意的这个计划太过冒险,万一,要是万一战事不顺,又或是大明军队最后出尔反尔呢?那么,乌拉族恐怕是要遭受灭顶之灾,会与身死族灭的下场。越想越害怕,可现在提出反对?对面的诱饵不吃下去?大王满泰一统海西女真的祖训不要继承么?族人摆脱穷困走向富裕生活的希望能被自己无端的疑心扼杀么?疑惑、欲望、野心、利益这一切的一切,都让王慕汉无法做出最后的正确判断,到了现在出征的前夕各种可能出现的状况,撕咬着他的心脏,揪扯住了他的五脏六腑,似乎连呼吸都是一种困难的事情。

    边上的乌拉王一边吃着白肉,一边不时和将领们喝着酒水,当他正想转头敬一杯酒水给自己的老师的时候,却发现王慕汉愁眉不展,于是开口问道:“老师,您这是怎么了,为什么不肯吃喝,是因为不美味,不可口么?要不要我吩咐人给你重新做一份?”

    看着面上带着殷切关心的满泰,王慕汉叹了口气摇了摇头,自己的这个弟子,虽然算不上什么雄才大略的枭雄,可也是有些本事的人杰,只是心结太深,欲壑难填,很大程度上,一直过于迷恋在祖先的荣光之中,想要恢复完颜家的荣耀,这种思维无时无刻不在阻挡着他眼睛的视线,让清醒的双眼蒙上了一层迷雾,看不到未来的轨迹。想到这里,王慕汉带着几分担心的语气说道:“大王,我是有些担心,这次军事行动要是受阻应该怎么办,要知道咱们乌拉部可是输不起啊~!”

    原本心情挺好的乌拉王满泰,听到这话,面色一沉,看了看四周,见没什么人注意到自己这边的状况,心才放了下来,用不满的语气说道:“老师,你这是什么意思?当初是你将汉人的信使带来的,谈判也是你全程参与的,最终计划你也全部知道,早不反对,晚不反对,现在大战在即,敬天祭祖都已经完毕,弓上弦,刀出鞘,你同我说这种话,这是什么意思?”说到这里顿了顿,加重了一些语气说道:“老师,你是不是看出了什么不对的端倪?”

    又摇了摇头,王慕汉低声说道:“没有,我就是因为一切太过正常了,心里面才有些担心的。毕竟这次出征是要歼灭一股成势力的敌人,关键是我们对他们可以说是一无所知,有多少军队,有什么样的武器,有什么样的战绩,这些全部不知道,所有的一切情报都是海商给我们的,是否真实可靠是要打个问号的,如果不够真实,那么我们恐怕是很难抽身而出。”

    听到王慕汉这么说话,乌拉王满泰的面容缓解了下来,他笑了笑说道:“老师的担心不是没有道理,咱们知道远东女真都在传播那支青年军的厉害,可问题是,他们是他们,我们是我们,我们可不是哪些手上拿着木矛、骨箭,半农半猎的东海女真,我们是有着强大武备的战士。青年军我是没见过,但是青年城我是派人打探过的,哪个所谓的城,居然没有城墙的保护,四面开敞,如此说起来,我们就避免了攻城的危险,能够发挥我们最强的优势,只要不是守城,野外打仗我满泰还没有怕过任何人、任何势力,什么关外第一马帮,真是能吹,说起来要不是他们的商号每年能给我们带来丰厚的贸易的话,我早就想碰碰他们了。再说了,哪刘润普带来的物资总不是假的吧,哪龙虎将军的大印也不会是假的吧,如此一算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趁着明廷内乱的机会,我们鹬蚌相争渔翁得利,先统一海西部落,下一步征服其他女真各部,最后马蹄南下,进攻大明,占领中原,恢复我们完颜家的荣耀和威名指日可待,机不可失,失不再来啊~!所以无论如何我一定要试一试,搏一搏~!”说到这里满泰的眼中流露出的都是疯狂。</P>
正文 第三百二十九节 大战前夕之周大力、老戳
    更新时间:2012-04-13

    王慕汉看着满泰疯狂的表情,心里为之一黯,这就是卑微族群的下场,位小国卑,要想带着族群走出黑暗,要想让族群能够过上好日子,你就必须要去赌,要去博,要敢于下注,从当年的王台到现在满泰,虽然对于野心、崛起定义的诠释可能有所不同,但是最终都只有面临孤注一掷的选择。想清楚了的王慕汉,惨然笑了笑了,面对满泰说道:“我现在的担心只是一种对于看不清楚未来的烦忧,大王您不必多虑,正如您所说,事情到了这一步,我们已经无路可退,只有奋勇当前,将敌人灭除才是唯一的途径,老汉我定然和大王共生死。”

    哈哈大笑,满泰见到王慕汉的表情,面上带着欣慰说道:“好,好~!事情就是如此,不用想太多,咱们只管轰轰烈烈的干上一场,不愧对祖先的英灵就好了。”说完站起身来,大声的对着手下的贵亲将领们喊道:“乌拉族的勇士们,明天的出征,我们要用敌人的鲜血来证明我们的武勇,夺走他们的财富,抢走他们的妻女,让他们匍匐在我们的脚下,为我们颤抖,成为我们的奴仆~!勇士来端起酒碗,为我们即将到来的胜利欢呼吧~!”一众女真部族,各个群魔乱舞,张牙舞爪,大声呼喊着,仿佛胜利已经牢牢的抓在了手上似的。边上的王慕汉看到如此狂热的人群,面上苦笑一下,端起碗,闭着眼睛一口气喝了下去,在心里面默默的祈祷着,天神给他的子民带来幸福而不是灾难。

    这个夜晚注定很多人都要失眠,担忧自己的命运、家庭的未来。也许大家还会记得,哪位山东的被夺取土地的一家老小发配辽东的周大力,此时的他正坐在炕沿之上看着沉睡的孩子,有一口没有一口的抽着旱烟,边上的媳妇低声抽泣着,隔壁房间父亲、母亲翻身叹息的响动不时传了过来。皱了皱眉头,周大力轻轻敲了敲烟杆,压低嗓音说道:“好了,别哭了,没得哭什么丧,真是晦气。人村长不是说了么,最多十来天就能回来,放心吧,你也不想想,这十多天就能赚二两银子的活计到哪里去找,有了这钱咱们欠东家的债不就能松动不少了么,而且今年过年也能舒舒服服的过个肥年了,再说了人东家还说了,去了的人能够延长免税的期限,放心吧,人村长老爷说了,这趟不危险。”

    “不,我不要你去,这打仗过兵,还有不危险的么?守着家里面炕头上的父母、孩子平平安安的过日子才是最重要的,哪二两银子就是买命钱啊~!就你逞能,还第一个报名,没看到那么多人都缩起头来,你显摆什么能耐啊。”听到自己男人的安慰,周家媳妇心里面的担心不但没有去除,反而更加的添了几分,呜呜的哭的更大声了些。

    见到自己媳妇的摸样,周大力眉头一皱,想说些什么,最后化成渭然一叹,低声说道:“你当我愿意去么?只是不去不行啊~!你也不用脑子好好想一想,平日里我就是村里面的标兵积极分子,是组织上培养的重点对象,多有参与村中的管理事物,现在有了难事了,我这个村子里面的标兵不上,谁上?要是我不去,是要被人戳脊梁骨的。我走了之后,你要好好孝敬父母,看好孩子,另外哪个什么女工补习班,你不是问过我想去么,我看你想去就去,这地里面的活计,有老爹、老娘两个人加上村里面的互助组,我想也够了,要是实在不行,日子过的紧巴、困难,你就再找一户人家嫁了吧,唉,说起来也是我周大力对不起你,自从嫁到我们周家你是没过上一天的好日子,吃苦受累不算,最后还跟着我背井离乡的要到这偏远的荒地。”周家媳妇抬起头来,通红的眼睛看着自己的男人,一只手捂着对方的嘴巴说道:“我不许你这么说,能嫁给你我就认命,你是我男人,一辈子都是~!要不,要不咱们逃吧~!”说到这里,周家媳妇双眼放光,满面通红,似乎想到了什么主意一样,也不哭泣了,直起身子,眼巴巴的看着自己的男人,就等着他说一句话,自己立刻拉上孩子、带着公婆一起逃走。

    “逃~!?”周大力脑袋可没有糊涂,虽然他没上过什么学,见识也不算多,但是有些道理还是知道的。咽了一口苦涩的唾沫,同自己的媳妇说道:“你逃到哪里去?这天寒地冻,人生地不熟的,你逃出去恐怕走不了多远就要被女真人抢了做奴隶,又或是被野兽叼了去,拖家带口的你想走到哪儿去?我听人说这远东的女真蛮子可是了不得,是要吃人的。再说了,眼下虽然这个地界有了难处,可能遭兵灾,但你也不看看,除了这里,还到哪里能找到一来就给你发粮食、发地、发银钱、发布匹的东家?”听到这里,周家媳妇又开始哭了起来,刚刚燃起的希望被自己的丈夫一席话浇了个透心凉。周大力看着自己媳妇难受的摸样,琢磨了会儿,心里面似乎定了定神,找到了几分底气和依托,接着往下说道:“说起来,今天村里面的宣传干事也没说错,东家给你发了银钱、土地,有人要来抢,你不能上阵杀敌,至少要出一份力气才是,搬搬抬抬的也是本分,要不然你能对得起哪白花花的银子,吃到肚子里面的粮食,和人的一片善心么?人心都是肉长的不是?更别提是东家从官府的手里面,将我们这些原本要做牛做马做奴隶的罪名解救了出来,人总还是要讲个知恩图报的。再加上如果东家打输了,女真人一来,不说这银子、土地、房子还能保得住?呵呵,咱们原来过得哪没指望的日子倒是没有危险,可天天饿肚子不是?为了娃娃,为了你和爹娘的日子,我怎么也要去搏一搏的,这次要是事情过了,咱们能顺顺利利的活下去,经后的日子肯定要好起来的,有土地,有房子,这日子美的,比咱们哪夺了咱们地,该千刀万剐的族长过的日子还要强上许多呢,真论起来,咱也算是小地主了哦。所以啊,你也别一天到晚瞎寻思,好好在家带好孩子,学些本事,等俺回来之后,咱们奔好自己的前途这是正理,就如同人宣传干事说的,这好日子是越过越有。”说到这里,他想起发给自己的土地,眼睛亮了起来,说道:“今天我去看了咱们自家的地,哪可是好地啊,要是在山东恐怕一亩五两银子都打不下来,哪地肥的,简直是流油了,赶明儿开春,爹说随便种点什么下去,都不用费什么力气,哪收成肯定是好得不得了。”

    听着自家男人的一番掰活,周家媳妇的心似乎是能安静了些,也不再哭了,往自己男人的怀里面靠了靠低声说道:“你说的这些我都知道,只是,只是我心里就是担心害怕么,俗话说的好,刀枪无眼,你出去之后可是不要处处逞强出头,有什么保命是第一位的,见到危险咱们先跑啊,要记着家里头孩子、我、还有爹娘都在等着你呢。”

    周大力紧了紧自己怀里面的媳妇,笑着安慰说道:“没事的,支前差夫么,人村里面的军头都说了,都是在后方搬送物资的活计,不需要直接上前线打仗的,危险不算大。”不过他知道这战场上的事情可是没人说得清楚,但这些话不需要跟自己媳妇说不是?

    就在夫妻两个人被温情包围的时候,从外面传来了一阵敲门的声音和狗吠声,有人在外面大声喊道:“周大力,周大力,时辰到了,集合了,军头说了快去谷场上集中。”

    听着这个声音,周家媳妇不但没有放手,反而紧了紧缠绕着自己丈夫的手臂,轻轻的拍了拍自己媳妇,用了些力气扯开自己的女人,拿起身边早就已经准备好的包袱,俯下身子亲了亲自己的儿子,对着媳妇扯着勉强的笑容,说道:“别送了,外面天太冷,我走了。”说完转身不再停留走出门去。周家媳妇紧走两步,来到门口想要说些什么,张口却是无言,只是死死的捂住自己的嘴巴,眼泪哗哗的留了下来,她不想最后走的时候让自己的丈夫心思太重。

    周大力来到自家的院子里面,看着父亲站在院子里面看着自己,母亲没有出来,低声喊了句:“爹,我走了,你在家多保重吧~!妈身体不好,您要多支应着点儿,俺过几天就回来。”

    周老爹望着自己的孩子,沉重的点了点头,说道:“孩子,去吧,小心着点儿~!家里放心,一切有我呢,你爹还没老,给东家好好干,人要讲个感恩的心,明白么。”

    “哎~!”说完,周大力磕了三个响头,接着大步流星的小跑出门口,在即将踏上未知征途的刹那,他还是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这个既陌生有熟悉的家,叹了一口气,往谷场而去。

    周大力来到谷场之中,见场中央点燃了几个火堆,映的通亮,已经拉拉杂杂的来了二十多名汉子,正在低声议论着些什么,见到周大力来了,纷纷走上来唤道:“大力哥,来了~!”这些人的心里面对周大力的印象还是不错的,一起都是山东老乡,都是罪民的身份,这个周大力虽然接触时间不算长,但是干起事情来总是能够让人心悦诚服,处事公平公正,再加上还认识几个字,很快就在这伙儿同样背井离乡的伙伴之中冒了头出来。

    笑着一边回应大伙儿的招呼,周大力抬头四处看着周围的人,没有发现军头的身影,于是问道:“老戳头呢?还没到么。”有人回着周大力的话语说道:“军头早就到了,在后面的牲畜棚里头套车呢,叫我们在这里等着,一会儿就过来。”

    片刻之后,一阵蹄踏的响动之声,几个人赶着四辆四轮大车从后面的一处院落之中走了出来。周大力看着四轮大车不由得咽了咽口水,他是知道的,这种只在这里见过的车子,可比以前山东见过的两轮车要能够运送更多的货物,是了不得的运输工具。很快几两车到了自大场之上,从上面跳下几个人当头一名全身穿着黑色的皮甲,腰跨钢刀,胸前挂着两块金*的勋章,背上背着火铳,手中执着长枪,年约四十来岁,皱眉头,满脸不高兴的走了过来喝道:“我说你们这些人在搞什么呢,不是叫你们站队么,怎么这会儿工夫,命令就不起作用了?集合,向左向右看齐~!”

    大伙见到老戳头面上的不爽的神色,谁也不知道这家伙是不是吃了什么呛药,但没人敢去触他的霉头,要知道这老戳虽然别看平日里一副好说话的摸样,但一到训练的时候,可是凶神恶煞般的神情,谁敢不服他的管教上来就是一通棍打棒敲,而这种事情,村长也好,宣传干事也罢,都是不能够干涉的,听人说这叫什么军政分开;于是大家伙儿呼啦啦,你排我之前,我排你之后,乱成了一团,过了好久才勉强的排成了行,现场总算是安静了下来。

    说起来这位老戳也不是陌生人,他就是当初进攻努尔哈赤,哪名战功赫赫的前哨队长。有看官可能要问了,这么一名勇士级别的人物,怎么就到了村里当上了军头教官?这是因为按照龙天羽等人的想法,要对这些新移民进行半军事化管理以促使他们能够尽快融合到新地域的文化之中,那么整个村落里面必须要有军队方面的人来进行整训,所以龙天羽最后决定,所有在青年军之中年纪超过三十六岁的战士都抽出来,再加上一部分的铁卫,成立一个教导大队,先是培训一批木鲁罕地区的平民作为业务骨干,再和他们一切分配到各个村庄之中,对新移民进行军事培训,组建起村庄民兵基干,由于在青年军之中年纪超过三十六岁的老战士人并不多,只有二十多位,铁卫里面的卫士也不可能都抽调出来,只能抽出二十来名,因此这区区数十人,根本无法做到每个村庄分配一位,所以所有的老战士分区域包干,采取轮训的制度,对他们所辖区域的新移民按照十五天一个短训期作业务指导。此刻大战爆发之际,老戳正好被分配到第九村,于是上面有了一个新派的任务下达下来,就是分配老戳成为了他所管辖的十二个村的民夫的头头,跟着另外两名铁卫一起,负责支前物资往来运送的任务。

    老戳在边上看着乱哄哄这群差夫,心情是差到了极点,也郁闷到了极点。从一名精锐的青年军夜探小队的队长,居然被抽调了出来负责这么一群稀里糊涂的新移民,看看他们这些人这都训练了十来天了,居然连站个队还是歪歪扭扭的,有的人真是笨到了极点,连左右都分不清楚,怎么教都学不会,最后还是用老办法一只脚布鞋,一只脚靴子,经过密集训练才帮着他们分清楚了左右。在老戳看起来真是朽木不可雕也,这也就是在地方,不敢打,不敢骂,更不敢关禁闭,要不然的话,按照老戳的脾气早就上手狠抽了,平日里哪些棍棒警戒,在这些民众眼里似乎很是严厉,但在老戳这里,这才哪到哪,青年军中的训练惩戒要比这严厉不知道多少倍。想到培训这些新移民的艰难,他就不由得想起了,自己在今天白天去找了老上司刘震时弄的一肚子的气,软磨硬泡了半天,想要回到部队去打仗,却被人硬生生的撅了回来。他娘的,老戳不服气的在心里面骂了句脏话,暗自说到,这些王八蛋,说老子年纪大,就要从部队里面下放,哪里有这个道理,你随便叫人和自己比比,不管是军事本领,还是个人的武技,随便你挑,整个青年军能有多少人比得过自己;更别说自己的资历摆在这里,虽然自己不是科班出身,乃是半路出家的大明逃军,只参加过短期军官培训,但前后也有六年左右的时间了,当得上是老人,立过两次大功,小功立了无数,别的不说,这功勋田都攒了两百亩,他自认为比那些生瓜蛋*子可是强上不少,你说说就这么从主力哨探小队队长的位置上扒拉了下来,能不让人有想法?虽然说粮饷涨了,官职涨了,部队的政工教员也同自己解释过了这种对新移民培训的重要性和意义,可却要老戳离开自己同生共死多年的弟兄们,离开引以为自豪的部队,这种感情上的撕扯,让他无论如何转不过弯来。当然不管老戳有多少怨气,服从、纪律早就已经深入到了老戳的骨头里面,所以不管如何想,他依然选择了服从上司的命令,申诉是可以的,但是必须等到战事之后,这种申诉制度,在青年军里面是有专门的机构来实施的,老戳早就想好了,等战事一结束,他就要联合几名平日里相交甚好的哥们,一切去士兵仲裁委员会里面去投诉这项不公平的政策,回到金戈铁马的生活里去。</P>
正文 第三百三十节 大战前夕之苟小花 朴海昌
    更新时间:2012-04-14

    正当老戳畅想过去光荣历史的时候,感觉到边上有人轻轻的顶了顶他,回头看了看,原来是边上才十六岁,面上稚气未脱的宣传干事苟小花。这个苟小花,没有什么悲惨到痛哭流涕的身世,之所以被叫成苟小花,是因为他姓苟,叫个女人的名字,按照他爹娘老家的风俗好养活。说起苟小花的父母来,二人都是大明大户人家签了死约的奴仆,两人是家生子儿,自然青梅竹马,两小无猜,一来二去就有了私情。苟小花的母亲发现自己怀孕之后,为了避免被主人浸猪笼的命运,于是和苟小花的父亲私奔到了关外。这对鸳鸯也算是命好,刚到辽东,正好遇上当年龙夫人不定期的收录一些辽东的流民,到关外开发木鲁罕,就这么样,稀里糊涂之中,苟小花的父母来木鲁罕落了户,由于时间早,也算是木鲁罕的元老之一。他们夫妻两个都是灵活之人,思前想后,开了一个山货加工坊,依靠着承接昌盛号下发的订单,进行深加工度日,日子倒也过得轻松惬意,富裕宽松,反正统购统销么,只要你加工的产品能够符合昌盛号的标准,检验合格达到品质标准,由昌盛号统一收购向外销售,垄断销售么,自然销路问题不大。原本老苟夫妻二人是盼着儿子能够子承父业,将商号发扬光大的,但是这小子从小就对军事感兴趣,天天盼着能当上青年军的正选武士,根本没有心思经营商铺,两公婆有两个儿子,苟小花是老大,老大不愿意他们也不勉强,反正还有老二不是?可却没成想,苟小花最后因为没有通过青年军的预备考核试,在三个月军训考核之后,被刷了下来。苟家夫妇看着儿子垂头丧气的摸样,心里面也是着急,但他们知道军事考试,可是没有什么人情可讲,你有本事就考上自然就能进青年军里面去,没本事自然就是没本事,硬打硬的是公平、公正。这青年军同大明内地的哪些肮脏官员可是不一样,一就是一,二就是二,如果有那种肮脏事,一经检举,可是五十两银子就要杀头,因此苟小花的父母做的也就是只能安慰儿子,但是其实他们心里面是偷偷笑的,看着自己的儿子能平平安安的比什么都强。

    说到这里,就要说说龙夫人一手建立起来的教育制度了,要知道木鲁罕地区的适龄青少年是不存在失业一说的。在这里,一般来说青年分为两类人,第一类是龙家收养的孤儿,这些人从小吃穿用,都是龙家一手包办,读书也是专业培训培养,所以他们的出路,都是根据组织的意愿进行安排,一切都要从实际需要出发,当然自己的兴趣意愿也会得到尊重,但最多只能微调罢了,这些人人数不算太多,但经过十多年的发展,大多是青年军、木鲁罕地区、昌盛号之中管理架构的骨干成员;第二类人就是父母健在的新旧移民和木鲁罕地区原住民的孩子们,这类孩子六岁上学,小学五年,中学三年,到了十四岁进行专业技能特长的培训,开始了边学习,边工作的经历。当然这些十四岁孩子的工作,并不是说什么父承子业在自家店铺里面打工,而是由政府统一组织进青年团,根据这些青年的志向进行分配,参与到木鲁罕各种事务的管理之中去,培养自己的兴趣和特长。等他们到了十六岁的年纪,结束实习期,按照个人意愿申报志愿,是要继续为政府服务,或是从军,或是回到家中务农、经商,如果你选择回到家中工作,自然是没有问题,但是你必须每个季度抽出一定的时间比例依然参加到公共事务之中来,比如说交通协管、商贸买卖、政府部门的收税、治安巡查之类的事情,政府、军队的优惠免税、财政支持政策你是无法享受的;如果你选择继续为政府管理组织服务,或是进入青年军之中,那么就是另外一回事了,考试合格之后,你自自然然的就能够成为公家的一份子,当然你要是考试不合格,会有另外一种方式满足你的自愿,就是听候政府部门对你进行调配安排,这是必须听从的选择,因为你到了十六岁的时候签的契约是用你个人的身份和年华换回了自家的商号、农田的利益,如果你不听从安排的话,你就要接受一年到两年的苦役,来弥补违反契约精神所造成的诚信损失和经济损失,这种苦役大多数是挖矿,绘制地图等高危工作,不但危险,而一旦你被罚做苦役,在木鲁罕这种诚信为本的地区之中,是没有脸面在立足下去的,不但你没有脸面,家里人也没有脸面呆下去。各位看官,这可不是什么利用童工,说真的古代由于人的寿命普遍比较低,所以说是二十岁成年,但哪是士人的标准,是读书人精英的杠杠,大多数穷人的孩子早在十二到十四岁养家糊口的比比皆是。

    木鲁罕的工作在这些青年人的眼里面也同样是分为了三六九等的。第一等是能够参加青年军,成为史诗般的英雄传说,第二等是去昌盛号工作,走遍大明的山山水水,第三等则是给政府工作,一般来说这方面的工作是青年人最不愿意选择的对象,因为在这里面只有沉闷、缺少了*燃烧的动力,哪里像从军、走商那么富有传奇冒险色彩的经历吸引青年人的心呢?所以苟小花落选之后很是垂头丧气了一番,但你就算是再郁闷,再无助,再怨气,也没有办法的,失败了就是失败了,接下来的他只能接受政府的工作甄选,听从集体的统一安排一条出路。随着山东新移民的涌入,他们这一批十六岁的孩子们,被政府组织起来,大多数充斥到了移民村里面,以青年团的身份成为督导宣传干事,宣传木鲁罕地区的政策,解读一些措施的意义,并为新移民提供一个反应意见和思想的渠道,这种事情对于现代十六岁的孩子们来说也许是难题,是不可能做到的,但是对于早就已经半工半读,参与了两年政府事务工作的十六岁的少年们来说,算不得什么,是手拿把攥的轻松事。

    开始的时候苟小花来的时候很有些不情愿,只是不情愿归不情愿,长久培训出来的服从性、纪律性、责任心,迫使他最后还是积极的参与了进去,给村民们讲课宣讲木鲁罕的移民政策、日常民众的生活、税收、法律、风俗、传统,并为村民排忧解难,将农村工作中收集到的一些细节和问题用工作日志的方式反映到上面去。当然前面说起来苟小花是多年上学培养出来的本能在作祟,支持他尽心尽责的工作,但随着老戳的出现,本能变成了原动力,苟小花莫名的就是想要在这位闻名青年军之中的战斗英雄面前好好工作,得到他的赏识,毕竟心里面对于军人英雄情结并没有消散么。于是在燃烧起来的热情驱动下,不得不承认,也许苟小花也许并不是一名合格的青年军武士,但他绝对是一名合格的青年干事,短短的十多天之内,沉下心来的他很快就将第九村的情况摸熟摸透,每家每户的情况在他的心里面都有一本帐,哪家里多少老人、多少孩子,什么样的心理活动,近百户人家的一举一动被他摸的透透的,掌握的仔仔细细。很明显这次支前活动,就充分展示了苟小花的工作能力,鼓动起了一批自愿者的参与,自愿参与者的名额在所有的新移民村之中是首屈一指的。

    老戳被苟小花的小动作惊醒了过来,知道刚才自己自己分神了,带着几分歉意的笑容,朝苟小花点了点头,示意多谢他的提醒,也就不理这位见到自己就满脸写着崇拜之色的孩子,回头看了看,见自己久久没有出声而惴惴不安的新移民青年们,很是严肃的说道:“讲两句,这次出差,你们都是好样的,对于好样的,他娘的上面是不会亏待的,你、你、还有你你们几个不用哭丧着脸,既然自愿来了,自然是要好好干,嘿嘿,过两天你们就知道了,这是享福的事情,可不是受罪,不用这么死爹丧娘的摸样,生生跟个娘们似的让人小瞧了去。”说道这里,顿了顿,侧头想了想,接着道:“你们可以去打听打听,我老戳的字号,在这青年军里面是个什么样子,跟着我的弟兄就没有吃亏的时候,你们的安全一个个的我包了,谁要想伤害你们,必然要从我老戳的尸体上踏过去。想当年啊…..”

    老戳正刚起了话头,就听到身边一阵狂咳嗽的声音,打断了自己的话头,有些不高兴的回头看了看,看到是村长朴海昌,心里的不满也只有忍了下去,谁叫人是村长呢?在新移民村落的行政体系之中,村长是最高级别的官员,老戳虽然管辖区域比朴海昌要大,但哪只是业务上的指导,行政上却是没有管辖权的,除非是执行军事行动。这位朴海昌是朝鲜人,也是逃了出来后,流落到木鲁罕,最后踏踏实实的成为了木鲁罕的居民。这次政府在民间招募平民到下面新移民村去做村长,朴海昌头一个报名的,说起来,他也算老资格的木鲁罕原住民,家里面有商号、有铺面,生意做得可是不小,却一直不甘寂寞,总是抓住一切机会参与到木鲁罕的各种社会服务之中去,并且总是喜欢捐钱捐物,帮助辽东的贫民们,用他自己的话说,这是取之于民,用之于民。但实际上,老戳对此是呲之以鼻的,按照他曾经从军官短训班里面听来的知识做出的分析,这位朴海昌同学说透了,就是人教员们所说的,在寻找一种社会价值的认同感,和自我的存在感罢了,是在用钱给自己买成就价值,再说了做这些社会服务是可以退税的。青年军之中对于这些暴发户之类的平民可是很看不上眼的,认为这种人只是靠着昌盛号身上吸血的寄生虫罢了,和自己这些用鲜血、青春捍卫木鲁罕安宁和利益的群体绝对不可同日而语。当然朴海昌对老戳也没什么好印象,觉得他粗鲁不文,没有一个英雄应该有的胸怀,老是板着脸,就如同有人欠了他的米还了他的糠一样。现在看到老戳有些犯癔症,朴海昌自然是不可能同苟小花一样迷恋英雄,立刻打断了老戳的想当年,在老朴看来,毕竟公事要紧,你这位战斗英雄的想当年,还是留到以后再说吧。老戳见是这位仁兄打断了自己的话语,虽然心里面有些不爽,但也知道军政分开的道理,自己和人职权、隶属全部不一样,再怎么心里面不对付人家,总是要给面子的,只得开声说道:“下面请朴村长讲两句,大家鼓掌欢迎。”

    鼓掌是个新鲜东西,但周大力他们这些新移民一接触就喜欢上了这种表达自己感情的方式,听到老戳的话语,都满身热情哗哗啦的鼓起了巴掌,要说他们为什么鼓掌,说真的连他们自己都不知道,只是隐隐约约的感觉到这鼓掌就如同鞠躬的老习俗一样。老朴走前几步,先是眯着眼睛享受了一番鼓掌带来的心气,接下来学着开大会的政府领导的派头,双臂前伸,往下按了按,操着熟练的汉话,笑着说道:“勇士们,战士们,你们放心为政府效力,大河有水小河满,只有顾了大家,才有小家的好日子过,请大家放心,你们所有的房子、牲口棚,我这个村长是会带着互助组给你们弄踏实了,家里面尽管放心,不管是老人、孩子,还是媳妇有什么问题,我这个村长都拍着胸脯给你们应承下来,一切有组织,一切有村里头的帮助,你们放心在外面应差吧。”说到这里,哗啦啦的的掌声自发的响了起来,这次的鼓掌可是比前一次要热烈的多,看着自己的讲话大受欢迎,朴海昌心里面也是很满意,侧头得意的看了看老戳,老戳收到了这位朴海昌的示威,死板着脸强忍着不爽,没有出声,就听到哪名暴发户接下来,用另外一种严厉的口气说道:“但是,我作为第九村的村长,有些丑话要说到前面,有些事情必须再次强调。当初征求自愿者的时候,我和苟干事就和你们宣传过纪律和解释过相应的契约条款,说明白了你们应该承担的义务和责任,享受的待遇和福利。你们签署过支前应差的契约书之后,就代表着你我双方之间的协议有了木鲁罕地区的法律保障,你们出劳力,为大军运输物资,而政府组织保障你们的各种福利,免你们钱粮,发放应差粮饷,这是双方自愿的,政府要是不按照协议上面的条款实施补助,你们可以找我来说,按照规矩申请赔偿,进行申诉,我作为村长一定要维护你们的利益;但是,如果有谁偷懒耍滑,不服从指挥,临阵脱逃,违反了自己的义务和责任,那么哪些给你们解释过的惩戒条款也不是玩笑,是要强制执行的,最后弄不好还要祸及家人,到时候不要说我没有警戒你们。”

    这些新移民们听到了这些话语,各个有些发呆,不知道应该怎么去应对朴海昌的讲话,现场的气氛顿时冷了下来。老戳在边上听着朴海昌的话心里面到是翻腾了起来,他没有想到平日里万家生佛般的朴村长,今天居然说出了这么一番杀气腾腾的话语,心里头转了转,高声喊了起来:“立正,稍息~!”在场的新移民们,经过了十数天的训练虽然不算上是本能反应,但是听到这高昂的口令,还是做出了相对的反应,接着又听到老戳高声喊道:“接着向左转,上车出发~!”一帮子民众扑扑腾腾的往大车上冲去,边走边有些魂不守舍,显然刚才朴海昌的一番话,让大家的心思乱了起来。苟小花脸色涨的通红,冲过来压着嗓门对朴海昌说道:“朴村长,你这算怎么一回事,我好不容易将大家的心气鼓动了起来,你倒好,演讲就演讲吧,几句话就让这帮家伙士气下来了,你叫我还怎么做工作,还怎么宣讲政策?”

    叹了口气,轻轻的拍了拍苟小花的肩膀,朴海昌说道:“苟干事,我正是对他们负责,才说这么一番话的。你以为他们能出去靠的是什么?说白了就是利益二字,你不让他们明白前因后果,那么到时候万一有危急的情况,这些人必然是会出现问题的,毕竟他们才刚来咱们木鲁罕,对我们这个集体,对我们这个组织还没有认同和荣耀感,所以必须用严刑峻法加以管理,用家人作为压制他们心里恐慌的工具,很多时候人都是现实的,光依靠伟光正之类的话语,是无法抵抗人的私心杂念,这是为什么我要强调这番话语的原因,明白了么?”</P>
正文 第三百三十一节 夜路聊天
    更新时间:2012-04-15

    老戳、苟小花听着朴海昌的话语,立刻用另外一种异样的眼神看着朴海昌,此时的这位曾经的朝鲜人,现在的木鲁罕的公民,这么一刻真的让他们二人刮目相看,谁也没有想到这位平日里黏黏糊糊的村长这么有主意和心思。只是这个时候也不是什么加深了解的时刻,支前差夫们都上了大车,正眼巴巴的看着这边呢。在场的三名管理者都知道,这种时候还是快快的将这些服役的夫子们带走为好,老是留在这里,没有问题,最后恐怕也要闹出些问题来的。老戳朝着朴海昌敬了个军礼,没有多说什么,翻身上马,吹响了挂在胸前的铜哨,轱辘轱辘的大车动了起,载着一车恋恋不舍的目光向着黑暗之中驶去。苟小花见车队开始走了,朝着朴海昌笑了笑,也慌忙向后跑去,作为平日里的宣传干事,现在他被临时转任为了第九村的差夫小队的队长,负责日常的管理活动,要随同这些差夫上前线去。

    在寒冷的夜晚里,这只小小的车队,顺着组织移民们刚刚新铺的地基路面上,往青年城方向走去。他们首先的任务是要赶到的地方是五屯河,哪里是另外一处青年城的卫星城寨,是木鲁罕地区青年军制造装备武器的重要基地,赶到哪里之后,他们要承载一定数量的物资直接去青年城,这场差夫任务的第一步也就完成了。算了算时辰,从这里到五屯河大概需要花费一个时辰左右,于是乎老戳顺了顺坐在马背上的姿势,努力想让自己舒服些,拉紧了脖颈处的皮领子防备漏风,将带着手套的双手插到了马前缝钉的一处皮套筒之中,闭着眼睛迷迷糊糊的睡了起来。看着老戳晃悠悠的身形坐在大车之上和第九村差夫们一起的苟小花,不由得羡慕、感佩的眨了眨眼,他虽然没有从军却是知道,这套马背上睡觉的功夫,是青年军斥候毕业考试之中最重要的科目之一,是远途行军必不可少恢复精力的本事。正当苟小花在暗中意yin自己要是能够有这身本事就好了的时候,就听到背后有个人在低声唤叫着自己,回头接着插在大车顶部的火把的光芒仔细观瞧了起来,发现唤自己的人是周大力,这个时候十六岁的少年才想起了身上的职责,懊悔的甩了甩头,将刚才有的没有的心思丢出了脑海,脸上挂起了笑容问道:“周大哥,有啥事么,是不是冷啊?快到了,到了哪里有热粥和馍馍吃,还能发差夫的制服、靴子、还有一些人能拿到武器呢。”

    听到苟小花的话,周大力原本有些心慌的心情并没有减轻,反而愈发的沉重了起来,咽了咽口水,于是摇了摇头,说道:“冷些俺们是不怕的,都是穷苦人,哪来的那么多讲究,只是,只是俺们平日里晚上是不出门的,跟着来的老少爷们有好几个这眼睛到了晚上就不好使,跟睁眼瞎没多大的区别,咱们的任务不会都捡晚上干吧~!?要是那样的话,恐怕是要出乱子的哦。再有,”带着几分恐慌的眼神看了看老戳那边,见哪位严厉的教官正随着马匹的身形上下起伏,还不时发出几声鼾声,一副睡得香甜的摸样,又接着压低嗓子说道:“苟干事,给咱们也配发武器,是不是意味着就要上战场去啊?”

    “哎呀,这个是有问题,周大哥你说得好,应该给你记一大功,是咱们疏忽了~!”听到青光夜盲眼这个说法,苟小花的眉头紧皱了起来,侧头看了看老戳想要叫醒他,把这个事情同他说一说,接着最终还是忍住了,毕竟这会儿说这些事情也是白搭,总不能已经走到半路之上,还将这些青光眼的差夫们送回去吧,那样自己的任务还干不干了,青年军里面守时是第一要务,这个时候是没有任何办法可想的。苟小花略微带着几分安慰的面部表情,看着周大力温言慰藉的说道:“大哥,放心,怎么也不可能轮到你们上战场,真的,我苟小花和你发誓。你们才训练了几天,你知道我训练了多久了么?足足两年,最后还是在考青年军的时候被刷了下来,更别说木鲁罕青年城内,还有那么多受了十多年训练的民兵基干们,这些老鸟可也是时不时的要出去打打猎的,绝对不比青年军的干事们差,你们不,”原本苟小花想要说你们还不够资格,早着呢,却想到这个时候可不好再去打击这些新,于是临时转换了词语接着道:“你们不可能上去的,给你们发武器最多也就是让你们定定心,起个威吓阻吓防个野兽的作用,大家尽管放一百二十个心。你们来的日子浅,还不知道咱们木鲁罕的规矩,我们视每一个加入进来的新进弟兄都是一家人,既然是一家人怎么可能叫你们去干危险的事情呢?只是家里头有难,要你们出分力,保家守土罢了,只要大家伙儿尽到自己的心力做了,也就好了,绝对不会勉强你们干超出你们能力之外的事情;再说了,咱们不是在那份契约上签了字的么,木鲁罕是一个讲规矩的地方,可不是什么大明官府,契约上的内容就是你们要干的事情,绝对不会勉强你们多做一件事情,说叫你们负责搬运来往物资,就一定是来往物资,不可能要你们提着刀枪上战场去杀敌打仗充当炮灰的。再说了周大哥,你听说过大明官府和你们签契约,发粮饷,征夫子支应战事的事情么?”

    周大力还没说话,边上另外一个大嗓门的青年人,面上带着怨气,嘴巴里面恨恨的说道:“狗屁,什么契约,还发粮饷,这路上的饭食还要自己家里面出呢,征夫子应差,还有每年的乡里出人头劳役,都是最他娘的恶心的,也是那伙子黑心王八蛋发财的时候。在老家的时候,官宦老爷们家里面是轮不到他们应差点卯的,而大户人家有钱有势,自然也能逃役顶差,最可怜的就是我们这些苦哈哈的穷鬼,哪些胥吏衙差帮闲们,拿了有钱人家的孝敬、银钱,可最后差役总是要顶着的么,自然就要在我们这些人的身上打主意不是?于是去应差的,都是穷的实在没了办法的,说真的,去的时候大家心里面觉得,其实和上了鬼门关没什么区别,十个人去,能回来一半就是阿弥陀佛了,所以都有要死的准备。”

    眯着眼睛听着这些志愿者心里面的话语,苟小花这才明白过来,为什么他们从当初听到应差这种事情,都如丧考妣一般,原来有这么个原因在里面。这也难怪苟小花很难理解新移民的想法,他虽然受了不少文化教育,也参与过大量的社会实践工作,在管理经验上面自然是没有太多的问题,但在人生阅历方面是没有任何的办法,去接受教育的,他们大多数人都时间去铺垫。带着奇异的目光看了看那边的大嗓门的青年,苟小花面上流露出疑惑的神情,问道:“哪要这么说,为什么你们还要来呢,还是志愿的,就不怕送你们是行断魂路么?”此时的十六岁少年,心里面对自己过去这十几天工作的成效开始产生了疑问,到底这些人是因为自己的工作鼓动来的,还是人自发自愿而来。

    “怕,怎么不怕呢?但再怕也要来。说真的,我周大力虽然没读过什么书,但也知道一个感恩图报四个字,东家,哦,就是你们喊的魁首,如此对我们,好吃好喝供着,房子、土地发着,如今东家有难,我们能不来么?再加上,你们不是给俺们签了契约么,上面说了,咱们要是因公殉职,土地立刻归家中所有,还一家发一百两银钱的抚恤,免税五年,如此,如此,俺们无论如何要来搏一搏的么,就算是个死,反正家里面也能过上好日子不是?”周大力越说越大声,越说越起劲,边上几名志愿者们,也附和着周大力的话语七嘴八舌的说到。

    听到这会儿,苟小花才听出了些意味,心里面如同开了染墨坊一样,五颜六色,啥滋味都有。现在的他又悲伤,又丧气;悲伤的是弄了半天,这些来应差的志愿者们,人心底里并不是怕什么配发武器,而是打着死了我一个幸福全家人的算盘,想用自己的性命去换回一家人今后的好日子,这,这让从小在木鲁罕长大的苟小花,从内心深处产生出了一种无力感,生活在大明时代另一种异样文明的他,根本无法理解这些新移民的心态;而其中最让苟小花觉得丧气的是,这些志愿者主动前来工作,并不是自己什么苦口婆心做工作的成果,自己并没有原来想象的那么厉害。此时的苟小花沉默了下来,他需要思考,需要冷静。边上的周大力等人见到苟小花的摸样,虽然不知道这位苟干事在想些什么,但也知道似乎自己说的一些话,让他不舒服了,可这些新移民们也不知道问题出在什么地方,只得沉默了下来。在边马背上酣睡的老戳眼睛睁开瞟了几眼大车上的一众人等,又闭上了眼睛继续陷入了睡梦之中。

    诡异的尴尬沉默一直伴随着车队,但在上了白灰硬路之后,被不时遇到的人流和各种各样的检查岗哨所打破。新移民用某种异样的眼神不时偷眼观瞧着四周的一切,边上跟着自己同一个方向前进的大车,上面探头探脑的人大概也是和自己一样的新移民;不时出现身穿黑衣,跨下骑着披棉甲马匹的武士,这些人就应该是苟干事所说的什么青年军的正选武士们,这些人亲热的同老戳打着招呼,而老戳也不再是一副蔫头耷脑的摸样,恢复了往日的热情,和昔日的战友们笑骂着,开着无伤大雅的玩笑,从两边人的对话之中,可以看出来,老戳在那些黑武士里面有着相当的地位。而此时的苟小花刚才那一刻的悲伤和丧气也丢了开去,一双眼睛死死的盯着黑武士的装备,眼睛里流露出来的除了羡慕还是羡慕。

    很快白灰硬路的尽头,一座有别于大明区域的圆形棱堡高高的身形,出现在了大家的眼前,城堡之外是灯火通明,来往的车辆保持相当的次序在城墙大门之内进进出出,很是有些车水马龙的景象。老戳上来吩咐苟小花将所有第九村的人收拢好,把车赶到一边去停放,他要先去寻找一下管辖区内的其他村落中的差夫自愿者们在哪里,好合并起来进行管理。周大力一伙人下车活动了一下有些寒气的双腿,张大嘴巴看着这座自己从来没有见过的建筑,心里面都是一阵糊涂,嘴上都不时发出啧啧的声音,念叨着这是啥玩意儿,居然是圆乎乎的城墙,如此摸样可是和自己去过的县城四四方方的形状完全不同,几个人正在讨论的起劲,就听到苟小花在边上催促他们上车的指令,于是一伙人又爬上了车子,往边上走去。很快没走几刻钟,新移民志愿者们就闻到了一股饭菜的香味,周大力等人的面上顿时流露出了欢欣的鼓舞的色彩,不管这种差役最后能给他们带来什么,也许是死亡,也许是财富,也许是其他,但是在此刻他们是满足的,这种满足不仅仅是生理性的,还是心理性的。因为新移民们认为这远东地区的饭菜是除了土地政策之外,最让他们满意的因素,在这里吃饭不但能吃饱,而且能吃好。到辽东来的十多天内,干活、修路、军训所有的活计都能够吃饱肚子,高粱米就咸菜敞开了吃,但要说到肉食,却不可能是天天吃得上的。按照规矩,三天一次大肥肉,而且这大肥肉也是有条件的,用苟干事的话说,就是在这块儿不劳动者不得食,干的越好待遇越好,干的越坏,你就要吃糠咽菜;比如说训练前几名;比如说修路,哪些提前完成任务、超额完成任务的工段小组们;比如说,妇女们集中起来养鸡、喂猪、砍柴、割草等等谁完成的任务多也有肉吃;当然其中也有特例,比如说孩子们,每天是有一个鸡蛋的供应。当然这种小恩小惠,在木鲁罕地区的民众眼里面看来算不得什么,但对于过去生活在大明社会中的移民来说,这就是了不得的待遇了,要知道,在内陆恐怕是有些田地的小地主,也不可能过上如此富贵的生活。当然现在的志愿者们是考虑不了别的,眼下这些香气透露出来的信息已经告诉了差夫们,有肉,而且是大块的红烧肉,有的人哈喇子已经往外流淌了开来,想着等会儿三指宽的肥膘进入嘴中,在舌尖来回荡漾鲜美的感觉。倒是苟小花,此刻却没有半点这种吃肉的心思,他此刻想的是等会要快快的将夜盲症的事通报上去。

    且不说周大力他们是如何憧憬着大碗吃肉,大块吃馍的感觉,让咱们的视线回到青年城外的一处空地之上,四处点起的篝火照耀着场地一片白昼,场地中央站立着一群黑甲黑衣的武士们,排着整齐的方阵鸦雀无声的静默等待着什么,刘震等一干青年军的将领们也同样是全副武装的披甲站在哪里屹然不动。很快一阵疾风骤雨般的马蹄响了起来,四周的军号响了起来,龙天羽骑着一匹通体黝黑的骏马,带着铁卫快速的冲入广场之中。这位年轻的魁首并没有按照既定的步骤下马停留,而是在跑动的过程之中,展开了一面鲜红的旗帜,上面用金*的丝线绣着青年军三个大字,顺着马匹的高速运动带起的气流在风中展开。

    站在场中的青年军将士们,他们的目光跟着鲜红的旗帜来回荡漾,眼中流露出炽热的情怀,面上流露出了激动的面色,魁首跑过自己方阵的时候,那一块方阵的将士们集体敬礼,口中发出呼喝之声,向自己的魁首,向那面飘荡着的旗帜献上自己的敬意和*。也不能怪在场的战士们如此狂热,如此激荡,说起来,青年军从龙夫人时代开始,就秉承一种潜质的特色,沉寂、低调,为了达到这一目标,有了十年以上历史的青年军一直没有正式的旗号。这样做,青年军的将士们理智上都理解,是为了避免被明廷发现,为了避免和李成梁发生冲突激化矛盾,默默的发展自己的实力,这是一种时势下的需要,所以青年军这一称谓,虽然在内部流通,在外部被少数人知道,可一直公开在明面上的身份不过是马帮,不过是马匪,不过是关外的一支没有旗号的部队罢了。但理智归理智,人都是感情的动物,尤其对一群对青年军如此用责任感、荣誉感武装起来的职业军人们,感情上无法接受自己所在的部队是一支没有军旗的部队,一支没有军旗的部队就如同这只部队没有了自己的魂魄一样,哪怕你再是强悍,也的的确确的缺少了些什么,缺少了一种精神上的寄托和情感上的归属。</P>
正文 第三百三十二节 授旗
    更新时间:2012-04-16

    军旗,是符号,是图腾,是一种传承的象征。在和平年代的我们,很难从某种意义上去认同和想象战争时期的战士们对于这种精神上传承的寄托和认同。龙天羽手举军旗在场上来回跑了几个圈子,观察到集会场中的这些战士们*澎湃的眼神,看着他们朝气蓬勃的气势,狂热的面部表情,他立刻明白,自己的做法是再正确没有了,军旗是所有青年军武士的魂魄。

    前文说过,龙天羽如同万历帝一样想要摆脱前面执政者太过强大的影子,树立起自己的权威,让自己的政令、军令得到不受任何折扣的执行,就必须要有自己的动作和声音。万历帝选择了去张居正化,将张居正拉下神坛,先不说这种粗暴的方式是否合适与正确,很明显龙天羽是不可能这么做的,他总不能将自己的母亲龙夫人的形象打破吧?如果这样,那才是自毁根基,才是真的是脑袋进水了的瞎胡闹。只有在延续母亲威望的旗帜之下,运用某些更加成熟的政治手腕,用利益让旧有势力认同的你的所作所为,逐渐接受你的影响,再扎根新进势力,完成新旧势力的交融和相互扶助,如此才能够不动声色的将自己打造成继承龙夫人的下一代精神领袖,而不是一只生活在自己母亲阴影下的雏鸟,只能靠着前代人的努力,吃着前辈遗泽财富度日。说真的,龙天羽从开始的时候并没有想过这么多,母亲逝世之后不管是对青年军也好,还是对木鲁罕地区的青年城也罢,他都插手不多,毕竟没有危机就没有动力,在没有外部压力的状态下,弄不好日子就是这么一天天的过下去,直到现在龙天羽恐怕依然会保持一种浑浑噩噩的感觉度日,作为一名已经洗白了的匪三代过着有滋有味的幸福生活。但就是在那一刹那,李如桢的事情深深的触动了这位少年,让他清楚的认识到,自己现在所有拥有的一切都是母亲用生命燃烧换来的,如果自己没有能力,没有手腕,没有心计,很快曾经拥有的过去都将被人谋夺,消散于尘土之间,成为往日的泡影。因为李成梁家的威胁,看上去是外部因素,是他们贪心的作祟,但这些只不是都是表象而已,究其根源则是母亲逝去之后,放养式的管理模式,让龙柳两家无法获得新的利益增长点,去推动曾经的既得利益者们融合进新的利益团体之中来,增加哪些旧有支持者对新上位者的认同,最终才导致了李如桢贪心的萌动,才有了昌盛号的一次危机。龙天羽从李如桢事件开始,到努尔哈赤的灭亡,到去京师应考,到京城的合众连横,成为帝王的鹰犬,河北遇袭,去山东平罗教等等,这一切的一切从开始的时候,他并没有思考这么多,也没有想的如此透彻,但人都是会慢慢成长起来的,随着时间的推移,随着事件的发展,龙天羽迅速成熟了起来,从被动应战,到主动计划,完成了心里上的飞跃,更加清楚明白了一个道理,如果不能迅速找到新的利益增长点,让依附于他的新旧势力能够找到可以吞噬的外部利益,那么李如桢的事件依然会发生,恐怕还会出来张如桢、王如桢,甚至在青年军、青年城的内部都会出现各种利益势力的分裂,一旦老本吃完,哪个时节带给龙柳两家的恐怕是连保全家族成员的性命都难以做到。

    想明白了的龙天羽,开始计算着自己的本钱和过去带来的利益。李成梁新的利益点在哪里?除了银钱收益的增长,自然还有政治利益的扩张,事实证明李成梁代表的利益集团很受这一套,能把孙女嫁给自己就是最好的证明;辽东参与昌盛号的旧股东、木鲁罕地区的普通民众,元老会的成员们,他们的利益增长在何处?自然是增加地产、银钱、政治层面的收益,但这些通过什么方式给带给他们呢?一则是海上新贸易路线的开辟,寻找新的财富通道,而另外一则是战争红利的发放,通过战争获取大量的财富,凝聚人心;这两者相辅相成自然是能够将大部分,过去曾经在龙夫人哪里得到了利益的人们,收拢到自己这边来,正是有了这种想法和意图,所以原本龙夫人设定的一些程序龙天羽这个魁首并没有去做,要知道,原本按照规矩流程,在一场战争发动的时候,必须向元老会通报战争因由、目的、进行的状态,但龙天羽并没有这么做,他将这些事情放到了最后战争结束之后来进行,在他心里面认为,只要胜利了,挟大胜的威望和利益,最终能够让自己的政治目的得到彰显。

    好,那么还有自己势力版图之中最坚实,最牢固的基础军队和行政管理成员们,如何将他们归属于自己这边,牢牢的被绑缚在自己前进的战车之上呢?一则当然各种经济收益让他们从物质上满足之外,还要给他们带来希望和一种对明天未来的渴望,只有这种渴望成为他们不断对外扩张的动力,加快他们前进的步伐,才能让他们不再保守的天天对内部进行倾轧、争权夺利,而更多的将保护自己小利益的狭隘目光放开,转移到外部扩张的方向上去,如此才是最终达到团结、安定、树立个人威信的最好手段和方式。地方上的政改和经改,去龙夫人化的行动,都还不是现在龙天羽能够推行的,他很清醒的认识到,自己的威望并没有达到能够抵消母亲带来深远影响的地步,所以在做这一切之前,龙天羽首先要取得自己立身根源军队的认同,掌握在军队内部绝对的领导地位,树立起绝对的权威,才能在下一步改革和变动之中,站稳脚跟,防止有内部的野心家和外部势力出来搅风搞雨。只有在军队稳定了之后,回过头来,借着这次远东地区固有势力的大举扩张的威势,来解决内部的一些杂音嘈声,让事情按照自己的步骤和意愿发展下去。但如何取得军队的认同呢?自然是用胜利,用荣誉来激发他们对于集体的认同,对于自己这个魁首的认同。所以龙天羽策划除了这次授旗的仪式,就是要给军方的这些人一个新的利益点,让他们明白,今天,青年军在自己这位魁首的手中,已经正式的走上了关外远东的舞台,原本低调、隐晦的生活已经成为过去,以后要成为关外一支有名有姓的军队了,这一切都是正规化,组织化的开端,龙天羽要用这把正规化的刀,来慢慢割除龙夫人造成的影响,走出过去的阴影,让自己能够权威化,精神化,真正成为龙夫人二世的存在。

    急停之下,策马立站,龙天羽单臂高高举着旗帜一个鹞子翻身跳下马背,大踏步的往前走去,走到了军人们的前面,咚一声,重重的将旗帜插在了地上。军人最*的就是武力,最崇拜的就是力量,龙天羽这一手技艺,显示了他异于常人的强壮和力量,要知道校场之中,是用坚固的泥灰涂抹的地面,能够一手将旗杆插下去,虽然底部是精铁所铸,但也要有相当的力气才能一下插到深入地中二尺左右。所有见到这一幕的军人,心里面都立时涌上了一层热血,顿时想起自己的这位魁首,还是一位勇士,而且是青年军之中数一数二的勇士。龙天羽插稳旗帜之后,向前一步,双手背立,胸膛高高挺起,用审视的目光从左到右,从右到左的扫视了一遍站的笔挺的军人们,看着面上带着意外,神情和普通士兵没什么两样的刘震等高级官员,他知道自己的这番出人意料的授旗举措,瞬间就立刻抓住了这些青年军将领和士卒的心。定了定什么,强自按捺住自己过于兴奋的情绪,龙天羽用激昂的声音大声说道:“今天,是一个重要的日子,是我们青年军出征迎击侵略者,保家守土的日子。但对于我们青年军来说,却有另外一种更深远的意义,这个日子代表着更加特殊的涵义,从现在起,我们青年军的旗帜将在远东冉冉升起。至今日起,我们可以告慰牺牲的战友,死去的先烈们,他们的努力没有白费,青年军终于经过二十年艰苦卓绝的奋斗之后正式成军了。在过去,我们手中没有这面旗帜,”龙天羽用手指着鲜红的军旗,眼中含着热泪接着说道:“但我们心中有这面旗,而今天我们要将这面旗帜堂堂正正的亮出来,亮给所有人看,你们可以拍着胸脯,挺起胸膛,毫无畏惧的大声告诉世人,我们就是青年军,我们就是远东攻无不胜,战无不克的青年军。我相信从此所有的青年军军人一定会牢记自己身上的使命,明白什么是军人的荣誉感,在忠诚、纪律的旗帜之下,在先烈们无畏精神的指引下,勇猛向前,消灭一切挡在我们伟大事业和正途道路之上的敌人,用铁和血化为的刀枪,来捍卫默默无闻支持我们民众的利益,捍卫我们伟大的远东利益。远东是我们青年军的远东,青年军万岁~!万胜~!”

    下面的军人们面色通红,神情激动,气氛沸腾到了极致,每个人似乎都想将自己胸膛之中的雄浑之气,透过自己的嗓子爆发出来,来回应自己已经被点燃的热血,手中高举着各自的武器,喊道:“青年军万胜~!一个领袖,一个声音,一个集体~!万胜,万胜,万万胜~!”

    眯着眼睛,面上带着几分迷醉的表情,但是此刻的龙天羽心里面无比的冷静。没错,大丈夫当醒掌天下权,醉卧美人膝,这山呼海啸般的狂潮,这狂热的一幕,是每一个男人都向往和追求的,如此一呼百应权利巅峰的魅力是任何上位者为之倾倒的;但龙天羽更知道,水能载舟,也能覆舟,如果说自己不能清醒的认识到军队能给自己带来权利和威严的同时,亦然是一把双刃剑,有可能给自己带来伤害,那么他的后果也必然是堕入黑暗的深远,最终不能自拔。因为按照母亲的说法,有了思维的军队将会成为一只畸形的野兽,将所有人都吞噬到它的无法填满的欲望肚子之中,在思考之中,龙天羽也深深认同这一点,他认为只有牢牢地将这把锋利的宝剑掌握在自己的手中,以自己的意志行事,这才是掌控住军队的未来,掌控住了希望和明天,掌握了钢的意志和铁的秩序,当然这是现阶段必须要做的事情,至于之后制衡军队势力发展等等的手段,哪是另外一个层面,至少在目前来看,他并不想过度控制住军队的利益。想到这里,龙天羽的右手握拳,再次高高的举起,在场海啸般的呼喊声顿时归于寂静,满意的笑了笑,侧头看了一眼跟着他的王五。今天的司仪执勤官是王五,只见他高声喊了起来:“授旗仪式开始~!请风大队大队长刘震代表青年军接旗~!”

    刘震有些愕然,没想到魁首叫自己上去,毕竟这次授旗仪式并没有实现安排,完全是龙天羽个人突击实施的方式。不过,他只是略微顿了一顿,便立时反应了过来,整了整身上的装束,正了正头上的军帽,迈着正步走出人群,大步流星,来到龙天羽身边,用毫不掩饰的激动神色看着魁首,看着哪随着风飘荡在黑夜之中,如同一团燃烧着的火似的军旗,狠狠的敬了个捶胸礼,竭尽全力的大声吼道:“报告魁首,风大队大队长刘震前来接旗,请指示~!”是啊,作为一名青年人,刘震也有自己的抱负,自己的理想,自己为之奋斗的目标,过去的青年军因为各种政治形势的压迫,所以无法浮出水面,这一点刘震和其他的青年军军官们虽然理解,但是并不认同。这些被龙夫人用近现代荣誉感培养起来的军人们,他们的心里对于荣誉和胜利有一种根深蒂固的追求,只是源于对龙夫人那种母亲般的热*强制的压抑了下来。龙夫人过世,这些青年军军人也依然在按捺自己的情绪,在一种惯性思维之中,默默无闻的守候着,等待着,期盼着自己这把宝剑能够有出鞘发光的时候,无怨无悔的奉献是他们这些青年军军人的选择。直到,直到刘震带队进攻努尔哈赤取得了胜利之后,他们才突然发现,现在的自己也是可以用胜利装点荣耀的,在这一刻之后,青年军将军们对于功业的思想有了变化,似乎原本沉睡的青年军被人惊醒了一般,睁开眼睛开始审视自己的过去,现在和未来,一切都在酝酿之中,变动在不经意之中开始影响着这些纯粹军人的思维方式,正因为如此,所以当龙天羽提出要建立第二支仆从军的时候,刘震代表青年军的军方下意识的开始了抵触的行为,只是这种抵触是被动的,并不是主动的,是隐蔽的,而不是明面的,可能连刘震他们自己都没有想到这种抵触是一种心理上面的变化,但很显然,如果这种情绪放任发展下去,必然会造成某种裂痕的产生,进而造成分裂和内讧的开端。只是这一切很庆幸,也是值得庆幸,刘震他们曾经的主母为他们选择的是一位有眼光,有思想,有手段的好魁首,在这种不经意之间,就将可能诱发某些灾祸的因素消灭的无隐无踪。最终刘震见到这面军旗的时候,心里面没来由的松了一口气,他也许无法明白自己为什么要松气,但是此刻的他,心里面产生了一种再坚定不过的信念,就是要支持这位魁首,拥护这位魁首,效忠这位魁首的存在。

    看着对面刘震的反应,龙天羽的心里面更是满意,眼下的这位大队长对自己的忠心度和前几天绝对不是一个层面上的,记得前几天,刘震还在为保护青年军的利益在仆从军的问题上隐隐约约的同自己有所抗衡,但是现在的他满脸写的都是心悦诚服,写满了忠诚和坚定,这就是龙天羽需要的东西,他的目的达到了,这场突如其来的授旗仪式的效果出人意料的好。面上挂着严肃的神情,龙天羽郑重的拔起了插在地上的旗帜,对刘震说到:“军旗承载着荣誉,代表着一支军队的灵魂和气节,今天我将这面布满鲜血的英灵的旗帜交给你,希望你和你们身后的这一群军人们能够值得这面旗帜的背后的意义,今天是这一面旗帜,明天则是无数面旗帜飘扬在这苍茫大地之上,远它伴随着胜利不断前进~!”

    刘震恭敬的朝前微微弯腰,大声说道:“魁首的意志就是我刘震的意志,您的命令就是我的生命,我代表青年军宣誓,服从您的指挥和领导,在这面鲜红的旗帜之下,承继先辈的信念,继往开来不断前进,青年军愿意作为您的一柄利剑,剪除一切阻挡我们前进步伐的敌人,在此我代表所有的青年军人宣誓,为了魁首,为了青年军,为了木鲁罕成百上千的民众,就算献出我们的生命也无怨无悔。”</P>
正文 第三百三十三节 开幕
    更新时间:2012-04-17

    听着刘震的誓言,龙天羽心里面也是百感交集,这一刻,是以刘震为首的青年军将领们在通过誓言,表达着对自己的感情,他们在用这些誓言告诉自己,母亲的时代已经过去,在用这种誓言表述对自己这位魁首的认同,在此刻的青年军将坚定不移的捍卫自己这个新魁首的存在,自己命令就是他们的意志,而青年军的存在就是为了实现自己意志的衍生。同时,刘震的誓言也是在从侧面告诉和提醒自己,青年军延续到今天已经被压抑了太久,如果不是今天自己用这种授旗的形式,恐怕这支被遏制了很久的武力,将会自我觉醒过来,那个时候回事什么样的结局又有谁能够预料呢?

    将旗帜双手递给刘震之后,龙天羽目光微微向上,迎着旗帜的飘扬,庄严的敬了个标准的军礼,郑重的说道:“我在这面红旗下宣誓,将不负你们的期望,带领青年军走向光明,驱赶走黑暗,为建立一片公平、公正的乐土而奋斗终身~!”

    刘震深深的看了一眼龙天羽,接着转身军旗斜摆,成六十度微垂,来回挥舞摆动了起来。下面的青年军武士们,见到代表了自己不朽精神的旗帜挥舞飘荡,一个个兴奋的不能自抑,单手高举手中的武器,营造出了一片刀林枪山,在各个方阵执勤官的带领下,开始高声合唱青年军之歌:“跨上骏马,拿起刀,天大地大咱们大,莫说人间不公道,公道自在刀枪中,挥舞兵刃寒敌胆,坐下铁骑催敌阵,雄勇气魄吞天地,还看今朝青年军~!”歌声在校场上回荡,在夜空中飘动,让所有人满腔的热血沸腾燃烧了起来。

    战争需要的不是*,不是火热,而是理智,是一种近乎于残酷的冷静。不管青年军的战士们多么*四射,多么的热情澎湃,等待他们的是从未有过的万人对决,他们都必须熄灭心情,恢复冷静,回到理智中来,用最审慎的态度去面对敌人的侵袭。说真的,在今日之前,青年军从上到下,虽然都表现出了信心十足的摸样,但很显然他们的心里多少存在着几分不确定,因为青年军过去最大的军事攻击的对象也就是努尔哈赤,去了一支千人队,而现在自己要对决的不是什么千人队,也不是什么没有准备警戒的敌人,而是要堂堂正正和近万人的蛮人交锋,这种事情在青年军之中是从未发生过的,没有发生过的事情就会存在很多的不确定性,理论始终只是理论,现实就是现实,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只有实践,你青年军口号喊的再响,最后也是要靠胜利来证明自己的实力,在没有获得胜利之前,一切都还是个零蛋罢了。当龙天羽演出了这么一套授旗的仪式,不管他是有心还是无心,至少从客观上面消除了青年军心中的不确定,振奋了人心,提高了士气,也算是有心栽花花不开,无心插柳柳成荫吧~!呵呵,不过,不管如何,从龙天羽开始,到青年军上上下下的一众将领们、武士们,很多人都觉得,这场战役在青年军的历史上将起到里程碑的标志,它的胜利将证明青年军从马匪的野台班子正式成为一支地域军队力量走上舞台的前奏。当一切欢呼和雀跃结束之后,青年军拍着整齐的阵型,按照早已经计划好的行军序列,往预设的战场开去,迎接那一场即将改变远东,改变辽东,甚至是改变整个大明命运的战斗。

    现在估计在所有和青年军发生正面联系的人们心里头,最觉得不靠谱,心里面没有底气的就是刘润普了,因为他要冒着天大的危险去做一些事情。说实在的,整个计划从开始到现在都还是比较顺畅的,首先乌拉部出兵,接着沈有容出兵压制叶赫部,给乌拉部送去物资,乌拉部见物资到来的时候就等于给了进攻的信号,于是乎开始进攻木鲁罕,而龙天羽将乌拉部消灭之后,直接分兵两路,一路去乌拉部内掠夺财富和子民,另一路则是与沈有容会合围剿叶赫部。刘润普在整个计划里面需要扮演的角色是作为明军和乌拉部之间的联络官,他要在明军沈有容部压制包围了叶赫部的时候,运送物资给乌拉部,然后留在乌拉部内,表面的名义是对乌拉部的行动进行监督,实际上则是暗中对他们的动态进行实时的掌握,及时对外通告一些信息和情报,也就是俗称的卧底。当然,他扮演的这个角色,危险系数还是比较高的,毕竟打仗不是小孩子活泥巴,哪是要死人的,战场之上是没有人能够清楚的知道你就是我军的卧底,误伤之事很有可能发生,再说了,万一要是乌拉部失败,搞不好就会将怒气发泄到自己这个大明内阁阁老的特使身上,那个时节可就不是讲道理的时候了。只是再危险,再心里没有底气,他刘润普也要来,危险和收益是相辅相成的,现在整个局面在他的面前已经通透,龙天羽身后的势力情况已经非常清楚了;从当下的态势看,先不要说龙天羽在关内和大明廷内部上层权贵们之间千丝万缕的瓜葛,与辽东军事阀门、豪绅士族之间的关联,就说眼下单单论起远东地区的话,只要龙天羽能够获得这场战役的胜利,一统关外远东地区的女真势力,可以说其控制的地域将成几何倍数的扩张,整个势力必然蓬勃发展。那么这个时候的刘润普,很清楚的认识到这个势力的朝气和未来,他怎么能够不心动,不行动呢?再说了,刘润普来的时候虽然不算晚,恐怕也算不得太早,龙天羽的身边早就聚集了一个圈子的既得利益者们或是理想共同者们,陈煜能够被龙天羽重用,是因为要用他去管理安抚山东的罗教罪民,这就是陈煜的价值体现,他的身份是罗教的大弟子,是朝廷赐封的正经八百的屯田校尉,那么回过头来看,他刘润普自己的价值在什么地方?刘润普很清楚,自己的价值在于常年对人的研究,在于从事黑暗工作的特性,但这种事情是要行走在黑暗之中的,是极其私密的角色,它首先一点就是必须要得到上位者信任的。而要获取上位者的信任,你就必须要付出代价,最起码要让上位者看到你的诚意和态度,让他开始对你产生信任,这需要时间和事件来触发。所以当龙天羽派使者询问刘润普的意愿的时候,刘润普毫不犹豫选择了二下乌拉部。刘润普是经过大风浪的人物,要不然在叶赫部里面也不会在那么极端的状态下都不泄露身份,要知道如果没有极强的心理素质他绝对会被布瑞玩弄人心的手腕直接整垮,身首异处,死于非命了,眼下他既然决定了要下注,自然刘润普会毫不顾忌奋身压上去,用自己的生命,用自己的一切去赌一个光明的前途,为自己博一个上位的机会,为自己的未来压上一颗重重的筹码,进而换的自己在青年军中的一席之地。

    说真的。于是就在这个辽东寒冷的清晨,刘润普作为明军和乌拉部联络的使者,现实跟随者沈有容的明军出关,紧接着分道扬镳,一路押运着物资来到约定的地点和乌拉部大王满泰碰头。乌拉部的大王满泰在约定地点面上按兵不动,说是等候盟友的消息,实际上早就已经派人暗中盯着了大明出关的几天路径,刚才有比刘润普更快的探子回报,发现了沈有容出关进逼叶赫部的军队,他的心就已经安定了下来,不再七上八下的担心受骗;眼下再加上此刻见到刘润普的出现,押送着大批的物资到来,心情自然舒畅万分,不由得侧头瞥了瞥自己的师傅王慕汉,虽然嘴上没有说什么,但是面上还是忍不住流露出了几分得意之色,为自己的英明决策坚持出兵而喝彩,他在心里面感叹到:自己的师傅的的确确是老了,人不是说过么,人愈老胆愈小么,看来以后有些事情到是没有必要太过询问这位师傅的意见。倒是王慕汉此刻面上却是带着平常的心态看待刘润普的到来,在他的想法里面,即使这位阁老的特使调动了大批的物资前来,那么又能说明什么呢?只能说明阁老参与的事情并不假,但实际上,最后能不能获得物资,还有后续计划是不是能够实施下去,能不能吞并叶赫部,一统海西女真,这一切的一切都必须建立在这场战役胜利与否的基础之上。胜利了自然什么利益都能牢牢的掌握在手中,要是失败了呢?哪将一无所有,而且一种本能的危险直觉一直环绕在他的心头,让他始终无法展颜欢笑,似乎前面有一种不知名的黑洞在等待着自己和自己的族人,让他的心随着战斗的临近越来越沉重了起来,却没有因为刘润普的到来而感到轻松。

    “哈哈哈哈,”大笑的满泰,翻身下马迎着刘润普走了过去,说道:“哎呀呀,刘先生这一路风寒可是辛苦了,瞧瞧这满脸的风霜,你是南方人的身体,紧赶慢赶的,还好吧,没有碰到叶赫部的人找你们的麻烦么?呵呵,我还在这里担心呢,担心你们过来的不那么顺畅,想要派人过去接你们过来呢。”当然这也是满泰明知故问,毕竟他总不能和刘润普说,我是一直在监视明军的,我之所以在这里按兵不动,就是为了看你们到底是不是在骗我。要知道在满泰心里面认为,两边以后肯定还要长期来往合作的,自然是必须有一种善意的交流。

    刘润普面上带着几分温润的笑容,淡定的说道:“大王这话说的太客气了,你我之间不需要如此生分=,日后咱们合作的日子还长着呢,”说到这里,顿了顿,侧头看了看边上没有带什么喜色王慕汉,心里面若有所思,接着说道:“叶赫部根本不足挂齿,现在已经被大明的开原参将沈有容带着一万明军团团围住,他们的部队,被完全的封锁在了营寨之中,已经成了瓮中之鳖,沈参将说了,他们只要金银,其他的土地、俘虏、牛羊一律不取,全部依照咱们之前的规矩行事,一定严加管束下面的士卒不违背规矩,眼下,叶赫部哪肥硕甜美的果实,就等着大王去采摘呢。”看着王慕汉面上的沉重之色,善于观察人的刘润普心里面有数,这位乌拉部的灵魂人物似乎嗅出了什么不安的味道。这一刻的刘润普立刻跑出了一个诱饵,你王慕汉不是有些不安么,那不要紧,毕竟你只是个长老,只是大王的师傅,你又不是大王,所有一切的具体事务最后还不是要乌拉王满泰来处置么。

    听到刘润普如此说话,满泰的眼中立时射出了一阵贪婪的神色,点头嘿嘿笑着,急不可耐的说道:“好好,沈参将果然是信人啊~!还请刘先生放心,我这边灭了哪什么木鲁罕的汉人,立刻就过去。要是按照我的想法,就这边这些软弱的汉人,估计都用不了半天的功夫,就能去和沈参将一起对叶赫部实施打击,来啊,传下命令,全军出发,向木鲁罕方向进军!”

    这边满泰话音刚落,那边王慕汉就连忙制止了传令兵的离去,回身朝满泰言道:“大王,咱们还是先派出斥候侦察清楚了之后再做打算吧,毕竟我们前面派出去的斥候只是警戒性的哨探,没有往外走太远,无法获得第一手的战场资料,总是有些不放心的,我认为还是稳扎稳打的好,不怕一万,只怕万一不是?谨慎没大错么。”

    见王慕汉,如此一说,满泰刚才一腔的*冷静了下来,低头想了想,觉得自己的这位师傅说的也有道理,总是要小心些的好,于是回头喊来了乌拉王的王弟布占泰,很是仔细的吩咐道:“你带着本部前哨,直接往里面推过去,多多派出斥候,有什么异动及时回报中军。”

    布占泰原本就有些不耐烦如此干站在这里,听到自己大哥的命令是放自己出去,正和他的心思,于是高兴的点头,将胸脯拍的响响的大声说道:“大哥,你就放心吧,都不需要你们出马,有我的本部两千人马,就能将敌人消灭的干干净净,你就等着瞧好吧,看着你弟弟是怎么为你献上敌人首领的头颅。”说完转身如同火烧屁股了似的就要离去。

    这个时候王慕汉又接着喊了句:“慢着~!“这一下满泰有些不高兴了,就算你是我师傅,也不能这样,一而再,再而三的反对我的命令,还有没有个主次尊卑之分了,到底你是大王还是我是大王?只是眼下大敌当前,又有刘润普这个外人在,再加上平日里同王慕汉的感情依然存在,所以满泰虽然心中不满,但是依然忍了下来,继续闭口不言,只是站在边上听着王慕汉想要说些什么,就听到他说道:“布占泰,你可千万要小心为妙,万万不可贪功冒进,中了敌人的圈套啊~!要知道我们这次可是背水一战,许胜不许败的。”

    布占泰是什么人,原本就是个浑人,是个莽子,听到王慕汉这话,面上的神色立刻拉了下来,脾气一上来之后,根本就顾不上什么王师,什么族里面德高望重的长老,闷声闷气的开始嚷嚷道:“我说王师傅,你在搞什么呢,怎么总是涨别人的志气,灭自己的威风?看看咱们族中的勇士们,有了他们在,我们就是这远东海西女真里面不可战胜的力量。如此畏手畏脚的如何才能将我们乌拉部发扬光大,如何才能实现咱们祖先的遗愿,一统女真部落,恢复完颜族的光辉?好了好了,你就在这里呆着,等我的好消息也就是了。”

    王慕汉看着自顾自离去的布占泰,心里一阵烦闷,刚想再说些什么,就听到身边的刘润普呵呵一乐,开口朝着满泰说道:“大王,如果你们这边要是有什么困难的话,咱们可以直说,毕竟以后两家还要长期合作么。我看要不这样吧,我等会儿派人去通知大明的沈参将,叫他先把叶赫部攻下来,然后过来回合你们,咱们两方合并一处,之后再动木鲁罕也不迟,反正好饭不怕晚么。如此,大家相互之间有个照应,也少了王师傅的一些担忧不是?只是么,嘿嘿,这次出兵乃是人沈参将私下动作,你知道的,这上上下下都要打点到位,因此如果他过来协助木鲁罕地区的进剿事宜的话,咱们之前谈的条件可就不算数了哦,要重新谈过。”</P>
正文 第三百三十四节 前哨战
    更新时间:2012-04-18

    听到这话,王慕汉还没来得及说话,就听到满泰大声说道:“不用,不用,我们自己能搞定,不过是伙孤魂野鬼罢了,那里还要沈将军动手,你说是不是王师傅?”转过头来,用不高兴的眼神死死盯着王慕汉,生怕这个王师傅小心谨慎的心思发作,将明军引了进来,最后出现请神容易,送神难的状况。不过这也是,自然按照满泰的心思,消灭盘踞在木鲁罕地区的汉人是易如反掌的事情,如果让沈有容和他背后大明的手插入到关外远东地区来,这样对乌拉部牢牢抓住远东,进行吞并辉发和哈达部,一统海西女真的计划将会产生极大的阻碍,再说了,能自己吃到嘴里面的肥肉,为什么要分给别人一半呢?天下间哪里有如此的道理。

    王慕汉心里面默默的叹了口气,他还真的想顺着刘润普的话语,将明军请进来,一切趟远东的这潭浑水,在他看来大明对于远东地区一直采取放羊式的管理,是有原因所在的,有国力、交通、组织方面的因素,所以这些明军就算来了远东,也不过是暂时性的,不可能老是呆在关外不走,但这仅仅是他自己的想法罢了,毕竟他不过是大王的师傅,真正下达命令的是乌拉部大王满泰,此刻的王慕汉并不想因为这些事情和满泰发生冲突,他是熟知满泰脾性的,前面这位大王恐怕就因为自己的某些言论已经有了很大的不爽,要是自己再说下去,对既定的战略方针要求发生根本性的改变,最后恐怕二人是要翻脸的。大战之际团结是最重要的因素,此时此刻要是乌拉部之中,因为政见不同而导致分裂,这是王慕汉不愿意看到的。

    满泰见王慕汉闭嘴,心里面自然满意的点了点头了,当然他也不愿意逼迫王慕汉太深看,毕竟在这位乌拉部大王的心里面,王慕汉的地位依然是举足轻重的,他寻思了片刻,同王慕汉说道:“王师傅你要是觉得咱们乌拉部进攻木鲁罕有些势单力薄的话,咱们可以换个思路,现在就去召唤辉发部也参与进进攻木鲁罕地区的战争中来,不管多少也能多些助力,虽然要给些好处给辉发部,但总算是肥水不流外人田嘛,总好过将明军引了进来不是?”

    略微沉吟了片刻,王慕汉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说道:“这也是个好办法,但是现在咱们还没有必要实施么,先让布占泰去试探性的进攻,看看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状况再说,如果说,布占泰很容易的就能攻占敌人的营寨的话,那么我们真的没必要将利益分给其他的部族,如果说布占泰攻的很艰难,那么我们倒是可以打算一下,弄些炮灰出来,减轻一下我们族中的伤亡,虽然能够减去些利益,但是能让辉发部消亡些力量,何乐而不为呢?”

    边上的刘润普一直没有说话,只是眯着眼睛静静的看着这师徒两人之间的某些纸面之下的潜流,寻找着自己的机会,此刻听到他们说起辉发部,不由得好奇问道:“辉发部?就算你们想将辉发部引过来,可他们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面,集中部族里的武装力量么?他们有如此高的动员能力?这是难以想象的。”

    王慕汉和满泰相视而笑,王慕汉回头对刘润普说道:“刘先生,你对咱们远东地区的状况还不是非常的了解,要知道,在远东,所有的部落因为彼此之间的姻亲关系,所以在聚拢武力的同时是很难绝对的保密的。你好比我们乌拉部,这次集中族内所有的兵力对木鲁罕进行征伐,这种战事的动员本身是必然走漏消息的,只是在族外部的人眼里面,只能够从我们的举动分析我们的动作,换句话说,他们不知道我们的军事行动的目的性,但可以从我们的聚集兵力的时候,得出我们要对某个地方动武的结论。那么在有了这种结论的情况下,刘先生你说说看,他们到底会如何选择自己的动作呢?”

    “哦~!”刘润普点了点头,恍然大悟的说道:“嗯,在不知道具体情况的状态下,其他部落害怕乌拉部来攻打自己,肯定是要提前将所有的武力聚集起来,防患未然吧。”

    “是的,没错,乌拉部、叶赫部聚兵的举动,恐怕早就已经落到了辉发部、哈达部的眼里面,甚至已经传到了建州女真哪里,大家早早的就已经做好了准备,应对可能到来的袭击和侵略,所以只要给他们好处,让他们明白能够跟随我们出兵是可以获取利益的,如此,根本不存在什么兵力无法聚集的说法,只要他们想动,愿意动,立时就能有一大批的战士加入到我们的战争里面。”王慕汉见刘润普明白了其中的道道,也就不卖关子解释了一番。

    刘润普刚想说话,就听到前面一阵急骤的马蹄声传了过来,他侧目一看,见到王慕汉和满泰的面上带着紧张的神态,如同赌徒在解开筛盅的前夕,到底自己押的是大还是小将要揭晓的神情。快马径直跑到了满泰的面前,一位身着皮甲的骑士翻身下马,快步冲了几步,打了个千行礼说道:“大王,布占泰千夫长已经和敌人开始接触了,正在前方三十里处纠缠。”

    满泰听到并不是前锋胜利的消息,而只是前锋和敌人开始交战了,还说到了纠缠一词,这说明了什么,说明了在第一线的武力并不能够迅速将敌人消灭,受到了抵抗,这和预想的似乎有些不同。他愈是往前走了几步,问到:“怎么回事,你详详细细的说一遍。”

    原来布占泰虽然嘴上是不认同王慕汉的叮咛嘱咐,一副大大咧咧的摸样,但是他心里面却是上了心,因为这位乌拉部的王弟也知道这次军事行动对于乌拉部来说有多么的关键。当他带着两千手下呼啦啦的往前走了三十里左右,就见到了对方出现了一小批人马,约为十来人,三三两两的站在一座小山岗上正观瞧着这边的动静。这些人很是奇怪,也不隐蔽,也不躲藏,只是静静的站立在哪里,很明显就是让敌人要看见他们的存在。布占泰立刻挥手叫停了后续的部队,很谨慎的张望了一会儿,却发现对面的骑队武士隐隐约约有着监视己方行动的涵义。再侧面看了看地形,他发现自己的部队要想穿过这座山岗沿着大道前行,就必须驱除山岗上的敌人,要不然敌人控制山岗上的制高点,能够用远程武器居高临下的打击自己,如此将会给部队带来很多损失。再加上布占泰,原本就想试试这些木鲁罕地区武装的手段,毕竟以前两边之人从未有过正面的交锋,就算有一些所谓的传言,也不过时从东海女真部落之中传来的一些不可靠的消息。在这种趋势之下,布占泰挥了挥手,谨慎的派上去一百名平民战士,由一名百夫长带领着试探性的进攻,而在他后面再后续跟着两百人的队伍,作为支援,其他大部队依然是驻留在原地观察敌人的动向。他就是想要看看敌人的本事有多少,于是在布占泰患得患失的心情之下,两方的前哨战开始了。

    这边山岗上的青年军乃是风字队第二中队的力量一共是一百人,领头的是张堂辉,正儿八经的汉人,也是龙夫人收养的孤儿之一,乃是青年军的中坚力量,这次领取参谋处的战术任务就是前来诱敌。说真的,这诱敌让张堂辉有些头痛,有些怨气,诱什么敌呢,堂堂正正的摆出架势将敌人消灭了不就好了么,可没办法上头的命令必须执行,按照参谋处的推论和情报调查,敌人的先锋部队很可能是由乌拉部的千夫长布占泰率领,这位布占泰的性格、特征都早就已经交到了张堂辉的手中,并且有了专业详尽的分析,因此张堂辉决定根据这个分析对敌人做出相应的策略,来引这位乌拉部的王弟入毂。可没想到,自己刚才大模大样的分出了十来个人站在这里,想要引诱敌人来进攻,居然对面这位传说中的急躁、没有耐心的王弟,居然半天没有动静,这让张堂辉不由得小声的骂了句娘,埋怨哪些参谋处的干事都是吃干饭的,这哪里是个莽张飞,明明是位谨慎的小诸葛么。

    站在他侧后的是小队长黄石,他的性格几位火爆,有着火爆石头的绰号,坐立不安的来回度了两步,同张堂辉发着牢骚说道:“二队,这算怎么个回事,你不是说对面哪家伙是个愣头青么,看到敌人撒腿就往上冲,现在咋这样了?跟个娘们似的动也不动,我靠,早知道是这样我还不上来了,直接呆在后面好了,这小风吹的飕飕的,让人全身冰凉。”

    原本就不爽的张堂辉,听到黄石的叫唤,更不舒服了,他最忌讳有人喊自己二队,在辽东二就是傻的意思么,于是牛眼睛一瞪,啪的一下恨恨的敲了黄石的头说道:“他娘的,你是不是等得不耐烦了,去去,你直接拿着枪冲过去,一枪一个将敌人干趴下了了事~!”说完之后,还不解气,又狠狠的踢了他一脚屁股接着说道:“你小子下次再喊我二队我将你脑袋拧下来当球踢,给我安安分分的呆着,他们不可能就被我们这十几个人吓到了,要真的如此的话,还打个屁,过会儿再小心也会派人过来对我们进行试探性进攻的,有的是你过瘾的时候,要是真的连着都不敢来,哪这些草鸡真的就咱们百人队也能给收拾个干干净净。”

    嘿嘿一笑,没脸没皮的黄石,一点都不应为张堂辉对他的大骂而生气,大大咧咧的说道:“不是我吹牛皮,张头儿,只要你声命令,我是上刀山,下油锅哪是在所不惜,谁叫你是我的头头呢。”说到这里偷眼看了看自己头头的面色,见缓和了下来,知道自己的马屁起了作用,接着又说道:“我说头儿,等会儿要不咱们干脆就将下面这帮人给收拾了算了,也省得还让后面那些人吃肉喝汤,我们还要老老实实的打阻击。”

    苦笑一声,张堂辉哪里会不想冲下去大干一场,如此磨磨唧唧的让人憋屈的紧,可有什么办法,上面的命令自己必须理解执行。于是正颜正色的同黄石说道:“我说石头,这话可不能这么说,为什么不堂堂正正的攻击,上面的意思很明白,就是要将这伙子女真人全部收了起来,尤其是哪些女真贵人们全部不能跑了,都要留下来,换句话说,咱们要的是包饺子,而不是击溃战。因此不管怎么考虑,都必须要利用有利地形将他们引进死地围起来消灭是最佳方案,我说你小子脑袋里面有根弦别老是糊里糊涂的,听说云童那小子要被魁首放出来成为第三大队的大队长了,我还想推荐你过去当中队长呢,你要是还是这么莽撞的性格,怎么弄,到时候,可是付不起更大的责任,弄不好就是要吃大亏的。”

    嘎嘎,黄石怪眼一翻,根本就没在乎张堂辉升官许愿的话语,他自己本身也就是一个刺头级别的人物,满不在乎撇了撇嘴,刚想说些什么,就看到自己的头头儿,大手一挥,指了指对面道:“不扯了,准备吧,敌人上来了,去给后面发信号,做好了准备,咱们要将这前队吃掉大半,记住了,在敌人后队两百骑兵赶过来之前,是吃掉大半,放过大半,然后就跑,明白了么?谁也不准放开了打,要不然等回去了,不听命令的,关小黑屋三天,记住了,三天。”说到这里回头看了看,黄石,恶狠狠的说道:“你要是不停指挥,加倍处罚,六天~!”说完回头吩咐自己的传令兵,给藏在山后的武士们,通报自己的命令。

    乌拉部的百夫长,带着一百人保持着特有的小心,翻身下马,端着武器,朝山岗处缓步逼了过来,在他的身后左右大概两百步左右的距离,有两队骑兵远远的缀着压阵。这里要大概的说一下,关外女真部落也不是人人骑马的,哪是一种传说,很多读者都被艺术化的夸张修饰当成了正史。真正说起来,关外的女真部落骑兵并不算多,最多算是他们兵力的三成左右,其余的大部分还是步卒,这马可不是人人能养得起的。就算是真实历史里面的努尔哈赤起家的时候,也不可能是人人骑马,只是后来和蒙古勾连了起来,这才有了大批量的马匹供应,才有了将近六成以上的骑兵,而这些骑兵也是分几种的,一种是专业骑兵,一种是骑马的步兵,还有一种是骑马赶车的辎重兵。而青年军能够做到一人双马,甚至三马,哪是因为,一则青年军有相当雄厚的实力能够从蒙古进口大量的马匹为自己所用;二则龙家原本在黑龙江地区就拥有几处马场,木鲁罕地区也有马场,人工植草,培育马种的事情,早在十多年前,龙夫人就已经开始做起来了,因此有了这十多年的马种培育、改良,养殖,才有了木鲁罕地区大批牛、马、羊的存在,或者说,是通过现代科学化的管理、组织、分析能力才有了青年军人人一马的局面,与之相反,在刀耕火种的乌拉部落是不可能做得到的。眼前的这些被派出来攻击山岗上的张堂辉部的乌拉部先锋,都是骑马的步兵,可以说是平民中的精英。有的看官可能要问了,布占泰为什么不派骑兵上来冲锋呢,而要让这些骑马的步兵打头阵?要知道马战是速度优先,由下坡往上坡冲锋哪是传说,骑兵没了速度什么都不是,只能因为目标明显成为敌人的靶子,所以布占泰的选择是没有错误的,这种地形,就是步军的天下,更何况他要求的骑兵在后面压阵,就是为了可以接应对方,防止对方十多个人用骑兵冲阵的方法,打乱步兵进攻的节奏,进而避免以少胜多的惨剧发生。

    当乌拉部的百夫长,低头猫腰的踏上斜坡的时候,他下意识的回头看了一眼后面的骑兵,见这个时候给自己压阵的骑兵离自己的距离有近了五十步,大约在一百五十步左右,不由的略微呼了口气,安了些心,刚回动手臂想要属一鼓作气冲上去,就听见上面零零散散的射来了几支箭矢,原本这位百夫长,被抽了生死签,正暗自感叹自己倒霉,却发现对方射的箭支既没有准头,又没有力度,不由得心里面一喜,抬头一看,发现对面山顶的哪十多个人,慌慌张张的转头就要逃跑,乌拉部的百夫长大人立刻来了兴趣,高呼一声,嘶吼着向山顶冲了过去,似乎胜利唾手可得一样。</P>
正文 第三百三十五节 诱敌
    更新时间:2012-04-19

    眯着眼睛细细打量着山脚下,向上攀爬的一众乌拉部的兵卒,张堂辉冷冷的抽动了一下嘴角,冷静的判断了一下对面面目狰狞兵卒的实力。在他专业的眼光看来,对面的敌人动作不够简练,浮夸,不合格;战术配合散乱,不合格;没有远近攻击搭配,不合格,将领没有细化指挥,只会大呼小叫的带队冲锋,不合格;一帮人喊的震天响,其实在释放自己内心的恐惧,不合格。这么多不合格,叠加在一起,可以说眼下这百人的部队,在张堂辉心里如同土鸡瓦狗一般,根本看不上眼。闭了闭眼睛,让自己不要想的太多,强制控制了一下心中的好胜心理,避免等会儿一下就将敌人打垮了,到时候,可是无法向上头交代,回头不紧不慢的一边翻身上马,一边挥了挥手,示意大家按照原定计划实施。

    黄石虽然前面敢和自己的队长扎翅,但是在此刻,却是不敢墨迹什么,要知道青年军的军法可是森严的紧,此时要是敢做出什么出格的行为,哪就不是关禁闭能够解决得了。他转头看了看快速往上冲锋的那伙乌拉部兵卒,没好气的啐了一口唾沫,暗暗道了句:等会儿收拾你们,接着不敢怠慢的上马向后跑去。其实说到计划也不复杂,按照张堂辉的想法,将敌人放到山顶处的时候,按照距离算计,敌人压阵的骑兵距离最远,不可能及时接应,而往上佯攻的步兵,到山顶的时候,从心理上面分析,必然是会感觉自己胜利在望的时节,其心情自然会由绷紧到放松,在这种由紧到松的节骨眼上,就在这刹那之间,整个中队骑兵凝结成一只铁拳,狠狠的冲出去,一鼓作气,直接将敌人打垮、击溃也就是了。

    果然就在乌拉部的百夫长零伤亡的带着一众属下,冲上了山岗顶部,这一霎那,这位百夫长自以为天神庇佑,战功护体,心情放松,欣喜的大呼小叫,不能自抑,也不派人往后查看敌人逃走的情况,居然愚蠢的转身带着百人队向后方大队,欢呼雀跃来彰显自己的功绩。很快,他的愚蠢就给他带来了痛苦的代价,就在百夫长和他的部下们兴奋不已的时候,地面一阵的微微颤抖,让这名百夫长动作放缓,全身僵直,算起来他也是老兵了,虽然没有什么指挥才能,但是多少也是有些经验的,这种微微的颤抖声,和伴随而来雷鸣般的马蹄之声,都说明了一个事实上的道理,敌人骑兵正在向他们冲锋。此刻的乌拉部百夫长,面上的笑容仿若凝固了一样,侧头刚刚准备回去看后方的状况,眼角的余光就扫到了一抹雪亮的刀光朝着自己的颈脖处划出一道弧线,切割而来;紧接着他就感觉整个脑袋好像被什么挑了起来,飞在了空中,眼睛随着脑袋的翻滚四处张望着,见到在山顶的手下正傻愣愣的面上带着恐惧的神色,看着自己张大了嘴巴不知道在拼命喊叫着什么,这名百夫长刚想微微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却发现眼前一黑,所有的意识消亡沉寂余黑暗之中,魂归黄泉,死于非命。

    黄石被称为火爆石头,自然是最拼命的第一个冲在了前头,根本不等敌人反应过来,一刀就将哪百夫长枭首砍死,接着策马轻轻往外面一带,手中钢刀再次挥舞了起来,连连劈砍了两名乌拉士卒,这几名乌拉士卒死去时候的惨叫声,将还在傻愣愣的望着百夫长空中翻飞的哪些乌拉部士卒们惊醒了过来,心中的恐慌,头领的死去,令这些士卒如同无头苍蝇一样开始四散逃窜,根本不知道反抗,人就是如此,尤其是在冷兵器时代,这种士气占绝对主导地位的年代,士气一散任何队伍都要垮掉。就在乌拉士卒溃散的时候,不停从后面冲上来的大队青年军骑兵,成扇面形状对乌拉部的士卒们往山下进行驱赶,他们要的是击溃战,要的是诱敌深入,一切的一切都是围绕这个主题进行的。所以在杀死了半数敌人之后,青年军的将士们趁着敌人骑兵冲上来保护步卒的举动的间隔,又主动撤退回到了山岗之上,然后黄石带着几名青年军士卒,趁着对方新败不敢轻举妄动的时候,下马对着对方狂笑,并且褪下裤子朝着乌拉部布占泰的方向撒尿,并且用女真话喊道:乌拉部的武士都是娘娘腔,是海西四族里面最低下的部落,一时之间污言秽语满天飞,整个气氛热烈的很,当然也让乌拉部的士卒们各个是气的怒眼圆睁,想回骂又底气不足,谁叫自己这边先失了一阵呢。

    对面的布占泰开始的时候为了小心派出这支百人队,就是为了求稳,还派出了两支百人骑兵队,原本以为这近乎三百人的武力,消灭山岗之上那支小小的斥候部队,是完全不成问题的,最起码将他们驱散开来是绝对可以的,开始的时候,一切都在控制之中,百夫长带着步兵百人队气势汹汹的冲上了上岗,这个时候的布占泰心里面还在为自己的小心感到羞愧,却没料到,转眼之间形式立刻倒转,冲上山岗的武士们成了任人宰割的羔羊,敌人成了狩猎的豺狼,他们居然如此狡诈,趁着自己这边的百夫长大意的时候,出其不意的来了个骑兵突袭,阵斩百夫长,将冲上去的百人队杀死了将近二十来人左右又给轰了下来,接着转身退了回去,这一来一往发生的太快,让布占泰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的反应,自己这边的人就已经溃败了下来,这个时候的布占泰已经是怒火中烧,出来的时候他是怎么和自己的王兄保证的,是许下大愿的,说自己两千人就能将敌人斩杀一空,现在呢,居然无端端中了敌人的诡计,这叫这位布占泰王弟的面子往哪里搁?当然这个时候布占泰依然还有理智,控制着自己不要轻举妄动,他想看清楚敌人的下一步动作再说,但谁知道,敌人居然开始了辱骂和猥亵的动作,当着两千族人的面赤裸裸的抽打他布占泰的颜面,气的布占泰三魂不见了七魄,暴跳如雷,立刻大吼着说道:“都给我上,转命令下去,全军冲锋,我要将这些臭虫抓住,一个一个的碾死,让他们知道在这世间也有人是不能够得罪的,明白我们乌拉部到底是不是女人!”

    这个时候边上有一位千夫长面上带着几分担忧之色,拦住了的布占泰,说道:“将军,咱们不能这么贸贸然就冲上去啊,敌人可比我们想象的狡猾多了,万一这又是再一次的诡计呢?我觉得敌人多少有激怒我们的意味在里面,要的就是想要诱敌深入。”

    怪眼一翻,布占泰的此时可是热血冲头,他才听不进什么千夫长的话语呢,现在的他就是一门心思认为应该将敌人抓住,杀死,其他都不在他的考虑范围之内,“啪~!”狠狠的一鞭子抽向了刚才说话的哪名千夫长的面颊,带出了一道深深的血痕,他大声的呵斥道:“胆小鬼给我滚蛋,你当我是脑袋进水么,我看你才是脑袋进水呢。你也不看看敌人的战果,这足足百人的骑兵,出其不意的突袭我们的战士,这还让咱们派出去的步战队逃出来了将近八成的兵力,这说明什么,说明了对方的敌人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厉害,如果是我的话,带着精锐骑兵冲锋,不说多的,最少能够将敌人一大半的兵力留下来,甚至全灭都是有可能的。那么敌人如此羸弱,什么诡计在强大的绝对实力面前都是徒劳的,前面不过是我们大意罢了,现在只要注意不和后面的主力部队脱节,保持二十里左右的距离也就是了,这有什么好担心的呢?难道说畏惧敌人的计谋就不上前了?就站在这里等一辈子?没看到这左右的将士们,被敌人羞辱的士气全无么,在这么下去,不用敌人来进攻,人心都散了。我同你说,别扯什么诡计之类的话语,你在前面快快开路,去追敌人,再迟疑的话,我可是要对你实行军法的。”

    被布占泰这么责骂的千夫长还能说什么呢,这个时候的他除了服从也只能是服从了,要知道这布占泰的秉性在乌拉部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脾气暴躁,除了大王满泰之外,谁敢不听他的意见轻则是抽打,重则拔刀杀人也是常事,所以明白这位大爷的特性,千夫长逼不得已,只得摸着面部被抽出来的血痕悻悻的走开,带着本部人马朝着山岗快速行进,就要将那伙儿刺激到了布占泰神经的敌人消灭干净。而布占泰也不怠慢,一边派人到后面去通知中军主力快速跟上,一面与前面千人队保持这大概一里左右的距离前行。

    站在山岗上的张堂辉正在纳闷发愁呢。自己该做的都做了,该用的手段也都用了,想来敌人也应该上钩了,怎么这位布占泰的性格完全同变了一个人一样,变的这么墨迹起来?此刻的他有些担心,要是真的完成不了诱敌任务怎么办。想来想去,刚想咬咬牙,吩咐手下冲下山去,再给对手来个措手不及,将他们的马队杀散,张堂辉还就不信了,哪布占泰到了这个时候还能忍耐下来么?喊过了几名小队长,就要进行新的战术编组,这个时候,就听见边上有瞭望的战士高喊道:“中队长快看,敌人动起来了。”

    张堂辉心里面一阵激动,连忙一个窜身纵上了马背,高高的站在了上面,向着敌人的方向瞭望,发现敌人的前锋已经分成了两股,前面一股看数量约为千人,和后面一股千人保持着距离,快速的向这边逼急,看到这里,心里面顿时一松,要知道,等下如果下去冲阵,那么将会不可避免的有弟兄会有意外,这是张堂辉所不愿意看到的。回头挥舞了一下,大声的嚷道:“好了,弟兄们,现在有多快跑多快,咱们的目的就是要将他们的前锋引到咱们的萝北城去,就算胜利,我在这里说啊,谁要是跑的慢,跑最后一名,谁就是兔子养的,等回了咱们营地,让他洗一个月的厕所,倒一个月的夜香,大家说好不好啊~!”一众手下,听到张堂辉如此说话,也不多嘴,立刻掉转马头,连招呼都不打,呼啦啦的往山后跑去。张堂辉见自己手下这帮兔崽子们,跑的飞快,不禁又好气又好笑,也是翻身上马缀着骑队的后尘冲去。

    乌拉部的千夫长虽然看上去,带着手下的部队全速接近,但其实他的心里面是一直很注意观察对面敌人的动向,见敌人撤退,这次的他可是不敢大意,派出大部队直接攻上了山岗,再从另一处山岗下来,都没有遭受攻击,这才能够确定敌人真的逃窜的无影无踪。此时的他原本想要停下来,却接到了后续布占泰传令兵的信息,命令他快速追击逃窜的敌人,向前逼近,绝对不能放跑这股敌人。无奈之下,千夫长只能带着部队小心翼翼的沿着张堂辉他们遗留下来的足迹往前追了过去,边追还边在后面设定哨探,要哨探随时注意后面另外一个千人队之间的距离,一旦两队之间距离过远,立刻就要来通知自己,免得被敌人打时间差。

    在后面带着主力缓慢前行的满泰、王慕汉、还有刘润普三个人接到布占泰派来的哨探的报告。满泰这个时候听的挺不是滋味的,毕竟这里还有个刘润普,就在前一刻,自己还同人拍着胸脯说自己的部队消灭木鲁罕的汉人武装不成问题,不需要大明军队的配合,也不需要邀请辉发部一起进剿,可现在自己的前锋就吃了敌人不大不小的亏,当然这只是伤及皮毛,但不管怎么说,也是小输一仗不是?而边上的王慕汉这个时候心随着这场小败,刚想张开口向满泰表示,是不是应该慎重考虑自己的建议,派人请辉发部或是明军介入,就在这个时候刘润普眼珠一转,哈哈大笑了起来,高声说道:“好,好,虽然我没有行军打仗的经验,但是从这次的实例上分析,我看我军必胜,敌军必败,这是绝对没有任何问题了,看来老夫之前的担心都是多余的,如此就好啊,等事情完了,我也就可以名正言顺的回去向阁老复命了。”

    王慕汉听着刘润普的话语,一时不知道如何应对,这家伙是不是脑袋有问题,这个时候就能判断出乌拉部必胜?什么道理?难道他想乌拉部输故意这么说?想到这里,他原本想要质问刘润普的居心,随后又想到这位特使身份的特殊,有些话不好直说,只得带着几分不客气开声问道:“刘先生,你如此说话是不是有什么根据呢?要知道我军可是输了一阵!”

    嘿嘿一笑,看着满面带着不解的满泰和王慕汉,刘润普心里面很是有些满意,他要的就是这种效果,只有这样才能够真正将他们二人引到毂中,成为笼中之鸟,说真的以这些人对于青年军的了解,只是打探了青年军有将近两千人的军队,这些女真人包括王慕汉在内,没有一个人能去理解青年军的组织、动员、战术、战略能力,更没有一个人能够想象,这两千人的军队能够堂堂正正的打败乌拉部近万人的军队,成擒,完成以小博大的经典战例。此刻的刘润普将一个略微有些得意的书生形象演绎到了极致,一副指点江山的摸样说道:“二位你们仔细想想,为什么敌人要派出小股部队,来对前锋进行引诱式的突击呢?为什么要对前锋进行各种辱骂和猥亵动作呢?说透了,就是为了激怒咱们,让咱们正中他们的诱敌之计罢了。”

    点了点头,自然这一点王慕汉和满泰也想到了的,满泰带着疑问问道:“这是没错的,可这也不能说明我们如何一定能赢啊,还请您多多指教才是。”听着刘润普似乎并不是为了想向敌人背书,将自己引进陷阱之中的意味,自然满泰也就客气了起来。

    刘润普摆了摆手,做出一副不敢当的神情,说道:“指教不敢当,咱们大家交流一番,大王你想想为什么敌人要弄出这种诡计呢?说透了,还不是实力不济,所以要靠计谋取胜么?如果要是实力大于咱们,或是等同于咱们完全可以明目张当的和我们对决么,弄什么诡计之类的东西呢?因此在敌弱我强的状况下,只要我们小心谨慎,步步为营,一点点的蚕食对手,最终将对手逼迫到不得不和我们背水一战的地步,那时节,取胜不是易如反掌之间么?”</P>
正文 第三百三十六节 攻城的开始
    更新时间:2012-04-20

    满泰和王慕汉二人听到这会儿,也明白了刘润普的意思,他们仔细想了想,也不得不认同人说的有一定的道理,这个里面的的确确是有这么个理儿,说起来他们也不信敌人能够一鼓作气以少胜多,将自己这近万人吃的干干净净,所以不由得点了点头表示同意,满泰还颇有感慨的说道:“刘先生这话说的可是在理啊,我看也是这么个道理,好好,来人啊,吩咐吸取,通知前面的布占泰,可是不能轻举妄动,缓步前进也是就是了,切记不能和本队主力距离过远,再有,如果有敌军再次出现,只要驱散了事,我们的目标就是敌人的巢穴。”王慕汉在边上听完满泰的吩咐他也说不出个什么来,如此行动可是慎重的不能再慎重了。

    前面正引军急行的布占泰接到了自己大哥满泰的命令,心里头是极为不满,要知道刚才被敌人戏弄的怨气,满腹没地方发泄呢,这里正想着,怎么抓住那伙可恨的敌人好好折磨羞辱一番,可这边却来了这种命令,不是气煞人么。只是这命令下的可是死死的,而且是自己的亲大哥,乌拉部的大王所下,和王慕汉那种隔了一层关系的发号施令是完全不同,这个时候要是自己听命令,恐怕就算赢了自己的哪位大哥也饶不了自己。想到这里,布占泰将满腔的怨气发泄在了传令的兵丁身上,啪啪的连续抽打了这倒霉的兵丁十数下,最后晦气的朝地上啐了口唾沫,才勉强将心中的怒火压了下去,传令自己的前军小心收缩,向大部队靠拢,缓慢前进,不必急行追踪敌人的行踪,以免上当受骗。

    这边乌拉部的军队慢了下来,那边张堂辉的在前面跑着诱敌的队伍立刻发现了不对劲,也跟着将速度放慢了下来。黄石嘴里面不干不净的咒骂到:“真是草他大爷的晦气,什么玩意儿,我说张哥,这是怎么回事,怎么这伙子女真人不上钩啊,难道说识破了我们的计划?不想跟着我们到预定的战场去?估摸着是不是前面咱们打他们打的有些不够狠哪,真的要是如此的话,您在这休息休息,我带人去再遛遛对方,再捅他们一下吧。”

    沉思了片刻,张堂辉回头看了看后面敌人的方向,缓缓的说道:“这个么,按照我理解的意思,上面叫咱们诱敌,有两重意思,第一重是诱敌到我们指定的决战地点,加以围歼;第二重则是要滞缓敌人的攻击速度,让他们今天晚上在我们指定的地点驻营,方便我们的队伍运动起来,将敌人团团的包围住。现在么,第一步引导敌人跟着我们前进的路子是达到了,但是滞缓敌人的进攻速度,恐怕我们做的还不够,现在看着这时间敌人到咱们萝北堡的时间按照现在的行军速度恐怕中午过后不久就能到达,如此说起来,咱们的确还要袭扰几次,这样我们分成几队,打了就跑,跑了再打,这一路上用骚扰的麻雀战术将敌人的速度拖下来,以达到我们大部队的战略目的,怎么样,你们有没有意见?”其他的青年军军官们都摇了摇头,明白的表示自己服从张堂辉的判断和指挥,于是这个百人队的青年军们开始了化整为零,袭扰敌人滞缓引诱对方的任务。你还真别说,这么袭扰的滞敌方式,让乌拉部的军队头痛不已,随时随地保持着警戒的心态,更让布占泰的的怒气到了快要爆发的临界点,数次不顾一切想要分出一支部队,将整个骚扰自己的苍蝇消灭,只是被自己的大哥强压着,一遍一遍的命令他不准追击,保持速度,小心缓进,没有办法只能无奈的被动防御;而手下前军的乌拉士卒们,在这种反复遇敌的紧张气氛里面,被折磨的疲惫不堪,士气低下。而身在后方的满泰、王慕汉等人一直关注着战局,发现敌人只是进行骚扰式的攻击,愈发的相信自己的判断没有错误,满怀希望的等候敌人无路可退的时候,最后决战的到来。

    好容易熬啊,熬啊,一路上煎熬着,布占泰在经过一段忘穿秋水的黑暗之路后,他总算是看到了希望的曙光,因为他见到了路边出现了大块大块的农田,这有农田自然就是有人家,有村落,自然自己离敌人不远了。有会作田的乌拉族人看着一望无垠,无边无际的大块农田有些发呆,要知道乌拉部平日里说句不好听的种田也就是只是单单撒些种子到地里面去,既不施肥,也不除草,完全的是天生天养,由此可见他们自己种出来的粮食能有多少?可这里的农田完全不一样,田垄标准,都如同用尺子划过了一样,虽然田里面早就空荡荡的一无所有,但是田野上对着的一些草墩子,证明这片田地之中在秋天丰收的季节那会是多么美丽富饶的景象。此刻的布占泰紧接着就发现河湾的侧面是一座有些古怪的圆形城堡,他没有急着进攻,遵循自己大哥的命令命令手下的士卒们就地警戒,等候中军的到来。

    大概小半个时辰之后,乌拉部的中军主力,在满泰和王慕汉的率领之下来到了这里,见到这一望无际的平原田垄,乌拉王满泰显示问了问布占泰,袭扰敌人还看不看得到?布占泰摇头说到了平原之后,由于视线开阔早就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了。满泰悬着的心才放了下来,他显示凝视了一下远处清晰可见的城堡,见那边根本没有什么人影的踪迹,心里面转了转,抬头看了看天色,心里头有了计较,眼下要趁着天黑前做一次试探性的进攻,看看敌人的抵抗程度如何,再做扎营的准备和第二天进攻的计划。他回头和王慕汉商量了一下,王慕汉现在倒是不反对满泰的计划,在他看来,试探性进攻是有绝对有必要的,也算是能搞清楚敌人的火力分配,为明天早上的主力大举进攻进行必要的侦察。

    和布占泰说了说,几个人商量之后,满泰回头看了看一望无垠的田地,计上心头,知道自己应该利用眼前的场景为战斗激励士气,紧接着,几步攀爬上了一辆装载物资的大车,站在上面,高声大喊道:“族人们,勇士们,看看这片土地,多么富饶,多么辽阔,多么宽广,可以想象一下,在丰收的季节里,这里会是何种的景象,”话说到这里,满泰顿了顿,特意扫视了一遍士卒们的状态,发现他们各个面上泛起了贪婪的神色,心里面满意的点了点头,知道这一套有用,于是用更加狂热的声音诱导道:“原本这关外就是我们海西女真自古以来的栖息地,这富饶的一切都属于我们自己,可现在呢,汉人来到了这里,将这里占位了既有,将这片土地变成了他们的立足之地,将原本属于我们的财富变成了他们囊中的银钱,这公平么?”哗啦啦的乌拉部的士卒们,听到自己大王的呼唤声,一个个都如同发了春的野狗一样,扯着嗓子高声嘶吼道:“不公平,不公平,杀光汉人们,杀死他们,赶走他们~!”

    满泰要的就是这种仇恨的*,他利用民族的情节和人对于财富的渴望,来刺激人性的贪婪,进而将善良的人变成魔鬼,将一群军人变成野兽,眼下的乌拉部的士卒就是如此,狂热的眼中充满了血腥、贪婪,面上的神情想要毁灭一切,这就是满泰需要的,他所要利用的,在此刻高举双手,他用最大音量声嘶力竭的进行着自己的表演,嚷道:“去吧,勇士们,用自己的刀枪将哪些侵略者们赶走,夺回原本就属于我们的财富,杀光他们,让这些两脚羊成为供养我们这些天神子民的奴隶,天神将会保佑武士的英灵回归白山黑水之间~!”

    “必胜~!必胜~!!”狂热的喊声震天动地,似乎要撕裂被寒风凛冽的大地,这伙野兽发出了兽性的咆哮,仿佛在想敌人证明自己的无畏和无惧。满泰跳下车架,来到了布占泰的面前,见自己的这个有些二愣子的弟兄面上充满了红潮之色,带着跃跃欲试的神情,显然这傻兄弟也同样被自己的演说所打动,不由得在心里面得意的笑了笑,只是面上却是依然一副庄严肃穆的摸样,拍了拍布占泰的肩膀,用鼓励的语气说道:“好兄弟,知道你前面憋屈了,受气了,大哥将这头功送给你,就在这里看着你,看着我乌拉部,不,海西女真部落里面的第一勇士,如何将敌人首领的头颅送到我的面前,将敌人的城池送到我的脚下,大哥等着你。”

    眼睛里充满了血丝,被满泰鼓励的全身充满了干劲的布占泰,抽出手中的短刀,在手心划了一刀血痕,用血迹擦满刀身,然后单膝跪下,双手高高举起,嘴里面高声喝唱道:“最伟大的海西之王,你的王弟将带领部落的无敌勇士为你攻城拔寨,来表达他对你的无限忠诚,这里我用我的鲜血发誓,不破敌城绝不回还~!”这一套是海西女真传统而古老的战争誓言,如果说武士要是发下如此的毒誓,不能完成,那么传言天神将会降下莫大的天罚于他,永世沉沦于黑暗之中,得不到复苏;换句话说,就是如果不完成誓言的话,发誓者除了死没有其他第二条路选择。满泰见到自己这二兄弟居然发下这种誓言,心里面这个气愤啊,刚才的得意早就已经不翼而飞。他虽然在鼓舞、利用自己这个傻弟兄,但可没有将他送入死亡的理由,要知道整个乌拉部,他的父亲这一辈,子嗣不厚,只有他和布占泰两个弟兄,控制着整个乌拉王族的势力,他还要靠布占泰为他王位的巩固保驾护航呢。可眼下自己这个二兄弟在众目睽睽之下,居然发了如此的毒誓,自己是大王肯定不能叫他收回去,更何况也没有收回去这么一个说法,要是如此,他这个乌拉部的首领还怎么服众,还怎么去管理部落的族务,大王的弟弟就不能死,普通部民就可以随便死,如此的话,以后还有人愿意为自己的这个乌拉王卖命作战么。所以此时的他也只能打掉牙齿往肚子里面咽,将试探性进攻变为强攻,看看能不能一次性的将敌人的城堡拿下来,要不然到时候难道真让自己的弟弟死了不成?

    满泰心里面气的要命,可面上却依然带着几分不自然的笑容,双手将布占泰扶了起来,高举着这位王弟的手臂,在空中晃了几晃,边上的一众士卒将领们早就已经被布占泰充满*的热血举动,刺激的全身上下每一个毛孔都是充满了战斗的情绪,噢噢哦~!一阵狂乱的战吼声再次响了起来。布占泰自己的热血燃烧了,自然也不墨迹,直接整顿了军队,将王族精英卫队放在了第一波的攻击序列,他要一鼓作气冲击敌人的城池,接着分发了攻城梯子之类简单的攻城器械给平民族人,他们的任务就是用弓箭压制墙头的敌人,尽力保证墙梯的安稳,让精锐士卒能够冲上城墙,有利的杀伤敌人。做完了这一切之后,布占泰站在了攻城部队的最前面,做出一副自己要第一个攻上城墙的摸样,在一边的乌拉王满泰见自己的傻兄弟的做派,心里面是又好气,又好笑。前面自己那种忽悠部族的演说,居然将自己的这个实心的兄弟骗的死死的,真的要冲杀在最前面。不过到了这个好时候满泰还能说什么呢?只能默默的对自己的这个傻弟兄说句对不起,并向天神祈祷自己这位傻弟弟能够平安无事的归来。接着满泰带着满脸的*,利落的翻身上马,手中举着部落的大氅,在即将进攻的士兵前面来回跑了一遍,接着从号角兵哪里结果了号角,亲自吹响了号角,为自己这些即将与敌人生死搏斗的士卒们鼓劲,要让他们激发出一百二十分的*往前冲锋。

    好吧,在乌拉王满泰用劲全身力气的吹起的号角声中,布占泰开始带着手下士卒缓缓的,坚定的向不远处的城堡发出进攻。每走三步左右,乌拉部的最前排持盾的士卒就会用钢刀拍打着盾牌发出铛铛的声响,然后嘴里面发出呼喝的声音,气势如虹,似乎在这个空旷的原野之中,这些蛮族的武士们仿佛又回到了祖先与野兽搏斗的年代,当年他们的祖先就是用这种吼叫和威吓来抗拒野兽的侵袭,而现在,女真部落的武士们换了一种模式,来为自己收获猎物,夺得生存的权利。是啊,也许在我们这些旁观者汉家人的角度看,这些女真部落的士卒们贪婪的欲望无止境,是野兽,是恶魔,是丧失了文明气息的野猪皮;但换一种视野,如果我们站在他们的,这些女真人的角度去思考呢?这些蛮人他们又何尝不是为了拓宽自己的生存空间,实现自己族民腾飞梦想而努力着呢?人就是如此的可笑和可悲,为了生存和自己的利益总是互相的搏杀,战争鲜血,看上去总是史诗般的美好,人们总是关注英雄的存在,而忽略了英雄是由无数默默无闻死去的底层士卒的生命换来的。只是这种悲伤也许在现代能够披上一层悲天悯人的人道主义色彩的光环,但如果换位到封建王朝的万历年间,将会成为一种充满了理想主义色彩思想的空想,最终这种理想主义者必然成为野兽们撕咬吞噬的对象。还好,咱们的这位主角,没有前面咱们所叙述的哪种理想主义的情结,相反,他是一个赤裸裸的实用功利主义者,要不然也不可能有他之前的哪些光辉事迹了。

    边上一直冷眼旁观这一切的刘润普,此时再没有了小看满泰的意思。也许这个乌拉部的大王本性是贪婪的,但是从这一些列的鼓动手段看来,这位乌拉大王还有有一定的统治力量和本事的,至少他在这些乌拉部的士卒面前可是有着相当的威望和煽动性,要不然几句话你想让人给你卖命?没有过往的积累,是绝对办不到的,心里面暗叹了一声,如此的豪杰最终还是要倒在哪位比他更年轻,更有手腕,更有计谋和实力的魁首脚下,成为他登上成功的阶梯和尘土,也许这就是命运,这就是残酷的现实吧。

    刘润普完全想象不到自己杯葛的哪位魁首龙天羽,这刻就趴伏在远离战场河湾的对岸,用手中的单筒青铜望远镜细细观察乌拉族的进攻状况,他依然保持了良好的谨慎习惯,不管什么时候都要亲自观察敌人的状况加以分析,不因为自己的实力如何的绝对强盛就得意志满,骄傲轻敌,因为他清楚的知道所有的胜利都是通过细节产生出来的,在战场上,往往细节决定一切的成败,因此必须小心,小心,再小心。</P>
正文 第三百三十七节 空城计?
    更新时间:2012-04-21

    在龙天羽的观察中,敌人分成了前后两个梯队,走在最前面持盾的士卒们,各个身材高大,动作孔武有力,行进之间的战术配合,和彼此间的默契程度,显示出了很专业的士兵素质,而且装备精良,而且身上甲胄齐全,军容很是整齐;而在他们的后面,则是并不算整齐规则抗着攻城器械的一众士卒,不但武器参差不齐,很多人身上只有破旧的棉甲,有的甚至身上是没有甲胄的,只是胡乱绑着几块木板作为防御敌人劈砍的盔甲。而且这些兵卒步伐混乱,行进间显得没有什么章法,很明显这些人平日里并没有受过什么专业系统化的训练。由此可以进一步从张堂辉和刘润普的情报里面得到印证,敌人的王族精锐部队与平民部队之间的差距是相当的大,想必这些打头的就是直属于王族管辖的猛安谋克,而跟在后面有些混乱和显得不够组织化的士卒就是平民武士了。根据早先得到的情报显示,精锐士卒在乌拉族之中只有八九百人,但现在攻击的第一波序列都被他们填满,很明显敌人的主帅哪位闻名已久的满泰大王,是想一鼓作气将萝北城堡拿下。这边乌拉族的士兵们推进的虽然整齐划一,但是并不缓慢,很快就接近了城池大概三百米左右的地方。这个时候,走在最前面的布占泰晃了晃手中举着的乌拉部天神大氅,制止了后方军士的前进,要求原地待命听候指挥。这次的停顿让在一边冷眼观察的龙天羽更直观的体会到了乌拉部军力的真实性,前面的王族精锐很快就站定了脚步,而在他们后面跟着的平民士卒,由于平时缺少系统性的训练,立刻队列显得纷乱繁杂,在乌拉部百夫长,千夫长的弹压之下,良久之后才平静了下来,这些平民士卒虽然看上去各个凶悍的摸样,但对于青年军的将士们来说,可以完完全全称为乌合之众。再加上乌拉部的统帅,在进军之前居然不派斥候侦察周边的态势,本部中军不建立防御阵型,不将骑兵派到两边进行侧翼掩护,这些蛮人根本就不明白什么叫做战争的艺术,还是处于非常原始的部落群架状态。此刻分析出了这些结果的龙天羽原本有些没有底气的心,彻底的平静了下来。就这些乌拉士卒,别说来近万,你就是再来上一万,面对组织化,纪律化,分工细化的青年军面前也必然是不堪一击的,说真的,如果不是怕对方逃跑溃散,为了今后整个远东地区战略安全的考虑,想要全歼敌人,不放走一个,就算是正面会战,也是有赢无输的场面。看到这里,龙天羽在心里面暗暗冷笑了一下,原本以他的估计敌人的第一轮进攻最多是利用炮灰的士卒做试探性的佯攻,但现在居然出动了精锐的士卒,这说明什么,说明了敌人很急切的想要攻下城堡,虽然年轻的魁首心里面并不知道对方主帅的真实想法,也不知道满泰打大王也是出于无奈才出此下策,但是此刻敌人精锐士卒的出现,并不妨碍他的计划,与之恰恰相反,这说明了敌人已经进入了自己的算计之中。

    布占泰之所以要停止进攻的步伐,是因为他发现在他的面前,地上被人人工挖出了两条条长长的沟堑,一条沟堑很浅,只有大半个人深,一丈左右宽,而另外一条靠外的沟就不一样了,很深很宽,有数丈宽,有两到三人深,沟堑后面的平地之上,还零乱不堪的耸立着半人高土墙,这些土墙并不成规则的分布,而是七零八落的构筑在地表之上。这一切的一切,都显得那么的诡异和神秘,让布占泰带着几分疑惑之情,蹲下身来,甚至跳下沟堑仔仔细细里里外外的观察了起来,从他的观察看来,这些挖掘的痕迹,曝露出来的泥土新鲜程度上面分析,眼前的这条沟构筑的时间绝对超不过两天之外。研究了半天他也没有看出来这些沟堑能够起到什么作用,也是,你要这些只靠武勇来打仗的蛮子们能够理解这些战壕的作用简直是缘木求鱼。边上的千夫长走了过来,也同样看了看地上的沟堑,带着疑问的神情说道:“统领,咱们要不要谨慎些,先将这些沟填平了,土墙推倒了再走?”

    “切~!”想了半天的布占泰,自作聪明的觉得自己找到了事实的真相,自己为是的大大咧咧说道:“我估计这是敌人原本为了挖出来防御我们攻城的横沟,想要滞缓我们的攻击速度,目的就是想要拖延我们攻城的时间,看看这天色马上就要黑了,如果要是填平这道沟的话,我们哪里还有时间去攻击主城,传我的命令,先用攻城梯蒙上牛皮作为通过这做鸿沟的桥梁,前进,前进,我们不能因为敌人的愚蠢而跟着犯下愚蠢的行为,时间就是胜利。至于这两条鸿沟么,就交给后面的中军来填补,我们不能浪费时间去做这种毫无意义的事情。”

    千夫长撇了撇嘴,心里面很是有些不以为然,这种横沟能起到延缓自己攻击的目的?这种事情,你别说对方了,就是自己人也不能可能相信。但是,的的确确这两道沟堑并没有敌人驻防,也没有显露出什么危险的地方,再加上这位千夫长自己也想不通敌人为什么白费力气挖这么两条长长的沟。既然不明白,加上对布占泰暴躁性格的了解,这位千夫长自然也就不能多说什么,自己找不自在么,万一要是惹怒了布占泰这个愣头青,弄个战场抗命的嫌疑,一刀将你杀了你连喊冤的地方都找不到。乌拉部的千夫长自自然然的选择了服从布占泰的命令,用几部攻城梯作为了横跨沟堑的工具,并没有理会这两条鸿沟,大军毫不停留穿了过去。

    而在后面的满泰接到了布占泰的通报之后,带着狐疑的神色,思考了片刻,一时拿不定主意,而王慕汉也从来没见过这样的事情,敌人居然无缘无故挖了两条沟,还一深一浅?难道是护城河?可要是护城河为什么没有水呢?为什么要挖两条不一样的沟呢?为什么要离城堡那么远呢,远远的超出了敌人城堡的火力覆盖范围?难道真的是敌人愚蠢的错误么?两个人正在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边上的刘润普满面轻松的笑嘻嘻的说道:“尊敬的大王,王长老,其实我个人觉得你们不用多疑,我前面就说过,再多的计谋在绝对的实力面前都是虚幻的,都是无力的挣扎,就如同白雪遇到阳光一样,最终会被消融的无影无踪。因此咱们目前不必要考虑太多,而是最应该重视的是稳扎稳打,更好的支援前面攻击的部队,让敌人在我们的实力面前撞的头破血流。眼下将我们的中军移动到前面去,就近进行接应和侧防,防止敌人进一步的狡诈行为,才是重点,难道我们还能因为两条并不知道什么用途的沟就畏缩了么?更何况我们在这里揣测的再多,也不如亲眼去观察观察到底是什么样的沟渠,让我们伟大的乌拉部英雄们如此犯愁,现在要做的就是前进,就是不停的前进。”

    点了点头,满泰和王慕汉倒是对刘润普的建议没有起到什么疑心,本来么,近万人的大军,王弟立下的血誓,怎么会被两条弄不明白具体意义的沟堑所阻挡,这不是开玩笑么。他们率领着乌拉部的中军主力涌了过去,来到沟堑之前,看着两条的沟堑,一伙人仔仔细细的观察了一遍,根本没有发先什么端倪,无奈之下,只好放弃了继续思考,毕竟不能让大军脱节不是?留下了一小部分乌拉部的奴隶来对这两条鸿沟的一部分进行填补,并进行推平土墙的工作,其他军队则不管不顾的径直往城堡逼去。刘润普虽然不知道这条沟的具体用途,但是此刻见乌拉部大部通过了沟堑,心里面也是松了一口气,因为他知道这条沟的出现必然和青年军全歼乌拉部的计划有关,眼下看着敌人一步一步的踏向死亡和毁灭,心里是一阵欣喜,这个该死的冒险任务总算是快要完成了。

    好吧,且不说刘润普的心思,转头来看看咱们布占泰,这位乌拉部的王弟,此时的他又开始犯难了,有些犹豫不定。为什么?很简单,他已经接近了城墙近百米的地方,现在的他可以清晰的看到城墙之上空无一人,寂静无声,城门敞开,只是数面残破的旗帜在寒风之间飘荡,似乎显得格外的萧条。也难怪他犹豫,要说城墙上人头涌动,这位悍勇的乌拉部勇士,有海西女真第一强者称号的武士,自然无所畏惧的第一个冲了上去,可眼下如此诡异的局面让完全出乎他的意料,在他看来应该是碰撞和鲜血,史诗般的冲锋,最终敌人跪伏在他的面前,在苦苦哀求之中被自己砍下卑贱的头颅,而不是这样无厘头的居然一个人都没有。只是再犹疑,总不能站在这里不动吧,原本士卒们就是靠着一股锐气在支撑着,靠着抢钱、抢粮、抢女人的信念在支持着自己的行动,要不然的话,这些行军了一天的女真士卒们,哪里有精神和耐力去进行攻城行动。在这种思维的影响之下,在诡异的情势态度面前,布占泰可是燃烧不起热血,不可能做出点出了数十人精锐王族,,向敞开的大门小心翼翼的摸索了过去,再分出了一队平民士卒,利用手中的攻城梯,架在了敌人的城堡之上,攀爬上去,想要双管齐下,做出试探性的进攻。

    很快两队士卒皆是有惊无险的摸了进去,片刻之后,城内一片欢呼之声,传了出来,有几个士卒跑上了城墙顶部,挥舞着双手,大声的呼喝道:“里面没人,这是座空城,敌人都逃走了,我们胜利了~!大家快进城啊,城里面可是有不少的好东西~!”

    听到这话还在城外的一种乌拉部士卒们都轰的一声沸腾了起来,乌拉呜哇的开始了乱叫。布占泰在边上有些茫然,这就,这就攻下来了?呸,恶狠狠的吐了口唾沫,他没好气的瞪了一眼城堡,对于敌人的不战而逃,感到一种由衷的不屑。想了想,也不打算等后续中军的跟上,只是派人通告了后面的大王城池已经攻下,就径直回身又一次高高举起了大氅,说道:“进城,勇士们,咱们进城去~!”

    “胜利~!胜利~!”乌拉部的战士们喊着口号,跟着自己的统领呼啦啦的往内城涌去,这一涌进去,立刻大家伙儿乱了套了,因为前面第一批进城的武士们,各个身上挂着绸缎的布匹,身上鼓鼓囊囊的,很显然藏着不少财物,面上带着满足的笑容,窃窃思语,不知道在哪里互相说着什么。不知道有谁用女真话喊了一句:“大家快抢啊,到处都是钱财,布匹,粮食,还有美酒呢~!先到先得,后到没有,这里就是天堂啊。”这下好么,原本靠着劫掠的信念支撑着战斗意志的乌拉部士卒们,哪里还顾得上什么纪律,什么命令,一拥而上,乱成一团,如同潮水一般向这座奇异城堡的内部各处冲了进去。

    布占泰看在眼里,再大大咧咧,再莽撞,他也知道,这种混乱是要不得的,万一要是敌人杀一个回马枪的话,那可就大事不妙了,于是高举着代表乌拉部意志的大氅高声嘶吼道:“谁都不许乱,不许乱,给我回来,回来,他娘的,谁再敢乱我要杀了他~!”说完激动的挥舞着手中的钢刀,想要制止住混乱。但是此时已经太晚了,别说他,就算让龙天羽来也根本制止不住混乱的场面。要知道人性是贪婪的,正所谓清酒红人面,财帛动人心,面对财富,面对诱人的利益,这些穷惯了的,没有任何理想和信念,没有军饷,只靠贪婪动机打仗的乌拉士卒武士们,怎么能够还顾忌到什么布占泰的威胁。再加上人都是从众性的动物,如果一个人,两个人还好考虑,当群体性一起行动的时候,大部分的人立刻就会产生羊群效应,很自然的跟着前面行动的人去做同样的动作。现在的布占泰连站都站不稳,被人流冲的东倒西歪,原本拿在手上神圣的乌拉部大氅也被掉在了地上,成为了一众乱卒们践踏的对象,看来信仰和贪婪、利益相比,贪婪、利益总是能超过信仰的存在。

    此时满泰、王慕汉、还有刘润普刚刚得到城堡攻下的消息,在这个让人不敢相信的好消息刺激之下,心里面充满了激动,加快了中军的移动速度,想要和前面的精锐锋矢一起享受胜利的喜悦。可刚刚来到城堡的前面,就听到里面发出了山呼海啸般的呼喊之声,当下满泰立刻止住了主力的前行,面上的颜色一变,当下心中充满了不确定和猜疑。原本就是么,如此一座占地面积不小的城堡,居然这么简单的就被自己攻了下来,怎么能不让人患得患失,难以置信?现在听到城中的震天动地的呼喊之声,他还以为敌人在城堡之中设了什么埋伏,让前军中伏。可是侧耳听听又不大像,城里面充满女真人呼喊胜利的口号,让人觉得似乎并没有什么不妥。带着狐疑,满泰暗暗骂了一句布占泰的糊涂,进城之后居然不派人来联络自己,通告情况,宣布全军戒备的同时,又派出了一只小分队进去看看到底有什么问题没有。很快一小队人马进去之后,最终只有几个歪带帽子的人和自己的王弟布占泰,全身狼狈不堪的跑了出来,边跑,布占泰还高喊道:“大哥,出事了,大王不好了~!”

    听到这话,把满泰气的要命,你个家伙,怎么如此毛躁,在这里胡言乱语,就算是有什么问题,也不能当着全军的面喊,你这么做不是乱自己的阵脚和军心么。等到布占泰近前来,不等他说话,满泰一脚就踹了过去,只是布占泰强壮的很,这一脚只能给他摸痒罢了,倒是将满泰自己的脚头踢的生疼,他压低了声音说道:“放屁,你胡咧咧什么东西,有事说事,乱什么乱,给我说清楚了,到底是怎么回事~!城里面有多少敌人,是个什么状况。”

    布占泰此刻才反应过来,自己刚才似乎是有些不妥当,弄出了个误会,于是一五一十的将城内的事情说了一遍。满泰听完布占泰的叙述,才算放下心来,原来不是敌人的攻击,而是自己人的混乱,这还好些,只是依然不能给布占泰好脸子看,狠狠的用马鞭抽了他两下气冲冲的说道:“你这个糊涂虫,就这么稀里糊涂的带着军队冲了进去?等会儿再和你算账,”说到这里,顿了顿,回身看向王慕汉说道:“王师傅,你看看这事情怎么办?”</P>
正文 第三百三十七节 平乱
    更新时间:2012-04-22

    “汉人有句话,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所以,不管乱军里面有多少我的亲族,都自然是一视同仁,绝无包庇纵容之意,大王不必顾忌我的思绪,只是还请大王速速决断,里面乱多一分钟,有可能造成更大的损失。”王慕汉毫不客气,心怀坦荡的看着满泰说道。

    边上的刘润普原本还有些怀疑,为什么满泰听到前面混乱的场面,不立刻去控制场面,而要回过头来问王慕汉的决定,弄了半天前军之中,有不少王慕汉的亲族。突然刘润普有些狐疑之情立刻升上了心头,满泰为什么好好的要这么一问?难道说是真的对王慕汉的尊重么?还是这位乌拉部的大王对他的老师,起了某种是非之心,再也不和之前自己在乌拉部之中所观察的那样,无条件的对王慕汉施以信任。心里面转了两转,偷偷的嘿嘿一笑,看来多少是有些这种因素在里面,要不然这对师徒不会当此一问,不管如何刘润普认为,有这种现象对于自己,对于青年军来说可不是什么坏事,大敌当前,敌人内部有了分歧的苗头,不是可喜可贺么?而且这汇总分歧和嫌隙,也许对战后分裂乌拉部能够起到举足轻重的作用。

    接着王慕汉似乎愤怒到了情绪的极致,越俎代庖的对着在城外的乌拉统领们恶狠狠的说道:“去,先将所有的城墙占住,然后由外向内,逐步对状况进行控制,如有不听号令者,不主动放弃放抗,继续抢掠财物者,立斩不饶,听明白了没有?立斩不饶~!包括王族卫队在内,就说是我王慕汉的命令。”其实满泰问王慕汉也是没有办法,要知道乌拉部靠的就是亲族部落关系,这万人的部队之中,你跟我不是叔伯,就是表亲,很多人都是非常亲近的亲戚关系,要是不能统一思想,用上层的压力,去压迫下面的士卒们不纵法的话,就算你派了人去戡乱,也是必然要出问题的,弄不好后续部队都要赔进去。所以满泰才有了这么一出,不光是自己表态,还要拉上王慕汉陪绑,很明显的意思就是要自己的王师傅出面来做得罪人的事情。说真的王慕汉听满泰这么一说,他是多么精明的人,闻弦歌而知雅意,立刻就明白了自己大王的意思,这是要将自己当刀使用,希望自己出面来制止混乱,让下面的统领们、普通士卒对他王慕汉怀恨在心,要知道断人财物犹如杀人父母这个道理,不管是对汉人,或是女真人都是共同的道理,你断了人财路,指使人杀了自己的亲族,哪个时候自己这个王慕汉在族中的声望将会大大受到打击,大王这是一石二鸟之计。王慕汉自问自己一片公信,所作所为都是为了乌拉部着想,所以也没有考虑过自己的安危荣辱之类的思绪,直接就顺着满泰的心思,跳了出来,只会哪些在城外的统领去制止混乱。

    一众乌拉部的统领们,见王慕汉的情绪似乎很是不好,虽然对他下的命令要他们去对自己人动手很有些不满的心思,但谁也不敢多说,一则王慕汉日常在乌拉族中的地位就很是有些德高望重;二则人对自己的亲族也是一视同仁的处理,那还能说些什么呢?于是自然而然的分出两名千夫长,带着手下的部队呼呼啦啦的进城制止混乱去了。而在边上的满泰,见到王慕汉居然当着自己的面调动族中的军队,而族中的统领们,却又能服从其的调动,虽然面上没有说什么,但是眼睛已经眯了起来,嘴角微微的咧了咧,心里面一阵大怒,你王慕汉到底将我这个乌拉王放在什么位置,居然能够问都不问我就擅自调兵不成?这个时候的满泰倒是早忘了,完全是自己没有担当,暗示王慕汉出面为自己背黑锅的本意。

    别看乌拉王满泰小动作隐蔽,可怎么能逃出刘润普的法眼。他是干什么出身,一辈子从事的就是琢磨人的事业,自然他将满泰对王慕汉的不满都放到了眼睛里,至于怎么利用么,呵呵,他自由自己的办法。刘润普面上故意带着几分严肃之意,转头同王慕汉开声说道:“王师傅,虽然老夫不懂什么军事,原本这是你们部族内部的事务,我不好过多插手,但眼下,在大敌当前之际,必须严刑峻法才能起到效果,要不然人心散了,队伍可就不好带了,万万不能手软啊~!要从快、从严的解决混乱问题,才能收拢人心。”说到这里顿了顿,他心里面有些感慨,自己的魁首还真的有些手腕,没看到么,不费一兵一组,搞得敌人士气大乱,接着他面上带着几分感慨之情说道:“要是不能够从速收拾,让事态蔓延发展下去,恐怕咱们这一仗都不用打了,直接认输投降了事。”边上的乌拉王满泰此时更是心里面不满到了极点,这位明朝的特使,现在居然直接和王慕汉沟通,这将自己这个乌拉王放到什么位置去了?

    王慕汉听到这话,他可没有考虑满泰的心思,仔细的思绪了会儿,再听了听萝北城内依然发出喧闹不堪的声响,他不得不承认,人刘润普说的在理,于是回身同满泰说道:“大王,这刘先生说的在理,还是我亲自进去吧,就怕哪些统领千夫长们手软。”满泰这个时候能说什么呢?只能默不作声的微微点了点头,于是王慕汉亲自带着一支千人队往城内走去。

    布占泰看到这情况有些不爽了,回头闷声闷气的朝着自己的大哥抱怨道:“大哥,你说说,这是在做什么,他王慕汉眼睛里面还有没有大王,怎么几次三番的发号施令。里面可是还有我们辛辛苦苦训练出来的王族精锐啊,要是就这么被糊里糊涂的杀掉了太可惜了。”

    话音刚落,这边啪的一声脆响,布占泰立刻挨了自己大哥满泰的一个耳光,有些不知所措的高声喊起来:“大哥,你这是干什么,为什么要打我。”

    “打你?我杀你的心都有,要不是这是在阵前,我就要立斩你以警惕族人。你还好意思在理怪罪王师傅,一切的祸端都是你这个二愣子弄出来的,现在我们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你这个混球在擦屁股,你还好意思在这里叽叽喳喳的说风凉话。既然知道王族精锐的重要,还不快进去,将他们收拢起来,解救下来,你还呆着发什么愣?”气的暴跳如雷的满泰,听到布占泰的言语,再忍不住了,一种莫名的情绪,接着自己弟弟的愚蠢爆发了出来。布占泰连续几次挨了自己大哥的打,心里面也是不爽,只是平日里自己的这个大哥积威很重,于是也不敢说什么,转身带着刚才和他一起逃出来的几名亲兵又往萝北城里面跑去。

    不管如何,在王慕汉带着部队进城之后,城内的混乱之声渐渐的平息了下来,在外面的满泰听着混乱的声音小了之后,并没有流露出高兴的神色,反而,面上流露出了几丝不豫的神色。刘润普瞥了一眼满泰,抬头看了看天上渐渐暗了下来的天色,说道:“大王,咱们也不能老这么站着,眼下天色渐暗,晚上寒风凛冽,很明显现在我们可没有扎寨安营的时间,如此的话,我建议咱们今天晚上还是进城安息的好,不知道大王意下如何?”

    满泰叹了口气,面上勉强露出了几丝缓和的颜色,同刘润普言道:“刘先生所言极是,看来眼下只能如此了,眼下估摸着王师傅已经控制住了城内的混乱局面,也好,咱们进城去。”说完他也不等王慕汉的通令带着剩下的部队朝着城内进发。

    进得城内,刘润普也是第一次到青年军的萝北城,所以他深深的为这座城堡而震撼。一种莫名的感觉涌上心头,这座城堡到底有什么特殊的魅力让自己有了惊诧不已?哦,看着城中的房子,排成一条条的线,地面铺着莫名硬块石板,居然整个城堡的地面没有一丝缝隙。看到这里,他立刻明白了,是条理,是一种条理的力量,才让这座城堡和自己所见过的哪些明军边境塔楼完全不一样。这座城堡内部的一切都显得那么的井井有条,城市、街道、房子、都显得统一,大小统一,模式统一,就连外墙的颜色也完全保持一致,简约是城堡内所有建筑的唯一风格,让见多了繁复建筑的刘润普是大开眼界。

    当然乌拉王满泰进到城堡中的感受和刘润普是我安全不一样的,说真的这位大王喊上去是位大王,但实际上却不过是个部落中的头领罢了,他那座自己建造起来的乌拉城和眼下这座萝北城相比完全是两个概念,一边是混乱不堪,臭水横流,一边是干净整洁,让人向往,此刻的满泰立刻就有了将这座城池作为自己主城的想法,他决定等战争完毕之后,自己一定要将自己的城池搬过来,看看城外大片大片的熟田,再看看城内方方块块的建筑,都让这位乌拉部的大王眼热不已。不过这个时候满泰还是分得清轻重缓急的,现在可不是自己畅想未来美好生活的时候,他一边吩咐后续进城的部队,上城墙布防,将这座城墙的防务牢牢的掌握在自己的手上;一边径直往里面走去,他见到地面干干净净,并没有什么流血的痕迹,也没有看到什么倒毙在路旁的士卒,心里面倒也放心不少,看来事情并没有自己想象的那么严重。带着亲卫满泰继续往前行进,来到城中的一处中等规模的校场,左边密密麻麻的都是人头,全部都是被解除了武装的乌拉族士兵们,这些人全部被勒令跪在地上,大气都不敢出;而在校场的右边如同小山一般,堆满了财物。那边似乎在校场中心的高台之上,布占泰和王慕汉二人在争执着些什么,满泰没有急着过去,而是来到了校场的右边,翻看了一下被搜检出来的财务,不禁叹了口气,这里面有花花绿绿的丝绸,有白花花的银子,什么盐巴、针线、铁锅等等杂物也是应有尽有,难怪手下的士卒们管不住自己,这些东西在远东就是宝贝呢,平常你就是想看都看不到。检视完了这堆财物之后,他回身不紧不慢的往前面的高台走去,刚刚走到前面,就听到布占泰扯着嗓子吼到:“不能杀,你凭什么就要拿我辛辛苦苦训练出来的王族卫队祭旗?不行,杀了他们,我们的实力可是要下降不少的。要我说,先记下他们的惩罚,让这些人待罪立功也就是了,要死也要让他们死在战场之上,可不能让勇士们的鲜血不明不白的流淌在自己人的手中,如此如何对得起天神庇佑的族人。”

    就听王慕汉也不生气,很是沉稳,不依不饶的说道:“这个事情,并不是以你我的意志为转移的,如果不能迅速的收拢人心的话,恐怕敌人攻击过来,我们还在为这些财帛发愁呢,士气没了还打什么仗,所以必须严刑峻法,让大家知道什么叫做纪律才行,王族武士又如何?普通士卒能杀得,王族武士就杀不得了,没有这个道理,必须一视同仁。”

    “说得好,王族武士为什么就杀不得?都是我乌拉部的士卒,既然跟着我出来打仗就必须守规矩,不守规矩,那么你们将会受到惩罚,这是必然的结果,所以要是按照规矩办的话,杀你们,你们是一点点都不冤枉。”说完回头看了看跪在前面面色如土的武士们,嘿嘿的笑了笑,接着说道:“只是么,布占泰说的有道理,大战在即,总不能将咱们的勇士们都杀了,那么谁去为乌拉部效力呢?”听到这话,下面面如土色的武士们各个都露出了一丝喜色,在边上的刘润普看了看王慕汉,见他完全面无表情,似乎这种情况早就在他的预料之中,不由得暗暗叹息了一下,谁也不是简单的鸟,看看这位王慕汉,很明显就完全清楚明白自己的定位,之所以这么和布占泰扯皮,就是要等着满泰来处理族人,进行恩威并施的收买。只是么,刘润普心里面摇了摇头,这么圣洁、一心为公、品格高尚的人物,最终必然没什么好下场,定然是要成为上位者野心的牺牲品,和背黑锅的好帮手。就听到满泰接着说道:“现在我宣布,你们这些乱兵我都赦免,但是必须戴罪立功,用敌人的首级来取得缓罪和收获财富的机会。现在整个萝北城内的财富,我满泰分文不取,都赏赐给所有参与了战争的勇士们,有参与前面混乱的士卒,他们的奖赏延后等战后根据个人的武勇战绩再行定夺,而没有参与进混乱的部队,人人有份,记名之后,战后全部按照人头足额发放,绝不落空。”

    此话一出,整个校场沸腾了起来,不管是被罚的士卒,还是受到赏赐的士卒,一个个的充满了*欢呼雀跃起来,刘润普听到满泰的话语,这才觉得以前的自己似乎有些轻视了这位乌拉部的大王,你还别说这家伙在收买人心方面有着自己的一套手腕。满面迷醉的听着四周发出的响亮欢呼声,满泰双手压了压,示意大家停一停,自己还有话没有说完,他接着又开声说道:“但是,这次最大的问题者,必须惩罚,以儆效尤,来啊,将布占泰给我拿下,打他八十军棍,这次混乱的根源就在于他的指挥不当,作为王族他首当其冲要承担责任。”

    边上几名乌拉王的侍卫,见自己的大王如此说话,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说什么好,面面相觑了一下,有些踌躇不敢前行。要知道布占泰是乌拉部的第一勇士,要是他自己不心甘情愿的服刑,那么自己这几个人上去可还不够给人练的。布占泰此时倒是没有发二杆子劲,毕竟他的目的达到了,保住了自己手下的精锐,于是嘴里面朝几名侍卫说道:“来吧,别客气,大王说的是,问题的关键就在我这个前锋官的身上,处置的绝对公道。”说完还瞥了眼边上的王慕汉,一副若有所指的摸样,只是王慕汉并不搭理对方的言语挑衅,仿佛什么都没有看到一般,面上沉寂入睡,平静的如同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似的。

    接下来几名侍卫既然得到了布占泰的首肯,自然是不会再犹豫什么,直接走了上来,面对布占泰打了个千,说道:“将军对不住了~!”布占泰也不多说,直接朝着地上一趴,崛起屁股,两边的侍卫噼里啪啦的一顿板子,饶是布占泰武勇,身体强悍,可八十大板下来之后,也有些难以承受。</P>
正文 第三百三十七节 分歧、围城
    更新时间:2012-04-23

    乌拉王满泰在噼里啪啦的行刑声中,看着周围士卒面上升起敬畏的神色,知道自己这番动作起到了作用,接着说道:“不要说本王不教而诛,今后如还有抗命不尊者,定斩不饶。”一时之间三军皆诺,此时的满泰尽显王者风范。不管如何,事情总是沿着满泰的所设计的轨道不断前行,一切都显得那么顺利,这让满泰很有些志得意满的味道。接着他哈哈大笑了起来,指着边上堆积如山的财物,同刘润普说道:“刘先生,不知道你认为,敌人为什么会留下这么多的物资,不放一箭,不死一人的放弃如此的坚城不守呢?”

    刘润普见满泰一副得意的神情,知道这不过是人要自己当个话托罢了,并不是真的要自己回答什么,自然很是识趣的开声应道:“这个么,我到底却不知,大王睿智自有公断。”

    “呵呵~!”乌拉王满泰往物资这边走了几步,捡起地上的一块踩的有些变形了的银锭子,在手上掂了两掂,一副胸有成竹的神情讲道:“这里面我认为有几重意思,第一、敌人是想骄敌,让我们认为他们弱小,不堪一击,懦弱,所以放松警惕,自狂自大,将我们最终引诱到他们预设的战场里面;第二、敌人是想通过这些财物软化我们武士的斗志,让他们的士气受到影响,有了财物的牵挂,不肯拼死作战;嘿嘿,你还别说对面的这群敌人还真的是了不得呢,从这几下手段看来然是有些道道的,只是么魔高一尺,道高一丈,雕虫小技而已。”

    刘润普听完了满泰自以为是的分析之后,心里头嗤之以鼻,想着:蛮子就是蛮子,眼界太浅,却不知道,当你进入到了这个城池之中的时候,就是你已经踏入陷阱的开始,当然心里面这样想,嘴上却是不会如此说,自然要流露出一番大王说的在理的神情,用各种赞美的言语将对方恭维的有些找不到北的感觉,似乎整个天下就是满泰一个人聪明其他的人都是傻瓜一样。而站在旁边的王慕汉,此时面上没有丝毫表情,对刘润普的吹捧不发言,对满泰的分析依然不发言,就如同一尊泥菩萨一样默默的站立着。刘润普虽然一直在吹捧着满泰,但其实他的眼睛依旧撇着王慕汉,见到对方这种神情,也不由得渭然一叹,这就是下位者的悲哀了,不管你怎么了得,怎么一心为公,只要你犯了忌讳,被人所嫉妒,那么你所做的一切都毫无意义,从信任到抛弃不过是一念之间罢了,这就是权力斗争赤裸裸的残酷性。

    就在这个时候,负责布置城防的千夫长回来,禀告说道:“英明大王,这四周的城墙之上完全是空荡荡的一片,任何守城器械都不存在。”

    挥了挥手,并不在意对方的话语,满泰说道:“这有什么,没有就没有,你们在城墙上多多警戒就是了,咱们女真人靠的可是野战的本事,而不是什么守城,”说到这里,回头同王慕汉说道:“王师傅,走吧,咱们弄个庆功宴,多杀几头牛羊,让大家今天晚上吃的饱饱的,养足精神,好明天出发去攻打敌人的最后老巢~!”

    王慕汉此时完全没有了过去同自己学生说话的那种随便,只是默然的躬身行了个女真族中对王族的礼节说道:“大王,老汉年纪太大,今天一路风寒有些顶不住了,身子有些不适,所以还往大王恩准,允许老汉回去休息,就不参加庆功宴了。”

    淡淡的看这朝着自己行礼的王慕汉,满泰其实哪里不知道这位老师是故意用这种以退为进的方式向自己表达一种无声的抗议,如果说自己要是服软说几句温言慰藉的话语,想来这位王师傅是不会再闹什么别扭的。只是他作为乌拉部的大王,原本就有自己的思考,原本就想削除王慕汉的威望和权柄,淡淡的说道:“既然如此,我也就不多勉强王师傅了,还请王师傅多多休息,保重为好,毕竟这部族之中少缺少不了您这样德高望重的人扶助前行的。”

    王慕汉还能说什么呢,听到满泰这种话里有话的意味,肯定是明白这位过去的学生,今天的大王已经开始了自己的想法和动作,在这瞬间他不由得突然给人一种老了十年的感觉,深深的施了一礼,带着满腔的失落,步履蹒跚的往校场外走去。满泰见着远去的王慕汉,心中那份沉重顿时轻松了不少,他原本是担心自己的这位老师会同自己大闹一场,那个时候,毕竟王慕汉在族中的威望和地位可是不浅,矛盾公开化之后,有可能造成乌拉部的裂痕和嫌隙,哪就麻烦了,可眼下,刚才还满是名利心的满泰望着自己老师远去的背影,突然明悟了,不是这个老师争不了,而是他想不想争的问题,也许自己想错了老师的野心?想到这里,满泰在心里面狠狠的掐断了这种没有必要的怜悯之心,权利就是权利,王位就是王位,这乌拉部的大王位子只有一个,不管他王慕汉有没有这个心思,自己都必须防微杜渐,避免出现那种骨肉相残的悲剧,这也是为他王慕汉好么,只要他今后能够安安分分的度日,自己怎么样也不会亏待这位教导了自己多年的老师,也算是保全了师生之间的情谊。

    不管王慕汉和满泰的恩怨,龙天羽的青年军按照预定的轨迹和计划正在实施作战方案。说起来,下午城内的情况,龙天羽掌握的一清二楚,因为在城内的隐蔽之处,藏有他的潜伏人员,用信鸽为自己及时通报城内的状况,所以混乱也好,所谓集会也罢,各种情况尽收龙天羽的眼底。有的人可能要问了,为什么龙天羽在敌人进堡混乱的时候对敌人发动突然袭击呢?那样不是可以打敌人一个措手不及么。说真的,龙天羽原本开始也是如此想,想要抓住机会施以突袭,但随后发现敌人在城外的部队,依然严阵以待,用很严密的防御警惕着外围可能出现的敌军,再加上青年军的一众军人原本已经根据参谋处的计划做了相应的调配,现在要是零时弄出些变故,恐怕将会造成很多变动与疏漏,反正最终敌人已经踏入了陷阱,如此的话,还不如以不变应万变,最后牢牢将敌人控制在城堡之内,用远距离武器消耗敌人的有生力量,而不是直接正面同敌人发生冲突,导致重大伤亡,所以龙天羽最终决定放弃了下午的有利机会,继续坚持原有的计划不变动。

    黑夜之中,城外的战壕之内,青年军的军人们都在用配备好的指南针猫腰前行,进入自己的防守区域,在战壕前列队防御敌人可能外出的袭扰和攻击,而征召来的民夫们则是将下午乌拉部奴隶们填了一部分的沟壑又重新挖了出来,而在最外面的那条深沟之外,青年军的火炮已经全部到位五花八门显露出一副狰狞的面孔。有青年军的战士策马冲在了城堡前哗啦啦的围着城堡转了一圈,将无数的铁三角倒在地上,再发动民夫旁若无人,无视守军存在的,在靠近战壕这一侧敲打起了木桩,并在木桩之间拉上了长长的由铁丝捆绑起来,牢牢固定在木桩之上的荆棘铁拒鹿。这一切的一切,说透了,龙天羽就是要利用自己创造的地利优势将敌人围困在城堡之内,然后再通过自己科技优势慢慢的一口一口的将敌人吃掉。夜晚对于这帮女真人来说,十个人恐怕有五个人是瞎子,但是对于龙天羽来说,却不存在这个问题,要知道青年军有着多年合理的饮食习惯和各种卫生条例,可以说数千青年军里面没有一个有夜盲症的汉子,古代人的夜盲症之所以普遍,就是因为营养没有跟上所造成的;再说青年军严格的考核制度,就连后期哪些新进青年军的戚家军、割鼻军、山东马贼们,想要再吃兵粮第一条件就是视力必须好,视力不好的一律经过短训转为内卫部队,或是地方性民兵,再不然就是卸甲归田,从商种田,所以青年军长久以来从来是将夜战当成自己的一个法宝。

    城外如此热火朝天的干活儿,城内怎么可能没有动静呢,守城的乌拉部千夫长早早就进去通报了。乌拉王这个时候早就已经有了不少醉意,毕竟么,在刘润普的蓄意奉承吹捧之下,再加上他刚刚将乌拉部的大权完全掌握住了,在部族之中立下了规矩和威望,虽然口里面说着要戒骄戒躁,但实际上心里面却是得意非凡,所以左一杯,右一碗是喝的晕晕乎乎。就在这个时候听到城外有敌人在活动的消息,酒气上涌,立刻大怒,用劲拍着桌子喊叫道:“好个汉狗,死到临头了还不消停,白天没胆硬碰硬,只敢在晚上做着老鼠的勾当;来啊,小的们,给我点兵传将,我要亲自去见哪些汉人的脑袋摘下来,当夜壶用,让他们见识见识什么叫做勇士,让他们只要一听到乌拉部族的名号,就会颤抖害怕,趴在地上求饶。”

    刘润普这个时候知道这是外面的青年军在打造完整包围圈战术呢,为了避免出现某些意外的状况,于是他急忙上前将满泰拦住说道:“大王可千万不能中了敌人的奸计啊~!”

    “恩~!?”满泰半天没有搞清楚刘润普的意思,怎么我就中了敌人的奸计呢?停下了踉踉跄跄往外走的身形,面上带着狐疑之色问道:“刘先生何出此言哪?”

    做出一副一心为对方好的摸样,刘润普对着满泰说道:“大王,咱们这次进剿木鲁罕地区的汉人,优势在什么地方?就是人数,咱们的兵卒人力是哪木鲁罕地区汉人武装的数倍,这是我们最大的优势。所以明刀明枪的和敌人敢,发挥出我们的实力,将我们的优势所长凌厉尽致的表现出来,如此敌人必然摧枯拉朽的一样被我们的铁拳击碎。正因为大王的英明所以我们才没有急进,而是采取了稳扎稳打的方式,将敌人一步步的逼上了绝路。如今敌人晚上居然闹出了动静,这是为什么?余以为就是敌人的诱敌之计,不知道还有什么计谋在等着我们呢~!大王想想,在晚上一片漆黑的状况下,咱们的兵力优势如何发挥呢?最终弄不好就是一场乱战,人多组织进攻在夜晚可是很容易混乱不堪的,而这种乱战我想正好是敌人所需要的,他们人少啊,用夜晚的优势来抵消人数上的劣势,如此将我们的混乱变成他们的优势,将他们的地利优势发挥到了极致,那时候才是真正的危险和不利啊~!更何况晚上情况不明,就算乌拉部的武士们能够将敌人消灭的干干净净,那么自己的损失恐怕也是在所难免,如果这样当咱们实力受损之后,我们还拿什么去统一海西女真,成为关外远东的霸主呢?所以还要请大王三思而后行啊~!”边说边弯腰行礼,满面诚恳之色来加重自己的一片赤诚之心。

    听完刘润普的这席话,满泰的酒醒了不少,略微沉思了片刻,刚才燃烧起来的*消退了不少,这位大明特使的话倒是不无几分道理,想了想,满泰又开口说道:“难道就由则他们在外面折腾不成?要不我派些小股部队出去,试探试探情况?”

    摆了摆手,刘润普心里面也是一阵欢喜,这愚蠢的大王居然听完了自己的建议,还做出一副虚心纳谏的摸样,既然如此自己就再发挥发挥吧,恭敬的再施一礼,朝着满泰说道:“伟大的王者,我个人建议您无须派出什么小部队前去试探,去的人少了,容易被敌人在黑暗之中趁机吃掉,去的人多了,又会出现混乱的场面,我还是那句话,只要咱们有绝对的实力,任何诡计和谋略都是虚幻,都必然被我们乌拉部的武士们碾碎,踢开。”

    此时的满泰还能说什么呢,哈哈大笑起来,返身坐下,看着帐幕中的一众将领的眼睛齐刷刷的看着自己,很明显在等自己的命令,这种感觉是过往的他所没有的,要知道原来王慕汉的存在分去了属下统领们的目光,掠夺了自己的存在感,此刻的满泰,没有了再出城去冒险的意思,他决定要继续多享受享受着何种被人所注目的感觉,至于城外的敌人么,这位大明特使说的未尝没有道理,坐井观天的满泰是不可能认为自己这万把人连敌人的几千人都不能消灭干净的。于是乎,大营之内在刘润普的曲意奉承之中,满泰的傲娇情绪引导之下,再一次恢复了热烈的场面,似乎场中的将军统领们就如同已经获得了最终的胜利,所有的敌人都被他们消灭的干干净净一样,唱起了得胜的歌曲。

    王慕汉自从校场出来之后,随便找了一处房子,打开门进去,发现里面的配套设施极为完整,还有专门的茅房,眼中所看到的一切,让这位老人有些侧目,要知道这里不过是一处普通的民居,可不是城中镇守府那种重要的宅院,都能有如此的建筑,难以想象这些汉人的建筑手段到了何种的地步,回想起乌拉部族的民众们,大多数都还居住在地窝子里面,远东大雪压死压伤的人每年都会有不少,人比人可是气死人呢。想到这里随即想到了自己不平的命运,原本以为辅助一位有着光辉志向的大王,能够雄霸远东,窥视辽东,进而成为关外的辽东王,可没成想大业还未成功,自己就成了自己培养出来大王心目中的绊脚石,背黑锅的替罪羊,悲伤、无力、失落盘旋在王慕汉的心中,让他很是有些痛苦,想来想去,招呼外面的侍从,去弄了些美酒回来,尝了尝这种清澈的烈酒,发现味道相当不错,不但甘醇,而且劲道十足,是一等一的好酒,于是在心情的诱惑之下,也不管哪三七二十一,咕咚咕咚喝下了一坛子下去。这种酒能够存在在萝北城中,原本就是龙天羽计划中的一环,要知道这关外远东,由于天气寒冷,所以人人都好酒,喜酒,龙天羽放了不少的酒在萝北城里,就是为了要让这些蛮族女真经不起酒的诱惑,进而喝进去,只要喝进去就好办了,他在这种酒里面放了微量的头晕药,这种药,只会让人喝酒之后更加的头晕目眩,这种头晕、昏沉将最少持续三天以上,而没有其他任何的副作用,很容易让人误认为是醉酒之后的反应;因此在女真族开坛用牲畜验酒的时候,是根本无法测试出来的。可大家想一想,如果说一群喝了酒的士兵,各个头昏脑胀,手软脚软,还怎么对敌厮杀,还如何上阵杀敌?自然无形之中,这些酒就成了敌人的催命符么。</P>
正文 第三百三十八节 科技是第一生产力
    更新时间:2012-04-24

    当然光靠酒这种小阴谋,自然是不够的,毕竟就如同刘润普所说的一样,你用再多的阴谋诡计,最终也要归结到最后的实力之中,光依靠阴谋是无法解决敌人的,最多营造一种胜算,而且阴谋的使用,最终需要依靠的是运气,有些靠天收谷的味道,所以肯定不能常用,那么青年军的优势在什么地方呢?很明显他们的优势有很多,比如说组织性、纪律性、训练有素、战术技能强、战场控制能力高等等,但最关键的依然在于科技。现在的青年军,不管是冷武器的锻造技术,又或是热武器的制造,都远远高于蛮族的存在,甚至高于同等时代的大明,这里面倒不是说龙夫人本身有多么高的金手指,而实际上她穿越所带来的进步大部分是思想上的,是一种解放思想的进步,平日里注重对工匠的培训、重视,流水线的发明,技能经验的公开传承,甚至一些对于武器上思路的开拓,这一点一滴的变化都能让青年军的军工事业不断前进,帮助青年军的军工科技成几何式跳跃,经过十多年的发展,青年军的工业技术存储已经有了相当的储备,不管是工艺、技术、还是制造流程都绝对高出大明,甚至在很多地方是领先全世界的存在。比如说火药,现在龙天羽使用的火药并不是按照明标准的火药配置,明代的所谓火药标准其实早就已经脱离了实际的需求,是按照北宋火药方传承下来的,对于火药的推力、燃性都没有到黑火药的最终极致,但龙夫人则不同,来自现代的她虽然不是化工、军工出身,但是对于这种黑火药的近代配方还是比较熟上也是随处可见,比如说硝的比例要七成五左右,硫磺的比例在一成二,而木炭的比例则是在一成三,当然知道了具体的数据也不意味着她就能制造出理想的火药,她自然是提供了一种思路,然后通过实验记录对火药进行了大量的研究论证,很快就推出了黑火药的近乎完美版,接着这位穿越的女子想要搞出颗粒火药,是人都知道颗粒火药的功效是普通黑火药的升级版,但是当柳莹去和工匠商量之后,才发现原本在明军之中早就已经有了颗粒火药的制造流程,而且在戚继光的纪效新书中有了专门的总结和记载,就是先按比例将硝磺炭混合反复多次捣碾,使之成为细末。再加上适量水或者烧酒进行第二次捣碾,制成泥状物。阴干后碾碎过筛就能得到成品颗粒火药,筛孔大小不同,得到的火药也分别用于不同的火器。

    龙夫人自从发现了纪效新书之中有这个办法之后,有感于老祖宗的伟大,专业人士长期经验智慧的结晶,再加上自己对自己这方面知识的浅薄和无知有相当清醒的认识,所以自那以后,这位很明白自己应该做些什么奇女子,就再也不进行参与到具体研发之中,只是在组织、管理、知识交流、基础学识培训、彼此之间度量衡的统一里面下大力气,并将所有的精力和工夫放到传统工匠们的经验传承,和新进学徒的创造性思维两者之间的有机结合上去。可以说在所有的举措里面,最关键的是建立了各种各样的奖项,去刺激工匠们的脑筋,什么科技进步奖啊,什么杰出论文奖啊,什么发明奖,改进奖,还有技术传承奖等等,用各种各样的利益让传统工匠们不再蔽袖自珍,而是形成了一种开放性,交流性很强的学术氛围,大大的加快了很快各种实验、各种成果纷纷涌现,比如说导火索的出现,再比如说定装弹药的出现,燧发枪的出现,四轮马车的出现,转轴动能系统的出现,皮革制造工艺的提高,马种培育的提高,铸炮能力的增强等等,都在柳莹这位龙夫人的利益诱导,或是指点思路之下纷纷开拓了出来,不管是军用、还是民用整个木鲁罕地区的科技程度和经验程度不停攀升,只是从龙夫人开始到龙天羽这段区域之中,韬光养晦,严格保密控制火器使用的状态,所有的炮兵、掷弹兵、甚至火枪兵,训练的多,使用的少,更没有打过什么集群式的会战经验。

    现在的你,如果到青年军的阵地上看,会发现这支军队现在已经到有了相等程度的火药化,看看他们用的炮弹五花八门,开花弹、葡萄弹、链弹、甚至专门的燃烧弹应有尽有;而他们的枪一水的燧发枪之外,最重要的是定装弹药,这里说的定装弹药,并不是带底火的那种定装弹,木鲁罕的科技树还不可能那么高,真正意义上的定装弹药那必须有底火的出现,别的不说雷汞或是硝酸银对于根本没有化学基础的工匠们来说,就是一个非常复杂的难题,所以这里的定装弹药只是事先用小纸包包好的火药,用枪插压入枪管之中,接着使用浸蘸油脂的亚麻布或鹿皮片包着弹丸,装入膛口,这种方法一则能够减少了摩擦.不仅加快了装填速度,而且起到了闭气作用,精度随之提高,射程也提高了,这也同样是制造枪械的工匠试出来的小窍门,最终提出这种革新方式的工匠得到了大工匠的称号,不但可以进入元老会成为元老会的组成部分享有极高的政治待遇,见官不拜,并且能够参政议政,而且最终得到了一千两白银的奖励;再比如说研究出燧发枪的哪一个小组的工匠,是的,自从龙夫人制定了发明奖之后,由于丰厚的奖金和地位的诱惑,工匠们最终发现自己某一个人的祖传技艺只能在单一的方面有所特长,而组成开发小组能够取长补短,互相弥补之间的差距与不足,更好的完善各种课题、方案,所以在青年军的工匠之中,各种各样的小组如同雨后春笋一般涌现了出来,这个研发燧发枪的小组就是其中之一,他们硬是用手工制造出了铜制弹簧,并且发明出了撞击式燧发系统,这种模式说起来也很简单,在击锤的钳口上夹一块燧石,在传火孔边有一击砧,如果需要射击时,就扣引扳机,在弹簧的作用下,将燧石重重地打在火门边上,冒出火星,引燃点火药,枪就能发射出去,因为这种模式相当方便,成本低廉,在做了大量的可行性实验和各种毁灭性论证之后,其实用性远远超过之前的火绳枪,所以龙夫人当下拍板,这套撞击式燧发系统可以申请专利技术。这种所谓的专利技术的保护,也是木鲁罕特有的产物,它的出现意味着这个工匠小组的每个人,今后能够在军方采购的每一套火枪燧发枪激发系统之中,获得自己的一部分利润,这还仅仅是物质上的奖励,跟别说发明之后将会给自己带来何等的地位提高,职称的上升,你说这帮工匠们能不开心雀跃么?当然还有其他很多新式武器的出现,比如说带着导火索的手榴弹,这种东西是以纯黑火药外套薄铁,里面装填了不少铁渣之类的物品加大杀伤力,这种东西重量太大,必须要有臂力强悍的人士组成专业的队伍进行投掷,而在青年军之中,则是将这种投掷兵分散使用,每一个小队都会有专门的一、到两名投掷兵的存在,根据实际的需要看是否要在作战之中用到手榴弹这种新锐武器。

    这个时候的龙天羽一直在外面仔细观察着城内的动静。说真的他并不担心城内的兵卒大批量的出来,现在这个时候,可以说胜负已定,现在城内的敌人冲出来,无非之鱼罢了,但最终的胜利是不可能从自己的手中飞走的。但从他的角度观察,敌人并没有自己想象的那么亢奋和*,在城头一阵喧闹之后,很快一切都回复了寂静。自然如果说敌人不愿意主动出击,或是试探性攻击的话,龙天羽也不想多费力气,毕竟如果能够将一些路障之类的东西布置好,能够大大提高围困敌人的几率,减少自己的伤亡,这对于龙天羽来说,何乐而不为呢?要知道不管你有多么高的火药武器普及率,在这个没有机枪的年代,要想解决集团式冲锋,尤其是骑兵的集团式冲锋绝对是一件天方夜谭的事情,所以黑火药时代的陆战,最终战斗的模式大部分还是依靠着冷兵器时代的武勇。更何况这次面对乌拉部的作战前面说过,是青年军成军以来第一次的大规模集团作战,不但三千士卒悉数上阵,而且运用了大量的民兵支前卫队,所以这种战争模式,原本对于青年军就是实验,就是探索的一个过程,龙天羽自然想打的更有把握一些,小心谨慎总是没有打错的。古人不是说战场决算,天时地利人和么,现在看来,天时自然是在龙天羽占据了的,这个时候关外居然没有下雪,而且异常的干燥,不管明年是不是会有大旱或是异常的天灾,但就从现在作战的角度看来,干燥的天气更有利于火药程度相当大的青年军作战;地利自然是不用说了,这满地的壕沟,再加上预设战场的判断,现在设置路障,埋地雷,挖陷阱,丢弃三角棱铁等等行为,都是在增强地利的因素;而人和么,前期用各种心理战的因素消弱敌人的行动能力和战斗意志,外有明军沈有容部的支援,内有从上到下,所有木鲁罕地区新旧移民为了自己的生存而战斗的决心,再加上青年军本身的战斗力,更是将人和这一因素发挥到了淋漓尽致的地步。所以现在的龙天羽,在拥有了天时地利人和之后,对自己最终获胜的结果没有丝毫的怀疑和动摇。

    时间就是这么一分一秒的过去,外面的阵地逐渐的已经完善了起来。龙天羽回头看了看站了大半夜依然精神炯炯,保持这个高度警惕性的军人们,不由得点点了头,他过去的几年间对青年军的控制并不严密,大多数是抽样检查罢了,很多时候浮于表面,没有深扎到地层区,但从目前的情况看,这些年青年军中的训练依然没有丝毫的松懈,还是保持着和母亲时代的严酷性、纪律性,要知道眼下的辽东虽然没有下雪,可却是寒苦的时期,气温最少在零下十度左右,能够在这个温度,战备执勤这么久,论起这种精神来,别说大明了,就是整个世界,恐怕也是不多见的。当然这种严寒天气的执勤警卫一则和自己身上的装备是息息相关的,二则是长期锻炼的成果,冬泳、洗雪澡、裸*身跑等等这些都是青年军生活在冰雪大地之上传统的训练项目,是每年冬训的时候必然锻炼的科目,所以抗寒能力自然很是强悍;再加上他们穿的装备,可以看到这些士卒们外面穿的是用水车冲压出来的钢制盔甲,里面是夹杂了乌拉草编制出来的棉袄,再里面是一层贴身的皮衣,皮衣里面是一套从上到下的丝绸内衣,而他们脚上的靴子都是长筒皮靴,里面的内衬也同样是混杂了乌拉草的棉布织纺出来的物件,头上的帽子内衬是棉制的带着长长的布围能够遮住颈脖、耳朵,再看军人们手上戴着五指分叉的皮手套,这一整套价值五十两银钱的装备穿上,再加上两个时辰一轮的换岗,热汤、热食、热水供应,哪里还能觉得寒冷,各个都身上只有冒汗的份儿,绝对没有寒冷的意思。不过不管青年军的军人们到底疲劳不疲劳,在龙天羽看来,自己能够少付出些精力自然是要好些的,因为这场战斗绝对没有那么快能够结束。所以当前面的各种防御围堵的体系布置好了之后,龙天羽看了看沙漏计时,现在离天亮最少还有两个时辰左右的时间,足够大家美美的眯上一觉恢复精力,于是立刻传令下去,除了必要的警戒岗哨之外,所有的人都进入到早就已经被民夫挖好了的藏兵洞之中休息,只有好好的休息,才能好好的战斗,龙天羽下完这个命令之后,自己也打着呵欠找个地方和衣去猫上一会儿。这个所谓的藏兵洞,其实就是在战壕的背风处挖上一人左右宽的洞穴,人能够钻进去休息挡风,有些象抗日战争时期的防炮洞,只是这里不需要防炮只要防风,所以并不需要太深,只要能让人平坦的侧躺到时候人将部队上发的毛毡往地下一铺,再挂上一个布帘子,自然一个温温暖暖的小窝就出来了。

    说起来也是凑巧,周大力,没错,就是第九村的周大力,哪个很有些心计算计的周大力,眼下就在这个萝北堡这个主要的战场之上。当初的他可是没想到自己会到战场上来,毕竟开始的时候,征召民夫只是说需要人搬运,事实也是如此,原本按照参谋处民事动员计划里面,并没有想要将新移民放到离战场太近的地方,大面积的使用的是木鲁罕地区的老移民。因为在参谋处眼中,这些新移民刚来,没有受过深度的军事化、纪律化,组织化的训练,所以很容易因为战斗的紧张、强度过大,甚至最后白热化的时候,产生惊慌失措的情绪,或是崩溃的状态,但最终,这个计划到了龙天羽的手上做了改变。不错,这些新移民并没有太深的进行训练和管理,对木鲁罕地区的认同还很浅薄,甚至就如同下面各种基层干部汇报上来的情况,有的新移民见民夫死亡抚恤丰厚,进而产生了一种死了我一个幸福全家人的古怪想法。而在龙天羽看来,恰恰是因为这些原因,必须要让新移民对青年军有一种更加直观的印象,让他们能够体会保卫自己军队的强大,一方面能够用力量对新移民进行摄服,而另外一方面就是加强新移民们参与到战役之中获得胜利后的集体归属感,认同感。有鉴于此,他下了命令在新移民的志愿者之中,按村落,抽调三名胆子比较大的人员,参与到前方的一些劳务之中来。当然对抽调的这一批人,首先采取的是志愿模式,并且提高志愿者的薪酬和奖励,在志愿者无法征召齐全的状况下,使用强制征召抽签的方法解决。事实上证明,在高薪酬的鼓励之下,再加上宣传干事的努力,对于战争力度的淡化,胜利论调的不断宣讲,富裕抚恤政策实施,最后加上青年城政府在新移民的心中已经建立起来了的良好政府信誉,最终导致,志愿报名的人虽然不多,但也不少,基本上每个行政村落都有那么一两名成员,而周大力就是志愿报名的民夫中的一员。</P>
正文 第三百三十九节 民夫、民兵、火枪装填手
    更新时间:2012-04-25

    报名是自愿的,但要说心里面是否紧张、害怕,那就是另外一种说法。周大力刚刚来到战场的时候,自然也会紧张,也会害怕,可是随着手中工作的不断展开,身边老民夫们的嬉笑怒骂犹如平日儿戏一样,再加上如同钢铁般的青年军军士们挺拔身形的护佑,他原本紧张的心很快就平静了下来。是啊,人么,就是如此,就是一种群体性的动物,有了依靠,有了支持,有了榜样,就算是直面危险,也算不得什么。当然周大力能够平静下来多数还要归结于他哪有些异于常人的胆气,说起来也是奇怪,在山东的时候,他不过是一个租佃了地主家田地的农户,最终因为天上掉下来的一块田地而变成了罪民,发配边疆,就在这个发配的过程中,似乎应承了环境改造人的说法,周大力的性格已经有了一百八十度的转变,要说一个多月前的他,看一个多月后的自己,恐怕自己都认不出自己现在的摸样,改变他的也许是过去的境遇,也许是现在的生活,也许是接触的人,也许是发生的事,谁知道呢?但不管怎么说,现在的周大力,是一个充满了想要改变生活想法的年轻人。周大力刚开始来到战场之上,就立刻主动向自己的上司苟小花要求,立刻就要到第一线去从事最艰苦,最危险的工作,这种要求自然得到了同意和批准,苟小花开心还来不及呢,哪里会有半点反对之意,要知道上面的意思说透了,就是正确的引导新移民自发自觉的产于到木鲁罕地区的建设中去,并且在这场战争中树立典型的榜样,作为新移民的目标对象,要知道榜样的力量是无穷的,苟小花在看到周大力的英勇行为的时候,他就已经下了决心,一定要将这位周大力的名字报上去。

    当然有人胆气足,肯定有人会龟毛些的,当初第九村的大嗓门的青年张石头,别看他叫的欢,口口声声呼喊这要用自己的性命去换抚恤,好死了我一个幸福几代人,可实际上呢?真的事到临头了,整个人就软的和入了水的面条一样,没了心气,也许正应了那句话,会咬人的狗不叫吧。自从抓阄被抽中了之后,张石头的大嗓门没有了,面色铁青,浑身冷汗,仿佛整个人的魂魄被人吸走了一般,呼吸都困难的紧,更别说干活了,最后没办法跟着来的苟小花只能向上面请求,安排他去从事一些比较轻松的活动,远离战场的核心位置,比如说挑水煮饭啊,比如说生火啊,不管如何,张石头闻着食物的香气,不需要再去哪黑洞洞的战场进行土工作业,心理上总算是得到了些许的慰藉,多少恢复了点儿正常的人气儿。

    张石头是胆小,周大力的胆大,而苟小花能来这里只有欢喜,是的,欢喜,是由心底发出的欢喜。这种欢喜可以说是木鲁罕地区青年、少年们普遍的心态,是一种多年教育提倡尚武精神的沉淀和体现,这一批在木鲁罕十年教育体系成长起来的孩子们,各个都养成了艰苦的意志,冒险的精神,向上的品格,当然还有丰富的知识体系,慢慢随着时间的推移,他们的光芒将无法被掩饰,最终将会绽放出来,灿烂夺目,让世人惊诧。苟小花当然思考了不了这么多,这个时候的他来到战场之后,只是一心想往前走,走到战场的最前端去,看看咱们武力强悍的青年军,见识见识魁首身边的贴身铁卫精英的摸样,摸摸武器,触碰触碰大炮,毕竟他还只是个十六岁的孩子,又是受着军事教育出来的,自然对于军事英雄有着特殊的情节和感情。想归想,做却不能这么做,因为多年的教育告诉苟小花,个人必须服从集体,责任大过天,尤其是在战场这种彰显集体暴力的地方,个人的意志只是集体意志的牺牲品,所以苟小花只能够忍住自己的私心杂念,先背负起自己的责任才是,将自己带来的移民安置好了,才是考虑自己问题的时候。老移民都是有民兵组织的,虽然没有打过大规模的征战,但是在对东海女真攻城掠地的时候,作为辅兵都有上阵的经验,再加上平日里的演习经历,所以他们都是成建制的按照小组,由民兵的小头目们根据上面发下来的任务完成自己的目标,而苟小花的新移民民夫小队,不但是新人,而且其带头人也是新管理者,上面很显然对这些人的能力有些担心,怕他们因为各种不确定的因素而引起人为的混乱,进而制造出不必要的麻烦,所以当苟小花带着周大力他们来到战场之后,接到的命令是,新移民小队管理人员将手下的民夫小组,交给战场后勤指挥部统一管理。有专门的人士来争取了苟小花和在场的新移民民众的意见,紧接着周大力分配到了前线土工组,而张石头被分配到了后方的伙夫组,至于苟小花么,自然也有自己的去处,既然来了就不可能闲着,必定是要为战争出一分力气的,他被分配到了火枪装填组。

    什么是火枪装填组?这个说透了就是根据前装燧发枪的特性被青年军创造出来的一个工种,是专为防御设计出来的,只是在这个地方变成了围困式的另类防御罢了。每一小队火枪手都配备五名火枪装填手,这些装填手都是采取流水作业的方式来对备用火枪进行装填、修理,一支小队的备用火枪最少有二十支火枪进行射击轮换,总结起来,火枪填充手他们的任务有三重,其一自然是装填火枪、修理火枪出现的问题,以便提供给前面正锋军士使用,为让火枪使用者能够快速的击发枪械制造更多,更大的伤亡创造条件;其二则是当正锋军士阵亡之后,后补的火枪装填手有责任、义务接替阵亡军士的职位,继续完成杀敌任务;其三则是当正锋军士冲锋之后,火枪装填手必须手持火枪在后方保持警戒,以接应己方冲锋队员的回归。这些火枪装填手,他们都是选择*民夫中的骨干力量担任,木鲁罕地区的老居民们可都是民兵,他们虽然没有正选军事那么组织化、训练化、科学化、系统化、纪律化,但一年也最少要训练三到四个月的时间,有着针对他们这些半职业士兵专业的训练大纲和作战演练,所以他们在军事化程度方面可是不低。有的看官可能要问了,他们哪来这么多时间操练呢?不需要做事了么,呵呵,大家别忘了,木鲁罕地区由于天气寒冷,所以冬天比较长,在过去的岁月里,居住在这里的人们都有猫冬的习惯,而现实的说,龙夫人掌控了木鲁罕地区之后,将猫冬的传统彻底打破,所有的二十到三十五岁的适龄男子都必须参加冬季的民兵军事训练,火枪的使用、保养、装填正是其中一项标准的演练科目;至于三十五岁以上的男子,则是负责日常城市的细务工作,而女人么,则是在这个时候组织起来学文化,学知识,学习各种技能,孩子自然还是学校接纳管理,不需要归纳到民兵之中,很明显这一切龙夫人都按照自己的计划,一步一步的将木鲁罕牢牢的把握在自己的手心之中。话说远了拉回来,苟小花虽然没有受过民兵训练,但是学校里面军事训练可是少不了的,可以说每个月都有大比、每周有小比,比各种军事技能和武器的使用状况,再说了,苟小花当初的志愿是考入青年军军官团,虽然失败了,但最终他的军事技能可是没得说的,比哪些老鸟的民兵们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正是有了这种考虑,分配工作的青年军后勤干事看到了他的简历之后,立刻就把他推荐给了前方的军事组,很快苟小花就成为光荣的火枪装填组其中的一员。

    和苟小花同时去=发配到一个装填组的还有一名年纪二十六岁的青年人,叫做朱小毛。虽然他的名字带了个小字,但是这位青年人的身高怎么也当不得个小字,足足有一米九的大个儿,在当时大明那种普遍营养不足的年代里面,这个个子用鹤立鸡群来形容绝不为过。当苟小花见到朱小毛的时候,也被这种大汉的块头震撼了,不过天性开朗的苟小花能选上宣传干事的位置,自然因为他不怕生,平日里就很有些自来熟的味道,因此苟小花同朱小毛在这短短的路途之中,两个人之间很快就交成了朋友,越聊越火热了起来。从闲聊之中,苟小花了解到,自己这位新朋友朱小毛家里面是开木材厂的,父亲早死,所以家中的事务都要靠着他这个大哥一手一脚的撑起来,所以他这个原本早就已经入选青年军的人才只能收拢住了理想的翅膀,没有签署那份同减免税租的契约,老老实实的回家当一名继承家业的顶梁柱,这让苟小花为自己这位亲朋友不得不扼腕叹息。而朱小毛,听说苟小花没有考上青年军军官团,被上面直接分配成了文化干部,也是叹息不已,要他是苟小花才不直接去考青年军官团呢,直接从中学毕业之后,就去参军成为青年军的普通士卒,在积累战功的同时,再去考军官团,那样不但事半功倍,而且很容易成为军官的后备人选,要知道像苟小花这种高级知识分子们可是军队非常需要和欢迎的人才,他们有开拓性的思维,有战略性的眼光。苟小花听到这位老大哥的话语,也是懊悔不已,不过他依然在抱怨为什么青年军官团考试失败之后,必须要服从组织分配和安排呢?这个不讲道理。此时的朱小毛毕竟年纪大些,接触面广些,于是笑嘻嘻的告诉自己这位小老弟,当初是完全自主择业,但后来上面发现如此做不行,政策才有了变化。因为木鲁罕军人的地位太高,年轻人荣誉感都过强,各个认为好男就应该去当兵,不当兵的不是好汉子,所以在当初中学毕业的前几期之中,几乎是所有的青年人全员选择了考青年军军官团,就算有人落选了之后也没有人愿意去选择文职,而集体去参选普通士卒的考试,因为按照当时的政策只要你为政府服务一样是可以获得减免税收,财务支持等政策的。可一个行政组织,不可能光是军人,于是上面就有了强制性的决定,考军官团可以,但靠不上的时候,就必须要转为文职干部,而加入普通士卒行列的学生,在没有获得军功评级之前是没有任何的税收优惠和财政支持的。弄了半天里面还有这种故事,苟小花听着不停的拍大腿,哎呀,现在想起当时的情景,自己完全被忽悠了,怪不得当初的训导老师不停用隐形的诱惑鼓励自己去签契约,考青年军军官团,原来有这种道道在里面,不过想来想去也不能怪别人,关键还是自己光一心想着能当上预备军官是多么的威风之类的思绪,再加上年少轻狂,总觉得老子天下第一,所以最后碰了个头破血流。突然,苟小花心里面萌发了一种新奇的想法,这是不是就是老师常说的挫折教育?嘿嘿,也许在那些老师的眼睛里,如此给自己这些初出茅庐的毛小子一点点警示挫折,让大家能够正视自己的存在,未尝不是一件好事情吧。

    当然说归说,路途总是有走完的时候。两人刚刚来到自己需要报道的风字大队火枪中队第二小队,就看到早就已经整装待发的士兵们正在对自己心*的火枪做最后的保养,而几名民夫民兵则是在检查备用火枪的状况,军官在人群之间走来走去,不时停下来低声吩咐些什么,更特别的是还有一名身穿工服的人,蹲在一些箱子面前用笔不时的写这些什么。苟小花和朱小毛二人,看着自这副场景,知道自己来晚了,于是连忙走了上来向正在低头注视民夫清洗枪械,肩头上挂着一颗银星标记的军官报道。哪名军官见这两名火枪填充手来到,面上不再绷的紧紧的,笑着说道:“好了,人总算是到齐了,我就说么,如果按照演习预案的话,这填充手每一支火枪小队应该配备五个人才对,我们小队怎么才只有三人,这不合常理。现在好了,来大家先停下手中的活计,集合~!”听到这位军官的话语,边上的小队士卒和早到了的三位民兵很快就将手上的物件摆了下来,然后紧接着站成了队列,当然五名民兵们也按照很以前的训练标准很快的站在了队列的右边,接着哪位军官看着很快整理好的队列满意的点了点头,对这些民兵们的速度和表现出来的队列素养还是比较满意的,虽然站个队列并不能说明太多问题,至少从细微处思考,纪律性、服从性都能有一定的保障。

    接下来就听到这位银星军官,慢条斯理的对着民夫们说道:“你们好,我叫荀金川,是这个小队的队长,军小三期毕业,今后咱们就是一个马勺里面搅食的弟兄了。大话空话我也不多说,咱们是军人,军人讲究的就是服从命令,你们这些民兵虽然不是军人,但是平日里的军事训练三操两讲也是长做的事情,所以想来各种军事纪律和军事技能不应该陌生,有什么困难和问题现在提出来,如果你没有信心能够胜任这一工作也可以早说,现在还有机会,别等上了战场,这里出问题,哪里出毛病,拖了后腿,到时候跑肚拉稀可别怪我荀金川不给脸面,就算我有情分,可是军法无情。”说完眼睛扫视了一遍站在后列的民兵们,顿了顿,似乎在给这些人反应的机会,发现他们各个都挺胸收腹,面无表情,于是接着说道:“既然没有人退出,那么好,你们很荣幸,我要同大家说一件新鲜的东西,是和你们息息相关的。”说完荀金川直接叫手下的士卒们去搬来了一箱新的东西,而哪位身穿工服的男人也跟着走了过来,掀开箱盖,拿出一颗怪东西直接交给了荀金川,这位火枪队的小队长拿着手中的东西,面上带着上了几分诡异,随后又恢复了自然的神情,讲道:“这是一种新发明,是工匠们刚刚开发出来的,叫做纸壳子弹。现在上头有命令我们来进行相关的试验,这位司马图大工就是来记录实战之中,这种子弹的使用情况的,不过好在纸壳子弹本身装填和我以往我们所用的装填操典并没有什么冲突的地方,只是省略了几个步骤罢了,大家注意看,这位司马图大工给咱们做技术指导。”</P>
正文 第三百四十节 火枪
    更新时间:2012-04-26

    说完前面简单的介绍之后,荀金川侧身后退,让出了身位。哪名身穿工服的人走了上来,苟小花和朱小毛这才观察到对方肩戴着银色锤斧标志,一边有四条银杠,这一切都显示眼前的这位司马图,是一名仅次于大工匠的八级工匠。只见他从箱子里面再拿出了一颗子弹,也不废话,直接从这颗纸壳子弹的构造开始说起。以结构论,这种纸壳子弹并不复杂,由三部分组成,其外面裹着油脂,里面装着定量的火药,还有一颗弹丸。接下来,这位工匠,活动了一下双肩,放松了一下手臂,然后开始了操演,他用牙将弹筒咬开,将里面的火药倒一部分到发火池中去,再把剩下的火药和弹丸使用通条塞到枪管中,整个过程行云流水一般,很明显从他的动作能够发现,这位八级大工必然是一名火枪高手。这让在场的这些军士也好,还是民兵也罢,各个都是双目放光,在场的都是年轻人,都有个好武的个性,所以最是崇拜强者,而对于火枪大家可以说都是行家里手,面对对面八级工匠让人叹为观止的装弹技术大家都不由得心悦诚服,敬佩感叹。要知道在青年军里流传一句话,三刀不如一枪,一枪就靠一装。当然这种话语只是在火枪队之中流传,对于火枪之外的有些思想守旧的最早一批青年军老前辈们来说,尤其是哪些早就练了一身本领火枪、弓箭、弩箭、投枪、飞斧、飞刀样样精通的老精锐老斥候们来说,对这句话是呲之以鼻,不屑一顾的。也难怪他们有这样的态度,毕竟现在的火枪受到的局限性还是比较多,尤其是在雨雪天气,火枪基本就成了摆设,失去了它应有的用途,再加上射速、精准度火枪本身并没有超过精锐弓箭手所能起的作用,因此在青年军之中有些年龄的老辈青年军士卒、军官心里面,虽然不至于看不起火枪的应用,但却更多的是却是看重冷兵器作战的用途。所以青年军之中将火枪集中编制也就是这么一个道理,在一样事物并没有被人理解的时候,与其分散使用人浮于事,不如让事实,用样板说话,让大家观察新事物的存在,用实战去检验它的好坏,让士兵们自己去理解这种武器的效果,这是最行之有效的推广方法。之后,随着时间的推移,大批新锐血液加入到青年军建设之中来,不断充实部队的各个方面,这些新时代的青年人他们学习到的作战思想与老士卒不同,完全是两个概念,新的知识架构让他们更加的能够接受新兴事物,更加的具有开放性和前瞻性,所以正因为如此,火枪这种实用的武器渐渐的融入到了普通士兵之中,在选择制式兵器的时候,更多的小队在冷兵器武器之外,都会额外的多申请配备一把火枪作为自己队伍的远程攻击手段的一种,可以说,火枪的地位,随着青年军人不断转换增加,在青年军里面的受众程度越来越高。

    咳咳,有些离题了,回到前面所说的那句三刀不如一枪,一枪就靠一装的话上去,这句话的意思其实是说,你砍敌人三刀的效果,也不如直接用火枪去射敌人一枪让敌人所受到的伤害大,事实上现在的火枪用的大多数是软铅弹,打到人的身上都是呈现不规则的伤口,先不说能不能止血,就说这铅中毒,对于大明、甚至当时全世界的医学界来说就是一个无解的难题,所以一枪只要打上了的敌人,不管当时死不死,事后恐怕也是活不下来的。而你射敌人一枪的速度快慢,全靠你的装填速度,你火枪装填速度越快,二次射击的机会也就越大,那么你杀敌制胜的几率也就越高,所以一枪全靠一装就是这个道理。平日里青年军所有的装填速度都是细化动作分解,将所有的动作做了操练总结,每一步都有严格的标准和规定,也许其他部队的人,尤其是哨探或是冷兵器兵种并没有那么仔细的练习,但是火枪中队的士卒们练的就是双枪,火枪和红缨枪,火枪的装弹、红缨枪的突刺,先不提红缨枪的使用,就单单只说火枪,火枪的使用对他们这种专业队伍可以说是千锤百炼,每个人最少有十数万次机械重复的分解动作,并且在巨响、骑兵冲锋之声、冰雪、雨天、黑夜、盲眼等等各种复杂情况下,练习如何最有效最快速的填装火药、弹药,其最终的目的只有一个,就是要将装填弹药的动作融入到火枪队每一个战士的骨子里面,融入到他们的本能之中,让他们形成一种条件反射,让他们能够在鼓点、口令、哨音中按照固定的节奏最快的完成装填功能,最后达到齐射的效果。这里还要多说一句,为什么要练习齐射,说起来也是前装滑膛枪的无奈,精确度太低,射速太低,所以必须要依靠齐射来保证火力杀伤的范围和效果。

    正因为火枪队的同仁军士们常常练,所以大家都对装填都有着自己的各种心得体会,知道装填的极限在什么地方。按照日常的标准,要知道非火枪队的普通青年军士卒们经过严格的训练,采用原有的定装方式一刻钟(相当于两分钟)之内可以装填三发就是合格,四发是良好,五发则是优秀;而火枪队的弟兄们在经过更加严苛的动作分解训练之后,一刻钟之内装填六发合格,八发良好,十发优秀,在火枪队比武之中有人能够一刻钟(两分钟)之内装填十四发已经是目前这群军人的极限纪录了,要知道人不是机械,越是长时间的装填,是会出现失误的,失误动作一高,自然很多情况下就会延误装填的时间和动作。而眼前这位叫做司马图的大工匠,虽然没有计时,但依靠一种火枪队员们特有的心算能力的揣测,对方的装填速度在一刻钟时间(相当于两分钟之内)居然能够连续装填二十发,这是非人类的速度啊~!神乎其技,真的是叹为观止,居然一分钟能够达到十发,这不是简单的算数叠加,老于练习的火枪队队员们都清楚的能够认识到,每增加一发装填的速度,有多么的困难,意味着你的难度要翻滚数倍。这位司马大工匠,能够一分钟装填十发,等于说每六秒要完成一次装填,而且重复二十次不出错误,这了得么?真的是神一样的速度,想来不但要经历成年累月的练习,而且一定是有什么妙法手段和天赋,才能达到这样的效果,了不得,真的是了不得。司马大工匠的天赋有多强大战士们是不知道的,但是妙法手段么,这些熟悉火枪如同熟悉自己第二生命的火枪队战士们立刻发现了一些端倪,他的装填速度很大程度上是依赖于这种定装子弹自身的快捷方便性,进而简化了装填步骤,比以前训练的时候,按照的定装装填要更加方便易用,可以说思路还是是定装装填的思路,但是小小的改变之后,让装填的动作不需要再出现多余的操作,完全实现了火药装填的标准化作业,这位大工匠快就快在这里。当然这种快只是理想状态中的快罢了,要知道人是心理的活动者,对敌的时候,有多少人能做到按照平时的最高装弹速度来进行呢,更何况要进行齐射,最重要的是及格速度,而不是最高速度,个人的速度是无法代替集体的,各种指挥的节奏都是按照军中最低标准加以定制,但这不代表你个人的装填速度不重要,要知道只有你越快才能让别人更快,人都是群体的动物,在某些人的带领之下,大家*四射的时候,击发的速度也会变得跟着相应快速起来。

    好吧,不管这位司马图大工匠拥有多么高超的技艺,也不管他有多么专业的技巧让大家叹为观止,最终所有一切都要从实际出发,换句话说就是要从实战出发。大家在这种神乎其神的技艺的鼓励之下,很快的就跟着紧张了起来,用不多的时间来训练尝试接受新事物。而大工匠则在一旁一边用笔记录火枪士卒的动作问题、普通民兵的动作问题,纸壳子弹的某些问题,一边纠正大家装填动作。在他这种专业人士的眼睛里面,不同等级的训练者自然对于新事物的接受能力也是不同的,大工匠作为开发纸壳子弹的人,是必须要摸索出一套行之有效就连普通人都能够很快熟练掌握的动作,最后加以规范化,再通过实战检验之后,才算基本成型,最终能够将整套经验和这种装填方式推销给军事委员会装备署审核。在经过严格的审批考核评级制度之后,最终才能将这种发明创造出来的东西转化成实际的利益,得到金钱或是名声。要知道大工匠的资格可不是那么容易得来的,要求极为苛刻,必须有十项新发明、新创造,而且这种新发明、新创造的成果,必须通过极为严格的审核制度和评级制度的,才能获得认可,只有十次发明创造之后,八级工匠才能成为正式的大工匠,站在工匠业的巅峰,成为万人敬仰的人物,说起来整个木鲁罕地区到现在为止,大工匠也只有两个人。这种革新是司马图的第六项革新,也就是说这项革新被审核完毕之后,还有四次发明创造或是革新,才能够成为大工匠,依然是前路漫漫,不过就算是如此,现在的司马图已经是了不得的顶级工匠了,毕竟整个木鲁罕大工匠才只有两位,而八级工匠则也不过十来位罢了。

    这边荀金川带着手下苦练装填技术,那边时间在一分一秒之中过去。城内的敌人喧闹之声已经渐渐平息了下去,也是,今天敌人可是不轻松,不但走了一天的路,而且还紧张了不少时间。而城外的在布置好了一切防御手段之后,立刻取消了灯火管制,成为了一片灯火的海洋,城内的黑暗和城外的光明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似乎预示着乌拉部的结局。三更时分,王慕汉醒了过来,饮酒过度的他感觉到一阵沉重头晕,自然此时并没有发现酒中的名堂,因为当初发现酒的时候,王慕汉就已经将这些酒喂给奴隶喝过,又或是喂给牲畜喝,没有丝毫的异样,这样他才敢放心饮用。所以眼下的王慕汉将这一切归结于醉酒的因素,有些茫然的坐起身子,唤来外面的护卫,先是弄来一碗水咕咚咕咚的喝了下去,这才似乎好了不少,但站起身子的刹那立时感觉到头依然是昏沉不已,有些手脚无力的感觉,这时节他的心中一惊,不对啊,自己平日里喝酒也醉过,但从来没有这种现象,难道说真的是酒里面有问题?来不及多想,强自挣扎着唤着身边的亲卫道:“你去外面看看,是不是外面的一众人等喝酒之后,都有我这种头晕眼花,四肢无力的症状,快去快回,速来报我。”护卫自然不敢怠慢,躬身行礼之后,转身离去。不消一会儿的功夫,很快出去巡查的护卫跑了回来,面上带着某种惊慌失措的神情,禀告到外面喝过酒的军官们大多数也是如此摸样,都有着不同程度的头昏。这一下王慕汉脑袋再昏沉,心里头却是明白了过来,这酒里肯定是有问题,于是心急之下,也顾不得前面同乌拉王满泰之间的某些摩擦,连忙吩咐护卫扶着他直接去王帐的所在地,想要面见大王看看能不能商量出一个什么对策来。刚出了营寨,走了几步感觉好了些,不需要人搀扶了,只是么这种状态杀敌作战是绝对不可能的,正常行走应该问题不大。心里面正琢磨着应该怎么处置,就在此时,突然就听到路边有人喊到:“军师留步,努汉在此等候多时。”

    “嗯~!?”听到这个声音,王慕汉侧头一看,是自己最亲信的千夫长努汉,于是他停下了脚步,回身强忍着晕眩的感觉,面上带着几分不豫说道:“你不在城墙之上值守,下来做什么?你也是老军伍了,难道还不清楚擅离职守的罪过有多么大么?”

    苦笑一声,努汉恭敬的行了个礼,回到:“军师大人,我努汉跟随你多年,你还不知道我是什么样的人么,实在是情况紧急,我派了很多次人来通告大王,大王置之不理,再来找军师您,可您又,原本我相等天明再说,可就在刚才外面又出了新的变化,所以不敢再迟疑,想着无论如何要和您来说一声,讨个主意。”说到这里,叹了口气,努汉没有说话。

    嘶,用手掐了掐太阳穴,强忍晕眩感,王慕汉意识到了这努汉的话里面的用意,但这个时候身体不舒服的他,自然是没有那个耐心去温言抚慰这位下属的情绪和抱怨,疾声说道:“绕什么圈子,有屁就放,有话快说,我这里还有重要的事要去面见大王呢。”

    努汉见自己的老大情绪不好,也不敢怠慢连忙将情况说了一遍。什么外面有敌人围城,自己派人去通报了大王,大王怎么说天黑不好出城,白天再说的缘由说了一遍,再将刚才城外突然燃起了一片明亮,才发现城外已经被人用鹿拒连了起来,完完全全的成了一个完成的封锁线。在这种状况下,努汉自然知道大事不好,于是乎连忙赶到王帐想要通告大王,谁知道王帐亲卫回应道,大王已经睡下,睡前说过,不管如何,有什么事情等到天明再说。无奈之下,努汉只能转身来找军师王慕汉,看看怎么办。

    听到这话,王慕汉浑身冷汗直冒,到了现在他心中原本潜伏的不安转化成了事实,上前一把抓住努汉的衣襟,急声说道:“快带我去看看~!”说完也顾不上自己头昏脑胀的装填,跌跌跄跄的往外城墙处跑去,路上由于自己的状态不佳,硬是摔了几下。当来到城头之后,王慕汉亲眼见到了城外一片灯火海洋的摸样,心里面存在的侥幸成为了虚幻的泡影,呆呆的他看着城外的光明,突然如同发了狂一样,沿着城墙跑动了起来,最终,绕城一周的他,观察到只在萝北城的西面城门处流了一处缺口,立时瘫软在地,嘴里面喃喃自语的念叨着:“完了,完了,真的完了~!”此刻王慕汉意识到自己,乌拉部真的已经陷入敌人的陷阱,可笑的是还想着什么不落入敌人诱敌之计的圈套里面,现在看来,自己的所作所为,正中敌人的下怀,这萝北城,就是敌人预设好了的战场,他们要用这座城池作为埋葬乌拉部勇士的坟墓,</P>
正文 第三百四十一节 醒悟
    更新时间:2012-04-27

    惨笑了一声,王慕汉抬头望向远处无边无际的光明,那光芒耀眼夺目,如同天神制造出来的圣洁,在黑暗之中显得无比灿烂。他突然什么都明白了过来,原来一切都是陷阱,一切都是计谋,难道,难道说明使的出现也是陷阱?此刻的王慕汉突然对于刘润普的出现产生了一种不信任的感觉,但不管哪明使到底是真是假,是不是计谋的一部分,就眼前看,敌人果然是好大的手笔,果然是了不得的计策,这一刻的王慕汉从来没有过如此的悔恨,悔恨自己当初没有拦住大王的出兵,听从内心危险信号的报警声,可现在说什么有用呢,已经如此了,这个世界上难道还有后悔药吃不成?

    边上的努汉看着王慕汉的摸样,不由得咽了咽口水,心里面一阵紧张。在他的眼里,自己这位军师大人,可是如同天神一般让人敬畏,平日里很少会慌张,总是一副胸有成竹的摸样,今天这种表情,心如死灰的神色还是他第一次见到,只是到了这个时候,努汉却是知道现在时间就是一切,于是连忙上去跪伏在王慕汉的面前,用低沉,急切的声音说道:“军师,越到这个时候,您越不能乱,您还要带着我们大家闯出一条路呢,现在毕竟没有到最后绝望的时候,咱们是不是立刻去见见大王,看大王能做出何种判断。”

    苍白面色的王慕汉,听完努汉的话语,心里面也是开始平复了起来。刚才实在是身体状况出了问题的状态下,加上下午被乌拉王满泰的行为伤了心,而刚才紧接着而来的坏消息太突然了让王慕汉有些不知所措,此刻的王慕汉用眼睛仔细的看着努汉说道:“你好,你很好~!”说完努力的挣扎着站了起来,回头望了望远方依然明亮的敌方营寨,慨然一叹,恢复了理智的他做出了相应的判断和处理,挥了挥手说道:“你在这里做好准备,严密监视,有什么异动及时通报,”说到这里,略微沉吟了一下,接着道:“你派几个斥候用吊绳缀下去,侦察清敌人的实际动作,还有城外的布置,一定要搞清楚敌人的具体手段明白了么?”

    努汉侧头瞥了一眼城外灯火通明的地段,面上难色稍现即逝,点了点头,决然的说道:“军师你放心,我这就安排,搞不来敌人的具体情报,您摘了我的脑袋去当球踢。”

    认真的看了几眼努汉,王慕汉面上带着几分勉强的笑容,望着满面诚恳的这位亲信,拍了拍他的肩膀,轻声说道:“我要你的脑袋做什么,好好做吧,我们尽人事,听天命。之前你说得对,不管如何,现在需要的是不是灰心,不是丧气,不是相互指责,而是同舟共济,共度难关,要不然的话,我们乌拉部可就是真的没救了。”

    当然努汉听到这些话还能说什么呢?只能将身子更加往下弯了几寸,王慕汉没有在说什么,而是转身往城墙下走去。望着步履有些蹒跚的王慕汉的背影,努汉的心中莫名的感觉到了一丝悲凉,也许,想着家中的孩子、温柔的妻子的他如是想到,也许自己这次是真的回不去了吧~!回身仔细打量着敌人的阵线,唉,要是乌拉部这次真的败了,恐怕立刻就是家破人亡的境遇,也不知道家人和孩子会受到何种的待遇。甩了甩头,将手下的百夫长拢到了一起,接着布置起了行动计划,准备在城西弄一次战术佯动,来掩护城东的侦察目的。

    王慕汉一脚深,一脚浅的来到王帐之前。说是王帐,其实说透了不过是占据了城中最大的一座建筑,按照王慕汉的推测应该是城守府的所在地才是。定了定身形,稍微整理了一下仪容,甩了甩脑袋,仿佛要丢掉心头的那份沉重和脑海里面的昏眩感,大踏步的往里面走去。刚走没两步,守门的侍卫拦住了王慕汉的去路,带着几分尴尬的神色,不是恭敬的说道:“军师,大王已经睡下了,临睡前吩咐过,任何人都不得打扰,要不然,”说到这里,顿了顿,鼓足勇气说道:“要不然就要拿下治罪,还请您老人家别为难我们这些做下人的,多多体谅。”

    见侍卫不肯通传,王慕汉好险没背过气去,好么,这才过了多久,下午满泰发作的事情就让这么人开始不待见自己了?这不是还没矛盾明面化么,他晃了晃身子,定住了心,决定不同这侍卫置气,布满了血丝的眼珠死死的盯着护卫,一字一句的说道:“你快去通告,有紧急军情,让大王快些醒过来,要不然出了事情,恐怕你一个小小的王族卫士是担当不起的。”

    略微迟疑了一下,侍卫面上带着几分惶恐,噗通一下给王慕汉跪了下来,说道:“军师您老就行行好,饶了我们这些护卫吧,刚才,前面也是有人来通传说是军情紧急,说必须立刻通报,结果,我前面哪名兄弟进去,被大王一刀砍了脑袋,您就怜惜怜惜小人的性命吧。”

    听完侍卫的解释,王慕汉才知道自己想错了,但他没有想到怎么原本脑袋很清醒的满泰怎么一下变成了这种摸样?又气又急的他一脚将哪名侍卫踹倒在地,然后踉跄着往里面跑去,边跑边喊直呼道:“满泰,满泰,你还没有当上海西女真的共主,远东地界的主人,你怎么就如此摸样,快快醒来吧,再不醒大祸就要临头了~!”

    外面的侍卫虽然被一脚踹倒在地上,却松了口气,嘴里面虽然喊着:“军师,您可不能往里面再去了~!”实际上人却是躺倒在地,也不上去追拦,反正只要不自己以身犯险就好。

    外面的侍卫没有阻拦住王慕汉的去路,那么这一路上的岗哨自然没有人再敢拦截,都是默然无声的放这位乌拉部的军师和灵魂人物过去。王慕汉憋着一口气刚刚跑到大王寝室之外,就又被人拦了下来,这次却是乌拉部的王弟布占泰。只见他面上带着几分不爽,带着几分不豫的神色说道:“王师傅,你在这里大呼小叫的干什么,难道不知道这是在扰乱军心么?也不怕传了出去让人笑话。”看来这小子挨的哪八十棍子多少是有些猫腻的,要不然怎么没有一会儿,咱们的乌拉族王弟又龙精虎猛的站起来了。

    顾不得计较布占泰的无礼,王慕汉一把抓住他的手臂说道:“快快,布占泰,你不知道外面已经被敌人包围了么?带我去见大王,城外现在已经布满了敌人,哪里还能如此怠慢?”

    狐疑的盯这王慕汉看了几眼,说真的,布占泰平日里对这位王师傅就有些不满,天天倚老卖老的总是喜欢训斥人,不错,他是大王的师傅又如何,自己还是大王的弟弟呢,稍微有些错误,轻则呵斥,重则责罚,下午自己被当众打了八十军棍,受到如此的羞辱,不多不少是因为这位王师傅的缘故,让大王无法下台,才被逼迫做出的选择。想到这里,面上带着不爽,闷哼一声,带着几分不屑的语气说道:“王师傅,您是不是想得太多了,敌人围城大王早就得到了消息,有了定断,敌人再狡猾,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也是浮云,等天亮了,我提兵出去,不费吹灰之力就能将敌人一扫而空,你就不要再杞人忧天了。”

    “呸~!”王慕汉那里还有心思和这个糊涂汉子纠缠下去,直接一口唾沫吐了过去,脑门上青筋直冒,大声吼道:“白天,等到白天你我恐怕是死无葬身之地了,布占泰,你过去耍浑也就算了,如今这种军国大事,岂能当儿戏看待,快快让路,我要面见大王。”

    王慕汉同布占泰两人之间站的位置太近,在猝不及防之下,布占泰被王慕汉一口唾沫正好吐在了脸上,说起来布占泰哪里吃得如此的羞辱,立刻怒火中烧,双眼瞪如铜铃一般,这莽子脾气上来了可是顾不得许多,直接爆吼一声,上前一把抓住王慕汉的胸前衣襟,怒吼道:“你个老匹夫,好不知趣,我好言相劝,你却如此羞辱与我?哇呀呀~!”左臂用力,右臂一炒,直接将王慕汉举了起来,在原地转了两圈,就要甩出去,让这个老不死的受点教训。

    就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刻,西城突然传出了一阵震天的喧闹,布占泰不由得一愣,手上的动作缓了下来,他就是再莽,脾气再暴躁,也能分辨出那一阵喧闹是厮杀的喊叫声,王慕汉在此刻也顾不上许多,狂吼了起来道:“听到了没有,敌人已经开始攻城了~!你再拖延,再拖延,敌人就要打进来了,这萝北城就是一个赤裸裸的阴谋,是阴谋明白了么~!”当然,他也不知道这是努汉用的佯攻之计,在掩护自己真正的侦察意图。

    迟疑了一下,被王慕汉的话语打动,布占泰将王慕汉放了下来。但现在,这位乌拉部的王弟面上一时之间不知道应该做出如何的表情才好,毕竟刚才还要对这位军师打生打死,现在却又要同他商量事务。王慕汉站住了身形后,脑袋一阵晕眩感冒了上来,弯下腰干呕了片刻,却又吐不出什么东西,半晌之后站直了身子,见到布占泰面上的尴尬,他立时明白这家伙的心思,在心里面叹了口气,现在还计较这些虚气干什么呢?要是不将危局渡过的话,以后有没有乌拉部还是两说呢。抬着手,死劲掐了掐自己的太阳穴,仿佛要和晕眩做殊死的斗争一样,面上如同无事之人一样,用平淡的语气说道:“布占泰,现在不是你我争辩的时候,如此危局,你我更要同舟共济才是,如果你觉得心里面气不顺,等事情结束了,到时候你叫我大卸八块出气都没问题,但是现在,现在不行,我不单单是为了你一个人,为了满泰,也是为了乌拉部这上上下下近八万的子民的安危和生存。”说到这里,看了看布占泰,顿了顿,强行咽了咽唾沫,有气无力的说道:“现在你可不可以让开了,我要面见大王。”布占泰现在自然是无言以对,只能默默的让开了前面的道路,让王慕汉过去之后,自己跟在他的身后也往大王的寝室里面走去。

    到了门口,王慕汉深吸一口气,也不知道瘦小的身躯里面哪里来了如此强大的力量,一脚直接踹在了门面之上,将门板踹开,走了进去。屋里面地面上一摊血迹,一把钢刀散落在地上,王慕汉见到此情此景心中不由得一惊,快走了一步,听到满泰发出的阵阵鼾声心里面才放心下来,随即满面怒气,他知道了,这地上的鲜血和钢刀就是刚才侍卫所说被满泰斩杀当场的哪名倒霉鬼所遗留下来的痕迹。这个时候的王慕汉实在觉得自己有些撑不住了,于是努力挪动双腿侧行了两步,做在了一处椅子上,喘了两口气,也不回头,用不带着丝毫的波动的语气吩咐布占泰说道:“去,弄一盆凉水来,浇到咱们的大王面前。”

    布占泰张嘴想要说些什么,但看着一脸毅然决然神色的王慕汉,跺了跺脚,径直转了出去,吩咐守卫在外面的侍卫去弄一盆凉水进来,刚转身想进大厅,就听见西边传来的声音小了不少,心里面稍微安了安心,刚刚一只脚迈进去,就听到王慕汉又开声说道:“布占泰,你去吩咐一声,等下努汉派来通报军情的使者,门卫岗哨一律不许阻拦。”得,自己这位王弟成了跑腿的了,但此刻的布占泰不知道为什么,突然被王慕汉哪瘦小的身形所拍服,似乎原本在他眼睛里很是有几分讨厌的王师傅的印象,也变的高大了起来。吩咐完了一切之后,侍卫端了一盆水进来,布占泰挥了挥手,示意侍卫走开,自己径直端这凉水走了进去,王慕汉还是用哪种平淡的语气对他说道:“泼下去~!”

    略微迟疑了一会儿,咬了咬牙,端着盆子,哗啦一声,将水直接就泼到了满泰的脸上。满泰此时嗷的一声跳了起来,要知道这可不是夏天,乃是远东的冬天,这一盆子水下去,冰冷刺骨的感觉神仙也挡不住。满泰嘭的一声又倒了下去,头昏脑胀让他无法思考,毕竟昨天的酒他可是喝的不少,狂吼一句,睁着血红的眼睛漫无目的的在屋里面扫了一遍,满腔的怒气就要发作,紧接着却看到是布占泰和王慕汉,不由得一愣,嘶了一声,有些明白了过来,想来这盆冰水是他们浇过来的。虽然满泰的头昏,但是他依然心里面是有几分清醒的,知道一定是出了什么事故,要不然自己的师傅和王弟,绝不会深更半夜出现在这里,带着几分沙哑和怒气,还算是平静的问道:“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王慕汉见满泰还算清醒,没有发作,心里面也算是放下了一点点沉重,依然用毫无起伏的声线问道:“大王,你是不是早就已经知道我们已经被人包围了的事情?”

    “哦~!”满泰从喉头挤出了一声不知道是呻吟,还是回答的语气助词,接着扶着脑袋强忍着一阵阵如同海浪般袭击而来的晕眩感觉,问道:“为什么这么问?”

    苦笑了一声,王慕汉长长的叹息一声道:“大王,我们中计了~!”接着将自己观察到酒有问题,城外的状况,以及自己的怀疑一一的描述了一遍,然后总结着说道:“大王,你难道不知道我们已经落入了敌人的圈套了么?要不然怎么解释酒的问题,怎么解释敌人的围困战术,又怎么解释他们现在大肆张扬的手段?一切的一切都是诱敌的计谋,敌人一定在某种程度上有把握将我们消灭在这萝北城中,要不然的话,他们不会煞费苦心的做那么多动作,大王您好好想一想吧,现在我们大家都应该清醒过来了,敌人并不虚弱,也不是像那位刘先生所说什么我们就能够有十足的实力去对付他们。”

    满泰听完了王慕汉的话语,很久都没有说话,他突然冒出了一句话:“哪位明使刘先生呢?布占泰你去看看,将他请过来共同商议一下。”布占泰点了点头,没有说话转身离去。

    王慕汉见满泰提到刘润普,刚刚想开口说些什么,随后意识到现在自己说恐怕会有所不妥,于是又将原本想要说出的话咽了回去。片刻之后,一阵慌乱的脚步声传了进来,布占泰大声吼着:“废物,都是废物,怎么好好的一个活人能不见了?”面上带着困惑不解的神情,走进了屋子,对着满泰说道:“大哥,哪刘先生踪影全无,不见了,我问遍了下人,都说在酒宴结束之后,刘先生一个人出去了,有侍卫问起,他只是说散散步,接着就再也没有出现过。”</P>
正文 第三百四十二节 振作
    更新时间:2012-04-28

    满泰揉了揉眉心,头晕的着实厉害,让他无*常思考,只是跟着满泰的话说到:“不见了?再也没有出现过?那还不快派人出去找~!”

    苦笑一声,渭然一叹,心中的揣测看来成了现实,王慕汉挥手制止住了布占泰的离去,而是用某种悔恨的声音,低沉的说道:“大王不必再去找了,这位刘先生一定是敌人派来的,我们早就已经在敌人的算计里面了,恐怕就连出兵这件事情都是一个计谋,敌人就是要有步骤的将我们乌拉部消灭掉干净。既然是计谋,人一定是想好了脱身之计,与其满世界的去寻找一个有心躲藏起来的人,不如将精力放在我们能做些什么上面。”

    “算计?算计谁~!?算计我~!?”满泰不敢置信的跳了起来,也顾不上满头的昏眩感觉,眼睛瞪的老大,望着王慕汉说道:“敌人怎么算计我?这木鲁罕的士卒,人明使不是打探过了么,还有你们不是也经过其他渠道证实过,只有两、三千人?而且,明军不是已经开始出动压制包围叶赫部了么,还有那么多的物资难道都是假的不成?刘先生不是说了,绝对的实力面前,”说到这里,满泰突然警觉了什么似的,抬头看了看王慕汉,见他沉重的点了点头,就感觉双腿一软,一屁股坐在了地下,嘴里面喃喃自语的说道:“这不是真的,不是真的~!绝不可能,不可能,我是英明的乌拉王,我是要一同海西女真,恢复完颜氏族光辉的希望,怎么中计,哇哈哈哈,假的一切都是假的,快去派人将刘先生请来,我们要明军帮助我们,我们去找辉发部,我们还有大把的筹码在手上~!”

    “恐怕就是真的,哪刘先生和他幕后的黑手好算计啊,从一开始就利用我们乌拉部的野心,用阁老、大明王朝的支持,用一统海西女真将我们诱惑出来,然后用大批的物资,压迫叶赫部等动作,让我们相信明军是在配合我们动作,再往下,再往下,”王慕汉还没有说出来,就听到满泰哈哈哈哈仰天一阵狂笑,如同疯魔了一般抓住房里的东西就砸,见到物件就丢,不停的宣泄自己的怒气,似乎在用这种行为逃避现实的残酷和过去的愚蠢。

    王慕汉摇了摇头,对满泰的表现很是有些不满,回头对布占泰说道:“去,抓着你的王兄,让他安静下来,别让他再发疯了,靠发疯能解决问题么。”

    布占泰已经完全没有了丝毫主意,眼下的他也被一系列的计谋打的晕晕乎乎的有些找不到北,于是被动的听着王慕汉的话语,上去两下就抓住了满泰的身形,架了起来,满泰怒气还没有消散,回头用布满血丝的眼睛瞪着布占泰说道:“你想干什么,是不是想要杀我?”

    王慕汉用劲全身的力气这才气喘吁吁的站了起来,走了几步来到布占泰的面前,狠狠的啪啪两巴掌甩了过去,由于力度较大,满泰的嘴角都留下了鲜血,这两下将这位乌拉部的大王彻底打蒙了,只是无助的瞪着眼睛看着自己的师傅,有些不知所措,接着眼睛中流出了泪水,嚎啕大哭,哭的如同一个受伤的孩子一样,伤心到了极致。

    温柔的摸着满泰的头顶,王慕汉叹息的说道:“孩子,别哭了,我们乌拉部的男人个个都是好汉子,都是站着撒尿的主儿,哭只有娘们才会干的事情,不是我们乌拉男人的秉性。现在,不管前面是刀山、还是火海,我们都要趟过去,都要鼓起勇气,用尽所有的力量冲过去。来,站起来,”用劲将满泰扶了起来,面上带着几分疲劳和痛苦,喘了口气,艰难的接着说道:“挺起胸膛,现在的乌拉部并没有输,我们的手上还有近万的勇士在等着你的领导,进而冲出困境,在家翘首以盼的母亲、妻子、孩子正等着儿子、丈夫、父亲回去,乌拉部的希望都在这里。这一切的一切都必须你来承担,不要再悔恨、抱怨,让我们放下所有的过去,紧紧抓住未来,哪怕是一线希望也要团结起来,将我们的这些子民带回家去,只要这些武士们在,乌拉部的精锐在,乌拉部就亡不了~!来吧,我的孩子,我知道你能行的,你是我们乌拉部的雄鹰,挫折只是暂时的,我坚信你能带着乌拉部自由翱翔在远东的天空之中。”

    听完王慕汉这番鼓励的话语,满泰的心中流露着悔恨交加的神情,就在昨天的下午,自己还在用各种小心思算计着自己这位恩师,似乎他的存在对自己的王位有着某种潜在的威胁,可现在看来,过去自己的那点儿心思和老师的胸襟比较起来,如同皓月同萤火虫一般,激动的喊了句:“师傅,我~!”哽咽的完全说不出话来,一时之间声泪俱下

    拍了拍满泰的肩膀,王慕汉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嘴角流露出了宽容的微笑,淡淡的说道:“好了,别再说了,你现在什么都别想,最重要的事情就是怎么脱困,我们现在的局面可是一个死局,完完全全的死局,敌人花了这么多功夫将我们诳进了这个死局之中,不咬下我们的一块肉他们是绝对不会放过我们的,所以眼下我们必须有个决断。”

    抹了抹眼泪,满泰揉了揉头,忍住了头部的昏眩,说道:“老师,我的考虑是这样的,敌人想将我们如何,这种战略性的目的我们是不知道的,但是咱们自己能够做到什么,这个是我们能够思考和去做的。我觉得咱们首先要做的就是整顿内部,统一思想,凝聚人心,让大家知道现在境况,只有众志成城,我们才能有打破一切困境的决心。嘿,外面的汉人好大的胃口,想一口吃掉我们乌拉部,我倒要看看是他们的牙齿硬,还是我们乌拉部的骨头硬。”

    “好~!想好了就去做吧,我这把老骨头无限量的支持你,哪怕是要我冲锋在第一个,我王慕汉也绝对不会退缩半步。”满面红光的王慕汉此刻似乎燃烧了起来,药物带来的晕眩,身体的疲惫似乎全部不翼而飞,整个人迸发出一种让人侧目的*。

    满泰回头看了看边上默不作声的布占泰,刚想说话,就听到外面有人急声通报道:“禀告大王,努汉派人来通告城外的情况,就在门外等候。”

    满泰、王慕汉两人对视了一眼,吩咐布占泰说道:“去将外面的人带进来。”

    布占泰领命而去,不到片刻,领回了一位全身鲜血淋漓的矮壮汉子,哪汉子进门之后,噗通一下跪倒在地,口中称呼道:“罕尔虎见过大王、军师。”

    强忍着脑中的不适,满泰面上堆笑,走了上来,轻轻扶起罕尔虎说道:“好汉子,果然是咱们乌拉部的勇士,你是老同乐的儿子吧,当年的父亲就是乌拉部的数一数二的汉子,果然老子英雄儿好汉,怎么样,伤势如何,没什么大碍吧?”现在的满泰已经完全没有了刚才的那副沮丧颓废的姿态,完全恢复了一名上位者应该有的气度。

    罕尔虎望着满泰面上的和蔼笑容,耳边听着这位乌拉部主宰亲切的话语,心里面激动莫名,满脸带着崇敬的神色,刚才冒死出城查探的疲劳、紧张、身上的伤痛立刻不翼而飞,也是,有什么比自己的辛苦得到了认同还重要呢?他看了一眼对面的乌拉王满泰,连忙弯腰躬身行礼激动莫名的说道:“大王,小的没事,这点伤算得什么?您有心了,只是外面,外面的情况很不好。”接着罕尔虎将自己所见所闻,和努汉要自己通报的信息详详细细说了一遍。

    原来努汉在王慕汉走后开始了他的佯攻侦察计划,先是在城西用战鼓、灯火、号角制造出了一种攻击的态势,并且故意打开了城门,放出了一支百人小队,在城门列阵,做出一副要乘夜色攻击敌人的态势,其目的就是想要将敌人的目光吸引过来,掩护城东头的探查工作的展开。很显然,努汉的计谋得逞了,敌人的的确确的被吸引了过来,站在城头上的他清楚的看到,对面阵地上的敌人全部进入到了壕沟之内,人影绰绰。一时之间,如同沸腾的水开了锅一般,让原本平静的夜空变的立时喧闹了起来,人声、马声、各种口令哨音震彻天空。

    努汉在城墙上观敌瞭阵的结果,换回来的是内心深处阵阵的发冷和恐慌。说真的,努汉这位女真部落的千夫长可以说是关外女真部落里,凤毛麟角能够流畅读写说汉字的人物,再加上他曾经参加过明军的经历,有着同明军一道抗击蒙古人的历史,只是最终因为种族歧视和受到上司的压迫太甚,实在无法忍受才逃回了乌拉部。作为一名有幸见识过明军的战法女真人,自然心里面对于大明军队的实力和女真族军队的实力有一个清晰的对比和认知。可眼前他所观察到敌人的动向,完全不同于以往所见识的明军,与他曾经所学习到的知识截然不同。当敌袭降临的时候,敌人显得一点都不慌乱,非常的井然有序,一阵嘀嘀尖锐哨音之中,原本无人的沟堑之中立刻冒出了无数的人头,分布极其均匀,而在沟堑前面有部分宽广的地带之上,就如同变魔术一样从无到有的生出了一支一二百人的队伍,组成整齐划一的方阵站立在阵地的前方,他们的肩膀上扛着的似乎是他曾经在明军之中见识过的火铳,但隔得太远,能见度太低,他也无法看清楚,到底是什么武器,但单单就这种反应能力,训练有素的战斗意识就让努汉震惊,要知道不管是在明军也好,还是在女真部落中也罢,在夜晚如果遇到了袭击,第一要素就是按兵不动,而不是做出什么积极的态势。夜晚是有魔咒的时间段,在这个时候,人的恐惧因素会因为黑暗放大无数倍,再加上古时候人们的营养不均衡,夜盲眼的现象极为普遍,可以说十人之中就有将近半数存在这种症状,如此人在眼睛无*常看到东西的状态下,更加会将不稳定的因素放大若干倍。正因为有了这些原因的存在,所以明军也好,女真族也罢,甚至蒙古人,又或是这个世界上大多数的军队来说,一般来说在晚上都很少会轻举妄动的做出什么排兵布阵的姿态,哪很容易造成画虎不成反类犬,最终自己导致自己的混乱,更别说除杀敌人了。所以按照大明军队的操典,如果遇到夜袭第一反应就是压住营阵,点起火把,用远程武器对外进行防御式攻击。可眼前的敌人不同,快速、迅捷,摆出了攻击阵型,从这一点上看,敌人对于晚上的作战,从心里面是很有些自信的,换句话说,敌人是可以全天候作战的部队,这种军队是努汉从来没有见过的,怎么能让他不感到惊讶呢?当然敌人要仅限于此,还不能够让努汉过于惊诧,毕竟你再训练有素,也不过是纸面上的功夫,对于一个战场上有着多年厮杀经验的汉子来说,他要看的是事实,是实实在在真刀真枪的对决,有时候花架子是好看,但再好看也是虚的,最终总是要大家干过了才知道高低,才知道谁比谁厉害,努汉当年在大明军队里面对于这种花架子的部队见得多了,都是为了糊弄上司弄出来的银烛镴枪头,当然接下来发生的事情立刻打破了这位女真汉子的想法。

    下一步,努汉看到漆黑的夜空之中升起了几朵烟花的信号,心里莫名的一惊,正在揣测敌人为什么会有如此的动作,哪信号代表何等的意思,就看到敌人的大后方,一片火光腾空而起,带着长长的幻影急速的朝着城池的方向飞奔而来,仿若天际的流星一样,只是在灿烂的光辉之中隐藏着深沉的杀机。很明显,有着长足战争经验的努汉,知道这是敌人在用投石车投掷物品,于是连忙大喝起来说道:“防御投石,隐蔽~!”其实喊叫起来的时候,努汉完全没有底气,因为这萝北城的城头完全是空荡荡的一片,根本没有什么防御投石武器的工事,所以喊喊也就是能起到一定的警惕作用罢了,但随后的事情显得诡异,敌人的投掷的火球并不是奔这城墙而来,而是直接打在了城墙的正前方自己派出小队列阵的地方,嘭的几声巨响,哪火球落地的时候,加速度使得火球顿时崩裂,火焰四溅飞射,立时地面之上呈现出一片火海的状态,十数个火球同时丢出,顿时将整个城西城门处映照的毫发毕见。与此同时,出城列阵的哪百人小队,在这火球的打击之下,乱作一团。一部分士卒的身上被四溅的火焰点燃了身躯,凄厉的喊叫之声划破夜空,让人觉得毛骨悚然,那气氛犹如地狱一般残酷。

    被火点燃的人,在极度恐慌的心理活动之下,自然各个表现不一。被点燃了身躯的乌拉士卒到处乱窜,有的去拍打城门嘴里哭喊着要城墙上的兵卒,开门放他进城,能够得到救助,但很显然在这种状况下努汉是绝对不可能开放城门让士卒们进城的,不说别的,让这些带火的人进城不说别的,就说士气,都是一个沉重的打击;而有的士卒满地打滚想要压灭身上的火光,希望能得到生的希望,但很可惜,这种火焰如同恶魔从地狱带来的一样,不管人如何挣扎,扑腾,始终保持着不紧不慢的速度,蔓延燃烧,最终从局部到全身,整个人都浸入到火海之中,最终烧死在了地方;而哪些有幸没有中上火焰的乌拉勇士们,望着战友们凄惨的摸样,眼睛充血,面红耳赤,这里不得不夸耀这些勇士们一句,他们是真正的汉子,真男人,在这种宛如地狱的状态下,一个二个迸发出绝望的嘶吼声,鼓足了全身的勇气,挥舞着手中的各色武器无畏扑向了敌人一方,似乎要用自己手中的钢刀提被火焰烧死的弟兄报仇。

    努汉这个时候其实是进退两难的,原本他派这百人队出城不过是装装样子罢了,谁知道却遭到敌人远程如此精确的打击,你要是派兵出城接应这些士卒,是和自己的本意悖逆的,在没有大王出兵指令的状态下,小规模的试探不是问题,但要是大规模的出兵接应,那么不管输赢事后自己恐怕都没有好果子吃,要知道王慕汉的样本就在自己眼前,最好的结果也就是撤职闲置,最坏的结果恐怕是人头不保,更何况,现在的士兵士气被敌人这么一搞极为低下,看看周围的士卒们面上都带着恐惧的色彩,如此出去作战恐怕绝对有输无赢;但要是不出兵,自己也无法去面对自己兄弟的惨状,要知道下面这一队精锐各个都是自己的亲近手足,甚至就连有亲戚关系的叔伯弟兄都有几个在下面呢。</P>
正文 第三百四十三节 侦察
    更新时间:2012-04-29

    佯攻百人队的覆灭,让努汉全身冷汗直流,心中更多的是恐惧,一种从内心散发出来的恐惧,敌人的远程武器如此犀利,如此精准,带着强烈的指哪打哪的味道,眼下这还是小股作战,如果说明天大批量的军团作战,万一敌人要是给乌拉部的勇士们,来这么一片毁灭式的火焰打击,哪时节,恐怕什么武勇,什么凶悍都必然成为浮云。在此时努汉突然对能不能活着回到乌拉部,从心底产生了怀疑,当一个人的怀疑开始生根发芽的时候,也就意味着这个人的心中埋下了某些质变的因素,当然现在的他并没有察觉出端倪,还需要其他的诱因来引发这种不安定的存在。

    就在努汉进退失据的时候,敌人帮助他下了决定。那排成了方阵的敌人,在口令的呼喊,哨音的调整,以及腰鼓咚咚的指挥下,百人如同一人的转换了阵型,起步迎向了扑向自己的数十名敌人。走了大概十步左右,就见他们在哨音之下,将百人转换成为五十人宽的长方形双排矩阵,手中的红缨枪放在地上。前排下蹲,后排站直,拿出了背上火枪,对着狂吼着冲锋过来的敌人,在嘀嘀的长哨音下,根本不犹豫嘭~!的一声,齐齐扣动扳机射了出去。这里青年军与众不同的火枪阵的关键就在这里,因为他有专业的火枪填充手,在前面两排*射击完毕之后,第一排的军士根本不动,只是简单的将手中的枪往后一递,接着二排的战士将前排和手中放空的枪往后也是交给在身后待命的火枪填充手们,他们立刻送上两把填充好的火枪,由第二排的战士递给前一排的战士,接着第二轮火枪在拿到枪的时候,鼓点为之一变,顿时枪声又大作了起来,如此循环往复,在敌人冲击到五十米左右的时候,火枪手们已经连续发射了十轮齐射,用极其密度的弹丸封住了敌人的进攻,将这冲来的几十名战士全部打倒在地,没有一人幸免,所有的一切都如同精密到了极点的发条机器一样有条不紊的进行着,也难怪,青年军在操练这一切的时候,就连递枪手握的部位都有明确的规定,一切的一切就是为了能够在最短的时间里面,扣动最多次数的扳机,将更多的子弹打出去,形成最密集的弹幕,最终有效的杀伤敌人的存在,如此才能将火枪的威力发挥到淋漓尽致。

    努汉看到了前面敌人的蹲下来,站直了射击的场面,属于见多识广的他自然是能够分辨出,这种姿势阵型代表着什么样的含义,这种阵型状态在戚家军面对蒙古骑兵的时候多有使用,是三叠阵的变种,也许可以称为双叠阵。因为他认识,所以心里面顿时一紧,狠狠用拳头捶了一下城墙的城垛,嘴里面骂了句娘,他知道虽然这种射击阵型并不算厉害,射速很慢,装填并不快速,但火枪的威力可是不能小觑,自己的弟兄们在这轮攻击之下必然要损失惨重。当然,作为一名旧时代的武士,虽然努汉见识过明军的火器,但从心里面来说,他并不认为这种武器有多么的厉害,毕竟其使用起来局限性太大,先不说雨雪等天气的限制,就说这个东西开完一枪之后,装填起来就是一个莫大的麻烦费时颇久。

    但随之而来的事实再次告诉努汉,对面的敌人一切都不能用过去的经验去揣度。在敌人打完第一枪之后,虽然对面的战场依然灯火通明,但是黑火药激发产生大量的烟雾遮蔽了战场状况,所以在这种烟雾的遮蔽之下,他根本无法看清楚对面敌人的和自己冲锋弟兄们的情况,仅仅只能从声音判断出战场上的态势。一轮轮的清脆枪声每一次响起都在撕扯着努汉的心扉,此时的他,真的极度怀疑自己的耳朵出现了问题,如果按照以往大明军队火枪击发的速度,半刻钟之内(一分钟,古代一个时辰等于六十刻)能有第二枪就了不得了,已经可以说是精锐中的精锐,可在现在,对方的枪响似乎是无止境的,连绵不绝,节奏感异常强悍,在哨音和鼓点的指挥之下,有条不紊的不断响起,最终到枪声消失,努汉心中默数,居然在在极短的时间内听到了十轮的枪响,这是一个绝对超出他理解程度的结果,明白火器威力的他当然非常清楚,如果火器能有如此的射速,再加上它本身过人的杀伤力,哪后果可不是一加一等于二那么简单,而是几何数倍式的递增,当然努汉不懂什么是几何倍数,但在他如今的观念里面能够清晰的明白,敌人的火器强悍,了不得。要知道西门敌人特意留出了这么一条通道,并没有设置路障之类的东西,如果换成其他地方呢?比如说城东、城北、城西,敌人利用设置障碍陷阱的状态下,让自己进攻冲锋,那要多少人才有可能填平对方的攻势,近身接触对方发挥自己的优势呢?这点在努汉的心里面是没有丝毫底气的。烟雾总会散去,战斗必然走向结束。当一切重新归于寂静之后,努汉看到自己的弟兄没有一个人能够站着的,在地上零落的躺卧着,毫无生气,而敌人端着长枪一枪枪的朝着地上的武士刺去,很明显这是防卫他们的假死,装死,威胁到阵地的安全。努汉再怎么不想承认,他只能面对现实,这支百人队已经全灭了。低声叹了口气,虽然这百人队的弟兄们死了,但是他们死的还是有价值的,至少摸索出了一些有价值的情报,敌人火器的犀利远非一般攻击能够承受的,这世界上的事情往往就怕未知,一旦能够知道对方的长处和有点,努汉相信总是能找到办法克制的,他没有再在这里呆下去,一方面是对死去兄弟的内疚感时时刻刻的撕咬着他的心,另一方面他也的确忧心,不知道那边出城探查的另外一小队士卒如何了?

    当视角拉到城东,在这边努汉派出了五位精英人物,可以说他手下最出色的哨探去执行侦察任务,为首的就是罕尔虎。他们找到了一处黑暗的死角,一个个的偷偷摸摸的溜了下去,落地之后,静静的趴伏在地面,如同隐藏在黑暗中的猎手,等待城西的佯攻所闹出来的动静,来掩饰自己的行踪。很快城西开始喧闹了起来,在急促的哨音中,连带着城东对面战壕的敌人也动了起来,做出一副戒备森严的摸样。罕尔虎手下的几名勇士其中一位年纪最小的叫做海图,耐心不够,往上微微抬了抬身子,看了看对面,并没有太多的动静,于是小声的说道:“虎哥,我们动起来吧,看样子敌人似乎将注意力吸引过去了,没啥太多的动静。”

    罕尔虎没有立刻回答海图的话语,略微沉寂了会儿,训斥道:“给我老实点,现在还不是时候,再等等~!”海图听到罕尔虎的话语,有些不服气的嘀嘀咕咕的小声说着什么,但终究是不敢对这位平日里就很有威望的大哥多说话语,只得老老实实的继续趴伏了下来。说真话,也难怪海图难耐,要知道这些女真哨探可没有青年军那么好的冬季作战装备,又没有经过冬季潜伏的训练,无法知道在寒冷的天气之中,如何有效的保持体温,所以海图有些坚持不住也是正常的,他们趴伏在冰冷的地上如此之久,已经是了不得的忍耐力和纪律性了。

    就在海图话音刚落的时候,就如同城西一样,照明燃烧弹在投石机的作用下,呼啸而来,砸在地上形成了一片火海,海图此时才伸缩了一下舌头,有些庆幸刚才自己头头的坚持,要不然的话,自己这边如果行动起来,估摸着没片刻功夫就要成为烧鸡了。这个时候西边的声音愈发的响亮了起来,紧急哨音,各种嘈杂喊叫,凄惨的呼喊声隐隐约约的传了过来,罕尔虎心里面一阵阴晦油然而生,恐怕城西的佯攻受到了不少波折。半晌后,城西的声音消失的无隐无踪,而敌人在一阵紧急的哨音和吹响的号角声中,全部消失的无隐无踪,连人影都看不到一个,刚才人头涌动的现象,仿佛从未存在一样。当这一切归于寂静之后,罕尔虎小心的挪动了一下身形,发现地面的火焰小了不少,光明渐渐消失,黑暗重新降临大地,而敌人没有再次投掷那种落地能够引起一片地域燃烧的火焰武器,心里面盘算了一下,知道机会来了,小声的唿哨了一声,通知其他的伙计们,该动起来干活了。于是他在小心谨慎的心情下,开始往前一点点的挪动而去,而其他人跟在后面跟在他的侧后方一起往前匍匐前进。

    爬了大概五十米左右,一直都是平安无事,正当罕尔虎对敌人设置障碍的某些功能性产生怀疑的时候,突然嘶一声微弱的呻吟声传到了罕尔虎的耳朵里面,他立刻停下了前进的速度,回头观察了一下四周,只是这个动作本身来说是徒劳的,因为眼下的环境伸手不见五指,能见度极其低下,在无法观察到周围状况的时候,他只能低声问道:“怎么回事,谁受伤了?”

    “我,是我,虎子,被地上的铁棱划了一道,没事,你们继续走着,我在后面歇会儿。”听声音分辨这是老荼达在说话,但很快罕尔虎就从他说话时,断断续续流露出来的强自压抑着的微弱呻吟声,很明白的分析到,恐怕这位老荼达并不是简单的被划了一道,受伤应该是不轻。可眼下,罕尔虎心里面很明白,时间就是生命,这种险地,越停留的久危险性自然也就越大,为了集体的安全,为了自己身上的任务,他强忍心中的焦急,只是低声说道:“荼达老哥,你要是顶不住,就先回去,要是上面问起来,就说是我罕尔虎的吩咐。”荼达虚弱的哼了一声就再也没有了任何的声息,而一股血腥的味道扑鼻而来。

    微微叹了口气,罕尔虎努力轻轻学了一声田鼠的吱吱声,示意后面的弟兄不要停顿,继续前行,但是要小心些,地上有倒刺潜伏。刚爬了没有两下,罕尔虎突然摆了摆手,制止了后面人的身形动作,轻轻的用手在地上扒拉了一会儿,很快抛出了一个倒三角的铁棱,这明显是敌人散落地上的陷阱和障碍之一,轻轻抚摸了一下铁棱的尖部,感觉手指头一阵轻微的刺痛,很明显这铁棱可是锋利的紧。他从身上撕扯下一块衣布,将铁棱缠绕了起来,然后放进怀中,这种明显的凶器,一定要带回给上面看看,要不然弟兄们如果盲目的开始冲锋的话,恐怕最终因为这种东西的损伤可是小不了。接着他示意后面的弟兄集中起来,沿着自己的前进路线爬行,此时地上的火焰已经熄灭,他在黑暗之中缓缓的向前摸索着,一路上清理出了最少五、六十枚铁三棱,总算爬行了一段时间之后,明显感觉没有铁棱的存在,这让罕尔虎松了口气,暗中想了想,加快了移动的速度,就在这一刻异变骤生,叮铃铃一阵清脆的铜铃声响了起来,让罕尔虎一愣,他立刻明白过来,这铜铃是敌人所布置的某种预警的措施。说起来罕尔虎也算是机警,知道自己的侦察任务已经失败,再待下去纯粹是拿自己和弟兄们的生命开玩笑,于是根本不等对方敌人做出反应,直接喊了起来:“跑,快跑,大家往回跑~!”说完,从地上一跃而起,直接往城池里面狂奔,哪气势如同夺命狂花一般。

    刚跑了没有十米,轰的一声,敌人的阵地方向突然冒出了震天的巨响,他踉踉跄跄的跑着,感觉身边的大地在颤抖,紧接着轰的一声,一阵火花冒了出来,罕尔虎清晰的看到跑在他前面的海图,哪位平日里英勇无比的壮小伙子,在轰鸣之中被一颗球状的物体从空中散裂的碎片割的四分五裂,来不及多想的他就感到眼前一黑,脑袋嗡的一声,感到撕心裂肺的痛楚之后,昏死了过去。当然昏死过去的罕尔虎并不知道自己有多么的幸运,就在他昏死过去的之后,他的敌人青年军连续丢了几次燃烧照明弹,将他死去的几名战友的尸体都烧成了炭状物体,而他自己却没有受到丝毫的损伤,也许是天神庇佑了这位勇士吧,也许是冥冥之中的幸运之神青睐了这位乌拉部的小伙子,不管怎么说,他总是活了下来。

    罕尔虎的昏迷并没有保持太久,在剧痛之中醒过来的他,先是镇定的深呼吸了几次,检查了一下全身,发现身上的伤势并不算太过严重,只是头部被擦破了一些油皮,于是定了定神,爬回了城墙根部。当他到达这里的时候,却在这里看到了一个背身倒在地上的人影,一动不动,他连忙急爬了几下,上前用劲将哪人翻了过来,却发现,眼前是老荼达,他连忙在这位老哥的身上摸索了几下,却豁然摸到了一些软软冰冷的东西,心中莫名的一惊,立刻反应过来,是,是内脏~!此时一种悲伤从心底涌现出来,罕尔虎明白了一切,滚烫泪水从这位铁打的汉子眼眶之中流了出来。原来英勇的老荼达刚才被敌人埋藏在地上的铁棱划开了胸腹,五脏六腑都已经流淌了出来,他为了不泄露战友弟兄们的身形,为了弟兄们的安危,保证任务得到最终的完成,依靠着无比的意志,强忍疼痛,默默的爬回了城墙的,直到这里他才在悄然无声之中死去。哽咽着的罕尔虎痛苦的哭泣了一会儿之后,似乎心中的悲伤得到了某种宣泄,接着他跪倒在地,朝着老荼达嗵嗵嗵的磕了几个响头,喃喃自语的说道:“荼达老哥,好走,放心吧,你的儿女们,只要这场战争我不死,他们今后的生活我会照顾的。”默默的祈祷完之后,淡淡的叹了口气,罕尔虎将荼达的尸体绑在了绳索上,低声说道:“好兄弟,咱们回家~!”接着扯了扯城墙上的绳子,通知上面的守卫们拉自己上去。

    城西佯攻彻底失败之后,努汉心里头憋着一把火,这把火烧的他浑身难受,只是不知道如何去发泄。现在的他还顾不上太多的思考这场仗会打成什么样子,因为城东出城侦察的弟兄们还没有发回消息。他转到城东想要看看什么情况,却正好遇见对面的敌人在开炮的情景,密集的炮声让努汉的心拔凉拔凉的,此刻的他还能说些什么呢?从炮声能够听得出,敌人的炮多的吓人,达到了一种恐怖的境界,如果说刚才的集团式的火枪轮射让努汉心里面产生了微妙的情绪,那么现在的炮声可以说摧毁了这位有着复杂经历的汉子最后一点点希望,让他的心胸之中充满了绝望,是的,只有绝望,只剩下绝望,彻底的绝望。</P>
正文 第三百四十四节 人性的闪光
    更新时间:2012-04-30

    五一休息一天,特此请假~!

    炮这种东西,努汉在明军见的可是不少,什么大将军铁炮、二将军铁炮、大将军铜炮、小将军铜炮、神铳、大铜佛郎机、神炮、飞炮、铜铳、铁铳、马上佛郎机、神箭、铁宣风炮、缨子炮、铁佛郎机、铁三起炮、碗口炮、小神炮、各种各样的炮他在当年蓟镇的时候都见识过,因为和关外的鞑子们互博的时候,火器总是占着主导的地位,所以他这位曾经参加过多场战役的女真汉子对炮是一点点都不陌生。正因为不陌生,而且熟悉炮的使用,他才清楚的知道炮对于一支部队来说会有何等的打击效果,关外的哪些蛮子屡屡在戚家军面前碰的头破血流,是因为什么?还不是因为炮的存在?更何况,眼前他所见是的炮击与过往的哪些炮击效果有着本质的不同,眼前这些炮声音清脆,炸在地上开花成片,一炮下来,一块区域被笼罩起来,尘土飞溅,这种威力是前所未有的,敌人如果用这种杀器去对付成群进攻的乌拉部士卒的话,会出现什么样的情景?用屁股想努汉都能知道,因为那种情景他在过去对蒙人作战的时候常常见到,虽然明军的火器远没有这些出现在木鲁罕的敌人犀利,但对付那些土鳖式没有见过什么世面的蒙人是完全足够的,蒙人之所以在蓟镇完败于明军的麾下,火器的力量是主要的因素。那么现在,比明军火器强大这么多的敌人面对乌拉部呢?自己这些部落的武士们除了溃败、覆灭、还能有什么呢?弄不好最后的结局就是一面倒的屠杀。

    就在这个时候,边上有一名被对面炮击威力惊得目瞪口呆的百夫长,咽了咽口水,带着几分颓废惊吓的神色说道:“努汉大人,是不是将绳索收回来,说不定,罕尔虎他们~!”

    “不~!”有些被眼前的一切刺激到有些失去理智的努汉,回身一把揪住了对面这名百夫长的胸襟,大声的呵斥道:“不,你在说什么,弟兄们,弟兄们还能活着回来的,再等等。”说到这里,努汉似乎在应证着自己的祈祷,慰藉自己的心灵一样,接着用某种坚定的语气说道:“他们一定能回来的,一定会回来的。”见到一向英明神武的大人如此摸样,百夫长还能说些什么呢,只好将一切咽回了自己的肚子里面,默默站在了努汉的背后,等待最后的结果。

    时间就这么一分一秒的流逝,努汉和一众站在城墙上苦苦等待的乌拉部的武士们心中的焦急是愈来愈重,最后努汉不得不痛苦的闭着眼睛接受第二次打击,看来自己派出城去的侦察哨探也全灭了,今天晚上这次试探性的军事行动完完全全的毁于一旦。感觉到身心疲惫的他,最后看了两眼缀着的绳索,挥了挥手刚想吩咐手下人将它们收回来,避免可能存在的风险,就见到绳索动了两动。在这一瞬间努汉心顿时凝固了起来,以为眼花的他,顾不得可能存在的危险,快步往前走了几步,探头往下一看,听到城下田鼠吱吱的喊叫声,立刻明白这是侦察的哨探回来了,于是欢呼一声,挥手喊叫道:“快,往上拉,是哨探的弟兄们回来了。”

    接下来罕尔虎就这样幸运的回到了萝北城内,顾不上悲伤,将自己摸索到的一点点城外的状况说了出来,努汉略微思索了片刻,怕大王和军师等得着急,吩咐罕尔虎先去城内,将侦察到的情报通告给满泰、王慕汉等人,而他自己要再次巡查一遍城墙,提高警惕,防止敌人乘机发动攻城战,然后会去向大王亲自汇报一番,于是罕尔虎就这样来到了王帐之中。

    听完了这番对于敌情的描述,几个人传看了一遍罕尔虎用性命带回来的铁三角,满泰同王慕汉没有说话,房间里面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就在布占泰不耐烦气氛凝固的时候,就听到外面有人通传,努汉千夫长来了。满泰挥了挥手,吩咐人将努汉叫进来,再叫罕尔虎先退下。接下来,几个人又仔细听了听,努汉对于对面敌人情况的分析,和一些自己的看法,以及西城佯攻的时候,敌人所做的动作。此时满泰和王慕汉愈发的沉默了起来,是啊,还能说什么呢,虽然努汉没有明说,但是这位千夫长言下之意带着几分颓废,几分绝望,从他的话语里面流露出来的意思是透着一股投降的味道。满泰和王慕汉他们是很清楚的。努汉的过去,也许他掩藏的很深,从不愿意在人前表露出来,但是满泰和王慕汉是非常了解的,正是因为了解,所以重视,在所有乌拉部的千夫长之中,只有努汉同王族没有丝毫的瓜葛关系,要是没有他那种相当丰富的经历,怎么可能得到王慕汉的推荐,满泰的重视呢?所以这位有着相当经验的千夫长露出如此丧气的神色,这让王慕汉和满泰无比的震惊和懊恼。震惊是不用说的,敌人的强大恐怕还在自己估计之上;懊恼的是,连这种军中大将都露出了颓色,那么后面的仗还如何去打?边上的布占泰听完努汉的话语,立刻心里面在燃烧,燃烧的不是别的,乃是一种异样的愤怒,要知道他可是从小就生长在乌拉部的汉子,从来没有睁开眼睛看过外面的世界,所以无知等于无畏,布占泰对于努汉透露出来的某种怯懦是不屑一顾的,在屋中没人开口的同时,他站了起来愤怒的嘶吼道:“努汉你不是个汉子,你是懦夫,你不配做完颜的后裔,你不是乌拉部的汉子,看你所说的,字字句句里面透露出来的都是失败的言论,涨别人的志气,灭自己的威风,这算什么?眼下我们举族的精锐都被困在萝北堡,进一步是生,退一步是死,哪里还容得我们犹豫?满泰王兄,王师傅,明日我布占泰愿意第一个冲在最前面,为咱们乌拉部趟出一条血路来,要死我也要站着死~!”

    各种情绪早脑海里面来回翻腾着,满泰的头现在如同爆炸了一样,说真的,他不知道怎么去面对眼下的局面,因为在他继承王位的过去,从来没有遇见过如同木鲁罕地区的敌人。侧头看了看王慕汉,用眼神询问自己这位师傅,希望自己这位师傅能够给他拿个主意。王慕汉灰黑色的脸庞上面带着一层死气,映射在昏*的烛光下,显得异常的诡异,这位乌拉部的灵魂人物,淡淡的笑了笑,并没有接布占泰的豪言壮语,而是侧头仔细看了看边上低头无语的努汉,直接问道:“努汉,你说实话,依你的眼光看,明天我们到底有多少成的胜算?”

    嚅嗫了半天,努汉不知道怎么回答这个问题,因为在他看来一成胜算都没有,于是他只能沉默再沉默,用沉默来回答王慕汉的问题。点了点头,王慕汉等候良久没有听到努汉的话语,叹了口气,说道:“嗯,知道了,你的答案我已经清楚了。好了,坐下,”他挥了挥手,将又激动的站了起来想说些什么的布占泰按了回去,顿了顿接着说道:“但是,我要说,不管如何我们都必须去打这一仗,这是为了乌拉部的生存,努汉你懂了吗?”

    努汉听到这里,缓慢的抬起了头,面上呈现出一种异色,看向王慕汉。王慕汉眼睛里面放出如同利箭一样的光芒死死的盯着努汉,灰黑的面上泛起了不健康的神色,猛烈的咳嗽了几声说道:“你要知道,现在的乌拉部已经不仅仅是用胜败来理论的时候,而是到了亡族灭种的危险境地。敌人将我们这一块最精锐的力量包围在了这里,花费了这么多的力气,是为什么?就是为了让我们失败么?不,他们最终的目的是为了消灭乌拉部,消灭海西女真,消灭关外远东对他们的一切敌人,成为远东最终的霸主,这才是敌人的最终目的。是的,也许努汉你估计的没有错,明天的哪场战斗,我们可能连一成胜算都没有,敌人的强大出乎了我们的意料和想象,但是你有没有想过,在这种绝境的状况下我们应该怎么办?集体投降?如此没有尊严的投降你想得到敌人的宽恕,你觉得可能么?那样的话,我们乌拉部必然成为敌人的奴隶,连狗都称不上,只能做最底层的奴隶。奴隶的待遇是何种摸样,想必在座的人都是清醒的,都是明白的,也是知道的,我不想我的族人,不想我们乌拉部的子民因为我的错误背负着凄惨的命运,永远承受着如此痛苦的枷锁,那么我们该怎么办?”说到这里王慕汉的眼中燃起了熊熊的火焰,扫视了一圈房间内的几个人,见他们全神贯注的听着自己的话语,紧接着又开始说道:“我们必须要让敌人尊重我们,理解我们,最后觉得我们的存在对敌人来说是一种力量的补益,这才是我们现在要做的事情。如何做?很简单,用刀和枪,用手中的武器去告诉敌人们,我们乌拉部是海西女真族里面最勇猛的士卒,他们值得,应该得到尊重,他们可以有代价的为敌人征战,成为敌人的利刃,而不是毫无尊严的成为泥灰般的奴隶。所以,无论如何总是要打一仗的,要让敌人明白利益的取舍,要让他们知道乌拉部可不是软柿子,想消灭咱们是要花上不小的代价,如此,敌人才能在真正的认同乌拉部的存在。”

    听到这话,布占泰再也忍不住了,站了起来,挥舞着双手,大声的说道:“王慕汉你是乌拉部的最大的奸细,你怎么能这么说,乌拉部的英雄的士卒们是无可抗拒的,任何势力在他们的面前都将颤抖,都将低头认输~!王兄,你别听这老家伙胡咧咧,明天看我的~!”

    满泰没有理会布占泰的暴烈情绪,只是认认真真的看着王慕汉,一字一句的问道:“师傅,你前面不是还要我振作么,不是还要我带着大家回家么,怎么现在就完全改变了呢?你如何能够判断出,敌人能够放过我们乌拉部一马?你又怎么能够判断出我们乌拉部就没有机会?说真的我不甘心,真的不甘心就这么失败了,但是如果你说的有道理,我再不甘心也不能为了自己这小小的不甘心而将乌拉部从地狱拉入炼狱,那样我没有颜面去见部族的父老,没有颜面去见死去的列祖列宗,我已经错了一次,不想再错第二次了。”

    望着眼前满脸平静的满泰,王慕汉心里面一阵颤抖,他知道,是啊,满泰清楚,如果战败,最终乌拉部成为敌人的狗,那么第一个遭到清洗的必然是乌拉部的王族,他满泰,王慕汉,布占泰都必然要死,因为敌人断然不可能允许王族的存在,成为影响乌拉部的不稳定因素。轻轻叹了口气,王慕汉半眯着眼睛,并没有称呼满泰大王的身份,而是用小时候教满泰识字的语气,温柔的说道:“满泰,我之前要你振作,现在还是要你振作,因为乌拉部需要你,这近万名忠勇的乌拉部族卫士们需要你的带领。但这种带领不等于你带着他们去死,走向毁灭,你明白了么?我希望的是,你带着他们能够走上光明,走上希望的道路,走向一条有着未来和明天的大道。”说到这里,王慕汉深深的叹了口气,接着讲道:“听完努汉的分析和现场的判断,我更加坚定了心中的所思所想,满泰你觉得现在的我们还有选择么?你要理由么?很简单,我给你理由。第一、敌人不管有多少人马,也不管他们到底能有多少实力,就目前来看,将我们放进萝北堡中来,就是他们有着绝对的信心能够消灭我们,全歼我们,而不是击溃,或是击败。看看敌人的工事吧,从外面哪两人深的沟堑,到大半人高的壕沟,都是为了不让我们逃走而设计的,以敌人从头到尾算无遗策的举动,我很难想象他们围困我们是出于某种没有任何把握,狂妄自大的举动,所以我认为敌人的所有举动都是带着相当的目的性的,他们想要消灭我们,就真的是要消灭我们;第二、你别忘了,敌人能够调动明军去围困叶赫部,压制辉发和哈达部,这说明了什么?说明敌人和明军有所勾结,也就是说,他们并不是孤单的,而是有外来势力依靠的,你想想,就算是敌人无法将我们的有生力量歼灭,但只要困我们于此地,用明军去抄我们的老家,也不要多了,只要将咱们部落中的老幼往阵前一摆,我们不败都败了,你想想咱们手下的士卒们还怎么去和抓了他们父母、妻儿的敌人相抗衡,而没有了这些士卒成为我们的底气,最终我们拿什么对抗敌人的存在呢?所以这场仗无论如何我们都是必输无疑的;”说到这里,王慕汉喘息了一会儿,看着面色愈发苍白的满泰接着说道:“前面我说了我们必然输的理由,再说说敌人需要我们乌拉部力量的原因,很简单,从敌人的态势和动作上看,哪位刘先生有句话没有说错,在绝对的实力面前阴谋诡计都是虚幻。为什么敌人要用计谋来诱导我们入陷阱?这说明他们本身还不够自信,对自己的实力不够自信。要是有足够强大的实力,很自然么,为什么不正面战场折服我们,消灭我们,还需要耍什么阴谋诡计?只有阳谋才是王道,才是大道,才能够通过消灭乌拉部作为一个典型的事例来证明给海西女真,关外远东地区的各个部族,顺我者昌,逆我者亡的道理;而且从刚才努汉的分析可以看出一点,敌人的武器十分强悍,你们再看看这种制造铁三角的铁制物品,这种上等的铁制品在我们乌拉部恐怕是要当成宝贝的吧,不是用来炼刀,就是用来做箭头,哪里舍得如此随便的丢在地上,可敌人却这么做了,为什么?是因为敌人的物资丰富么?我想这是一个原因,但更主要的是,敌人没有足够的人手去维持封锁线,所以必须依靠这种器物做着相应的动作,来应对缺乏军士的局面,换句话说,敌人缺人~!由此可以推论,敌人假设这一场仗赢了,他们也缺乏力量去管理关外部族,一统海西女真的地盘。那么在这个时候我们的机会就来了,只要我们能够率先投靠敌人,成为敌人忠实的狗,他们让我们咬谁就咬谁,那么乌拉部将会在敌人的帮助下获得更长足的发展和进步。说狗也许有些难听,但这是事实,这也许是我们乌拉部的宿命,在这种状态下,我们乌拉部能换回另外一种崛起的机会。明白了么,满泰,你应该知道取舍,在部族的整体的生存面前,个人力量实在是微不足道的。”</P>
正文 第三百四十四节 为了部族而牺牲
    更新时间:2012-05-02

    满泰听完了王慕汉的话语,没有作声,但是心里确实如同被小刀子一刀刀的在切割一样。是啊,自己的师傅的话真的没有说错,眼下的自己也许是到了绝路了,只是么,始终是不甘心的,虽然嘴上说的再大气,心里面还是不甘,不甘心自己的命运被人玩弄,不甘心一切的一切就这么走向了毁灭,更不甘心,自己满腔的报复,满腔的希望最终全部化为泡影,可正如王慕汉所说,不甘心有用么?呵呵,可以说没有丝毫的用途。

    王慕汉并没有再去看满泰的摸样,他自然是知道自己徒弟的秉性,不管他怎么想,最终事情是要回到现实中来。接着他转头平静的同布占泰说道:“布占泰,我知道你武勇,你能打,有着不屈的斗志,这一点我从来都是非常的欣赏,我也同样很想将胜利寄希望于你的武勇之上,让敌人见识见识咱们乌拉部勇士的风采,可现实不容许,你知道么?不能因为你的个人思绪和自私就将这么多的汉子送进地狱中去,”接着面上带着惨然的笑容,看着有些不自在的布占泰,他接着说道:“其实你想要和敌人决一死战的想法,同我的说法并没有本质性的冲突,明天咱们可以如此,你、我、大王带着部族的精华出战,只要能赢敌人,哪还说什么呢?我们自然冲破牢笼回到自己的部落去繁衍生息,带着这些子民回家,一切遇难成祥,逢凶化吉;可要是输了呢?万事要多考虑考虑,凡事预则立,不预则废,我们总不能真的要让这万名乌拉部的子民,乌拉部的希望真的就这么毁灭在这个地方吧,又怎么能够眼睁睁的看着乌拉部走向死亡,你于心何忍,对得起天上的神明么?对得起死去的老大王么?”王慕汉知道布占泰最听老王的话,所以在他面前提起了老王的存在,希望能够打动他。

    布占泰憋的面色红的发紫,从嘴里面一个字一个字的往外冒着:“你,还有你,还有脸面替老王?乌拉部走到今天的绝境是谁造成的,难道是我布占泰么,不是你王慕汉,还有咱们的大王所做的罪孽?要说对不起父王和祖宗的不是别人,正是你们两个~!”

    面上平静的王慕汉,淡淡的看着布占泰,说道:“你说的没错,所以我必须死。明天我将扛着祖先的大氅走在冲锋的第一个,用鲜血去为我自己赎罪~!”

    听到王慕汉的话,看着对方决然的神情,布占泰还能说什么呢?所有想要发泄的话语都化成了一腔乌有,悲愤交集之下,他回头看着满泰,高声喊了句:“大哥,你说句话啊~!”

    “王弟,老师说的没错。人总要为自己的错误付出代价,也许是金钱,也许是生命,也许是别的其他的什么东西。但不管怎么说,我错了,老师错了,我们就要为我们的过往去勇敢的承担些什么。你没说错,你在这场战争里面从始至终都是被动的,是没有错的,错的是我这个祖宗的罪人,但有一点你说的不对,作为完颜家的子孙,乌拉部的王族,你的身体里面流着高贵的血液,当你在享受着这腔血液带给你富贵生活的时候,也就相应的要承担起它带给你的义务和责任,所以不管如何,当乌拉部需要你的时候,你必须责无旁贷的站出来,面对任何厄运带来的惩罚,哪怕会因为它而失去的你的生命,”说到这块儿,满泰苦笑了一句,不缓不慢的说道:“不过我作为一位大哥,是不能强制让我的亲弟弟去做出牺牲,走向死亡,哪样我对不起阿姆临死前的托付,她要我照顾好你这个弟弟,你说的对,我这个做大哥的不能因为我自己的错误,让你来承担,所以最终一切的一切都在你自己的决定,但有一点我要你明白,如果你真的冲出去,带着我们的王族的骨血,我的孩子,你的孩子远走天涯,为我们乌拉部的王族保存一丝血脉,千万别再提报仇的事情,这木鲁罕地区的敌人,你是斗不过他们的。”说到动情之处,满泰的眼眶再次红了起来,抬头仰天,此时的他真的有一种穷途陌路的悲凉,哪里还有半分当初誓师出征意气风发的神采。如此的大哥,如此充满了弄弄亲情的话语,他布占泰还能说什么呢?只能低着头,双手捂着脸,静静的思索着什么。

    屋中的陷入了死寂,努汉在边上从头听到尾,心里面有一种发自内心的感动,也许这位王师傅不够睿智,也许自己的大王算不上聪慧,但是不管过去的种种错误,现在的他们是需要人仰视的对象,是真正在用自己的生命,在用自己的鲜血做着挽回乌拉部命运的献祭。只是不管如何,自己作为一名普通的千夫长在这里听着这些似乎不大合适,有些尴尬,作为一名厮杀汉子,努汉并没有感觉到太多的弯弯绕绕,他不知道王慕汉没有赶他出去是有因由的,因为在这个房子里面的每一个人都有他存在的意义和价值,都有他必须要去做的事情。王慕汉这个时候朝着努汉淡淡的笑了笑,说道:“努汉啊,我们认识有多久了?”

    嚅嗫了一下,努汉突然感觉到了一丝紧张,他点了点头,说道:“我是万历六年回的乌拉部,到今天有八年的光景了。”话说完,他立刻意识到王慕汉对自己恐怕是有话要说,,而自己也同样将会背负上命运的安排,咽了咽口水,此时的他嗓子没来由的有些发干。

    点了点头,呵呵一笑,王慕汉晃动了一下身体,想要让自己坐得更加的舒服些,轻轻的呻吟了一句,说道:“八年了,呵呵,看看时间过得真快,一晃八年就这么过去了,真是白驹过隙啊,”说到这里,看着努汉,王慕汉突然意识到,自己前面组织的话语很无力,很苍白,想用某种时间赋予的感情去打动努汉,完全没有必要,眼下彼此之间的交谈最需要的是真挚,是诚恳。于是他试图用语言将心中的诚恳完完全全的表达出来,说道:“努汉,原本我想同你说很多,试图想向你证明这八年我们是多么的器重你,是多么的看好你,但我突然发现这一切都是多余的,到底如何,”王慕汉指了指努汉的心脏,说道:“你的心里面自然有自己的考量,我现在只是期望你,在我们失败之后,带着乌拉部生存下去,活下去,努力的活出一个美好的生活来,你能不能答应,能不能做到?”

    虽然前面努汉有一丝预感,但是背负起如此沉重的责任,饶是这位有着相当强心理素质的男人,也是无法承受的,猛然抬头,用惊诧的眼神看着王慕汉,张大嘴巴想要说些什么,却被王慕汉淡淡的微笑着,摆了摆手打断。就听到这位乌拉部的智者说道:“你先不要说话,不要急着拒绝,你的意思我全明白,但你要知道,现在的你是唯一的希望,你更要明白,人有时候活着比死了要痛苦无数倍,我知道你并不懦弱,你不畏惧死亡,只是乌拉部需要你活着,需要你站出来,需要你来承担起未来的路。明白了么?”努汉摇了摇头,说真的,他还真的没有想明白里面的道道,今天,此刻一切发生的都太突然了,自己这个千夫长怎么就成了背负起乌拉部命运的那个人?他的脑海里面是一片混乱,不知道如何去面对这种沉重的责任和包袱。王慕汉很理解努汉此时的想法,并没有让他自己寻找答案,而是直截了当的说道:“知道为什么要找你么?因为你懂汉文,识汉话,明白汉人的道道,是乌拉部里面最了解汉人的人,如果将你的经历晒出去,再站在我们这些乌拉部王族的对立面之上,成为摧毁乌拉部王族的刽子手,那么我想木鲁罕的这群汉人,很快就会给予你某种信任,而有了这份信任,也就有了未来和希望,乌拉部的将来也就有了保障,因此这份责任可是不轻。”

    腾~!努汉站了起来,激动,热血沸腾是他全部的感觉,可随后又醒悟了过来,这件事情可不是王慕汉一个人所能主导的,关键还要看满泰,看他是怎么看待这个问题的,要不然的话,立时自己就会被批判成抢班夺权的对象,到那时,恐怕性命都无法保存,想到这里,于是他又缓缓的坐了下来,恢复了初始的冷静。王慕汉眯了眯眼,显然从努汉前后矛盾的动作之中看出了些什么,没有再对他说些什么,只是转头望着满泰说道:“你是大王,你说句话,我前面所说的只是我个人的期望和愿望,同样只是建议,最终还要你拍板,做个决定。”

    满泰迷惘的抬起头望了望王慕汉,站起身来如同野兽一样前后走动,现在的他已经顾不上头脑里面的难受,整个人陷入了一种痛苦的挣扎之中,现实、理智,私欲、公义,个人,集体,在这个还处于原始氏族的大王脑海里面来回翻腾,不停的扭曲着。一边的布占泰此时如同霜打得茄子一样再也没有了过去的那种嚣张和斗心,整个人捏呆呆的发愣,双眼毫无焦距的望着远方,空洞洞的面部表情仿佛如同已经死去了一般。

    突然,“啊~!”的一声,满泰歇斯底里的发出一声吼叫声后,淡淡的笑了,回头望着老师,说道:“我哭也哭了,闹也闹了,后悔也后悔过了,可这一切对于现实没有丝毫帮助,也许老师你说的对,只有用我这个乌拉部罪人的血肉作为献祭的礼物,天神才会宽恕乌拉部的子民,好吧,你说得对,我完全同意,”说完转身看着努汉,面上居然带着一丝轻松说道:“以后就看你的了,要记住,一定要带着乌拉部腾飞起来。”

    “大王~!”努汉再也保持不住冷静,热泪夺目而出,这是多么好的大王啊,真的,他从来没有想过,乌拉王能够如此大气,拥有如此宽阔的胸怀,真的没有想到。满泰笑着拍了拍努汉的肩膀,带着镇定说道:“现在哭什么呢?等会儿还说不定是谁赢谁输呢,万一要是我们一鼓作气将敌人冲垮了呢?万一敌人不过是一只纸老虎,一捅就破呢?到时候你还是你,我还是我,乌拉部说不定能困龙入海,从此自由翱翔也说不定呢。”安抚完努汉,这边满泰回头看着布占泰,走了过去,如同小时候一样,亲热的将布占泰的头颅夹在自己的腋下,开心的说道:“好了好了,布占泰,你给我醒醒,如同老师所说,我们是乌拉部的王族,是完颜姓氏的子孙,我们的身上流着与众不同高贵的血液,哪怕是死也要死的光荣,死的伟大,死的无所畏惧,所以不要在害怕死亡,死亡不过是另外一次重生,更何况你我的牺牲是有意义的,它将带给乌拉部第二次的机会,你应该开心才是,更何况我们还没有输么~!来,让斗志昂扬起来,让我们的热血沸腾起来,我需要你,乌拉部的勇士们需要你这个海西女真第一勇士,让你的无畏,勇猛,刚毅,给敌人留下深刻的印象吧,让他们尊重乌拉部武士的存在,让他们能够清楚的明白乌拉部武士的价值~!来,我的好弟弟,和哥哥我走,我们去召唤勇士的魂魄~!”说完拉着布占泰直接向门外走去,王慕汉用欣慰的眼神看着满泰,是啊,能有如此的弟子他这个做师傅的还能有什么可说的呢?而努汉望着远去的满泰的背影,心里面突然升起了一个念头,如此强悍的,头脑清晰的,富有献身精神的满泰为什么会输的一塌糊涂呢?那么对面设计一切的敌人,他们的首领会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就在努汉在思考青年军的首领的厉害,此刻的龙天羽却在城东面视察。这位青年军的魁首,站在萝北城东的一处用土石垒砌出来的高地,用审视的目光观察着眼前站立的炮营第二中队队长,为什么要用审视的眼光?因为这个家伙刚才可是闯了大祸,过早的泄露了青年军拥有大批量火炮的秘密。龙天羽知道,眼前这个家伙叫做孟凡,乃是青年军中有名的炮痴,绰号就叫孟大炮,这个人天生对放炮就有一种天赋型的直觉,在没有任何标尺,没有任何工具测量计算的状况下,能够操纵大炮用简单的手势进行描绘,并做出精准的判断,炮打的那叫一个准,那叫一个厉害~!可这个人先天有个毛病,那就是见到了炮就控制不住自己的理智,每每总是想要将敌人消灭在大炮射程范围之内,刚才就是在他的指导思想下,才有了全体开炮的动静。当然训斥这位孟凡的冒进泄露火器部署的事情,还不需要龙天羽动嘴,青年军的炮营总指挥闵富贵正在指着鼻子骂着孟大炮,面上带着恨铁不成钢的摸样,嘴里面骂的那叫一个凶,可是眼睛偷眼观瞧龙天羽面部表情的举动,直接泄露了这位炮营指挥护短的心态,可龙天羽就是不出声,他倒想看看这位闵富贵怎么处置孟大炮,他就是要敲打敲打*炮营,因为明天的决战炮营发挥的作用将关乎到整个战场的成败。

    说起来,龙天羽有龙天羽的思量,要说青年军每一个职能部门他都实习过两到三个月的时间,但是说起来,最没底气,最不熟悉的就是炮营了,因为火炮营在青年军的地位里面始终保持着一种尴尬的地位,只是作为一种单纯意义上的存在部队罢了。为什么说青年军的火炮部队只是保持着现实中的存在意义呢?这并不是青年军不重视火炮,与之恰恰相反,青年军的炮营组建前后也有十多年了,龙夫人虽然是个女子,却是一位地地道道的大炮兵主义者,在这位奇女子的嘴里面不止一次的说出了,炮兵将是未来战争的主宰,在很长一段时间里面都将扮演着战争之神的角色。这位传奇女子如此重视火炮的发展,试想青年军的火炮发展又怎么能够滞后呢?而对于龙天羽来说,无限崇拜母亲的他,又怎么会质疑母亲的预言和判断呢?所以在母亲去世之后,他不但没有放弃对大炮的研发,反而加大了对炮营各方面的投入与建设。但由于青年军的低调发展,导致火炮的研发,火炮营的建设都是极度的机密,毕竟韬光养晦之中,你建设一支骑兵军团这在关外远东地区算不得什么,哪不过是马匪们自保的手段,是保卫财富的一种方式,但如果你要正儿八经的弄出一支炮兵部队来,恐怕哪时候在某些人的眼里面性质将完全不同,从自卫变成了攻击,从被动转成了主动。</P>
正文 第三百四十五节 炮兵的存在
    更新时间:2012-05-03

    当时的龙柳两家还依靠着李成梁生存,政治势力极为单薄,所以炮兵成为了存在的兵种,只是天天的演习,演练,一天到晚打了不知道多少炮,可就是没有实际上过战场,用于实战,那是一次都没有过,所以你也不能怪龙天羽有这种敲打的心思,演习就是演习,不是真实的战场,这是两种不同的气氛,两种不同的理念,很明显刚才的孟凡就是如此的思维方式,他还没有进入到临战状态下,依然用着平日里演习的模式和心思去考虑战场上的事情,如此明天和敌人决战的时候,在高度紧张之下搞不好就要出大乱子的,所以以小见大,龙天羽觉得必须要给这些炮兵们敲敲警钟才行,让他们真正绷起一根弦,好进入到临战状态中。

    这边的闵富贵见到自己的魁首面部表情越来越黑,越来越阴沉,于是他的语气也相对的加重了起来:“孟大炮,好个孟大炮,你说说看,怎么处置你,你居然为了几个敌人的哨探,就将我们的杀器暴露了出来,破坏了你叫我们明天怎么给敌人来个突然袭击,你知道不知道如此做是误了军机大事,知道误了军机要受到什么处分么?哪是要军法从事的,还不快去向魁首道歉,并且保证自己以后不会再犯了?要不然的话,我同你讲情,恐怕军法却是无情。”

    听着闵富贵话中有话的涵义,虽然龙天羽面上依然阴沉似水,不流露一丝的表情,但是在心里面却是微微笑了笑,这个闵富贵啊,可真是个护犊子的主儿,人说几个营头里面,风字队打仗最疯,火字队打仗最猛,而炮营则是最护犊子,可还真是这么个道理。只是话到了这里,他自然不能轻轻放过,因为涉及到军纪问题,这就不是小问题了,龙天羽眯着眼睛盯了闵富贵一眼,刚才还有些神采飞扬的闵富贵,立刻如同泄了气的皮球一样没了神采。要知道,这位闵富贵过去是一名风水先生的学徒,后来因为与师傅的小妾发生了感情,于是两个人私奔逃到了关外,在冻饿交加之下,是龙天羽一次外出将两个人捡了回来,收到了身边当成了亲信,后来因为偶然的机会发现这个闵富贵对于测绘有着相当的认识和天赋,于是在龙夫人的允许之下,将他充实到了炮营之中,经过这么多年的摸爬滚打直到老炮营的营头退休去军学教书之后,这才继任了炮营统领队长的职务。说起来这些营头的统领队长之中,最了解这位魁首心思、秉性的,还就要数闵富贵,从小就见识过这位少爷坚强刚毅的韧性,过人的主见,和异于常人观察问题的视角,因此当他察言观色见龙天羽神情没有半点放松的意思,心里面顿时明白了,这位魁首必然有自己的思量,要用这件事来作一篇文章。好吧,既然如此,自己也不必再表演了,反正死猪不怕开水烫,眼下大战在即,你也不可能对我的主力炮营中队的中队长做什么过分的动作,那么一切都听你安排也就是了,想清楚了的闵富贵很快结束了对孟凡的责骂,转身恭敬的朝着龙天羽行了一个军礼说道:“一切请魁首仲裁~!”

    好么,皮球被踢到了自己这里来,嘿,这个闵富贵啊,依然保留着走江湖式的狡猾,既然如此总是要用点重的功夫,要不然下次你还要同我玩心眼。龙天羽有些不满的瞥了闵富贵一眼,带着几丝冰凉的语气说道:“功是功,过是过,功过不能相抵,。打退了敌人的试探性小股侦察力量,这是功劳,要记下来战后予以按照纪律进行奖赏;但是过也不能放松,违背了总体的作战意图,过早的暴露了我们的火力,让敌人有所警觉,这是过,同样等到战后一并处置。另外你这个炮营统领,对于这次战略意图的暴露同样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记大过一次,降级留用,以观后效。”说完眯着眼睛扫了一眼在场几个汉子的面色,见闵富贵面色恭顺,面上没有一丝的不满,倒是孟凡脸上流露出了忿忿不平之意,想要说着些什么,一副要为自己首领打抱不平的摸样。龙天羽心里面嘿嘿一乐,看来闵富贵在这炮营里面的威望还挺高么,接着他又肃颜盯着孟凡,问道:“怎么,现在你还有什么可说的么?”

    一副气嘟嘟摸样的孟凡,刚想说些什么,啪的一下被闵富贵狠狠的敲了一下后脑壳,将想要放出来的炮,又给憋了回去。就听到闵富贵低头躬身说道:“魁首说的在理,属下哪里有半分意见,一切遵从首领裁断,万万心中不敢有半分不敬之举。”

    见闵富贵服从命令,听指挥,龙天羽满意的点了点头,看了眼对面的依然隐藏在黑暗之中的城池,面上的冰霜之色稍微缓解了点儿,用柔和点儿的语气说道:“你们不要怪我严格,*之深,责之切,我将很大的希望寄托在了你们炮兵的身上。大炮乃是战争之神,这个论调早早就被咱们的龙夫人所支持,但是我们的炮兵,一直是存在炮兵,由于过去的策略,所以不能像骑兵、步卒、还有火枪手那样经历各种各样实战的考验,所以到底是不是战争之神,全军各兵种,都在看着每年军事费用消耗最高的存在部队,能不能一鸣惊人,就要看这次炮兵所能起到的作用了。正所谓,是骡子是马拉出来溜溜,最后还是要真刀真枪的干,才能见识到,到底是好汉还是孬种,是爷们还是娘们~!这次会战就要见真章,干得好,总结好经验,战后炮兵要继续扩编的,干不好,打出了问题,那可不是现在轻飘飘的几句话就完了,我是要问责的,是要追究军事责任的,好了话不多说,趁着现在还有空,你们反思一下自己的定位。我估计敌人试探完了这次进攻之后,恐怕很快就会采取更大的军事措施,你们好好准备吧,要是掉了链子我可是饶不了你们。”说完也不等闵富贵他们再说什么转身走了。

    孟凡见着魁首转身离开,面上松了口气,刚才自己这位青年魁首的威势可是小不了,虽然没有大声喝骂,但是哪股气势的的确确让自己很不好受,他回头看着自己统领闵富贵,见他面上并没有带着被训斥后颓废的神色,反而一副喜气洋洋的摸样,不由得为之一愣,带着几分傻气的问道:“富贵哥,你是不是被魁首骂傻了,怎么要被记过了还在这里喜气洋洋摸样,跟捡了个金元宝似的那么开心?富贵哥,你可别出毛病啊,等会儿还要靠你指挥呢。”

    “呸~!”闵富贵恶狠狠的瞪了孟凡一眼,往地上啐了口唾沫说道:“你才傻了呢,孟大炮,我看你就是个二杠头,除了炮啥都不明白。刚才魁首的话你没认真揣摩吧,人里面的意思深着呢,但不管有啥意思,最终对咱炮营来说都是好事情。”

    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的孟凡,摸着脑袋面上带着几分傻气笑着对闵富贵说道:“富贵哥,闵统领,独乐乐,不如众乐乐,你来说说看咋对咱们就是好事情了~!?”

    感慨的用手摸了摸还有余温的跑管,如同*惜何种珍宝一样叹了口气,心思一转,同孟凡说道:“去,吹集合哨,老子要说话,不是只说给你一个人听,我要让所有炮营的弟兄们都能够清楚的听懂魁首的指示~!”说完,边上的号领兵,嘀嘀嘀一阵急促的哨音响了起来,炮营特有的哨声回荡在阵地之上,刚走不远的龙天羽听到这一阵阵急促的集合哨,面上不禁带着微笑,这个闵富贵果然是懂得借势,肚子里面的弯弯绕绕可是不少。想到这里,他又绕了个圈,回到了刚才的现场,想要观察一下闵富贵是如何发动士气的。

    很快炮营集中了起来,整个炮营一共五百五十人。这里指的炮营并不包括分配到各个步兵战队的虎蹲炮,或是小口径步战炮的炮手,哪些都由步兵操作算不得炮兵系列的范畴,而算在炮兵行列的只有千斤以上的大炮,换句话说,也就是有着重装火力支援的大炮,必须用炮车载动才能运动的大炮,从一千五百斤到六千斤不等。作为炮营,每一门炮十人一个小组,有百人作为备用炮手机动,这次来到萝北城参战的炮营大炮一共有四十五门各色大炮,分散在各个地方作为支援步兵火力的依靠所在,但这种分散只是相对,不是绝对的分散,作为炮兵的战术操典来说,必须要做的分散式集中,又或是集中式分散,但不管如何,炮兵是一种集中出威力的部队。好在青年军的炮兵们,他们拥有的炮已经有了退弹机制,也同样有了跑车的使用,所以不管是机动性,灵活性,还是填装性都有了大大的提高,并且同火枪一样,发射药的定装,职业火炮类别的分化,让一切变的更加的简单,更加的容易。

    看着很快集中起来的炮营士兵们,闵富贵很高兴的点了点头,士兵们集中的效率,可是不必精锐步兵差,要知道炮兵在某种意义上更加需要组织性和纪律性,更加从容不迫的心态,和泰山崩于前而不变色的胆气,所以平日里的训练,闵富贵不但抓炮术,而且抓纪律,抓组织训练,很是严格,该步兵操典上训练的,炮兵绝对不少练一分,在开始的时候被炮营中的不少士卒质疑过,但随着时间的推移,炮兵部队成形后数次演习,野外拉练的有效性和巨大的成果,让士卒们消除了以往的困惑,在训练之中变得积极起来。为什么会在训练之中变得积极起来?很简单,炮营因为过往的低调,无法存在军功的状态,因此只能在某种意义上将演习作为军事准备,所以演习等于实战,是逼不得已的做法,也是青年军里面唯一一个凭借演习来判断士兵,军官能力晋升,待遇的部队。

    望着列队朝气蓬勃的士卒们,这里面有明军的炮手,有培养出来的人才,甚至还有朝鲜的火器营人员,闵富贵很高兴,但是面上却是严肃的表情,大声的喊道:“就在刚才,魁首来了,他批评了我的无组织,无纪律,批评了孟凡孟大炮的暴露整体战术意图的做法~!说,功是功,过是过,功过不能相抵~!这话没有说错,我作为炮营的统带对于下面人员的行为必须付上相应的职务责任,所以魁首教训的对~!我要做自我检讨和批评,但光检讨和批评够么,必须正视问题,过去我们一直是演戏,从来没有参加过实战,但是今天我们有幸用一场战争证明我们的存在,但是有的人,还依然在用演习的眼光去看待战争,这种思想是要不得的。战争是什么,是个人服从集体,集体服从战略的行为,我过去就讲过,我们青年军的步兵、骑兵、甚至火枪兵,为什么战无不克,说透了就是因为我们的组织性、纪律性高于一切,所以我们必须要明白,并且将自己的思想扭转过来,现在是战争而不是演戏~!”说到这里,闵富贵很有气势的学着龙天羽的摸样,狠狠的挥了几下手臂,接着说道:“当然,魁首刚才可不仅仅是批判了我们,同样也表扬了我们,说炮兵是战争之神,是未来战争的依托,但这话说的我很羞愧,没有经过实战的队伍能不衬托起魁首的希望呢?我们的集体荣誉感告诉我们,炮兵是最强的,炮兵要做解决战斗的王者,不过这个答案只有你们才能告诉我~!”

    站在下面的炮兵们此时各个群情激动昂扬,大声而又整齐的回答道:“请统领放心,吾等必鞠躬尽瘁死而后已~!为青年军效力,为魁首效死~!”

    “好~!一切就拜托诸位兄弟了,我在这里谢谢各位,让炮弹来告诉敌人,告诉那些小觑我们炮兵的人们,我们的伟大,我们的存在~!”说完,啪一声,闵富贵敬了一个标准的礼,涨红脸,*万分的炮兵们,各个激动不已,也是朝着自己的统领敬礼,接着在哨音之中,整齐划一解散了下去,顿时一阵各个炮组单位又开始了各自的鼓劲和宣讲,一时之间好不热闹,整个炮营之中,顿时士气如虹,欢声雷动,让边上的其他步兵队,骑兵队的士卒们都回头看着哪些炮兵打了鸡血似的摸样,有些百思不得其解。

    龙天羽隐在黑暗之中,仔细聆听了闵富贵的短暂演说,很满意。心中想着,现在看起来闵富贵是完全的成熟起来了,硬是要得么,于是吩咐大牛去将闵富贵唤了过来。片刻之后,这位炮兵统领,一路小跑的过来,朝着龙天羽敬了个礼说道:“炮兵统制,闵富贵前来报到,请魁首指示~!”说完,见龙天羽此时面上带着笑容,不再和刚才一样严肃,于是嬉皮笑脸的说道:“小的闵富贵给少爷请安了,少爷一向可安好?”

    望着眼前面上带着皮赖笑容的闵富贵,龙天羽一时之间有所错觉,仿佛眼前的这位炮营统领和刚才叱咤风云的哪位统制完全是两个人一样。他笑着指了指,闵富贵说道:“我说富贵,你还和我来这一套?行了别装样子了,炮营出去拉练,没来得及参加军事会议,怎么样,对这次的军事行动有什么感想和准备,说来听听,还有炮队长途跋涉回来之后,会不会过于疲劳。”原来,当初召开军事会议的时候,闵富贵正在主持一项演习,以适应新火炮的威力,进而对整个火炮部队进行更新换代,由于位置比较远,所以龙天羽特许了他不用回来参加军事准备会议,只是传达了一些精神,还没来得及进行交流。

    见龙天羽问到正事,闵富贵立刻收起了嬉皮笑脸,很是正经的说道:“报告魁首,我们没有任何困难,有困难我们也完全可以克服,所有的炮营士卒们都能够发挥出自己的力量~!更何况,自从今天退炮架,四轮马车钢铁轴承普及之后,我们的炮兵已经全部骡马化了,相对来所,过往很多体力工作,都成了现在简单直接的操作,所以大大缓解了官兵们在操演过程中的体力问题。”说到这里顿了顿,接着又说道:“这次上面发下来的战术大纲我已经很明确的了解了,对于炮队的定义就是用最大的速度,最强的力量,去削弱敌人的存在,震慑敌人,瓦解敌人的抵抗意志,最终达到逼迫敌人投降的意图。”</P>
正文 第三百四十六节 最后的巡视
    更新时间:2012-05-04

    “很好,你说的不错~!当初的时候,我们的战略目标是堂堂正正的消灭敌人,但随着事情的不断变化,方案也在不断演变之中,最终发现,我们的战士虽然武器装备精良,训练有素,但受到人数的限制,加上敌人熟悉辽东地貌地势的状态下,很难做到全歼敌人,所以这才有了这次萝北堡行动的最终选择。在今后辽阔的关外远东土地之上,我们要管理这一切,都需要大量的人口,那么这种人口要从两方面来考虑,一方面收买关内人口,进行关内移民,充实关外汉人基数,保持关外汉人的最终基础数量大于女真部族;另外一方面则是要教化关外各族,让他们逐渐在利益的诱惑之下,放弃过去的族群文化和认同,进而以汉文化进行替代,最终将他们转化成纯粹的汉人,只有如此双管齐下,才是保障远东地区能够稳定发展下去的唯一道路,而乌拉部作为我们远东征服消灭的第一步,它的示范意义,特殊性,存在意义是非常重要的,对我们以后的各种融合、征服工作的展开将会起到标杆性的作用。那么如何战后对这些部族下手,肢解他们,文化教化他们,哪是另外一个问题,但现在,我们就是要用铁和血告诉这些女真部落,关外远东的秩序是什么,关外远东的天上飘荡着何种的规矩,这个规矩到底是他们的还是我们的,违反规矩者的下场又是什么~!”说到这里,龙天羽顿了顿,眼神中带着某种幽幽的特性,接着说道:“关外的规矩这一战之后只有一个,那就是我的规矩,我们青年军的规矩,我们木鲁罕的规矩,顺我者昌,逆我者亡~!”说到这里似乎觉得自己有些离题了,于是扯回了话题之中,接着对闵富贵说道:“那么接下来,就看你的了,战略意图明确了,自然战术意图也就能明确,说说,这场战争你具体有哪些想法。”

    闵富贵听到龙天羽的话,心里面一阵火热,魁首的抱负可是不简单的,自己可要跟上这位请年轻领袖的步伐才是,于是他躬身行礼说道:“魁首说的是,我也是这么认为的,所以这次我以带来了很多新的战术思想,运用到这场战争里面,来检验它们的可靠性,”说到这里,眼睛看了看龙天羽,见自己的魁首听的专注,于是他接着说道:“关于炮击,我们已经将整个萝北城用各种数学模式套用了下来,将整个萝北城化成了各种区块,并且根据各色炮弹的威力和特色专门做了各种数据的分析和总结,这是第一点;第二点,我们在有计划的在整个跑营的轱辘上装上了软布,木片加快了炮轮的滚动性,让炮动起来,增加了炮的移动性和火力迁移性,我们将在定点状态下,留出一部分作为机动的火力,对于战场实施火力增援打击;第三点,我们炮兵在演练过程中,对于炮兵的操作演练步骤,经过新型号火药配置比例后,定装药媒的出现,有了明显的改善,流水作业能力也有了大大的加强,所以请魁首您放心,我们能够,同时也有信心做到,炮兵成为战争之神的存在,掩护步兵的杀敌任务。”

    点了点头,龙天羽笑着对他说道:“好,你说的很好,就要有这种细致的工作的精神,”抬头看了看天色,拍了拍闵富贵的肩膀道:“好了,你回去再做做自己的准备,等会儿,我还要去其他地方看看,等会儿再见~!”说完敬了个礼转身走了。

    龙天羽这个时候还要去看谁呢?他是要去看山东来的降卒们,也就是割鼻军和山东马贼们。走了一段时间,来到了外围的阵地之上,他看到有人三三两两的坐在一起窃窃私语,也没有岗哨,也没有口令,也没有休息睡觉,不由得眉头一皱,搞什么,怎么如此没有纪律,大战临头,也不组织好,如此松松散散的成什么样子,虽然说这些人并没有实际的一线作战任务,但是也不能如此放任自留么,只是自己并不清楚情况不能贸然发火,于是对跟在身边的大牛说道:“找云童来,就说我在外面等他,小声点,别惊动其他人。”点了点头,大牛摸了下去。皱着眉毛龙天羽看着三三两两坐着的人们,心里莫名的想着心思。

    不到一会儿工夫,大牛带着云童过来了,龙天羽没有说话,只是转身就走,示意云童跟上,大牛在后面对着云童挤眉弄眼,示意魁首有些生气了,云童点了点头,没有说话直接跟在后面。很快到了拐弯的地方,龙天羽回过头来,用带点平淡的语气问云童到:“怎么搞的,为什么这么松垮,连岗哨都不派,在搞什么呢?”

    见自己魁首这副摸样,云童知道老大有点儿生气了,不敢硬顶,只能带着点儿委屈看着龙天羽,低声说道:“魁首,这里面是有原因的,第三大队草创,关键是这些军士训练不够久,所以不够习惯我们的规矩,所以我思考,暂时不好用太过严格的军规要求他们。再加上这次战争,他们可不是哪些新移民,可以躲到后面去,更多的是要在前面杀敌,直面敌人的冲锋,由于时间过于短促,所以他们很难真正对我们有认同感,用荣誉感来武装他们,因此这种状态下,我只能采取放羊的姿态,很多时候保持轻松管理的方式,让他们首先通过这一场战役能够领会到我们军队的强大,然后再一步步的加强各方面的管理。所以眼下魁首是看的有些轻松了。”

    “哼~!嗯,算你说的有些道理,这场战役过后,如果还有人敢扎刺的话,不停指挥,仗着过去的老资格摆脸,无法融入团队,那么这些人全部摘出来,剔除出军队,我们不需要这种带着各种各样杂念的人,青年军现在要的是团结,是一心,是一个声音,明白了么?”龙天羽见云童说的也有些道理,于是放松了语气,毕竟么的的确确这些人整训的时间太少,要向他们完全成为新青年军的所在,是绝对不可能的。说到这里,顿了顿,他接着道:“好了,你去,将大家集合起来,我好有话说。”

    云童敬了个礼,转身离去,紧接着嘀嘀的声音冒了出来,然后一阵紧张的集合报数之声后,归于平静。龙天羽站在阴暗之中,看着对面的这一切,默默数着数字,从集合的速度上看,云童还是没有偷懒的,还是在短时间训练有效果的,也许正如他所说,大战来临之际,为了安抚这些新进青年军的人心的说辞是没有说错的。正当龙天羽思考的时候,接着就看到到云童侧头看了一眼这边,知道是在探询自己过去,于是缓缓的走了过去,就听到云童喊了句:“立正,向魁首敬礼~!”接着侧身小跑,过来冲龙天羽敬礼之后,说道:“报告魁首,大队长云童奉您的命令集合完毕,请指示~!”

    回敬了一个军礼,龙天羽点了点头说道:“稍息~!”然后快步走到队伍面前。他扫视了一眼这些刚刚参加青年军的这些士卒们,看着大家有些紧张,面上带着微笑,摆了摆手,说道:“不要紧张,我就是来看看大家的,知道大家也睡不着,怎么冷不冷~!”

    割鼻军的士卒们还好些,经过一些时间的接触,多少知道这位年轻魁首的秉性,但那些山东马贼们,同龙天羽的接触紧紧限于有限的几次,这些人哪里敢说冷呢,于是异口同声的说道:“不冷~!”他们都说了不冷,自然割鼻军的人们也不好说冷,于是显得有些参差不齐。

    龙天羽听完之后,淡淡的笑了笑说道:“不冷是假的,怎么会不冷呢,这个鬼天气,连我这个老辽东都觉得冷,你们还会觉得不冷?不冷才有鬼咧~!”轰的一声,在场的汉子们都笑了起来。接着龙天羽又说道:“只是么,冷为什么我们还要在这里呢?因为我们要保卫家园,我们要争取我们的生存空间,换句话说,我们是在保卫我们的土地,财富,女人,老婆和孩子;虽然你们这些人刚来,还体会不到这点,但我想随着时间的推移,一切都将变得更加明朗化,你们会明白今天我们在这里的意义,有些东西光靠大道理是无法去证明的。要用事实告诉你们,你们到这里来战斗,不是过去和明朝一样,为了朝廷,而是为了你们自己,因为财富,土地,女人,老婆,孩子必然是要通过你们的双手去赚取的,我在这里向你们保证,这场战役之后,所有的战争红利将会人人以军功分配,绝对不会出现什么不公平的现象,如果有任何的不公正,你们可以找云童,如果他不公正,你们可以找士兵委员会去投诉,再不公正,可以直接找我,我不会贪墨你们的军功,不会贪墨你们的利益,军饷,这里就是实打实的努力就有回报,奋斗就能有各种好处的获取~!”说完这些龙天羽并不打算再多说什么,毕竟平日里教员会宣讲很多道理,他就不准备越疽代苞了。然后龙天羽回头同云童说道:“去弄些姜汤来,给弟兄们暖一暖,他们都是初来乍到,不必的我们这些老辽东,你们防寒措施一定要得力,绝对不能出现非战斗减员~!好了,解散吧,大家好好休息”这些温暖的话,让新进青年军的士卒们心里面暖烘烘的,原本由于冷而导致的怨气逐渐消散了。龙天羽的这番话,没有太多的大道理,但是提出了一个核心的问题,也是这些战士们最关心的问题,就是新进后进的地位问题,战争利益是很诱人的,他们多数人担心的只是不公平,因为明军里面大量的不公平是很正常的事情,因此有此担心也是正常,但现在龙天羽的一番话,让他们的心思放了下来,各个人的面上都轻松了不少。

    说了解散之后,龙天羽来到了队列边上,阴沉着脸的关小虎的身边,仔细的看着他几眼,回头看着云童说道:“怎么也让他来了?伤还没好透吧?”

    关小虎有些气鼓鼓的说道:“报告,我伤没事,我可以的,是我自己要求来的,不管云大队的事情,你要处罚就处罚我吧。”

    云童笑了笑,拍了拍关小虎的头,安抚了他一下回头同龙天羽说到:“他的伤没有大碍了,只是身体还有些虚弱,还要休养,只是他非要说来,我想,反正咱们担任的恐怕是二线的任务,不是一线,应该没有太重的作战任务,所以也就点了头,让他来了。”

    “嗯,看着孩子,”说完龙天羽从身上将围脖取了下来,给关小虎绕了上去,再从身上拿出一条手帕,擦了擦他的鼻涕,说道:“一定要照顾好他,他是关大刀的孩子,是勇士的孩子,我们对他有责任,有义务培养他成长起来。”云童边上听这,很是严肃的点了点头。

    关小虎此时眼睛红了起来,看着有些慈*如大哥一样的龙天羽,心里面是百感交加的,他看着转身龙天羽不算太过宽厚的背影,犹豫了一下,还是问了句:“魁首,为什么你对我这么好,为什么你能放过我?不斩草除根?我以为你会,你知道我打不过你,没办法给关大哥报仇,但是我只是想要留下了,证明你会杀了我,会除了这条祸根~!“

    呵呵一笑,听完关小虎孩子气的话语,龙天羽回过头来很认真的说道:“我和你关大哥,是公平决斗后定的输赢,是堂堂正正的武士之战,如果你是关大哥的孩子,你继承了他的勇气和荣誉,他那颗武士的心,你就必须要放下这段仇恨,快乐起来。你还小,很多事情恐怕你未必能够理解,但是不要紧,你有的是时间去思考。也许你现在放不下仇恨,但是不要紧,只要你能奋发,向上,有一天你会长大,也许长大之后,你还想报仇,我等着你,随时随地来报仇,不要哪些没有志气的言论,因为你是关大刀的孩子~!”

    “我会的,我会努力的,我会想你证明我是关大刀的孩子,我会打败你,但是我不会杀你,我会用事实证明一切的~!”关小虎这个时候眼睛里面的泪水再也控制不住,径直的流了下来,但是他却强制忍耐着自己的悲伤,大声嘶吼着。

    笑着走了过去,拍了拍关小虎的脑袋,被这小子倔强的甩开了脑袋,龙天羽说道:“老子英雄儿好汉,关大刀是个英雄,我相信你关小虎一样是个英雄,我等着你~!”说完大踏步的离开,关小虎看着远去的背影,这次没有再说什么,只是心中的悲伤莫名的减少了不少。

    萝北城内,捂着脑袋依然昏昏沉沉的乌拉部大王满泰,虽然已经下定了决心,自己要为乌拉部闯出一条血路来,但面对眼前的状况依然不得不气的骂娘。为什么?呵呵,都是酒闹的,哪留下来有药的酒,大部分进了军官统领的肚子里面,最后一清查,整个乌拉部的军队里面从上到下,除了当值的军官和不善饮酒的军官之外,竟然有七成左右都饮酒过度,脑袋昏昏沉沉,全身无力,气的布占泰哇哇直叫,尤其是在王族精英里面这种比例最高,因为他们受到的封赏最厚。眼下军队极度缺乏基层军官,这让满泰有些不知所措,虽然他们乌拉部的军队建设很薄弱,但是依然在底层士卒方面是必须有基层控制的,如今没有了可是一件麻烦事。王慕汉此时倒是显得很淡定,灰黑的面容上显露出一丝疲惫,这个时候的他根本就不考虑太多个人的问题,想到什么说什么直接说道:“大王这个问题不难解决,敌人的武装多是远程火力,因此我们必须尽快冲上去肉搏才能最大限度发挥我们女真士卒的肉搏能力,因此哪里需要太多的阵法,挑选最勇猛的勇士,跟这我这个老头一起往前冲也就是了;基层军官少了也就少了,最重要的是前面最先冲锋的要有组织能力和作战经验,后面的么,”王慕汉叹了口气,说道:“我们前面的不能一鼓作气冲击敌人,那么后面的自然也就不没有后面了,让他们去吧,为咱们乌拉部多留些种子吧。”

    略微沉吟了一下,带着沉重的面色,乌拉王满泰点了点头,说道:“行,一切就依你的方法办吧~!布占泰,来,”他招了招手,将站在一边依然有些颓废的布占泰喊了过来,笑着说道:“去吧,去整顿队伍,整顿好了来唤我一句,天就要亮了~!我们也该走了~!”</P>
正文 第三百四十七节 战争开始,第一波攻击
    更新时间:2012-05-05

    萝北西城门处,天色微明,战场的鼓声响了起来,嗵嗵嗵的敲个不停,气势如宏,震天动地,一场决定远东命运的战斗大幕就要拉开了。

    城门口之内的空地之上,站在第一冲锋集群的乌拉部勇士,脸上画满了莫名的油彩,赤裸着身子,默默注视着随军萨满的最后祈福。王慕汉站在一旁,此时仿若激发了最后的*,干瘦的身体似乎迸发出了无限的热情,手持着乌拉部的大氅如同一座山一样耸立着,只是眼中流露出了莫名的伤感。是啊,再等片刻他就要率领第一波勇士冲出城去,和敌人进行殊死的搏斗,就要走向胜利的希望或是黑暗的死亡,不管何种选择,只有让命运之神决断一切吧。

    回头看了看后面两个梯队的士卒,他也同样随着萨满的经文默默的祈祷着。这次乌拉部的决战,经过挑选共有五千人参战,分成三波。第一波乌拉勇士说透了就是肉盾,他们没有任何的护甲赤裸着上身,每个人只是简单的拿着一把钢刀而已,他们的战术目标是推着几辆披满了各种淋湿了的棉被,再布上铁甲,以最快速度冲锋,缩短和敌人之间的距离,用生命去延缓敌人的攻击速度,让第二波人可以尽可能的靠近敌人进行肉搏,发挥自己的优势。而第二波乌拉的士卒们是全是王族卫士,是最精锐的部族猛士,他们各个都是骑兵,他们的任务就是在能够迅速的在第一队掩护之下冲入敌人之中,将敌人阵型打乱,第二波冲锋由布占泰率领;最后一波,也就是第三波冲锋,则是最大的数量的存在,是普通士卒中的强悍所在,是乌拉部这近万人之中精挑细选出来的精华,他们大部分身披双甲,就算是单层铠甲,也是将能够防御的什么木片之类的东西绑在了身上,以防备远程武器的伤害,这个方法是努汉提出来的,据说明军火器防备的战术之一,这一波是由满泰亲自率队,他们的任务就是做最后的挣扎,看能不能抓住希望和机会,一鼓作气将敌人摧毁。这三波的攻击,全然指向着西门,不管是满泰还是王慕汉,根本就没有做出分兵出击的打算,在他们看来,只有拼尽全力,凝聚全族的冲击,将所有的力量凝聚成一只铁拳,狠狠的打出去,才是取胜的唯一出路。至于最后剩下的三千余人,都是留守的人士,由努汉率领,如果前面的三波进攻有胜利的希望和机会,自然全部压上奋勇一拼,如果没有机会,那么这些人就算是乌拉部留下的种子,已经获得投降的许可,允许他们在几波勇士失败后,自行决定自己的命运。昂长的经文念完的瞬间,王慕汉紧走两步来到了队伍的最前面,将手中的大氅高高的举了起来,一阵欢呼声雀跃的喧哗之声立时而起,紧接着一群人手捧着酒坛走了过来,每一位第一波冲锋的士卒们,都能享用到一碗美酒,包括王慕汉在内,咕咚几口喝完之后,狠狠的将碗摔在地上,喝酒的士卒自然有样学样的将碗摔在了地方。在一片乒乓声不断的映衬之下,王慕汉高声唱起了一首女真民谣:“柳树歪,柳树歪,柳树底下搭擂台。草包饭桶一边站,真正巴图鲁你上来。比骑马,比射箭,七天七夜不吃饭。赢了就来拿彩头啊,输了回家打头练。练出一身好武艺,明年今个儿再见面。”一片和声“明年今个儿再见面”的歌声齐唱之下,吱呀一声,萝北城的大门缓缓打开。眼中含着热泪的王慕汉,抬头看了眼天空,控制了一下自己的清雪,深吸了一口气之后,这位乌拉部的灵魂人物迈着坚定的步伐,一往无前的大踏步往城门之外走去。

    龙天羽早早的就在城内留下来的细作,并用信鸽传出来的消息中,得知敌人将所有的兵力以及相应的部署都集中在了城西,其他城门并没有任何的分兵出击的举措,说真的,这让龙天羽很有些不解,他不明白,为什么敌人会如此选择,难道说应该西城没有路障的缘故?可不管如何疑惑,敌人的动作不是他需要考虑的,现在的他只要做好最充足的迎击敌人的准备也就是了,以不变应万变。于是在这种状态之下,他迅速的调整了战略部署,将机动部队都留到了城西处,就等着敌人能够送上门。当一切部署停顿之后,敌人的鼓声嘎然而止,城门缓缓的打开,有一名瘦老头手持大氅缓缓的来,跟在他后面是几辆墙车。龙天羽用望眼镜仔细观察对面敌人的状态,淡定的笑了笑,敌人也不傻么,看来对远程武器还是有所防备的,回头看看了站在身边的闵富贵,说道:“布置的怎么样,就看你发挥了~!但有一点我要提醒你,这些敌人既然只是沿着城西进攻,那么你在开始的时候就不要干的太厉害,将火力强度逐渐的加上去,让敌人在火力之中遍体鳞伤,最后流血而死,明白了么?”

    闵富贵恭敬的说道:“报告魁首,一切都已经准备就绪~!您的指示就是我的行动。”

    “好,那么开始吧~!”龙天羽挥了挥手,示意闵富贵下去准备。嘀嘀一阵急促的铜笛声响了起来,指挥哨开始了喊话:“预备,前方标靶左一,右二位置,试射三发,实心链弹~!”

    炮长听到指挥哨的命令,重复了一遍之后,炮手听着命令稍微调整了一下炮的射击角度,塞上了预先标记好的发射药量,嗵嗵嗵三声响,一阵白烟冒了出来,几发链弹腾空而起。链弹其实就是用锁链将炮膛口径要小的小炮弹串联在一起,发射后一颗炮弹会拖着另一颗炮弹离心甩动飞出去,一般来说用在海战之中对敌人的桅杆之类的打击,这里被青年军的炮手们创造性的用到了陆战之上,在第一轮的试探性炮射之后,选择链弹是一种非常聪明的做法,因为敌人有墙车,尽可能快的摧毁墙车的存在,将敌人暴露在火力集群的打击之下,是最好的方案。这几发链弹在空中以肉眼难以分辨的痕迹,转着圈,划着诡异的弧线,往预定目标飞去,瞬间就飞到了城门口,其中一发太远,越过第一排的墙车,直接打在了城堡墙壁之上,咚的一声溅起一片石粉,紧接着在动能作用力和坚硬墙壁的反作用力之下弹了下来,正好砸在乌拉部刚刚出城的人群之中,哗哗转了两个圈,反复纠缠摆动之间,三个倒霉鬼的身躯瞬间被搅的稀烂,而这颗炮弹最终停顿在了鲜血和烂肉之中,引起出城列阵的人群之中一阵骚动;第二颗链弹咔嚓一声直接砸到了车强之上,强悍的动力,加上本身的质量,摧枯拉朽般将乌拉部的墙车砸了个粉碎,不仅如此还连带将推车的几名士卒直接砸翻;倒是第三颗,却是晃晃悠悠的擦这队伍的边缘横扫了过去,偏离了原本应该射向的轨道。一切都在龙天羽的观察之中,对于三发一中的结果,他还是很满意的,毕竟他是亲自操作过火炮射击的,明白链弹的命中率由于它不规则的状态,导致最终的命中率从来都是不高的,因此能有这种成绩算是不错了。很快在三发试射之后,炮兵们又开始了小规模的设计,依然是针对对面的墙车,在连续不断的炮击下,推出城的十几辆墙车都被摧毁了大半,最终成为了一堆烂木残堆。

    对面炮响的时候,王慕汉全身一哆嗦,是啊,他这辈子哪里听过如此震撼的声音,如此的雄浑,响亮,如同天际的雷神在怒吼一般,但随着时间的推移,他的心有些镇定了下了。因为这炮声虽然响的密集,但是很明显杀伤力不算太高,而且他的观察里面十发只能中两到三发左右,威力是不小,可如此武器最多也就是威慑罢了。他回头看了看身后面的乌拉部战士,眼神中流露出的苍白恐惧的神态,顿时知道,此时绝对不能再等后面的士卒缓慢出来列阵了,必须不停的冲上去才行,不能给这些士卒有害怕的时间,如果再让他们站在原地列阵,那就是等着恐怖传播,到了最后恐怕会引起集体性恐慌,哪个时候士气全无,你就是想冲也冲不起来了。想到就做,原本就已经将生死置之度外的王慕汉,根本没有丝毫犹豫,左手大氅一挥,右手拿起挂在胸口的牛角,呜的一声用劲全身的力气吹了起来,接着在苍凉的号角声中,毅然决然的第一个高举着大氅往前走去,紧跟着他的是十几名穿着双甲,端着盾牌的亲兵,时刻准备着用血肉之躯保护着自己的主人,为他遮挡枪林弹雨的袭击。

    身后列阵状态下的乌拉部的的确确是为敌人的炮击而感到一阵害怕和紧张,这也很正常。这些士卒可都是没见过什么世面的主儿,往日恐怕连大炮的摸样都是没有见过的,你要叫他们狂热劲头上来了,肉搏厮杀就是死了个干干净净也算不得什么,但在原地呆着,一种未知的状态下,敌人居然能够如此远距离的对己方进行杀伤,虽然只是个人,或是几个人的死亡,但对于他们的士气来说也是一种严重打击,这种打击更多的是表现在一种对于莫名未来恐惧的心理之上。所以王慕汉做出的决策极为英明,冲上去,将敌人消灭干净,动起来,用自己的行动让后面的士卒跟着自己往前冲。乌拉部的士卒们,听着总冲锋的号角,看着走在最前面的王慕汉的大氅,一个二个只有*四射,只有热血沸腾,哪里还有半点胆怯之意,毕竟族中的灵魂人物都表现的如此英雄无畏,自己还怕什么呢?正所谓榜样的力量是无穷的,人都是羊群效应的产物,在王慕汉不惧生死的刺激之下,城外的乌拉士卒呜啦啦的喊了起来,跟着自己的心目中的英雄发起了冲锋。

    随时随地注视着场上局面的龙天羽,看着孤零零一个人走在最前面的王慕汉,嘴角边不经意的流露出了残忍的笑容,需要就是你这种无谓和勇气,需要的就是你这种榜样。于是吩咐道:“传令下去,火枪队准备,”心中默算了一下敌人的冲击速度,接着做出判断,言道:“预定当敌人冲锋到百米的时候排枪轮射,并令炮营对敌人身后进行遮蔽性进攻。”传令兵飞快的将命令传了下去。不到片刻功夫,炮声再次响了起来,这一次对于炮兵来说可就不如前面那种故意放水式的射击,而是大面积使用了开花弹、子母弹、葡萄弹对敌人的后方进行了遮蔽式的射击,这次的炮击是一次全速的发力,由远及近的炮击,从敌人的尾部开始往前进行逆推式攻击,攻击用密集的射速和火力打的后场一片烟雾弥漫。如此的射击方式,对于射点的要求比较高,也只有在青年军的炮营里面能够做到这一点,因为他们成功的将各种函数运用到了战术之中,要不然的话,是绝对不可能做到这种类似海战跨射的做法。

    在短短数刻钟之内,如此密集的打击之下,第一波攻击的敌人尾部,出现了大面积的伤亡,每向前一步,都有十数人,倒在炮火之中,整个战场硝烟弥漫,血肉横飞,炮兵的威力和技巧被闵富贵的炮营发挥的淋漓尽致,他们在以一种艺术性的方式演绎着炮兵的传奇,打破了炮兵固有传统的框架,这一刻他们走在了整个世界的前面。不管青年军的炮火多么的猛烈,残酷,只是低头冲在炮火前面的乌拉勇士,对于发生在后面的爆炸声,虽然有着某种预感,但毕竟不是发生在眼前的惨剧,因此并没有在炮火中崩溃,只是本能的加快了自己脚下的步伐,按照人类本能的反应冲向似乎没有任何危险的正面,也许在他们看来,只有快速接近敌人,才是最有效果的打击方式,才是能够摆脱,这种看不到摸不着死亡方式的唯一办法。

    可是悲剧并没有如同乌拉部勇士们的想象一样终结,前方的路途也不安全。就在这些勇接近百米的时候,急促的号声响了起来,“啪~!”一连串的密集白烟腾空而起,这是火枪队射出了第一轮的轮射,接着两秒之后,又开始了第二轮射击,在将近一分钟里面,猛然打了十轮,这才不得不应为后续填装的速度变慢,而放缓了下来。紧接着,在鼓点的指挥下,有节奏的一轮轮不停的射击,在他们的身后火枪填充手们,犹如工蚁一样来回往复的装填弹药,整个场景流水作业,来回往复,有条不紊。此时阵地之上到处都是白黑色的烟雾,将火枪兵哪鲜艳的服饰掩盖了起来,只有站在上风处的观察者和鼓手,在根据敌人的状况调整自己的指令。只是这个时候我们似乎不应该将焦点放到火枪兵的身上,而是要把视线转移到乌拉部的勇士身上,当第一轮射击打出来,很明显对面的敌人猛地一顿,呼啦啦倒下去一片,在接下来的连续射击之中,密集的弹丸组成弹幕,将这些身没有任何甲胄的敌人成批的打倒在地上,仿佛他们冲锋前进的地方有一条看不见的地狱之线,在这条线之外是呼吸的生命,而在这条线之内则是一具具冰冷的尸体。乌拉部冲锋的士卒们,也许并不过于害怕身后隆隆的炮声,因为那种的存在并不是眼睛能够观察到的,而眼前最勇猛,最迅捷的战友倒下却是真实可信的,一排排人莫名的倒下,让这些原本就信奉鬼神的士卒们士气低落,这种模式的战争是他们无法接受的,是一种新的经验,这种经验让他们无法找到过往的例子,就算有些人去打过草谷,同明军有过交手,但是说到底也没有任何人见过这么犀利的武器。大批冲锋者的死亡、鲜血、惨叫的声音,让这些乌拉部的勇士们根本没有任何的心理准备,在这样远距离打击之下,他们怯懦了。是啊,人都是畏死的,再勇敢的人眼中,见到眼前这种非正常的死亡状态,让他们有些凝滞和喘不过气来,莫名带着疑问的他们用目光扫视着王慕汉,想看看自己的这位领袖会如何去做,会如何在生死之间做出自己的选择。

    王慕汉此时早已经有些气喘吁吁,灰败,原本身体状态就不好的他,能够一边吹这牛角,一边硬挺着走这么长的一段路途,已经是完全是一种精神毅力上的透支,是生命的燃烧,坚定的信念支持他一路走了下来。但此刻的他,自然知道自己如果不能迅速拿出强悍的姿态,恐怕立时,冲锋的队伍就有可能在沉重伤亡之下分崩离析,迅速崩溃。他应该怎么办?</P>
正文 第三百四十八节 第一波的覆灭
    更新时间:2012-05-06

    怎么办?这个问题也许在别人面对生死的时候会犹豫一会儿,但是在王慕汉眼中没有任何的思索余地,他来就是为了死的。王慕汉一把挥开了挡在他前面的卫士,双手持住大氅,瘦小的身躯迸发出了无穷的力量,嘴里面发出自己都不清楚的嘶哑吼叫之声,猛的往前一冲,大踏步的往前走去。很快在他奋勇向前的步子里,超过那条密林弹雨形成的死亡界限,撑着大氅往前艰难的不断前进者,直到超越了所有冲锋的人,最终在身子颤了几颤之后,将手中的大氅往地上一顿,坚定的挺直着自己的腰杆,如一颗青松般屹立在冲锋的路上。

    在他身后被死亡所震慑的乌拉部勇士们,此时见到了仿佛见证到了奇迹的发生,在大家都畏缩、害怕的时候,自己的军师以如此大无畏的精神出现在了自己的眼前,并且冲锋在了前面,此时大家还能说什么呢?他在用自己的行动告诉大家,应该如何去做。王慕汉的行动顿时激励了乌拉部勇士们消亡的士气,无畏和勇气重新燃烧了起来,原本有些消沉的喊杀之声再次响了起来,震天号子声中,人流如同潮水般没过了王慕汉站立的位置,以更猛烈,更快速的速度朝着前面只有数十米远的战壕冲去。是啊,在他们看来只要前进,只要能够前进,快,再快一点,只要冲到了就是胜利,只要冲到了就是最后的赢家。这是一场血肉和火药的较量,是一场人与火药的战争,最终是火药胜利,还是人能够取得胜利,只有让事实来检验。不过只要冲锋的乌拉部士卒们能够回头看一眼王慕汉的摸样,他们立刻能够明白这位有着无畏精神的老人早已经死去,头上、胸前,肚子,破了三个硕大的血洞,只是不知道因为什么在支撑着他死后依然挺直着战着,哪怕有着天神的庇佑,人在武器的面前总是显得那么脆弱。也是,毕竟密集的弹丸可不会分,你是乌拉部的军师还是普通的战士,它们只会依照强大的惯性和动能,钻进每一个阻挡在他们前面的血肉中破坏一切的存在,最终将它们的主人杀死。

    此刻的龙天羽站在高地,眯着眼睛注视这前方的动静,此刻他已经不需要借助望远镜,就可以完全清晰的看到王慕汉的举动,还有哪在黑白色硝烟之中若影若现的大氅,只是由于烟雾的遮挡,他无法分辨清楚这个手持大氅,头发花白的女真老人已经死去。当然他心里面在为这位瘦小老人的勇气而感佩,也欣赏这位女真族人的牺牲精神,但这却不是是放任敌人的冲锋前进步伐的理由。毕竟这是战争,对面的是敌人,是红着眼睛,拿着武器,要冲过来杀死自己的对手,任何一丝的怜悯和脆弱都是对自己人的犯罪。不慌不忙的龙天羽侧了侧头,说道:“让掷弹兵上去,来几轮手炮,让对方也试试咱们的新武器。”

    嘟嘟一连串新指令传了下去,很快就传到了战壕之中。说真的,青年军的掷弹兵是一支为了在这次战争中实验而新组建的实验性部队,既然是在实验性,它的存在就要看实战之中的效果。这只实验部队中的士卒,人数不多,只有百人左右,但都是从普通步兵之中抽调出来身强力壮的汉子,特点就是臂长,身高,经过测试,能够将手榴弹投掷到足够远的距离去。这些掷弹兵们在开战之前,按照早就已经分配好了的位置,蹲在战壕里面守着一堆下面是长长的木柄,上面是圆球状的铁疙瘩,各个都是心里面很不爽。要知道,没有经过短训之前,他们没有一个人知道什么叫做手榴弹,虽然也有过实弹投掷的经验,但是你要知道在冷兵器时代,身强力壮的人一般来说都是最强大,最武勇的代表,也是部队精锐的所在,原本这些大个子们在没有被抽调出来的时候,都是最坚定的近战兵,都是横刀兵重装步兵的代表,是各个部队里面的尖子,在他们的身上印刻着血腥暴力的因子,身体的每一毛*囊里面都浸透着肉搏的经验,对于他们来说用手中的横刀或是板斧,将敌人一刀刀劈碎是一件非常快乐的事情,而不是现在躲在这里听着耳边的枪响,闻着硝烟的味道,百无聊赖的等着上面的命令。但没有办法,快乐却不能以个人的意志去实现,尤其是在青年军这种讲究集体的部队里面,个人的武勇是要被集体的力量所掩盖,纪律更是站在了武勇的前面,所以他们就算在不情愿,也只能无奈的接受上面的命令专职为临时的掷弹兵,来进行新兵种的试验。不过当哨音响起的时候,战斗命令下达之际,大家还是激动了起来,毕竟他们的任务来了,虽然不是以往熟悉的战争方式,不过好歹也算是非接触战争的一种,最重要的是,他们有事情干了,不至于眼巴巴的望着边上的战友们用手中的火枪教训着冲锋的敌人们而无所事事。

    于是小伙们鼓起了心中的*,按照作战操典,拿起手榴弹,往战壕外面看了看,估计了一下大概的方位距离,接着朝手中的火折子吹了口气,导火索哧哧的烧了起来,等待的过程中是人再次评估距离远近的过程,接着往外用尽全身的力气甩了出去。一时之间空中密布着整齐划一的黑色物体,打着旋转,划着弧线,朝着冲锋而来的乌拉部勇士们飞了过去。也许是这些临时的掷弹兵们,先前的闲置太让他们憋屈,于是这些人逮着机会还不快速发泄出来么,很快就将每个人面前的三十颗手榴弹甩出去过半,一千五百枚手榴弹,在弥补在短短的区域之中,虽然里面都蕴藏着黑色的颗粒火药,但是在这种数量如雨的状态下依然让人不得不吃惊,轰轰不断的爆炸之声,血肉横飞的凄惨场面,乌拉部勇士们四分五裂的倒下,这副血腥的场景,印入人们的眼帘,让在场每个人都惊诧无比,就连这些掷弹兵门也陷入了一阵迷茫之中,一个个的嘴巴张的老大,他们无法相信眼前的这一切,是自己手中拿不起眼的小疙瘩造成的,短暂的迷茫之后,这帮家伙更来了劲头,一边发出哈哈的狂笑之声中,仿佛自己找到了心*的玩具似的,暴力狂们用平日里挥洒横刀的力气和劲头,拼命在往外吞吐着点燃的手榴弹,最后不得不在丢空了榴弹之后,满头大汗,一边趴在战壕之上,望着远方不断传来的爆炸声,一边停了下来,等待后方的补充。好半天,在这百名掷弹兵一阵叫骂声中,新的补充送了上来,但此时停止投掷的命令却借着哨音传了过来,让这些战斗狂人们一阵郁闷,有些后悔刚才是不是发力过度,应该将整个游戏分阶段完成的,不应该只顾着兴头儿,耍的太欢乐了。龙天羽站在山坡之上,叹了口气,火药的确是改变了战争的模式,看来母亲的判断是正确的,以后自己必须大力扶持火药的发展和进步,看看眼前,在密集的三千颗手榴弹的洗礼之下,在这帮掷弹兵的爆发之下,硬是活生生的将对方的冲击阵型击溃,刚才王慕汉用自己的死树立的精神榜样,哪碗烈酒的所带来的热血上头的作用,在黑火药的威力之下,瞬间荡然无存,血肉之躯在面临着异乎寻常的打击之下,在黑火药的手榴弹和炮群的洗礼下,乌拉部的勇士们再也坚持不住了,溃散逃亡,逃的越远越好,有的本能的想要逃回城中,有的则是朝着两边散逃,不管如何,这帮乌拉部勇士们现在心中想的只有,一个字,逃,逃离这帮魔鬼般的死神的怀抱,逃离这死去了无数战友的血腥之地,逃的开死亡的威胁。

    滴滴答一阵凄厉尖锐的喇叭声中,在龙天羽的命令下,青年军一线的动静小了下来,激昂的鼓声变的淡了起来,火枪手停止了轮射,掷弹兵停止了投掷,只有炮兵在以不急不缓的速度向外发射着各种各样的炮弹,驱赶着一群群逃向四方的溃兵,向战场的正中心,城门方向逃去。烟雾逐渐散去,密密麻麻的死人让所有的青年军的战士们都有些惊呆了,是啊,这么壮观惨烈的战场,使他们从来没有看到过的。会战果然不同往日的小打小闹,人扎堆死,和分开死也完全不一样,眼前的局面可以说用任何语言形容都是一种苍白和无力,不少青年军、火枪填充手们听着号令,在摆脱放弃了紧张的战斗节奏的同时,对着死在自己前面不远处各种千奇百怪的尸体,闻着血腥臭味和硝烟混合在一起的古怪味道的时候,都不禁大声的呕吐了起来,这倒是不能怪这帮战士们不坚强,实在是眼前的场景惨烈到了极点,也是从死人和逃窜者的比例上看,估摸着最少乌拉部的第一波攻击死伤将近大半,一支古代的部队,在伤亡大半的情况下不溃散,这恐怕只有奇迹才可能解释,至少眼前的乌拉部绝对不是奇迹的一个组成部分,所以他们的溃散也的的确确是正常的行为。

    当然龙天羽在望眼镜之中注意萝北城动向的时候,很快发现,就在放缓部队战斗节奏的时候,敌人的第二波进攻又开始了,远处马蹄之声隆隆的响了起来,这是乌拉部的王族卫队在布占泰的带领之下,开始了又一次决死的冲锋。龙天羽面对敌人的第二次冲锋,淡淡的笑了笑,摇了摇头,轻轻的叹了口气,自己的指挥在刚才其实是犯了个错误的。绝对不应该从紧张的节奏之中完全的放松下来,应该继续保持鼓点和各方的战场运作,要不然的话,人一停下来就容易精神放松,一放松要让他再次回到高度紧张的临界点中去,将不是很容易的事情,眼前这些士卒们的呕吐就是一种状态,如果保持这时刻高度紧张的口令状态下,他们是不可能发生呕吐这种情况的。看看眼前,虽然第二次准备作战的喇叭声再次响起,但是明显除了后方的炮兵的隆隆声又重新密集了起来,眼前这些边呕吐,边回到战斗过岗位之上的青年军战士们手脚自然要慢很多,还好敌人也出了问题,要不然让敌人抓住了这该死的空挡和失误,自己还真的麻烦了。看来再多的演习,再小规模的战役,也比不过一次高强度的实战,各种缺点、配合的失误,战术安排的愚蠢都必须在实战之中慢慢总结出来,加以完善的。

    在龙天羽看来,很明显敌人三波计划的主次分配的非常合理,第一波吸引敌人的远程进攻,第二波趁第一波前进的时候,利用骑兵的快速进行突击,而第三波步兵则是在第二波骑兵和对方进行短兵接触的时候,趁敌人混乱进行最后的冲锋;这个计划从理论上说是相当的完美,如果乌拉部的勇士和青年军的军士们掉一个个儿,最终将会是另外一个局面,会是一次非常完美的战术突破,最终利用人数的优势将对手吃点。但是策划这个计划的努汉却是忘记了两个因素,第一个组织性、纪律性因素,这种一鼓作气的作战计划,必须要有高度的纪律性,组织性去衔接执行它的存在,才能让三波冲锋保持着相互之间的密切性,才能环环相扣,最终达到发挥自己人海战术的效果;第二个因素,则是勇气因素,努汉过高的估计了乌拉部士卒们的勇气,他的设计是建立在乌拉部的勇士们死战不退的状态下,这种状态也许在酒和个人榜样的作用下能够保持一段时间,也许在他过往经验中的冷兵器作战里面能够保持下去,死战不退,毕竟冷兵器作战是一种近身肉搏,一旦接触很难摆脱对方的追杀,在死亡的威胁之下,也只能死战不退;不过这点的的确确是不能怪努汉,因为青年军这场战斗之中所表现出来的非接触性打击,是他所从未经历过的战争模式,让他无法用过去的经验买你对现在的经验。当然正是这两种因素的误判,导致后面的第二波王族骑兵的快速闪击,从这种战术体系设计的本质上就出了大问题。

    出了什么大问题?呵呵,最重要的是溃兵的出现,影响了整个骑兵的攻击集群的速度。这些被吓破了胆子的士卒们原本是四散逃跑,但是却别青年军的炮火一炮炮的驱赶之下,无意识的赶回了战场的中路,径直依照本能朝着冲锋道路往萝北城中逃去。如此就正好挡住了王族骑兵闪击冲锋的道路,这个时候的王族骑兵望着回涌过来的士卒有两种选择,第一种不放慢速度,和这些溃兵对冲,但是如此必然打乱自己的进攻步伐,让骑兵的速度优势不再存在;第二种降慢速度,不和对手冲击,哪更是坐以待毙,对手的炮兵已经开始了对自己的远程打击,而且骑兵冲锋也必须有加速度的,一旦停下来再启动,哪可不是什么简单的事情。不过布占泰这个时候倒是难得体现出了他的精明,知道眼下不是犹豫的时候,两个方案取其轻,自然是不能放慢马速,只有将眼前的溃兵当成敌人一般看待,在前进的路上所有的一切阻拦者都是要被屠杀一空的。更何况战机稍纵即逝,原本在他看来第一波、第二波都是炮灰,都是肉盾,都是为了第三波士卒进攻创造有力条件的牺牲品,所以此刻的布占泰心理上更是没有什么负担,一切为了乌拉部的生存么,他作为王弟都可以牺牲自己的生命,冲向死亡的深远,那么这些普通士卒们为什么不能走向去死的?正因为有了这个决定,布占泰不管不顾只是不停加快胯下的坐骑的速度,一马当先的往前冲去,手中的长枪不时轻挑,将挡路的溃兵们一一挑落刺死在一边的地上,在他身后的骑兵们,见到自己的统领如此做,哪里还会不有样学样,一时之间在尽量保持马速的状态下劈砍之声大作。于是乎刚刚被敌人血腥洗礼了一番的溃兵们可怜的又遭到了二次打击,被自己的骑兵再次犁了个透,哭爹喊娘,死伤无算,最后当王族卫队骑兵通过这伙溃兵的时候,战场之上能够站立起来的第一波攻击者已经不多了,而最为讽刺的是,王慕汉哪始终屹立着的身影,正是被第二波冲锋的骑兵践踏之下成为了一滩肉泥,当然早已经死去的他是不会知道自己死后尸体,还要遭到如此悲惨的结局的蹂躏。</P>
正文 第三百四十九节 死亡的冲击
    更新时间:2012-05-07

    布占泰可是管不了王慕汉死后的尸体会变成什么样子,他没有这份心思。在这如潮的骑兵之中最后会落个何等的下场,他先是回头看了看后面紧随其后拼命冲锋的其他王族骑兵,见他们的速度并没有应为击溃乱军而停滞下来,不由得满意的点了点头,要知道在整个乌拉部中,这些骑兵都是最好的,最棒的,布占泰平日的傲气和对敌人的蔑视,也不是无根之木,而是基于这只王族卫队在海西女真中的强大赋予他的信心。观察完自己这边的状态之后,布占泰紧紧的依附在马背,将身子压的低低的,用眼角的余光不断注视着前方,心中计算着冲刺的距离,此时的他没有任何其他的办法,只能将一切交给天神去判断,只是希望这马蹄下的路途能够变的更短些,自己的速度能够快点,再快点,最快一点。是啊,为了这次的骑兵突击冲刺,他们做好了一切的准备,在努汉的努力之下,所有的马匹都已经赌上了耳朵,并且配备了零时的眼罩,一切的一切都是为了能够顺利的冲锋达到敌人的战壕和敌人短兵相接,布占泰知道,如果自己充不上去,那么第三波的最终主力进攻将不可避免的走向失败。更何况,布占泰虽然并不懂青年军的火枪战术设计,但是他却能够用一种战斗的本能,从对面的战斗状况中发现端倪,敌人的火枪射击速度没有开始那么密集了,而火炮的打击也远远没有那么猛烈,这些都是因为什么?在他看来是速度,因为骑兵冲击的速度,才让敌人的火炮无法准确的进行瞄准作业,让敌人的火枪射速放慢,所以速度才是破解敌人远距离攻击的最好武器。

    在布占泰的身后,掌控着第三波士卒的乌拉部大王满泰,满脑子都是空白,这个时候的他早就已经没有了头晕的感觉,那种东西对于现在的他来说绝对是一种奢侈品,要说感觉,恐怕只有一种就是撕心裂肺的恐惧。很明显,满泰虽然很大程度被战场的硝烟和尘土掩盖住了自己的视野,无法看到最前沿的战场动态,但是溃兵的出现,哪大氅的倒下,布占泰的毫不留情,却是全数收入他的眼中,虽然出发之前,努汉再三强调了对方火器的强大,和威力,这位乌拉部的大王自己心里面也有了自我的心理建设,但未尝没有过一线生的希望,想和敌人的火力再强大,凭借自己人数上的优势冲上去,将他们消灭也不是毫无机会,也许王慕汉的想法是错的,敌人将自己包围起来不过是另类的不自量力,也许努汉的想法也是错的,只是片面的将敌人的强大夸张了十倍,而过分忽视了自己这方的实力。可不管如何心理虚幻,一切最终必然回归现实,敌人用事实教育了这位纵横白山黑水之间多年的王者,在这个时代中他已经落伍了,至少在远东这个区域之中,海西女真部的没落是必然的,是无可阻挡的,而他的希望不过是绝望的变种,是一种被粉碎的淋漓尽致体无完肤的奢侈,眼中的希望如同美丽的肥皂泡一样,彻底的破灭了。人如果一旦从希望变成了绝望,有两种状况,一种是颓废,发至内心的颓废,完全丧失了抵抗的信心,抱着双手,闭着眼睛,跪倒在地祈求敌人让死亡来的更快一些,毕竟人死并不可怕,可怕的是死亡之前的等待;而另外一种的绝望则是等同于疯狂,是一种歇斯底里,摒弃了所有一切的疯狂,明显的是,乌拉王满泰属于后一种,疯狂。他的疯狂,要得就是死的奔放,要的就是发泄心中所有的恐惧,要的就是那种将自己死亡显得并不是那么的孤单,让自己在黄泉路上能够多些人陪伴着。因此这位乌拉部的大王,毫无理性饿指挥着第三波冲锋的武士们往前冲,不管不顾,什么阵型,什么战术,都不在他的思绪之中,只有一个概念冲,不停的冲,冲上去,冲向死亡,冲下黑暗的深渊。

    前面王族卫士在尽最大的努力冲锋,后面的第三波乌拉部武士也在尽最大的力度冲锋,整个战场再次渲染上了震天的杀声,这让青年军的士卒们有些变色。这次的冲锋可不和第一次一样,那不过是千五人左右的冲击,而第二轮骑兵和第三轮步兵的再冲锋,已经完全变成了人海战术,密密麻麻的人头在前面骑兵的带领之下,用尽全身的利益,如同蝗虫一般纷涌而来,正是应了人一过万无边无际这句话,眼下的这副场景没有点心理素质的还真的很难接受。炮依然是响的那么猛烈,枪依然是越开越快,但是对面敌人的数量和冲击层面,却始终看不到断裂,反而给人一种越多人倒下,越多人涌出来的错觉,这让青年军的火枪队员们都产生了一种沮丧的情绪,似乎自己的攻击都被一种无形的海绵吸收了进去,最终被化解的无影无踪,再猛烈的击发,也没有半点效果,敌人的死亡如同吃菜一样简单,冲在前面的乌拉王族骑兵们,有被子弹打破脑袋脑浆迸裂的,有被子弹在胸腹之间打出一个个大洞的,有的断手断脚甚至连武器都被打断,但是这些人却根本不管不顾的冲,只是冲锋,哪怕是死了也要冲,除非战马被击毙倒下,要不然他们是不会放弃冲锋的,因为这些人在出发之前,就早已经用绳子将自己和战马牢牢的绑在了一起,这样能够保证自己就算是战死,也依然能够策动马匹不间断的向前冲锋,为后续部队的开进创造有利条件,为友军提供有利的庇护。在这种压迫式、自杀式的冲锋之下,不单单是青年军的战士们开始了某种心理上的动摇,就连位于二线后方的火枪填装手,虽然依旧在发挥着他们的作用,但在敌人气势如虹的疯狂喊叫声中,手中的动作越来越慢,越来越不规范,连带着整个战场的火枪轮射的效率越来越低下,更多的是各种小队之间散乱不堪的小规模轮射,青年军的火枪轮射的节奏被彻底的大乱了。呵呵,当然这也是可以理解的,不说青年军的士卒,就说哪些火枪填充手们毕竟只是民兵,只是一伙没有见识过铁血战场的预备役,原本就没有接受过小规模的战斗熏陶,在眼下这副疯狂的景象制造出来的压力之下,连最老的战士心里面也产生了一种无力感,也有着心志动摇的情形,更何况他们呢?必然会因为心理的因素而影响各种战争动作的节奏

    军心有些散动,士气在敌人的疯狂面前似乎被逐渐压制住了,这在过去的青年军的作战之中是从来没有过的现象。但龙天羽见到这副场景,心里面是有数的,这是他早就已经预料到的,所以并没有惊慌失措,这就是青年军没有经过大战考验的结果,也是缺乏大兵团作战经验的结果。要知道在没有太高科技含量的战争之间,尤其是古代战争,更多的是一种意志之间的对决,意志是主导战争走向胜利的第一要素,所以只有在战争中吸取经验才是成长的唯一途径。龙天羽相信自己的部队从这一场集团作战之中胜出后,整个兵团军队无论是在战术素养方面,还是在心理素质方面都将会有一种质的飞跃,将会有一种脱胎换骨的转变。只是眼前既然敌人选择了最后的疯狂,最后的战斗,自己必须做些什么,调整整个战场的战术分配,来控制住下滑的士气,于是他先是转身同边上的吹号兵说道:“吹号,不必在进行轮射了,进行以个人为单位的散射~!”朝着边上的传令兵说道:“去,传令下去,让四周的部队除一个中队留守之外,其余全部集结到正面战场上来。”传令兵应声翻身上马而去。

    接着龙天羽不再站在这里观察敌情,而是直接下去,来到炮营统领闵富贵那儿,大声的问道:“闵富贵,你个老犊子,就是个吹牛皮大王,你还能不能行,能不能遮断住敌人的进攻,战前你不是信誓旦旦的和我保证能压制住敌人么?不是给我吹牛说你的炮兵这厉害,哪厉害,什么先进的练法、战法,现在怎么了,看看你的炮打的有气无力的,敌人跑的比兔子还快,一切都是在放狗屁是吧,我现在就到一线去战斗,至于你们炮营么,好自为之吧,别让前线拼命的弟兄们失望。”说完,深深的看了满脸通红的闵富贵一眼,转身离去。

    闵富贵张大嘴巴原本是想解释些什么,却看到自己的魁首毫不犹豫的拎着兵器往前线冲去,根本不同自己废话,他还能说些什么呢?狠狠的跺了跺脚,一把将身上的衣襟扯开,将上身裸露到寒风凌厉的空气之中,将身边一个炮组的炮手粗暴的推开,抢过他手中的火把,狠狠的往炮眼出塞去,嗵的一声放了出去,接着同身边的炮营指挥哨大喊道:“去吹哨子,极限射击,他娘的,这日子不过了,我就不信,还弄不死这帮狗造的。”极限射击是青年军炮术的一种,是一种摧毁性的射击,危险性极高,它是以一种根本不顾及大炮寿命,或是冒着炸膛的危险进行极限发射的战术名词。因为这个年代的炼钢技术还没有那么完美,大炮不是现代的特种钢的工艺,虽然青年军拥有龙夫人指导的高炉炼铁,转炉炒钢的思路,利用水车作为动力,将整个炼钢数量上升到了一个高度,直到去年年产能有将三千五百吨左右,庞大的钢基数,保证了青年军装备的质量和数量,也就有了一小队十人的火枪兵,能够拥有五十支备用枪来支持轮射速度的战术方式,也保证了青年军能够用的起大量的铁三角,大量的铁鹿拒,保证了千门炮的存在等一系列军事用途的实现,可以说青年军的强大就是建立在钢铁基础之上的。但这种练法练出来的钢也许在盔甲和冷兵器制造上面,不存在什么寿命的问题,但是在使用到火器之上,经过长时间的数据检验和分析,青年军的大匠们和火器使用者们发现,经过太长时间的密集发射,管状火器一样会炸膛,一样会疲软变形,而且机率相当的高,所以在青年军的操典里面,对所有的火器使用都有一个间歇期和停顿期,防止的就是炸膛导致人员的伤亡,财产的损失,所以极限射击不到非常时刻是禁止使用的,因为它是一把双刃剑,炮兵的培养可不是步兵,一个好炮兵培养出来最少要经过三到五年的系统性训练,和全面的知识灌输,所以炮兵各个都是高技术,高科技,高知识人才,他们的存在都是宝贝,现在闵富贵下达如此的命令,也是咬着牙齿,吞着血,迫于压力,破釜沉舟的来这么一回。

    好么,就在催命式的哨音响起来的时候,炮兵指挥员晃动手中令旗,将极限射击的命令传达下去的时候,所有的炮队炮长们都先后得到了命令,一个个没有任何的犹豫和迟疑,亲自上前操作起火炮的射击,站在了最危险的第一线,这是炮营的规矩,意义代表着极限射击必须慎用,要用就必须打头的军官们先上,起到不避危险的带头作用,要不然人人都注意炸膛的危险去了,各个都变得畏首畏尾,谁还顾得上打*炮射击的效果呢?在青年军炮营军官带头的作用下,大炮拼命式的响了起来,哪声音的密集程度和头先哪阵手榴弹的爆炸声可以说不分伯仲,以这个时代大炮的发射速度来看,做到这一点,已经是所有炮兵所能做到的极限,甚至是超水平的发挥。

    当龙天羽走到第一线的时候,正好听到了来自后面的炮鸣声,听着疾风劲雨般的炮鸣,再看看前面掀起的阵阵烟尘,这次的炮兵并没有用什么后段跨射,而是使用了最直接的炮线射击,为了更有效果的杀伤敌人,在预设区域设置了一重弹丸制造出来的死亡线,阻隔敌人的冲锋。看到这副场景,龙天羽的心里头有些满意,但是也有些揪心,因为他知道这种射击强度保持的越久危险性就越大,炸膛的系数也就越高,但有什么办法呢?敌人冲击压力如此之大,不能够将一切发挥到极致,恐怕最终自己的计划搞不好会在人海战术面前真的走向失败也说不定呢。好吧,关键时候,敌人骑兵已经冲到了附近,于是掷弹兵的也同时开启了他们新一轮的投掷,轰轰隆隆的手榴弹也爆了出来,这次的投掷效果,显然比上一次要好很多,上次在紧张激动的状态下,很多人投出去的手榴弹都没用按照战术设计,没等到火线烧到安全红线位置再投,眼下手榴弹的殉爆都飞在了空中,形成了弹片弹幕,遮蔽住了整个战线。于是青年军这一次布置出来的死亡线,是由炮兵、手榴弹、火枪三位一体进行的最后的布置,让一匹匹冲锋的战马倒下,让一个个绑在马上的乌拉部王族卫士们成为四分五裂的残尸断臂。眼前这副地狱式的场景,炮兵的拼命所达到的战果,是一种实质性的声援,让原本有些被对方压制了气势的青年军士卒们各个欢呼了一声,抛开了过往的心理压力,更全心的开始投入到战斗之中,轮射也变的更加密集了起来,士气有时候就是如此,被压制的时候动作变得僵硬,而爆发的时候,一切过去可能存在的失败因子仿佛立刻就消失的无影无踪。炮兵在危险之中拼搏,火枪兵要在危险之中奋斗,就连掷弹兵也在尽着自己最大的努力将身前一堆小山摸样的手榴弹往外面抛去,一切青年军一线的将士们在尽自己最大的努力顽强的阻击敌人前进的步伐,可就这样就能挡住敌人的决死冲锋么?

    眯着眼睛站在战壕后方的边缘,看着对面乌拉部骑兵不断倒下,不断冲锋,这种奋勇,让龙天羽也不得不承认,自己还是低估了敌人的作战能力,低估了他们的意志,高估了自己这边火药武器的威力。不管自己这边如何拼命的射击,毕竟这是一场黑火药的战争,火器的威力还是有限,虽然敌人也犯下了这样,那样的错误,但是在如此近距离的冲锋之下,敌人的武士抛弃了怯懦,抛弃了对于死亡的恐惧,没有了那种对生的渴望之后,也就消除了大量伤亡之下崩溃的概念,所以敌人的骑兵冒着枪林弹雨,最终还是不可阻挡的接近了战壕的边缘。虽然这些经过火雨弹丸洗礼人们,他们的基数只剩下一半,而残存者还大多有伤在身,或是早已经死亡,但不管如何依然是冲了过来,眼见就要扑进战壕之中,肉搏就要开始了。</P>
正文 第三百五十节 活捉布占泰
    更新时间:2012-05-08

    就在第一名骑兵策动马匹,毫不犹豫的直接冲入战壕之中的那一刻,第三波乌拉冲锋士卒在满泰率领之下也冲过了半场,并且在拼尽全力的奔跑着。也是,这些人心里面都清楚,不跑就是死,停下也是死,而且那样的死更是毫无价值的。但在瞬间,这些冲锋的乌拉部士卒们,看到自己的骑兵最终冲入了敌人的战壕的时刻,不由得个个是一声欢呼,对于他们来说不管如何说,能冲过去,就是好的开始,这还是开战以来双方第一次的肉搏式接触,虽然不知道效果如何,但毕竟是好的开端。在这些乌拉部的勇士们心中看来,敌人只不过是一些只能够躲在远处射杀自己的懦夫罢了,他们认为只要能够冲上去肉搏,引起对方的混乱,就能够用刀去解决问题,发挥自己的长处,凭借乌拉部特有的武勇能够解决所有的敌人,获得最终的胜利,也正是在这种心态的鼓舞之下,在第二波冲入战壕之中的事实鼓励下,第三波的冲锋队伍,如同打了强行针一样,将冲刺速度硬生生的又提快了不少,跑的更加迅捷,欢快,但到底是跑向胜利,还是死亡只有天才知道。

    敌人的骑兵冲入战壕这个状况,好在龙天羽自己早有准备,他原本就没有想过单单依靠火器能够解决这场一万人多的对决,毕竟黑火药战争的特性表明了,肉搏是不可避免的战争模式,所以他和青年军的参谋处已经做了相应的战术安排,和各种的战术预案。在他的身后寂静无声的站满了一群群早就已经等着的重装铠甲战士,等待着敌人的冲击。这些战士们没有拿火器,而是每三人一队,一名弩手,一名重铠战士,还有一名刀盾士,一直等着的就是敌人的冲击到来。之所以他们用弩,而不是三眼铳之类的火器,就是因为近距离射击之下,火器的精确度容易出现问题,有可能造成飘射等误伤的状态,还有可能子弹卡壳之类的状况,这在近战里面是不能容许出现的失误,要知道肉搏战是以秒来计算输赢的,这一秒你的判断和动作,将决定下一秒你是否还活着,所以可靠性是最大的因素。所以在青年军近战作战,肉搏作战的时候,放弃了短火铳的使用,而是直接用上了弩,就是出于这种稳定性的考虑。更何况,要知道青年军的弩可不是一般的弩,是经过工匠研发出来的滑轮连弩,所以无论是射速还是连发性可都是有其独特的方式,在火枪定装弹药没有发明出来,在没有细分火枪操典,进行动作肢解的状态,在火药颗粒化、配方标准化改进没有成型之前,青年军的战士们更多的是信任这些连弩而不是火枪的存在,因为在他们看来这些武器比火枪更好使用,只是最近几年随着木鲁罕地区各种工艺不断的提升才有了高下之分,管状武器逐渐替代了弩箭的存在,但在某些特定场所,弩箭依然是必不可少的定式战术装备。

    哦,有些离题了,让我们言归正传。这些早就已经形成了战术小组体系的重装铠甲战士们,原本就已经等得不耐烦了,随着一阵急促喇叭的号令,他们动了起来,如同脱缰的野马一样,按照之前划分好的防区,对准冲入战壕的骑兵的落点猛扑过去,他们担负这相当重的人物,最主要的就是清楚敌人,保护还在依然保持这有条不紊射击速度的火枪战兵们的生命,同时,他们也要用铁和血来告诉敌人,就算是肉搏,咱们青年军也绝对不是弱者,是当之无愧的勇士,是无所畏惧任何挑战的军人,要让自己的技艺给哪些自大的女真族人上一课,教会他们什么是冷兵器决斗的巅峰,什么是冷兵器战术组合的最高境界。

    说实在的,冲到战壕边缘的骑兵们他们面临着三种选择,第一种是直接跃跨过战壕的存在,那样往后冲去十数米左右不到,是一排排数丈深,数丈宽的深沟,在猝不及防之下,只能掉落进去摔成瓮中之鳖,这种选择的人不多,只有寥寥数人,都是些出于生死之间本能,选择了生的卫士,当然他们的结局是掉落深坑之中,能不能活下来,就只有看命运的安排了;第二种则是,要么你就是直接策马撞入壕沟之内,这一部分骑兵是选择人数最多的,大多数的人在撞进去的同时,就已经失去了他应有的活动能力,因为原本这些乌拉部王族奇兵,为了不掉落在进攻的路线之上而进行的绑缚,让他们根本没有任何办法从马匹上下来,只能眼睁睁的与自己心*的马儿一道,承受着和大地亲吻带来的痛楚,或是昏厥当场,或是手断脚折,更有甚者,因为运气不好,直接摔断颈骨,气绝身亡也是大有人在;那么第三种当然也有部分马艺精湛者,能够及时的从捆绑的绳套解脱出来,摆脱冲刺加速度所带来的惯性,利用马匹的力量,人的技巧侧翻滚入战壕之中。

    布占泰就是属于最后一种人,不得不说,这位王族的子弟也许在很多事情上都并不是那么的聪明,显得有些暴躁,但是有一点是必须承认的,那就是他在马术,在这种单兵对战的技巧之上还是很有些过人之处,无愧于某些人冠名给他的海西女真第一勇士的称号。在之前的冲锋过程里面,这位乌拉部的王弟,虽然开始的时候是冲刺在最前面,但随后很快这位带着些许狡狡猾的王弟逐渐落到了人群中间,改变了自己一马当先的局面,并且在冲刺的过程之中,凭借精湛的马术技艺,硬是借用前面战士的身形挡住了青年军射出来的子弹的轨迹,再加上不少的好运气,这位海西女真的第一勇士,最后居然毫发无伤的冲到了战壕边上,不得不叹息命运女神对这位海西部落第一勇士,乌拉部的王弟还是青睐有加的。在马匹冲刺跨越壕沟的的瞬间,布占泰挥动手中的钢刀,侧翻落马,朝着正在继续往前射击的青年军火枪手头上恶狠狠的砍了下去,这一击是势大力沉的一击,是带着无比狂暴怒气的一击,他的嘴中嚎叫着连自己都无法理解的腔调,一下将他的目标,哪名青年军火枪手砍成了两半,横死当场。敌人的鲜血随着他落地的刹那溅了上来,直接喷洒到布占泰的面上,内脏跟随他的刀锋,流淌到了他的身上,原本这一切都应该让他感到开心和愉悦,但此时的他却不由得皱起了眉头,心中没有半点释放之后的高兴和欢乐,只剩下一种惊悸。

    为什么?因为他刚才所斩杀的青年军士卒,毫不抵抗刀刃,也不躲闪砍杀,在刀斧临身的片刻,依然端起手中的火枪朝外有条不紊的扣动扳机,进行最后一次的射击,仿佛在这位战士的眼中,自己的生命还比不过一次小小的扣动扳机的动作来的重要。更让他害怕的是,在刀就要砍在敌人颈部的刹那,面临死神的威胁,敌人的面上没有恐慌,没有要死前的迷茫,反而只有坚毅,只有着某种无法解读的从容,和全神贯注般的专注,这让布占泰的心头堵塞了起来,此刻的他恨不得将手中的钢刀丢开,拽过刚才斩杀的哪名青年军问一问,是什么样的力量让他能够如此的漠视生死的到来。可惜哪不过是一种假设,是一种原本就不存在的假设而已,敌人已经死去,他不可能让死人再站起来继续回答自己的问题,所以所有的疑问,最终只不过是疑问罢了。当然布占泰短暂的迷茫和惊悸,并没有阻止他这名战斗老鸟出于本能战斗动作连续下去,他在斩杀了第一名青年军士兵之后,没有犹豫而是直接侧身,用手中刀往后一抹,拖拉向了另外一名青年军士卒的颈脖处,想一刀抹杀另外一名军士的生命。但在这个时候,当啷一声,兵器和兵器之间的撞击发出了震耳欲聋的响声,布占泰的刀被高高弹向了天空,这一下力量和力量的碰撞来的太突然,让原本没有做好准备的布占泰吃了不小的亏,虎口被震的发麻,身形也失去了应有的平衡,往左边侧倒下去。

    这让布占泰不由得从迷茫之中回过了神来,在倒下去的瞬间,先是一脚撑在了战壕沟堑的壁垒之上,努力的稳住了自己的身体,接着用眼角的余光扫了眼,对方刚才崩开自己武器哪力大无穷的存在,想弄明白到底是什么,让自己这位力大无比的海西第一女真勇士,也吃了个不小的亏。印入他眼帘的是一把巨型的战斧,当他看到战斧的瞬间,眼神一凝,凭借着多年行武的经验,咱们的王弟很快就从这把斧子的形状和外观推测出,这把斧子的重量绝对是惊人的,恐怕自己要想顺利的挥舞起来,短时间内应该问题不大,但是长时间估摸着就是一种负累,敌人能使用如此大斧力量必然了得。当然他的观察也就只能到这里了,还来不及看到对方使斧头者的面容,对方的斧头灵巧的,轻快的,仿佛毫无重量的,划了个弧线,用斧头另一端厚重的背部朝着布占泰的右边肩膀直扑过来。此时的布占泰只不过刚刚稳住身形,在无法借力的状态下,根本无力反抗对手的的砸击,在被逼无奈之下,慌乱之中的布占泰只能采取躲避的方式,来闪过这次势大力沉的锤杀。

    可是在这一时刻骤变腋生,一条黑影如同毒蛇一样钻入了他的背部,痛的布占泰不禁发出了一声惨叫,眼前一黑,身形也不由得打了个踉跄,经验告诉他自己中箭了。这次受伤让布占泰从慌乱变为惊恐,慌乱在于过去经验的颠覆。在布占泰过往的人生经历之中,也是中过箭伤的,但是普通箭矢的打击,哪怕是雁翎箭,在百练甲加上棉甲、内衬丝绸的存在下,是不可能有多少杀伤力的,能入肉半寸就已经是奇迹般的出现。可眼下,面对自己身上这套标准的明朝将领铠甲,敌人强弩箭矢的打击,如同纸扎一般,毫无遮挡箭矢攻击的能力,敌人的这只箭矢插入自己的身体,何止半寸,最少有近寸许,甚至接近两寸有余,凭着布占泰的判断,恐怕这一箭已经让自己内腑受到了相当程度的创伤。心理上的恐慌,面对死亡的挣扎,深深插入肉中箭矢所带来的痛苦,对于生存的渴望,让这位女真族勇士的肾上腺急速发挥作用,低吼一声,身形跳弹起来,做出了平日正常状态下绝对无法做出的动作,一个怪蟒翻身,站了起来,用肩胛上的虎头饰纹,迎向了敌人破空而来的斧头,只是不管不顾的将手中的长刀直接挥向使斧头的人,眼睛中流露出疯狂的意味,很明显,布占泰是要用自己的再次受伤,来换取斩杀敌人的一名的效果,或是逼得使斧头的敌人回斧自救,以打断敌人连续进攻的步骤,最终从眼下的身死局面里挣扎出来。但很快布占泰就发现自己的算计落空了,敌人的斧头根本没有任何收回回架他的长刀的意图,依然保持这开始的速度,哦,不,斧头反而在空中玩了一个漂亮的翻转,不再是斧头的背面对着他扑来,而是正面锋利刃部的砍杀,用更快的速度带着呼啸的风声朝着他直逼迫而来,这让他也是顿时心凉无比,如坠冰窟之中。

    但此刻哪里还轮到布占泰的犹豫,变换策略,他也是战场肉搏厮杀的老鸟了,很明白战场之事,深深知道在这种互砍拼死的时候,是很难讲究什么技巧的,只有四种因素决定生和死的存在,勇气,铠甲防护力,还有受伤的忍耐力,回避重要部位受伤的能力,除了这几种,什么花哨的功夫都是自己给自己找死的途径。从呼啸而来的敌人斧头,变招的态势来看,敌人并不比自己缺少战场的经验,绝对是一个战场的老鸟,布占泰此时心里雪亮般的清楚,既然敌破的决心,自己也只有拼死了,最后拼得是他的斧头快,还是自己的刀快,是他砍的部位致命,还是自己受伤的部位伤势轻些,仅此而已。于是斧头和刀这两种兵器在各自主人的挥动之下,张着狰狞的大口,如同三月不知肉味的贪婪食肉兽一般直接向着对方血肉咬噬过去,

    嘭噗~!布占泰在这一刻终于明白了,敌人为什么不需要回斧自救,为什么可以毫无顾忌的用斧头砍向自己,因为他的必杀一刀刚刚挥动出去,就被敌人一名拿着小盾牌的灵活武士给硬吃了下来,而这名持盾的武士显然也是一位大力士,在自己双手劈动之下,不但没有任何的晃动,只是稳稳当当的将这一刀直接接了下来,接得是那么轻松,那么随意。最终自己的拼死一杀也彻底落空了,希望不再出现,也许对于布占泰来说,希望就从来没有出现过。可他又能如何呢,只能闭上了眼睛,放弃了下一个动作,静静的等候着最后一刻的来临。闭着眼睛的他,却如同睁着眼睛一样,能够清楚的意识和感觉到敌人斧头挥动到了自己的颈脖处,刃风带起的寒气已经让颈脖的汗毛竖立起来,绝望和灰黑的色彩是此刻布占泰心中唯一的颜色,也许,也许一切将不会那么的痛苦吧,一切的一切对于此时布占泰来说都没有意义了,胜败也罢,输赢也好,对于一个将死的人都是过往烟云罢了,结束了。

    但闭眼之后,想象之中的痛苦并没有来到,敌人的斧头很灵巧的控制住了去势,只是押在了这位乌拉部王族的勃颈处停滞不动。布占泰无法忍耐心中临死前的那种复杂的恐惧情绪,大口的喘了几下之后,不由得睁开了眼睛望向对方,他想要看看,对方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能够如此的勇猛神武。但乍见之下,布占泰发现对方不过是一个样貌普通,个子普通的年轻人,要说这条汉子全身上下,唯一与众不同的恐怕只有他的那双眼睛,显得如此明亮,仿若能直入人的肺腑一般,比刚才哪根弩箭还要刺人,让布占泰的心隐隐的作痛。刚想开口,就见对方的青年人面上带着一点点的轻蔑,开口问了句:“看你这身铠甲,应该是乌拉部的大人物罗,要是小人物也不可能穿上明军将军才能穿的虎头铠,是乌拉王族?”布占泰不由得一愣,点了点头,就听到对方接着说道:“嗯,大牛先绑了起来,也许还有些用处。”</P>
正文 第三百五十一节 最后的疯狂
    更新时间:2012-05-09

    那名年轻人只是轻瞟了眼布占泰之后,根本不再理会这位失败者的命运,仿佛他不过是个路人甲乙丙丁的存在,似乎对刚才两人之间曾经有过的生死搏斗根本就不放在心上。不用说,走上前来那名持盾挡住布占泰必杀一击的大汉,就是大牛,哪名压制布占泰的自然是龙天羽了。大牛此时一边利索的将布占泰绑缚了起来,一边笑嘻嘻的说道:“唉,我说布,布啥泰,你这瘪犊子还别说,手上有两把力气,哪一刀真不白给,也就是你家牛爷爷,接你这一刀妥妥当当的,要真的换了另外一个人恐怕还要被你弄倒了。不过么,你也是,白瞎了一把力气,脑袋进水了吧,没事跟着我家魁首较劲,就你这本事,再来三个也是白给,还暗箭伤人,狗屁的暗箭,你们乌拉部这么多人,我们才多少人,你们仗着人多欺负、侵略我们,你还好意思说暗箭伤人,说不公平?告诉你,这是战争,战争只有胜利和失败,没有公平,连这个道理都不懂你还打仗,打个屁。”这话说得布占泰低下了头,如同泄了气的皮球似的不再嚎叫挣扎。

    咳咳,大牛的一番话差点没把龙天羽逗乐了,这家伙平日里听多了自己的宣讲,现在说话也是一套套的,有些长进,嗯,看来自己的教育没白给。只是现在的龙天羽现在可顾不上和大牛说话,皱着眉头他,放眼看去,战壕里其他区域的局部战斗,可没有自己这边结束的这么轻松。不过想想也是,要知道,能够冲入战壕的乌拉王族卫士可都不是什么软蛋残渣,除了幸运之外,各个肯定都是精英高手,技艺精湛者,因此无论是他们顽强的战斗意志,又或是技战术平都的的确确是值得称道。所以有不少乌拉部的军人在绝对劣势的状况下,还在奋勇还击,以伤换伤,以命换命,拼死抵抗着青年军战斗小组的清洗。再回头看看对面敌人冲锋的主力,就在刚刚短短的时间内,已经冲过了五分之三的战场,这个时候,乌拉部勇士的步伐已经慢了下来,龙天羽知道,这是敌人没有分配好体力战术,在高速运动极限下,无法科学的调配人的体力,最终后续无力所导致的恶果。在这瞬间,如果青年军能够敏锐的抓住敌人这个失误,再加上这个距离之下火枪威力充分的发挥,这两种因素有机的结合叠加起来,完全可以让敌人吃一个大亏,大大的杀伤敌人的存在。可正是因为哪些不要性命的乌拉王族军士们不断纠缠,让一部分火枪兵、火枪填充手们,都不得不分神注意有可能危及自己安全的袭击,所以降低了射击的速度、准确和效率,要知道并不是每一个人都能做到心无旁骛,置生死与度外的,再加上肉搏兵们都被这些小臭虫们限制住了,完全不可能集中力量组织起来,对后期的肉搏进行战术支持,因此必须迅速消灭这些捣乱的士卒,让一切的轨迹回到青年军预定的战术层面上来。

    龙天羽刚想同布占泰说话,就听到背后嘭的一声巨响,接着又是嘭的两声,心中顿时一片沉重,不用回头,他都知道这是身后火炮殉爆的声音,看来火炮营的弟兄们的极限状态维持不了多久了,必须立刻肃清战壕中的敌人,以利用火枪的远距离攻击优势,加大射击速度,用最大的可能去杀伤敌人的有生力量,为最后的肉搏战局决定胜负减轻压力。基于这个设想,他的心念在脑海里面滚了一滚,回头看着垂头丧气的布占泰,微微笑了笑,说道:“怎么样,我的王弟大人,既然失败了,就要认输,让这些战壕里面的士卒们放下武器,我可以饶他们不死,要不然的话,恐怕最后这些勇敢的士卒们都要为你们几个王族的野心殉葬。”

    布占泰听到龙天羽的话,抬头看了看周围,再眺望了一下远端冲锋的乌拉第三波攻击集群,哈哈哈哈一阵放声大笑,立时如同打了鸡血一样兴奋了起来,完全没有了丝毫颓废的神情,往地上呸了一声,说道:“看看吧,睁开眼睛看看,你们的末日就要来临了,我王兄将带领这乌拉部族的勇士们把你们都杀光,想要我去当乌拉部的叛徒,你休想~!”

    见布占泰是这个态度,龙天羽知道,根本不必同他废话什么,现在也没有什么时间去和他废话,自己按照自己的思路走就是了,于是不再理他的狂笑、狂叫,而是回头同大牛说道:“卸掉他的嘴巴,将他绑缚在马匹之上沿着战壕边缘跑一圈,边跑边喊乌拉王弟,海西部落第一勇士已经被擒,放下武器立刻宽恕,再有顽抗,不但士卒个人要死,连带他们的家人全部处死,决不饶恕。”龙天羽知道这个时候是关键的时刻,绝对不能容许心慈手软,要知道人数少的一方想要肉搏赢人数多的一方,靠的就是技战术和整体的配合来减少战损,所以必须尽快急速混乱,恢复组织和纪律,才能将后期的战术有效的传达下去,青年军的优势就是纪律和组织性,丧失了这两样,就算是最后赢了,恐怕也是一场伤亡惨重的残胜,哪是龙天羽并不希望的,要知道除了乌拉部,在辽东还有其他部族的存在,统一关外必需要有强大的武力支持才行,所以一直以来,龙天羽都是绞尽脑汁看如何能将自己的力量发挥到极致,将敌人的力量减弱到最低,说透了还是实力不够,要是自己现在也有万人,不,只要有五千人的部队,根本不畏惧战损,直接就同乌拉部肉搏一通,见个高下,一力降十会。

    大牛可是不管布占泰的想法,带着另外一名铁卫,上去就用铁钳的大手,咔哒一声直接把他的下巴卸了下来,布占泰这个时候可是不肯再老实了,拼命的翻动挣扎,就是不肯老实听话,弄得大牛火了,也不多说,抽出腰刀,直接两刀挑断了他的脚筋,然后如同拖死狗的一样直接将他架在了马上,两个人用木架子拼成十字形,七手八脚的几下将布占泰捆牢之后,接着大牛拉着马沿着战壕的边缘跑了两遍,和另外一名铁卫弟兄开始扯着嗓门大喊,一个用汉话,一个用女真话,就是为了让所有还在抵抗的人能够清楚明白话里面的意思:“布占泰被擒,降者免死,再有顽抗,族中家人连坐一律处死。”

    王族卫士们听到布占泰被抓,都放慢了动作去看被绑在马上的布占泰,想看看到底是不是真实的,结果看到马背上被绑缚在十字架上的汉子,除了布占泰还能是哪个?这一下突如其来的打击立刻王族卫队拼死的气势顿时消失的无隐无踪,纷纷住手投降,或是在错愣之中被青年军斩杀当场。也难怪他们会有如此的反应,要知道布占泰虽然鲁莽,平日里脾气不好,经常打骂士卒,但是他个人的武勇一直是王族武士们模仿和崇拜的对象,海西女真第一勇士的称号可不是谁都能当上的,所以布占泰的存在对于王族卫士们来说更多是一种象征意义上的精神图腾,因此他在不利因素情况下,依然敢死战到底的激励下,其他王族卫队的士卒们自然,没有任何的理由去逃避死亡的威胁,这就是一头狮子的效应。可现在,这头狮王被敌人折服,成为了敌人的盘中餐,任意蹂躏,那么原本只是被偶像力量鼓舞起来的王族卫队们,没有任何荣誉感,纪律感,没有弄清楚为什么而战的士兵们,怎么能够在精神标杆倒塌之后,依然有勇气面对死亡的抉择呢?更何况敌人说的很清楚,再抵抗下去自己的家人也要遭到牵连,于是人的借口产生了,人人的心里面开始了自我的逃避,有了借口,有了逃避的因由,肯定就会变得软弱不堪。这些乌拉部的王族卫士们想着,唉,反正狮王都被抓了,自己还有必要挣扎么,于是雪崩效应产生了,有一个人丢下武器,大家都会跟着丢下武器,放弃抵抗的意志,就在几个呼吸前还在做困兽犹斗,拼死一战的王族卫队终于面对了自己的失败。

    布占泰此刻被绑在木架之上,对这些情况净收眼底,他心里面的悲愤之意如同火山一样喷涌不息,眼角由于过度的激动而导致崩裂,最终流出了血般的眼泪。他恨自己,恨自己刚才刀斧临身的时候没有勇气选择死亡,也许闭着双眼就不用在看到眼前这让他羞愧,无地自容的一幕了。哪些跪地求饶的都是乌拉部的精华,是王族多年培养出来的嫡系血脉,可是现在一个一个的如同软脚蟹一样丧失了灵魂和勇气,趴在地上乞求敌人的饶恕,布占泰心里面狂吼着,站起来,勇士们站起来,别趴下,不要向敌人祈求生存。可没有用的,失败就是失败,不管他布占泰承认还是不承认,至少他在这一刻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失败者。悲愤交集之下,布占泰不忍看着自己以往英武的属下如同牛羊一样被人捆绑起来,驱赶着跳进身后的深沟之中,他回头望着如同海潮一样涌来的最后一波战士,心里面默默的祈祷着,希望奇迹能够降临到乌拉部族的身上,诅咒敌人面临厄运的安排,但一切去恰恰与他的希望背道而驰,可就在此时,耳边传来的阵阵枪鸣声,恢复了初始的节奏,密集而又快速,绵长而不间断,他的心不禁一冷,迅速的往绝望的深渊滑去。

    满泰虽然有布占泰冲入敌人的行为榜样的刺激,但长时间的冲锋,没有体力前后的良性分配,让他气喘吁吁,张大嘴巴边跑边拼命呼吸,不过,唯一的好处在于,敌人在酒中下的晕眩药似乎被汗水排出了体外,头部难受,也不沉重了。此时的他哪里还敢坐在马上当敌人的标靶,跟在冲锋队伍的后面驱赶着前方的士卒不断冲刺,是一种最安全的抉择方式。好在这位大王平日里的武功锻炼都没有落下,在保持雄心壮志的同时,保持了一副良好的身体,所以如此剧烈的奔跑还能够顶的下来,要是养尊处优的老爷,恐怕跑不了几步就已经命归黄泉了。只是在跑动之中,满泰闻着刺鼻的硝烟味道,看着不时落在身边不远处炮弹所扬起的尘土,眼中除了红色,就是红色,到处都是鲜血,碎肉,残破的尸体,甚至死尸;他的耳边听着受伤军士们绝望的惨叫声,面对恐惧发出嘶哑的歇斯底里的呐喊声,此刻的他,早就已经没有了当初的那一线的希望,只有麻木,只有被动的冲,不停的跑,快速的突,根据人的本能不断的移动,前进。是啊,这种地狱般的情景,血肉横飞的激烈战场,不但是青年军无法适应,就连满泰他们乌拉部的士卒们也都是无法适应的。乌拉部这个部落成立以来,就从来没有过如此激烈的战斗,也没有过如此血腥的拼杀,关外的战争很明显是一种低烈度的战争,大多数的女真部族因为生产力的落后,征服和被征服之间是不可能发生太激烈的对抗,而大明朝的清剿行动,最多只是象征意义的抵抗,而不是这种你死我活的战争。各位看官可以想象一下,拿着木矛,骨箭的战士之间的对抗,能够有多么激烈呢?所以发生在这种部落之间的战争,嗯,或者根本就不应该叫做战争,应该喊做纷争,有多么的“高强度”是显而易见的。所以原本按照满泰的想法与经验,这次的进军木鲁罕地区的战争,也应该是如同过往一样,女真部落先是晒个人数,然后进攻一方进攻,防守一方象征性的防守,最后防守宣告失败,然后成为奴隶生存下去,眼前这种激烈的死亡对抗是他在出战之前万万没有想到的。可你过去没有想到,现在看到了现实,他满泰还能有什么选择呢?他已经走在了绝路之上,正如死去的王慕汉所说,别人都可以降服,只有他满泰,他们这些乌拉部的王族亲贵们,绝对是敌人献给胜利女神的祭品。所以他不得不拼,不得不为了自己的生存冲下去,死亡的恐惧大大减轻了他的其他观感,要不然,光是敌人的炮弹杀死保护他的三十多名卫士那种各种各样的惨烈状况,就足以让他胆战心惊而放弃战斗,要知道,敌人的炮弹绝对不会因为他乌拉部大王尊贵的身份,而将他定为特例,成为宽恕他的存在。既然无法放弃只有一拼,在第一波失败之后,满泰心里面也曾经想过如果说自己退回城中据守回事一个什么情况,但很快他放弃而来这个方案,因为他知道在这个时候自己,手下将领,哪些跟着冲锋的士卒们靠的就是一股劲儿,一股对家的思念的渴望,对生的奢求,未来恐惧的害怕,再加上乌拉部武士那种海西女真第一独特信念,在这四种思绪混合起来,参杂到一起,所凝聚成的一股劲力。正是这股劲儿让这些冲锋的士卒们忽视了危险,漠视了死亡,不管前面是不是荆棘,不管前面是不是悬崖,只是冲,冲,冲~!维持着队伍没有四分五裂。如果他一旦软弱了下来,泄去了这股劲儿,恐怕,哦,不用恐怕,是绝对,所有的人都将崩溃,都将被恐惧压服,变得无力,变得软弱不堪,这些人将弄不好就会将他这个乌拉部的大王捆绑起来,送给敌人,成为敌人的战利品和宣扬武勋的工具,这是满泰绝对不能接受的,他可以接受死在敌人的手上,也可以接受自己自杀,但是绝对不能接受被族人抛弃背叛的命运,所以他别无选择只有一拼到底。

    快了,快了,快到了,满泰此时如同布占泰当初的心理完全一样,都是在乞求着脚下的路能够更加的短一些,自己的步子能够迈的更加快一点,布占泰纠缠敌人的时间更长一些,仅此而已,至于别的,哪还不是他的脑子里面能够去思考的。可惜啊,满泰的祈求却没有被他所景仰的神灵接受,敌人的排枪在短暂的纷乱之后,再次富有节奏的响了起来,似乎之前布占泰冲锋杀入敌人战壕所带来的混乱,只不过是一颗小小的石子丢弃在平静无波的湖面之上,仅仅在激起了几片小小的水花和微微的波澜之后,瞬间就被湖水包容性吞噬的无隐无踪一般。满泰的心沉了下来,是啊,他知道,这种火枪节奏的复苏,恰恰代表着第二波王族卫队的进攻已经完全被瓦解、毁灭了,眼下还有希望么?</P>
正文 第三百五十一节 覆灭(1)
    更新时间:2012-05-10

    希望对于满泰来说是种绝对奢侈的念头,就眼前这副场景,和前两波冲击的失败,他是没有办法去了解这种东西对于乌拉部来说到底是存在还是不存在,但有一点是知道的,眼下已经冲到了敌人百步之内,不再近一步,再奋斗拼搏一次,乌拉部不甘心,他满泰不甘心,哪些死在之前冲阵的所有勇士们不甘心,就连这些即将冲上去可能勇敢的死去的战士们也一样不甘心。既然不甘心,就让这种心情化为动力吧,满泰停了下来,没有跟着往部队继续前冲,喘了几口气,平静了一下气息,吹响了最后的冲锋号,凄厉的牛角之声划过战场,穿透了战场发出的一切声响,传入了每一位这场战争参与者的耳中,所有人都知道这是最后的决战的号角,是走向胜利或是死亡抉择的号角。恰恰是这一声呼唤的出现,让乌拉部士卒原本有些疲软的冲刺,再一次有些违反常理的加快了起来,也许这些靠着自己顽强意志支撑着的士卒们知道,这是自己最后的绝唱表演吧。同时这一声号角的呼唤,让龙天羽眯起了眼睛,他是真的没有想到敌人的战斗意志如此顽强,虽然带有明显盲目性的疯狂,但那不过是指挥者的问题,而不是战士的问题,所以从龙天羽的眼中看来,眼前乌拉部族的士兵们一个个的绝对都是好种子,单纯、执念、拥有不屈的斗志、强壮的体魄,这些士卒们如果经过相当强化的洗礼和训练,必定能成为了不得的利刃,将一切阻挡在面前的敌人消灭干净。唉,想到这里龙天羽轻轻叹了口气,可惜了~!如此强悍的士卒不能为自己所用,不能成为青年军中的一个组成部分,的的确确是个遗憾,只是么,既然不能为自己所用,那么就让他们下地狱去吧,龙天羽面上流露出了冷酷的神情,挥手示意背后的吹号兵也吹响了最后战斗的决战号声。

    嘟嘟嗒嘀嗒,一阵急促的、呜咽的喇叭声响了起来,盖住了满泰的长长的号角声,青年军的士卒们动了起来。炮营的炮火在这喇叭的催促声下,根本没有顾忌到什么炸膛之类炮火的因素,似乎爆发出了更大的*,用毫无畏惧的精神疯狂发射着各种各样的炮弹,宣泄着火药武器的至高力量;火枪填充兵们用更快的速度填装弹药,他们的任务是要抢装完最后一批火枪后,接着撤出战场,到后方二线去结阵,作为二线力量在一线力量需要补充的时候,进行某些必要的动作和支援;火枪队的战士们则努力的根据自己小队头头的指挥,尽快将手中火枪的扳机扣动,用最大的速度将最多的弹丸射出去,他们要敢在敌人冲进战壕前将最后一波弹丸射击出去,以便自己退到后面列阵准备进行阵列式攻击;只有哪一百名掷弹兵不慌不忙,先是将手中的手榴弹的存货全部丢了出去,引爆起层层的死亡弹幕,再把原本就藏匿在他们身后的虎蹲炮摆好,接着将一会儿要用到的刀盾放在最顺手的位置,最后一个个双目炯炯有神的看向对方,把地上一根老长老长的外套铁管的火药索抓在手中,等着最后时刻的命令的到来;而站在后排的其他士卒们依然是青年军的传统*战法,排着整齐的队列,重甲横刀武士最前列,轻盾武士其后,最后是弩弓兵的远程支持,除了弩兵不停的用重锥箭仰射敌人的冲锋队形之外,其他人都静静的等待着最后决战的到来。

    大牛站在龙天羽的身边,望着对面迅速接近,已经能够清晰看到面部狰狞表情,但是明显已经是强弩之末的乌拉部士卒们,有着几分好奇的说道:“他们这么狂奔,等会儿还有足够的力气作战么?不会真得以为冲到了战壕边就能将我们吓的溃散了吧。”

    龙天羽侧头看了看边上的大牛,见他面上带着的只有兴奋,和期待搏杀的嗜血表情,不由得感叹一声,还是憨头更幸福,淡淡的笑了笑说道:“哪你就要去问问他们了~!不过么这对我们来说可不是什么坏事不是么?”说完,估算了一下对方的冲刺距离,翻身上马,手中抓着青年军的鲜红旗帜,呼呼的沿着战壕跑了一圈,胜利,胜利,胜利~!一阵阵的欢呼之声高涨,青年军军士哪被硝烟、尘土熏黑的脸上流露出了更多对于胜利的渴望和追求。此时敌人的前锋已经逼近到二十步左右,一阵急促的哨音响了起来,火枪手们不管手中的枪弹是不是还有子弹没有发射出去,只是拿起放置在身边的红缨枪直接转身,跳出了战壕,在后面战阵的缝隙之间穿透了出去,并且极短的时间进行了集中,在弩手的背后形成了第四条列阵,在作战的时候,他们将变成近战兵保护弩手的生命安全。

    只有战壕内的掷弹兵们毅然不动,默默的数着敌人的步子,二十步,十五步,点火,先是用火折点燃了手中的导火索,然后再按向边上的虎蹲炮的火门,不少人的面上带着恶意的笑容,如同偷偷用鞭炮炸人恶作剧的孩子一样快乐。火折按在火门之上,敌人都进攻到了五十步左右,紧接着轰隆~!一阵疯狂的白烟飘荡了起来,百门虎蹲炮同时发出怒吼,打出了无数的弹丸铁砂,带起了一层层的硝烟,将整个战壕正面遮掩了起来。就见乌拉部勇士冲锋在前面的队伍,仿佛如同激流洪水遇到了石坝的阻拦一样,整个冲击的正面,被虎蹲炮发射出的铁砂和弹丸,削去了厚厚的一层,如果在空中仔细观察,会发现这只队伍凝滞般的顿了顿,就倒下一片人,鲜血、残肢满地都是。这种罪恶的攻击是冲锋的乌拉部士卒们完全没有想到的,他们被这种猛烈的、狂暴的、蛮不讲理的虎蹲阵列射击打蒙了,谁能知道,敌人还有这么一招毒手,如此能忍,居然能够在第一波冲锋、第二波骑兵冲阵的时候都不使用如此的打杀器?突如其来的打击让冲击在第二线侥幸没有被虎蹲炮吞噬的乌拉部士卒们出于本能的产生了害怕的情绪,放慢了冲锋的手脚,仿佛哪腾空而起的白烟就如同一个个张牙舞爪的恶魔一样,等着他们的死亡,拖这勇士们的灵魂到地狱之中去受到永世的折磨。也是,乌拉部的士卒们的的确确是武勇的,是漠视生死的,从战斗打到现在将近一个时辰的攻击之中的各种事例和表现,完全可以证明这一点,就是青年军的战士们也不得不尊重如此的对手,不管他们有什么原因,或是因为绝望,或是因为希望,又或是因为着什么,战争就是战争,勇士们相信的是结果而不是原因;但这些勇士们也是人,他们不是机器,在疲劳、恐惧、害怕到了临界点的时候,同样是会奔溃的,尤其是面对敌人这种非常规的杀人的手段毫无办法的时候,面对一种彻底的屠杀的时候,他们能怎么办呢?产生停滞不前的怯懦是非常正常的。冲在前线的士卒们下意识的放缓了冲锋的脚步,因为他们看到了死亡,但是后面的士卒们可没有那么多思绪,他们想着的就是能够冲过去,冲到敌人的战壕去就是胜利,于是混乱在瞬间之中产生了。之前战斗倒地的死尸,刚才虎蹲炮射击杀死的大量战士流淌的鲜血,将这块辽东肥沃的土地渲染的泥泞不堪,如同沼泽一般,前方的止步,后方的前冲,加上地上的湿滑,立时现场乱作一团,让有的人摔倒,有的人滑翻,冲锋成了一个闹剧一样,满泰在后面虽然惊愕敌人虎蹲炮齐射的威力,但是此时的他顾不得思考太多,只有没有冲过去的心急如焚,于是拼命的往前跑着,边跑边嘶喊着:“冲进去,冲进去,快冲进去~!”虽然敌人的火枪已经停止射击,但现在头上的弩箭如同雨落纷纷,也是致命的攻击,更何况满泰潜意识里面认为,自己必须冲过去进入混战才是最优选的方案,眼下绝对不能停下冲锋的脚步,谁知道敌人还有没有什么其他恶毒的手段在等着自己,等着这些乌拉部的士卒们呢?更何况停下来之后极限冲击的疲劳、体力的衰退会全部冒出来,哪个时候别说作战了,估计所有的乌拉士卒都只能排着队等待着敌人一个一个的用绳索绑缚好了。

    不错,满泰猜想是正确的,青年军的手段自然不止虎蹲炮这一点。刚刚将虎蹲炮点完的掷弹兵们,根本没有犹豫,又将手中的火折子点燃了手中的导火索,看着明火咝咝的直冒往铁管之中烧去,他们没有丝毫的犹豫直接抓起摆放在身边的武器往后就跑。不跑是不可能的,任他们胆子比天大,也不敢面对这导火索被引燃之后所带来的危险,要知道那可是惊天动地的大爆炸。龙天羽站在后面,虽然被虎蹲炮发射所带来的烟雾遮挡,看不清楚近在咫尺的敌人的状况,但是他却知道这导火索引燃的是什么,哪是整整万斤的颗粒黑火药,是他龙天羽最后的必杀技。早在设计萝北城作为预设战场的时候,参谋处就已经将这些火药作为一种大杀器埋藏在了地下,而且是东南西北都有万斤,为的就是不管敌人从哪里攻击都能够有一种终极的力量去遏制敌人的攻击。所以当龙天羽给出最后决战的信号之后,就是通知要用上这种手段,于是他见到前面的掷弹兵纷纷后逃之后,立刻明白,在十到二十息之后,惊天的爆炸即将来临,早有安排的他吹出嘀嘀嘀一阵急促的哨声之后,整个人趴伏了下去,张大嘴巴,避免胸膛触地,等待惊天爆炸的来临;随着他的哨音传开,早有预案的青年军军官们也同样吹起了哨音,立刻所有人都按照标准战术动作,准备规避,当然里面也包括炮兵。

    对面那道浓烟之后的敌人突然所有的动静全部消失了,包括火炮的响声,这种诡异的安静,让满泰的心里面愈发的恐慌了起来,这个时候的平静正好恰恰印证了他之前的担忧,说明敌人在准备着什么不可预测的打击手段,毕竟暴风雨之前的平静是最可怕的。他的预感没错,嗵、嗵、嗵一连串的爆炸声连续响了起来,大地在颤抖,尘土遮天蔽日,爆炸带出的各种铁钉铁砂四处横飞,打在乌拉部士卒的身上,要么切割一块血肉,要么带出一道血痕,嚎叫声、哭喊声、呼唤声、惨吼声,各种绝望的声音笼罩着地狱般的现场,情况惨不忍睹,或者不应该称之为地狱,用炼狱来形容眼前的一切,更加的贴近主体一些。所有的乌拉战士要么死去,要么昏厥,要么残破着躯体倒地,而剩余还能站立的乌拉部战士们双耳轰鸣,双眼充斥着幻影,只能茫然,呆滞的被动接受着眼前末日般的场景,精神完全被这种如同雷神般的打击所摧毁,什么英勇,什么无畏,什么回家的信念,在绝对的火药科技的力量面前低下了高贵的头颅,消失的无影无踪,在他们的心里面只有一个概念,敌人是恶魔,敌人是不可战胜的魔鬼。其实这万斤火药的爆炸,带给这些乌拉勇士们的更多是一种心理层面的打击,虽然地上的火药加了不少铁砂、铁钉之类的东西,但是说起来毕竟能起到的效果是有限的,除非是整个人倒霉站在爆炸点上面,要不然的话很难说一下就能被炸死,更多的是炸伤,或是被突入起来的巨响声吓晕了过去,只是对于这些完全没有火药作战经验的乌拉部士卒们来说,如此程度的打击已经完全是毁灭性的了。

    更何况别说乌拉部的士卒们,就是青年军这边也从来没有制造出如此大的动静,一次性引爆过如此庞大数量的炸药,所以在爆炸的瞬间有不少人也被惊得错愕起来,木木呆滞的望着对面腾空而起的一朵黑色的蘑菇形状的烟云,目瞪口呆不知道做出什么反应。可龙天羽并没有给他们错愕的空闲,第一时间跳了起来吹响了口中的哨音,总攻开始了,现在的青年军要转守为攻,主动出击,杀到乌拉部的勇士中去。于是有节奏的鼓声再次响了起来,隆隆的炮声也恢复了初始的状态,只是没有了那么急切,缓慢而富有节奏的沿着战场后部的边缘向前犁动着,青年军的军士们站了起来,随着口令声的不断延续重新排列严密的阵型,民夫们则是推上来了一层层的木板铺垫到战壕沟堑之上,将它们当成了临时的桥梁,而站在后面的弩兵们则是恢复了仰角射击,不紧不慢的向外发射着箭矢。当一切都准备就绪之后,龙天羽将大斧头抗在自己的肩膀上,单臂挥动了一下手中的旗帜,示意站在第一排的横刀重甲武士前进,他们呼喝一声,随着鼓手的点子,轰轰的走了出去,迈着坚定的步子朝着依然弥漫着烟尘的战场走去,紧跟其后的是轻盾刀手,他们此时已经和手持长矛的火枪兵,还有弩手们形成了五人一组的战斗小组,排着三角的阵型缓缓的跟着横刀重装步兵往前逼近着。

    当这几波攻击序列前进了之后,年轻的魁首心里面还是有些不确定,从数量看,这冲锋而来的士卒并不是乌拉部所有士卒的全部,在萝北城内还有几千人的敌人没有动静,他们为什么不出来连续冲锋?这让龙天羽有些百思不得其解,可不管弄明白没有弄明白,敌人不出城,哪就缓一步再说,于是他吩咐在后场的第三大队骑兵们从两边的战场边角窜过去,对萝北城实时监视,并且传令其他三个方面的战场,全线保持警戒,并且龙天羽最终还是将铁卫留下来作为机动力量,一切就是为了防备萝北城中的敌人,再次出城造成的可能性损失。不过,在他看来,眼下这种自己这方占了绝对气势的情况下,就是城内的剩余的萝北城士卒们再冲出来发起第四波的进攻,恐怕最后也是徒劳无功的垂死挣扎罢了,掀不起太大的波澜。毕竟正面战场上青年军的表现,火药战争的特殊性,绝对会让任何初次见到的敌人闻风丧胆失去斗志的。想了想,龙天羽挥动手中的旗帜,命令后方作为预备力量的火枪填充手,上前作为替补接应力量,填充刚才大部队的位置,作为一种预备力量的存在。当安排好这一切之后,龙天羽眯了眯眼睛,将铁卫和预备力量交给王五去指挥,自己带着大牛和几名铁卫,要直接去战场观察前方的收关战事进行的如何。</P>
正文 第三百五十二节 覆灭(2)
    更新时间:2012-05-11

    一直默默的跟着龙天羽,协调战役组织工作的王五原本想说些什么,劝阻龙天羽不要直面危险,毕竟战场上一切未定都很混乱,万一要是在最后胜利的关头,出现什么不必要的损伤,哪可是不划算的事情。但是望着龙天羽面上的坚毅神色,又将想说的话咽了回去,也是,这是原本就是自己魁首亲力亲为的习惯,更何况要真论起来的话,他也理解龙天羽的想法,毕竟是第一次的大规模战斗,虽然外表上显露出来的是某种镇定自若的摸样,但实际上心里面恐怕也是纷纷扰扰的紧,不亲自去观察一下这场战斗的效果,火器的使用情况,还有敌人的损伤状态,想来,自己的魁首恐怕是绝对不可能放心的。

    满泰是幸运的,也是不幸的。幸运自然是他居然能够活下来,能在刚才哪场惊天动地的爆炸之中活下来,还能够呼吸,这绝对是了不得的幸运;可他又是不幸的,此刻的他面目呆滞,双耳嗡鸣,两眼毫无神光的看着四周或坐,或站,或奔,或躺的乌拉部勇士们,看着这些还在前一刻勇猛无比奋勇勃发的战士们,面上流露出来的人性的本能和恐慌,他的心都要碎了,从昨天到今天,他一直在希望、绝望中来回打转,希望是自己的臆想,绝望是现实中的结果。跪坐狭隘地上满泰突然哈哈哈哈,一阵歇斯底里的狂笑,让两边好不容易找到他的贴身卫士们有些不知所措,其中一名百夫长当场跪了下来,急切的向满泰说道:“大王,咱们现在撤回城去,城中还有五千人的部队,我们据城而守,未尝没有机会。”

    “机会~!”抹了把面上不知道从哪里飞来的几块人体的碎肉和血污,满泰赤红着眼睛看着这名王族卫士说道:“我们还有机会?哈哈哈哈,没有了,一切都结束了,结束了~!”

    对面的贴身卫士看着犹如疯魔一般的满泰,都面面相觑不知道如何是好,毕竟眼前的这位是乌拉部的最高领袖,这场仗到现在是输的稀里糊涂的,要不是平日里这位大王对自己的这些人一直恩宠有加,恐怕大家伙儿早散了,更何况战斗到了这个时候,只要是个有理性的人都能知道最后的结局是什么,百夫长玛达来找满泰,其实不过是一种试探罢了,想要看看这位大王如何决断自己这些属下的命运,要是能乞降是最好不过的,能活着谁又想死呢?当然,理是这么个道理,但是话却不能这么说,毕竟谁也不想背负一个懦夫和背叛的名声不是?只是眼下的情况可容不得自家慢慢商量,敌人催命的鼓声已经响了起来,而且从声音上分辨是越走越近,很明显敌人开始了最后的总攻,所以哪名百夫长嚅嗫了片刻,有些忍不住了,开声问道:“大王,怎么决定,您要做个决断啊,”说到这里,回头看了看边上的几名属下,看着这些人一脸渴望的看着自己,看着大王,心里头不由得郁闷之极,这帮家伙就知道责任往外面推,就知道躲在后面扮可怜,也没人来帮帮嘴,大家刚才不是都有着心思么,怎么就要自己一个人冒出头来说这些话,真是伙儿王八蛋。可眼下由不得他犹豫了,于是咬了咬牙,说道:“大王,是战,是降还请大王快下判断。”

    战,降?悲伤的看了眼百夫长,满泰心里面一片寒意彻骨通透,心里完全明白,刚才这位过去忠勇的属下的话语,就是眼下的乌拉部族的真实心态。战?战什么,战个屁,这些人的现在的想法满泰是洞若观火,什么不明白,降才是他们真正需要的,刚才的哪声大爆炸已经摧垮了所有人的顽强斗志,所以不管是谁都不认为眼下这场局面还能维持下去。就在满泰心里面难受沮丧的时候,哪还未消散的烟尘之中传出了一阵阵整齐的步伐声,凄惨的吼叫声,临死前的绝望之声,多种元素所组成的杀戮交响乐,让一众乌拉部女真人心理的压力更加的沉重了起来,绝望早就已经是每一个乌拉战士心头唯一的思绪。

    面上的惶恐之色越来越严重,百夫长忍受不住心头的巨大压力,一边连连回头望向掩藏在尘土硝烟之中的杀机,一面回过头来,急切的喊道:“大王,大王,您,你快下决断啊~!”这个时候边上乌拉王满泰的贴身卫士们,也都纷纷不停磕头,跟着那名百夫长的话头说道:“是啊,大王,您为了你的子民,为了乌拉部快做决断吧~!”

    满泰闭了闭眼睛,心中恨意充斥胸怀,这帮白眼狼,就在昨天,这名叫做玛达的百夫长还信誓旦旦的跟这自己,说要什么用生命来保卫王族的尊严,可现在,这应该杀千刀的就将曾经说过的话抛到了脑后,可他能如何呢,现在已经由不得他想怎么样了,马死落地行吧,唉,没必要再让族人们去受苦受难。想到这里,闭着眼睛的他,刚想点头表示同意百夫长投降的暗喻,却感觉自己被一双大手猛的推在地上,身体被人死死的压住动弹不得,紧接着喉咙被扣住,发不出任何声音,然后一块碎布捅进了自己的嘴巴之中,这一切发生的太突然,知道破布入嘴,他才反应了过来,挣扎了几下,却只是无力的反抗。此时满泰就在耳边听,到玛达带着几分弄不清真假的悲伤说道:“大王,大王,对不起了,大王,您可以迟疑,弟兄们可是来不及迟疑了,我们还有妻儿老小,我们还要活下去~!”

    边说,玛达这家伙边麻利的吩咐边上的贴身侍卫,将满泰五花大绑起来。此刻的满泰呜呜的说不出话来,看着眼前尽显人性丑陋的一幕,他就算没有被堵住嘴又能说什么呢?破口大骂?骂谁?骂玛达这位百夫长?恐怕最应该被骂的是自己,没有自己的贪婪,没有自己无边的欲望,怎么可能让乌拉部陷入眼下的地步?所以一切的根源都在自己,所有的罪孽原本就应该由自己来承担,眼下玛达所做的就是报应,是自己应该承受的赤裸裸的报应,想到这里,满泰闭着眼睛,眼角留下了一串串悔恨的泪水。玛达将满泰绑缚严实之后,将这位乌拉部的大王翻过身来,见他哭的如同一个孩子,心里面也是咯噔一下,有些难以自言的感觉,轻轻叹了口气,蹲在满泰面前,拍了拍曾经的大王,如今的人粽,想说些什么,却又不知道能说些什么,停了片刻,站了起来,仿佛下了决心一样,同两边的士卒说道:“来两个人押着他跟我走,其他人高喊大王有令放下武器,我去找那帮天杀的杀神乞降~!”说完见到身边的士卒们还在发愣的看着满泰绑着的身体,有些不知所措的摸样,似乎都不敢相信曾经敬若神明的大王,被自己绑倒在地。玛达心中的愧疚,难受,沮丧,背叛者的心虚纷涌而至,挥动手中的钢刀凭空虚砍了几下,大声吼道:“还在这里犹豫什么,都不想活了是么?还不快去给我喊起来~!”这句话喊出来之后,玛达仿若坚定了自己的信心似的,将哪些不必要的负面情绪全部抛的远远地,给自己心理上了做了建设,一切都是为了活着,活得更好。

    其他士卒听到玛达的责骂,纷纷缓过神来,带着几丝魂不守舍,高声四散喊道:“大王有令,放下武器,我们投降了,弟兄们,别再抵抗了,大王说了大伙儿投降了~!”

    龙天羽这个时候已经赶到了第一线,正好听到对面响起了一连串的女真话,说是要投降,他在心里面判断了一下,这种事情不管是真是假,有人喊满泰说的,总是件好事情,能够进一步的瓦解敌人的斗志,于是同样派出了几名嗓门大的青年军军士,开始用女真话喊道:“所有人发下武器,趴在地上,双手抱头,视为投降,否则杀无赦~!”

    很明显青年军的话比满泰的话管用,在硝烟散去的战场之上,很明显刚才满泰投降的话语只是让乌拉部的士卒们茫然犹豫,不知所措,但是青年军的喊叫之声,却立时让一批批的士卒将手中的武器丢的老远,然后整个人趴在地上,按照青年军吩咐的标准投降姿势乞降。看着眼前的状况,龙天羽满意的点了点头,不出自己所料,大局已定,这场野战乌拉部完全翻不出什么花哨来了,所以他吹了吹哨子,指挥着行进队列,将后方三成五人战斗小队的士卒们一个个的分裂了开来,去收集爬在地上的降卒,只是在战场的中间,依然保持着稳步前进的重装横刀兵的战斗序列,以应付有可能出现的小规模骚动和抵抗。

    刚刚散开还没有半刻钟,前面的小组就压着几个人走了过来,龙天羽定睛一看,是三个乌拉士卒从盔甲上看还很是精良,他们压着的一个人被五花大绑,身上虽然脏兮兮的,满是血污,但是可以看到和那位布占泰一样穿的是明朝的龙虎将军铠。顿时龙天羽明白了,拄着大斧头,用审视的眼光看着跪伏在面前的几个人,就听到押送回来的青年军军士行礼说道:“报告魁首,他们自报自己的身份是乌拉王的贴身侍卫,他们绑缚罪魁祸首满泰前来乞降。”

    皱了皱眉毛,心里头转了转,龙天羽立刻就明白了满泰被绑缚在自己面前的真相,于是缓缓的问道:“如此说来,刚才所说乌拉部大王投降的言论,都是你们所做的罗?你叫什么?”

    趴伏在地上玛达从刚才过来,就没有敢抬头望对方一眼,他知道这个肯定是对面最高的指挥官,自己的生死不过是人家的一念之间罢了。想到这里,连忙如同狗一样紧爬了两步,头埋在泥土之中,屁股撅的老高,嘴里面学着刚才听到青年军军士的称呼,说道:“回大地最英明魁首的话,小的贱名叫做玛达,乃是乌拉部中的一名百夫长,刚才这个满泰,在您的奴仆百般劝降之下,依然不肯降服,想带着乌拉部的老少们,在罪恶的深渊里面越滑越远,因此,小的不忍看着兄弟们再受这个愚蠢大王的折磨死的毫无价值,所以绑了他,让手下四处去假借大王的命令,让一众士卒们放下武器归顺与您,我最英明的魁首,辽阔远东的主人。”

    “嗯~!”龙天羽听到这个话,心里面立刻对这名叫做玛达的人起了厌恶之心,龙天羽最憎恶的就是这种背主的小人,而且可以看到,从他刚才的话语之中,流露出来的满是阿谀奉承献媚之意,根本没有什么绑缚自己过去旧主的羞愧之意。只是么,作为上位者来说,是不能以自己的喜好作为判断事情的标准,眼前这个玛达正是如此。即使自己很厌恶对方,但这种人恐怕还有不少利用价值,至少对于掌控乌拉部绝对是一个有利因素。更何况这种小人的出现,自己必须当成一个远东风向标杆来处理,让其他人知道如此立了大功的人。我青年军是绝对不会亏待他的,千金买马骨么,就是这个道理,想来以后会有不少与玛达心思一样灵活的人,拿着过去主人的头颅或是性命来向自己投诚的。想到这里,他将态度放平和了起来,示意边上的大牛将这位乌拉部的叛将扶起来,接着和蔼的说道:“好,你做的不错,识时务者方为俊杰嘛,你的功劳我是记下了,等战后统一论功行赏,只是还需要更加努力才是,希望你能再接再励,再创佳绩~!”对面的玛达听到龙天羽这番话,面上激动的是涕泪交加,只是不断的磕头如鸡啄米一样,接着龙天羽又说道:“你呢,也不要有什么过重的心理负担,这也是为了你们的部族和辽东这片大地的安宁么,你像满泰这种沾满了鲜血的丑陋贵族,是必然要走上审判台接受命运的审判的,等待他的必然是死亡的结局,我不但要给我们战死的弟兄们一个公道,也要给你们,这些被满泰的野心强行挟持的牺牲品们一个彻底的交代。”

    自然龙天羽这一番话里面的涵义有些玛达听懂了,有些他没有听懂,但是这并不妨碍他明白听懂的部分,对方的这位青年魁首向自己承诺了,一定要将满泰杀掉,绝对不会留他下来给自己找麻烦,所以换句话说,这是对方在暗喻要自己放心割裂和过去的一切,为全身心的投靠新主人创造条件,自己要是没有所表态和行动的话,一旦族里面有其他人抢在了前头,恐怕自己的结局可不会那么好过。更何况现在自己已经在出卖满泰,出卖乌拉部的路上踏出了很大的一步,不坚定的走向去,最后估摸着要两头不靠岸,哪个时节才是死无葬生之地结果,想象一下那种死亡前的恐惧,他可不想再来一次刚才爆炸时刻的悲剧,既然自己的灵魂早就已经出卖给了魔鬼,再出卖的也不过是一些仅存的自尊和良心罢了,为了活着,放弃所有不实的虚幻吧,卖就卖彻底了,卖光卖尽吧。想到这里,玛达这位聪明人还能说什么呢?立刻又噗通一声跪了下来,放声大哭,如同见到了亲爸爸一样,说道:“魁首的大恩比天高,比海深,犹如天上的太阳一般照耀着大地,驱散着邪恶的黑暗,小的必然以死报效大王的恩德,如违此誓,若有三心二意必然不得好死~!”说完偷眼观瞧龙天羽的面部表情,见对方根本没有什么反应,温文尔雅的笑容里面透露着一丝寒意,很明显对方对自己这套吹捧根本没有一丝丝的兴趣,人看中的是实实在在的利益,虚头八脑的东西人根本就不在乎。于是乎,此时玛达眼珠子一转,知道自己必须再次显露出自己的利用价值,才能在新主子面前找好自己的位置,要知道眼下乌拉部万人主力的覆灭,可以宣告远东地区新的霸主诞生了,如果自己能找好定位,成为一条好用的狗,想来自己富贵的日子必然少不了。清楚明白的玛达,不敢再用虚话填白对方,连忙将话题扯回到实务上去,说道:“尊敬的魁首,远东大地的主人,小的愿意做三件事情来赎取过去的罪恶,洗涤我的灵魂,以向您效忠,表达我的最诚挚的敬意~!招降萝北城中的士卒,帮您看管乌拉部的降卒,”说到这里犹豫了一下,侧头看了眼趴在地上的满泰,又抬头看了眼直视自己的龙天羽,咬了咬牙,仿佛下了什么决心似的,接着说道:“满泰恶贯满盈,我帮您诛杀之~!以此来表达我心中的效忠之意。”</P>
正文 第三百五十三节 清扫战场
    更新时间:2012-05-12

    “哦~!?”听到玛达的话,龙天羽来了兴趣,看来这个玛达是有脑子的人啊,绝对是个聪明人,这桩桩件件都说到了龙天羽的心坎之上,了不得啊,人才呢。对于龙天羽来说,现在招降萝北城中的剩余军士,这个原本就不是问题,大势在己方,水到渠成的事情,只是需要一个合适的中间人去说降,眼下这位玛达是最合适不过的;至于管理降卒么,这个玛达也是好人选,有了问题拿他出来顶罪,没有问题他做恶人,由青年军来做好人,这种手段最好不过,能够大大降低乌拉部的反抗心理;还有这满泰么,嘿嘿,嗯,好,有点意思,他杀绝对好过自己杀,不但要他杀了满泰,还要他将所有不妥协,不肯屈服的乌拉部族中的势力全部消灭,这样将所有的仇恨集中在了玛达的身上,对自己收服乌拉部为自己所用大有好处。这桩桩件件,都是自己没有办法不答应的,说到了自己最需要他去做的地方,可是了不得哦。上下仔细打量了两眼玛达,这年头懂用武力的人不少,但是用脑子的人可是不多,聪明人啊。只是么,龙天羽淡淡的看着对方的眼睛,心里想到,聪明人虽然是聪明人,但是野心恐怕也是有的,只是,人有野心就好,作为上位者如果不能驾驭住这种有野心的家伙,那么自己这个魁首还不如回家去卖红薯去,以免出来丢人现眼的好。

    想清楚了的龙天羽,面上流露出淡淡的笑容,眼睛里面的透露出明白的神色说道:“你想什么我清楚,需要什么我也知道,没关系,你想要的我都能给你,但能不能抓住机会就要看你的本事了,去吧,去做给我看,用行动证明你的能力!”说完叫手下护送玛达去萝北城,自然光说不练是假把式,龙天羽要看这位玛达的真本领。玛达听完龙天羽的这番话,面上流露出激动的神情,恭敬的朝着眼前的年轻人磕了几个头,转身而去。

    战场上的硝烟现在已经散尽,处处弥漫着血腥的味道,地上的热血在寒冷的天气之下,很快就冻结成了血冰与大地融合到一切,不分彼此。青年军的战士们将剩余投降的士卒们缴械之后,按照二十人一排,用长长的绳索绑缚起来,押到一半蹲坐下来,等候上面的命令。这边龙天羽带着铁卫走在战场之上,不时的蹲下来看看死去的敌人的伤口,再看看地上炮弹制造出来的弹坑,用自己的眼睛详细的观察着火药武器的不足和问题,分析着武器在各种状态下的实际杀伤力。看了半天,叹息了一声,龙天羽站直了身体,望着这条血红色铺成的道路,这次的战争有太多值得去总结的东西了,等一切结束了之后,自己要好好同。

    周大力是幸运的,他们这些新移民支前民夫们并没有呆在正面战场。原本开战前,由于他的胆气所以将他调动到了一线去修筑各方面的工事,当战争开始的时候,作为一名没有经过系统化训练的支前民夫,周大力并没有获得批准呆在正面,而是在北边的一处预设阵地,眼巴巴的望着哪硝烟弥漫,炮鸣、枪响,喊杀声不断的主战场,心惊肉跳,向着漫天的神佛祈祷,祈祷着自己这边的军队能够获得胜利,当然,他是不知道获得胜利能有什么好处,但是他却知道如果青年军战败了之后会有什么坏处,恐怕自己和在场的所有人想活都是一件不容易的事情。和他在一起的还有不少民夫伙计,都是新移民的身份,到战场上接受再教育的群众,一个个面青唇白,心里也是十五个水桶七上八下的,虽然边上有政治教员在不停的为大家鼓劲,但最后依然是士气不高,而且心里面多少是有些怨恨之意的,不明白自己原本就是老实农民为什么要到这里来承受如此的惊吓。就这样,时间在一分分,一秒秒之中过去,周大力突然发现正面战场震耳欲聋的枪炮声停了下来,不由得屏住了呼吸回头看着政治教员,却发现政治教员的面上也流露出了一丝紧张的神色,他这才明白,原来眼前的这位年轻小伙子并不是什么不真的如同自己想象中那么镇定,只是因为掩饰的比较好罢了。就在周大力想着政治教员的时候,他突然看到天空中升起了两颗硕大的烟花,哪位政治教员,还有留守的其他青年军的军士们欢呼了起来,虽然没有人同周大力说些什么,但是他去明白,这一定是胜利了,要不然大家伙儿会如此激动?此时此刻,一种莫名的感觉从他的胸膛之中流淌了出来,刚才的怨恨、不满早就已经付之东流,胜利了,胜利了,他第一次感觉到的是我们胜利了~!喜悦的心情是会传染的,很快所有的民夫们也又吼又叫了起来,与青年军的士卒们抱成一团欢呼着,庆祝着这场既是战士们的,也是青年城所有人的胜利。

    就在北面阵地欢呼的时候,正面战场的传令兵过来了,集合所有的民夫问话,要征集自愿者打扫战场,每人二两银子。听到打扫战场居然还有银子拿,还是二两银子,这说句不好听的,在大明内陆恐怕是两三年都挣不下来的银钱,正所谓重赏之下必有勇夫么,想都没想,各位民夫们那叫一个踊跃啊,纷纷站出来积极的报名,自然周大力也不例外。当然他也不可能例外么,毕竟大家都去了,他一个人不去,哪不是离群么?这种事情周大力是绝对不会干的,所以不管他情愿,还是不情愿,都不得不顺着大流加入了清理战场的队伍。说是清理战场,青年军也是有一套严格的条例制度的,可不是想象中的那么随便,有着尸体的搬运,物资的处理,清理战场安全等等诸多规定,当然也是未经过实战经验的条例,是纸上谈兵罢了。所以周大力他们都被逮到了主力战场的正面,进行编队,他们要和作为替补的火枪填充手的士卒们一道,进行战场搜索和清理工作。周大力被马车拉着来到了正面战场,他刚下车,就看到了抬下来的伤员一车车的如同流水一般,哪嘶哑的痛叫声,惨嚎声连绵不绝,血流的到处都是,很明显正面战场的民夫一部分人已经开始了清理工作。看着眼前的情景,大家的心不禁又提了起来,有胆小的当时就想反悔,可随即想到自己已经签了战场契约,现在又有了口头承诺,早在来的第一天就宣传干事反复对他们宣讲过契约精神的重要性,任何人,任何事如果违反了契约,就必然要受到严厉的惩罚,但是在契约框架内,没有人能够随意的践踏你们这些新移民的权利。当然有没有人践踏他们的权利,这个新移民现在是看不到的,也是无法懂得如何去捍卫自己的权利,对于他们来说,官府老爷们还能收到契约的束缚?这是难以想象的;所以换个角度说,他们至少有一点是最清楚的,就是自己无论如何不能违反承诺,要么你就不承诺,你要是承诺了就必须做到,不然你就会受到相应的惩罚。所以哪怕看到了如此凄惨的场景,他们只有硬着头皮继续前行,去接受统一的管理和安排。

    周大力偷偷问随行而来的政治教员,这些抬下来的人都是青年军的战士么?不是说我们都是远程武器么,不会有这么大的伤亡,怎么还会如此多的人受伤?政治教员用很轻松的语气告诉他,这些人都不是青年军的战士,都是敌人,青年军本着人道主义的精神,对这些敌人的士卒也是一视同仁的,都是要进行医治的。战争时候是战争时候,战争结束之后,哪是另外一个说法,对于他们这些被迫的胁从者,没有犯下恶行的是必然要好好医治的。听着这话周大力有些晕乎,啥?自己的敌人还要去医治他们的伤痛?虽然他没有当过兵,也没有打过仗,但是这种敌人受伤也要医治的做法,在他的脑子里面是绝对难以想象的。他们不知道,原本这个政策就是青年军之中的政治教育部一早就制定好了的分化策略,对于乌拉部的上层贵族,按照龙天羽的指示是要下死力气打压的,该杀的杀,该劳役的劳役,绝对不会放松一个,但是对于中层贵族和下层士兵们来说,就必须要采取安抚的态度,让他们知道青年军的好处,懂得青年军并不是他们的敌人,让他们产生一种罪恶感,再将他们的罪恶感最终引导到上层贵族身上,通过种种的实际利益,将他们的罪恶感变成仇恨,最终站到青年军这边来,成为青年军最强大的支持者,和最坚实的拥趸者,不得不说青年军政治部的这种手段绝对是高明有效的,对于青年军能够迅速的消灭远东女真贵族阶层,团结中间阶层,消化下层女真民众取到了决定性的作用,为整个远东地区的大融合创造了有利的条件和基础。

    好吧,不管周大力想象不想象救治敌人伤员的是否合理,哪是他个人的事情,他身上打扫战场的差事不会因为他的想象而取消。很快,周大力就来到了集合地点,在这里他看到了很多熟人,有苟小花,有张石头,还有其他几名同村的熟人。虽然大家才分开没有多久,但是再次相见,依然很是激动,不过也是,毕竟大家的心理上经过了一次起伏跌落的考验,能见到亲近之人,情绪怎么能不跌宕起伏一番。当然很快就聊到了刚才往下送的伤员,周大力才知道,这些人不过是战壕这边的伤员,并不是战场上的,他们大多数是王族卫队冲锋的骑兵们,战场上还有大量的各种情况等着他们去处理。就在几个人相谈甚欢的时候,上面的命令下来了,要求按照同村的人,或是邻近村子的人编成一个个的小组,在火枪填充手一人红缨枪、一人拿刀盾、一人拿火枪的三人小组保护下,带着上面发下来的喷洒了香水的口罩,和配发的马车等工具,进入到各自划分的区域战场之中,进行尸体的清理工作。为什么清理尸体还要保护呢?这种事情很正常的,因为在战场之上什么事情都有可能发生,装死的,晕死的,要是没有人保护安全,万一哪些装死的、晕死的醒过来的,暴起伤人怎么办?这些新移民可是没有受过什么训练的生瓜蛋*子,恐怕是要受到不少的损伤,所以必然要有人防护。

    往战场走去的路上,周大力闻着硝烟味、血腥味,心里面再次开始了紧张。走过战壕前面的土坡,站在高处,视线转为开阔,周大力震撼了,哦,不,不是他震撼了,而是所有的民夫们都被惊呆了,只知道张大嘴巴,瞪着双眼看着对面的战场~!死人,全部是死人,满地的死人,鲜血遍布整个大地,从远方黑线的城池方向延伸过来形成了一条血路,到处是残肢断臂,人的尸体层层叠叠,密密麻麻,仿佛哪些都不是曾经活生生的人,只不过是流着鲜血被杀戮而死的动物,各种各样的旗帜如同破布一样被丢弃在地上,几匹伤马在哪里悲鸣着原地打着转,不时用鼻子拱动一下地上的尸体,仿佛好奇自己的主人为什么躺了下去就不再起来,这一切的一切都让人看了不寒而栗,毛骨悚然,让周大力看的双腿发软,全身颤抖。

    哇的一声,在周大力旁边边有一位新移民没有忍住自己心头的恶心,大口的吐了出来,这一下好么,连锁反应开始了,所有的民夫都开始了自己的呕吐,大口大口,仿佛连昨天吃的红烧肉都要吐出来一样。边上的苟小花笑嘻嘻的看着这些新移民们,静静的等待着,也不催促他们的动作,原本么,眼前这一幕早就已经有了规划的,也是预料之中的事情,上面对于这些新移民的现场教育就要从这里开始,这是示之以威,等到战后,他们领到了参与战争的分红哪白花花银钱的时候,就是示之以利,威利结合,很快就能将这些新移民收拾的服服帖帖的,将他们锻炼成合格的青年城的移民。这也是没有办法,龙天羽想要快速发展自己的势力,就必须用这种非常的手段,来刺激移民们的思想,让他们在刺激过程中学习到刺激,如此才能有大量的新鲜血液充斥进来,最后变化为良性的血液,补充到远东地区各个地域之中去,成为青年军伟大事业的一个组成部分。

    等着他们呕吐的差不多了,各个小组的组长们走了上去,嘘寒问暖一番,又是递水,又是递各种提神醒脑,减缓呕吐的药物,但人人都绝口不提什么取消任务,你吐归吐,任务必须完成。这些火枪填充手们,是早就已经吐过了,也吐习惯了,眼下他们看着这帮民夫们有着类似自己之前的经历,不由得心里面有一种莫名的愉悦和快感,各个面上流露出了自当如此的笑容。有的民夫见到自己的管理者似乎好说话,于是农民式的狡猾开始了,装成肚子痛,什么屁股痛,什么各方面疼痛的都出现了,瞬间整个民夫清理战场队大半人都似乎身染重病,无力再做些什么的摸样,想用这种方式来逃脱地狱般的场景。但此刻身边原本和蔼可亲,嘘寒问暖的组长们立刻变了个脸色,不去可以,如果真的生病自然是没问题,但如果是装病,经军医严查之后,一经发现,哪就意味着你违反了木鲁罕地区的契约精神,你将面临着相当沉重的惩罚。不但所有前面答应的银钱没有,而且家中的授田都要减半,贷款也要偿付利息,就连当初在山东上船的时候发的安心银子都要收回,也就是说,违反了自己签署的契约,那么所有的一切优惠都将变不复存在,甚至要出现索赔的现象。这话一出,新移民们面面相觑,各个面目呆滞了起来,如果说只是对于他们个人的惩罚,也许这些人能够忍受下来,但要是针对他们家庭,他们哪里还敢扎翅,眼下虽然恶心,虽然害怕,但是忍一忍一切很快就会过去,如果说不能忍耐下去,所有已经拥有的一切被收回去之后,自己怎么面对妻儿老小,父母长辈的眼光?难道全家饿死么?在这种现实的威胁之下,一切的恐惧,一切的恶心,都变得似乎并不是那么难以忍受,大家伙儿刚刚的疾病都不翼而飞,有病的立刻变成了没病,没病的自然是不敢装病,新移民们强打精神,相互扶持着,鼓着彼此之间的劲儿,跟着前面开路的火枪填充手们,一脚高一脚低的往他们眼中的地狱走去。</P>
正文 第三百五十四节 小插曲
    更新时间:2012-05-13

    当周大力步入战场之后,才知道,刚才站在高坡之上所看到的不过是管中窥豹罢了,只是一种浮于表面的残酷,当你步入战场之中的时候,一切都在眼前真实的展露出来,每踏出一步都有可能触碰到手臂、内脏、断腿、甚至是人的头颅,那种滑腻的,带着恶臭的,刺鼻的血腥味儿,这让所有的民夫吐了一次又一次,有的人甚至吐到虚弱的连走路都走不动了,只知道跟着人群后面蹭。还好这些人都是平日里训练的骨干,或是胆气旺盛之人,没有人被吓破胆的,边吐边开始了自己的工作,将地上的尸体、残肢断臂,捡了起来,堆叠到马车之上。周大力自然不能例外,往复了几次之后,他和一起干活的张石头两个人似乎有些适应了这个血腥的活计,当第四次二人搬起一具尸体往马车上走去的时候,他就听到张石头故作轻松的小声的说道:“大力哥,你说说,东家咋这厉害呢,看看这顿杀,最少死了好几万人了吧~!啧啧,真是太狠了吧,你要说,哎呦”刚说到这里,一脚没踩稳当,正好踢绊在地上断了的一颗人头之上,啪一声摔在了地上,手中搬运的尸体嗵一下掉到地上,他整个人摔到了边上的一具尸体之上,还没明白怎么回事呢,张石头就感觉到被压在身下的尸体一阵扭动,将他吓的嗷的一声从地上弹了起来,大喊道:“诈尸了,诈尸了~!”

    周大力这边抓着尸体的上部,被张石头摔倒也带的踉跄了几下,差点滑了一跤,原本气就不大顺溜的他刚想骂几句娘,就看到张石头从地上蹦了起来,嘴里面还喊着什么诈尸了,立时他也被吓了一跳,想起开始出发的时候,分组时头头说过,有什么事情第一时间要召唤护卫,而不是自己处理,于是他立刻放声大喊道:“苟组长,苟干事,快来,这里有情况~!”

    苟小花虽然是组长,带着两名火枪填充手一直在密切监视着区域的动静。说真的,他也没见过这么多的死人,一样的呕吐,一样恶心的难受,但是长时期受到的训练和从小培养出来的责任感,让他不敢有半点放松,保持高度的警惕监视场地上的一举一动,听到有人在边上喊有情况,他的精神立刻紧绷了起来,带着两名临时性的属下赶了过去。问清楚状况后,小心翼翼的朝着刚才喊诈尸的地方走去,刚走了没两步,就看到地上蹭窜起一个人,手中抓着一把染满了血污的刀,恶狠狠的就朝自己扑了过来。小花同学先是一愣,立刻明白过来,这是装死的敌人,于是嘴上一边大声用女真话吼道:“放下武器,投降活命~!”一边按照身体多年训练本能所养成的动作,也不回挡敌人的刀,直接用手中的红缨枪一枪捅了过去,而在边上的刀盾手则是扑上去,用盾牌迎着哪名装死敌人的刀抵挡而去,另外一位士卒则是手中拿着弩箭随时准备着射击的动作。原本按照苟小花的想法,如此犀利的攻击肯定能把敌人杀伤或是消灭,最起码是逼退,去哪知道,敌人根本不躲不避,只是稍微侧动身形,长刀微偏,顺着枪杆就往下切去,直想切断苟小花的手臂,至于挥舞过来的盾牌手的攻击,装死之人根本没有放在心上,长脚一踹正好踹在盾牌的边沿,这脚力大,真是了不得,一脚就将盾牌手给踹出去老远。苟小花看着形势不对,敌人绝对是一名高手,暗暗在心里面骂了句倒霉,自己既然收拾不下对方,那么剩下的任务只能是尽力拖住对方的行踪,等待能够解决他的人出现了。于是毫不犹豫,苟小花撤身撒手红缨枪,回身就跑,边跑边掏出脖子上配备的铜哨嘀嘀嘀一阵狂吹,瞬间四边回响起此起彼伏的哨音。那名装死的大汉没想到刚才看上去还气势汹汹的敌人,却逃的如此干脆,心里面一愣,就见到逃走的敌人吹响了哨子,心里面立刻大怒起来,刚要朝着苟小花冲去,就听到嗵一声巨响,听到这种声音,刚才还武勇异常的大汉,如同听到追命阎罗索命招魂的呼唤一般,全身打颤,想都不想绷紧真替直接倒伏了下去,双手抱头,做出一副规避的动作。嘿,也难怪,就是这种发出巨响的武器让多少乌拉部的勇士莫名其妙的就倒在了地上,这场战斗说起来正是输在了这种管状会发出莫名声音的武器之下,未知就是畏惧的根源,你说再英勇的武士碰到这种武器能不害怕么?倒下去足足一刻钟,女真大汉感到身上没有伤痛感这才松了口气,一个鲤鱼打挺站了起来,此时的他知道越留越危险,于是不敢有半点耽搁,直接朝着马车冲去,原本远远站在一边,看着苟小花他们和女真大汉生死搏斗的民夫们,见这凶悍的女真爷们直奔自己过来,大家那里还敢停留,嘴里面哇哇乱叫的四散而逃,只是碍于宣讲过的纪律都不敢逃的太散,跑开一段距离之后,站在外围停下来观察场内的战况,整个场面被搅得乱成一团。

    逃开的苟小花,一边吹着铜哨召唤这友军的到来,一边在偷偷观察敌人的动向,当他看到敌人直奔马车的时候,暗叫了句不好,有着弯弯绕的他自然是明白,敌人的目标是什么,一定是套车的马匹,想要夺马逃生。虽然这拉车的马并不是什么优良战马,只是匹驽马,但终归是马不是,一旦敌人骑了上去,冲起来的话,到时候再想围捕他变数恐怕就大了,恐怕要造成更多的麻烦,才能收拾这个小子,不行,自己必须想些什么办法,让敌人不能骑上马,滞留在这个地方。苟小花此时已经和盾牌手还有火枪手汇合了起来,组成了三角阵型,这也是青年军训练的习惯,面对敌人不管多少必须保持阵型状态的存在,于是苟小花指着马匹对刚刚填充好火药的战友吼道:“射马,快射马~!”按照他的判断根据火枪的精度,和战友的状态,射一匹静止不动的马,总好过要射一个不断移动的敌人要容易。

    他的战友开始还没有反应过来,什么,射马,射什么马,应该射人才对,但是长久在青年军之中上级服从下级的观念,早就已经渗透到了他们每一个人的骨头里面,听到苟小花这位组长的呼喊声,依然是没有犹豫,用手中的枪直接对准拉车的马匹嗵的一声,又是一枪射了过去。这一枪打出去,冲锋的敌人又是吓的条件反射一般,不管不顾的往地上一趴,只是当他再爬起身子来往马匹的方向看去的时候,却发现,那匹拉车的马头上破了老大一个洞,倒在地上,眼见是一枪被人爆头而死。这名女真汉子,见自己逃生的唯一希望被摧毁了,气的是哇哇大叫,回过身来,死死的盯着射马的苟小花三人组,狰狞的面容流露出绝望的神色,疯狂的往前冲了几步,看上去似乎要来杀苟小花以解心头的怨恨之意,苟小花三人组自然也是全力戒备着敌人的冲刺,准备着殊死搏杀的到来,他们知道只要再拖片刻功夫,自己这边的人立刻就能赶到,一起都自然不是问题了。可情形在瞬间发生了变化,敌人在往他这边冲过来的时候,突然中途急转弯,朝着边上最近的几名民夫站立的所在地冲了过去,哪速度比刚才冲向苟小花他们还要快上几分。这个时候的苟小花,哪里还会不明白敌人想要干什么,这王八犊子是要抓人质,他娘的,这女真汉子真是狡猾的紧,于是他朝着那几个民夫喊道:“跑啊,快跑啊,他们要抓你们做人质,快逃~!”

    敌人转折的方向,就是周大力、张石头站的方向。他们二人虽然不知道苟小花喊的人质是什么东西,但是“抓”这个字眼,他们自然是明白的,敌人冲过来总不会是找自己喝茶聊天么,一定是有什么目的。于是乎,周大力毫不犹豫转身就跑,边跑边是感觉自己真是遭瘟的不幸,倒霉透了,不但要搬尸体,还要被人追杀,会去真的要给祖先牌位多上几柱香才是。刚跑了几步,周大力觉得有些不对,怎么就自己一个人跑,回头一看,却是停下了脚步,原来和他站在一起的张石头,全身筛糠,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只是头望着奔跑向他的敌人,不知道站在原地想些什么。周大力见到张石头半天不动,也急了,连忙喊道:“石头,大嘴,快他娘的跑啊,你在原地等什么呢~!?”

    就听到张石头带着哭腔回答周大力的话语,说道:“大力哥,俺,俺走不动了,你别管俺了,快跑吧,记得同我娘,同我哥说,就是俺死了,也能给家里面寻摸回去一家的嚼谷,东家的政策总不会变吧,也算是他娘的叫哪说书先生嘴里面所说的,死得其所了。”

    周大力此时是又好气,又好笑,平日里说的疯话也当真不成?还真他娘的死了我一个,幸福一家人?要是别人兴许周大力也就不管不顾了,可是张石头不同,在从山东到辽东的路上,张石头的娘就帮衬了家里面不少事情,他老娘的病,一路上可是没有少麻烦人张大娘,又是帮着弄药,又是帮着擦澡,就是自己的亲大娘又当如何?所以啊,这一路上过来,两家的关系可是好的不得了,人总是要念个感情不是?眼下自己要是将张石头撇下来,一个人独自逃生的话,恐怕就算是能逃出性命去,最后传到了村子里面,哪一众老少爷们还不要戳自己的脊梁骨么,到时候头都抬不起来了。想到这里,周大力还能说什么,咬了咬牙,回头不管三七二十一,抗上张石头掉头就跑。也真难为周大力了,能扛着这百十斤的壮汉如同无物一般,还健步如飞,脚下如同生风似的,嗖嗖的叫人看了眼晕。

    可不管周大力怎么用力,毕竟是扛着个人,还能有空手跑的女真人跑的快?没得片刻,他就听到后面哪野兽般的喘息追了上来,心里面是越来越惊慌失措起来,张石头被周大力抗在肩膀上,颠簸的晕晕乎乎,不过刚才哪些害怕也烟消云散了,扭头看了眼身后,见哪女真人红着眼睛,已经追到身后十来步的距离了,吓的是大喊大叫道:“大力哥,大力哥,快跑,他,他要追上来了,你快跑啊~!”周大力听到这话,气得眼珠子一翻想说些什么,可却是不敢开声,说透了,他完全是靠着一股劲儿在冲呢,这要是开声说话,这股劲儿一泄了,哪就完蛋了,到时候被说跑,恐怕是连走都走不动了,所以他是不管不顾只是憨着头往前冲。

    过了半刻钟左右,周大力就感觉身后传来一阵大力,让自己嘭的一下摔倒在地上,滑出去老远,接着就有人扑了上来,用劲踩着自己的背脊不放,刀架在脖子上,嘴里面用自己根本听不懂的话叽里咕噜的大喊着什么,又听见张石头在边上用哭腔喊着自己的名字,如同死爹死娘一样,此刻的周大力心里是一凉,知道完蛋了,被人抓了呗。叹了口气,心里暗自埋怨自己,周大力啊,周大力,你他娘的为甚装个英雄么,是脑袋进水了,还是心里面抽抽了,整个是一个糊涂蛋*子,这下好了,你要是死了,你媳妇,爹娘咋办,唉,可事到如今了还说这干啥,自认倒霉呗,只是他弄不明白,为什么这女真汉子居然要用自己当人质,自己不过是个脸屁都算不上的草民,拿住了还能威胁地方上的官老爷们么?

    周大力抬起头来看了看,他自己也是一愣,这个时候他的身边,齐刷刷的围着一圈人,这些人全部身披甲胄,手持各种利刃,胯下高头大马,看上去英姿伟岸,完全是一副标准军人的摸样。自然周大力是明白这些人的,都是正选的军士,从他们的颜色上看,全身上下黑盔黑甲,透着丝丝的杀气,估摸着就是哪个苟小花天天放到嘴巴上,一说起来就如同说起了最崇拜的神灵一样的什么铁卫吧。正当他在胡思乱想的时候,就听到当头一名也是身穿黑甲的普通青年排众走了出来,先是用眼睛饶有兴趣的看了自己一眼,接着转头望向抓住自己的女真人,用比较温柔的语气说道:“兀那汉子,你们乌拉部已经输了,连你们的大王满泰也成为了我们的阶下囚,等会儿萝北城中的敌人就要出来投降,你还挣扎什么?你抓住这个人,也就是为了活下去罢了,这样吧,我答应你,只要你不伤害他,我向你保证,你绝对能够活下去,而且活的很好,”说到这里顿了顿,语气一转,变的凌厉了起来,斥责到:“但是,如果这位弟兄要是伤了半根汗毛的话,你要死,包括你在乌拉部中的家人都要为他殉葬,而且,我还将杀死一百个乌拉部最勇敢的武士,为这位小兄弟做祭品。”

    这话说出来,周大力是一愣,他是没想到,自己这么让人待见,自己不过是一位农民罢了,要是在大明关内的话,恐怕就是一位蚁民,官老爷们哪里会顾得自己的死活,还需要同对方讲这么多废话?直接上来就连这女真汉子和自己一起乱刀砍死也就是了,至于死后自己能不能得到抚恤银子,哪是另外一回事了。可眼前这其貌不扬的年轻人,话里面的意思可是再真实不过了,这让从来没有被别人当成人,也从来没自己把自己当成人的周大力的眼睛模糊了起来,心里面一种莫名的感觉涌上心头,第一次他的心里面对能够移民到辽东来,产生了一种发自内腑的高兴,觉得自己就算是死了,能被人如此看重也是值得的,一张脸涨的通红,满心的欢喜似乎冲淡了恐惧感,让他觉得如此死去了,也算不得什么。

    此时周大力感觉到脖颈处的钢刀一紧,身后这个汉子用有些不熟练的汉话,情绪明显有些迟疑,心虚的嚷道:“你是什么人,你说了算不算数,大王真的被你们抓了么?”

    这汉子话音刚落,周大力就听到边上的一片呵斥之声:“放屁,你知道这是谁?这是咱们木鲁罕的当家人,是我们的魁首,他说话还能不算话么?别说你,就是这数千被俘的乌拉部战士的性命,那也是在我家魁首一言而定。识相的,你就快快放下武器,要不然的话,等会儿恐怕你就是想死也没有那么容易了,你是不是要我们将满泰哪个狗东西给你带过来,你才信?”</P>
正文 第三百五十五节 劝降
    更新时间:2012-05-14

    龙天羽站在这里哈哈一笑,面上带着几分讥诮言道:“我就是木鲁罕地区的大王,给你马是没问题,可眼下是什么时节,可是深冬,看着天气很快就会下雪,你能逃到那里去?更何况,这一战之后,乌拉部是肯定覆没了,你的亲人家属往哪里逃,你又觉得这关外哪个部族能够允许你去他们那里生存?嘿嘿,如果你想逃到东海女真,或是朝鲜去我倒是不阻拦你,可问题是你逃过去了,你的亲人们能有好日子过么?当然如果你是乌拉王族是另当别论,我这人说话不遮掩,如果你是乌拉王族,哪你还是逃吧,他们作为这次战争发起的一方,是要被清算罪恶的;如果说你和王族无关,我看你的身手不错,跟着我们不比什么都强么~!只是么,嘿嘿,跟着我们可就不能在战场上诈死了,要是那样,按照我们青年军的规矩,可是要全家受罪的。”说完,一阵哈哈大笑,望着对方的面容,等候这名大汉的答复。

    女真汉子听到龙天羽如此说了半天,心早就动了,他怎么会不知道,刚才这位年轻人说的在理呢,是啊,自己往哪里逃?寒冬腊月的根本逃不出去么,所以就算是自己逃出去了,搞不好被别的部落抓住,最后还要落个为奴为婢的下场,恐怕也是活不下去,再说了家里面还有老娘在呢,要不是老娘需要人照顾,他怎么会诈死逃生?如此还真不如降了呢。这汉子既然能够诈死,也自是有着几分精明,连忙放了周大力,跪倒在地,嘴上却为自己辩解道:“小的博多,为乌拉部卖命原本就是心不甘情不愿,家中长辈生病这才诈死的,要不然小的绝对也是响当当的汉子,今天蒙主人不杀之恩,小的自然是要敬心敬力报效您的恩德。”

    呵呵一乐,龙天羽走上前去,倒是没有急着和这位大汉打交道,只是回身回来,同惊魂未定的周大力带着柔声说道:“这位弟兄,受苦了,没什么伤吧~!?”

    周大力自然从刚才的对话里面知晓了对面这人是自己的东家,他的面上带着感激涕零的神色,就要下跪拜谢自己的这位东家的救命之恩,被龙天羽一把扶了起来,他刚想说什么就听到这位魁首说道:“大哥不必如此,你们为了这场战争辛苦了,我们青年军的职责就是保家护民,所作所为都是原本就应尽的职责罢了,当不得什么谢之类的话。更何况怎么可能让你们这些对战争有功的人最后有所损伤呢,这样才是真的对不起你们,对不起牺牲的英灵。要知道这场战争可不是青年军一个人能赢下来的,以弱胜强,正是因为你们支前民夫的存在,有了你们强而有力的支持,才有了青年军辉煌的成就,以弱胜强的奇迹,”说到这里,龙天羽一手拉着周大力的手臂高高举了起来,带着他往四周转了一圈,大声说道:“所以功劳是我们大家的,是我们木鲁罕地区每一个人的,人民万岁,青年军万岁,万万岁~!”

    好么,龙天羽果然是成熟起来了,这一手可是漂亮的紧,让边上不管是青年军、预备役火枪填充手、新老移民,各个面上流露出了激动的神色,万岁万岁之声不绝于耳,周大力更是激动的浑身颤抖,眼泪哗哗的往外流,要是有人在他面前说一句龙天羽的坏话,恐怕这位朴实的汉子立时就能够拿起刀枪和人拼命,来表达自己心中此时难以言表的心情。而周围围着的一群新移民们面上也流露出了与有容焉的神色,是啊,他们怎么能不兴奋呢?虽然这些新移民大多没什么文化,但这并不妨碍他们去理解龙天羽话中的涵义,要知道这千百年来,作为草民,他们早对自己的命运了一种深切的体会和麻木,官府拉夫服役这是天经地义的,在大明别说给工钱了,就连路上的吃食也要自备,就算到了地头,哪饭食更是比猪吃的都差,哪里有丝毫做人的尊严么;但现在不同了龙天羽给他们灌输的观念,让这些民众们突然发现了自己成了主人,这场战争的胜利他们也有份儿,是属于应该褒奖表扬的对象,一时之间巨大的心里落差怎么能让他们不激动,不兴高采烈,如同喝了一碗陈年酒酿一般美味呢?欢呼之声雷动,此起彼伏,此时的新移民们那里还会有什么恶心,害怕的情绪,人的积极性一调动起来,哪可是无穷无尽的,很快在宣传干事的鼓动引导之下,清理战场工作的进度加快了数倍,整个场景一片热火朝天,再也没有人去偷懒耍滑了。

    满意的望了望眼前这一片热烈的景象,龙天羽还是比较高兴的,不管如何自己这招顺势而为,大大促进了新老移民之间的融合,同样也促进了新移民的忠诚度,他自己也是极为满意的。回头看了眼依然跪伏在地上的博多,心情颇好的他笑嘻嘻的,对着这位虽然制造了小麻烦,但是给自己一个宣传机会的女真汉子说道:“好了,你也别跪了,还是哪话,咱们青年军没有这一套规矩,好了下去吧,好好服从改造,”说完吩咐从人将他带走。

    龙天羽回身看着萝北城,哪位玛达一来一去也有不少功夫了,怎么到了现在也不来回话,皱着眉头,难道说这玛达出了什么问题了不成,还是萝北城内的乌拉部士卒不愿意投降?想着他回头同王五说道:“把鼓敲起来,炮推上去,做出一副压迫的态势,再把满泰、布占泰都绑在最前面,让城头的人能够看到,看来在城里面的这帮乌拉部军士们,各个都是不见兔子不撒鹰啊,嘿,既然如此,那还说什么,给脸不要脸,我们也就不要他们的脸了,吩咐下去准备攻城,咱们也没有时间在这里拖太久,还要去叶赫部,收拾他们呢。”说到这里顿了顿,接着道:“派个人去通知一下沈有容,我们已经赢了,最迟明天就会过去同他们会合,要他们辛苦一点点,再坚持一个晚上。”

    王五躬身行礼,下去安排去了。片刻之后,沉闷的鼓声,雄浑的号角声再次在战场之上响了起来,除了布置在外围警戒的人员,城西的战场之上的气氛再次紧张了起来,随着城西青年军大队步步紧逼的态势营造出来之后,城头上的乌拉士卒们如同惊弓之鸟,四处逃窜,一副惶惶不可终日的摸样,也是刚才在外面的战场之上,青年军用铁和血告诉了他们,谁才是远东地区的老大,谁才是远东地区不可动摇的力量,他们能不害怕么。

    回过头来咱们看看玛达,自从在龙天羽面前摇着尾巴,俯首帖耳的承诺了三件事情来证明自己的价值之后,他的心里面早就有了计较和安排。来到萝北城门口,大声往上喊道:“城上的弟兄们听清楚了,我是大王满泰的信使,他要我进城来有话同努汉千夫长说,请开门放我进来。”城墙之上的士卒头目见有人在城下观瞧,发现的的确确是大王的贴身护卫百夫长玛达,于是也不敢怠慢,一边去通告刚刚下城的努汉,一边喊道:“玛达百夫长,还请您稍安勿躁,我们去找努汉大人去了,他刚刚下城去了。”得,你叫人玛达能说什么,当家作主的不在,自己也就只有等下去了呗。

    好在没等多久,玛达在焦急之中看到努汉的脑袋冒了出来,他心里面顿时一喜,又大声呼喊道:“努汉大人,我是百夫长玛达啊,奉大王之命前来传递旨令,请放我进城。”

    努汉说真的,此时的他甚是可怜,双眼赤红,神情疲惫,刚才是下去稳定情绪去了。说真的,他虽然从昨天晚上的试探之中就看出了敌人的厉害之处,但却没有想到自己布置的战略根本起不到作用,整整近六千人的大军,不但没有冲到敌人的前面,在半路上就已经全军覆没,完全崩溃,尤其是最后哪天崩地裂的爆炸,让努汉的心彻底沉了下去,如此犀利的火器战争,是努汉根本无法想象的,所以他在害怕之中,同样的认识到,自己包括这些留在城中的士卒们,最后失败的命运是绝对不可阻挡的,只有投降才是唯一能够生存下去的出路,正如王慕汉所说,今天的投降就是为了保全乌拉部的子民们,让他们活的更好。但努汉并不像就这么赤裸裸的投降,正因为失败是不可阻挡,他才毅然决定,趁现在手上还有些微博的筹码,为自己,为乌拉部博出一个相对比较好的结局,这才是他现在需要做的,应该做的,将仇恨抛下吧,如果不抛下仇恨恐怕一切都是虚幻泡影罢了。正是恰恰有了这个想法,努汉才在这里等,没有主动出降,因为他知道越是到了这个时候,自己必须越要沉住气,不能显露出一副上杆子的摸样,要是没有耐心的话,最后弄不好是要鸡飞蛋打,什么好处也不能为部族的百姓,和那些被敌人俘虏的士卒捞回来。正因为如此,哪怕他心急如焚也再强自按捺住自己的心绪,最后干脆下城去,来个眼不见心不烦。就在此时,他突然听到属下回报,说是玛达百夫长前来传达大王的命令,心里面一惊,随后有些半信半疑,大王的命令?大王、王慕汉的命令昨天就已经传达给了自己,大王出城的时候连他的金印都交给了自己,其用意非常清楚,就是不想活了,所以即使是被敌人抓住,最后悲惨命运必然是逃不过一死,他们又会说什么命令呢?更何况敌人按照常理推断,也不会让这位乌拉部的大王说出什么命令,来做最后的施恩买好,好给这些乌拉部的剩余士卒们留下一种满泰、布占泰还有王慕汉是为乌拉部的士卒们的命运牺牲小我,完成大我的印象,那么他们到时候又如何去消除彼此间的仇恨呢,所以按照努汉的想法,眼前的敌人是绝对不可能愚蠢到这种地步的。因此在此刻努汉已经完全排除了玛达是被满泰派来传达命令的,这小子在此时此地出现在这里,恰恰说明了一点,这个王八蛋肯定是出卖了大王投靠了敌人,然后假借大王的命令来收降萝北城中的乌拉部士卒,最后为自己的安身立命,富贵荣华背书。想到这里,心里如同明镜一样的努汉,有一种怒发冲冠的愤怒油然而生,对这位出卖满泰的玛达深恶痛绝,让他恨不得直接先将这位玛达放进城内,杀了了事。但是他知道,眼下绝对不能动这个卖主求荣的小人,他既然敢来,代表的就是敌人哪一方,如果自己轻易的杀死了对方,那不是绝了后路,所以不管他如何反感,如何仇恨玛达的存在,为了还在堡内幸存的,堡外被俘虏的弟兄,还有哪乌拉部的老弱妇孺们,也只能忍住一时之气,以待他日寻找机会。所以面上带着勉强的笑容,努汉立刻满面堆笑的说道:“哎呀,原来是大王的令使,好好,稍等片刻,这就开门迎入。”

    转身下去,来到大门前,吩咐一种兵丁士卒将堵门的杂物掀开,直接放了玛达进来。玛达这人的的确确是有些算计,进来之后,面上根本没有丝毫的狂傲之色,依然恭恭敬敬的朝着努汉行礼,口中称道:“属下玛达给千夫长请安。”

    看着单膝跪地的玛达,努汉努力的控制自己的呼吸和面色,还有哪一刀砍下对方头颅的冲动,用亲热的态度将玛达扶了起来,带着微笑,嘴里套着近乎说道:“哎~!我说玛达弟兄,你还给我来这套虚头巴脑的不成?就算不说你是大王身边的亲信,哪单单凭借你的武勇也是世人皆知的了不得,在咱们乌拉部中可是少不得的勇士,你我当兄弟二人相称才好,来来,快和我说说,大王现在如何了,外面看样子是输了吧,大王怎么说?”一边说,一边将玛达让进了边上的一间房子里面,并且吩咐下去,没有他的吩咐任何人不能接近此地,违令者斩无赦。

    听着努汉的话,玛达面上微微一笑,带着几分淡定的神色说道:“千夫长既然问道,那么就恕属下直说了。实话说,大王已经被擒,布占泰被擒,王慕汉战死,因此我这次来并不是受大王所托,而是过来为了将军,为了咱们这乌拉部上上下下几万人的性命而来。”

    说真的,乌拉王被擒、尤其是王慕汉被杀的消息,这原本在努汉的心里面就是有一定准备的,只是最终证实了这个消息之后,努汉还是忍不住流下了热泪。只是他没有想到玛达居然将话挑明了,这让他有些没有想到,在努汉看来,玛达最有可能做的,就是直接利用大王的命令来威逼自己投降,接着将所有的士卒骗出城去,哪个时候所有的士卒成了砧板上的肉,还不是任人宰割么,可现在这小子居然直接坦白了出来,这让努汉心里面有些摸不到头脑。既然心里面有些不明白,自然面上的颜色要变一变,于是乎叹息一声,努汉面上带着悲伤,看着玛达,用很是平淡的语气问道:“那么既然你不是大王派来的,说说吧,你是怎么逃过一劫的,又是怎么回城来,你准备同我说些什么。”

    玛达不慌不忙将自己如何绑缚大王,献上去保全了外面士卒的性命,停止了杀戮的事情一五一十的说了出来,说完之后,没有接着往下说,而是细细打量着努汉,似乎是要看清楚这位平日里在乌拉部就威名远扬的汉子有何等反应。只见对面的努汉,面上毫无表情,眼睛微闭,坐在椅凳之上,既不说话,也不搭腔,屋里面的气氛渐渐的陷入到死寂之中。这种相互的沉默延续了一段不短的时间,直到玛达有些坐不住了,毕竟时间不等人,也许他努汉可以考虑良久,但是玛达却是不行,他知道城外的哪些军汉们耐心可是有限的,要是这边迟迟打不开局面的话,恐怕他们是不会顾及自己的性命,认定对方据偶顽抗,直接攻城也是说不定的,哪个时节恐怕自己的利用价值就不在了,人能扶植自己,也能扶植另外一个乌拉部的叛徒,在这种人心惶惶的时候,什么事情不能发生呢?想到这里,面上闪过了一丝慌乱,玛达决定还是直接说的好,于是开腔言道:“努汉大人,这次我们乌拉部全面的失败,眼前大势已去,我们再顽抗下去没有意义,这次我就是为了整个乌拉部的前途,为了这战场上数千乌拉勇士的命运而来,您知道的,眼下除了投降,绝对没有第二条路可以选择了~!”</P>
正文 第三百五十六节 出降
    更新时间:2012-05-15

    望着侃侃而谈的玛达,努汉并没有急着顺着他的话头表示自己的态度,依然是沉默不语,面上带着为难之色,依然迟疑了半天才开口说话到:“既然你说你不是大王派来的,很明显,你肯定是有着敌人的相关条件,咱们先将什么部族大义之类的陈腔烂词放到一边,你先同我说说,降了之后,对我们和乌拉部能有什么好处?我不要虚的东西,我只要实实在在的利益。”

    这话一出,玛达立刻噎住了,说真的,他来的时候龙天羽并没有给他任何的条件,这也就说明了一点,对方根本就没有想让你提出什么条件,换句话说,是无条件投降,只是保住你的生命权利这只是,也是唯一会给予自己的条件。原本么,玛达他自己也并不觉得在这种情况下,还能提出任何条件作为谈判得到的好处,可现在努汉既然问起来,自己必然是要说一说的,要不然前面编造出来的大义凛然的理由不都是废话了么,还怎么做出一副牺牲小我,完成大我的壮烈的姿态?想到这里,于是玛达开腔说道:“条件么,说真的我提过很多,什么保护部族百姓的生命,不为奴为婢等等,但是城外军队的魁首,哦,他们的最高领袖并没有答应我提的条件,已经说得很清楚了,就一条放下武器无条件投降,除战争罪犯之外,其他人都可以获得生存的权利,但是自由和获得更好是有条件的,是需要代价的;然后人接着说了,以后的条件以后谈,现在咱们必须为曾经的错误和罪行赎罪,所以无条件放下武器是获得生存权的唯一条件,如果我们无法做到,那么对不起,其他的后续条件人是不可能,也是不会同我们谈的,而我们在乌拉部的家人的安全和生存权利也是无法保障的。所以努汉大人,您可要三思啊,这数千将士,数万民众的命运可就全部托付到您的手上了~!”

    努汉听完玛达的一席话,心里面是哇凉哇凉的,苦涩纠结的感觉充斥在他的舌尖味蕾,他并不知道玛达根本没有同哪些敌人提过什么条件,这一切都是玛达个人没有依据的凭空揣测罢了。但玛达刚才的这番话的的确确说的不能说没有道理,自己现在的本钱极其微弱,原本他的依仗不过是城池阻挡敌人的进攻,正所谓哀兵必胜,敌人也会受到不小的损失,在这种状况下,任何将领都会考虑一些条件来换取减轻自己损伤的结果,可听着玛达这么一说,他的心里面觉得自己开头的时候想错了,恐怕敌人是不会轻易放过乌拉部,让乌拉部喘一口气的,就算如同王慕汉所说想成为人的一条忠犬,也必须是按照主人的规则和步骤走,要不然敌人自然也是会害怕这条狗会反噬主人的。但是就这么轻易的投降了?努汉的心里面极其不情愿的,也是,他很清楚的知道,走出了无条件投降这一步之后,自己再也没有任何的手段去挽救自己的命运了,因为自己、乌拉部数万子民的命运都赤裸裸毫无遮挡的交给了敌人。

    犹豫、彷徨、无奈、不甘各种情绪在努汉的心头打滚,让他无法集中精力去思考得失。站起身来,焦躁不安的在大堂之中走来走去,心中只有反反复复的一个念头,应该不应该投降呢,应该不应该什么条件都不谈呢?玛达在边上看着反复走动的努汉,心里面急得要命,但嘴上却丝毫不露急躁的心态,苦口婆心的说道:“大人,当断不断,是要出大事的。此刻咱们根本没有本钱去同敌人谈条件啊,我知道大人是为咱们乌拉部的子民今后的日子着想,想用敌人攻城可能出现的损伤作为最后谈判的本钱,可大人,您要想一想,城外的这帮军士可和咱们以前所遇到的完全不同,装备精良,作战顽强就不说了,就说他哪些火炮、火枪,”说到这里,玛达缩了缩脑袋,想起了战场上那副凄惨的状况,顿了顿接着说道:“咱们就是据城死守,又怎么能够守的住呢,你怎么知道敌人没有攻城的强大火器?最重要的是,您有没有想过,敌人为什么当初为什么能轻易让出这个城池送给我们?我个人揣测,一则是要麻痹我们,减轻我们的警惕之心,二则就是人根本不在乎这座坚城的存在,必然是有办法在短时间内破开坚城的防守,所以,大人,您可是不能有任何的侥幸心理啊~!”

    努汉知道玛达这席话是有道理的,不错,敌人既然敢让出坚城,必然是有他们的道理和凭借,要不然就这么一座城池,将心比心的说,换了乌拉部,恐怕三个月都攻不下来,所以当初自己想的还是有所偏差的,唉,看来现在只有无条件投降这一条路了,至于其他的一步一步来吧,首先先保住弟兄们的性命再说,没了性命什么复兴大业,什么保护部族民众都是空话一句。站定了身形,刚想发话,就听到外面号角声,战鼓声又响了起来,这让努汉一呆,回头看了眼同样惊慌的玛达,玛达自然也是听到了城外传来的各种战斗前的准备声音,苦笑了一声,说道:“大人,这还不明白么,这是他们在提醒我们,时间不多了,再不决定,就不用决定了,他们要开始攻城了,唉,大人,您,您怎么~!”说到这里,玛达停了说话的声音,满面流泪,一副悲天悯人的摸样,其实他在为自己的命运担心,万一眼前这个努汉要是食古不化,一心想要为乌拉王殉葬,恐怕城外的哪些如狼似虎的军士死不死他是不知道的,但是有一点是清楚的,自己必然死的最早,是第一个要被努汉拿来祭旗的人。

    嗵,嗵,两声巨响传来,努汉面上一变,这两声震天的响动可和刚才的哪惊天的爆炸有的一比,也顾不得同玛达说些什么,冲出房门望向城墙,想看看发生了什么事情。此刻城墙上跑下一名士卒,慌慌张张的跑到努汉的面前跪伏下来,口里带着颤抖的声音,禀报道:“大人,敌人推出了两尊硕大的大炮,放了两炮,将城墙垛子炸了个粉碎,请大人示下如何防御。”

    听到这个讯息,努汉再也无法保持强自的镇定,也顾不上玛达还在身后,一个箭步直接往墙头冲去,他要亲眼看看这两尊大炮到底有多么巨大,而玛达也不迟疑,跟着努汉的背后蹬蹬的往墙头跑去。刚跑上城墙,努汉就看到一地的碎石,听到城外有人喊叫:“再不投降,玉石俱焚~!”的劝降号令,他探头往外一看,立刻面青唇白,毫无人色,哪两尊大炮,是努汉从来没有看到过的,硕大无比,用十六匹马拖拽,摆在城门正中,远远望去,一群人如同繁忙的工蚁一样,在给这两门炮装弹,准备第二次攻击;而在大炮的边上,还有很多小炮和手段管状武器的人顺着鼓点,排着整齐的队列呼啦啦的往城墙缓步逼了过来,很显然,这是在准备开战了。从目前的形势分析,自己这些乌拉部军队的残余,投降和不投降对于敌人来说算不得什么大事件,所以敌人根本没有丝毫的耐心去等待自己慢慢思考。在边上的玛达见到这场面也急了,根本不顾及边上还有大批的兵卒,扯着喉咙喊了起来,说道:“努汉大人,您别再犹豫了,咱们还是降了吧,眼下这摸样咱们哪里还有希望呢,再犹豫,可是真的要完了~!”说完之后,为了煽情,还跪倒在地上做出一副伏地痛苦的摸样。

    努汉此时动作僵直,回头看着趴伏在地上的玛达,他自然是明白*玛达如此做的涵义,四顾周围,再看了看边上哪些面上带着惶恐和希望之色满是希冀看着自己的兵卒们,他知道,自己已经没有任何的办法可想了,你现在要是再多说,弄不好玛达这个小人就敢撺掇这些不想打下去的兵卒来一场兵变,到时候,自己的下场恐怕是好不了,难道将乌拉部的命运交给玛达这种卖主求荣的家伙么,哪恐怕乌拉部将会成为他富贵道路的一个筹码罢了,不,绝对不行,不能够将乌拉部的命运交给玛达这种小人,哪将是一种灾难,想到这里他痛苦的点了点头,对着边上的亲信们说道:“集合队伍,收缴所有人的武器,大开城门,我们出城投降,”然后转头对着玛达说道:“你出去同城外的人说,我们这就出城列队无条件投降,请他们稍安勿躁,不要引发不必要的误会和伤亡。”玛达的目的达到了,功劳到手了,哪里还会不愿意呢,连声不迭的说道:“为了乌拉部的前途和命运在下自然愿意效犬马之劳,只是么,”他往左右看了看,将努汉扯到一边小声说道:“大人,为了部族的前途计较,身在城内的一些效忠王族的势力必须预先控制起来才好,要不然等会儿不要闹出什么不便的地方,让对面的哪些人产生误会就不好了。”说真的,玛达的目的其实很简单,他堕落了,自然努汉也要堕落下去,在玛达眼中看来,恐怕日后这位努汉也将会成为青年军之中的一面标杆旗帜,所以他是要提前埋下伏笔,要不然日后乌拉部的部众将所有的仇恨都聚集到自己的头上,他才不干呢,多拖一个一起顶缸的有什么不好么?努汉哪里知道这家伙在这里等着他呢,只是按照他的本心来说,虽然总是不愿意自己骨肉相残,但在他看来,也是没有办法么,现在必然是要牺牲一部分人取信敌人,保全部族的繁衍生息是最关键的,其他枝节必须服从全局,于是略略想了想也就点了点头同意了下来。心里面乐开了花,但是面上却是一副沉痛的摸样,玛达抱了抱拳,再次行了个礼,也不再多说什么,直接出城而去。

    城外的龙天羽说真的,并不希望再和城内的乌拉残存力量对拼一次,所以做的这一切都仅仅是威慑罢了,并没有开战的意思,要知道这一开打,必然会有青年军的将士们收到损伤,在如此一场胜局已定的战斗之中,再失去鲜活的生命,这是龙天羽绝对不能允许的,每一个战士对于他来说都是最为宝贵的财富,尤其是这种血火考验出来的战士们,更是如此;更何况他还要迅速收拾了这边赶去叶赫部的所在地,同沈有容的明军配合性进攻呢,老呆在这里也不是个事儿。正因为有了这些理念,所以他才将攻城大炮给推了出来,照着城池轰了两下,就是要告诉提醒敌人,我们不是不能攻下城墙,而是有足够的能力实施攻击行动的。

    很快威慑的效果得到了彰显,城门打开,玛达面上带着激动的喜色快速的跑了出来,来到龙天羽的面前,跪伏在地上,恭敬的说道:“最伟大英明的魁首,您的奴仆不负您的重托,已经将城内的士卒们劝降成功了,他们无条件的愿意出城接受您对他们命运的裁判,现在正在城内整队,收缴武器,绑缚同情、支持王族发动战争的狂热分子。”

    眯着眼睛看着城墙上的人影晃动,是在往城下撤退,龙天羽点了点头,面上流露出了几分笑容,说道:“好,很好,玛达我现在就任命你为乌拉部降卒训导副官,配合我们训导官对乌拉部降卒的整训工作,去吧,去挑选你的心腹和一些人手,将队伍拉起来,好好干,我还等着你给我带来更多的好消息,可别忘了,你答应我的事情还有两件没有办哦~!另外第一件劝降工作完成的奖励么,你们乌拉王的妻妾我允许你挑两个收为己用,下去吧。”

    听到龙天羽的表扬,再加上给自己封的官职,还允许自己去挑选两名大王的妻子作为自己的婆娘,这一切都让玛达心里面如同喝了蜜水一样甜滋滋的,面上早就已经笑的合不拢嘴了,虽然他知道甜枣吃起来未必真的那么香甜,恐怕后面隐藏着剧毒,比如让自己分配满泰的妻子,恐怕就是有一种隐藏在底下的另外意思,可是谁管他呢?如果自己不能证明自己存在的价值,那么恐怕只能成为战俘,在玛达想来,哪些战俘和降兵的命运恐怕是不会有那么美好,等待他们的不是苦力,就是奴役,绝对不可能是什么光明的未来。

    收降的事情就这样有条不紊的进行了下去。很快城内的乌拉部士卒们纷纷出城,交出武器,蹲在一旁,成为了青年军的战利品,努汉则是双手捧这金印,跪倒在城门正中。玛达带着两百人挺胸叠腹的站在哪里,手中拿着青年军发的木棍、皮鞭等候新主人的指示。

    策马前行,龙天羽看着黑压压的一片人头,跪伏在地上,沉默的、颤抖着等候自己的裁判,胸中豪情万丈,大丈夫当如是也,掌握别人的命运、生杀大权,是多么甘美的滋味,比再醇厚的酒水更加诱人,只是龙天羽此刻也在不断的警醒自己,万万不能被这种权利的味道所迷惑,自己今后的路还很长,需要克服的困难还很多,力量还很小。

    正当龙天羽沉迷在自己心思的时候,就听到前面有个人用很标准的汉语说道:“大王在上,降将努汉,祈求您的怒火能够平息,乞求您能放过乌拉部的子民,在此愿意献上乌拉部的金印一枚,以表我等归附降服之意,万请大王垂怜。”龙天羽这才醒过神来,原来自己刚才发愣的时候,策马走到了降将的面前,他居高临下的看着眼前这名大汉卑躬屈膝的摸样,沉默了会儿,开声说道:“乌拉部的民众未来的命运,不是我掌握,而是他们自己,包括你们掌握,我能够给你们机会,但是你们能不能抓住机会就要看你们自己的。”说到这里,他并不想多说什么,因为很多关系还没有搞清楚,等摸透了底细再说吧,只是么,示意边上的大牛,上前去将金印接了过来,仔细的看了几眼,带着几分狐疑问道:“这东西怎么会到你的手上?按理来说,哪满泰应该是不可能让此物离身的,你从哪里弄来的?”

    努汉等的就是这句话,他原本将满泰的这枚明朝发的龙虎将军印献出来,就是有自己的目的,于是开声将满泰、王慕汉、布占泰等人昨天牺牲自我的一席话,原原本本的说了出来,边上的降卒降将们听到这话,一时之间是声泪俱下,引起一片震天的哭声和哀愁之意。龙天羽可是没想到眼前这努汉会对自己玩这一手,弄得这些原本已经木然的士卒心神大乱,他双目一瞪就要发作,想将整个努汉拿下,用他的鲜血告诉这些降卒们,敢不守规矩的下场;但是转念一想,绝对不能如此粗暴简单,人心的收服可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必须慢慢来。</P>
正文 第三百五十七节 杀人
    更新时间:2012-05-16

    吩咐手下,接过努汉手中的金印,龙天羽心中很是有些不爽。按照他的想法,我可以对你们乌拉部仁慈一些,但不是被你一个小小的降将用这种手段捆绑威逼,胁迫来进行仁慈,到现在你还没有明白现在谁是庄,谁是闲,一个连自己活命都需要我去做出首肯的人物,居然敢在我面前耍这种小聪明,嘿,也罢,我就要你为你的小聪明付出代价,只是有些可惜了,这个人是不能再用了。的确,对于龙天羽来说,从心里面并不想,现阶段乌拉部出现什么英明神武的人物,只有贪心,欲壑难填的小人才好控制,玛达就是典型的代表,龙天羽就是要用这种小人,将乌拉部打造成一把没有思想纯粹为了杀戮而活着的刀,至于以后乌拉部的人才么,哪必须是经过洗脑和融合产生的新乌拉部民,才能够有可能在远东地区架构之中得到新的重用,绝对不是现在脑袋里面全是部族思想的这一代乌拉族民。

    淡淡的看了几眼金印,很是随意的抛给一边的侍卫,龙天羽带着几分淡定的神色,说道:“满泰擅兴不义之兵,最后导致兵败,”然后手指了指远方倒在地上的尸体,接着到:“你说他心存善念?在我看来,那也不过是临死前的最后呻吟,是豺狼的眼泪罢了,你去看看,多少人为了他的野心死于非命?多少人为了他的野心妻离子散?他的罪恶可以说滔天,绝对不是轻描淡写的几句什么悔过就能够洗清的。只是么,仁慈的我,冲着满泰的善念,允许你亲自勒死他,也算是给他留个全尸,对他哪一点点的善念有点儿交代吧。”说到这里回头对着玛达看了眼,见对方听到这消息面上没有丝毫的动摇之色,依然保持这忠心耿耿的设色,于是乎满意的点了点头,接着说道:“玛达由你来监刑,另外布占泰的死刑也由你来执行,所有乌拉部的兵卒都要观刑,要是出现了什么差错,这位努汉大人,最亲近的一百名下属的人头,就要立刻消失,然后每过一刻,就要消失一百个人头,直到他肯亲自动手为止,你明白了么?”说完这些龙天羽看都不看一眼,双手紧紧扣住地面,手指都磨破出血,泪流满面的努汉,转身离去。这就是战败者的下场,他除了死亡,绝对没有第二种反抗强权压迫的选择,除了服从命运只有服从命运,不服从命运,死的将不是他一个,还有一百名亲近的下属,这种血淋淋赤裸裸的残暴*行为,才更能让乌拉部这种半开化,半野蛮的部族心理上产生足够的敬畏之心,进而逐渐转变成为服帖的一条忠心护主的好猎犬,而不是潜伏在冰面之下的食人鱼。他就是要用这种残酷到令人指发的行为,将努汉彻底打落凡尘,你不是欣赏乌拉王,忠于乌拉王,宣扬乌拉王的伟大,让这些降卒心里面去感激乌拉王给他们了新生的希望,进而保留对于部族的忠诚感么?我就要彻底打消你的忠诚,让你亲手杀了大王,给你泼上难以磨灭的污垢,让你永远蒙上一层黑色的阴影,看你还怎么在这些残余士卒面前抬起头来,怎么能够过自己心理上的关卡,挺起胸膛做人,更别说收买人心了,你将会变成臭狗屎一堆。

    明白,怎么会不明白,玛达又有什么不明白的?说透了,不就是努汉刚才的行为刺激到了魁首么,让他觉得努汉在借用这枚金印和满泰的事迹对他进行胁迫么?嘿嘿,这种落井下石的机会玛达是不会浪费的,原本他心里面就怕努汉真的得到,眼前这位英明神武的首领看重,毕竟努汉在汉地任职多年,更加熟悉汉家的文化,和汉人的心理,如果一心一头的弯下腰去媚好汉人的话,估摸着,玛达是完全比不上努汉的智慧和学识的。所以从努汉投降开始,玛达心里面就一直盘算着,如何将这位熟悉汉家文化的将军打落凡尘,进而成为一条有更大利用价值的忠狗,为新主子效力。现下好了,努汉自己坏了脑袋一样自毁长城,居然为已经注定要了死去的乌拉王宣扬善行,这下触动了魁首主人的底线,自然是绝对没有起复的可能,而自己呢,两厢比较之下,一边听话,一边玩弄小聪明,肯定自己水涨船高,在魁首的心里面的印象大大的加重了份量。玛达先是将身边近二百人的乌拉部‘伪军’们全部弄的跪了下来,整整齐齐的朝着龙天羽磕头说道:“奴才必定竭心尽力,鞠躬尽瘁,死而后已,完成您的吩咐,好报效主子您哪比天高,比海深,比大地更加宽厚的恩德~!”

    哈哈哈哈,龙天羽一阵大笑之后,亲自从马上跳了下来,扶起了玛达,重重的捶了捶他的胸膛说道:“好,玛达,你有这个心很好~!我很高兴。但是呢,报效不报效,不在嘴上,而在行动里,只要你能够做的好,我这个人很大方,好处是少不了你的~!”自然,龙天羽如此说话,玛达总是要表达一番自己的敬畏仰慕之情,立刻一大堆阿谀奉承的话语涌了出来,说真的,玛达自己在今天以前也没有想到,自己居然有这种拍马屁的天赋,人果然是一种适应力极强的动物,为了自己的安全,野心,欲望,可以硬生生的扭曲改变一个人的过往性情。

    天色不早了,赶快干完该干的事情,接下来,就应该休息了,明天还有更多的事情需要安排,叶赫部的危险还没有解决。龙天羽已经站在了一辆架设好的高车之上,望着玛达的动作,在他的四周站立着围成一圈的青年军士卒们,虎视眈眈的监视着降兵们的一举一动。只是很显然,不需要出动青年军的士卒维持秩序,玛达在此刻显示出了他非凡的能力,在满腔*和对未来的美好憧憬的期待之下,很努力的将整个降兵用棍打,鞭抽,硬生生跪伏成了一个大圈,然后将满泰和布占泰压了进去,用汉话和女真话个喊了一遍,内容无非是控诉满泰、布占泰是这次战争的罪魁祸首,自己是深明大义拨乱反正,投向光明,现在要他们这些降兵,这些战俘们必须看清楚形势,人清楚以往的罪恶和过错,用实际行动来洗刷往昔的罪行,并且向新主人献出自己的忠诚和忠心,来换取未来生活的平安和富足。

    龙天羽注意到,玛达这番话多少是对牛弹琴,跪伏在四周的乌拉部的士卒们,先前的战俘加上后来的降兵,足足有五千之众,这些人之中大部分的脸上流露出的是麻木、愤怒、羞愧、而不是听了玛达那番伟光正的话语,产生一种对过往生活的痛恨,什么对以前行为的忏悔之色。当然这一切都是正常的,原本龙天羽就没有想过,凭借玛达的几句话,就能够将这些乌拉部的残卒们收心养性,变成自己人,哪是神话故事,要知道人是世界上最复杂的动物,哪怕他表面降服了,但是心里面对于自己获得的利益没有一种本质上的认同和追溯,那么最终反叛必然是不可避免的,但这些龙天羽早就从母亲哪里得到过这方面的教诲和培训,他有一套理念去将这些没有利益共同的士卒,转变成具有共同利益之中的一员。只是那套理念,仅仅只是理念,缺乏实际的行动支持,欠缺大面积推广的经验,所以他现在就要从这第一个征服的部落里面,慢慢摸索出一套完整的体系和经验,为以后海外殖民提供可以参考的依据。

    当然,这是后话,现在还是让我们将目光放回到刑场之中,满泰和布占泰二人,此时已经被卸掉了下巴,被绑架在木架之上,低低的垂着头,也不挣扎,也不反抗,更不敢四周张望,似乎周边兵卒的目光让这位大王和王弟感到由衷的羞愧,只是静静的等待最后时刻的来临。努汉捏呆呆的站在刑场中间发愣,边上的玛达双手捧着一块白绫走了上来,面上带着假惺惺的感慨神色说道:“努汉大人,恐怕您是不能再磨蹭下去了,这么拖着时间也不是个事儿么,我倒是觉得让大王早些回归天神的怀抱不是个坏主意,你看看现在的大王被人如此羞辱,恐怕以他的心性,早就有生不如死的感觉,既然如此还不如成全与他呢~!”

    这话说出来,努汉面容多少有了些松动,原本呆滞的眼神也活络了几分。的确,眼前这位背主小人说的还真没有错,现在的满泰估摸着求死的心态肯定占了上风,将心比心的说,要是自己倒了这种状态,肯定也不愿意成为被人羞辱,展示武功的工具。只是么,努汉是人,始终是一个有血有肉,有感情的人,你叫他漠视自己的感情,扼杀人性去处决一位有极大好感的上位者,他还真很难过自己这一关。全身颤抖的努汉,面上带着痛苦、绝望、悔恨的神色,此时的他心里面想着的是为什么当初不和王慕汉一起出城死去,眼下也不必再做出如此艰难的抉择了,可是天下的事情哪里来的如果呢?玛达在边上看了看满泰、布占泰、还有眼前的努汉,心里面也是叹了口气,就是他再无耻,再不要脸,也是个人,看着过去的主人,过去族中掌握生死的大人物,如今被逼迫成死狗一般,说真的,他的心里面也挺不是滋味的,可有什么办法呢,这就命啊~!在这个时候,耳边响起了一声长长的号角,让玛达的脸色一变,很明显这是哪位你年轻魁首等得不耐烦的信号,是对自己有所不满的表示,想到这里,他哪里敢有丝毫怠慢,将手中的白绫强硬的塞到努汉的手中,口里面急促的说道:“努汉大人,你还在犹豫些什么,你没听到那人已经不耐烦了,你要是下不了手,恐怕我只能够拉出一百名兄弟来为你的行为背书了,我说努汉大人,我的大哥哎~!可不能犯糊涂啊,一个人重要,还是一百个人重要?你再怎么磨蹭也摆脱不了满泰要死的命运,眼下还不如你亲自解决了大王,让他死的痛快些,好好的送他上路,要是落到别人的手里面,还不知道要多遭多少罪,受多少苦呢,快去吧~!”说完走到背后推搡了努汉一把。

    抬头看了看湛蓝色的天空,努汉咬紧牙齿,踉跄着走到了满泰的身边,低声说了句:“大王对不起了~!请恕属下无礼,这就要送您上路了,您好好去吧~!”说完这话,眼眶中的泪水再也控制不住,流了下来,不忍再看满泰临死前的神情,默默的叹息一声,用手中的白绫直接套在了满泰的脖子上,侧步走到满泰的背后,两人背对背而站,咯吱一声,木桩受力,满泰浑身一个哆嗦,咯咯几声从喉管之中冒出来的声音,让努汉全身不寒而栗,啊啊啊,如同受伤的野狼一般嚎叫了起来,双手更加用力,足足十多分钟的时间,这才在玛达手下伪军的强硬掰扯之下放松了开来,满泰早就已经眼珠泛白,舌头吐出,死的不能再死了。

    玛达看着倒在地上满泰的死尸,也顾不上多想什么有的没有的,下面就要轮到自己表演了,布占泰可没有满泰的待遇,是要被斩首的,他根本不顾及双眼圆睁,充满怒火的布占泰那能够杀人的眼神,走上前去,面上带着轻松的微笑对着这位过往的王弟说道:“布占泰,海西第一女真勇士,呵呵,真的没想到啊,今天居然能够落到我的手上,被我亲自砍下头颅,嘿嘿,你放心,等会儿我一定会给你来个痛快的,别这么看我啊,看的我好害怕啊~!”说着,说着,从他的心底突然升起了一阵暴虐的念头,伸出两根手指,哔啵一声,就将布占泰圆睁的两只眼睛扣瞎,然后很是淡然的在他胸襟的衣衫之上,蹭了蹭手中的鲜血,接着吐了口唾沫在布占泰因为痛苦而显得有些狰狞的面容之上,戏谑的说道:“他娘的,一条死狗,还跟老子瞪眼,给你来个痛快的,是看在往昔的情分之上,居然还瞪眼睛,不知道好歹的东西,来啊,小的们,给我将他放下来,爷爷我要亲自砍下这王八蛋的狗头当球踢,还真当自己现在依然是身份高贵的乌拉部王弟,依然是哪海西女真的第一高手么?别扯淡了,你就是一个要死的死鬼,是一个丧家之犬,知道么,过几天,你的老婆、你大哥满泰的老婆,都要被我骑在身下,任意鞭挞,到时候我会要求她们喊着你的名字,跪在我的面前舔*我的脚底,怎么样我的勇士,你是不是特别觉得舒爽?”玛达并不知道,在对过往的愧疚,对人性的践踏,和尊严的消失,已经潜移默化之中扼杀了他的人性,将他的性格完全的扭曲过来,成为了一名真正暴虐的残暴者,因为不安全所以喜欢看到鲜血,因为对未来没有希望,所以才享用敌人的恐怖心态和残忍的尖叫,来冲淡自己心中的某些不确定的惶恐,当然这一切都是龙天羽希望看到的,也是他想要看到的,他就是想要玛达变成一个如此的人。

    边上的伪军说真的也没有想到,自己的这位新扎首领如此的暴虐,不由得各自身上冒着冷气,有些发呆的看着布占泰,望着在昨天还依然是海西女真第一勇士的布占泰现在被人随意折辱的摸样,一个个的面上都流露出了不真实,不敢相信的神色。当然他们相信不相信并不重要,玛达发泄完了心中的执念之后,转头看了看边上木若寒蝉的手下,满意的笑了笑,却不知道他面上带着血珠的神色,如同地狱来的恶鬼一样,更加渗人,淡淡的开口说道:“来,左右将他卸下来,我要亲自砍下他的脑袋。”此时左右的士卒摄于这位玛达如厉鬼般的神情,哪里敢有丝毫的怠慢,深怕万一自己行动不力,人将怒气发泄到自己的身上,麻利的将布占泰摆弄好了,玛达手持钢刀走上前来,也不等待,嘿的一声,没有半点犹豫,直接一刀削下了布占泰的脑袋,深深的吐了口气,心里面也是为之一松,总算是结束了,迷茫的看了眼倒在地上身首异处,与血污、泥垢相伴的布占泰,玛达此刻的心前所未有的坚定,他下定了决心,一定不能将自己变成这位海西第一勇士的下场,哪怕是向魔鬼出卖灵魂也在所不惜。这里,自然是不敢有丝毫怠慢,屁颠颠的转身往龙天羽的方向跑去,要去向新主子汇报成绩。</P>
正文 第三百五十八节 诉苦会
    更新时间:2012-05-17

    黑夜是寒冷的,尤其是在远东的大地之上,虽然今年的冬天非常奇怪,雪一直没有下来过,但是天气的寒冷却保持了以往的同期水平,万里无云,皓月当空,天上的星星繁星似海,如同一块天鹅绒布上闪闪发光的宝石,耀烁着绽放出异样的光芒。

    现在的萝北城外可以说是灯火通明,一堆堆,一处处整齐划一的篝火比天上的星星还要稠密,映照着整个萝北堡之前的场地就好似黑夜中的天堂似的耀眼夺目。在空地之中,用数十辆马车堆砌起来的一架高台耸立其中,高台的之上如同白昼一般,在台的中央前部,有一个人手中举着一个铁制的喇叭筒,正在挥动手臂情绪激动昂扬的说些什么,他的头上有用红绸缎缀上白纸,写的是乌拉部诉苦大会七个硕大的黑字,在台下坐着一片片按照百人区域划分,坐好的乌拉部普通士卒,在这些人的外围布满了各种严密的岗哨,五百全副武装的青年军士卒保持着严整的军姿,警惕的监视着场中的一举一动,而两百刚刚加入新附军的乌拉伪军们则是在场地里面来回走动着,负责维护全场的治安秩序的完整性。

    龙天羽刚刚吃晚饭,同一班人手下的将领们悄然无声的走了过来,整个场地的布置和一些具体事务的程序与进行的步骤根本不需要他操心,那都是政治部早在很久之前就已经准备好了的模板样式,现在的他只是观察效果的,看看母亲推荐的这个办法到底管不管用。话说,以前青年军也不是没有用过这种方式,但哪毕竟是小批量的试验,攻破一个、两个寨子最多只有几十人参加,但效果还是不错的。上次攻打努尔哈赤的营寨,因为考虑到有李成梁的现实压力,还有建州女真势力并没有一次性拔起,用这种忆苦思甜的方式,有可能造成建州地区旧式女真贵族的反弹和敌视,所以他最终并没有采取这个方案。但今天的形式和那个时候完全不同,在海西女真里面,乌拉部的有生力量完全被消灭,叶赫部已经成为笼中鸟儿,被沈有容部的明军围得是水泄不通,辉发部一贯骑墙,肯定是不敢轻举妄动,而哈达部这些年原本就被叶赫部打的和狗一样,没了过往霸主的那份精气神,这个时候在远东地区,谁还敢扎刺儿?什么?你说建州女真?呵呵,哪更是不可能了,尼堪外兰现在和努尔哈赤的几个叔父狗咬狗天天你打我一下,我打你一下,虽然都是小摩擦,但是关系相当的恶化,他们还巴不得能够获得龙天羽的支持呢,对于建州女真之外的事务,他们根本没有任何的野望和想法。现在反而是龙天羽希望有人能够跳出来,打着反对自己的旗号成为下一个攻击的标靶,很可惜,他自己知道,这种事情现在是绝对不可能再发生了,在远东这块地域,没人会冒天下之大不韪,跳出来当这只出头鸟儿的,所以,原本哪些可能触动一个阶层的政策,自己完全可以毫无顾忌的拿出来使用,观察效果,吸取经验,不需要再去前怕狼,后怕虎的忌惮些什么反扑,什么敌视,可以随意在远东这片白纸之上绘画自己的篇章,探索一条成功的道路。

    眼下这一千人的战、降俘诉苦大会,是建立在玛达的配合之上的。要知道,有了玛达这一批乌拉部伪军的配合,很容易就能够找出一部分身上背负着血仇,或是同某个乌拉贵族之间有着各种怨恨的人,他们被区分了出来,作为青年军拉拢融合的第一批主体。这些粗略筛选出苦大仇深的乌拉普通部民,有了他们的存在,将成为一根有利的杠杆,撬动整个乌拉部的部族文化的传统,进而摧毁旧有乌拉部的统治秩序。发动群众斗贵族,用这些乌拉普通士卒们的手,将乌拉部过去高高在上的,哪些精英贵族们从肉体、到精神一步步的抹去,削弱传统统治阶级对于乌拉部的统治力量,最终让乌拉部这个名称,祖先的符号成为过去,使这一千人之中的大多数人成为一个新青年城的居民,成为一个有新标准,新要求的新汉人,融合进远东地区龙天羽建立的特殊汉民族文化氛围之中,这才是他所需要达到的最终的目标。

    一行人绕道走到后台,刚刚临近,就听到前面的高台之上,台上的政治训导部长高明大声用女真话疾呼道:“谁上来?谁先上来诉苦,立刻就能领到一份油花花的红烧肉和白乎乎的大馒头,谁来?”这吃肉的桥段自然也是政治部预先安排好的,说到这里就要从白天开始说起。在这之前,必须先看到,为什么今天白天龙天羽要当众将乌拉部的大王满泰和王弟布占泰处死,说透了,就是一种打破旧有统治阶级的手段,让众人看到过往尊敬如神的大王、海西女真的第一勇士,也会死,也要死,也能被处死,如此下去,旧有统治基础开始破裂,龙天羽和他的属下们,用新利益来填补旧有利益的得失,进而逐渐的达到一个新的平衡点,这个过程将会促进一大批新兴利益者的出现,这些新兴的利益者们,必然是要踩踏旧有利益者的头颅和鲜血,割裂旧有利益的分配制度为己所用,进而创造出新的利益制度和阶层。

    在白天结束了两个多时辰的战役之后,很快中午吃饭的时候到了,这个时候按照既定的政策,将所有被俘人员划分成了若干个成分,贵族阶层、军官阶层、士卒阶层,降兵阶层,战俘阶层,按照不同的事情发展的阶段,不同的身份进行了细致的划分,每个人凭借自己固有的身份将领取和别人不同的物资配给,比如说,萝北城中的降兵贵族可以领到一块肉,甚至还有点点酒,军官可以领到一块肉,士卒有两块糠饼子和一块腌菜,至于萝北城外冲锋的战俘么,不管是士卒还是军官、贵族全部只有一块小小的糠饼子。分配食物的时候自然是所有的乌拉部士兵、贵族、军官们都分配在一起,但吃饭的时候则是划分开来,是不可能在一起的。青年军按照既定的计划,将高级军官和上层贵族筛选了出来,单独进行看押,避免他们在制造混乱的时候利用过去的威望和权势,对行动造成破坏,再将乌拉部中下级的贵族和十夫长还有降卒、战俘士卒关押在一起,目的就是要在一些内部诱因的状态之下,让他们彼此之间的矛盾扩大化,最终达到分而化之,为己所用的目的。

    什么是内部诱因?自然是玛达的乌奸了,龙天羽和政治部按照固有的计划,利用乌奸在这些人中推波助澜,作为一种促进彼此间仇恨、怨怠的催化剂。我们接着看下去,在用食物这种实际利益划分出新的阶级层面之后,按照龙天羽和政治部的用意,就是用这种直接的食物作为利益去释放出一种信号,让一众乌拉部的士卒们发现自己过往的利益分配改变了,原本高高在上的贵族,在新利益分配之上,可能还不如过去一名最卑贱的士卒,如此必然会制造出分歧和矛盾,甚至是仇恨。可谁也没有料到,矛盾、仇恨产生的如此之快,是大大出于龙天羽和政治部的想象的。最先产生矛盾的就是在第二波攻击之中率先出城的王族卫队们,他们作为战俘每个人只能分到一个小小的糠饼子,这在激烈运动了很久的壮汉来说,恐怕塞牙缝都不够。饥肠辘辘的释放出来的对于事物的本能,让王族卫队看到同自己关押在一起根本没有出城死战的普通贵族们居然有酒有肉,而普通军官也有肉吃,最让他们气愤的是,甚至连普通的投降士卒都比他们要吃的多一块饼子和咸菜,矛盾立刻产生了。要知道王族卫队的存在一般都是乌拉部的贵族子弟和族群里面最勇猛的士卒,他们可以说是王族最忠实的拥趸者,和旧有利益的获得者,这些人从来就是保持了高高在上的天性,原有乌拉部平日里利益分润他们都是站在最顶端的优先者,但今天一切秩序被打破,他们居然从天上掉落凡尘,吃的东西比起城内的投降贵族、投降军官不如也就算了,连城内投降的普通士卒也不如,要知道哪些士卒过去在他们的眼里不过是狗一样的存在,是最卑微的蝼蚁,这种状况王族卫队这些既得利益者们怎么可能容忍呢?很正常的,在他们的心里面产生了一种理所当然的想法,你们这些过去的贱民,过去的低级军官应该保持一种天然的恭顺情绪,将好的东西留给自己这些贵族,这些在外冲杀的勇士们,而不是留给自己享用,如此是违反统治传统和习俗的,是不能够被允许的。俗话说的好,不患寡,而患不均,嫉妒是一种原罪,很快在这种负面情绪的影响下,在有心人的挑唆下,在青年军的纵容之下,于是欺负,抢占,夺取,利用旧有身份霸占食物配给的事情开始了,王族卫队利用贵族和上层军官的身份优势和既有传统统治基础所产生的压力,抢夺食物,打骂士卒,凌虐普通降兵们;在这个时候,哪些下级军官、普通降兵们各个还沉淀在过去旧有统治者权威性的基础之下,都只是敢怒不敢言的默默忍受着这种被统治的命运。此时,在玛达挑选的乌奸控制之下,他们发挥了相当大的作用,有的人故意站出来成为反抗的英雄,有的人则是成为被人蹂躏重伤的悲情者,还有的人被伪装成旧有王族贵族中的一员对普通士卒、下层军官进行残酷的打骂折磨,在短短的不到一个小时之内,混乱被有效的制造了出来,成批士卒之间的互相肉搏出现了,集体的抢掠开始了,虽然最后被青年军用皮鞭、铁棍、刀枪压制了下去,但是这场混乱最终导致二十三人死亡,四十多人受重伤,如此严重的结果,导致仇恨的嫌隙就此产生了,在降兵和俘虏、低级军官和贵族、贵族和士兵、军官和士兵这数种关系之间,原本存在的固有统治结构开始出现了裂痕。这些裂痕有身份上的,有现实利益的,有刚刚结下的互相搏击之间的怨恨,在这个时候,乌奸们再次活跃了起来,将过去的一些大家耳熟能详的事例举了出来,什么某某贵族仗着是大王的外甥如何如何欺压良善,又是什么哪个王族卫队的某个头目仗着大王的宠幸杀人夺妻,反正是有的没有的,可以提出一些过往普通士卒被欺负的惨痛案例,蓄意放大过去一些彼此间的怨气和仇恨,在普通士兵们之中开始保持着不满情绪,而且在他们的推动下,这种情绪在扩大,在沉淀,在不断地萃取,最后等待一个时机爆发出来。

    很快时间到了晚上,所有人都因为下午的骚*乱而取消了有待制度,所有人一视同仁的只有一个孤零零的饼子,好么这种状态下,自然所有的仇恨在饥饿的笼罩之下更加的凝聚了起来。这个时候,玛达他们接到了一个新的任务,挑选出一千名战、降俘参加会议,要求是,这些战、降俘第一必须是贫民阶级,第二尽量挑选一些有血仇有苦仇事例的人,第三则是要玛达再次派出几位潜伏者作为暗中呼应之人,从中起到诱导发酵的作用。说真的,这个要求其实并不难,乌拉部的部民们本来大多数都是穷人,根本没有多少人是有钱人,按照猛安谋克制度来说,大家都是统治老爷们的近似奴隶的存在罢了,要真的论起来的话,恐怕这近万乌拉士卒之中,活着的和死去的,除了数百人是中上层统治阶级的富人们之外,剩下的都可以算作是贫民,因为他们往往在冬天的日子里面多多少少都要过上挨饿的日子,只是在贫困和赤贫之间的区别罢了;至于苦大仇深这种事情,玛达更是觉得轻松,说起来原本就不存在什么苦大仇深之说,谁家里面没被上面的老爷们欺负过?别的不说,就说这出征,家里面哪里来的刀枪,弓矢,这一切不都是从猛克老爷那里借来的,一切都是要算钱的,只是这些钱从战争后的战利品中扣除,当然,如果你死了,哪是你命苦,但是欠账还要还,只是从大王对于士卒的抚恤里面扣除罢了,有人问,哪这些士卒还愿意去战斗?自然是愿意的,因为冬天来了,不去战斗就要饿死,你不死,饿死的就有可能是老婆孩子,如此说来,你说他们要不要去战斗下去?肯定是要为活着战斗下去,拼命的战斗着~!当然第三条,也自然不是问题,不用装扮,玛达找的乌奸里面就有很多人是贫民阶层,本身就通旧有既得利益者们有着各种各样的仇怨,他只需要将整个任务布置下去也就好了,自然大把人愿意涌现出来,抓住这种立功行赏的机会,来讨好新主子,以期待更加好的回报和荣华富贵。

    回到刚才诉苦大会之上,一众千人团被按照百人队拢在了台下,听着台上的掰活,各个面沉似水透露着几分麻木,也是,毕竟白天的战争刚刚发生,至少在乌拉部的这些残存士卒心里面,对于龙天羽这边还保留着深仇大恨的敌人印象,因此在这种状态下,怎么可能有人轻易的站出来,去诉什么苦呢?再说了,他们这些普通士卒,说起来一个个都是没有文化的代表,都是粗人,平日里连饭都吃不饱,哪里还有机会识字,所以这种事情对于他们来说,同天方夜谭没什么区别,说透了,啥叫忆苦思甜他们不懂,当然,不懂忆苦思甜,并不妨碍他们对于白面馍馍的渴望和红烧肉香气诱惑的向往。

    就在台上的政治教导员高明不断重复喊叫显得有些单调繁复的时候,从人群里面站出来一位身形并不算高大的女真汉子,做出一副怯生生的摸样看着政治训导员高明,嘴里面说道:“大人,我愿意来,我有话想说~!”

    高明自然明白这人的出现是暗地之中安排的托儿,但是面上却是丝毫不露,显出一副和蔼可亲的摸样请这位女真汉子上台,先从姓名开始问起,然后逐渐用上了一套心理的技巧,开始了诱导性的发言。很快这位士卒作为一个托儿,讲起了他的亲身经历,其实并不复杂,无非就是一个欠了猛安谋克老爷高利贷,父死娘亡,举家为奴的故事.</P>
正文 第三百五十九节 诉苦会(2)
    更新时间:2012-05-18

    前文说到,龙天羽开的诉苦会,利用玛达这一批乌奸,弄了几个托儿上台,就是为了达到烘托气氛,引导人心的目的。当那位作为托儿的士卒刚上台的时候,还带着几分做作和演戏的不自然,只是么,这小小的瑕疵对哪些连字都不认识的普通士卒们来说,是不存在的,是可以忽略不计的,他们简朴的脑海里面,根本就没有太多分辨什么虚假和真实的能力,更多的是一种统治者代思考的行为,和对于个人利益质朴的认知。但当这位士卒随着政治部部长高明一番循循善诱的话语,很快回忆起过去的时候,这位普通的女真士卒就真的进入了某种情结怨恨的情绪之中。不过这也正常,毕竟他所描述的事实并不是虚幻编造出来的,是一种客观上存在的事实,只是因为对于权威性的无奈,和被统治者天生的懦弱压抑了下去,藏在了心中罢了;现在他深埋在记忆深处的某些记忆,被高明有技巧的挖掘了出来,并且进行了人为的放大,自然女真汉子从内心里面迸发出了一股对于乌拉部贵族老爷们的刻骨仇恨。他说着说着泪流满面,声嘶力竭,早就已经忘了什么安排,什么托儿的任务,只是顾着用话发泄自己对于那位弄得他家破人亡的猛安谋克老爷的不满和仇恨,足足说了有近二十分钟才最终在高明的强行打断之下,收住了控诉的尾巴。

    当这位女真汉子说完一切之后,高明立刻吩咐在边上的人拿上了一张记录他控诉过程的纸张,要他画押签字,并说明这是一张供状,是一张揭露乌拉贵族奴役百姓罪行的供状,是要记录在案的,作为今后判除贵族老爷们刑法的依据。但是现在呢,不能因为士卒一个人的言语就作为证据,还需要他提出人证和旁证,当然这位女真汉子的事例并不是什么秘闻,他的老乡很多人都知道,于是在同情心,或是感同身受心理的诱发之下,几名士卒站起来证实了他话语的真实性,在这种充足事例证据证明之下,高明高声做出了现场判决,依据事例的真实可信,当下就将哪名猛安谋克老爷带了过来,验明正身之后,由这名诉苦的士卒亲手执行三十鞭子的鞭刑,进行某种象征意义的惩罚,用高明的话说,原本是要现场将这位贵族明正典刑,为诉苦的女真士卒报仇,但是考虑到还有可能有另外受苦的人被他同样欺辱,所以一切都要等到诉苦大会之后,数罪并罚,再进行最后的判决。

    当带着仇恨的鞭子抽在了就有贵族的身上,哪噼噼啪啪的声音传到那女真士卒的耳朵里面,此时此刻,他仿佛有了一种灵魂的升华,有了一种心灵的释放,看着旧有的大人物在自己的皮鞭之下辗转反侧,哀嚎痛哭,他的思绪快乐了,复仇的快感让他极速产生了对于青年军的好感,甚至是忠心,此时的他不再是被动的成为一个托儿,而是主动的拥戴青年军的一切行为,是真心实意的拥戴,并不是为什么红烧肉,白馒头,什么以后利益的驱使。三十鞭子抽打完了之后,接着女真汉子自然是在高明的带领高喊口号,什么打倒吃人的贵族,打倒旧有的制度,什么贫民也要当家作主之类的标语式话题,开始了反复的洗脑。而那名完成了自己任务的女真汉子,接下来当着大伙儿的面,大口大口的吃着红烧肉,啃着白面馍馍,那副泪流满面,泣不成声的悲情摸样,让所有在现场的人,哪怕是王五、刘震这些原本身上或多或少背负着凄惨经历的人都产生了共鸣,更不用说坐在先面的女真士卒了。

    紧接着又有几个士卒站了出来,满腹恨意的控诉着旧有贵族对自己的压迫和剥削,当然还有着无数掠夺的事例,很快这些人所控诉的对象也被一一押到了现场,进行了相应的惩罚。这个时候的诉苦大会气氛到了极致,沸腾是唯一的代名词,此时的高明自然是趁热打铁,将这一千人划分成了十个小组,派下了十个工作组,进行各方面的诉苦工作,将诉苦工作细化起来。于是乎,在场的所有乌拉士卒,在群体效应的带领之下,所有的人都将对于贫穷、对于自己悲惨命运的不满发泄到了那些贵族首领们的身上,这里面可以说有相当一部分的事例都是真实的,压迫是客观存在的;但是从某种程度上看,也有很多人是抱着因为别人说,所以自己说,因为别人要揭发,所以自己不能不揭发的心态揭露一些道听途说的罪行,那么在这种疯狂状态下产生出来的民粹思想,是真实也好,是虚假也罢,变得已经没有那么重要了,也没有人去关心过程的可靠性,审判就是审判,只是赤裸裸得发泄对于过去贫穷生活的不满和罪恶,就是这个,仅此而已。不少人在自己手中的鞭子抽打在过去高高在上老爷身上的那一刻起,在吃着香喷喷的红烧肉、白面馍馍的瞬间,所有人的心都只会看着一个方向,那就是青年军所引导的指定方向,而高明所代表的政治训导小组,这个时候将会给这些贫民者各种心理暗示,对于未来的期望和许诺,让他们觉得青年军的未来,就是自己的未来,青年军的一切就是自己的一切,当个人的利益和集体的利益通过现实的例子发生共鸣之后,这一千乌拉部的贫民们毫不犹豫,当场就表示服从新主人的一切管理和命令,发下了绝对忠于青年军,永不背叛的誓言,用这种模式产生的誓言在眼下这种非理性的气氛中,政治训导主任高明眼里看来是可信,可靠的,但是这还不够,还需要实际利益的支撑,如果加上现实中的某些实际利益的再分配,让他们体味到生活的变化,那么这些人必然会成为青年军最坚强的拥趸者,他们的誓言将会深深刻入他们的骨髓、血液里面,和呼吸一样重要。

    龙天羽眯着眼睛,将这一切看在了眼睛里面,面上没有丝毫的表情,但是在他的心里面是极其震撼的翻起了轩然大波。是的,他完全没有想到,母亲留下的这种集体诉苦的方式,会产生如此巨大的化学效应,让贫民瞬间迸发出了无以替代的*。这一点人不得不感叹,人的精神力量被某种道具引导出来,哪就是另外一种可怕的伟大。这种精神上的伟大,在某种循循诱导的人为方式之下,将眼前这些贫民过往的仇恨诱发出来后,居然能够产生如此强大的精神动力动力,这是任何人都无法想象到的。龙天羽能够分辨的出,眼前这些面部表情狂热的乌拉部青年们,在表达自己忠心的时候,眼神中透露出来的真实,哪是赤裸裸毫无保留的忠诚。当下,这位年轻的魁首就做出了自己的判断,必须将这种诉苦会的经验作为一种惯例保持下去,如此对于新旧势力的融合,对于自己一些政策的推行,抹杀旧有势力的阻碍,都是非常有益处的。当然眼前这一千人还只是一千颗种子,龙天羽的这个诉苦政策,只是将在他们的心中种子种进了新的土壤里面,最终还需要各种利益、威势、管理方式、有效的行政组织对他们进行养分的灌溉,扶持他们成为新的,能为自己所用的功勋贵族,到了那个时候他们从精神上面洗脑、羊群效应产生的从众心态产生出来的忠心,会因为利益的共同最终牢牢扎根在他们的心里,成为这些汉子们效忠的信念和精神支柱,一切都在下一步计划里面。

    看着这一切进入到预定的轨道之中,龙天羽满意的点了点头,叫过站在边上的政治训导部的主任高明,指了指热火朝天的场面,说道:“这个活动策划的不错,但是必须保持下去,要让他们多讲仇恨,深挖仇恨,进而产生一种与过去的陈旧生活划清楚界限的意识,让他们深刻认识到只有青年军才是解放他们的救星,只有青年军这个集体才能给他们幸福,改造人这个任务可不是一天半天的能够成型的,必须有一个长期的过程和时间,你们可不能因为今天的一点点成就就放松了警惕,要常抓常新,多推出一些模式,树立几个典型人物,以点带面么,仆从军的可靠性、稳定性就全要靠你们政工人员传帮带了,责任人重大啊~!”

    高明可以说是龙夫人一手以现代某党一些群众运动特点调教出来的人物,也许他在现代和某些伟光正比起来是有些逊色,但是在明朝,在远东这种蛮人遍地走的区域,他的各种宣传方式只有第一,绝对没有第二。他听完了龙天羽的话语,立刻行了个军礼说道:“请魁首放心,属下定然竭尽全力,只是有一件事情还请魁首示下,”说到这里,犹豫了一下,顿了顿望了一眼龙天羽,见自己的魁首颔首致意让自己说下去,于是不客气的开声言道:“这个宣讲啊,光挖仇恨还不行,还要靠利益纽带来铺设对于未来的希望之路,只有要个人利益上的寄托、希望能够和集体发生共鸣,自然他们也就不可能产生异心,只是么,眼下仆从军的军功政策还比较遥远,要叫他们看到现实的利益很不容易,如此长久之后,这些诉苦教育带来的成果恐怕会随着时间的推移而慢慢消散,所以恕属下斗胆,请示魁首,是不是要先给他们点甜头尝尝,也让这些人能够加深对于这种改造教育的印象?”

    略微思考了片刻,龙天羽摇了摇头,呵呵一乐,说道:“你说的固然有道理,光忆苦,不思甜肯定是不行的,但是也不能让他们就这么轻易的得到好处,如此对于这些人来说,将会产生一种不劳而获的思维方式,似乎只要诉诉苦,说说空话,假话好东西就呼呼的往家里面飞了进来,如此长久对帮助他们树立正确的人生观是没有什么好处的,所以咱们在改造之中必须坚持一个原则,不劳动者不得食,他们想要好处,只有通过双手去挣回来,要不然绝对免谈,这是底线,也是原则。不过你放心,明天一切都揭晓,你等会儿等一切闹腾完了之后,宣布他们这一千人成立仆从军第一大队,即日生效,至于这仆从军的军功政策,上次不是已经讨论完毕了么,你就跟这帮女真人说清楚,讲明白相关的政策,一切要说到前面,后天我就要他们初体验上阵的味道了,一切都要快,都要尽可能的做到每一个人都明白自己的职责,这一点务必要做到,多想想办法吧,交给你了~!”当然在龙天羽看来,这一千人他们也是幸运的,他们的生活、家人、前途都会有翻天覆地的变化,至少比起过去的生活起来,肯定一个是在天堂一个是在地狱,只是所有的这一切在龙天羽的计划之中不可能不付出代价的,不劳动者不得食么,想要不劳而获在青年军之中是绝对不可能的。

    说完,龙天羽转身就要离去,听完自己魁首的这番话,说真的,高明心里面是十五个水桶打水,七上八下,哪里有这样的,在这么短的时间里面,还要做到对每一个人宣讲清楚政策,改造好思想,这不是开玩笑么?只是,魁首下了命令,自己必须无条件完成,有条件也要上,没有条件制造条件也要上。也罢,就让自己奋斗一把,用二十四个时辰改造一批模范出来。边想,高明边急急忙忙的往回走,他要先将是个小组的组长召集起来开个诸葛亮会,集思广益一番,看看大家有没有什么好办法,让这些第一批仆从军理解仆从军的军规制度。

    龙天羽回过身子刚走几步,就听到边上的王五带着几分疑问的语气说道:“魁首,这给的时间会不会太短了?说起来人心这种东西是最难捉摸的,要在如此短的时间内,打造一支思想上合格成熟的仆从军恐怕不是一件很容易的事情啊,高明恐怕是有些坐蜡了。”

    作为魁首,龙天羽自然知道属下之间彼此的关系,他怎么会不清楚王五和高明相交莫逆呢,这是在给自己打打预防针,提个醒,怕万一到时候高明完不成任务,自己会去打他的板子。于是龙天羽摆了摆手,微微一笑,淡淡的说道:“这个任务要的就是化腐朽为神奇。我就是试验一下急速转化士卒的底线在什么地方,如果不能有一种特殊的,既定的条件去强行转化,没有最快,最慢之间的界限,怎么能够探索出一条行之有效的,完美转化融合方案呢?更何况,这里面的事情你不用过于担忧,我心里面有数,光靠高明他们肯定是不行的,有时候还是要用些其他的手腕才行。你可以去看看咱们在回来路上,收降的第三大队里面割鼻军、戚家军、山东响马,这种改造的方式和进度就让我很不满意,多少天了,居然还没有成型成军,说是时间短,时间短,老是强调困难,老是觉得慢慢来,这怎么能行?有些事情要稳,有些事情则是不能稳,必须要快起来。现在我就是要用这批乌拉部的战俘作为模板示范,告诉那些按照固定思维方式思考问题的人,光是坐等靠是没有出路的,必须自己想办法,墨守成规是最大的弊病,要不得,在训练的时候,在考虑作战之前,思维应该放开么,只有开放性的思维才能有创造性的战役,才能取得意想不到的丰硕战果。”说到这里龙天羽不愿意再在这个话题上面的打转,转了一个话题也不回头对着一众将领们用一种发问的方式说道:“还有你们这些大队长、副队长们,你们在战争胜利过后,有没有思考清楚我们为什么会赢?这个问题等下开会的时候我们是要谈清楚的,谈不清楚,恐怕败仗离我们可就不远了。”说完这段话之后,龙天羽回头又同刘震说道:“我的刘大队长,怎么样,军事总结会议的人都召集齐全了么,看看这个时辰也差不多了,开会的地点定在哪里?现在能不能过去?”

    刘震和一行青年军的将领们,知道刚才龙天羽的一番话是有所指的,虽然没有明确的点名,但是很明显说的就是云童,云童也是倒霉这才刚刚上任就被魁首认为不作为,呵呵,也是够为难的,只是么,这些将领们原本就不想为云童出头,一则的的确确云童是有做的不到位的地方,二则么,自己现在说什么话恐怕都不讨好,只会引火烧身。要知道龙天羽刚才哪一席话,虽然主要是说云童的部队,但实际上也是有意要敲打敲打大家,让大家不要得意忘形,被眼前的这小小的胜利迷住了眼睛,最终养成骄傲自大的性格。</P>
正文 第三百六十节 战研会
    更新时间:2012-05-19

    龙天羽一番敲打的话,让青年军之中各个头头脑脑们面上不说,只是么,是人就有思想,虽然众将领嘴上并不对魁首有什么反对之意,但是心里面确实多少有些不服气的,这场胜利可不是虚幻的,是实实在在打出来的,是弟兄们、这些将领们平日里勤学苦练,真扎实干一点一滴累积出来的,两千人不到的兵力,最终完歼敌人近万人,而自己伤亡不过几十人,如此辉煌的战绩,自然有本钱应该自豪嘛,当着这话也就是敢在心里面想象,面上是不可能流露出来的。就听到,刘震手指了指萝北城的藏兵洞,对龙天羽说到:“回魁首的话,这次战争总结会议,由于涉及的部门比较多,人数也比较巨大,因此我们将会场设定在了萝北城门的藏兵洞内,刚才值星官已经过来禀告过,人员全部到齐,就等我们过去呢,您看是不是,”

    点了点头,龙天羽挥手说道:“去,现在就去,你们啊,心里面别不服气,嘿,好好想想,等会儿咱们敞开心胸聊个清楚明白,没有交流就没有进步嘛。”一群人往藏兵洞走去。

    刚进藏兵洞,这里面空间可是不小,是属于半地下建筑,说是藏兵洞,其实就是一处室内的校场罢了,并没有大门,是利用城墙三角和城门夹角露出来的空地形成的一处空旷场所。还没有进藏兵洞会议室的大门,龙天羽就见到在门口中央拉起了一块红绸,上面写着庆功会三个字。立刻眉头一皱,但随即平息了下来,在他的心里面也是更加清晰肯定了自己的念头,看来这个会议开得及时啊,要不然的话,让这种骄傲自大的思想心态成为了个一种集体的惯性思维,这一场大仗虽然胜利,但是问题也浮出了水面,如此浮躁,日后是要出大问题的。

    这次的会议可以说每个部队,每个大队和中队的主管领导,军事主官都到场了,不管执勤还是不执勤的都通知到位,有任务的由副手代为完成,通知会议的时候已经说清楚了,各级军事主官,不管手上有任何的事情都必须参加,所以此刻会议场地之中沸沸扬扬一片,人声鼎沸,四五十名中高级的将领汇集一堂,各种声音不断。

    龙天羽来到门口,并没有急着进去,而是侧身站在一边听着里面的人在说话,就听到有的人大嗓门的说道:“唉,真是无趣的紧,这些乌拉部的女真,说起来个个都是猛兽一样,看上去凶神恶煞,其实都是花架子,还不到两个时辰,有三四千人在手上,居然就投降了,真是软蛋一个么。”哪边就有人应着用得意洋洋的腔调说道:“不是他们太软蛋,而是我们太厉害,要不然的话你换明军来试试,恐怕早就在人的第一波攻势之前就给打趴下了。嘿嘿,咱们青年军我看现在不说是天下无敌,也是难寻敌手,唉,寂寞难耐啊~!”于是乎一帮附和之声顿时四处起伏,将自己的部队,还有青年军吹的是天上有地下无,仿佛靠着两千人就能纵横大明无敌手了。在外面的龙天羽越听面上越是黑暗阴沉,这帮家伙,看来要狠狠的敲打敲打,要不然尾巴不是要翘到天上去了么,战略上重视敌人,战术上轻视敌人这绝对没有问题,但是这不等于就可以毫无理性的狂妄骄傲,看不清楚自己到底几斤几两。龙天羽回头看了看站在身后的几位大队长,见他们的面上也流露出尴尬神情,没有多说什么直接走了进去。

    头头们进来,各位小官们自然是停下议论的,在值星官的口令之下,齐刷刷的站了起来,向魁首和各位长官敬礼。龙天羽在主席台的中央站稳,各位大队长分别归为回到了台下各个大队的区域之内,然后在魁首啪的一声回敬军礼之后,值星官的口令声中,各位军官全部整齐异常的坐了下来。龙天羽并没有急着开声说话,而是用眼睛扫视了一遍全场,当所有人的目光都注视在自己的面上的时候,这位青年的魁首操着不急不慢的声音缓缓的说道:“弟兄们,我刚进门,就看到了咱们门上的三个字,庆功会,呵呵,嗯,是啊,打了胜仗了么,自然是应该庆功,这一点肯定无可厚非,但是我不清楚的是,这场战争我们真的赢了么?”说到这里双眼一瞪,目中流露出锐利的神情,让一众大大小小的军头们,都一改刚才松松垮垮的摸样,精神紧张了起来,他们想听听自己的魁首到底是怎么想的,为什么这么说。

    就听到龙天羽用严肃的语气继续说道:“损伤和伤敌的数字你们手上都应该有详细的统计,我要说清楚的是,不要被数字所蒙蔽,必须看清楚我们真实的力量。既然要谈,就要将这场战场谈透,谈细致了,你们先不要说,先听我说,”说完为了加强语气,龙天羽挥了挥手,接着道:“这场战争可以说在大明历史上,甚至是中国历史上都是第一次,是一次近乎全火器的战争,我们依托远程火枪、火炮、手雷、炸药等等热兵器赢得了这次战争,可是赢得很难看,赢的很不舒服,我们的胜利并不是因为我们强大,而是建立在敌人的愚蠢和武器的等级差距之上,也是建立在敌人不熟悉火器作战的基础之上,如果没有敌人的愚蠢和武器的差距,还有对于火器战争的陌生,我们就算最后能赢,是不是需要付出相应的代价?再有,大家可以想象一下,如果是野外对阵的遭遇战,敌人如此犀利的攻势,如此拼搏的精神,我们能不能扛得住人的三板斧,甚至四板斧?别的不说,就说这次敌人的决死冲击,分成了三批,我看要是分成四波的话,甚至五波的话,我们在失去了远距离武器支援的状态下,还能赢下这场战斗么?”这一连串的疑问句,重重的打在所有青年军指挥者的心上,让坐在台下原本因为胜利而沾沾自喜青年军的军官们,面上恢复了平静,都泛出了若有所思的神色。

    眼睛转了一圈看着眼前的这伙棒小伙子们,龙天羽知道刚才的这番话启发了这些大明,哦,不,全世界最棒的军官们,让他们沉静了下来,冷静的思考战事的真正得失。龙天羽要的就是这种氛围,青年军建立的时间虽然不短,但是缺乏打仗,恶仗的经验,没有大兵团作战的经历,和辉煌的过去。母亲曾经说过,一支没有丰富战史经验的部队,一支没有经历过失败和绝望的部队,绝对不是一支合格的成熟的部队。当然失败和绝望是龙天羽并不希望发生的,毕竟那个时候想来青年军也好,昌盛号也罢,甚至青年城都会到悬崖边沿的程度,那么怎么在不断的胜利之中引导部队一步步的走向成熟,这是龙天羽下一阶段的任务和目标,要将青年军锻炼成一支钢铁的军队他付出的努力还不够,差的太远。

    想清楚自己思路的龙天羽开始细细的分析战场之上敌人的各种状况:“好,那么下面我来先具体谈一谈敌人的愚蠢和问题,第一点、敌人愚蠢到自己踏入了我们的陷阱,在一个不应该的地点和我们发生了一场不应该发生的战斗,他们在步入陷阱的那一刻,从心理上已经处于劣势状态,所以是失败是他们走入萝北城之中必然的最终结果。第二点、敌人在绝境之中,并没有妥善的安排兵力的进攻波次,只是草率的分成了三个阶段,他们过高的估计了自己在战斗之中的衔接能力、组织能力、士兵的进攻意志和纪律,所以在第一波、第二波、第三波冲锋的过程之中出现了多处断层,无法做到波浪形人肉进攻,因此最终无法将人力的优势发挥到最大,无法将他们的能力和优势发挥到极致,所以必然失败。第三点、他们只看到了我们远程武器的优势,只注重了我们的杀伤能力,却忘记了他们的弓箭优势,没有组织有效的远程攻击,不过这点在我看来是一种必然的结果,因为敌人没有钢铁般的纪律约束,没有平日里严苛的训练,他们就无法在密集的火炮、火枪形成的弹雨之中列阵前行,只能用冲锋近战的模式,用人数消除他们的劣势,但这里我们应该看到,注意的是,如果敌人是一伙训练有素,和我们有同样钢铁纪律和组织能力的对手,在一种有组织,有纪律约束的状态下,同我们惊进行远程攻击的对射,在那种伤亡较大的极端情况下,我们还能坚持下去么?大家不妨好好问问自己,问问手下的士卒有没有这种承受能力。”

    说到这里,端起摆在面前的茶缸龙天羽咕咚咕咚的喝了几口茶,润了润嗓子,看了看下面聚精会神听着自己说话,并做着笔记的军官们接着说道:“那么下面我来说说第四点、那就是敌人的武器甲胄劣势明显,看看他们的武器装备,说句不好听的,我们同他们比可以说从脚武装到了牙齿,而他们,嘿,别说别的,就说他们的弓箭,什么样式的都有,但最多的还是骨箭,铁箭不过是十之三四,所用的弓弩弹力射程也很近,更别说他们的铁器了,同我们的钢铁比起来在密度、硬度方面都相差甚远,还有铠甲,我们的铠甲都是机器冲压而成的制式装备,能抵抗大多数近距离武器的直接杀伤,而他们的铠甲镶嵌了几块铁片就是上等货色,加了层棉甲就是了不得的装备,如此装备的差距,我们不赢才见鬼了。第五点,也是最重要的一点,他们对火药战争的陌生,这是最关键的一点,也是致命的;正因为对火药战争的陌生,所以这种远程的杀伤让他们的心理承受的巨大压力,最后导致崩溃失败;正因为对火药战争的陌生所以他们无法做出有效的战术安排,就连战马的冲锋也没有经过火药战争的训练,更别说士卒们了,大家可以想象一下,如果敌人面对远距离火药杀伤,能够打的有章法一些,沉着冷静一些,我们会有什么样的结果?要知道乌拉部的士卒们,嗯,我看完全可以称呼他们勇士,这些乌拉部的勇士们前赴后继,在绝境之中拼杀到底的精神是绝对值得我们去学习的。所以弟兄们,现在是到了沾沾自喜的时候了?是到了自我感觉良好,老子天下第一的时候了么?大家冷静下来好好想一想,青年军成长的路还早着呢,这么一场初哥的战争,面对敌人的愚蠢给了我们无数胜利的机会,可是呢我们居然还犯有各种各样的错误;”说到这里,龙天羽顿了顿,加重了语气,接着说道:“别的不说,就说我自己,在指挥上就有衔接不当,打断部队整体节奏的情况,这一点我要提出自我批评,但是你们呢?你们自己有没有问题自己去想,嘿嘿,刚才的战场上有多少人是吐了的,举个手?”

    看了看下面,没有一个人好意思举手,龙天羽哈哈一笑,淡然的说道:“都没有吐?我看不竟然吧,我就想吐,从来没见过这么惨烈的场景,自然是会想吐,这是人之常情,没有必要遮掩什么,先不说你们军官到底吐了没吐,有没有想吐的意思,就说下面的士兵们,他们就有不少人吐了,并且因为呕吐影响了各种技战术动作,这就说明,我们的青年军还早着呢,还非常的不成熟,走向辉煌和顶峰的道路之上还需要长时间的磨砺,锻炼。”

    龙天羽站起了身子,带着满面的激动和昂扬的神情,走下主席台,站在所有青年军军官的身前,说道:“在过去,青年军碍于形式,被迫蛰伏起来,隐藏实力,秘密发展不为外界了解,可随着时间的推移,机会的出现,这次青年军授旗正式成军之后,我们要走上历史的舞台,要走进大明这个多姿多彩充满了各种危险和荆棘的大时代洪流之中,为我们,我们身后的民众们的生存而奋斗终生。如此,可以想象,我们将来必然会遇到无数的敌人,他们有些是有形的,有些是无形的,必然千奇百怪,多种多样;那么这些敌人可能会因为一次战斗之中,碰到陌生的我们,独特的作战方式而失败;但是他们不是傻子,为了不重蹈覆辙,他们肯定会研究我们,熟悉我们,了解我们,摸透我们,进而达到吃掉我们的目的。所以弟兄们,我们绝对不能坐在功劳簿上面,因为这一场敌人愚蠢送给我们的胜利,而感到兴高采烈,欢欣鼓舞;我认为,与之恰恰相反,我们应该更加的努力,更加的拼搏,更加的严肃的检讨,细致的研究自己在战争之中的得失,从胜利里面学习到失败的过去,寻找自己的缺点,完善自己的优势,以求得更大的进步。进而将所有期望通过研究我们,而取得胜利的敌人抛到身后去,让他们永远的在不断研究我们的过程之中承受不断失败的命运,如此才能在不断自我进步过程中,最终获得一场场战斗的胜利。今天这番话我愿意与大家共勉。”说完,龙天羽恭敬的给大家行了一个鞠躬礼,说道:“作为一个魁首,我为我在战争中的错误正式向大家道歉,我会认真检讨我的失败和不足,提出的的战术检讨,以供大家参考讨论,拜托诸君了。”

    魁首这种姿态做了出来,底下的这些军官从王五到刘震,还有那么多的军官们还能说什么?在短暂的沉默之后,纷纷朝着深深鞠躬的魁首抱以热烈的掌声,以表示心中对于这种诚恳态度自我批评的赞美之意。说真的,此刻,这些汉子心里面都非常的佩服这位青年首领的行为。要知道这对于这位只有二十岁的青年人来说,也是第一次主持如此大的战役。他能够冷静的看待青年军的长处,有了胜利不骄不躁,并很清醒的认识到自己部队的问题和缺陷,如此的当家人怎么能叫这伙子军人不敬佩有加,不加深认同感呢?是的,就是认同感,眼前这些青年军的中坚力量们,从小就被培养和灌输进了忠诚魁首,忠于青年军集体的思想,但是要知道,他们是被新思想培育出来这个时代最先进的军人,想要得到他们的认同,可不仅仅是依靠过去的经历就能够实现的,是要不断将他们的利益凝聚起来,让他们的希望和青年军的希望,和魁首的希望同行,如此才能团结向前,万人入如驱一指。要不然,你就是用了效忠性的洗脑式教育,在利益无法保持一致,无法调配利益取向的基础之上,最后必然会出现团体的分裂,甚至是对于首领的怀疑和抛弃。</P>
正文 第三百六十一节 努汉的心思
    更新时间:2012-05-20

    一个人追求的利益是分为精神上的和物质上双重的,在精神上自然是要为青年军树立一种新时代孜孜不倦追求的目标,而在物质上更是要作为精神的辅助范畴成为保障青年军前进的动力。如果没有这两重精神和物质上的双重利益的统一,那么时间堆积下来之后,很自然青年军就会出现问题。龙天羽很明白这一点,所以他在驾驭这把锋利刀剑的时候,很注意保持一种价值取向上的认同,将这群青年军人约束自己的价值观里面,用军人的荣誉,和钢铁般的纪律小心翼翼的让他们沿着自己设计的轨道前进着。

    下面自然是分组讨论的时候,龙天羽没有去其他小组检验结果,最后反正所有人说的每一句话,都会形成正式的会议记录摆放在他的案头,到时候再细看也不迟,现在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于是,龙天羽独自来到了炮营统领闵富贵的小组前,他要亲自过来和炮营的弟兄们聊一聊,这一次战役,炮营的功劳可以说最少占了三分,没有他们火炮的支持,舍生忘死的精神,恐怕乌拉部是不可能那么快崩溃,覆灭,最后投降的,所以龙天羽一定是要到这里来和他们聊一聊的,而把他们摆在第一位,也是表示对他们功劳的重视之意。看着对着自己敬礼的炮营军官们,望着手上还绑着绷带的闵富贵,龙天羽也是庄严的朝着他们敬了一个军礼,说道:“这次的战争,可以说是火炮的胜利,没有你们这些炮营的军官士兵的努力奋斗,就没有我们最后辉煌的战果,你们不怕牺牲,用大无畏的气节战斗在第一线,这一点我很欣慰,怎么样,你们有什么要求和困难说出来,我这个魁首一定照办。”

    闵富贵面上带着沉痛的神色,敬了个军礼说道:“魁首,您肯定了我们炮营的努力,我们付出的代价就没有白费,军人么,就是随时准备着牺牲自己包围家园和故土的,死没什么大不了的,只是,”说到这里,他的眼睛红了起来,一副热泪盈眶的摸样,哽咽了一下,接着说道:“只是,魁首,您看,这次青年军之中,一共牺牲了六十九人,有的是因为箭伤、有的是因为劈砍搏斗,只有我们炮营,我们炮营足足牺牲了三十二名好弟兄,他们是因为大炮的殉爆才牺牲的,我接受不了啊,魁首,真的接受不了,那都是一个个手把手教出来的好弟兄,我心痛啊,”眼泪哗哗的流了出来,闵富贵用手狠狠的抹了抹眼泪,叹了口气道:“要是这些弟兄是被敌人的大炮炸死,被敌人的刀剑砍死,是被敌人的弓箭射死,我什么也不说了,哪是他们当兵吃粮应有的结局,怕死你还来当什么军人?怕死你就不要吃这碗断头饭~!但现在却是因为大炮材质问题引起的殉爆,才出现了如此重大的伤亡,魁首您我该怎么办?”

    听完闵富贵的这番抱怨,龙天羽心里面有了计较,这家伙是在抱怨这大炮的材质的问题,希望能够加快材料钢铁研究,研制出更加可靠的大炮出来。从目前的材料上看,最好的自然是钢炮,可是无缝钢管这种东西,对于现在的科技是完全做不到的,所以无可奈何只能放弃,往下就是铜炮,铜炮最不容易炸膛,这是因为铜良好的金属特性造成的,可是相应来说它的造价最为昂贵,而且中原地区铜的产量相当的小,所以用铜造炮不管是经济成本,还是都没有铁炮高,这是以往没有大面积用铜造炮的缘故;至于铁炮从经济角度,从实际铸造工艺角度上看,都是最合适,成本最低的产品,所以在炮兵建立之初,龙夫人经过详细的论证之后,这才有了用铁造炮的决定。不过这个问题其实早过来的时候,大工匠们已经有了很好的解决方案,就是铁铜混合筑炮法,说透了其实很简单,就是用铸铁内壁与铸铜外壁两者结合,解决了受热形变与防炸膛的安全性的问题,只是因为前面的大炮并没有考虑到战斗强度会如此的高,进而发生炸膛的问题,所以新的造炮计划是要到明年开始逐步更新换代的。可现在问题在战斗之中暴露了出来,自然要速度解决掉的。所以龙天羽很是镇定的说道:“富贵,你放心吧,这个问题大匠们在今年就已经研制除了解决方案,作为保密手段一直在秘密实验之中,原本按照计划安排是明年开始逐次进行替换,谁也没有想到这次战役来的如此的突然不是?这样,在这次整体战役结束之后,我一定批出特别的经费,将所有的炮全部回炉再造,总是不能让这种无谓的伤亡再次发生,让咱们的战士连开炮都心惊肉跳。”

    这话一出,闵富贵面上激动的不能自已,原本他抱怨就是为了拿好处,听到自己的魁首如此说话,他还能说什么呢,立刻高声的喊了一句:“敬礼,想最高领袖先上崇高的敬意~!”啪,这一声口令之下,炮营的军官们齐刷刷的同龙天羽敬了个军礼,用崇敬的目光看着对方。而龙天羽呢,苦笑一声,他知道这是闵富贵在变相的提醒自己可是别忘了这个承诺,不过么,这种关乎士兵们生命安全的大事,他自然是不会松懈,一定要当做头等大事去抓的。还了个礼节之后,他又说道:“但是,你这个炮兵的问题还是要找,不能仅仅只是将所有的责任都怪罪到炮管制造身上,人是活的还能被尿憋死?比如说轮射,比如说火炮射击的计划分配安排,这些都是能够有效减低炸膛情况的良好制度,你们要好好的研究研究这方面的举措。”闵富贵默默的点了点头,他知道这里面的的确确也有自己的问题,是要总结的,没有极限战争的考验,很多问题确实是暴露不出来,接着又听到龙天羽说道:“再有牺牲士兵家中的工作一定要做好,你作为炮营统领有责任监督抚恤的发放到位的问题,”说到这里,见到闵富贵顿了顿,他又接着说道:“如果有什么没有落到实处的问题,你可以来找我汇报。”

    说完,龙天羽也不多留,示意闵富贵他们好好做自我检查的工作,他则是转身去了下一个小组。就这么一个个的小组转了下来,不厌其烦的,听取了一番所有人的意见和建议,原本这件事情只需要参谋处处长陈斌出面就好了,作为魁首只要抓大的方面的工作,看最后参谋处提交的战役总结报告也就是了,但是龙天羽考虑到这是第一次战役,所以自己总是要表现一种态度,让这种自我检讨的制度成为惯例,延续下去,为以后的战争总结开个好头。

    忙忙碌碌的一切都结束之后,龙天羽站在萝北城这座城头之上,王五跟在身后,附近并没有哨兵守卫,他放眼看去,星星之火遍布天地,引面吹来的阵阵北风根本浇不息这位魁首心头的热浪,翻腾迸发的火山。在这种四下无人的情形下,龙天羽再也控制不住心中的喜悦,用一个疑问句,面上流露着几丝如梦如幻的神情,同王五说道:“五哥,你说,咱们是不是真的赢了?还是这种微小代价换来的完胜?呵呵,说真的,别看我昨天晚上一副信誓旦旦必赢的摸样,其实我的心里面很是不淡定的,老是想着要是输了怎么办,要是这次我们被人一扫而光了又怎么办?呵呵,说真的在这场战斗没有结束之前,我心里面一点底气都没有,敌人有九千多人,而我们只有两千人左右,虽然说武器装备比敌人强些,但是限于目前的技术力量,根本无法做到碾压的状态,他娘的,居然让我们打赢了,草他姥姥的~!”

    听这自己魁首的脏话,望着身材并不高大,但是坚实的背影,王五此时才意识到,这位背负着千万人命运的当家人,才不过是一位二十岁不到的孩子,他做的很好了,真的很好了,现在的这位当家人绝对不比当初夫人做的逊色,不,他甚至还要超越哪位神话了的夫人的存在。王五叹了口气,用低沉的声音回应着自己这位魁首到:“您做的很好了,真的,您的努力,大家都看在眼睛里面呢~!我以您为荣,青年军的所有战士们以您为荣,木鲁罕地区所有的民众都将以您为荣,我相信逝去的夫人也以您为荣~!”

    “母亲么~!?”龙天羽的眼神之中流露出了一种对于往昔回忆的迷茫和眷恋,片刻之后面上的表情再次变的坚毅了起来,长大双臂做出一副拥抱大地的摸样同王五说道:“你信么,我能将这所有的一切都拥抱到自己的怀抱里面,我要带着大家伙儿过上梦想之中的好日子,我要让所有人的理想、自由飞起来,飞得更高飞得更远,五哥,你信么我么?”

    王五呼吸沉重了起来,他也明显被自己魁首言语中的豪情所感染,沉默了一会儿,笑着说道:“我信,这是我一直追随在您身后不断前进的理由与动力~!”

    哈哈哈哈,龙天羽放出了一阵豪迈的笑声,这阵大笑飘过萝北城的天空,飘过远东地区一望无垠的田野,飘荡在大明浩瀚的星空之中。

    天色微明,沉寂下来的萝北城再次苏醒,一辆辆马车整齐的排列在了城市的边缘,军队也按照固有的秩序站好了自己的队列,而战俘们则是按照分组的秩序排列组合,忆苦思甜的一千名女真在昨夜的突击洗脑之下,群体加入了仆从军的预备役,所以他们的队列是另外一排,吃着比较丰富的早餐,而其他哪些没有参加忆苦思甜活动的女真士卒们,待遇自然是保持原样,又是小小的一块饼子吊着自己的胃口。

    努汉用咽着干涩的饼子,原本饥肠辘辘的胃部,更加的造起反来,发出一阵阵咕噜咕噜抗议的声音。只是这个时候的他是顾不上自己肚子的感受,用某种悲沧的眼神望着津津有味吃着丰盛早餐的哪一千名降卒们,心里面莫名的有些发冷。敌人用分化的手段,割裂乌拉部的上层统治建筑,对旧有势力进行清洗,这早就是努汉心里面预料到的事情,在他看来,只要乌拉部不散,那么这些事情总是会有个头的,只要这些士卒还在,乌拉部就不会垮;但是事情好像并不如同自己想象的那样简单,也不是按照自己想的,敌人要统治乌拉部,让乌拉部变成自己的忠狗,就需要依靠旧有贵族的某些势力,化为己用,安抚子民,来制造一个新的统治阶层。可事情并不是如此,当努汉看着,身边的贵族一个个的拖了出去,然后遍体鳞伤的送了回来,在这些人的只言片语里面,他拼凑出了敌人的想法,心里面却是震撼不已,敌人太高明了。这帮子敌人用所谓诉苦会的模式,不需要自己脏手,就利用乌拉部子民自发的进行审判,摧毁了旧有统治阶级的根基,如此发展下去,努汉用屁股想都知道,最终这伙敌人不但不会和乌拉民众有对立的情绪,实际上在这种诉苦会的形式下,对旧有贵族的审判占据了大义,赢得了民心,下一步再用些实际的利益收拢民众,新的统治根基很快就能在乌拉部族中建立起来,那个时候还有自己什么事?呵呵,想到这里,努汉不由得苦笑一声,是啊,本来也没有自己什么事,从某方面看,敌人将所有乌拉部的贵族、上层军官集中起来,就是为了敌人某些策略的宣传减低障碍,原来军师所思所想都是白瞎,人根本就不是什么传统意义上的军队,行事都另辟蹊径。当然努汉也是穷苦人家出身,说句掏心窝子的话,这种诉苦会他是支持的,作为一名千夫长,他自问自己过去虽然没有欺压过良善贫民,但也不是什么大公无私的人,只是比那些更加罪恶的贵族们要好一些,讲些良心,欺男霸女的事情是没有做过的,当然这也就是底线了,你要他去打破就有统治阶级的底线和传统,他是无能为力的。现在青年军的这种摧毁统治的模式,让努汉很陌生,他不明白,也不懂得,对乌拉部的未来极其陌生,乌拉部的未来是什么样子的,他是想象不到的,是好,是坏,谁知道呢?

    正想着,边上一阵号角,玛达的乌奸们用皮鞭、棍棒驱赶着一众人群,按照每十二个人一辆马车绑缚双手,站了上去,努汉随着人流的滚动,也被动的赶上了马车,只有哪一千名仆从军预备役没有绑缚,只是按照秩序上车站立。这个时候努汉站在马车之上,他的身高比较高大,回头细细的观察着前后,心里面顿时升起了一种了不得的感叹,看看这一望无垠的马车长队,不停的停下,装载,出发,就知道敌人有多么的富有,财力多么的强大,但是随即而来的对话让他更是彻底的失声。很明显努汉所站立的这辆马车的车夫,和边上押运小队的队长非常的熟悉,互相打着哈拉,也没有顾忌什么后面站着俘虏很是轻松的交谈着,就听到小队的队长高兴的朝着车夫说道:“我说老四啊,这一趟跑回来恐怕是要赚不少了吧,上面给你多少钱一趟?啧啧,估计嫂子又要笑的嘴巴都合不拢了。”

    “呸~!我说于大头,你别扯淡了,我党老四就这么没觉悟?嘿嘿,都是自家人,也没什么不能说的,赚钱是赚钱,这个我承认,的的确确军队租用民间的马车一趟是给的多,最少是平时马车使用的两倍,但是,这次我来还真不是为了银钱,就是为了想给咱们青年军尽分力气,你们打败了侵略者,保卫了我们的家园和生活,我就是一分钱不要,把我家这匹驮马给累死了我也心甘情愿啊~!”说到这里,党老四叹了口气,砸吧砸吧嘴说道:“这可不光是我一个人,而是整个大车工会的意思,请愿契约上我是签了字的,愿意无偿运送物资;但是上面说了,魁首抚恤民情,不能伤害民众的利益,所以不能接受免费运送,每辆车都要给钱,但是唯一的要求就是所有人必须服从军事化统一管理,唉,你说说,这是我想赚钱么?”

    哪名队长一边注意听着边上出发的信号,一边回头挥了挥手,示意党老四将马车赶出去,跟在前面的车辆之后,而自己则是骑在马上跟在车辆的旁边,笑着说道:“如此还不好么,这是魁首仁德,要不然,你过去在大明内陆呆过吧,官府还能给你钱?”

    “姥姥~!”恨恨的往地下一吐唾沫,党老四很是有些不爽的将手中的大鞭子摔了个响花,说道:“大明的哪些贪官污吏们,各个都不是好东西,要是有这种时刻,巴不得将你们全家的三两油熬干熬净,还发钱给你,最后不把这马车给贪墨走了,就算是烧了高香了。嘿嘿,不过话说回来,要真说起来,在大明哪光景,我还在全家要饭的,别说马车,就是马毛也是奢望罢了,哪里有今天这幸福的生活~!唉,想到这里就想起了夫人的恩德,回去怎么也要再多烧几柱高香,表达表达全家老小的感激,看着现在的魁首也是个菩萨心肠,我们这些小民百姓的日子,估摸着肯定是越过越好,越过越红火。”</P>
正文 第三百六十二节 后勤
    更新时间:2012-05-21

    望着远去的长龙马车队伍,这个时候的努汉已经完全陷入到了呆滞之中。他原本以为这些马车都是青年军的公共财产,现在却没想到,居然是民间百姓们的私有之物。要知道这个时代,贫民阶级别说是马车,就是能有几只羊就算得上是小康人家,如果再加上头牛,那就是小富农了,你能拥有几匹马,那可了不得,就是富人的象征,这一连串无边无际的马车,说明木鲁罕地区的马车普及率很不低,这木鲁罕地区民众的富裕程度是他万万没有想到的,此时他的心里面忽然有了一种对于未来的期望,如果说乌拉部的子民今后的生活,如果能同这些敌人治下的普通民众一样美好,那么恐怕战败投降,归顺敌人成为敌人的百姓也算不上是什么坏事吧,叹了口气,如果真的是这样,那么自己就算是卖身求容哪又如何呢?

    龙天羽眯着双眼站在一处高地,望着着一辆辆如同扭曲巨蟒前行似的马车出发的场景,真的没有想到,这次紧急动员的效果如此的好。原本这次征集马车的思路,他也是临时意动,就是特意要考验一下青年城对于突发事件的结果状态如何,现在看起来他很满意,因为从这次紧急调动之中,体现了整个行政体系架构强有力的组织能力,同样让龙天羽了解了这些年对于几万民众之间进行的保家卫国,普及性教育得到了丰硕的成果,他对着后勤部部长冷琼很满意的笑着说道:“大姐,可是辛苦你了,一夜之间动员调动如此多的民间马车为军队所用,而且组织的井井有条,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说说看,有没有什么困难?”

    冷琼同沈有容的老婆柳兰一样,都是柳莹身边的丫鬟出身,是被那位龙夫人亲手调教出来的得力之人,可不是浪得虚名的主儿,的的确确是有些本事的,只是此刻的她也有些兴奋不已,这种八九百辆大车的调动都是她根据龙天羽的意思,在青年城颁布了紧急动员令,仅仅通过一个下午加一个夜晚,通过预备役系统和民间社团组织,从星罗密布的各个行政村之中调动起来的,这可是了不得的手笔,要知道将这些马车从命令传达、到地点集合、编排活动、最后落实出发都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是极其复杂繁琐的。所以此时的冷琼虽然面上带着一夜未睡的倦意,但是神情之间去参杂着几分自豪,带着几分谦逊说道:“魁首,这一切说起来真正的功绩不在于我,说起来,应该是夫人的功绩最大,要没有她建立起来的预备役民兵制度,要是没有咱们苦心经营多年的组织架构行政体系,恐怕我就是有天大的本事也无能为力,”说到这儿,叹了口气,看了看龙天羽,面上带着欣慰的神色说道:“魁首,您的成就也了不得,轻而易举用绝对劣势的兵力将近万敌人围歼在此地,而此战之后想来远东已经落入了我们青年军的囊中之物,因此您的成就将来一定会超过夫人的存在。”

    保持着面上淡淡的神色,龙天羽用深邃的眼眸看了眼远处滚滚的烟尘,摇了摇头,笑着说道:“大姐你就不要给我灌迷魂汤了,说起来,我有自知之明,胜利的功劳是大家的,并不属于个人,没有大家的努力,拼搏向上,积极进取,就没有今天这场胜利的结果,一切的基石是属于青年军、青年城、昌盛号所有曾经付出过努力、甚至牺牲了自己生命的人们,并不仅仅是某一个人的功绩,大姐你不要光说功劳也要多谈困难哦,昨天我在军事会议上就说了,优势是需要肯定和发扬的,但是我们的眼睛不能只看到优势,要多看看自己的不足和缺陷,如此才能有进步,有提高,要不然抱着功劳簿睡大觉,被我们远远甩在屁股后面的敌人会疯狂的追上来,死死的咬住我们的喉咙,一口一口的将我们吃下去。”

    听到这话,望着魁首的面部神情,冷琼的心里面第一次感觉到了凛然。以前的她更多的是将龙天羽当成一个小弟弟,当成一个疼*的对象,因为夫人的感情,对他进行呵护关心,总是用某种心态去哄着他,可是今天,龙天羽的一番话,和那不怒自威的气势,让冷琼再次感受到了夫人身上那种曾经体会过的压力,让冷琼从心里面开始正视起龙天羽已经成长起来的事实,她突然觉得,自己应该纠正自己今后对于这位小弟弟的态度,应该将他看成一位真正的男人,一个掌握着十万子民生杀大权的首领。说真的,此时的冷琼心里面有些莫名的失落,也许是因为一个看着的孩子长大成人了,也许是因为从他的身上看到了夫人的影子,心里面轻轻叹了口气,这么一个年轻人背负上如此沉重的责任,也不只知道对于他来说是好,还是坏。心里面想着,面上却是不能再失了礼节,很是恭敬,正颜正色一副下属摸样,对着龙天羽说道:“魁首,困难自然也是不少,关键在几个方面,第一、通讯,我们这次传达命令在通讯方面采取的是快马接力传令,目前是因为咱们控制的地域比较狭窄,所以能达到训令畅通,但是如果将整个远东包含进来之后,恐怕用马匹传达命令的时间将会成几何倍数的增长,如此对于快速集结将相当不利,更何况现在是没有雪季的远东,是属于天气异常的情况,如果大雪纷飞,这种传递的速度将更加的缓慢,因此我觉得集结的效率必须再次提高,这个是需要克服的问题;第二、服从度方面,因为这次是根据魁首的指令按照自愿的模式进行马车征集,那么大部分民众是愿意来支持前线战役的,可也有一小部分人碍于各种各样的因素找出了各种理由,不愿意参加支前的活动;更何况现在是冬闲时期,很多马车的主人都没有农忙活计,所以他们愿意出来帮忙支前,响应号召,同时赚取一份银钱,但是,如果说是农忙季节、甚至是大雪纷飞的天气这种自愿征召恐怕更是难上加难,我担心这种状况一旦形成风气,恐怕日后对于民众的调动管理是很难再推行下去,从这次萝北城战役之中可以看出,咱们今后的仗可是少不了,打仗恐怕更加的多,如此的话,不能够建立起有效的民夫运转机制,光靠银钱进行支持的话,人恐怕几位困难,因此我建议必须要有这方面的详细法规建设,将征召的特性制定下来,要变自愿征召成为强制征召,让他们知道这种事关自己的利益,不来要受到惩罚,来的人将会得到奖励,如此有了比较才能进步,才有前进动力和源泉;”

    顿了顿,咽了咽口水,整理了下思路,冷琼接着说道:“第三、马车的修理问题也是一个很头痛的因素,这些民间的马车样式多种多样,大部分是我们青年城马车厂出品的,可也有一部分是自造产品,这样就造成了在维修的时候配件无法统一使用,现在在短途肯定是问题不大,但如果是远途调动,如果马车造成了损坏,那么必然会趴窝的情况,倒是马车来了也成了负累,反而增加了整个运输工作的负担,更何况在我看来,现在我们的马车设计太过单一,不够完善,并不能很好的承担起军事运送物资的任务,因此有必要涉及出适应多种条件,多种路段,能够应付山地运输、雪地运输等等更加艰难的模式,甚至要考虑的拆卸方便的作用,让它们能很轻易的拆开,运送过险阻地段,放置船上,进行间断运输的能力;第四点、训练,我们平日里对于这种大型的预备役物资运送活动并没有过系统的演练和计划,也没有做过类似的方案,这一次好在这里面有了骡马工会的支持,因为他们经常跟随大批的商队北上进行贸易,曾经组织协调过大量的马车,所以才在这次紧急征集序列之中得到有力的支持,一切才没有出现纰漏,要不然的话,我个人就是本事再大也无法一次应对如此大规模的车辆调动,您知道,这些车辆调度涉及的方面非常的广,比如说行进速度、车辆秩序、路线设定、马料供给等等,都是非常具有专业性的题目,所以必须要定期组织这种演习,也许不需要全地区的,至少是要分批分段有计划的进行演练,让一众人员在动员令下达之后,能够非常明确地清楚知道自己应该做些什么,该干点什么;第五点,就是马车夫的武器装备问题,这个也很关键,现在是在我们独立战场内进行补给运输的活动,当然问题不大,可万一要是在敌占区,或是我们无法控制的区域进行运输活动,后勤补给的话,仅仅是依靠现有的这些冷兵器很难对敌人的侵袭进行抵抗,所以我建议对于后勤兵种这一块也要加强军事训练,或是进行军事战斗的武器准备,至少一些炮具马车应该安装,还有火枪这种没有太多训练要求的装备,建议应该向农村普及完善,如果让民众能够做到平时对这些武器就有接触的话,那么自然我们会省很多的力气、经费去大规模训练。”

    一长段的话说下来,龙天羽心里面是暗暗点头,冷琼果然是名不虚传,的的确确是有两把刷子的,当年说是母亲的得力手下,一丁点儿也不为过,各个问题都在点子上,不但从现有的工作出发,而且有着战略性的眼光思考问题,体现发现问题,这个后勤部长很是称职,更加难能可贵的是,这位大姐不但工作能力强悍,就连情商都很高,刚才自己短短的几句话,她就已经领悟过来自己话里面的涵义,用截然不同的态度面对自己这个魁首的存在。点了点头,龙天羽刚要说话,就听到滴滴答滴答的喇叭声响了起来,回头看了看高地他知道这是告诉自己最后一批马车已经上路,自己也该要启程了,他笑着对冷琼说道:“大姐,要不我们路上边走边谈,要不然可是赶不上趟了,今天的任务还是比较重的,要争分夺秒啊。”冷琼自然是点头同意,骑马对于她这个耳闻目濡在柳莹身边的大脚婆娘来说,自然是轻而易举的事情,于是跟着自己的魁首上马,策马扬鞭远去。在他们身后的萝北城,屹立在辽阔的平原之上,仿佛一座巨人目送着远去的亲人踏上新的征途。

    在路上,控制着马速,龙天羽一边骑马,一边同冷琼说道:“大姐刚才所说的这位问题都很好,这里面涉及到很多方面的问题,有很多前瞻性在里面,都是值得探讨的。正所谓三军未动,粮草先行,尤其是我们这么一支半热兵器的武装,对于后勤补给是相当的依赖,可以说后勤是咱们部队战斗力的命脉和基石,因此可以说后勤的重要性对我们青年军来说,只会越来越重要,而不可能越来越不依赖。刚才大姐说的问题,有关方式方面,我看可以将区域预备役后勤演习、烽火台制度、驿站传送、制度结合到一起,通过区域划分,烟雾颜色的不同,而传达具体的信息,这样无须在传令者骑马送命令到达之时再进行动员,而是提前做好准备,等候进一步的命令进行输送,如此能够缩短动员的时间和提升效率;再有你所说的强制征召的问题,这一点我也是同意的,只是这个问题,还需要你弄一份议案,上缴军部,再通过军部直接呈交给元老会,我会推动这次决议的通过;至于马车研发的问题么,呵呵,自然这一点不光光是马车,还有海船,你要知道随后我们将进行海上贸易,恐怕日后将会对海外进行殖民战争,那么这种状况对于后勤更加的重要,不但要建设移动马车,还要建设方便卸货的船舶,甚至是移动的兵工修理厂,移动的战地医院,这些都必须考虑进去,也是要划归给你们后勤部管理的,因此你们不能只将眼睛放在远东,要考虑的更远,塞外、海外都要进入你们计划的思维,只是有些东西虽然都是纸面上的还没有成型,比如说海上后勤发展,可这我个人认为不要紧,装备没有不重要,重要的是思想上先要跟上,到时候装备到了,将会起到事倍功半的作用。至于远东这一块的控制么,我将会在未来一年之中,以青年城为中心,将所有的道路全部修缮起来,铺上水泥青石,建设渡口、桥梁,辐射到所有青年军能够控制到的陆路区域之中,所以远东地区的交通条件会很快改善的,各方面都会有明显的改善,我自然是清楚交通是控制区域的要素,所以明年我将会把这件事情当成头等大事来抓的。”

    听到后面这句话,冷琼一呆,整个远东控制区域都铺上水泥和青石?这要多大的工程量啊,她有些不信,转头看了看龙天羽,忍了忍,还是开口问道:“这,这可是了不得物力和人力啊,物力我想咱们是问题不大,以咱们家的财富肯定是能够支持下来,只是么,这个人力的问题不好解决,恐怕不是几千人能够解决的,估摸着数万人,甚至十几万人都是要的,如此多的工人咱们到哪里去淘换,就是整个木鲁罕地区全民参与恐怕也没有这么多人口啊。”

    呵呵,摆了摆手,龙天羽淡淡的笑着说道:“人口不是问题,现在的这些乌拉部的人不就是人口么,还有叶赫部、哈达部、辉发部,这些人口加起来的话,修路的人丁哪就不是问题了,我准备将这些人都归置于建设兵团之中,专业就是修路、筑桥、铺设铁轨、进行有轨马车的运输活动,哪个时候将会大大减轻远东地区军队调配的压力,后勤运输的难度。他们不是吃不饱肚子么,只要来修路就能吃饱肚皮了,就这么简单,想来他们会愿意的,而哪些贵族老爷们,由他们强制推行这项政策,从中获得暴利,我想他们更是会感兴趣的,呵呵,更何况我们还可以夺取掠夺一些朝鲜人来为我们服务,人口这个问题自然是问题不大的。”

    听到这话,冷琼的心沉了下来,她怎么会不知道龙天羽这种轻描淡写背后透露出来的残酷呢?一年修遍整个远东的道路?想来这些女真人恐怕修完了路之后,在高强度工作之下,恐怕最后将会不知道要死多少人,如此想象下去,冷琼感觉身上呼呼吹来的北风,似乎在厚重的裘皮大衣的掩盖之下,依然显得那么的寒冷,那么的冰凉。</P>
正文 第三百六十三节 纳喇王机努
    更新时间:2012-05-22

    听到这话,冷琼的心沉了下来,她怎么会不知道龙天羽这种轻描淡写背后透露出来的残酷呢?一年修遍整个远东的道路?想来这些女真人恐怕修完了路之后,在高强度工作之下,恐怕最后将会不知道要死多少人,如此想象下去,冷琼感觉身上呼呼吹来的北风,似乎在厚重的裘皮大衣的掩盖之下,依然显得那么的寒冷,那么的冰凉。龙天羽在边上见冷琼突然的沉默了下来,似乎已经揣测到了这位大姐内心的想法,叹了口气,若有所感的说道:“大姐,你不能怪我冷酷无情,这就是现实,不通过这种劳动的方式制造人为的区别,是无法将女真部落瓦解的。只有通过一部分人过得好,一部分人过的比较好,一部人能活着,还有一部人活在地狱之中的强烈对比,才能将这些女真人真正的改造成为我们所用的人,才能解决我们内部的纷扰和烦忧,让我们能够放开手脚去对外进行海外殖民的事业,要不然,有这女真族群的问题成为不安定的因素始终围绕着我们转,让咱们束手束脚,还怎么开拓海外?更何况海西女真还不算个头,我的计划里同样包括了建州女真部分,有句俗话说得好,卧榻之旁岂容他人鼾睡?一天不讲他们清除干净,我们就没有办法能够吸纳更多人口,争取更广阔的生存空间,就没有办法将远东打造成铁桶一般的根据地作为后援发展的前进基地。”

    冷琼有些嚅嗫的说道:“可是这样是要死不少人的啊,是,我理解您的决定,但是从感情上我有些难以接受,毕竟那也是些鲜活的生命啊~!他们也是人”龙天羽在心里面摇了摇头,女人果然大多数是感性的动物,就如同这位干练的巾帼豪杰一样,在这种大是大非的问题上显示出来太多的仁慈性,如此很难做到理性处理问题,所以女人中的大多数是不能够参与到第一线的战斗中去,要不然肯定会因为性格问题而产生不少错误的判断。

    顺手拿起马旁的水囊,大口的灌了两下,龙天羽有些粗鲁的用衣袖抹了抹嘴巴,带着几分沉重的同冷琼说道:“生命?呵呵,女真人劫掠汉人为奴的时候,他们怎么不说这是生命?为什么要将汉人当成牲口看待?因此您这个理论在弱肉强食的这个世道是说不通的。你想象一下,如果乌拉部打赢了咱们青年军,我们成了他们的战俘之后,他们会对我们如何?恐怕是要杀死我们所有的战士,侮辱我们的女人,就连我们的话孩子恐怕也要成为他们的奴隶,过着猪狗不如的生活,这就是远东的规则啊,我的好大姐。今天,咱们在这里说起那些女真人的下场是一种漠然和冷酷,但是我倒是认为,如此对于他们是一种拯救。大姐,你想想,如果没有我们的救济和解放,他们的生活就能好过些了么?一样要饥饿作斗争,和残酷的环境进行抗衡,那样不还是过着朝不保夕的日子?一样活着是受罪,甚至会将死亡当成一种解脱。在我看来,如果说,他们能够熬过这么一段高强度的工作,驯化了野性,再给他们学习汉文明的机会,他们会如何?还会有保持惯有族群的坚持态度了么?我想,他们必然会将所有的苦难经历化为向上的动力,全身心的去吸取汉文化,并积极的想要参与到我们之中来,保持身份的改变,如此,女真人全面汉化,通过各方面的考试,各方面的学习成为汉族人的所在,那时候就没有女真人了,而全是汉人,到了哪个时节哪些变成了汉人的女真人享受着汉民族所享有的特权,他们是会痛恨我的存在,还是感激我给了新的机会和第二次的生命?”

    说到这里,冷琼面上流露出了一丝感悟,眼睛里面流露出真挚的情感,如同一位大姐姐一样,回头很是认真的看着龙天羽说道:“煤球儿,你说的这些道理我都懂,但大姐不是真正的怜惜女真人,我可以说是从小看你长起来的,因此而是不希望看到你变成一个残酷、暴戾的上位者,希望你能够将人命看的重一些,不要轻易的下一个决定,要知道现在的你,一个决定可能意味着成百上千人的将会死去,或是活着,大姐是希望你能够保持人的本性,不要被杀戮、残暴遮挡住了自己的眼睛,成为一名暴君,那样我将没有颜面去见逝去的夫人。”

    默默的点了点头,龙天羽深深的看了看冷琼,他知道这个大姐现在说的每一句话都是发自心底的实在话,于是带着几分感慨的说道:“大姐,很感谢您对我说了这番话,很久没有人这么同我交心了,真的谢谢你。您放心,我知道我自己在做什么,也清楚自己想要感谢什么,同时更加明白自己的目标是什么,所以您不用担心我的未来会变成残暴、或是暴戾。但是也要请你理解,我是一个魁首,是一个背负着十万人命运的上位者,很多时候,是轮不到我感情用事的,任何事情我都必须从实际利益出发,必须从理性角度思考,要为我身后的兄弟姊妹,为我们木鲁罕、青年城、昌盛号那么多的民众们思考,所以我必须摒弃我软弱的一个部分,变的强硬起来。”说到这里,龙天羽叹了口气,低着头淡淡的说道:“要想带着兄弟姊妹们活下去,活的更好,你就必须要认清楚这个世界的黑暗和弱肉残食的本质,对内可以宽容以待,可以互谅互让,但是对外,对敌人必须毫不留情,秋风扫落叶一样的迅捷,绝对不能容忍个人的所谓仁慈感情在里面,外王内圣这才是最正确的策略,也是母亲一直致力打造的一个社会群体的标准,因此我只能这么做,哪怕是背负上屠夫的罪名也在所不惜。”

    听完了这些话语,冷琼还能说什么呢?举起衣袖似乎要遮挡住奔马带起的烟尘似的,其实是在掩盖自己擦拭泪水的动作,半晌之后,这位如同母亲一样的大姐才幽幽的说:“魁首您说的对,大姐以后会无条件的支持您,这个世道啊,唉,都是这个世道~!”

    望着有些难受的冷琼,龙天羽一时之间不知道如何去安慰她,刚想开口再说些什么,就听到有卫士前来通禀道:“报告魁首,前方有辉发部首领前来劳军。”

    “呵呵,有点意思,劳军?看来这老狐狸是有些坐不住了,”回头故意用开玩笑的语气同冷琼说道:“大姐,您是不知道,这辉发部的首领纳喇王机努就是一根墙头草,风吹两边倒,现在看着咱们青年城的势力庞大了起来,开始往咱们这边倒过来了,嘿嘿,想倒过来到也无妨,只是么,不出点血,不见点真格的恐怕是跑不掉,这次大姐您看着,弟弟我怎么去将这头大肥猪身上的油膘一点点的榨出来给。”

    噗嗤一声,冷琼知道这是龙天羽在逗自己开心,为了避免真格傻弟弟担心自己笑嘻嘻的说道:“你啊,这么大了还是这么顽皮,行了行了,快去吧,姐姐我等着看你刷什么手段,让这纳喇王机努能褪下一层油皮,掉下一圈膘。”哈哈哈哈大笑声中,龙天羽也不多做停留,一催胯下马,呼呼往外冲去,一众铁卫呼啦啦跟着自家的魁首飞驰而去。

    就在龙天羽策马扬鞭的时候,在离他出发五里之外,有一群身穿大明官服,头上却还是留着女真族特有辫子的汉子,拉拉杂杂的站在土路的一旁,交头接耳,乱轰轰的看着对面长龙的马车议论着什么。身后数十头猪牛羊,还有一百多坛酒用车拉着摆在后面,另外还有一辆车子上摆着数个严严实实的大箱子。这群人打头一位身,材矮小肥胖的就是纳喇王机努。

    说句心里话,纳喇王机努心里面是充满忐忑的。他的妹妹嫁给了乌拉部大王满泰为妾,当然说是为妾,其实说白了就是眼线罢了,有什么风吹草动能收到风声传回辉发部,这也是王机努的手段和能够作为墙头草的本钱,在海西四族女真里面,只有他一个人将自己的各种妹妹嫁遍了整个女真部的贵族,所以论起消息情报来,恐怕这家伙要算是海西女真第一人。事情开始的时候,刘润普出现在乌拉部内,由于消息防备的紧密,再加上刘润普呆的时间很短,王机努的妹妹也就没有打听到消息。可后来,乌拉部以祭祖的名义秘密集结人马的时候,虽然能够瞒住外人,但是却没有瞒过王机努妹妹的眼睛,千方百计打听了这个消息之后,立刻派亲信去通知了王机努这个消息。当听到乌拉部出兵木鲁罕,要消灭盘踞在哪里的汉人的时候,王机努心里面顿时起了贪念,有了分一杯羹的打算。虽然木鲁罕地区的实力一直是隐藏在云雾之中,没有办法被人打听清楚,但是有一点王弩机是清楚的,就是这个木鲁罕的居民各个都是有钱人,可以说肥的流油,当然这钱是从哪里来的,他是不清楚的。在王机努的心中想,这近万人的武装力量,别说是小小的木鲁罕地区要被踏成粉末,就是面对相当数量的明军恐怕也是有一拼之力的,要知道乌拉部的士卒在远东地区可不是什么菜鸟,哪是一贯的能征善战,一等一的勇士,到时候等他们吃下了大鱼大肉,自己上去点残汤剩水也能填饱肚子,要是最后两边斗的两败俱伤的话,自己出面来个鹬蚌相争渔翁得利,做一个躲在后面的黄雀,到时候将两边吃掉,吞并了乌拉部,那时节,恐怕自己就是这海西女真的霸主了,再往下走的话,说不定兼并叶赫,打垮哈达一统海西女真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王机努越想心里面越美,头脑有些发热,说起来这个人虽然平时表现给众人的摸样是一副懦弱无能,胆小怕事的心态,但是从本心上说,他却也是一个有大志的人物,只是将这种野望很好的隐藏了起来。可是非常遗憾,王机努一厢情愿的美好愿望,很快被事实发展的残酷给催了个粉粹。

    事态发展的开端,按照王机努据推算和设想的轨迹,有条不紊的前进着。远远吊缀在后面的探子很快回报,木鲁罕的原居民,居然没有什么抵抗就将一座坚城让给了乌拉部,这让王机努顿时眼红不已,暗自盘算自己有些失策,要是早些去的话,哪还不能吃的饱饱得么,想到就要做到,这种抢果实的手段,手快有,自然是手慢无,于是他慌慌张张的连忙集结兵马想要出征,可就在此时,意外发生了。从叶赫部的探子们回报了消息过来,说是明军沈有容部,突然出关,将叶赫城团团围住,而更为蹊跷的是居然事发之前,布斋、纳林布禄这两位叶赫部的首领居然将所有部族麾下的士卒都集结到了叶赫城中,这下好被明军围了个正着。这个消息的到来,如同寒冬腊月一盆冷水直接从他的脑门之上浇了下来,让王机努感觉到了一种大难临头的感觉。为什么,作为一只左右逢源有好处就上,有坏处就闪的老狐狸,王机努早早就练就了一身趋吉避凶的本事,很本能的从明军出现兵围叶赫城里面问出了不详的气息。在他看来,当乌拉部进攻木鲁罕的时候,怎么就会这么巧,叶赫部同时也在集结兵力呢?而明军为什么又会如此赶趟在叶赫部集结兵力的同时,突然出现在叶赫城的外围,将其团团围住呢?王机努越分析,越感觉其中必然阴谋的影子,这个影子的存在让他不寒而栗,从目前的局势上看,这个影子在策动一场牵连着整个海西女真的阴谋,而明军的出现更为这场阴谋铺垫上了一层神秘的色彩,让眼下的局势变得扑朔迷离,让人无从揣测,理不出头绪。

    冷静下来了的王机努,这才在心里面暗暗唾骂,自己被猪油蒙了眼睛的愚蠢想法。什么统一海西女真,狗屁,如此,第一个不答应的就是大明王朝这个茫然大物。自然作为一名关外的酋长,年年上贡的他很清楚明朝对于女真部落的思绪,说透了就是分而治之罢了,作为大明王朝总是隔三差五就要找个借口敲打敲打远东地区的女真,用各种方法消除女真人之中的跋扈者,前有王吉,后有清佳努、杨吉努,别看风光非常,可最后呢?都没有一个善终的结果,所以在过去自己是清楚弓射出头鸟这个道理,因此,才畏畏缩缩的缩起头来。这次要不是因为木鲁罕的富裕,让他冲昏了头,见财起意,他也是绝对不会产生趟这滩浑水的念头。所以闻到了阴谋气息的他,心里面异常的紧张,在转了几圈之后,立刻决定先去围困叶赫部的明军之中打探打探消息,看看这明军的将领是个什么意图,有什么想法,摸摸盘子的深浅。想法一出,很明显么,自然有着劳军的借口,呼啦啦赶着一群猪牛羊,带着些金银宝物,就去了叶赫城。到叶赫城一看,立刻王机努下了决心,这个时候绝对不能出头,必须夹着尾巴做人,老老实实的呆着,暗中联络哈达部,看看两部之间能不能互相结盟共同进退。

    为什么这位王机努会有如此的想法?因为他看到了沈有容部下的军容,了不得,这和大明的卫所军队可是完全不一样,是满满当当的实打实的强兵,一个个精神抖擞,红光满面,精明强干,纪律严明,居然守营的把总连自己塞过去的银钱好处都不笑纳,直接抛了回来,还呵斥自己说是什么要断了他的前程之类的话语,如此军队,在这位辉发首领的印象里面,恐怕也只有李成梁哪个老杀神的亲兵能和这些明军相提媲美,但哪也只是精神面貌上面,李辽东的亲兵虽然凶悍,但是个个视财如命。当然,要仅仅是明军还不能让王机努如此的紧张,本来么,明军那一年不要借口扫荡出城攻伐几个寨子,人说女真人打汉人的草谷,可实际上呢,明军打女真人的草谷恐怕也不在少数,只是这三、四年才停息了下来,不再有发兵的迹象;可这次不同,这次围城,居然建州女真来了大批的人马作为协助,看这摸样可是倾巢而出,整个建州女真大大小小的十数个部落村寨的头领,居然人人都到期了,就连哈达部也自愿出兵诺干助战,在这里满满当当足足有三万多人,将叶赫城围了个水泄不通。</P>
正文 第三百六十四节 王机努同龙天羽的初次见面
    更新时间:2012-05-23

    王机努的心中此时是黑暗到了极点,看不到丝毫的光明。如此消息,明军的行动,自己居然事前没有得到丝毫的风声,而哈达部、建州女真部却都能够出兵协助,这说明了什么,说明自己被排斥在了这个阴谋体系之外,说明有人要将自己划归到这个阴谋针对的对象之中,当他嗅出了危险的时候,精明的老狐狸突然发现自己站在了悬崖的边上,一只脚已经踏出了悬崖之外,他真的有些魂飞魄散,惶惶不可终日的感觉。也许作为一个普通人看到自己有可能陷入到阴谋之中,他可以转身逃的远远的,远离陷阱也就是了,可王机努作为一名拥有数万子民部落的首领,他能抛下这一切逃的远远的么?这是绝对不可能的,他舍不得这份祖先创造出来的基业,同时也舍不得人上人的身份,逃走是容易的,但是哪就成了一条落水狗了。很自然此刻的王机努选择了卑躬屈膝,在心里面默认了自己这次要吃大亏的结局,恭恭敬敬的走出了明军的大帐之中,见到了这次领军大将沈有容的面。

    但出乎王机努的意料,沈有容并没有对他大发雷霆,而是很和蔼可亲的同这位辉发部的首领,进行了亲切、坦诚、友好的会面。同他详细的说明了这次的明军的任务就是针对不守王化的叶赫部,并且协调关外的平衡秩序,希望能够让关外有一个良好和谐的发展空间和生存环境,同时沈有容强调,不允许在关外有哪一个部落擅动刀兵,挑起战争,这样的对象是必须严厉打击的,是要受到相当的惩罚,这次的战争一切是为了和平,大明王朝有义务,也有责任去维护这份和平的存在。王机努在这位统兵大将的如此态度面前,还能说什么呢,自然是将他当成了最了亲爹看待,面上做出一副深有同感的,一面将自己劳军的金银珠宝、猪牛羊酒送了上去,接着奴颜婢膝的提出自己也要派出一支军队参加到正义的军事惩罚之中来,并且再三强调自己的族人是要冲在最前面的,冲在第一线的,以表示对大明王朝的忠心,对叶赫部这个海西女真部落中害群之马的愤恨之意。再次出乎预料,沈有容拒绝了他的这一系列表达忠心的行动和请求,但是却没有拒绝这位海西之狐的劳军物资,这种行为让王机努无法揣测这位将军到底是善意还是恶意。说他是恶意,可好歹人也将你的劳军物资收了下来,说人是善意,却又阻止了自己出兵的意图,这含糊不清的做法,让王机努的心里有些七上八下,不知道如何是好,但事已至此,他也无计可施只能告辞离去。

    回到辉发部中,坐立不安的王机努又收到了另外一个更加让他难受的消息,乌拉部兵败萝北堡。这个消息刚开始的时候他是不敢相信的,怎么能够想象居然能有这样奇怪的事情发生,近万人的部队,居然在一个晚上被人围住,在两个时辰内居然就灰飞烟灭了,这让王机努一面为自己没有去趟这份浑水感到庆幸,同时也是为木鲁罕地区汉人的凶悍而感到畏惧。更深层次的,在王机努看来这场木鲁罕和乌拉部之间的战争结束之后,恐怕远东地区(有书友说这个称呼有问题,那么我现在改过来,将远东地区改成辽东关墙外地域)的格局将会有翻天覆地的变化,恐怕又一位新的霸主要降临在这块肥沃的土地之上了。想到这里,一线灵光从他的脑海里面闪过,沈有容所说的那番话如果应对着乌拉部和木鲁罕之间战争,似乎就透露着一丝别样的涵义。难道说这次明军没有任何先兆突然出兵与乌拉同木鲁罕之间的这场战争有内在的联系?又或者,本身这就是一个阴谋其中的某个组成部分?喊来斥候探子,他问清楚了乌拉部和木鲁罕哪只汉人武装战争之间的过程,当听听到探子回报,木鲁罕的那些汉人在作战之中掌握了大量的火器,这下王机努心里面多少是有了定数的,在他看来,如果不是明军内部对木鲁罕地区有所支持,他们怎么可能拥有如此多的火器?要知道这些火器可是违禁品,大明军队从来不会外流,就算自己这么多年收集了很久,也就是从十数名逃军之中收集到了一些火铳罢了,所以这就是大明军队和木鲁罕之间勾结的铁证。也是,任他王机努想破脑袋也无法想到,这些武器居然是木鲁罕地区自己制造出来的。

    现在既然有了一些头绪,王机努的心反而定了下来,毕竟也是经过许多风浪的人物。他转来转去的思考着,既然乌拉部、叶赫部是这次木鲁罕、明军的目标,那么自己呢?会不会是下一个目标,如果是的话,怎么脱困呢?想到这里,突然灵机一动,王机努想到既然明军这边无法走通的话,那么能不能换一种思考的方向?去朝木鲁罕地区的汉人试试,也许会有另外一种不同的态度?想到这里,处于患得患失王机努一直还在犹豫之中,没有下最后的判断,实在是现在的局面过于诡异,无法让人轻易做出各种抉择。

    时间就在王机努的犹豫不绝之中一分一秒的流逝了过去,最后当探子来报,木鲁罕的汉人武装在今天压着乌拉部的俘虏用大车装着前往叶赫城的方向。得到这个消息之后,王机努是再也坐不住了,跳了起来,呵斥手下的早就已经集结号的女真士卒做好随时出征的准备,再同时备好一份礼物,他要二次劳军,看看能不能被这帮子汉人武装接受自己的诚意。

    当王机努赶到出发地点的时候,他也同时被木鲁罕地区的这一批批的马车排成的长龙弄的有些大惊失色,他绝对没想到木鲁罕地区的军队如此富裕,不单单是他,还有他身边的哪些贵族们,眼睛里面都流露出了贪婪的色彩,有的人甚至双手虚张了几下,仿佛在遏制自己本心之中的强盗本色。王机努虽然震惊,但他更加关心的是这个地区汉民的武力,因为这位海西的老狐狸知道,财富再多,没有刀枪的保护,不过是一只待宰的羔羊罢了。看着川流不息的骑卒各个强悍精干,望着他们的武器锃亮闪烁,还有很多说不出道不明的新东西,最重要的是,王机努亲眼看到了如同猪样一样被绑缚在马车之上的乌拉部勇士们,一时之间,成王败寇的心里,让他有些无所适从,更加显得有些兔死狐悲。

    龙天羽到来的时候,正好是王机努面上流露出悲伤摸样神色的时候,他的这一面部表情被青年军的当家人尽收眼底,心中转了转,立刻明白了王机努的所思所想,嘿嘿,就怕你没有震慑,有了震慑就好办,后面的话题能更好的提出来。翻身下马,带着一脸微笑,龙天羽拱着手走了上去,一边仔细观察这位辉发部的扛把子,一面很是亲切的说道:“哎呀,这位英挺的大哥就是辉发部的当家人王机努大哥吧,说起来真是失礼啊,咱们两家相隔并不远,一直由于事物的繁忙,没有过来拜访一下,实在是失礼的很,还请王机努大哥见谅~!您海西之狐的威名我早有耳闻,今日一见可是三生有幸啊~!鄙人姓龙,名天羽,屈居青年军魁首之位,初次见面,日后还要多多关照才是啊~!只是不知道您今天过来是不是有什么要事?”

    龙天羽在观察王机努的时候,王机努也在观察这位年轻的有些过分的首领。刚见到龙天羽的时候,他是惊诧莫名的,实在是没有想到,这木鲁罕地区的汉人武装头头居然是这么一个貌不惊人的年轻毛头小子,只是不管如何,他都不敢怠慢丝毫,不管怎么说,人这个毛头小子将乌拉部一手送下了深渊之中,就这一点断断不能小觑。于是王机努前倨后恭,身份摆的极其地位,嘴里面说道:“不敢,不敢,什么海西之狐,都是一些好事之人的胡乱添加的名号而已,当不得真,当不得真~!”今日前来,不瞒您说,龙魁首,我就是前来对您表示感谢的。乌拉部此獠一向蛮横霸道,无恶不作,尝尝欺压良善,对我辉发部民多有袭扰,平日我的日子可是苦不堪言啊,”说到这里,面上流露出一副气愤填膺的摸样,紧接着转成悲哀的神色,声泪俱下的说道:“只是碍于乌拉部士卒的强悍,武力的壮大,所以我一直是敢怒不敢言,忍气吞声委曲求全,前日听说乌拉部起不义之兵,妄图侵袭掠夺木鲁罕,当时在下可是愤怒异常,立刻就想发兵出阵,联合木鲁罕讨伐乌拉部的强盗们。只是还要请您多多恕罪,”噗通一下,跪倒在地,抓地痛哭,而在他身后的哪些辉发部的头面人物们,见自己的部落的大王都跪了下来,他们也不敢站着,跟着一个个的都跪了下去,就听到王机努保持哭腔继续说道:“我这个人天生胆小,想来想去还是不敢,不敢出兵,实在是罪该万死~!今天见到龙魁首您居然能够打败强盗,杀死满泰、布占泰、王慕汉等人,为我等小部出了口恶气,我就是再胆小怕事,也知道受人恩果千年记的道理,更何况是如此的大恩德,这次来就是代表辉发部上上下下的子民感谢您为海西女真除了这一大害,带了些许的礼物,还请您一定笑纳,只求您让我在满泰的头上撒一泡尿儿,消一消心头的怨气。”说完,再次拜伏在地。

    呵,好么,果然不愧是海西之狐称号的老油子,望着面前七情上面的王机努,龙天羽的心里面如是想到。这家伙太油滑了,几句话就将自己定义到了同自己同仇敌忾的位置上面,将自己摆到了悲情配角的场面上,仿佛真的是时时刻刻被乌拉部欺辱一般,要是满泰还活着,不知道面对这家伙的无耻,会不会直接冲上去同他来个现场的搏斗。当然既然对方如此表情,自己自然也要配合一二才好,戏么,总是要大家一起演才不会演砸,至于谁演的更好,谁能从这场大戏里面捞到实实在在的利益,那就只能看谁最后更加高明了。笑着往前几步扶起了还趴伏在地上等着自己表态的王机努,嘴里面说到:“唉,大王言重了,言重了~!圣人曾云:得道多助,失道寡助,乌拉部的灭亡完全是他咎由自取,平日多行不义的结果,说到这个罪责么,”龙天羽故意放慢了语气,慢慢的观察着对方的面色,见王机努依然是满面诚恳的摸样,也就不再拿捏对方了,接着往下说道:“那也就更加说不上了,大王是要对辉发部一部族的百姓,数万子民的福祉考虑,小心谨慎丝毫不为过么,我看不但无过,反而有功,您可是一位心怀子民安危的好首领啊~!再说了,您这不是来了么,只要有心,什么时候都不为过,什么时候都不晚啊,这样,您的东西我就却之不恭了,只是小子这边还有要事要办,不能久留,等事情办完之后,一定亲赴辉发部与大王共谋一醉。”说完,龙天羽拱了拱手,转身就要离去。嘿嘿,这位年轻的小狐狸才不会陷入到你王机努的局里面去,你千里迢迢是来劳军的?既然说的这么悲情,如此的弯弯绕,好吧,礼我收下了,你可以回去了。

    王机努见龙天羽要走,心里一急,也顾不上什么拿捏之类的架子了,直接喊到:“魁首留步,小王还有些事情与你商量,切莫着急,且听我几句话再走不迟。”

    哼哈,你个老狐狸给我抖机灵?嘿嘿,相谈条件,想试探我,可以啊,但是要有先决条件,必须是你跟着我的节拍走,没有道理要我跟着你的话题转,让你占据主动,不要不然的话,恐怕你是玩不转的。心里如是想,但是面上却是保持一副惊诧的神色,停下来回转头看着王机努问道:“哦?不知道大王还有何事,但讲无妨,只要我能够办到的一定尽力而为。”

    此时此刻,此情此景,他王机努还能说些什么呢,谁叫形势比人强呢?关系到部落和自己身家性命的时候,什么面子之类的东西根本都是浮云。只见他面上对着涎笑说道:“的确是有一事相求,还请您多等片刻~!请恕我斗胆问句,魁首这是往何处而去啊?”

    听到这话,坦然的笑了笑,龙天羽说道:“我这是要将乌拉部的这伙儿强盗押送到叶赫城去,接受大明的审判,正所谓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自然乌拉部的人也不能例外,打劫、抢掠、杀害大明的子民,如此定要是要受到朝廷法度的制裁,我作为大明的子民也应该遵守王朝的规矩,是不敢私下处置的,只能送往明军营地听候官府的发落。”

    见龙天羽如此说话,王机努的心里面还是沉了沉,看来自己的揣测进一步得到了证实,眼前这小儿恐怕是和明军大有联系,而且恐怕不仅仅是私人的关系,估计还有官方的背景,只是么眼下这里面到底是这小子个人所为,还是和明将勾结的私利,又或是官方派来对辽东关墙之外区域加强控制的,目前还不好说,但是不管如何,这都说明了一件事情,就是又有一股强大的势力要在这块区域里面成长起来了,今后不管是建州女真、还是海西女真,又或是东海女真的日子恐怕是不好过了。只是眼下的王机努还顾不上日后的日子,他首先要想办法挤进这个圈子里面来,而不是被排斥在圈子外面,要知道现在整个建州女真、海西女真除了叶赫被围,乌拉被灭之外,就剩下自己成了四不靠,再不加把劲沾上去的话,等着人腾出手来,下一个要收拾的估摸着就得是自己了。想到这里,自然更加媚颜笑道:“既然龙魁首您要去叶赫部,在下提出一个不情之请,求您答应~!前次消灭乌拉强盗的义举我没有赶上趟,”面上流露出了一副大义凛然的摸样说道:“但这次押送乌拉强盗的行动,还有围剿不服王化的叶赫部,在下想来如何都要参与一二,无奈前次去沈有容将军处,被婉言谢绝,我想求您讨个情,看看能不能帮着疏通疏通,让我们也为大明王朝和海西部落的安宁出一分力。”

    自然这是王机努在试探自己,龙天羽很清楚,这个狡猾的狐狸在试探自己的能力到底到了什么位置,能不能驳回沈有容的面子,只是想来这老家伙却不知道,眼下的局面原本就是龙天羽同沈有容商量好的。</P>
正文 第三百六十五节 机锋 再见沈有容
    更新时间:2012-05-24

    曾经的谋算,原本就是将辉发部放在解决叶赫、乌拉部之后的下一个动手的对象,现在么,既然这位王机努大王如此的上道,计划倒是可以做一些修正。故意皱了皱眉头,龙天羽看了看满面忠诚,似乎随时随地想要为大明王朝冲锋陷阵,上刀山下油锅的王机努,叹了口气,说道:“大王的报效朝廷之意如此热烈,倒是叫人感动不已,这样,你回去集结兵马,跟在后面十里远的地方,到时候要是沈参将有什么计较的话,我同你去圆场,如何?”

    王机努听到这话,还能说什么,面上流露出大喜的神色,笑着连声说道:“好,好,多谢您的鼎力相助,在下没齿难忘,以后有用得着我王机努的地方,赴汤蹈火在所不惜~!”话是这么说,但是心里面却是哇凉哇凉的,因为现在他再肯定没有,这位龙天羽绝对同大明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不然的话是不可能打着这种包票的。

    还没等这位辉发部的大王继续乐下去,龙天羽的话锋一转:“只是么,这里面总是有些阻碍的,我听说哪位沈有容沈参将可是一位热血之人,听闻关墙之外区域有不少女真部落任用汉人奴隶,这让他极为不满,被看作是对于大明王朝的挑衅行为,我想,您要想让沈将军能够宽容的接受您的话,那么还是要尽快将所有的汉奴释放才是。”

    纳喇王机努心里面可是难受的紧,舌尖味蕾满布苦涩。这年头关外女真不少用汉奴的事情也不是什么稀罕物,他还就不相信,除了辉发部,去叶赫城的其他女真各部之中就没有人用汉奴了?恐怕多多少少都会有些的,难道说他们都将汉人奴隶释放了出来?这点王机努是不大相信的。说道要释放汉奴,他的心如同刀割一般,毕竟对于女真各部那么丁点的人口来看,从事生产活动没有了汉奴,整个生产收益将会大大下降,这可是决定贵族老爷们,女真百姓们能不能生活下去的决定性要素。也是,汉人奴隶吃的比猪差,干的比牛多,动不动还能凌虐一番,将对于大明王朝的害怕和仇恨发泄到这些汉人身上,找回一些被王朝压制下的自信和主人的感觉,如此好用的工具他们怎么可能放弃呢?还没等王机努表态,背后有的辉发部的贵族听到这话,立刻不干了,跳了起来,大喊到:“凭什么,老子的奴隶也是正正当当的买回来的,你一句话就能拿走了?再说了你们汉人不是也同样蓄奴么,怎么到了我们女真人这就不能了?你说汉人有当女真人奴隶的,可女真人就没有被汉人当成奴隶的么?”他这话一出,其他的女真贵族们也跟着哄哄的闹了起来,一时之间如同马蜂一般场面好不热闹。

    眼瞳微缩,龙天羽敛去了面上的笑容,也不搭理喊叫的女真贵族,冰冷的语气问王机努说道:“这是他一个人的意思,还是你们辉发部的意思,又或是你这位大王最后的决断?”

    此时的纳喇王机努面上一阵红,一阵白,他既在骂自己族人的愚蠢,又在骂这个什么狗屁魁首狗拿耗子多管闲事,老子用几个奴隶还轮到你操心不成?只是么,这个时候形势比人强,自己还能说什么呢,难道说这是自己的意思?嘿,恐怕明天叶赫部拿下之后,就轮到自己倒霉了。想到身死族灭的下场,这老狐狸也算是有果决之人,当下也不多说,从腰部唰的一声,抽出腰刀,一刀回身,将刚才喊的最响的女真贵族的头颅斩了下来,鲜血崩溅他满头满脸,原本滑稽矮胖的形象立刻变的凶残了起来,显得格外狰狞,挥舞着短小的四肢,嘶吼着说道:“全部都给我安静,你们还将没将我这个大王放在眼睛里面?谁再胡说八道,多嘴多舌,就同这家伙一个下场,我不但要杀他,还要灭了他的营寨。”此话一出,在场的女真贵族们都各个心若寒蝉,立即禁声不敢多言多语,一个个俯首帖耳的摸样,王机努接着回头,刚才的狰狞顿时消失不见,如同换上了一副新的面具一般,面上鲜血和谀笑共存,说道:“瞧您说的,当然这是哪不懂事的糊涂虫个人意思,我,还有我的子民们,是一定要服从您的安排的。您说的对,既然服王化,就不应该用汉奴,我愿意将我们辉发部所有的汉奴全部释放出来,交给您,并且愿意为过往的罪恶请求饶恕。”

    呵,好家伙,龙天羽此时才知道自己绝对小看了这位王机努的忍功。从刚才的果辣,还有这份当机立断的心,以及不经意之中,显露出来对于辉发部绝对的掌控力来说,这老小子的水绝对不浅,看来此人必除,不除恐怕辽事难平。当然心里想着,面上肯定不会流露出来,只见龙天羽此时寒冰化春风,满嘴的歉意,连连拱手说道:“哎~!王机努大王,您这么这样,不过是一点小小的纷争罢了,过了过了,怎么还见了血腥呢~!真是我的过错,也是怕你得罪了沈参将而不自知,谁想到居然连累一条生命,可是要向你赔礼了。”接着龙天羽装模作样的要赔礼,自然纳喇王机努肯定不会认同的,于是两人虚情假意了一番,也就各自散去了。

    龙天羽翻身上马回头看了看,远去的王机努一行,吩咐了身边的王五说道:“你去集结三百人,到队尾除做个防备,虽然这老小子现在肯定不敢弄什么花样,但是必要的准备还是要有的,另外传令下去,加强警戒,不怕一万只怕万一么。”王五应声而去。

    而另外一边纳喇王机努面色黑沉铁青,身形放松随着马的走动而上下起伏,眼睛微闭,在思考着什么。边上他的孙子纳喇拜音达里凑了上来,看着面上任然带着丝丝血迹的王机努,带着几分愤怒的神情说道:“祖父,咱们就这么咽下了这口怨气,由着哪姓龙的胡来,骑在咱们头上拉屎拉尿不成?哪奴隶可都是活生生的银钱啊,就这么交出去了,太可惜了。再说了,我看哪小子其貌不扬,身无二两肉,也没有什么了不起的本事,弄不好都是夸大出来的。”

    “哼~!”王机努怪眼一翻,瞥了一眼拜音达里,心里面叹了口气,自己的儿子死的早,看来是太溺*这个唯一的孙子了,养成一副鼠目寸光的德行,如此下去,以后要是自己死了,这部族兴衰的大业要是交到他的手上,也不知道会是什么下场。只是么,现在王机努也顾不上以后了,孙子可以慢慢的教导,但大难已经临头了,如果自己再不能果断处理的话,恐怕辉发部就没有以后了。拿定了主意的王机努面色一变,严厉训斥道:“放屁,你这个猪狗不如的东西,这里哪有你胡言乱语的份儿,你道哪姓龙的年轻人简单?没本事能将乌拉部的近万人一抹烟的给收拾干净了?假的,哪绑在车上一个个如同牲畜一样的乌拉战士,是假的?你倒假给我看看~!不是我说,人和你年龄差不多,你有人一半的本事,我就要给天神烧高香了。还奴隶太可惜,和整个部族的安危比较起来,奴隶算的什么?别老是把眼睛放在哪点点的银钱财富上,说句不好听的到时候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我同你说,你小子要记住,只有保存了自己,才能保存财富,这是千古不变的道理,人命要是没有了还要财富干什么?你以为刚才哪姓龙的小子仅仅是冲着奴隶钱财来的么?嘿,里面的水深着呢~!唉,叫你小子好好用心读几本汉书,就是看不进去,给我滚到一边去,没眼看你~!”拜音达里还能说什么,见到自己的祖父发怒,只能唯唯诺诺,灰溜溜得跑到一边去。

    骂走了自己的*孙,王机努又陷入了沉思之中,刚才他就是在思索龙天羽要辉发部交出奴隶的用意,凭借直觉来说他是不信事情如同对方所说的那么简单,只是为了什么沈有容的热血之类冠冕堂皇的话语,一定还有些什么别的因素在里面,只是这一切始终遮掩着某种迷雾,扑朔迷离让人无法捉摸,看不清楚,但是有一点王机努却是知道的,所有的这些对于辉发部的未来来说,都不会是一件好事情,只是自己应该如何破局呢?想到这里,突然灵机一动,王机努狠狠的拍了一下大腿,呵呵乐了两下,心里面想着,好你小子,不是想收拾我们辉发部么,我就让整件事情闹的更大些,看看你能不能将这关外十数万女真给一锅端了。

    得益于全军牲畜化程度极高的效果,前路并不算漫长,大约天刚刚擦黑,龙天羽先锋已经到达了叶赫城,前面的探子回报说,有人在面不远处正迎接自己的到来,问清楚来接自己的并不是沈有容本人,这位青年军的魁首倒也没有什么其他的想法,连忙紧催坐下马匹,快速的往前驶去。近前一看,嘿,还是熟人,就是前日在鸦鹘关门前守门的把总,还接了自己二两银钱,于是笑着说道:“我道是谁呢,原来是老熟人,怎么沈大哥这是又将你派出来听差了?呵呵,上次相遇还没问到你这位大哥的姓名。”

    哪位把总看着龙天羽客气,有些得意的回头往边上看了几眼,仿佛在同几位一起来的弟兄们说,瞧着,怎么样你家哥哥脸大吧,看看这参将家的表少爷也要称呼我一句大哥,当然面上的功夫确实不敢怠慢,行了个军礼满面堆笑的说道:“表少爷,问您好~!大哥二字万不敢当,小的贱姓贾,因家中排行老六,您就称呼我贾六吧。将军大人要我同您说一句,他军务在身不能擅离职守,在大帐之后恭候大驾,因此特地派小的前来接您,您这边请。”

    “沈大哥太客气了,来接着,”龙天羽丢了二两银子过去给贾六,笑着说道:“有道是皇帝不差饿军,既然来了,总是不能让你空手而回,要不然你可是要在肚子里面骂我这个表少爷得瑟小气,是个舍不得银钱的主儿,背后少不了要编排我一顿狠的。”

    手忙脚乱的接过银钱,贾六如同接了烫手的山芋一样愁眉苦脸的看着这锭白花花的小银子,苦笑一声说道:“表少爷,您可是千万收回去,别再给这东西了,上次您给的二两银子,最后给我招惹了二十军棍,这次要再来二两,估摸着要来四十棍了,到时候小人的屁股开花事小,下次没有人再来接待伺候您老人家事大啊~!”说着双手一托就要送还回去。

    见到此情此景,龙天羽也是一愣,他断然没有想到,这位军中的老油条会有如此举动,看来沈有容在从严治军方面又下了大力气。当然这种事情对于龙天羽来说可不是坏事,原本他就在打着沈有容参将麾下各个卫所、包括募兵的主意,要将这些人收为己用,如果说沈有容管束的越是严厉,日后这些兵卒转化起来会更加的简单。微微一笑,摆了摆手说道:“你就不用还回来了,回去要是你家参将说起来,就说是我给兄弟们的卖酒钱光明正大,算不得什么私下收的黑钱,出了什么事情,你自来找我帮你开脱也就是了。”

    得,龙天羽这么说话,贾六还有什么不敢收的,原本就看着白花花的银子眼热不是?一边笑得那双老鼠眼睛眯缝的看不到将银子揣到了自己的口袋里,一边嘴里面说着讨喜的话语言道:“哪小的就却之不恭了,回头等脱了这身甲衣,小的再来给少爷磕头谢恩,来,少爷这边请~!”一边说着,一边屁颠颠的上去牵着龙天羽的马笼头缰绳,马匹拍地足足的。片刻之后到了营帐之前,天色已经暗了下来,龙天羽先是吩咐王五去后面通知纳喇王机努稍等会儿,别过来免得引起误会,一边吩咐手下赶紧抓紧时间扎营,并且将俘虏们弄下车来,一堆堆的拴好,警戒线布置妥当,以免发生什么意外,而他自己则是同贾六一起进帐去见沈有容。

    刚掀开帐幕,龙天羽见里面早就已经灯火通明,沈有容坐在大帐中间,面前摆放着一桌酒席,他一个人正坐主位,正在自斟自酌着自己的到来呢。龙天羽笑呵呵的拱了拱手,对着沈有容说道:“大哥这几日过的可好,可是让小弟挂心啊,这里给你见礼了~!”

    沈有容见身后还有几名明军的人,哪名叫做贾六的把总也舔着脸跟在后面,一脸阿谀奉承的摸样看着自己同魁首,知道龙天羽不愿意在人前表露彼此之间真正的关系,于是也是笑眯眯的说道:“客气了,兄弟,来来,哥哥我等你可是不少时候,快来,这一路上辛苦了吧,天气寒冷,来两碗烈酒去去寒气,只是哥哥这里就不能喝酒了,要守着军规戒律才是,只能以水代酒相陪,”说到这里,挥了挥手示意后面的手下退下去,然后探头出去,示意守在帐幕外的亲兵护卫直出三十步警戒,没有急事不许打扰,接着转身回到帐内,恭敬的向龙天羽行了个青年军的军礼说道:“属下沈有容,见过魁首~!”

    满意的点了点头,龙天羽也没有说什么虚伪退让的话,大马金刀的在主位坐了下来,这里是军中大营,不是沈府内宅,所以一切事物都必须正正经经的按规矩办,笑着挥了挥手,示意沈有容坐下,说道:“士弘大哥,看来你这里是好生的热闹啊,将整个叶赫城围的水泄不通,怎么样,一切都还顺利么?有没有什么麻烦之类的问题?叶赫部有什么反应么?”

    沈有容笑着举起酒壶先给龙天羽倒上了一杯,说道:“回魁首的话,这次集中了女真建州各部、哈达部,再加上我的本部,近三万的人马围困叶赫部,如此强大的武力能出什么变数?就如同苍鹰搏兔一样简单,要不是要等您到来的话,只需要一天时间,我就能将叶赫城踏成粉末。叶赫部,呵呵,他们倒是派了两次使者出来到要和我们谈判,被我削了脑袋直接丢了回去,他们也不想想,聚集了如此多的军卒、丁壮,是为了什么,难道还有什么谈判条件给他们不成,真是一帮二杆子。倒是魁首那边却是了不起,以弱胜强,用微弱损失消灭了近万的乌拉部的兵卒,一举奠定了整个辽东关墙之外女真部落的秩序基础,从此我们无忧已~!接下来再灭了叶赫部,那时候估摸着关外女真部落各个都要服从咱们的指挥调度。”</P>
正文 第三百六十六节 夜谈
    更新时间:2012-05-25

    听完沈有容的畅想之后,摇了摇头,龙天羽叹息着说道:“没那么容易,服从不过是暂时的,从武力上面打垮敌人并不算什么了不得的大事情,真正难的是从人心上面俘获女真人的心,让他们为我们所用,成为我们手中的刀,甘为我们驱使,这可不是一朝一夕可以办到的,是需要相当长的时间开展工作,才能起到变化。眼下最重要的就是四点,第一、壮大咱们自己的武装力量,能够保证有足够的兵力来控制海西女真、建州女真两块栖息的地域;第二、实行分离政策,用实际的物质利益,社会地位为代价,吸引一批女真人投入到咱么的怀抱中来,为我们所用,进而促进女真族的分裂和变化,剥离女真人的族群感;三、对女真现有贵族实施收买、中立、打击三种手段,以达到消灭就有统治秩序的目的;第四点、加大汉人移民的力度,通过各种手段让汉人实际上占据女真族的生存空间,最终让女真人难以维持生存下去,要么移民,要么最后的选择只有融合一条道路。这四点是我们现在必须长期坚持下去的政策,直到最终海西女真、建州女真彻底消灭融合进汉族体系之中,如此才能算是奠定了咱们在这块肥沃土地之上,长治久安基础,要不然可不是那么的容易。”

    深深的思索了会儿,龙天羽的这番话让沈有容还是很有些感悟的,点了点头表示同意之后,言道:“魁首说的是,是属下想的有些简单了,的的确确并不是那么的简单。呵呵,也是,这世界上最复杂的动物就是人类,人心的掌握是一项浩大的工程,要想打造长治久安的统治基础,咱们要付出的努力和代价还有很多,付出的牺牲也肯定少不了,但是我想在魁首的带领下,我们能够一步一个脚印踏踏实实的往前走去的。”

    苦笑了声,龙天羽用一双深邃的大眼睛望向沈有容说道:“士弘大哥,这话说得,没有你们这些有着共同理想的人帮扶,就靠我龙天羽一个人,哪怕就是有三头六臂恐怕也是无能为力,这份事业不是我龙天羽一个人的,而是大家的,是所有木鲁罕人的,是所有渴望能够活得有尊严,有价值的汉人们的,来大哥咱们互勉吧,任重道远呢~!”说完,举起手上的酒杯,等着沈有容同时举起之后一饮而尽,两人是快活的哈哈大笑起来。

    放下酒杯,沈有容又问道:“据手下的探子来报,这次同魁首前来的还有辉发部的纳喇王机努以及他麾下的三千女真士卒,不知道此人魁首您想如何安排为好?”

    “呵呵,安排,嘿,那就要看这位王机努识不识时务了,要是懂事,知道自己应该怎么走,那么留他作为女真旧贵族的标杆倒也无妨,要是不会做人,那就对不起了,杀鸡儆猴,他就是哪只让这次进攻叶赫女真所有人的鸡,成为反面教材的例子。”说到这里,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笑着又说道:“嗯,看着现在吊这位海西狐狸的胃口已经吊的差不多了,还请士弘大哥派人将他们单独扎营,安置到女真部落营寨之外,同我们青年军的营地按扎在一起,嘿嘿,等到明天看看这老狐狸如何动作就知道他最终的选择是什么。”沈有容自然无所不从,立刻吩咐人去安排自己辉发部的宿营,不一会儿从人回来通报说,辉发部王机努十分感谢沈将军的接纳之意,特地再次奉上一大批的劳军物资。自然不管是龙天羽、还是沈有容对于这种送上门来的财物,肯定是不拿白不拿,拿了也白拿嘛,当下笑纳进自己的荷包之中。

    龙天羽见这件事情完毕之后,开声又问沈有容说道:“这次大哥出兵叶赫,不知道关内会不会有什么阻碍,有没有人跳出来反对?李成梁、还有开原兵备道张凯贤有没有给你找不自在?有没有诸多制肘,制造一些困难?”

    沈有容面色淡然,做出一副不在意的摸样说道:“这一点现在还不知道,为了达到出兵的隐秘性,所以我并没有提前通知李成梁和张凯贤,是在出兵之后才派使者知会这两位大人的。用的名义也很简单,就是叶赫部突然集结兵力,似乎有意大举犯边,因此为了保境安民,必须提前对其进行打击,如此冠冕堂皇的理由,任谁也挑不出刺来,这种事情说起来,当年李成梁不也常干么,先斩后奏,打了再说,我现在不过是效仿他罢了。这些官场上的事情,请魁首放心,我有的是办法同他们扯皮,再说了,您不是说新任辽东巡抚曾山曾大人是亲近咱们的官人么,想来,到时候要是有什么说法,也不过是笔糊涂罢了。这个我是不担心,我只是怕您在建州女真、海西女真这里动静太大,被李成梁、张凯贤知道了,估摸着日后恐怕会生出不少是非来,毕竟咱们要做的事情可是颠覆了以往大明传统统治关外的手法啊~!”

    竖起了一根手指头,龙天羽很是自信的同沈有容说道:“这种事情,说穿了就是两个字,利益~!只要有利益,就能将京城的勋贵、宦官、甚至是皇帝陛下,还有辽东的士绅、边阀、官僚们都绑缚在我们的战车之上,为我们所用,到时候谁跳出来扎刺那就是冒天下之大不韪,就是不顾念数个阶层的利益,那么他将面对一个庞大的利益集团的构陷,到时候自然不用咱们动手,他们都要死无葬生之地。咱们就拿张凯贤来说,如果他知道、清楚了你和我的关系之后,恐怕是不敢直接跳出来再唱反调的,要知道今天的辽东咱们的局势和以前完全不同,在大明版图之上可是有着自己的政治势力的范畴,虽然说不上是掌控,但是狐假虎威一番还是可以做到的,我想,等张凯贤明白了这个道理之后,他自自然然会做出自己的选择,趋吉避凶不正是这些官员们的天性么。所以只要这次的战争能让各方面的势力都从中得益,张凯贤也好,李成梁也罢,都根本没有办法多说什么,能够阻止什么,闹上朝廷,摆在明面之上,阳光之下,也会有无数从中获得了好处的人来为我们说话的。”

    夹了口菜,在嘴巴里面咀嚼了几下,龙天羽望着沈有容,接着说道:“且不说哪些蝇营狗苟的事情了,沈大哥,有几桩事情,咱们是眼下要商量商量的。这次关外乌拉部、叶赫部被消灭之后,将会遗留出大面积的土地控制,我上次就同你说过,这次我并不想将这块肥肉交给其他女真部落控制,因此就需要有大批的汉人来进行土地开垦,最终将这些膏脂掌握在我们的手中,所以你手下的伙计,如果有家中老小需要土地的,或是你手中下的千户、百户手下的军户有哪些没有生计,需要土地的,都可以放出关外来,看看如何?”龙天羽说完很仔细的看着沈有容的面部表情,要知道这等于是在掘沈有容的根,是在瓦解沈有容在他军队之中的控制能力,如此措施一旦实施的话,那么沈有容的军队就不再为他个人所掌控,而是要归于青年军融合、吸纳,要知道这个年代的军队可没有什么国家观念,人的想法最朴实,端谁的碗,吃谁的饭就为谁卖命,因此一旦龙天羽将这种土地政策实施下去,可想而知,沈有容手下的士兵们很快就会成为青年军的坚实拥趸者,那个时候想来沈有容的权利必然会大大削弱,所以沈有容愿不愿意放开权利呢?这是龙天羽现在最顾忌的事情。此前所说的一切都是虚词,都是门面功夫,现在才是见真章的时候,能够考验出沈有容到底是态度。

    听完龙天羽的话,沈有容自然明白,这是吸纳人口的一招好棋。大明边将手下一般是两种力量,一种是募兵,也就是作战的主力兵种,是属于常备兵,一种则是屯田的军户,这些人属于第二梯队,用现代的话语来说就是炮灰级别的人物;但不管是那种兵丁,这些人都等同于上司手下的家奴,募兵的兵饷会被克扣,军户成为百户、千户、守堡老爷们的佃户农夫,这些人在关外辽东地区,可以说是最重要的民间基础的存在,如果能够将这些人通过某种手段吸引到建州女真、海西女真这块地界上去,成为原住民,那么对于人口的增长,对于这几块边墙之外区域的控制,只有好处没有坏处。再加上如果能够将手下士卒们的亲属都搬迁到这块区域去,对于掌控这些人将会从实处落手,试想一下,他们的亲属们在这场利益之中获得了了不得好处,如果有人想要侵害他们的利益,这些拿着枪杆子的人会怎么做?这是用屁股想都知道的,所以魁首这招棋可是招好棋。想明白了的沈有容肯定不会有什么阻碍的心态,笑着,很爽快的同龙天羽说道:“哪绝对是好事情么,我想这班手下的崽子们,各个都是贫苦家庭出生,能凭空获得如此一份家业,肯定各个都是笑的合不拢嘴吧的。”

    见沈有容是如此配合的态度,龙天羽心里面一松,高兴的说道:“好~!这桩事情咱们就这么定了,每个士卒三十亩土地,税率他们上交三成,自己拿七成,种子、房屋、耕具等都可以无息贷款供给,在今后的劳动获得之中可以用粮食、银钱等方式分期偿还,如果劳作满五年之后,土地可以转给私人所有。那么我们再来谈下一桩,就是轮训问题,这次青年军在青年城,也就是我们的老巢正式授旗成军了,也就是说,咱们的武装力量正式踏上了关外这个地界的舞台之中,”说到这里,龙天羽顿了顿,观察了一下沈有容的面容,果然在这位青年军第一代的老前辈,听到这个消息,面上流露出无法控制的激动,他知道这是沈有容对于青年军这个集体的感情太深的缘故,于是接着说道:“可问题是现在青年军的整个部队划分只有三个大队,一个营,两个主力大队,一个刚成立的第三大队,还有一个炮营,那么也就是说,咱们的军事实力只有四千人不到,当然这里面并没有考虑咱们的预备役民兵,当然不到万不得已我是不能动用这股力量的,因为他们是要负担起整个青年城的各种活动,将这些人抽调了出来成军,对于我们的事业来说,是拔苗助长,绝对不可取。可咱们新占领的地盘可是有千里沃土,如此大的区域这点人胡椒面一样撒下去根本不够看,所以招兵买马是现在我们必须立刻启动的,要知道,没有武装力量的威慑,是无法保证我们在这个地方将基础打好的。因此我想,从明军这里做点文章,反正大明军队里面吃空饷是一种常态,既然如此,不如这样,你将现在手下的兵丁一分为二,一部分放到关外来,一部分留在关内充场面,放到关外的兵丁由我来开粮饷,而你可以用朝廷的粮饷高薪和关外士卒的粮饷保持一致,如此的话,能让你手下原本已经训练有素的兵丁迅速成为我们控制关外地域的有生力量,将大大缩短我们的很多进程;再有你可以借口招兵,吸引大批人丁进军队之中,由我派出训导队进行训练,然后再分出一批进入关墙之外的区域,再去招收,整训,如此良性循环之下,我们可以获得大量的军队,借用明朝的力量为我们训练兵卒,而且能够名正言顺的吸引更多人,到关外扎根,不知道我这么考虑士弘大哥以为如何?”这也是龙天羽步步为营的举动,前面先是试探士兵分配土地的问题,看看沈有容的态度如何,如果没有问题,那么就深入下去,将问题衍生到现有士卒和青年军士兵融合的过程之上去,最终要将这股明军实实在在的抓在自己的手上,为整个关外的事业服务。

    “可以,我完全接受,这样,魁首您有什么具体的计划,等这件事情完了之后,咱们细化一下具体的细节,只是有一点我有些担心,如果仅仅是士卒倒也好办了,可还有那些军官呢?这一块您有什么想法么?”沈有容哪里会有不同意的思绪,原本他就想从青年军之中调配一些士卒前来对现有麾下的兵卒进行训练,现在魁首的意思很明显是将自己定义成了一个人口、兵卒训练的中转站,他是双手赞同的,要知道军中是讲究资历的,如果大部分的士卒从自己麾下出去,最后他回归青年军之中,也就不用发愁什么再次融合之类的事情了。

    站起来走了两步,龙天羽回头细细的问道:“这军官之中,你能掌控多少人?上次清洗过一次之后,你填充了多少外来的和尚,有没有七成以上的把握?”

    摸着几根胡子捋了捋,沈有容沉思着说道:“七成以上是有的,自从上次借努尔哈赤事件,将李成梁的一系人马清洗干净之后,我通过顾养谦从旧部之中调来了一批手下,经过半年时间的准备和融合,大部分部队都已经控制掌握了起来,只是这里面还有一到两个堡的将领是顾养谦当年安插进来保持制衡和监视的棋子,这些人么,我一直不好有什么动作。除此之外,我想问题应该是不大的,我哪些老部下一个个都是不错的汉子,各个都是和我刀枪剑影里面滚打出来的,袍泽情谊自然是不用说,都是生死弟兄。”

    听完沈有容的介绍,龙天羽笑着说道:“那自然是好,这军队扩充,军官奇缺,自然我是希望这种有能力的人多多益善,士弘大哥的兄弟,不就是我的兄弟么,那还有什么可说的呢?这样,如果是愿意在军中留下的,自然是没有问题,所有的军官待遇全部和青年军军官同等,军职么,可以保留,同等级别,只是带兵数量恐怕就不一定能有这么多的,等日后咱们实力雄厚了再行补充吧,当然如果你的弟兄要是不愿意再从军了,也容易,是当地主也好,又或是当商贾也罢,或则想要从事文职管理工作,都可以考虑,这里就由士弘大哥你来决定和他们约谈,一切全权委托给你做主了~!至于顾养谦的哪几个眼线么,这个不是问题,等曾山上任之后,寻个由头将这些人调开,换上咱们自己人也就是了,一朝天子一朝臣么。”

    望着脸上充满信任神色的魁首,沈有容心里面充满了感激之情,默默的点了点头,说道:“请魁首放心,我一定弄的妥妥当当的,绝不会给魁首添任何的麻烦。”接下来,两个人就明天应对叶赫部和一种女真贵族的事情交换了意见之后,见天色已晚,各自休息而去。</P>
正文 第三百六十七节 佟佳布库录的不安
    更新时间:2012-05-26

    一夜无话。天色微明的时节,明军大营之中就响起了擂鼓聚将的声响,这鼓声不断在整个叶赫城上盘旋,让原本宁静之中带着点儿平和的气氛,立时显得紧张了起来。龙天羽停下了手中的忙碌,侧头看了看传来鼓声的方向,他其实早就已经起来了,正组织这青年军的将士们在做着的战前准备工作。在营地之中,原本隐藏起来用布裹住的大炮掀开了炮衣,炮兵们在进行最后的保养,今天青年军之中在战场之上唱主角的可不是步兵、骑兵、火枪兵,而是炮营,按照原本同沈有容商量的计划,青年军在这次战役里面只负责远程支援,显露出最高科技的一面,给某些有可能盲目自大的女真贵族上上课,让他们清楚战争的方式已经开始从冷兵器时代往热兵器时代过渡,同时也要让他们明白青年军的底蕴、威势、武力的强大。回头吩咐了一下边上的王五继续督促准备工作的同时,龙天羽往沈有容的大帐而去。

    当这位青年军的魁首来到大帐之前的时候,帐内已经满满当当的坐满了,大大小小数十位建州女真、海西女真的头面人物,大多数都在交头接耳的窃窃私语,暗自揣测,是不是昨天晚上突然来的两支武装,让沈有容在沉寂了两天之后,终于忍不住了,要开始动手了?这些部族首领也不是傻子,虽然有碍于开始的时候,沈有容为了协调诸多部落统一行动而规定的宵禁令没有敢上前打探清楚细节,但依然从某些渠道流传过来了详细的信息,刚到的两支队伍,一支是辉发部,另外一支押送着大批俘虏的队伍,虽然不知道名号,显得格外神秘,但从这建州女真、海西女真齐聚一堂,而独独乌拉部没有到的状态下,有沉稳些的聪明人已经将自己的想象插上了翅膀,开始揣测起那些俘虏的来历,而哪性子急一点的,直问纳喇王机努事情的原委,那支队伍的来历,以及俘虏的出身。虽然纳喇王机努准备在今天要给龙天羽出些难题,但现在他可不像将这个蒙在真相上的迷雾驱散,作为一只老狐狸的经验告诉他,只有当事实在瞬间暴露出来的时候,才是人心最浮动的时刻,那时节,他王机努就要用事实去给龙天羽上一课,让他知道知道,海西女真老狐狸的称号可不是玩笑。因此哪些充满了好奇和不安的人们,都根本无法从纳喇王机努哪里得到丝毫的信息,这位海西的老狐狸一如既往的那么滑不留手,只是满脸笑眯眯的神情,不停的打着哈哈,如同一位弥勒佛一样,仿佛哪矮胖硕大的肚子里面,真的能够容纳天下的所用事物。

    就在在座的女真酋长们大多数人都略显不安的时候,龙天羽昂首挺胸走入大帐的身影,自自然然成了众人眼中的焦点。有聪明的立刻将这位年轻人同昨天那支神秘队伍有了内在的联系,用好奇的眼神看着对方的存在,只有一个人看着这位年轻人的到来,面色一变,面上同时流露出了震惊、沉思、不安的神色,很显然他认出了年轻人的身份。面上流露复杂神色的人不是别人,正是佟佳布库录,就是哪位被龙天羽拯救于危难之中的建州女真酋长。在大半年前消灭了努尔哈赤之后,这位神秘的青年人就消失不见,佟佳布库录曾经几次从沈有容,又或是巡抚衙门里面旁敲侧击的,打探这位有着过人本领的年轻人的下落,但却一无所知,仿佛这个人凭空冒出来,又凭空消失的无影无踪了一样;得到了查无结果的最终答案之后,龙天羽的不见踪影,让佟佳布库录立刻明白了这里面的道道,绝对不像表面上看的那么简单,这也同时让他有了一个预感,也许在不就的将来,哪位年轻人很快又会冒出来,再次出现在自己的面前,到时候给自己带来的是祸,是福,哪就只有天才知道了。单单这大半年之中,建州女真之间的不和谐,互相之间的小摩擦事件不断,逐渐到了剑拔弩张的地步,残酷的现实让佟佳布库录从消灭努尔哈赤的欢喜里面早就已经清醒了过来,他清楚的意识到,这种分而治之的手段,就是在建州女真之间制造各种的不和谐,防备建州女真之间抱成一团,只是这种手段到底是哪位年轻人的手笔,还是大明王朝的手腕,佟佳布库录有些吃不大准,毕竟分而治之,相互制衡大明王朝在女真地区也同样喜欢玩这种花活儿。

    不过话说回来,不管怎么样,从现在的状态来看,自己的生活只有变好没有变坏,除了同周边哪些努尔哈赤的叔父们的摩擦不断升级之外,自己在不久前不但已经收到了朝廷钦封的龙虎大将军印鉴,实现了一辈子最高的梦想,而且在现实中的日子,过的也比以前有滋有味太多。从某个地域之中,突然源源不断突然冒出来的商队,通过他的境内往大明内部运输而去,在这个过程里面,直接将佟佳布库录的寨子当成了一处货物集散地,似乎在有意无意之间,这支商队不但休整了道路,还当起了坐地商人,将他的寨子变成了一个建州女真最大的市集,远近闻名,就连有些海西女真都有不少人长途跋涉来他这里交易物品,短短的数个月里面,只单单税收一项都让他收的手肿,让不少人眼红。口袋里如流水一般滚进来的银钱,让佟佳布库录很是明白,眼前其他建州女真的贵族和他摩擦的不断升级,固然里面有着某种排外的性质,眼热一个不是努尔哈赤家族的人,继承了建州女真龙虎将军的职位;但其中何尝不是有眼红这个货物中转大市集的因素在里面呢?用屁股想都知道,在一帮穷鬼之中冒出来一个富翁,大家会对他有好感么,自然是要仇视他的存在么。只是,日子虽然好过了,但佟佳布库录的心却更加的不确定了起来,因为这冒出来的商队无声无息,如同哪个年轻人一样,到底是从哪里而来的,到那里去,他都一无所知。佟佳布库录也不是没有曾经打听过这支商队的消息,结果自然和哪位突然消失的年轻人一样,一无所获,甚至为了求得答案,满足自己的好奇心,搞清楚这背后到底是谁在做动作,佟佳布库录他派人跟踪过商队的来去,只是跟踪的人手不但没有查探到有价值的消息,很快这些在他看来精干探子的人头被直接送了回来,更加迅速的是,几乎是隔天,还没等他自己考虑应该如何应对的同时,沈有容就派人过来警告了他的行为,话里面相当清楚的表明,如果再有下次,就不只是这个探子的人头这么简单,商队的首领也上门进行了温和的劝告,告诉他如果再多打听,那么商队将取消在此处设立集市的意愿。有了经济和武力的双重威胁,佟佳布库录再也不敢生出好奇之心,只管闷声发着自己的大财,反正只要白花花的银钱能够装到自己的口袋里面,管他是从哪里冒出来的势力呢!说起来他也是无奈下的选择,辽东两大势力,李成梁是不用想的,努尔哈赤是李成梁的忠狗,这点他可定是清楚的,当初灭努尔哈赤的时候,他在龙天羽哪里签了效忠书,也就堵死了自己投奔李成梁的出路;至于巡抚大人么,据可靠的消息已经调走,这样也就是说能够依靠的只有沈有容一边,再加上努尔哈赤覆灭的场景他是亲眼所见,自然佟佳布库录肯定是不敢再有什么别样的心思,闭着眼睛躲在一边的墙角里面缩了起来。

    只是佟佳布库录隐隐约约的直觉,将那位年轻人、沈有容和这突然出现的商队之间挂上了勾,因为只有这样,一切才能对这发生出来的种种变化,有一个比较合理的解释。要不然你怎么能够说清楚,为什么那位年轻人带着一伙强悍无比的手下,在付出了代价消灭努尔哈赤之后,居然没有拿到什么好处都,就直接走人?难道他是天神降下来帮助佟佳布库录一族的使者不成?天下绝对没有这种好事,大*无疆只是传说,虽然佟佳布库录读书不算太多,但是有一点他是明白的,利益才是永恒,其他一切的表象都不过是掩盖在利益上的障眼法罢了。但如果说将那位突然消失的年轻人,和这支突然冒出来的神秘商队牵扯到一起,这就很能说明一些问题了。那位年轻人为了打通商路,在建州女真寻找一位代理人,这才有了上次直接参与剿灭努尔哈赤的行为,最终为自己的货物寻找一个处能够通向关内的通道,虽然这只是佟佳布库录的揣测,但他认为还是比较靠谱的。只是么,如此说起来,事情更加的复杂化了,哪位年轻人身后,倒地隐藏着什么,显得如此的神秘?这一切的一切在他的脑海里面变的更加的扑朔迷离,纠结成一团,让这位新任的建州女真龙虎将军,无从抽丝剥茧找到一条清晰的脉络,只能默默的将所有的心思隐藏在心底,等待时间给出一个答案。

    眼下在这里,佟佳布库录的预感成为了现实,他再次看到了龙天羽的出现,就算再愚笨的人都会,立刻把这位年轻人的再次现身和叶赫部的这次围城,以及海西女真和建州女真部落贵族大集合联系到了一起。这让他的心里面立即对这次出兵叶赫的行为背后代表的东西,充满了各种不确定和狐疑,甚至是不安。因为龙天羽的两次出现,最终都伴随着杀戮,都决定了一个女真部族消亡的命运,那么当叶赫部消失之后,下一个会轮到谁呢?会不会是他佟佳布库录?又或是其他的女真部落?不管谁会消失,多和他佟佳布库录的利益是息息相关的,这种思绪让佟佳布库录有些无法安坐下去。只是那怕心里再不安,佟佳布库录清楚,自己不管是因为努尔哈赤消亡之后,在建州女真地域所受到的叛徒待遇,还是因为现在大集市的出现,都必须老老实实的巴结上去,同这位年轻人牵扯上关系,以作为将来有可能出现的各种变化拉上一股坚实后援。于是这位新任的建州龙虎大将军连忙走了上去,恭敬的带着几分阿谀,施礼说道:“见过恩公,好久不见了,您老可好?这一别大半年,可把小酋想苦了。”

    原本就不意外佟佳布库录会出现在眼前的龙天羽,扶起这位也算得上是自己的老朋友,面上带着微笑和亲切,打趣道:“呵呵,真没想到咱们会在这里见面,果然是山不转水转,水不转人转么。我是没有什么不好的,一切都非常的不错,怎么样?看来这边年生活过得不错么,红光满面,也是啊,几块硕大的肥肉进了你的嘴巴里面,这气色自然是要好上很多的,现在是大财主了,我要恭喜恭喜才是。”要知道当初,消灭努尔哈赤就是为了让东进之后工匠们能够生产出来的产品最终能够有一条稳妥的商路向北销售出去,可随着形势的发展自己的政治形势已经和大半年前完全不同,自然某些原定的计划也要进行相应的调整。但是有一点是明确的,拉拢收买佟佳布库录为自己所用,将他定义成打入建州地区的桩子,让这位佟佳布库录成为自己的一条忠狗和棋子,这个举措是绝对不会改变的,因此不过从任何角度上考虑,佟佳布库录的价值对于整个女真地区的布局来说相当的重要,要不然当初他也不会叫佟佳布库录签下效忠书的。接着他又笑着言道:“怎么这次来叶赫城,是不是又想发财啊,嘿嘿,恐怕你这个财主眼前的如意算盘可是要落空了,这里不是什么好地界,我说佟佳布库录,你小子可要拎清楚,别站错了位置,到时候,可是后悔都来不及了。”

    佟佳布库录一惊,他自然是听出了这位青年人的话中话,几乎是立刻身子更加往下弯了一些,不假思索,用无比诚挚的语气说道:“龙公子,您这话说得,我佟佳布库录有今天还不是多亏您老人家的提携,所以还有什么位置不位置的说法么?您的位置,就是我的位置。”

    用别有深意的眼神看了一眼佟佳布库录,亲热的拍了拍佟佳布库录的肩膀,一副尽在不言中的表情。此时就听到边上传来一声带着愤愤之意的闷哼之声。龙天羽面色一紧,侧目一扫,就见坐在佟佳布库录下手的第三个位置,一个满面胡子,身披一块虎皮,露出半身筋肉的壮汉,面上流露出不屑一顾的神情,用女真话同边上的几个建州女真贵族大声的说道:“这小白脸也不知道是不是哪佟佳布库录养的亲爹,如此恭敬,真是丢尽了我们女真勇士的威风,给一个汉人卑躬屈膝,这种人居然还能当上龙虎将军,真是天大的笑话~!”说完哈哈一通大笑,只是笑了几声,突然发现不对,边上几位哥哥弟弟用异样的眼神看着他,让自己有些尴尬不已。在边上的佟佳布库录听到这个言语,虽然面上流露出愤怒的神情,但是眼中的喜色却是一闪而过。要知道这个人就是努尔哈赤的三叔父界堪,往日就是粗暴直鲁之人,最是桀骜不驯,与自己部落发生冲突最多的就是他的手下,眼下这家伙居然如此没有眼色,要找这青年杀神的晦气,哪可就对不起了,莫怪我推你一把将你,将你送上不归路,刚想说话,就被边上一位操着官话的腔调打断了,有人呼喝道:“兀那女真汉子好不晓事,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就能由着你嬉笑怒骂不成?难道不知道这军中的规矩?”而另外有个声音接着冷笑道:“居然连云公子都不认识,真是瞎了狗眼,莫不是要自找苦吃不成,如果是皮紧了和爷爷们说句,不用明天,等会儿就给你松松筋骨,让你知道知道,马王爷有几只眼~!”龙天羽回身一看,面上带着释然的笑容,这发出呼喝之人也是老熟人,正是当年的千户乔大力和刘沛,只是现在从身上所穿服饰上分,已经升到了实职守备的缺,眼见是进步了不少,龙天羽善意的对他们二人笑了笑,两人不敢怠慢,知道这眼前这人虽然年纪不大,但是背后的背景极为深厚,手眼也是通天,自然连忙恭敬的还了个礼节。眼下的一切都落入了边上看热闹的一众女真酋长的眼中,各自的心中对这个少年顿时有了不同的了解和认识。</P>
正文 第三百六十八节 建州女真的形式
    更新时间:2012-05-27

    此时的龙天羽早就已经在佟佳布库录的指点下,早就已经弄明白了这几个人的身份,他们都是努尔哈赤的叔叔们。努尔哈赤的祖父觉昌安生了五个儿子,分别是礼敦、额尔衮、界堪、塔克世、塔察篇古;努尔哈赤是老四塔克世的儿子。刚才第一个讽刺的是努尔哈赤的三叔名叫界堪,而出来打圆场赔罪的则是努尔哈赤的大伯,五兄弟的老大礼敦。这个老大礼敦为人宽厚,武艺超群,善于征战,平日里很是服众,几个弟兄都很听他的号令,听说死去的努尔哈赤对于他也是非常敬重的,只是礼敦自己反而对努尔哈赤很不感冒,曾经公开说过此人挑战明朝在关外的统治秩序,有着前所未有的野心,要么就是将女真人带入天堂,要么则是要将女人送入地狱之中,所以在过往努尔哈赤对建州女真,对佟佳布库录的征讨过程之中,只是保持中立,既不相助,也不支持,知道努尔哈赤死后,他才第一个站出来率领几个兄弟顺从沈有容的号召,进行了建州女真一次会盟,在明朝将军的监督下进行了建州女真部落的地盘划分,也正是基于这一点,在这次会盟之中几个弟兄听从了他的吩咐得到了不少的好处,所以对这位老大的言语自然是更加言听计从,奉为圣旨,所以建州女真在这大半年之中经过不断的摩擦、碰撞已经分成了两派。一派是以礼敦为首的旧派,他们都是旧日觉昌安的子孙血脉,认为自己是当之无愧的建州主人,不屑于佟佳布库录当上了龙虎将军,觉得这个人得位不正,一直在窥觊将军位置的存在,将那个过去不过是个尼堪外兰(女真汉文书吏)的小人物赶下台去;而另外一派就是佟佳布库录这一派,他们可以说是新派的代表,他们都是过去被努尔哈赤欺凌过的酋长们,因为过去的仇恨,所以对于觉昌安一系的子孙可没有什么好感,认为这些人是不能够共存共荣的,让哪些血液之中浸透着野心的统治者上台,对他们的未来绝对不是什么好事,努尔哈赤能够做出吞并欺凌的动作,自然他的叔叔们也绝对不是什么善类,再加上佟佳布库录得到沈有容的指点,对于这些部落前来市集之中贸易,实行免税制度,所以他们也从繁荣的贸易之中分到了一杯羹,自然自然在利益的驱使之下更加紧密的团结在佟佳布库录的身边,所以眼下这两派可以说是泾渭分明,仇恨分明。

    当然那都是佟佳布库录和觉昌安子孙之间的纷争猫腻以及瓜葛,从目前的状态看,龙天羽并没有必要马上就通觉昌安的这些子孙们翻脸,而且人家很是恭敬,虽然前面界堪辱骂了自己,但是后面礼敦片刻之间就反应过来向自己赔礼道歉,正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么,自己此时要是揪住这件事情不放多少会给人一种得理不饶人,气量狭窄的印象。所以,龙天羽很有气势的挥了挥手说道:“礼敦酋长太客气了,没事,今天咱们不是来争吵的,而是为了讨伐叶赫对于大明的不臣行为而来,这个关外女真部落之间的破坏和谐因素才是我们的主因,在这个前提之下,大家应该同心同德,同舟共济,这才是最大的前提,一起的个人恩怨都要放到一边,为此目标服务,您说是这个道理么,我的礼敦酋长?”

    说起来,礼敦这些觉昌安血脉的日子并不好过。很明显沈有容就是支持佟佳布库录的最大幕后势力,这一点礼敦他们心里是绝对清楚明白的,所以他们也曾经去找过李成梁,希望能够获得同样大名军方将领的有力支持,很可惜李成梁连面都不愿意见他们,礼物也没有收下,后来花费重金才从某些渠道得来了消息,李成梁对于沈有容控制建州女真的举措也无可奈何,人靠着巡抚大人的路子过日子,所以不会插手其中的因缘。收到如此的风声后,礼敦立刻明白了,自己走李成梁这条路子是错误的,要说此人也是果断的很,立刻改换门庭想方设法想要投到沈有容的门下,至少是要让他在某种些事情上面不能对佟佳布库录太过偏袒。沈有容这边倒是客客气气的收下了他们的礼物,只是话并没有说透,很是含糊,但礼敦见人能收自己的礼物,心里面立刻放下了一大截,正所谓一回生二回熟么,这种套交情的事情,总不可能一次见效吧,要是那样礼敦反而不敢信了,会觉得这背后是不是有什么猫腻存在。那么既然存了依附沈有容的心思,自然是肯定对于沈有容的招呼不敢不从,这次人说要惩罚叶赫部的不臣举动,礼敦心里一算计,一则原本建州女真和海西女真就不待见,两边从祖上就纷争不断,到了大明嘉靖年间,彼此之间经常性的在明廷的鼓励之下互有征伐,早就已经结下了不解之仇,正因为如此,建州女真来攻打海西女真的叶赫部,只有落井下石的心态,绝对没有什么同族同种的心理负担;二则么,对于礼敦来说,攻打叶赫这不正好是表忠心的时候么,立刻带着几个兄弟眼巴巴的赶来,看看能不能捧上沈有容的臭脚,捂上一个热炕头。来了之后,说真的,他礼敦还没有什么,倒是他的弟兄为人憨直,对于佟佳布库录以建州龙虎将军的身份坐在建州女真头把交椅之上忿忿不平,以至于平日里见面两边总是冲突不断,甚至还有过拳脚殴斗,只是沈有容并不偏向哪一方,两边都是好言劝慰,这种友善信息的释放更是让礼敦觉得,大明将军未必就是对于尼堪外兰哪贱人有什么特殊的好感,恐怕扶植对方还是打着两厢分治的算盘,如此对立,估摸着沈有容心里反而安心,所以他也没有阻止弟兄们胡闹。可今天不同,进来的这位青年汉人是什么来路还没有搞清楚,自己哪傻兄弟界堪就开始了胡言乱语,原本也不要紧,反正嘲讽佟佳布库录也不是第一次了,但那边沈有容属下的两名大将乔大力、刘沛,这两人做出的反应,其中蕴含的深意就值得人细细思量了。

    说起来,乔大力、刘沛两个人他肯定是认识的,作为沈有容手下的有数大将,往日里也是孝敬不断,不敢有丝毫的怠慢之心。正因为如此,乔大力、刘沛一直对觉昌安一系另眼相看,面上的笑脸从不间断,而且平日里总是温言有加,一副和蔼可亲的摸样。当然不管这笑脸是真心还是假意,人愿意笑面相迎就证明自己在人的心中还是能上得了台面的,有利用的价值和一定的地位,他礼敦自然也是小心翼翼的迎奉着。可刚才那声呵斥立刻就让礼敦心中的警铃大作,自然那两人的骂声并不是维护佟佳布库录,平日里骂哪老狗的时候,此两人从来是一副看笑话的摸样,并不多言多语。因此根据以往的判断,刚才两个人站出来维护的应该是这个未知身份的年轻人,很明显这年轻人绝对的不简单,同沈有容的关系一定相当的亲密,在这种状况下,礼敦自然选择了退让,小心翼翼的陪着笑脸,为自己的傻弟兄请罪。不过好在这年轻人很有些和善的意味,并没有得理不饶人的意思,这让礼敦的心里面不由得暗暗松了一口气,嘴上自然笑的更加真诚,说道:“是,您说的绝对是,千错万错都是我兄弟糊涂,您大人不计小人过,宰相肚里能撑船,高风亮节,让小酋敬佩万分~!”说完这番话语,又恭敬的行了个礼坐了下去。并且朝几个兄弟打着眼色,意思是,今天的气氛有些不大对头,等会儿都别出声,由自己一个人出头应付,他的兄弟们虽然可能没有礼敦有智慧,但往日里对大哥的信任让他们很自然的做出了晓得,听大哥话的摸样。

    龙天羽见礼敦话里话外透着真诚,也没有继续纠缠此事,而是看了看佟佳布库录笑着说道:“老小子,快快回位置上去,别在这里呆着了,等正事完了之后,咱们再叙旧不迟~!”佟佳布库录看着这场景,自己是起不到挑拨离间的作用,只得讪讪得笑了笑,施了一礼归位坐下,一双眼珠子滴溜乱转,就在盘算刚才龙天羽面对礼敦、不计较界堪的态度意味着什么。

    倒是这边乔大力、刘沛二人很是热情的走了过来,手挽手的将龙天羽牵扯到明军将领一方坐了下来,不断向边上的明军将领介绍龙天羽,做出一副嘘寒问暖,好一番亲热之意,仿佛他们三个人都是积年的老友,战场上的生死弟兄一般,弄得场面挺热火。而龙天羽呢,自然明白这两位的心态,他们虽然并不清楚自己到底是干什么的,在介绍自己的时候也是含含糊糊的对外说自己是什么沈大人的朋友之类的话语,但恐怕心里面肯定是琢磨着自己来头极为强大,而且每次沈有容大规模出兵的背后都有自己的影子,这些事例联系起来,肯定对于自己的身份,他们有着某种不同程度上的揣测和忌讳;再加上他们二人虽然已经成为了沈有容的铁杆,但是毕竟是半路出家,比不得坐在一旁哪些从头到尾就跟着沈有容厮混,在战场上拼杀出来的弟兄的关系来得铁,所以抓着自己这位曾经有过共同黑暗经历的朋友,自自然然是要在旁人面前摆出一副既神秘,又亲热的摸样,以显示自己在沈有容集团里地位的不寻常之处。龙天羽明白了他们的这份心思,对这两人虽然也没有什么特别的好感,但从长远看此二人恐怕还是有不少用处,所以言语之上也是多有恭维之意,两边如此心思一拍即合,怎么能不谈的热火朝天,让旁人觉得就如同从小一起穿开裆裤的发小一样亲密呢。

    谈了几刻钟的时间,突然中军官喊道:“将军大人到~!众将起立~!”几个人这才罢住不谈,各自归位,做出一副正颜正色的摸样,等待沈有容的到来。

    沈有容走到主位,居中而站,双目一扫,没有多什么,自然手下的将军和统领们很应声行礼,龙天羽也不例外,毕竟按照昨天商量的事情,龙天羽的身份还是保持神秘的比较好,哪怕是官场上人人都清楚里面的猫腻,都知道这场关外针对叶赫部、乌拉部、或是整个女真部落的计划有龙天羽的分,但哪只是私下的传言,绝对和放在台面上正式说出来强上许多,这就是官场的规矩,正式的和非正式的问题哪怕性质是一样,对待的方式方法却绝对截然不同,前者必须走官方程序,再小的问题走了程序之后恐怕都会被某些有心人放大到天大的祸事,而非正式的传言呢?正所谓民不举官不究,这个道理放到官场上也是大同小异的道理。

    言归正传,就听到沈有容端着几分大明王朝将军的气度和架子,开门见山的说道:“可能诸位在想,这两天我们数万人马在这里等什么,又不攻城,也不纳降,这寒冬腊月的天仿佛吃饱了没事干,在这里干泡着喝西北风。今天我就要来说说,为什么要来弄这么一趟,木鲁罕部落的酋长木鲁罕布鲁堪来了没有?”

    自然有中军官前来应答,行礼言道:“此人已到,正在门外等候~!”

    沈有容直接吩咐道:“传进来,问话~!”

    片刻之后,由龙天羽的铁卫中队长布鲁堪端着个托盘,气势昂然的走了进来。此时的他早就已经不是一身青年军打扮,而是换成了非常传统的女真服饰,走进来之后,很是恭敬的朝着沈有容行了个女真礼节,用女真话说到:“布鲁堪见过大明天朝上将军,给您请罪来了~!”

    “嗯,来了就好~!只是这个罪么,”沈有容摆出一副沉思的摸样,接着满面肃容的用手指着布鲁堪说道:“这位布鲁堪酋长昂然不屈,刚刚率领麾下两千猛士,打退了敌人近万人的侵略,并且杀死敌酋三人,俘虏近五千之众,可是实实在在了不得的功绩,为咱们关外女真地区反击侵略和区域之间的安定做出了表率~!”说到这里,话语一转,凌厉了起来,开口斥责道:“乌拉一部,世受皇恩,但是不思上报朝廷抚恤之意,下按黎民和平之心,居然善动刀兵,侵略木鲁罕部,妄想称霸海西,一统辽东,与大明对抗,如此狼子野心之辈,可谓人人得而诛之,我看木鲁罕布鲁堪不但无过,而且有功,某是要上表朝廷为你请功的。”

    布鲁堪此时肯定是要摆出一副感激涕零的神态,嘴上说道:“大人的恩德,朝廷的慈悲之意,小酋部落没齿难忘,一定本本分分做人,世世代代效忠朝廷,为朝廷镇守这蛮荒之地做出贡献~!”说完,双手将托盘高高举起,嘴里面说道:“这是贼王满泰、王弟布占泰、还有所谓的军师长老王慕汉的头颅,请您效验当下,另城外有五千乌拉部俘虏也请您决断~!”

    沈有容挥了挥手,示意边上的亲兵上前接过布鲁堪手中的托盘,摆在了帅案之上,揭开红布看了几眼,并没有多说什么,而是将这三个人的人头示意亲兵端下去给一种女真酋长们辨认真伪。这个时候,整个帐幕之中是鸦雀无声,所有的女真酋长都陷入到失声无语的状态之中,心里面迷茫、慌乱、震撼的不知所措,各种各样的思绪控制这他们的大脑,一时之间这数十位酋长都被乌拉部覆灭的消息,给惊的不知道应该如何做出自己的表情动作,尤其是亲眼见到了乌拉王满泰的头颅,让他们不得不相信这个现实的的确确是真实的。乌拉部是什么实力,有什么样的底子,也许沈有容手下的不少将领并不是太清楚,但是在座的这些酋长们都是女真地界的地头蛇,他们能不清楚?哪可以说是海西女真最强大的部落,怎么就这么轻而易举的被打败了?哦,不,不是打败了,大王、王弟、军师长老全部死亡,近万人被俘,可以想象得到等候这个族群部落的命运是什么,只有一个,就是被木鲁罕最终吞并,也就是说乌拉部这个部落很快就要不复存在了,这个结果让所有的女真贵族们都突然产生了一种莫名的凄凉感,是啊,如此一个占地千里的庞然大物,就这么轻而易举的轰然倒塌了,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呢?于是交头接耳的相互询问着,这冒出来的木鲁罕部落到底是一个怎么样的存在,如此陌生名字,怎么就能用两千人包圆了整整近万人的乌拉士卒呢?</P>
正文 第三百六十九节 出战
    更新时间:2012-05-28

    当看到乌拉王的人头之后,帐幕之中立刻陷入一片沉寂,突然燃起了一片如同苍蝇般的嗡鸣之声,数十位酋长在相互交流着,而沈有容似乎有意纵容这种交流的存在,默不作声的静坐在哪里,至于明军的其他将领则是面带冷笑,看着对面慌乱成一团的酋长,对于这些大明的军官们来说,关外蛮子死了一个酋长也不是什么好大惊小怪的事情,死了就死了,都死绝了才好呢。至于龙天羽么,更是面沉似水保持着某种应有的安静,原本由布鲁堪出面用木鲁罕部落的名号来对外宣称进行的一场反侵略的斗争,原本就是他计划好的内容之一,如此不管怎么样可以在朝廷之上有个交代,将整个关外的变化控制成为女真人内部的事务,不至于引起轩然大波,再加上用这种木鲁罕女真部落的名义挂在头上,也很容易使得大部分女真百姓们放弃族群差异的抵抗心里,至于那些女真贵族们,他们想什么,龙天羽还需要关心么?原本其中大部分都是要被打倒的对象罢了,当然愿意向自己靠拢的贵族来说,只要有了利益当头的说法,他们才不会管你到底是木鲁罕部落,还是汉人的武装呢。

    在座的几十位酋长里面,有的曾经偶然知道木鲁罕地区的存在,知道哪里有这么一个部落,也有人知道哪里有不少汉人生活,但是却没有人能够想象到这个部落能够拥有消灭乌拉部的力量。也是,一则,原本没有东进之前,整个木鲁罕地区为了保持云字号老巢位置的神秘,一直没有对外公开自己的身份,很是低调的处理着一切的对外事务,披着一身女真人部落的外衣在关外活动,所以大多数酋长对于这个低调的部族根本没有太深的印象;二则,整个关外地形复杂,有的地方还相当原始,再加上地广人稀,很少人会去关注一个低调的部落,再加上又不和大部分酋长并不临界,彼此之间没有什么利益冲突,自自然然是没人会上心去了解木鲁罕地区到底存在着什么;也就只有乌拉部、叶赫部这些人口众多的部落里面,才多多少少的得到了关于木鲁罕地区的一些片面的信息,知道哪里有一个女真部落存活,有些汉人生活在哪里,可就算是如此,他们平日里也根本不会多加注意。直到,他们从南方海贸商人的口中得到了消息之后,为了寻找昌盛号关外势力的存在,在加强了各方面的打探,不断前后印证之后,这才得出来木鲁罕哪里有辽东昌盛号关外汉人武装的结论,因此你要这些酋长对木鲁罕地区能有什么深入了解,根本就是一件不大可能的事情。这些酋长大人们,说来说去,彼此之间相互讨论,很快,更多的蛛丝马迹又被翻了上来,大半年前,纷纭而至的尝长长船队,神秘莫测出现的一支支商队,尼堪外兰城中新建立起来的大市集,运动大批汉人车队突然消失的过往,一一在某些聪明人的脑海里面前后牵扯了起来,让人不得不与这个木鲁罕部落产生某种特定的联系,进而产生怀疑,这个所谓的木鲁罕部落到底是汉人的,还是女真人的呢?他们突然在关墙之外的辽东地域发出如此巨大的声音又意味着什么?恐惧让这些女真人的心里面泛起了,难道说大明王朝改变了针对整个关外女真地域的策略了,要改分化,为实际占有控制?要不然怎么解释这半年来发生的如此多的大事件?而更多的酋长心里面想到着,这次是乌拉部,叶赫部,那么下一次呢?会不会轮到自己?

    酋长们在烦恼,可是沈有容却不会让他们想的时间太久,毕竟今天的目的又不是女真部落开研讨会,只不过是要借着乌拉王的人头让这帮子蛮人头更加的低下,为下一步最终目的背书。所以大约过了半刻钟的时候,沈有容咳嗽了一声,边上的中军官立刻大声呵斥道:“大帐之内,军机要地,何以喧哗吵闹?再有吵闹着军法处置~!”此话一出,所有的女真酋长,立刻变的安安静静,大气都不敢多喘一口,当然谁也不是傻子不是?不管这关外现在的一些事件是不是大明王朝整个政策性的变化,有一点是相当清楚的,就是从目前的态势看,这位开原参将沈有容沈将军绝对在整个局之中搅的很深。

    满意的看着一众大小酋长面带几分恐惧之色,沈有容心里面知道乌拉酋长满泰的头颅在起着作用。此时的他倒是无须在将话语说的多么的凶悍,而是换了一副春天般的微笑,润物无声的说道:“诸位女真贵胄无须惊慌失措,这乌拉王不服王化,擅动刀兵这才有了如此悲催的下场,各位对于大明朝廷,对于皇上都有忠心敬畏之意,又何须有什么畏惧之心呢?好了,先将这一切暂时放一放,大家不要往了我们在这寒冬腊月跑到此地的目的是什么,还有一只毒瘤等着我们去割除,在此之际正如我前面所说大家依然要同心同德,一致对外才是,我沈有容是讲情分的,诸位能够来此地就是承我沈有容的情谊,给我沈有容面子,你们都是我沈有容的好朋友,对于朋友么,只有美酒,绝对不可能刀枪相加。好了,诸位女真头领,既然是要准备进攻,咱们商议一下,今天的进攻事宜。”

    这番话语一出,女真头领们不管是什么想法面上都缓解了几分。有些酋长的心里面立刻觉得,是啊,说起来努尔哈赤的覆灭是因为他太过嚣张的缘故,而乌拉王更是自己吃饱了没事倾全族大军前去攻袭木鲁罕,结果全军覆没,就连今天集众攻伐叶赫部,那也是叶赫部当年同大明王朝结下了太多的梁子,而现在又经常掳掠汉民,甚至将汉人当成两腿羊进行残害才有了今天的下场,可以说这三个部落都是咎由自取罢了,没看到佟佳布库录么,跟着沈有容走,不但自己的好日天天有,就连部下子民的日子都一天比一天富裕,这都是大家伙儿亲眼目睹的,所以不少酋长,尤其是一些小寨子、小部落实力不怎么雄厚的女真贵族们,都暗暗下定了决心自己可是不能做那出头鸟,管他什么汉人、大明、女真的,能把自己的小日子过得红火了这才是最好的,其他的都不过是浮云罢了。当然对于拥有雄厚实力的大部落来说,他们的心思就是另外一种说法了,只是在眼前的形式之下,就算再有什么别样心思,也只能老老实实的收起来,以免自己成为出头鸟被沈有容抓来祭法,到时候可是哭都来不及。自自然然有了乌拉王满泰脑袋的垫底,不管心里面还是骂娘,还是忐忑不安,又或是存了真心实意想要投靠沈有容的女真贵族,都作出一副昂然激愤的摸样,大骂叶赫部的不臣之心,拍着胸脯对沈有容保证自己的兵卒可以作为先锋,参与到第一波攻城的序列之中。

    在沈有容安抚一众女真酋长的时候,龙天羽也躲在明将之中默默的观察着对面的女真酋长的动态。他注意到了佟佳布库录见到乌拉王的人头之后,从恐慌到得意之间神情的转换,很明显这家伙觉得自己投奔沈有容绝对是一招很高明的举动,才会有这种志得意满的神情;而辉发部的纳喇王机努,面上却是丝毫不露,只是沉静似水,仿佛乌拉王的死亡对于他来说,不过是一个事不关己的消息,只是么,这老狐狸心里面在想什么,可就是另外一回事了;至于另外一位建州女真的关键人物礼敦么,这家伙面上从震惊惶恐,到最后的迷茫,黯然,从这点神情之间的变化,龙天羽能够明白他的心里在痛苦的挣扎着,到底何去何从,他还在犹豫不绝;还有一位白面白须,坐在一旁如若无人的,是哈达部的酋长歹商,此人倒是满脸的笑意,不知道是觉得自己同明朝关系铁,不会成为明朝的打击对象,还是真就仅仅是没心没肺的感到反正事不关己高高挂起。当然这一切都是几个瞬间的神情罢了,都是初步的表象,龙天羽这次策划集中所有关外女真的力量进攻叶赫部,就是为了从中辨别出哪一些危险分子,哪些是可以中立进行二步打击;哪些是有亲善之意,并没有太多族群观念的女真贵族,好进行他的下一步计划,达到初步控制、整合关外女真地域的目的,所以龙天羽在沉寂之中默默的观察,注意着一些初次见面女真酋长们的心态,性格,特点,为下一步计划做准备。

    见到如此群情激昂,自然沈有容是不可能拒绝他们的好意的,原本这也是计划之一,就是要看看这些女真贵族在见到乌拉王人头之后的态度,已经看一看各个部落之间武力的实际状况,虽然平日里也多有窥探,但真实的数据不是只有战场之上才能得到真正的了解么。而布鲁堪早就已经得到了龙天羽的吩咐,以自己的军队刚经过大战为名,选择最后攻城的举动,这也是应有之意,女真酋长们都无话可说,倒是纳喇王机努的眼睛里面,一闪而过失望的神情,没能见识到青年军的武力实际状态,让他很有些不爽。龙天羽这么安排也是有目的性的,要知道叶赫城可不是什么小城,也是海西女真叫得响字号的城寨之一,城墙高大且不说,就是叶赫部在被拒降,面临生死族灭威胁的状况下,想来肯定必然要进行垂死的挣扎,先让一种女真部落贵族们在前面当当炮灰,等自己最后来收拾果子,不是比什么都强么?于是乎,群情激动,自自然然命令执行起来也顺畅了不少。很快,在大名开原参将的协调之下,一众酋长们分成数个波次,组成了几个攻击序列各自下去准备去了,这次进攻叶赫城,明军是作为总预备队,按照原定计划,只是在外围进行策应,不到最后关卡是不可能打这种消耗战的。

    战鼓雷鸣,旌旗飘展,人头涌涌,在叶赫城的外场,分为了泾渭分明的几块人马,站的比较整齐的是明军的大队人马,他们占据的是正中位置;按照沈有容的说法,他们是关外和平的功臣,因此,应该安排他们进行单独列阵,以奖励木鲁罕部落的英勇,所以青年军被安排到了明军的左侧,这次青年军只派出了风字大队和炮营,总共一千五百人,队列秩序井然,装备精良,再加上刚刚厮杀沾染的血气,大胜之后士气的饱满,让这些原本就已经相当英武的部队显得更加的不同凡响。这也同时让边上注意观察的明军将官们、还有哪些女真酋长们各个目瞪口呆,心里面各个暗想到,怪不得人能够灭了乌拉部这种大部落,如此军容,实在是了不得。有哪心里面盘算比较精明的明军军官心里面开始打嘀咕了,如此装备可是比明军都要好上几倍,如此的军队怎么就出现在了关外女真部落之中?如此到底是好事还是坏事?

    在明军的右侧,各个女真部落酋长,按照明军军纪队划分的范围乱糟糟的站成了一团。龙天羽同青年军站在一起,眯着眼睛注意着这些部落的装备情况和列阵状态,很快就发现,其中努尔哈赤叔父这一块的士卒们装备都显得很不怎么样,但是武士的精神和状态,都显得相当不错,就连排兵列阵也是整个女真部族之中最好的;紧随其后的是哈达部,他们装备应该算是所有女真部族之中最好的,心算一下,居然达到了百分之八十的盔甲率,这可是了不得的数据,看来在从王台和明朝交好的这些年里面,弄到了不少的好好处,至于序列么虽然显得不那么齐整,但是还是有些井然有序的意味在里面,可见当年海西女真的共主,现在看起来多少有些虎死架不到的意味;再往下就是佟佳布库录的军队了,这家伙如同暴发户一样,装备是不错,而且都是簇新的东西,但是很明显根本没有什么系统化的管理,和军事的训练,乱糟糟的形成一团,可以从这块儿看出来佟佳布库录根本没有将太多的心思摆在军事之上,也难怪他老是吃礼敦他们觉昌安一系的亏了,不过,如此也算是暗合龙天羽的心意,要是女真部族的酋长们都是如此的话,哪龙天羽一统女真部落的计划,恐怕是不会受到什么太大的波折;最后,当龙天羽回头看了看辉,发部的三千人的时候,不由得笑了起来,这个老狐狸果然是个老狐狸,带来的士卒大部分都是老弱病残,东倒西歪的,不但大部分没有甲胄,甚至有的只是拿了一根棍子就拉了过来,这在整个战场之上最为显目,但是这老狐狸却是做出一副自己带来的都是精兵强将的摸样,一边跑前,一边跑后,呵斥不已,似乎整个女真酋长就是他最为繁忙一样,只是么,如此做作,就有些落了下乘。

    其实在龙天羽打量女真酋长的时候,女真酋长又怎么会放弃对这个充满着神秘色彩的木鲁罕部落的观察,他们很快被这只短小精干、装备精良、充满着血气的队伍所震撼,一时之间心里面是五味俱陈,如此装备素质的部队,连明军都压下了一头,他们是怎么锻炼、养成的?这对每一个女真酋长的心里面都是问号,但有一点是清楚的,随着木鲁罕部落走上了关外女真地域,今后整个局势必然要有一个新的变化,恐怕更多的是祸不是福啊。在这其中,佟佳布库录最是兴高采烈,说真的,他对于龙天羽出现在木鲁罕部落的军队之中既意外,又不意外,但此时不管意外,还是不意外,他都意识到,龙天羽的存在恐怕比沈有容都更加重要,这个年轻人的背后有一股强大的势力,要将整个女真地域的秩序彻底的改变,如此自己的定位非常的清楚,现在的一切都是龙天羽所给与的,因此绝对没有任何的二话可言,自己必须老老实实的跟着这位龙天羽走,不管他有什么要求,只有这样,恐怕自己才能再次逃离大半年前那种颠沛流离,朝不保夕,不堪回首的日子,将现在的美好生活继续的保持下去。

    随着沈有容策马出列,单臂高举,很快战鼓停了下来,接着他握拳在空中挥舞了两下,明军立刻呼喝了起来,“必胜、必胜~!”如此气势如虹,山呼海啸般的响声划破天际,威势震天,边上其他女真部落的头领们不由得脸上变颜变色,而哪些准备上前拼命的女真士卒们,士气也跟着为之一震,同样用女真话欢呼雀跃起来,一时之间声如潮海,仿佛整个叶赫城都在如此赫赫声威之下颤抖不已。</P>
正文 第三百七十节 斗射
    更新时间:2012-05-29

    只见,沈有容策马出列,单臂高举,很快战鼓停了下来,接着他握拳在空中挥舞了两下,明军立刻呼喝了起来,“必胜、必胜~!”如此气势如虹,山呼海啸般的响声划破天际,威势震天,边上其他女真部落的头领们不由得脸上变颜变色,而哪些准备上前拼命的女真士卒们,士气也跟着为之一震,从做炮灰的气息之中重新昂扬了起来,同样用女真话欢呼雀跃起来,一时之间声如潮海,仿佛整个叶赫城都在如此赫赫声威之下颤抖不已。龙天羽将这一切看的分明,心里面不由得感慨到,这就是大明的力量,一个正统王朝两百年来的呼声,这个硕大的庞然大物让所有的异族人都不敢小觑,只能小心翼翼的伺候着,并且低着头颅,趴着身子,跪伏在地上,仰视着这个王朝的存在,哪怕他们的心中有着各种各样的小算盘,但是对于这个王朝的敬仰,崇拜,甚至是畏惧是刻在在骨子里面,融合在血液之中。当然这种畏惧和崇拜并不是平白生出来的,而是过往无数先烈与仁人志士们的生命与鲜血铸就出来的辉煌~!当想到这里,龙天羽不由得手心紧紧的握了握,眯着眼睛,一边听着四周此起彼伏的呼喊之声,心里一面想到:俱往矣,数风流人物还看今朝。

    既然是沈有容是以大明王朝的名义出兵,自自然然很多规矩要按照明军的节奏走,当呼喊之声稍弱的时候,很快,从明军阵列之中跑出一骑,不紧不慢闲庭漫步一般策马往叶赫城走去。这是明军的规矩,王朝么,绝对不存在不教而诛的意思,一般在开战的时候都要派人上前宣读一篇战斗檄文,一则显示自己战争的正义性,二则则是表露出堂堂中华王师的气度。就见此骑走到城下一箭半之地,从怀里面掏出一张绢纸,四平八稳的开始读了起来,大体的意思就是,天朝上国,屡次劝解,叶赫部冥顽不灵,始终不肯降服,依仗坚城抵抗朝廷大军,劝他们老老实实的,按照前几次通报的意思降服,要不然等会儿大军发动,玉石俱焚,哪个时候就悔之晚矣,反正就是要敌人不要抵抗,快快投降的道理。

    说起来,布斋、纳林布禄两位叶赫城的首领,从大军围城的那一刻起,就已经明白了自己上了恶当。从刘润普走了之后开始,布斋、纳林布禄二人就将叶赫地区,分散在各个营寨之中的武力通通聚集到了叶赫城一处,做着一鼓作气扫荡木鲁罕地域,进而一统关外女真的美梦。但很快残酷的事实告诉他们,那不过是一个阴谋中的部分罢了,此时的布斋、纳林布禄二人可是连肠子都悔青了,只是这个时候哪里还有有后悔药给他们吃呢?在醒悟过来之后,望着数万大军连绵不绝的将叶赫城包围了个水泄不通,如此架势,让这两个人明白要是再找不到一条出路的话,估摸着这次叶赫一族的末日是要来到了。于是乎,两人很快就做出了选择,派出使者求降,希望用全族的财富,能够换得对方的怜悯,哪怕是自己二人身死,也要保住叶赫部的繁衍生息的可能,按照他们的想法,大明的官员都是讲面子的,现在自己如此放低姿态,又用重金进行贿赂,想来明军会同以往对于关外女真的惩罚性进攻一样,惩戒头领之后,从者不究。但是出乎布斋、纳林布禄的意料,自己这种卑微的要求,被对方彻底的拒绝了。对面大明统兵大将沈有容,很明确的告诉他们派去的信使,由于叶赫部常年侵害大明王朝的利益,现在朝廷已经明确决定了,要抹去叶赫部在辽东的存在,哪怕是投降了,叶赫部也将被分割成几大块,交给其他女真部族监管。听到回报的这个结果,布斋、纳林布禄心都要碎了,从这段话流露出来的信息,这次的大明王朝来此地,不是为了拿回所谓的面子,而是要彻彻底底的刨去叶赫部的根基,将叶赫部从此不复存在。到了绝境之中,自然布斋、纳林布禄也是常年行伍的汉子,原本性格就比较暴戾,哪还想什么,总是要拼死一搏的。在他们看来,此时一则是深冬,虽然现在不下雪,但是不代表这雪就不会下下来,一旦自己撑到雪季降临,敌人就不得不老老实实的退兵,哪个时候族群也就有了生存的希望;再则,布斋、纳林布禄心中还存着些许的妄想,也许自己顽强的抵抗让进攻一方流血太多,让他们明白付出的攻击代价过高的时候,对面的统帅就会老老实实的坐下来和自己谈判,到了哪个时候,恐怕自己可以提出的条件就能高上不少,至少保全族群的延续肯定是不成问题。于是这两天,他们二人也没有闲着,将朝廷反馈的信息通告给了全城,先将士气弄得同仇敌忾,再把叶赫城内上上下下一万多口居民,加上六千多聚集起来的士卒,无论是男女老幼全部发动了起来,又是封堵城门,又是拆房子滚木礌石的往城墙上对放,而且在一些汉族逃兵的指点之下,什么滚油啊,什么钉板啊,这一类的防守器械也是造了不少,更是对手下那些招来的各种盗匪之类的人物施以重金,将自己藏起来的一些金银全部拿了出来,作为犒赏,再将所有的牛羊猪集中了起来,大块吃肉,大碗喝酒,一时之间还真弄出了一副同仇敌忾的气势,将整个叶赫城打造的如同铁桶一般,就等着外面围城的大军前来进攻,让敌人碰个头破血流。其实他们那里知道,按照龙天羽的计划,沈有容的安排,希望的就是叶赫城顽强的抵抗,他们打的愈发顽强,才能真正看出来,女真酋长心中的动态,和各个部落之间武力的真实情况。

    现在看到城下来了一名明军的使者,四不着六的在哪里拿着一卷纸照本宣科,二人自然气是不打一处来,他娘的,这假惺惺的是想要干什么呢?说来说去,还不是要掘断叶赫部的根么,如此还来宣抚什么投降有理的政策?满泰根本不等对面的明军念完,直接一箭射了出去,嗖的一声,弦响箭至,马上的明军哎呀一声翻身落马,生死不明。要知道叶赫部在关外女真部落之中是出了名的使弓箭最强悍的族群,而满泰哪是自小就已经练就了一身好弓艺,一手箭法出神入化,端是了得。一箭将明朝使者射倒之后,叶赫城墙之上,刚才被围城山呼海啸的胜利声音所压制的士气顿时爆发了出来,哦哦,一阵阵狂叫之下,心气顿时高涨了起来,显露出一副众志成城的摸样,“箭神,箭神~!”不断发出震耳欲聋的声响,也是布斋这一箭的的确确值得几声喝彩,强攻劲矢,一箭射中一箭半距离,骑在马上的明军,这功夫可是了不得,被他的手下称为箭神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这阵阵的呼喊声,明军没有变色,青年军更是等闲视之,可是在城外集合,作为攻城波次的女真酋长们色变了起来,他们能够从叶赫城头传来的呼喊之声推断出叶赫城内的士卒们在面临绝境的时候所迸发出来的无穷力量,这些人心里面都在暗暗叫苦,恐怕今天这场自己的麾下的士卒们要有不少回归天神的怀抱之中,只是此时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哪里还容得他们有什么推诿犹豫的心情,不过一众酋长们还是暗暗吩咐下去,手下的士卒们多存着一些保全之意,少几分拼命之心,免得到时候自己手下士卒的实力受损,那时节可是真正的划不来。

    那边明军见自己的使者被城头的人用箭射到,从明军队列里分出几骑直接奔了过来,也不下马,直接从马上玩了几个花活儿,将倒卧在地上不断呻吟的战友捞了回来。龙天羽在边上一直关注着整个局势的发展,见到女真这边的士气被叶赫城上漂亮的一箭压了下去,不由得微微一笑,来也不往非礼也,总是不能让敌人压了士气,再说,自己也要显露出点真本事,让这些崇尚武力的女真人知道知道自己,打出些名声为以后的某些计划进行铺垫。既然定下了心思,自然不再犹豫,龙天羽从身边的铁卫拿来追星弓,一催胯下宝马,上身纹丝不动,出列快速的冲着叶赫城驶去。沈有容原本是准备不管三七二十一,开始进攻的,却没想到这边龙天羽冲出了阵列,快速的往叶赫城而去,看着自己魁首的动作,他哪里不清楚这位青年魁首的心理呢,于是将刚要发出的命令收了回来,带着几分担心,看着龙天羽在这数万女真人之间的表演。一众女真人,不管是城下,还是城上,都注意到了这个单骑匹马直冲叶赫城的男子矫健的身影,一双双的眼睛随着龙天羽提拔的身影而移动,想要看着这个汉人装束的年轻人到底是在玩什么花样,能不能将刚才失去的面子找补回来。

    龙天羽轻催坐骑,很快来到了离叶赫城一箭半远的地方,也就是刚才被射倒在地明军的位置,望了望边上的一滩血液,面上带着不屑的神情,伸出大拇指在空中一竖,接着倒了过来,然后朝地上吐了口唾沫,接着挥了挥手示意布斋再来一箭。如此摸样,包含着挑衅姿态,城墙之上的女真士卒也是各个立时愤怒了起来,操着女真话、汉话糊里糊涂的乱骂一通,仿佛要将眼前这个冒犯自己酋长的家伙碎尸万段。布斋看到如此情景,倒是不骄不躁,他很清楚这个汉人就是敌人派来打压自己好不容易鼓起来士气的存在,因此焦躁只能落入到敌人的圈套之中,只有一箭将这小子射死,才是对刚才哪挑衅行为最好的回报,于是弓再张,箭上弦,平心静气,一箭如同流星赶月似的朝龙天羽的脖颈之处飞奔而去。反观龙天羽在布斋射箭的同时,快的如同魔术一般,从身后拿出了弓箭,上弦搭箭,根本都没有什么瞄准,直接一箭射了出去,叮当一声,直接射中布斋所射过来的哪只箭矢的头部,两箭相抵掉落在地。如此神射让布斋顿时面色一变,要知道射人不算难,射超出距离的人只要力大,弓强,箭劲,稳定性强,还是有人能做到的,毕竟这是属于常人的范畴,可眼下的敌人,居然用箭射中了高速运动中的箭矢,这份眼力、心里素质、弓艺绝对非寻常人所比。此时城墙上叶赫部的士卒们都看到了这神乎亦神的一箭,各个是目瞪口呆,不知如何是好,仿佛刚才所呼喊的神箭不过是井底之蛙的鸣叫之声一样,士气顿时低落了下去。而下面的龙天羽根本不等布斋做出第二反应,直接又从身后搭出四支箭矢,毫不停歇,四箭齐发,嗖嗖的风驰电掣般往布斋、纳林布禄飞去,同样是弦响箭至,呼吸之间四箭就已经到了布斋、纳林布禄的面前,两人同时怪叫一声不好,将身边两名亲卫往前一扯,噗嗤之声顿起,啊的一声惨呼,两名亲卫连中四箭当场气绝身亡。高氵朝再次来临,这神乎其技的显露,让城上城下的陷入了一片死寂之中,四箭连珠,这可是传说之中后羿的本事,在场之人不管是女真酋长,还是普通士卒都从没见识过如此出众的射艺,大家都是武人,最敬佩的就是武力高强之人,岂能不为如此功夫而倾倒。片刻之后,青年军第一个欢呼了起来,高举着手中的武器,高喊道:“魁首,魁首,万胜,万胜~!”而其他明军和一众女真人也跟着反应过来,城下士卒的士气再次重新达到了一个顶点。此时再看叶赫城上的一众-女真,各个呆若木鸡,手脚僵直,士气再次降到了谷底,他们这个部落是擅射的部族,自然更清楚,一箭四连珠,在超远距离,射死两个人有多么的神乎其技,而布斋、纳林布禄更是冷汗淋漓,庆幸自己逃出来一次生死劫难,再也不敢露头,显出一副耀武扬威的摸样,只能灰溜溜的缩到了后面。

    建州女真的礼敦,在这个时候,却不仅仅是惊叹于龙天羽射艺的精湛,更多的是关注着刚才木鲁罕部落士卒们,呼喊这个青年人魁首的声音,心里面不禁起了疑问,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年轻人同那个显露出獠牙的木鲁罕部落之间有什么必然的联系呢?可是现在却不是让他对龙天羽进行过多揣测的时候,沈有容中军的号角之声响了起来,攻击的命令传达了下来,而建州女真是作为第一波的攻击主力,承担着主攻的任务。

    随着号角响起,城外的女真士卒们刚才被龙天羽几箭所撩起的热血更加的沸腾了起来,冷兵器时代就是如此,士气是决定一支部队取胜的关键,只要士气存在,哪你这支部队受了再大的打击也不会轻易的摧垮,可以说士气是冷兵器时代决定胜负的最关键因素,很多以弱胜强的例子,都是士气所决定的。潮水一般涌出的女真士卒们呼啦啦的往叶赫城冲去,手中举着云梯之类的简易攻城器械,前面是手持盾牌的强壮士卒,两翼跟着的是弓箭兵卒,呼呼啦啦,不管不顾的闷着头望城墙冲去。龙天羽在边上一直很仔细的关注着女真人的攻城战术,他这次来原本更多意义上是为了取经而来,说起来青年军虽然也有过攻陷城池的经历,但哪是在偷袭之中,运用火药热兵器而最终克敌制胜的,在未来更多的时候,恐怕是要堂堂正正的进行攻城拔寨,所以这些战争经验是极其宝贵的,更何况攻防是一体的,你能了解攻的方法,就能理解防的策略,所以这是一次难能宝贵的经历。这不,在龙天羽的边上,青年军的参谋处处长陈斌带了参谋处的全体成员,忙个不停,统计女真人的数据,攻城的方式,吸收各方面的情报,为自己军队之中未来可能出现的状况提供有价值的参考依据和数据。

    回过头来看看,建州女真的动作,他们在千夫长、百夫长的指挥之下,很快到了一箭之地,先是弓箭兵仰射,对城头进行压制,可是就在这个时段,城墙之上的叶赫部,万箭齐发,让仰射的建州女真吃了大亏,纷纷中箭倒地,一时之间整个建州女真的弓手死伤惨重,而手持盾牌的轻步兵们,也没有想到叶赫部的射箭密度如此强大,一时之间被威吓住了心志,纷纷脚下慢了下来,跟在他们后面的云梯手们,往前冲锋的步子也完全被大乱,一时之间,兵找不到将,将统不到兵,整个场面混乱之极。</P>
正文 第三百七十一节 攻城
    更新时间:2012-05-30

    礼敦原本在后面关注着整个战场的情况,并没有压阵往前而去,在最前面指挥的是他的兄弟界堪、额尔滚二人。可此刻见到自己的武士受到对方密集箭雨的洗礼,死伤惨重,在心急如焚之下,也顾不得旁的,策马就往前冲去,边冲边大喊道:“不要乱,吹号角,结阵,结阵~!结阵往前冲,不能停下来~!”礼敦深深的知道,士卒勇士是自己的命*根子,在关外这种武力至上的社会之中,没有了兵卒就等于没有了一切,也就没有了统治的基础,可他也不敢喊退回来几个字,毕竟这是第一波进攻,如果说连城墙都没靠上去的话,估摸着最后要在沈有容的心中留下保存实力的阴影,到时候自己这几兄弟恐怕谁也逃不脱乌拉王的命运。

    界堪、额尔滚要说个人的武勇还是不错的,但是对于这种有组织,有计划的集体冲锋的细节管理就完全是胡来。当碰到箭雨打击的状况下,乱作一团,也不知道吹号角变通命令,只是一味的驱使手下的士兵们前冲,此时礼敦赶到了他们的身边,嘟嘟吹起了牛角,命令变更的号角之声传递了出去,建州女真很快的依据命令聚拢了起来,改变了阵型,盾牌手一分为二,一边从侧翼掩护云梯的快速前进,而另外一边则是护住弓箭手的身前,抵挡箭矢。如此变阵,有组织化之后,很快,就起到了功效,云梯搭上了城墙上,蚁附攻城开始了。

    城上的士卒,见城下的敌人已经靠上了城墙,高声呼喝着将礌石、热水、滚油疯狂的往下泼去,一时之间,宛若人间地狱惨不忍睹。进攻一方的士卒们被礌石砸断腿脚摔落下来,被箭矢射中倒地而亡,被热水滚油烫的嗷嗷乱叫,到处乱窜者比比皆是,甚至还有的云梯架上去之后被掀翻下去,如同落饺子一般一串串摔倒在地,在这种人员密集的攻城战之中,倒地就意味着死亡,不说敌人的攻击手段,就说自己人忙乱之间的跑动,胡乱的踩踏都能让这些成员受到重伤。在相当短的时间内,第一波攻击的力量就受到非常严酷的打击,用血流成河形容绝不为过,可是礼敦却不知道如同脑子坏掉了一般,依然死战不退,甚至用上了督战队的做法,任何女真士卒想要退却,都当场格杀。在严酷环境的逼迫之下,进也是死,退也是死,那么自然第一波的建州女真们也疯狂了起来,各个不要命的往上攀爬,倒下了再上,死了一个填上一个,整个第一波的攻城战只能用惨烈二字才能形容。

    这一切龙天羽站在后面都观察到了眼睛之中。说真的,冷兵器的攻城战的惨烈性,他有所预料,但是却没有想到会真的如此残酷,在这种战场之上,人都不能称之为人,只有活着、死亡两种选择,要是自己的青年军用这种冷兵器的手法同敌人缠战的话,不知道要多少人才能填满这个大坑;更何况这不过是关外的一座算不上是城寨,虽然在叶赫部危机意识之下也进行了加固加高,但是同大明内陆的雄城,尤其是京师那种巨城,想必不过是小巫见大巫罢了,自己攻击这种关外的城池还是有些办法的,但是要是进攻关内大明腹地的城墙恐怕就没有那么容易了,毕竟自己的火器发展还很稚嫩,面对坚强雄城显得攻击的手段很有些苍白无力。所以以后海外移民的话,城墙的进攻将是一个技术性的活计,必须重视起来,绝对不能用手下弟兄们如这些建州女真二傻一样,毫无系统性,毫无组织性的胡乱来进行,再有必须要加强研发火器的速度,争取开发出能够克制城墙的巨型火器,最重要的是,自己的仆从军制度必须尽快建立起来,要不然的话,光靠自己弟兄们的血肉去填这种陷坑,哪可是冤枉透顶了,要知道,母亲和自己辛辛苦苦培养出来的一众子弟们,可不是这么白白送命的。不过对于觉昌安一系的女真酋长们,如此搏杀的态度,龙天羽心里面是绝对举双手支持的,不管如何,这些勇士死去一部分对于他的计划是相当有好处的,而且礼敦在这种时候表现出来的如此拼搏的斗志,很明显是有其政治意图所在的,这一点也是龙天羽非常欢迎的。

    第一波的攻城力量足足大半个时辰依然在顽强的继续着。城下已经尸横遍野,但反观叶赫城上也是死伤不少,建州女真的武士已经数次攻上了城墙,只是因为后续力量没有来得及跟上,再加上叶赫城内力量的疯狂反扑,所以才被赶了下来,整个场景残酷到了极致,让人产生了极度恐慌的心理,胆子稍微小点的见到人命如草芥的场景,当场就浑身哆嗦面青唇白,因为前面冲锋的女真士卒的命运,就是等会儿自己的命运。礼敦统帅的第一波攻击力量的顽强,并没有让在后面观战的一众女真酋长们产生什么佩服的心理,反而各个都是变颜变色,虽然嘴上因为身边跟随着明军派来的传令兵,不敢有什么谩骂之意;但是这帮蛮酋们从心里面早就将礼敦这一系觉昌安的十八代祖宗都骂遍了,一个个恨不得上去好好摇一摇礼敦的脑袋,他到底是怎么想的,这么拼命干什么?难道同叶赫部有十冤九仇,深仇大恨不成?也难怪这些酋长们开骂,眼下礼敦的表率说明了什么,说明了一众酋长都被他推到了墙角处退无可退。毕竟前后有一个比较,如果说第一波打出来的进攻气势如此强悍,后面再进行相应的进攻的情况下,自自然然就会出现比较了,至少在沈有容的话语里面就有说法了,看看人觉昌安一系的女真,各个都是忠心王事的表率,可你们呢,连人一半的水平都发挥不出来,如此不是天大的笑话么,你这个酋长是怎么考虑的?是不是存着保存实力的心态?到了哪个时节,人人都难以自保,不得不为拼尽全力而为,如此下去,到时候怎么自处?死的人多了肉痛,死的人少了过不了关,你叫这伙酋长们怎么能不骂娘。而且,用屁股想都知道,这个礼敦很明显就是为了在沈有容面前卖好,表示自己投靠的诚意,因此才有如此的拼命的表现,怪不得当初觉昌安一系来这里参战的武士各个都是精壮,连老弱都没有几个,原来这个王八蛋打得是如此的主意,真是气煞人也。只是怪归怪,大家还能说什么呢?说人进攻如此上心是不对的,只能按着本心,掩着鼻子为礼敦他们的部下,每一次攻上城头而欢呼雀跃。

    身处第一线的礼敦心里面此刻不必后面的酋长轻松,毕竟这些拼死作战的都是他们族中的子弟兵,每过一刻他心里面都在滴血,每死一个士卒都如同在他的心头割上一刀似的,让他痛彻心扉,肝胆俱裂。可礼敦能怎么办?这次叶赫城的攻势,早在接到命令的时候,他就已经在心里面算计明白了,说是攻伐叶赫城,其实何尝不是整个海西、建州女真表忠心的最好舞台么?所以在这次的攻伐作战之中,自己只有下死力气,向沈有容证明自己存在的价值,才能让人高看一眼,成为整个圈子里面的一员。要不然今后的觉昌安一系,只能看着佟佳布库录逐渐的壮大起来,而自己不断衰弱下去,最后身死族灭的命运是绝对不可能避免的;要说他礼敦也不是没有想过反抗的心思,但眼下建州女真的态势和当年努尔哈赤完全不同,努尔哈赤是背靠李成梁才有了在建州女真耀武扬威的本钱,可自己呢?投靠李成梁被漠视,反投沈有容却有不被重视,面对大明这个庞然大物,他礼敦除了承受,除了忍耐,还能做什么呢?。但就算如此,战争进行到了这个时候,礼敦也完全没有想到,沈有容的心如此的狠毒,眼看残酷的攻城战已经进行了一个多时辰,自己这边的士卒伤亡比已经将近一半左右,但那位大明的开原参将依然没有响起鸣金收兵的信号,难道他真的想要让觉昌安一系死绝了么?

    就在礼敦闭着眼睛沉思的时候,界堪、额尔滚二人跑了过来,一个手上绑着吊带,一个背上插着数根箭矢,满面硝烟,双眼赤红,跪伏在地,带着哭腔喊着:“大哥啊,不能再攻了,给我们觉昌安留些种子吧,死了太多的人了,真的,太多~!叶赫部已经发疯了,他们这是要和大家同归于尽啊,大哥,咱们可不能上了明军的当,成为炮灰啊,哪真的是不值当的,都是咱们的手足弟兄啊~!要是再这么下去,可就全完了,都拼光了,咱们靠什么活啊。”

    听着两位兄弟的哭诉之声,礼敦知道,这两位弟兄都是勇猛之人,从来就没有软弱过,但就算是如此,也不得不被眼前如此惨烈的战争所惊骇。说起来,建州女真哪里经过如此如此惨烈的攻战,就算是整个关外女真如此疯狂的作战也是从未有过的。他礼敦哪里不知道弟兄们再流血,血脉亲人在死亡呢?可是能退么?现在一退前面所死去的那么多好子弟,那么多的鲜血全部白流了,所以坚决不能退。可是不退,沈有容会不会坐视觉昌安一系的子弟全军覆灭呢?想到这里,他的心里面焦急不安,频频回头,希望能够看到让自己回撤的将令旗号,但可惜晴朗的天空之中,绝对没有任何的旗号出现,现在中军之中的旗语依然是进攻,而不是收兵。他回头看了看在自己前面这两位已经是泪流满面的亲弟弟,叹了口气,绝决的说道:“不能退,哪怕死得只剩下一人,也必须往前冲锋,必须冲~!”

    听到这话,额尔滚、界堪二人面上绝望的神情密布,两人对视一眼,站了起来,面容带着几分绝决和狰狞开口沉声说道:“大哥,如此哪就休怪弟弟无情了,既然你不将咱们子弟当成亲子弟,可弟弟们还要为寨子里的哪些妇孺们着想,不能让她们守活寡,如此大哥您就带着您的手下独自一个人去攻城吧,请恕我们不伺候了,这也是塔察篇古的意思,他也不想打了,要打您自己打个够本吧,我们对得起哪大明的将军了~!”说完两个人转身就要离开。

    心中一惊,这二人如此说的用意,礼敦怎么会不清楚呢,不就是要将原本出兵之前,就已经商议好的四寨联保,同声同气的协议撕毁了么,这可是礼敦花费了好多力气,才维持下来的协议,可在重大的损失之下,弟弟们的心立刻动摇了起来,他们想要单独退兵,想要逃开死亡的威胁,就连原本和自己最亲近的界堪都如此说话,想来额尔滚和塔察篇古心里面此刻还不知道有多么的怨恨自己的存在呢。那么在付出如此的代价和牺牲最后得来了什么,就是分裂么?想到这里,礼敦如同掉入了冰窟窿之中一般,全身寒冷,头上的冷汗立刻冒了出来,这怎么可以,眼下正是觉昌安一系生死存亡的时期,如果几个兄弟之间再闹出什么分裂之类的事情,只能领亲者恨,仇者快,最后被敌人一个个的分割击破,到时候才真的是亡族灭种的危险。因此情急之下,礼敦上去双手揪住两位弟弟的衣袖,嘴里面大声呵斥道:“你们想要干什么,给我站住,都他娘的给我冷静下来,给我回来,难道你们要将觉昌安一系送入地底深渊么?你们清醒清醒吧,不要做出令自己后悔的事情。”

    带着愤恨之意的界堪忽的一声,将礼敦的手摔开,带着哭腔说道:“大哥,应该清醒的是你,不是别人,看看吧,”这位觉昌安的猛将用手指了指遍地的尸体,再回头晃了晃远处观敌瞭阵的黑压压的人头,气愤的说道:“你睁大眼睛看看死去的子弟们,再回头望望哪帮王八犊子,不,那帮该下地狱,千刀万剐的畜生,他们面上带着微笑,心里面快乐的要命,正等着看的就是咱们的好戏,这些该死的猪狗们,他们巴不得我们觉昌安的子孙死无葬生地,死干净,死绝户了,他们才会放心、安心,你是想眼巴巴去捧别人的臭脚,可是呢,他们愿意让你捧么?大哥,你自己睁开眼睛看看吧,到底是谁对谁错,到底谁是敌人,谁是朋友~!”

    礼敦此时脑袋里面也是一片混乱,被界堪的一番话话说的自己的心思起伏不定,是啊,难道这一切都是自己一厢情愿的想法?难道真的沈有容要将自己打入地狱,因为努尔哈赤的行为而导致最终对于觉昌安一系的子弟深恶疼绝,最后要赶尽杀绝么?不,绝对不可能,如此不符合大明在关外女真地区的利益,他们难道想让佟佳布库录一家独大?这是绝对不可能的,自己的判断没错一定没有错,他们需要留下觉昌安的子弟来保持建州女真的均势平衡。所以此刻的礼敦也没有了往日的温文尔雅的气势,显露出了女真人特有的悍勇和疯狂,大声的喝道:“界堪、额尔滚你们二人不必说了,今天哥哥我决心已下,把话撂倒这里,你们死了一个人,哥哥我给你们补一个人,哪怕是将哥哥全寨的子民都给你们补光了,将我的儿子、孙子顶给你们,这场仗也要顶下去,我礼敦在此发誓,如违此誓,将永不回归天神的怀抱~!我只要求你们,再坚持半个时辰,只要半个时辰,半个时辰后,不管有无号令,我们立刻撤退,你们看如何?”见界堪和额尔顿开始犹豫了起来,礼敦噗通一声跪了下来,趴伏在地上,同二位弟弟乞求道:“兄弟啊,哥哥一片赤诚之心就是为了咱们觉昌安的安危和日后的安宁,今天不死人,那么日后恐怕就是成族的死去,你们看不到乌拉王的下场么?看不到努尔哈赤最后的悲剧么?那时候才是真正的完了,弟弟,好弟弟,哥哥求你们了~!”

    人心毕竟是肉长的,界堪往日就通礼敦感情非常的好,而额尔滚虽然对礼敦平日里有些不满,但都只是些小矛盾,毕竟都是一个娘胎里面滚出来的,再大的怨气见到自己的哥哥落得如此的下场,最后也是平息了不少;而且礼敦说的未尝就没有道理,努尔哈赤、乌拉王的下场如同阴影一样,覆盖着觉昌安一系子孙的前途上面,让人觉得未来一片黑暗没有光明,要不然他们当初也不会同意礼敦的这个拼死攻城换取沈有容认同的计划;再加上礼敦又说了死一个弟兄给自己补偿一个子弟,那还说什么呢,两个人互相看了一眼,界堪叹了口气说道:“大哥,行,咱们就再坚持半个时辰,看看会不会有什么变化~!”</P>
正文 第三百七十二节 痛苦的礼敦
    更新时间:2012-05-31

    (六月一日休息一天,另,本月更新字数只能达到3000字每天,杂务缠身,还请见谅,争取七月或八月恢复万字更新,我会加快节奏,将进度推快,谢谢大家支持,抱歉之处尽请原谅)

    杀声震天,城上的人疯狂,城下的人忘死,这场战争持续了一整天,已经进入到了白热化的阶段。城上、城下的人们早就已经忘了自己彼此间先祖的血缘关系,只是赤红着双眼,狰狞着面孔,挥舞着各色武器,仿佛不将对方砍倒誓不罢休一样。鲜血横流,被冰冷的寒风吹的冻结,而后又在迸溅出来的新鲜同伴的浇灌之下软化起来,带着些许泥泞,在篝火昏黄火舌的映照之下,黑暗夜空的承托下,将整个城池蒙上了一层厚厚的暗红色,仿佛形成了某种地狱修罗特有的风格,将整座城池打扮成人间地狱的摸样,格外透露着几分残酷的气息。

    礼敦抬头看了看天色,黑沉的吓人,叹了口气,侧头望了望闹闹哄哄的身后一众人等,再看了看远程激战正酣的城池,心里面是一阵难受。早上短短的两个多时辰之间,自己四寨的士卒带来了五千多人,足足折了一半,哪个个都是觉昌安的好子孙啊,都是氏族中的顶梁柱,如今却倒在了这里,也不知道自己付出如此惨痛的代价最后到底是值还是不值。端起身边已经有些冰冷的羊汤,咕嘟了一大口,回头看着边上的三个兄弟默然无语各自想着心思的恶魔杨,心里面不由得也是苦笑一声,你说人沈有容是好手段吧,一番攻城下来,全为他做了嫁衣。刚从前线下来之后,不管是死去的,还是活着的女真士卒们各个都不痛快,毕竟死了那么多兄弟手足,谁能痛快不是?但是人家有办法,哪木鲁罕的势力,立刻摆出了白花花的数箱银钱,还有布匹,说有功劳者就应该重赏,派出专人对于女真士卒们一个个手把手的发钱,发物这么一搞,好么,普通女真士卒各个都是感恩戴德,虽然死了不少弟兄,可人谁能不死呢?平日里在活着的普通女真民众,就算是多下点雪恐怕也要冻死些家中的亲人,可他们的命比草芥还要不如,会怕死不成?现在人给出大笔的赏钱、还有死去弟兄们丰厚的抚恤,当着他们的面交给了女真贵族老爷们,这一切都让这些往日没什么眼界,苦哈哈惯了的普通女真人开了眼界,各个立时转变了态度,不但不抱怨仇恨,还把这次进攻叶赫城当成了一次美差,各个兴高采烈起来,接下来,木鲁罕的人又是好酒,又是好肉的伺候着,让下战场这些死里逃生的勇士们更加的欢快和感恩起来,哪里还会将这次叶赫部的战争当成什么悲催的苦差,更多的是想着怎么再来一次,哪怕是死了又有什么可以怕的呢?人有抚恤么~!

    普通女真人是痛快了,可礼敦这些高高在上的女真贵族们,虽然每个人得的最多每人足足五百两,但是就算是如此,贵人们依然是痛快不起来,木鲁罕的做法可是在掘他们的坟墓,刨女真贵族的根系,这种别出心裁的做法可不仅仅是收买人心这么简单,其中的涵义可是太深远了。毕竟大家都知道,说句不好听的话,这年头,什么族群关系,什么血缘牵扯,都抵不上白花花的银钱,自己和一众女真寨主们能够拢住大堆的士卒,是因为什么?说透了还不是掐着他们吃饭的喉咙,要不然,你凭什么能当上贵族,能够成为统治阶级?先天的?祖宗传承下来的?狗屁~!说透了,就是利益二字,你不给说下人吃饱饭,不让他们的妻儿过上安稳日子,人凭什么将性命卖给你?难道真的是图你什么贵胄体系不成?可木鲁罕弄出这么一招,让事情就变了味道,打开了一处潘多拉的盒子,讲人性的贪欲完整的释放了出来,礼敦用屁股想都能预料,今后整个女真营寨的人心将会涣散,队伍不好带了。

    别的不说,以后要是在场的贵族们要起兵攻打另外一座营寨,这赏钱、抚恤的标准怎么定?定低了,好么,日后这些女真士卒们打起仗来肯定心里面有所比较,不会卖力,而且怪话绝对不少,人到时就要说了,看看人木鲁罕在打叶赫城的时候,拿出手大方的,啧啧让人羡慕,再看看咱们的老爷们,各个腰缠万贯,却如此的吝啬,有了比较就要出祸心,有了祸心,谁还给你们这些一毛不拔的老爷们卖命?唉,想到这里礼敦又叹了口气,果然是高人啊,兵不血刃,人心就散了,尤其是这抚恤一招,可是了不得的手段,从前,女真士卒死人哪里有什么抚恤,最多给点粮食,也就草草了事,可在这叶赫城之中,死去的女真士卒一个人能够享受到五十两的银钱和两匹布,这种标准也许对于木鲁罕来说算不得什么,但是对于这建州、海西女真的部落来说,那可就是一个沉重的负担,没有那个部落能够按照如此的标准对于士卒进行抚恤的,要是这么奖赏下来,恐怕所有的贵族都要成为一贫如洗的平民,可你没有如此丰厚的补偿,那么士卒们有了这次的标准怎么还能给老爷们卖命呢?

    礼敦知道,木鲁罕这么赤裸裸的赏钱、抚恤、大块酒、大块肉做出来的动作,立刻就让木鲁罕部落的富庶传遍了整个女真地区,顿时有人联想到他们平日里的生活会是什么样子,生出了不少好奇之心,开始打听起来。礼敦自自然然的注意到,这些出面女真士卒毫不避讳自己的生活,借着发钱、发物带来的热烈气氛四处宣讲着木鲁罕的美好生活,什么人人都有地种啊,什么只收三分的租子,又是什么孩子们都能上学识字,家家都有房屋院落居住,还什么人人都有免费医疗等等,将木鲁罕吹成了天堂中的明月,将一众女真士卒的心诱惑的心动了起来,更有甚的吹着自己两三个月的军饷就是这些人现在拿的赏钱总合,反正是说的天花乱坠,吹的礼敦心里面是慌乱不已。什么你不信?嘿,看看这些士卒身上的制式衣服,哪皮毛,哪布料可是女真老爷们都穿不上的好东西,再看看人的刀枪武器,各个都是了不得好装备,由不得你们不信。当下就有不少女真士卒们动了心思,打听着能不能去木鲁罕当兵吃粮,可这些人就住嘴不肯再多说什么,只是左顾言他,不肯透露个实话,只是说传说上面有新的意图,让打听消息的女真士卒的心中都痒得不行,更让礼敦的心里面也在暗暗嘀咕,这个木鲁罕部落弄出如此大的阵仗,又是出钱,又是出布,还出酒,出肉,难道真的是冤大头不成,是为了沈有容背书?天下还有如此大公无私,舍己为人的善人么?

    不可能,木鲁罕这帮人他们必然有自己的算盘和图谋,而这个算盘和图谋早就已经得到了沈有容的同意,或许,想到这里,礼敦的心愈发的寒冷了起来,全身微微的颤抖起来,或许人沈有容原本就是同这木鲁罕是一伙的,不管是努尔哈赤、乌拉部、叶赫部都不过是一个局罢了,他们的目的就是为了将整个关外女真嚼烂了,一口口的吃下去?越想,礼敦越觉得有可能,越觉得仿佛有一道看不见的黑幕层层的笼罩在这关外女真地区的上空,让人无法喘气,也无法呼吸,让他礼敦感觉喉咙被人死死掐住似的,从心底冒出了一种窒息的感觉。可是他礼敦又能如何呢?站起来反对?反对什么?反对发钱、发物,发抚恤?恐怕这话还不等他说完,他就要被自己带来的女真士卒们所唾弃,甚至怨恨,正好给了木鲁罕口实,更好的收拢人心,将自己的善名传遍整个女真地区,让自己的臭名也是四处传播;阻止人臭吹自己如何了得,或是手下的士卒们集中起来,不让他们接触木鲁罕的士卒们?这更是说不上的理由,人心就是如此,你越不让人接触,人就越会好奇,你越是严禁,就越是证明传言是一种现实,再说了,人是借着发酒、发肉、篝火晚会的功夫,在这里宣讲,难道你还能让手下的士卒放下酒肉,跟着你回营不成?要是如此的话,估摸着,还没等酒肉放下,哪些女真士卒就敢在酒精的刺激之下,造他礼敦的反,到时候不正好给了沈有容的口实么,自己的下场恐怕最后也只能同满泰、布占泰、努尔哈赤一样,身首异处,死无葬生之地了。

    唉,又叹了口气,礼敦站了起来,原地走了两步,眉头紧锁,望着前面依然热火朝天,奋身忘死的女真人之间的厮杀,哪一声声震天的喊叫声,呼吼声传入他的耳朵里面不由得让他更加的心烦意乱起来。面上布满了忧愁苦闷,心里面不停在琢磨着这个死结该如何打开?看看前面的女真士卒们各个拼命的摸样,哪里还用等到什么人去催逼他们上去攻伐,这种舍身的情形,还不都是给木鲁罕的人闹的,正是有了前面两拨进攻士卒丰厚奖赏抚恤的例子,才让最后这一波进攻的士卒们,迸发出了前所未有的热情,而最为激烈壮怀的就是老狐狸纳喇王机努带来的三千老弱,这些人一个个的死战不退,只知道拼命往上,不知道后退躲避。其实礼敦也知道他们是怎么想的,说透了不就是为丰厚的抚恤动了心思么,揣着死了我一个幸福全家人的想法,用一个人的生命去换去全家人脱贫致富的生活。想到这里,礼敦心里面暗暗揣测着纳喇王机努的心里的不爽,有了比较他的心中这才多少好过一些,想来这只海西有名的老狐狸,在这种状态下,也是无计可施,难受的紧吧~!

    这个时候,边上的界堪一瘸一拐的走了过来,他在之后的战斗之中,被叶赫城的一块礌石砸到了腿部,正是痛的心烦的时候,开口就是几分怨气说道:“大哥,这算什么,他们木鲁罕可是在赤裸裸的收买人心啊,如此下去,恐怕寨子里面要被他们搞乱了的,咱们必须要去找沈将军说说,不能这么搞,这么搞下去,人心可就散了~!”说完前面的牢骚话,他顿了顿,指了指前面的叶赫城,又带着几分不满说道:“大哥,这是还只是第一次攻击,看着架势,整个叶赫部是下了死心要死磕下去,哪怕拼死也在所不惜,如此的话,弟弟我估摸着,明天咱们恐怕还是要上,哪时候,你说说,咱们应该怎么办?总不能将这点血脉子弟都填到叶赫城这个无底洞里面去吧?大哥,您可要拿个主意啊~!”说完,不但是他,额尔滚、塔察篇古也围了上来眼巴巴的看着礼敦,此时的他们早就已经将阵前决裂的事情忘了个干干净净,就等着礼敦能够拿出个好主意来过这个难关。

    礼敦此刻是又好气,又好笑,你们指望我拿主意?我拿什么主意?我又能有什么主意?所有的一切都被人攥的死死的,现在自己的命运就如同哪攻城的普通士卒一样,不知道下一刻等待自己的是礌石、箭矢、还是什么其他的险恶,只能被动的等着命运女神的裁决和审判罢了。额尔滚见到自己的大哥礼敦半天不说话,情急了起来,语气也就不那么客气了,直接呛到:“大哥,你可不能软了啊,这个时候可是弟兄们的主心骨~!当初是你一个人力排众议说要到这里来参战,我们才过来陷进了这个火坑,可现在,你又如此抓瞎,不是开玩笑么~!”

    这话说的,礼敦面子可就多少有些下不来了,面色一沉,对着额尔滚骂道:“放屁,当初是我一个人同意的么?我用刀子架到了你们的脖子上了?”说到这里,觉得自己的情绪不对,不应该对兄弟发火,忍住气话语一转,用劝慰的语气低声说道:“你们还看不出来么,眼下这情况再明显不过了,人就是要将咱们建州打净,这是要将整个女真部族图谋下来,收入自己的囊中,而切入点就是哪个木鲁罕的部落,这才是所有事情的起因,和最终的结果,这个时候你们还闹着自己个人不痛快,你们想干什么?自毁城墙么?还是等着排着队让人送到黄泉路上给努尔哈赤作伴去?”

    “谁敢~!”界堪是个暴脾气,听到礼敦的低声话语,立刻忍耐不住,一蹦三丈高,大声吼了起来,但被礼敦一把捂住嘴巴,抱住了身子,低声刚要说话,就听到边上有人用很标准的女真话说道:“怎么几位酋长不去欢宴,躲在这里闲聊什么,看着界堪酋长似乎是有什么怨气,是谁得罪你这位今天攻城的大功臣了,我帮你出头,绝对饶不了他~!”

    几个人刚才还在争吵的人停住了嘴巴,回头一看,正好看到哪名白天与布斋斗箭的青年,器宇轩昂的走了过来,带着满面的笑容,如同一幕春天般的摸样。几个酋长相互之间看了一眼,对于这个年轻人的出现,他们自然很是好奇,早就已经打探过了,这个人的身份是什么木鲁罕地区的魁首,至于这个魁首到底是干什么的,说透了他们也不清楚,但是有一点确实明白的,就是他一定是木鲁罕的人,如此的人物在现场,来到这里同自己聊天必然有其目的所在,界堪哼了一声,也不说话,转身就走;而额尔衮则是欲言又止,最后无声的叹息一声,也翻身离开,只有塔察篇古恭敬的行了个礼,这才离开;而礼敦则是迎了上来,面上堆满了笑容,同龙天羽说到:“啊,我说是谁呢,这不是白天神箭无敌的英雄么,哎呀呀,原本我就说今天晚上要好好的敬你两杯,却一直没找到你的人影,眼下好了,来来,咱们一定要喝上几碗,我这个人天生愚钝,从小就是冥顽不灵的那种类型,是射箭不行、用刀不灵、骑马不通的主儿,因此对于英雄最是仰慕,尤其是您这种有本事的少年英雄更是崇拜的很哪~!”

    看着很是亲热的礼敦走了上来,龙天羽并没有被他的这一套恭维所迷惑,只是哈哈一笑,同样挽着对方的手臂,笑嘻嘻的说道:“看看,老哥这话,可是说的有些过了,我这点本事当得什么,你礼敦老哥的威名才在建州女真四处传播,人人都说您是女真的第一智者,海西有王机努,建州有礼敦,这可是了不得本事,同我这种莽夫比起来可是高明不知道多少倍呢~!其实我早就有心结纳老哥一番,只是担心你眼角高看不起我这种小人物吧了,今天借花献佛,就是你不说这话,我也要同你好好喝上几杯呢~!”</P>
正文 第三百七十三节 仆从军
    更新时间:2012-06-02

    清晨,当太阳的余晖驱散黑夜带来的寒冷,关外肥沃的土壤上飘起了阵阵的白色迷雾,在谧境的空气之中更升起几丝神秘的气息,颇有些人间仙境的味道,只是当阳光洒向叶赫城前的时候,让光明之下的黑暗更加的显露无疑。残肢断臂,冻得僵硬的死尸,破败的旗帜,各种丢弃的兵刃、器械,尤其是那遍地都是的血液在经过数小时的沉淀之后所显露出的深紫色,仿佛将整个叶赫城装扮出一副带有特殊意味的紫之魅力,形成了一种残酷的画面,在表现着战争的可怕。倒卧在地上依然存活着没有死亡,却也无人救治的伤员发出临死前绝望的呻吟声,乌鸦却是早早的飞了过来,在严寒的冬天,地上数量庞大的腐肉对于它们来说可是难得的美食,一只只地狱恶魔化身的鸟儿,低着脑袋,瞪着血红色的双眼,啄着极为难得才能吃到的美味,嘴里还不时发出叽叽咋咋的喊叫声,似乎在赞美着人肉的可口。

    呵着长长的白气,龙天羽背着双手做着深呼吸,望着矗立于远处的城墙,面上多的是几分凝重。你还真别说,这个叶赫部的的确确是有些本事,昨日一整天的攻击直到今天凌晨才结束,不得不让人赞叹叶赫部的坚忍不拔,当得起海西女真四大族之一的称号。不过话说回来,攻城的女真人昨天是出了老本的,一天之内,就空出了三分之一的营帐,三万人的军队明军一万人左右,夫子有大概五千人左右,而女真人有一万五千人差不多,最少死去了五千人有余。如此沉重的伤亡,让刚才被鼓声聚帐的女真酋长们各个显得面无人色,没有人再敢提什么打头阵冲锋之类的话语了,要不是龙天羽对于今天的攻城早有自己的计划和安排,将今天的进攻任务完全的承担了下来,估摸着女真酋长们一个个上吊自杀的心都有了。要知道,人丁在关外的这片土地上是绝对的战略性资源,而人多力量大在这个冷兵器时代之中是绝对至高无上的制胜法宝,女真酋长们虽然一个个的都得到了数目不小的银钱赔偿、物资奖励,但是同人的死亡相比,他们的收获又算不得什么。龙天羽要的就是这个效果,让女真人的鲜血流的更多一些,对今后控制建州女真、海西女真的计划能够有一个相当好铺垫。至于这些酋长们的怨气,嘿嘿,现在还没有到顶点呢,想来等到这场战争完结之后,相应的一些后续事件的发生,让他们才会真的坐卧不宁吧。

    看了看侧面作为压阵的女真士卒们个,各个面上显露出来的失望的神色,让龙天羽不得不感叹女真人的彪悍、好战仿佛是天生的一般。他们的失望龙天羽理解,不就是这次没有了出战的机会,不可能再得到丰厚的奖赏么,这一点同昨天接收奖赏女真人的面上,早就已经显露无疑,让人记忆深刻。龙天羽从派下去的人收集回来的情报信息看,只有说木鲁罕好话的,没有说坏话的,更多的人说得是过去死去弟兄的悲惨遭遇。为老爷们打仗死了,最多不过是给个几斤粮食,仅此而已,老婆孩子在饥肠辘辘之中改嫁,或是沦为奴隶般的存在,死得狗屁都不值。可现在呢,活着的普通士卒手上,人人拿到了一笔十多两的银钱、布匹,而且据发赏赐的人说战后有别得神秘奖赏,如此的厚赏怎么能不让人忘记伤痛、血腥、和不堪回首的一天呢?亲友死亡?呵呵,对于女真人来说,亲友死亡算得什么,没看到木鲁罕部落的人说了么,死了有丰厚的抚恤,而且是一家一户的亲自发放到死亡家属的手上,说这是怕有人贪墨英雄用生命换来的钱财,如此举动,就算是死了又当的什么,死了我一个幸福全家人,死也就死了吧,人还能没有一死么?不过,龙天羽心里面是一点点都不意外,作为普通女真士卒来说,他们什么时候通过打仗能够收获如此多的好处?就算是血洗城寨,不封刀的命令下达,最后抢来的东西还要孝敬一大部分给上面的猛安谋克老爷们,自己得到的恐怕还不及今天能够拿在手上的一半,所以龙天羽用这招现场发奖,就是要活生生的将女真酋长老爷和他们这些普通士卒之间的关系完全割裂开来,刨开他们统治赖以生存的根基,让普通士卒们能够明白,自己的生命价值不是十几斤米粮能够衡量的,应该能够换去更多,更好的待遇,如此才能逐渐的收取人心,将所有女真人都能跟着自己走,最终消除女真族群对于普通女真人的影响,建立一套新的规则秩序,让这些普通士卒们都明白,跟着自己走能够有肉吃,有酒喝,家人的生活不用发愁,就算自己死去了,也一样会有保障。

    正当龙天羽思绪的时候,一阵急促的号角声传了出来,回头一看,正是手下的青年军的将士们驱赶着乌拉王的降俘们走了出来,看着政治训导处主人高明,衣衫凌乱忙上忙下,双眼布满血丝的摸样,龙天羽面上不由得微笑了起来。这个高明果然是有两把刷子,短短三天的时间,通过洗脑、诉苦、利诱、仇恨等等手腕,将整整五千人余人的乌拉部士卒们,转化了足足两千多人参加仆从军,这可是了不起的成就,是一次非常有益处的探索,对今后殖民地区的如何进行统治和管理,有相当重要的借鉴意义。这两千新晋的仆从军,人人发配给了曾经缴获的盔甲和武器,集中在一起,安静的站立一旁。对于这些人来说,几个晚上的日子是对以往生活翻天覆地的改变,是整个人生经验的颠覆,尤其对那些乌拉女真贵族们的审判,已经彻底将他们同过往的日子分割开来,当然,这还不是最主要的,最主要的是对于未来美好的承诺,现实对其他部落女真人的奖赏、还有抚恤,这些既定的事实摆在他们的眼前,让他们相信,这帮原本的敌人,现在的主人的诚信是值得保障的,更何况其他两千多人不肯被感化者,全家罚为十年苦役的悲催下场,让他们知道应该如何去做出自己的选择。

    龙天羽策马走到了一边的新的仆从军面前,扫视着一众士卒,见大家面上望着自己带着某种莫名的恐惧,心里很是满意,只有福利,没有威吓是无法收住这帮蛮族人的心的,只有恩威并施,用刀枪告诉他们跟着自己走才能过上好日子,如此长久以往,才能将这些桀骜不驯的狼,训练成看家护院忠心耿耿的狗。居高临下的龙天羽,带着几分淡定,操着熟练的女真话,说道:“你们的过去,已经死去,今天是决定你们能否活着像人的时刻,多得话我也不说了,看看昨天其他部落女真人手中的银钱和布匹,你们就知道我龙天羽并不是一个小气的首领,对外人都能如此大方,更何况对你们这些跟随我作战,成为自己人的勇士们呢?”顿了顿,看着面上带着几分紧张,眼睛之中渐渐光亮起来的仆从军们,他温和的笑了起来,指了指高明说道:“原本高将军同我说,你们的待遇应该和这些外部氏族攻城的人一样,我否定了这个决定,你们既然加入到了我这一边,就是咱们自己人了,待遇肯定必须有所不同,所以下面,就由高将军宣布你们这些仆从军的政策~!”

    高明手中拿着一卷文书,走了上来,先是恭敬的朝着龙天羽行了个礼,接着展开卷轴,大声的念了出来,仆从军从今天开始成立了,每人每月享有三两银钱的固定赏钱,每次出征将获得到特别的补助十两的银钱,这只是惯例,军功另外计算;再有军士的家属今后也将获得军人家属待遇,能够获得军功田的身份,所有的抚恤将高达一百两银钱,还将授予二十亩抚恤田地传承一代,还有什么教育、医疗、住房、从政方面的各种待遇,让一众新晋仆从军的眼睛里从明亮变成火热,从恐惧变成疯狂。当高明读完之后,仆从军们欢呼着雀跃,万岁之声此起彼伏,什么乌拉部,什么满泰大王的死,同他们又有什么关系,这些人就是复活了,乌拉部没有消亡,难道能给自己这些好处么?狗屁,哪是万万不可能的。在过去仆从军们割裂了对于旧主人的情感,在鞭挞乌拉贵族的行动里面向新主人交了一份满意的答卷,在今天,他们心间的丝丝愧疚和对于旧时日的怀念,对于过去传统颠覆,以及未来的忐忑的忐忑,在赤裸裸的利益面前已经变得不复存在,他们的心火热的燃烧了起来,变得坚定,坚定的相信自己所做出的选择会让自己,让自己的家人的生活变得更加的美好。</P>
正文 第三百七十四节 俘虏的攻城
    更新时间:2012-06-03

    狂热的士卒们,震耳欲聋的欢呼声,让一旁诸多冷眼旁观的酋长们,各个面上神色变幻不定,尤其是礼敦、纳喇王机努等有脑子的女真酋长更是面上带着迷惘,心中充满了恐惧感。也是,这才几天功夫,就这帮降卒,被这个神箭无敌的年轻人调教成了如此程度,可想而知,如果今后自己的部落也被如此摆弄,下场估摸着也好过不到哪里去;而且更让人感到可恨的是,他居然在所有女真士卒的面前调教降卒,看看自己手下的士兵们,一个个面上流露出羡慕、嫉妒的神色,如此人心浮动,今后真得很难再去管束他们了,人就怕了比较,有了私心。

    龙天羽这么做的目的自然就是为了撼动女真贵族的统治,当然,此时他的心里面倒是没有想管哪些女真贵胄心里面想着什么。说完了奖励政策,看着群情激昂的一众仆从军,他同高明点了点头,于是,一队队按照百夫长为单位,由青年军之中熟悉女真话的军官统领,副官则是百人女真推选出来的勇士,有条不紊的做着最后的冲锋准备,而各种火枪手、炮手都在检查各自武器的状况,要用最犀利的火力支援自己进攻的兄弟们。

    望着对面叶赫城的旗帜依然飘荡,不由得皱了皱眉头,心里面想了想,回头同高明说道:“你去再挑选一下哪些被罚做苦力的女真士卒之中,如果有人愿意参加第一波攻击序列的,那么他的家人可以得到赦免,而他如果不死的话,可以再又一次选择进入仆从军的机会。看样子这叶赫城还真的是不简单,昨天急攻了一天,居然旗帜不乱,墙上依然是人影灼灼,这点是我没有想到了,果然狗急跳墙啊,而今天我们必须打出自己的声威出来,让所有女真人见识到咱们青年军不光只有财富,还有拳头,所以咱们的拳头必须捏紧,宝贵的人手不能浪费在试探敌人弱点之下,用哪些战俘来进行某种试探性进攻,是绝对划算的。”

    高明点了点头,应声而去。刚才在宣布政策的时候,不愿意被转化的俘虏们,就站在一旁,他们看着昔日的战友面上狂热的神情,说真的,很多人心里面连肠子都悔青了,各个垂头丧气,泪流满面。当初他们之所以选择不愿意跟随青年军成为仆从军的存在,一则是他们和旧日贵族之间并没有什么深仇大恨,二则他们并不知道奖罚之间的差距如此之大,哪些投降了的人能够获得如此强大的好处,而自己,自己的家人只能够在苦役、劳役之间挣扎求存。正在这些人痛苦懊恼的时候,哪个黑瘦的,一口女真话说的顺溜无比的什么主任又走了过来,大声的说道:“魁首仁慈,不忍心见到你们这些盲目无知的人,以及你们的家人最后落到卑贱苦役的地步,因此,他愿意再给你们一次机会,谁愿意参加敢死队,去当头波攻城的勇士,只要参与者,他的家人将不会再承受苦役的命运,而你们如果能够活下来,将有幸成为仆从军中的一员,”说到这里顿了顿,看了看面上带着激动神色的俘虏们,高明接着说道:“好了,机会不都,你们要珍惜自己的选择,现在愿意参加攻城的举手。”

    高明的话音刚落,如林般的长臂举了起来。是啊,任何一个俘虏都不是傻子,在个人的死亡和家人的苦役之间的选择,在同伴获利,自己受损的结果之下,他们何去何从,这个结果是不言而喻的。第一次机会自己就已经丧失,让家人沦落到了苦役的灾难之中,而现在,没有人愿意再次放弃得手的机会,更何况刚才哪位军官还说过,如果不死的话,自己能够加入到新成立的仆从军之中,获得那么丰厚的待遇和军功奖励,谁能不心动,谁又不愿意用自己的生命来为未来搏一搏,看看能不能踏出一条康庄大道出来。

    满意的望着这些俘虏,高明这次可没有为他们发什么盔甲之类的装备,也没有什么青年军军官进行组织进攻,而是很简单的,一人发了一把钢刀,一把木盾,指了指前方的城墙,说道:“去吧,你们的未来就掌握在你们的手上,想要美好的明天,想要赎买过去的所犯下的罪恶,哪你们的鲜血和性命来换吧~!”

    呼啦啦,一群女真士卒此时可是真的急眼了,举着刚发放的简陋武器,抬着云梯之类的建议攻城工具,呼啦啦的往前冲了过去显得相当的混乱而没有章法,不过这也是正常的状态,军官贵族早就已经被清洗干净,成为了哪些忆苦思甜者鞭子下的亡魂,眼前的这些女真士卒都是最为普通的兵卒,哪里懂得指挥二字如何描写,只知道凭着本能和一腔武勇,以及被鼓动起来的热血,冲,不停的冲,冲上去。很快叶赫部的密如瓢泼大雨的箭矢再一次开始了屠戮,一遍遍的顽强的将冲锋之中的这些女真俘虏的生命洗涤干净,只是如果说女真俘虏只是为了自己的生命也许不会拼搏到如此的境地,因为这场生与死的较量关系到他们的家人的存在,所以根本容不得退缩和畏惧,只有不停的冲上去,哪怕是死也要冲锋下去,所以不管如何,只要是没有受到不能动弹的伤害,都只是发出凄厉的吼叫不断向前冲着。很快这些俘虏们就到了城墙之下,云梯再次架上了高高的叶赫城壁,如上盘攀附着,时而落下,时而往上,昨日惨烈的人间地狱再次重现,只是这次更加的残酷。

    龙天羽用单筒望远镜仔细的观察对面城墙上的虚实,淡淡的说道:“仆从军推着车盾队、撞城车往前,火枪队,火炮紧跟其后,用火力压制对方的墙头,不要顾及俘虏的性命,只是要不断杀伤敌人的有生力量为要,进行半个时辰的火力支援,再让仆从军们开始第二波的攻击,最后青年军的重装武士做好第三波强攻的准备。”边上的王五立刻将所有的命令传达了下去,很快整个数千人的大阵开始动弹了起来。早在昨天晚上,沈有容就从明军的序列之中调拨了一大批的车盾出来,作为进攻的掩护武器,并且支援了六具庞大的撞城车,这些犀利的攻城器械足以让青年军、仆从军的士卒轻而易举的贴近城墙之内,有效的杀伤守城的敌人。

    女真酋长、贵胄们,都在仔细的观察青年军的动静,前面大批的车盾、还有哪硕大四五十人才能推动的撞城车,让他们心里面一直在骂娘,为什么昨天不拿出如此犀利的武器装备,那样自己的士卒们肯定能减少不少损伤,有的性子急的直接就要去找沈有容理论,说明军太过偏心,如此做法,绝对是在打击异己,这是寒所有来参加攻城战女真人的心。这几位酋长,连沈有容的面都没见到,很快就被人中军官拦了下来,他很明白的告诉女真酋长们,人木鲁罕的军队是出了真金白银构造这批器械,你们想要有,简单啊,也拿出白花花的银两来,自然也就有了嘛,此话一出,所有的女真贵胄们还能数说什么呢?这个木鲁罕如同财神一样,到处洒着大把的银钱,自己同人比?如此多的攻城装备,哪要多少银钱,怪只能怪自己没如此的本事,拿不出这么多的银钱,到了这个时候,他们只能望而兴叹,郁闷的闭嘴不谈。

    礼敦、纳喇王机努则没有加入到什么器械的抱怨里面,他们最为注意的是青年军的士卒们的战斗状态,武器装备。对于青年军装备的精良这两个人是极为赞叹的,各个带甲,这个还不算,他们的武器闪烁的光芒显示着他们的精良。当后方重甲军士们一个个的踏着沉重的步子,缓慢的在鼓点声之中如同城墙一样,排着整体的军列往前推进的时候,那种一往无前的气势,千人如同驱使一人的战阵其中透露出的信息,流露出来的某种令人战栗的力量,让这两位海西、建州的智者面上不由得白了几分,同时心里面明白到,这帮冒出来的木鲁罕的武装力量,可不是光依靠器械上的强大,训练有素,纪律严密,战术强悍这才是他们能够击败乌拉王近万人的根本。想到这里,二人不约而同的想到,如果这么强悍的部队,对自己的部族进行攻击的话,那么最后将会是何等的结果呢?就在他们沉思的时候,城墙上的战斗也已经进入到了白热化的程度。第一波的俘虏们在舍弃性命进攻的状态之下,不少人都已经爬上了城墙,在和叶赫部的士卒们进行着贴身的肉搏,一度战争更加激烈了起来。</P>
正文 第三百七十五节 攻入城中
    更新时间:2012-06-04

    就在此时,一阵轰鸣之声大起,平地升起了一朵朵的烟云,让整个战场陷入到烟雾之中,更让后方人的视野无法看清楚战场前方的具体状况。这巨响,让所有的酋长脸色一白,更使得一众女真士卒更是纷乱不堪。有经验的人立刻想到这是明军的火炮之声;可没有经验,没见过世面的都是面青唇白,不知道冬日何来晴天霹雳,一时之间,人声鼎沸,有人甚至以为是什么妖人在作法,显得惶惶不可终日。此时,在边上有明军士卒大声宣抚说明,这是火炮的声响,不是什么妖法,也不是什么晴天霹雳,大家无须紧张,而且这火炮之声不是别处发出,正是木鲁罕部的军士正在攻城。

    不过这种响声一起,不仅仅是女真人面上有所变化,明军将领们的面上也是各自有着不同的颜色,沈有容的这些部下各个都是有着非常丰富战争经验的主儿,自然能从火炮、火枪的轰鸣之声分辨出,这支正在攻城的军队,里面的人不但运用火器的熟练度相当成熟,而且火器的数量可不是少数,是极其庞大的。要知道,根据大明王朝以往的政策,对于关外少数民族蛮子们是实行铁器禁运的,尤其是各种火器更是绝对的不能外输,走私者一经发现哪就是诛九族的大罪,可现在在悄然无声之中,居然辽东关外居然出现了这么一支火器化的部队,这让明军将领们心里面不得不打着嘀咕。惊讶过后,众将都不约而同的用眼角瞟着沈有容的面色,见自己的这位顶头上司,神情没有丝毫的变化,似乎一切都在他的掌握之中,在场的谁不是人精?参将大人面色没有变化,也就是说明,这些火器他早就有所得知,那么往下延伸下去,大家伙儿的心上都不由得压上了一块沉甸甸的石头,从这次的出兵,到火器的使用,更有乔大力、刘沛等人参加过沈有容谋算李成梁一系军官计划的将领,心中更是沉重起来,浮想联翩,从哪个时节,到沈有容莫名出现的军饷,再到这次不经上奏突然出兵叶赫,冒出来的木鲁罕女真部落的强军,等等事件让他们心中更是迷雾层层,只是因为沈有容治军严谨,平日里恩威甚重,再加上军中经过大半年的整肃之后,大部都是和他一起摸爬滚打出来的生死弟兄,所以,大家虽然心里面纷乱之极,但是依然强忍疑问,保持肃静。

    明将的面部表情,和一系列的动作都看在了沈有容的眼内,这也是他所需要的。根据龙天羽的下一步计划,要对这支明军部队其中的一部分进行改造,并且分化,那么这里面就会出很多的问题,毕竟像这种事情可不是简单的说说就能了事,因为其中涉及到了很多事情,尤其是在大明王朝正朔统治的状况下,所有的一切都必须是暗箱操作,更是因为这些勾当都是掉脑袋的行为,是在钢丝上行走,那么对于人心的掌握就必须严密的掌握,从刚才属下的动作来看,让沈有容很是满意,达到了他所需要的效果,至于下一步,就要看整体将军之间的利益分割能不能将他们绑缚在青年军的战车之上了,当然如果有那种死忠明廷的人,那么最后这些人的归属只有一种,那就是永沉黑暗之中。

    炮声响起的时候,俘虏军正是同城墙上的叶赫部酣战正欢的时候,呼啸而至的炮火,一排排整齐划一的火枪,让城墙之上的俘虏军和叶赫部的士卒们同时遭受到了沉重的打击,人体的脆弱在火器的面前显露无疑,铅子弹打在人的身体之上怪异的弹道让身体顿时呈现出各个碗口大小的血洞,当然这不是最让人害怕的,最主要的是火炮,一个个铁做的弹丸呼啸而去,在城头来回肆虐,任何盾牌、盔甲、甚至是城墙的阻碍都无法让这种炮弹的威力减弱,跳弹的杀伤更是惊人,擦到即断,碰到即亡,一时之间,城墙之上已经乱成了一团,不管是俘虏军,还是叶赫部的武士们,一个个的都伏地躲避火器的威力不敢露头,整个战场震天的厮杀之声为之一顿,只有火器的不断轰鸣成为了主宰整个战场的唯一旋律。

    第二波攻击的机会已经成熟,在龙天羽的挥手之下,已经成为了仆从军,憋着劲儿赚取丰厚军功的女真人们,早就已经忘记了昨日阶下囚的境遇,如同一支支饿狼一般,呼啸而上,用自己最快的速度,在仿佛没有止境的火器响声掩护之下,飞速的往城头涌去。而撞城车更是趁着这个空档的时机,在女真士卒们的用力推动之下,呼喊着号子,往城墙奋勇而去,嘭、嘭、嘭的响声不断传出,尤其是城门虽然被叶赫部牢牢封死,但是在如此巨大的撞车面前,也不得不发出痛苦的呻吟之声。城头上慌乱的叫声此起彼伏,陷入绝境的叶赫部,吼叫之声不停,嘶哑着、喊叫着,挣扎着,可是在面对哪些身穿重甲,想要强占军功的仆从军面前,叶赫部的绝望抵抗不过是一种徒劳罢了。由于枪炮的压制,仆从军根本没有受到什么阻碍就已经冲上了城头,当两千人全部冲上城墙的时候,并且开始在青年军的士官的指挥下,向城头两头蔓延的情况下,叶赫城的最终结果已经没有任何的悬念,是一只已经成熟了的果实,就等待最后的采摘了。火枪兵率先登城而上,占据制高点,继续以不快不慢的速度释放着火枪,而掷弹兵们,这个时候是他们最欢乐的时光,在高墙之上,可以毫无顾忌的将手中的炸弹完全的投放出去,将哪些还在负隅顽抗的叶赫部武士们炸死、炸伤。城墙丢失之后,战斗并没有结束,前敌指挥刘震将情况传达回来,说城内的抵抗依然非常顽强,叶赫部并没有因为丢失了城墙而放弃抵抗的打算,而是决心同进攻者打巷战。皱了皱眉头,略微的沉思了片刻,龙天羽心里面有数,巷战从来都是相当残酷的,因为地形复杂,会让很多原本不应该产生的牺牲和死亡出现,但正基于如此,龙天羽更是明白眼前是一个很好的机会。于是,新军令快速的再次传出,命令所有的俘虏军、仆从军、青年军不要急着洗进城寨之中,在占领城墙,并且肃清城门的顽敌之后,打开城门,接应炮队进入,在行攻城,这是龙天羽有意让火炮、火枪、还有一众青年军的士卒们都能够有机会亲身体验城内的巷战,进而总结各种战争的经验,他将叶赫城当成了吸收经验、训练士卒的场所,而不是血肉横飞的战场,想来由此一遭,所有的青年军士卒们将会掌握大量的实战技巧。

    很快在轰然之声种,城门被硕大的攻城车撞塌了下来,龙天羽没有丝毫的犹豫,一马当先进入城墙之内。首先映入眼帘的就是城内各种房屋之中不停射出来的箭矢依然很是密集,敌人果然正在做着困兽犹斗,也是,这种情况正常,毕竟刚才在城墙之上的胜利,是因为敌人正在和俘虏军纠缠酣战之中,突然火器的密集使用,让叶赫部的士卒们没有任何的心里准备之下被打蒙了头,这才让仆从军轻而易举的攻上了城头,败退了下去,这并不等于敌人的实力受到了沉重的打击,更多的是一种士气上的塌陷和败退,在主将没有失去控制的状况下,组织起城内的有效抵抗,也不是什么不可预见的事情。招来了王五、刘震、还有青年军的中下级军官们,龙天羽现场就开了一个作战会议,将任务布置了下去,要求大家,不要管敌人到底在哪里,在干些什么,稳扎稳打,利用火器的优势,尤其是火炮、炸弹的优势,一步步的稳步推荡过去,另外要人喊话,这次战争只诛首恶,降者不杀,利用攻心战来减轻敌人的抵抗心态。另外龙天羽同炮营的统治闵富贵强调,将炮营分开,下放到中队之中,以方便步兵的层层推进提供有利的火力支援。计划出台,俘虏军、仆从军自然是最先被驱动的军队,在炮火的掩护之下逐屋逐房的向前攻击,看到有人射箭,或是躲在暗处进行攻击,根本不多考虑,直接招来掷弹兵、火炮进行毁灭性攻击,将整个房子都摧毁一空,然后在废墟之上继续向前攻击。作战计划下达之后,青年军的各个中队非常明确的实施起了魁首的计划,事实证明,虽然整个作战计划显得有些笨拙,但是很明显效果相当的不错。敌人的顽抗在面对这种未知作战方式的时候,在死亡的威胁之下,在听到只杀首恶,降者不杀的口号召唤之下,尤其是这种火器战争未知而导致无从抵抗的心理因素影响之下,很快就大面积的出现了投降,而最后顽抗者的生存空间随着青年军的不断压缩,最终被包围在了城守府内。</P>
正文 第三百七十六节 身死族灭
    更新时间:2012-06-05

    城守府前,龙天羽静静的站立在哪里,这是最后一处据点了,拔出此地之后,整个战役就将结束,下一步更多的是在桌面上,而不是刀枪之间换取自己需要得到的利益。想了想,他制止了在外大声吼叫劝告城守府投降的喊声,因为仗打到这个时候,不坚定的投降者早就已经全部放下了武器,而剩下的更多是最为强硬的抵抗着,所以劝降没有任何的用处。回头吩咐人将事情通报给沈有容知道,毕竟这次出兵是以大明的名义出征,因此在对待最后顽敌的事情上,必须有这么一道摆在明面上的手续。

    很快沈有容带着一众将领以及女真部大小酋长呼啦啦的走进了叶赫城,一路过来看到处处硝烟,到处都是死尸和废墟,明军将领还好,不管这木鲁罕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存在,至少对于他们来说,并没有直接的利益冲突,但是女真酋长则是不同,望着一间间被火器摧毁的房屋,他们心里面有一种冰冷的感觉,这场突如其来的战争已经完全颠覆了他们对于过往战争的理解,从此,坚城不再是能够赖以生存和保命的最好武器,今天的叶赫城有可能是明天自己部族的写照,所以在这些人的心中不管是不忿、害怕又或是什么不满的其他情绪,至少在现在,在没有足够实力去面对木鲁罕这支军队的时候,酋长们从心底都想着不要去同他们发生什么冲突之类的事件,以避免自己落到如同布斋等人一样的下场,至于之前想着如何能够在叶赫城失败之后分得一份利益的心思,早就全部丢到爪哇国去了。

    很快一众人来到了龙天羽的面前,当着大家伙儿的面,自然出面的又是布鲁堪,而龙天羽则是在不声不响之中退到了后面。沈有容同布鲁堪说话,自然带着天朝上国的气度,摆出一副大将军的摸样,很是夸奖了布鲁堪和木鲁罕部落一顿,接着又按照惯例派人去进行劝降,最后再无效的情况之下授权布鲁堪再次发起进攻,剿灭顽匪,肃清残敌。

    接到命令,青年军开始动了起来,带着一队队的俘虏军、仆从军,在大炮、已经青年军重装步兵的支援之下,往前冲去。由于前面的攻城战,明军将领、酋长们被硝烟弥漫产生的烟雾所遮挡,自然而然的没有看清楚整个战场的状况,但这次不同,所有的一切都发生在眼前,火炮的轰鸣、弹丸射中人体血花迸溅的惨状,穿透墙壁直接射入院内带来的破坏性的损失,刀枪不入的重甲武士挥动手中兵刃的威力,尤其是哪些似乎没有任何感情的士卒之间的相当默契的战术配合和素养,让这些酋长们,哦,不,是连明军将领们都产生了一种发自内心的胆战心惊,看来他们不光是远程作战,火器作战,就是近身肉搏也是相当的犀利,绝对不是存在于大家想象中的那样,只是依靠装备在进行战争;以及推人,如果院中防御的是自己而不是叶赫部的武士,那么结果必然也是一样,最后也要沦落到如此悲催的下场。

    好吧,所谓的最后进攻本身就没有什么太多的悬念,在一阵比较粗浅的步炮协同之下,叶赫部最后的抵抗在女真酋长的面前摧古拉朽一般被砸的粉碎,当布斋、纳林布禄如同死狗似的推到沈有容的面前的时候,酋长们用兔死狐悲的眼神望着这两位曾经在海西女真叱咤风云红极一时的酋长大王,心里还想看看这位沈有容会如何去做,毕竟这时候对待这两位阶下囚的态度,对于他们日后未来路途的选择有指导性的意义。大明对待化外酋长的俘虏一般有三种策略,一种是招抚,即是打败了你之后,再给你点甜枣吃吃,并不灭族身死,依然让你存在,这种策略只是惩罚性的措施,是化外酋长们最欢迎的模式,第二种则是将这个部落分割缩小,将其分赏给各个参加战役的部族们,让他们能够在战争中得到甜头,又让被攻击的酋长能够苟延残喘,这种模式则是所有参展的酋长们最愿意做的事情,也是这次叶赫城各族酋长们所希望能够分到手的利益;而最后一种则是连根拔起,整个部落屠杀一空,要么将脑袋献给北京城中的皇帝陛下,要么就是将罪酋直接押送北京,接受最为残酷的凌迟之刑,这种灭绝的措施对于大明来说,很难出现,毕竟天朝上国么,总是要讲究一些仁义道德的,要不怎么对外让一干蛮酋服从于道德教化之中呢?而恰恰是因为有了之前的那么多处理化外酋长的事例,每一种处理的方式都代表了大明对外政策的变化,所以现场的酋长们才期望能够从叶赫部头领的生死情况里面窥探出一些端倪,用来借鉴自己今后的道路应该如何去走,从而避免与大明这个庞然大物理念不相一致的地方,导致自己身死族灭的惨剧被发生。

    沈有容看着跪伏在地上瑟瑟发抖的两名叶赫女真部落的酋长,也不多言,直接挥手说道:“一众老小,连此二人一道斩首示众,以儆效尤,”说到这里,并没有再多说什么,而是回身面上流露出轻松的笑容对着一众噤若寒蝉的酋长们言道:“诸位酋长此次忠公体国,深明大义,乃是关外诸酋的表率,我将上表新任巡抚大人、以及总兵大人为你们大家请功,想来朝廷的自然会不吝封赏,先在这里为大家贺喜了,这样,今天晚上咱们搞个庆功会,大家吃喝个痛快,明天咱们再将一些具体的细务安排妥当,总不能让大家空手来,空手回吧?要是那样估计这里的大多数人是要骂我沈有容的娘的。”说完哈哈哈哈一阵大笑起来。

    沈有容大笑,自然一干酋长面上也跟着强自堆着笑容,恭敬的行礼言道:“小酋多谢将军赞誉,为大明分忧,为君王出力,本就是我等化外之民应当应分的举措,当不得什么奖励之言,大人言过了,在这里还要恭喜大人剿灭不服王化的叶赫部落,行此盖世武功,将来定能荣升高位,公侯万代,受到朝廷的奖赏~!”好话自然是人人都能填白的,至于真实的心情,嘿嘿,那就是两说了。说透了,这些酋长们根本不管什么大明赏赐的所谓官职,就那么一个轻飘飘的破诰身有屁用,在关外这种讲究弱肉强食的世界里面,用来擦屁股都让人嫌硬。虽然他们在文化、经济上羡慕大明的富裕和开化,但是他们的生活环境、低下的生产力水平,决定这些酋长们只能关心自己得到的实际利益能不能拿到手上,而这种实际利益带给自己部落族群繁衍生息的空间,其中两样,一样是朝廷赏赐的金银能不能到位,开市权能不能落入自己的手中,而另外一样则是叶赫部这块肥肉能不能让自己咬上一口。虽然前面酋长们对于木鲁罕的武力有了一种心悸的感觉,但是刚才沈有容的话语又向他们打开了一扇大门,让他们感觉到仿佛这位大明的参将心中并不是就想将所有的女真部落一棍子打死,让木鲁罕一家独大,而是和以往一样用着相互制衡的谋略经营关外女真之间的利益;如此说起来的话,不少女真酋长人的心都放了下来,带着某些期盼的心情寄望明天能够有一份美好的收获。

    人头如草芥,在战争的残酷状态之下,所有的一起人性、道德、以及人类对于真善美的追求都变得那么可笑,龙天羽已经不是第一次灭人种族了,上次努尔哈赤一家人的尸体让他在黑夜之中独自静默了整整一宿,似乎良心上面有着某种不安和对于自我的否定,以及对于残酷行为的反思;可是今天,他看着布斋、纳林布禄的全家死在眼前的时候,人头在地上咕噜噜转悠的情景,尤其是看到布斋年仅三岁的儿子在自己的面前被割下头颅,如此残酷的场景根本没有让龙天羽的心境产生任何的波澜,仿佛一切都再正常不过了。回顾以往,再品味今天,自己的心已经完全变成了另外一个摸样,他不禁要细细的询问自己,到底是自己失去了某种最为纯真美好的东西,还是这就是要成为上位者,要不断成长过程中所必须做出的牺牲?又或是这种生活、这种心态是一个必须保持的正常心态?唉,在心中长长叹了口气,回头看了看面无人色的观刑者们,他突然意识到这是一种规则的力量,任何时代,你想要打破这种规则的存在就必须先潜入规则之中,掌握规则,控制规则,才能破坏规则,建立起一套新的体系,今天的杀戮是为了明天的平和生活,龙天羽是这样告诉自己的。只是么,是借口么?扪心自问,也许是~!是啊,人都有无数的借口为自己的不得已而为之做出各种各样的理由,但是最终自己必须有一个清醒的认识把握,龙天羽在醒悟对于规则的认识的同时,面对再次的集体屠杀,心里面更加肯定了自己需要走的道路有多么的艰难,也同样更加坚定了自己的道路必须无比坚持的走下去的理由,不为别的,就为不让自己,自己身后的家人,兄弟姊妹遭受今天这样的折磨和痛苦,他都必须昂着头,走下去~!</P>
正文 第三百七十七节 大帐中的会议
    更新时间:2012-06-06

    明军中军帐之内,今天的会议很是特别,沈有容并没有到场,就连明军将领也都没有出现,来的都是女真酋长,这种从没出现的情形让很多女真大佬们心里面摸不到底,有些七上八下,忐忑不安。正在相互议论之间,就听到门外有一个人影走了进来,一众酋长见到此人心里面都是为之一沉,的的确确是没有想到出现在大家面前的是那个神箭无敌的年轻人。

    这个青年男子的身份随着时间的推移已经人尽皆知了,说透了就是木鲁罕地区的魁首,是那支让所有酋长看了都眼热的部队的最高首领,当然也有人背地里面说这个人才是真正的木鲁罕最至高无上的首领,所谓的布鲁堪不过是被推出来的傀儡罢了。当然不管传闻是真,是假,至少龙天羽是昨天指挥那只军队的唯一人物,如此说起来,在场的所有酋长,不管是对他有心结的,还是对他的到来心生感激的,都没有丝毫的怠慢之情,站了起来,朝着龙天羽施礼问好,如佟佳布库录之类的人物为了显示自己与其关系的不同寻常,肯定还要更加的折腰献媚一番,一时之间大帐之内问好声不断,倒显得彼此之间关系倒是很有些融洽。

    龙天羽今天来,原本就是要在幕后走向目前的举动。当初在沈有容聚将的时候,哪是极为正视的正规场所,为了顾及朝廷之中的声明之类的东西,自然是要将布鲁堪推到前台,将木鲁罕的青年城的力量伪装成一支女真族的族群,如此不管如何在官面之上将会是一种非常好解释的情形,也是一种摆在明面之上的遮羞布罢了,是用来遮掩将来朝廷官司的道具;可现在,自然而然就不需要借助沈有容或是大明的力量,龙天羽要通过自己昨天的演出,消灭努尔哈赤、乌拉王满泰的过去经历,在建州女真和海西女真之间发出自己的声音,让这些在场的酋长们知道,自己有足够的能力去应对各种各样的挑战。既然来了,自然这种寒暄是不可避免的,龙天羽笑嘻嘻的一一应付着各位酋长的问候,言道:“诸位贵胄,沈大人今天有军务在身,会晚一些过来,兄弟我临来之际,他告诉在下,说今天的会全权委托我来主持,一些内容让咱们大家商量着办,关外的事情,还是要咱们关外人自己拿主意,他乃是大明的将军不好过分干预,最后的结果通报他一声就行了。原本小弟我听到这个消息心中揣揣不安,要知道说起来小子年纪尚轻,何德何能在一干关外能人志士面前胡言乱语,可沈大人说不要紧,各位都是前辈,是不会欺负小子一个晚辈的,于是么,小子也就斗胆前来,同大家说说看了,不知道大家对我来此主持会议有何意见?”

    有何意见?在场的女真酋长们面面相觑,心里面偷偷的骂娘,你这么说了能有什么意见,我要有了意见不是同时得罪了你这个毛头小子,还得罪了沈有容么?草,看来今天这个会绝对不是什么好会,有可能就是一场另类的鸿门宴了,要是如此的话,恐怕在场的这些女真头领各个的日子都不好过。佟佳布库录可是不管其他酋长怎么心里不爽和担忧,反正从头到尾他的打定了主意要跟着龙天羽走,自然而然的没有什么更多的顾虑,站起身来打手一挥,满脸忠义的摸样高声说道:“谁会有意见?公子尽管说,有谁不答应,我佟佳布库录第一个不答应。”说完面上带着某种狗腿之色,借着龙天羽的气势,眼睛一扫诸位酋长。女真酋长们心里面这个气啊,这个佟佳布库录就是个明明白白的女真人的叛徒,有奶便是娘的性格暴露无遗,只是一众女真酋长都是敢怒不敢言,更何况今天开会的内容并没有摆上台面来,所以他们的一个个的都是闷不出声,装聋作哑,只是面上挂着虚伪的笑容应付着龙天羽的话中的意思,既不表示反对,也不表示同意,换句话说就是礼貌的疏离,无言的抗拒。

    只是么龙天羽既然来了,也就不会在乎这些人的想法,朝着佟佳布库录善意点了点头,心中想到这个尼堪外兰果然是用的好能够起到关键性的作用,看看他狗腿的摸样,自己就没有白白扶植对方一场;回头大马金刀的坐在了主位之上,笑着说道:“既然大家都不反对,那么小子也就越疽代苞一回,坐下来谈谈咱们今天开会的主题了。”说到这里顿了顿,将声音提高了一些,说道:“这次咱们会议的主题就是和平,换句话说,就是要让咱们关外有一片祥和的气氛,消除刀兵纷争,避免再出现叶赫部、乌拉部这种野心家的温床。”

    这个话题刚起,一众酋长们都全神贯注了起来,因为这个所谓的和平议题题目太大,有的酋长心里面很有些不屑一顾,你个毛头小子,有些本事这是肯定的,但是想要在这里奢谈什么部族间的和平,这不是扯淡么,你想怎么干?空话谁不会说?嘿,别的不说,就说这建州女真和海西女真彼此之间多年的隔阂和积怨,你想要调解就是一个非常困难的问题,经常性的摩擦也是在所难免,当然其背后自然是少不了大明王朝的怂恿和挑唆,今天这个人居然来高谈部族之间的和平,嘿,这些女真酋长们倒是要看看这小子怎么说。龙天羽此时叹了口气,接着往下说道:“说起来咱们关外为什么总是刀兵四起呢?为什么总是你攻我夺呢?说透了就是一个字穷~!因为我们都很穷,没有足够的粮食让我们老婆孩子吃饱,没有足够的布匹让咱们的老人长辈穿的暖和,正因为如此,咱们之间为了生存才不得不互相劫掠,甚至将矛头和刀枪对准大明,抢*劫汉人为自己的部寨的生存提供养分,可是如此能够致富么?能够改变咱们的生活么?能够让咱们家人姊妹们不再挨饿受冻么?我看是绝对不可能的,而与之恰恰相反的是,咱们越是打斗,越是穷困,越是劫掠越是没有饭吃,所以和平自然而然是没了希望,彼此之间不流血,就要饿死,不流血就要冻死,在这种情况下,我们能不抢*劫么?所以要谈到和平,就要让咱们女真族的子民百姓们家家能够吃上饱饭,各个人都能穿的暖和,如此才能够将整个关强之外的这块地域变成一块没有流血的祥和之地。”

    话是不错,可怎么弄呢?依靠大明?大明可是对女真这种异族提防的很,就连互市之中的铁器都是严格进行控制的,更别说什么粮食之类的战略储备物资了,哪从来是输出的极少的部分,难道说你还能打破大明的垄断,让他们同女真人之间的贸易敞开供应不成?只是就算是敞开供应,说透了女真人也没有那么多的钱去购买自己需要的生活物资,说到最后还不是要去抢。龙天羽仿佛看到了这些女真人心中的想法,淡淡的笑了笑说道:“小子不才,愿意出资帮助各个城寨改变现在的状况,让所有的女真人都能够吃上饱饭,穿上暖和的冬衣,为消灭关外的纷争流血做出自己应有的贡献。我们木鲁罕将在关外建立很多工厂、作坊,这需要大量的人手,可以说有一万要一万,有十万要十万,将会帮助这些民众脱贫致富,将会对他们进行各种帮助,掌握自立根生的本领,能够靠自己的双手劳动获得温饱,摆脱疾苦贫困,只是么这个方案没有你们的支持理解,是很难实现的。”

    这话一出,大帐之内一片死寂,就连刚才狂捧龙天羽的佟佳布库也不说话,面上没有丝毫表情的坐在哪里一声不吭,龙天羽自然知道这帮家伙心里面在盘算着些什么。也是,谁也不是傻子么,这人被你拉走了,你给了自己部下子民衣食温饱,那么他们是听你的还是听我的?现在我能够当上贵族老爷,能够成为酋长,不就是要依靠这些人创造的财货来供给自己美好的生活么,要是没了这些子民自己还有什么?恐怕连狗屁都算不上了,龙天羽这种手段和开始的时候用重金赏赐女真士卒的举动是一样的,都是在刨这些女真酋长的根基,他们自然是再亲近如佟佳布库录这种人也不可能笑的出来。微微一笑,早就在意料之中的龙天羽,不慌不忙的接着说道:“这里面呢,当然也不能不考虑到各种过往利益的纠结,正所谓天下熙熙,皆为来嘛,贫民要吃饭,但是各位酋长大人也要生活,也要养妻活儿,我们自然是不能考虑到的,所有人摆脱贫困并不等于过往的富裕者就要变得贫穷,而是他们应该变得更加的富裕才是,因此,各位老爷们的福利我也早就已经有所考量,只会让诸位的今后的日子过的更好,不会变得更坏。”</P>
正文 第三百七十八节 大帐中的会议(2)
    更新时间:2012-06-07

    听着这位年轻人有些大言不惭的所说的什么生活不会变坏之类的好话,一众酋长们心里面撇撇嘴,暗自想到:这话说的轻巧,怎么能够保障呢?这不是扯淡么,最后咱们人丁交出去了,给你们收买所用,到时候一切还不是你一个人说了算,我们大家喝西北风去么。笑了笑,龙天羽又讲道:“这个生活保障呢,也不是空话,一则咱们可以用财力入股,成立一家关外劳动联合的协会,对外贸易、赚钱,开工厂作坊,甚至建立雇佣兵体制;二则各位酋长如果无钱投入也可以用人力嘛,每个寨子按照人头划分股份,在今后的收入得益之中赚取自己的利益,如此一来诸位的生活还能够没有保障么?说句难听点,大家伙儿躺在床上白花花的银子就能掉到你们的口袋里面去;不但如此,咱们今后有了什么纷争矛盾也可以集中到协会内处理,如此既避免了刀枪相见的恶果,也建立了一套完整的规则和法律,大家可以静下心来想一想,这种体系的涵盖对于关外各族人民子孙后代会是一种何等的局面。”

    话说到这里,算是将一些东西摆上桌面了,龙天羽就等着看这些酋长的进一步反映。酋长们听到了这个新鲜的提议,各自都在打着自己的小算盘,在这里面大部落心里面是最纠结的,因为部落大,他们这些酋长老爷的权利最大,所以对于这种联合协会剥夺自己族中统治权利,剥夺附庸者权利的做法很有些不满意,而对于中小部落营寨的酋长们来说,这的的确确是一个福音,因为他们大多数在平日里是要仰仗大部落而生活下去,更多的是依附仰人鼻息,现在如果真的成立这么一个什么劳动联合协会的,那么中小部落都会走上这个舞台发出自己的声音,更何况平日里说起来生活比较富有的也就是大部落的人,因为他们拥有对于明朝互市的权利,掌握了生产资料最根本的分配权,也正因为如此他们才能够控制住各个小部落使他们成为附庸,如过这个协会成立之后,所有的一切的特权都会不复存在,一切的各种权利都意味着平等,只是有人赚的多,有人赚的少而已。当然现在虽然知道里面对自己能够有丰厚的利益所在,这些小营寨的女真酋长也不敢多话,毕竟过往大部落的威势依然存在,在没有看清楚具体状况的形势下,是没有人会贸然出头的。

    礼敦上次就和龙天羽接触过,当时这个年轻人云里雾里的扯了一通,吃吃喝喝的打着哈哈不着边际的胡扯一顿,人就离开了,倒也没有看出什么具体的本事,只是给这个建州智者心里面带来一种油滑的感觉。但是今天,这个年轻人拿出来的什么劳动联合协会的提议,让礼敦不得不感叹了不得,这个年轻人绝对的太不简单了。从过往的事实看,很明显这个所谓的协会成立是预谋已久的计划,这个计划经过了一系列长期的铺垫,最终才有了今天这个会议的主题。所以如此长久谋划出来的东西,想要抗拒,在目前的形式下是非常艰难的,且不说明军的关系,就说木鲁罕表现出来的强大武力就够在座的所有女真部落喝一壶子的,更何况这个诱饵将分割一大块女真人支持他们的行为,就算现在没人表态,但是礼敦用屁股想都知道,这个会议一解散,哪些小营寨的酋长们立刻就会屁颠颠的跑过去同这个姓龙的青年套近乎,以在什么劳子协会里面获得一席之地,所以大势是如此,现在不是如何抗拒的问题,而是能在这个协会里面多争取些利益,进而保全自己,缓缓图谋,再说其他的;要不然如果当了出头鸟,立刻努尔哈赤、满泰、布斋的人头就是自己的前兆。既然明白了其中的道理,礼敦决断之后,立刻摆正了自己的姿态,面上带着笑容,很是诚恳、谦卑的同龙天羽说道:“龙魁首,您提出的这个建议相当不错,我个人是绝对支持的,咱们关外为什么总是刀兵四起,纷乱不堪,说透了就是没有这么一个协,哦,协会来组织协调彼此间的关系,如今能够有这么一个场所为大家解决纠纷,处理彼此之间的纠葛提供法定的依据和便利,我看是相当好的,更何况还能赚取利益,”说到这里,礼敦仿佛是动了真感情,面上带着某些悲伤之意,眼角含着泪花,转头很是沉痛的同一众女真酋长说道:“各位兄弟,说起来,我这个酋长是最不称职的,每年冬天都有不少子民饿死、冻死,我对不起列祖列宗,对不起咱们天神的庇佑,因此如果这个协会真的能够解决子民的温饱问题,没有人在因为严酷的冬天而死去,我绝对举双手赞同;”接着话锋一转,笑着说道:“不过么,有几个疑问想请教一下龙魁首,不知道有没有什么不合适的地方?”说完面上更是真诚的如同一个问道的学生一般,用期盼的眼神看着龙天羽,仿佛他是什么人生的导师似的,这表情可以说要多入戏有多入戏。

    先不说其他酋长们心里面如何怒骂礼敦的无耻和不要脸,就说龙天羽听到礼敦说话,心里面也是一愣,他绝对没有想到,第一个站出来支持自己的居然是礼敦这个建州觉昌安体系的长子,反而佟佳布库录这个建州女真的尼堪外兰犹犹豫豫的一直没有表态,看来这明白人果然是不少。带着几分玩味的笑容,挥了挥手,大气的朝着礼敦说道:“唉,礼敦酋长这话说的有些太过了,什么请教不请教的,既然坐在这里讨论,咱们就是一家人亲兄弟,有什么不可以谈的?更何况讨论讨论,没有发问,没有疑问说什么讨论么,礼敦酋长但讲无妨。”

    点了点头,面上更是添了几分恭敬的表情,先是朝着龙天羽行了个汉礼,礼敦满面带着笑容言道:“哪就恕小酋冒昧了。这人说有权利,自然有义务,不知道咱们在享受这个协会提供的各方面的权利的时候,咱们所需要承担的义务有哪些?还请龙魁首明示。”

    话说到这里,龙天羽立刻明白了礼敦的心态,这是知道大势不可为,为了保全自己,在合理的范围之内为自己争夺利益呢,嗯,这个建州女真的智者称号果然不同凡俗之辈,有点意思。扫了一遍在座的酋长们,见有的人面无表情,有的人面上带着希冀,有的人面露不屑,有的人低头沉思,不管那一种,对于龙天羽来说,有些东西总是要先礼后兵的,这个大义的名号还是要占据的,要谈论权利和义务可以,但必须是在他划定的框架之内探讨,超过了个框架,那么等待着的就只有刀枪和血腥了。龙天羽淡淡的笑了笑,胸有成组的说道:“自然是有条件的,首先第一个,所有的女真营寨加入协会之后,必须遵守协会条约的约束,对外贸易、对外交流、对外征战、对内协调处理纷争都必须通过协会统一进行,如有人违反条约,那么就等于成为了关外的叛徒,在座的所有人,人人得而诛之;第二个,所有的女真族必须取消奴隶制度,只允许雇佣制度存在,不允许再蓄奴,再使用奴隶,而奴隶更是不能算作银钱劳动力的一个部分,尤其是汉人奴隶必须解放出来,再有使用汉奴者死;第三个,女真部落的所有土地、人口、矿场、各种资源,不再私有化,全部划为公有制度,在协会之下成立集体制工厂、农场、作坊,所有收获全民共享的同时,按照比例划分股份,年底分红将获得利益的一部分返给提供生产资料的一方;第四个,不允许个人拥有私军,所有的现行武力都必须解散,然后由协会组成统一雇佣武装;就目前来说,就是这四点而已,当然这只是粗略的框架,在下面还会有很多具体的细节划分,倒时候咱们具体问题具体分析。”说完了之后,顿了顿,龙天羽面色一肃,一扫众酋长难看的面色,说道:“现在,谁赞成,谁反对~!?”

    就这四点?还而已?在坐的女真贵族们一个个的声音大了起来,这可不仅仅是要挖根了,这是要断了咱们女真的血统么。哈达部的歹商酋长面上带着冷笑,斜眼撇着龙天羽,站了起来,冷哼一声,大声说道:“你们这是想要干什么?是要摧毁我们女真人的传承么,是要消灭我们女真人赖以生存的根基么?就你这个毛头小子,这是在不自量力。我问你,那种荒唐可笑之极的什么协会,有没有奏报朝廷,有没有大明皇帝陛下的旨意?如果没有的话,谁给你们的权利如此做的?胆大妄为到了极点,我要去巡抚衙门告你们,要去北京告御状,我要去同申阁老申诉你们的无耻行径,你们这种行为,朝廷是不可能允许的,你们这是大逆不道,是在颠覆关外女真的传统,是在破坏大明的祖制,我哈达部第一个要站来反对你们的所作所为,别以为你们有沈有容作后盾就可以为所欲为,这大明的天空姓朱,不姓沈~!”说完,转身愤然离场而去。</P>
正文 第三百七十九节 大帐中的会议(3)
    更新时间:2012-06-08

    看着哈达部愤然离场,龙天羽对于有人会跳出来从心里面一点点也不感到意外,毕竟他提出的这几条对于女真来说,肯定是触及到了他们的个人利益,有人按耐不住进行反抗也是自自然然的事情,而哈达部跳出来更是在他的意料之中,毕竟哈达部在整个关外女真里面是同明廷牵挂最深的部落,传说他们同朝廷内阁某些阁臣之间的关系有些暧昧,因此是属于见过世面的女真部落,他们不畏惧沈有容这个区区参将的威势也是正常的心态。他只是用眼睛扫着一众女真酋长,见到有人面上流露出犹豫的神情,有人面上冒着愤恨的意思跟着哈达部的酋长就往外走去,有人则是露出既想离开,又害怕的表情,更有些人面无表情,只是不时偷眼观瞧自己的动作出卖了他们这些酋长心中的不安;于是淡淡的带着微笑,言道:“还有谁想同歹商酋长离去的,尽可以现在离开,我绝不阻拦~!请做出最后决断,这是个选择的时机,任何的机会都是相互的,希望大家能够对自己的未来做出符合特性的选择,避免今后自己对于自己的道路会有所后悔。”说到这里之后,龙天羽停住了嘴巴似乎在等待着什么,不再言语。帐内陷入一片死寂之中,气氛凝滞的让人有种喘不过气来的感觉。良久之后静的能够掉下一根针帐内,再次响起了这位龙魁首不急不缓的声音说道:“好了,没人要走了吧?走的人自然是踏上另外一条道路,留下的人说句实在话,大部分是畏惧于威压而怕招惹祸端的人,但是你们不会后悔你们的选择,很快,你们会庆幸今天的选择是那么的明智。”

    话音刚落,大帐幕帘被一掀而起,沈有容带着不怒自威的神色踏进了营寨,先是诡异的面上笑了笑,也不多说话语只是拍了拍手,身后哗啦啦的进来了一批士兵,手中托着一长溜的托盘,上面盖着一长溜的红绸,轻轻的放在长长的案几之上,而龙天羽的面上也轻松了许多,很明显他就是在等着沈有容的到来。一众留下的女真酋长们谁也不是傻子,与之恰恰相反,他们的心里面一个个都清醒的很,不用揭开红绸都知道这些托盘之中的有些什么内容,肯定是刚才出去的哪些反对者的人头,酋长们的面上顿时流露出兔死狐悲的神情,毕竟说起来也许他们的今天的下场就是明日自己的写照。沈有容并不同于前几日的面上带着笑容的摸样,而是面带煞气的拍着桌子说道:“俗话说的好,断人财路犹如杀人父母,这个歹商、还有刚才上跟着他走的这些酋长,就是咱们的生死敌人,他们想阻断我们财富之路,自然我这个大明参将容不下如此的害群之马存在在关外女真地区的土地之上,所以还请诸位原谅,也许沈某人有些过于跋扈了,在此越俎代庖的用了他们的头颅和鲜血,为诸位的踏出了一条通往财富的康庄大道。”

    龙天羽接着沈有容的话,呵呵一笑,淡淡的说道:“不识时务者总是有的,在座的都是俊杰,都知道此中的利害关系,我就不过多谈些什么了。只是有一点我要强调的是,这些部族的酋长们既然不愿意加入到这个联合劳动协会之中来,那么也就是意味着一点,他们和他们部族中的贵族们,主动放弃了这其中的权利,因此,这些人曾经掌握的生产资料份额将会由,在座的其他女真酋长们分配,是么,这些东西的管理权将会由木鲁罕部落统一代管。当然,有权利就要有义务,肃清动乱的根源就要依靠在座的各位俊杰了。先将咱们的军队指挥权统一起来,再辛苦几天,将这些部族的子民们都归附到一起,好计算各自所拥有的份额,在来年可能获得的财富盛宴之中多分一杯羹。只不知道大家有没有什么意见?”

    此时纳喇王机努这位海西之狐称号的智者,原本早在来到这里之后,就想用汉人奴隶释放的事情好好的难为难为沈有容和眼前的年轻人,可谁成想,这姓龙的魁首行事如此果决坚毅,仿佛丝毫都不怕女真人站出来反抗的摸样,刚才根本不阻拦歹商离开,接着毫无顾忌的砍下了十多个女真人的人头,这份狠辣,这份心机,让人胆寒的紧,纳喇王机努那点点的小心思早就不翼而飞,现在根本不敢谈什么为难人的事情。这条老狐狸从整个事件和龙天羽的话语言谈之中,敏感的觉察到了一种肆无忌惮的张狂。换句话说,人根本不在意女真部族的反抗,眼下不过是一种好听的说法来同你们女真贵族酋长们打商量罢了,姓龙的青年人和沈有容早就已经计算好了各种情况,他们要的就是结果,不在乎过程,不同意你就只有灭亡一途,这一步一步的行走过来,将整个建州、海西女真都算计在自己的阴谋之中,成为阴谋中的一部分,只是顺从他们的能在他们圈定的规则里面得到些利益,而不顺从他们的桌上的人头就是最后的归属。到了这个时候,如果纳喇王机努还不能看明白的其中的道道,那么他这个海西的狐狸可就还比不上一头蠢猪了。就女真地域的几大势力来看,海西女真四族就剩下辉发部一部,而建州女真么,纳喇王机努抬眼侧目观瞧,礼敦面无表情,界堪、额尔滚几兄弟面上流露出不忿,惶恐的神情,这些觉昌安的子孙们至少是不会明确的,在这个时候站出来表达自己反对的态度;而佟佳布库录么,呵呵,纳喇王机努就没把这个无胆匪类含盖进去,且先不说他同沈有容和这位带着不少神秘气息的龙姓魁首之间有着不少莫名的勾连,你就看着他望着人头那副全身颤抖的摸样,就知道这老小子懦弱的很绝对的靠不住。既然如此,纳喇王机努的选择就没有那么多的回旋余地了,他只能如同礼敦最后得到的判断一样,屈从于眼前的时势,保存自己的实力,静静的等待变化的出现,在人家制定的框架之内去努力争取利益的存在。于是纳喇王机努如同根本没有见到桌面上的人头一样,谈笑风生,饶有兴趣的言道:“刚才礼敦大人曾经问了权利,那么我还要问一问具体的细节。刚才您说按人头,按生产,生产资料分配收益,那么这里面具体应该怎么划分呢?打个比方,我们辉发部全族老幼一共两万三千人左右,然后呢?他们去工厂作坊做工?产生的财富会是多少?哪个时候,收益多少给我们这些酋长们呢?再说了,比如说我们辉发部有良田万顷,那么这万顷良田的收益是只分配给我们全族老幼,还是分配给所有的女真部族共享?还请龙魁首明示,这种族群的分配利益在我看来似乎很难做到合理公平呢,哪些小族们根本就没有自己的资源和财富,现在却要享受到别人所没有的东西,如此怎么能让人服气呢?再说了,我们又怎么能知道这里面每年产生的财富到底能有多少呢?”

    眯了眯眼睛,龙天羽安然的看着侃侃而谈的纳喇王机努,心中慨叹,这海西女真的狐狸,和建州女真的智者礼敦都是了不起的人物啊,这是换了一种方式在对抗争,是清楚知道事实无法改变的状况下,积极的在新规则里面想要多划一块肉,为自己这一方的利益多做些谋划。不过呢,龙天羽希望如此,说真的,他真正的希望女真人能够坐下来谈,给自己时间,因为他坚信自己的计划会给无论是普通女真人、还是女真贵族们带来丰厚的回报,他怕的就是女真贵族不愿意同他谈,难道你还真的能将所有不同意你意见的女真酋长全部杀掉?这是扯淡,杀掉一部分,这是可以的,杀鸡给猴看么,人死的不算多,上上下下都好交代,不管是明廷,还是女真人本身都有借口,但是你要是将所有的女真贵族全部杀掉,哪样就是摧毁了现有女真地域之中的统治基础,会立刻让这里陷入到无政府主义状态之下,而自己的青年城的实力并没有庞大到一举替代所有女真贵族进行统治的地步,反而不利于整个建州、海西地区和平稳定的经济发展,将这一块造成坚强的根据地,只有恩威结合才是王道。因此某些女真贵族如果识时务,愿意放下过往的陈旧观念,同自己之间架起一道沟通的桥梁的话,龙天羽并不介意从手指头缝里面漏出一丝丝的利益给他们,让他们能够变成自己政策的拥趸者,最后被汉文明同化,成为一条汉文明看家护院的忠犬~!</P>
正文 第三百八十节 大帐中的会议(4)
    更新时间:2012-06-09

    自己为自己争取份额利益?这可是闻所未闻的举措,只是么,这句话背后的涵义让人慢慢品味出背后流露着异样的不简单。礼敦听到这个提议微闭着眼睛在心里面转了几转,不简单啊,如此做法,让所有女真人在他们设定好的框架之内讨论问题,将所有的视线转移到利益范围的争端上面去,如此长久下去,结怨是在女真贵族之间,因为利益只有那么多,你想多拿些,自然别人就要少拿,可少拿者心里面怎么会不产生怨念呢?有了怨念自然就要产生纷争,可武力被统一收走,难道对骂和单挑么?那么就要将这些纠纷放到台面之上来仲裁,最终这个龙姓魁首和沈有容成为了最后高高在上的裁决者判断纠纷,这些唯利益所驱使的女真贵族们,自自然然的就会将感激之情转移到给大家吃肉的龙、沈二人身上,如此怎么能让人不感叹一句好算计呢?正当礼敦心里面腹诽不已的同时,就听到龙天羽继续用不缓不急的声调开始说道:“这利益份额既然说到这里,我就再说说,按照我的计划,每年的纯收益分成两份,一份是在座各位的,一份是普通民众的,所有的账目公开,每年的利益将会由你们、平民、商人组成监察小组进行考核评估,看看有没有在股份里面少了自己的利益,一旦查出有人不法隐瞒利益,可以上报到仲裁委员会里面,最后由最高级的委员会进行处理,这个委员会将是由大家推选出来的人选,成为协会的常任理事、当然为了保持一些特殊的监督色彩,我觉得还应该外聘一些有德望的老人参与其中,专门处理平日的事务和纠纷。如此自治,大家还会担心不公平,不公正,自己的利益无法掌握么?”

    这番话说下来,所有的女真酋长贵族们都哑口无言,只是有的人悄悄在下面小声说道:“这话是说的天花乱坠,谁知道你这个大饼是不是凭空想象出来的,也许一年忙活下来连饭都吃不饱呢,说来说去,这利益二字都是纸上谈兵,见不到点实实在在的东西。”

    “嗯~!?”听到有女真人在下面小声抱怨,龙天羽却不烦心,这是表示认真对待利益的态度,是件好事情,此时候有不同意见和前面歹商奋而离席完全是两个概念。他笑着说道:“当然这只是我们提出的一种设想,利益么,当然要后面才能看得到,而且做生意者这种东西肯定是有亏有赚的,这个世界上就没有包赚不赔的买卖,所以话要先说清楚,亏了也是你们自己的选择问题,和我们没有关系,我们只是提出一种合作的模式罢了。当然,如果你们不愿意这种合作的方案,我们绝对不会有半点强求的意思,还有其他的办法,比如说,咱们可以这样,你们一次性将所有的各方面资源根据市价卖断给我,今后能不能赚钱,收取利益哪就和你们无关了,只和我自己有关联,亏了也好,赚了也罢都是我们个人的事情;再比如说你们可以将所有的股份利益托管给我们专业的商人进行打理,双方签下合同,必须保证一定的年收益率,多的是商人自己的,你们别眼红,而如果亏了也和你们无关,打理你们产业的商人自行承担亏损;当然,这些也只是其中一小部分的方式方法,还有更多的合作模式有待于咱们大家互动。”看了看现场的酋长们,都显露出一副若有所思的神情,知道这种宽容的合作模式打动了不少人心,于是趁热打铁的接着说道:“对了,说到利益,这里面我个人说了不算,你们去问问佟佳布库录,他这半年运作市集给他带来了多少的利润,心里面应该有数的,以此推彼,想来利益你们是不用担心的。”

    佟佳布库录虽然并不算什么聪明人,但是从头到尾看下来,心里面也如同明镜一样清晰的能够分辨出此时需要自己扮演的角色是那一种。说起来也是,要是没有这种眼色,没有这种随风倒的心态,恐怕佟佳布库录老兄早早的就成了路旁的一副枯骨了,哪里还能活到现在?更何况他同沈有容、龙天羽是一根绳子上的蚂蚱,写了效忠书在龙天羽的身上,此时可以说同呼吸,共患难,是绝对的利益共同体,所以龙天羽一点名,自自然然这位有名的墙头草立刻站了起来,满面堆笑,信誓旦旦的大声说道:“龙公子说的利益有没有我是不知道的,但是,,我哪个寨子里面的状况我自己心知肚明,就这么单单小半年的功夫,光是税收就收了一千五百两往上的银钱,嘿嘿,”说到这儿,佟佳布库录砸吧砸吧嘴巴,很有范儿,很有些感慨的接着说道:“要说咱们平日里生生死死,辛辛苦苦的干,也没有办法能在数月里面赚到如此的多银钱,所以龙公子的提议很好,我决定了,我的尼堪外兰城愿意第一个请公子的人过去,评估一系列的市值,并且将获得的市值股份直接转交给龙公子所说的专业商人进行保底分红~!另外尼堪外兰城辖区内的所有女真贵族的今后股份分红分配也全部交给龙公子的人去运作。”话说完了,佟佳布库录偷眼看了看龙天羽、沈有容的面容,见他们面上流露出一丝愉悦的神采,立刻从心里面舒畅了口气,自己刚才这番表忠心的话语看来还是很让人待见的,这头盘汤是喝到嘴巴里面了,总算是没有浪费。

    佟佳布库录舒畅了口气,可是其他的女真酋长们心里面却是直骂娘。好你个佟佳布库录,不带这么样的,你要献媚,你要卖屁股,哪是你个人的事情,好么,这里还没谈出个八九不离十的东西出来,你就先满口答应了下来,你叫我们这些人怎么活?想到这里,没有一个人不将佟佳布库录恨的牙根痒痒的,要是没有龙天羽、沈有容的存在,很多人都恨不得上去狠狠的咬上几口这老小子身上的肥肉,让他知道什么是痛。龙天羽摆了摆手,面上带着和蔼的颜色同佟佳布库录言道:“不需要那么麻烦,你哪里状况,我这里早就已经非常清楚了,”言毕,拍了拍手,帐外进来了几名年轻人,手中拿着纸笔、还有算盘、几本小册子直接走了进来,先是朝着龙天羽施了一礼,接着朝所有的女真酋长们拱了拱手,站在一边,指了指这几个人,龙天羽接着讲道:“他们想来佟佳布库录大人你是认识的,来让他们说说,你这个大人到底有多少的家底,今天咱们就实际的案例来操作一次,让大家知道这种估值到底如何进行。”说完示意面前的哪名青年人开始,而一边的佟佳布库录倒是没有想到龙天羽的行动如此的果断,面上带着几分的不敢置信和迟疑,想要说些什么,最后还是忍耐了下来,只是此时他的笑容再也不是那么自在,多少流露出了几分勉强之意

    就见打头进来的青年人,丝毫不客套,不慌不忙得朝着佟佳布库录言道:“整个尼堪外兰城内丁口一万零三十八人,老弱妇孺八千九百二十七位;可用耕地面积四百多顷,每年产出粮食,”随着他的话语不断往下延伸,佟佳布库录的面容再也保持不住笑容,额头上的汗水滴答滴答的往下流趟了下来,他是真的没有想到,自己部族城池中的状况居然这个年轻人比自己这个曾经的统治者还要清楚,还要清晰明了,眼下,整个尼堪外兰成仿佛一位没有穿衣服的女人一样显露了出来,他们,他们怎么知道的?是啊,当佟佳布库录冒着汗心里面带着疑问的时候,所有在场的女真酋长们的心里面也同样的泛着疑问,他们是怎么知道的?尼堪外兰城的状况他们能弄的一清二楚,是不是同样代表,自己的状况人也了如指掌呢?一片静谧之中,所有的女真酋长们心里面都非常的惶恐,现在的他们如同在一位持着长刀的强盗面前被剥得精光的少女一样,那么的无力,除了瑟瑟发抖和哀求他们还能做些什么?

    很快,尼堪外兰城内的状况全部说完,最后那名年轻人接着说道:“以上按照大明市值,以股份换收益的状况下,将圈定所有资产最终核算为十万八千两本银,按照计划股权所产生的利益百分之四十十划分女真贵族所有,百分之六十转化为女真民众所有,请问佟佳布库录大人您对我所说的分配方案有没有意见?另按照之前你所说的保值股份托管,在保证十万八千两本银不受到伤害的情况下,我方将向你们承诺,每年不少于资产额百分之五十的利益反馈,”噼里啪啦一顿珠算,接着说道:“五万四千两的银钱,其中扣除直接发放给女真民众的额度利益三万两千四百两,尼堪外兰城中的所有贵族一年可以分得红利实际最后数字为两万一千六百两银钱。”</P>
正文 第三百八十一节 大帐中的会议(完)
    更新时间:2012-06-10

    翻着眼睛,佟佳布库录心里面一边心惊对方将自己的家底摸的太透了,一边打着自己的小算盘。说起来,这家伙也许在政治上没有什么太多的远见,只有墙头草随风倒的风范,但是对于银钱的出入他却是极为敏感的,听到一年什么都不干能有两万多两的银钱入手,这可是了不得的收入,要知道他虽然贵为建州女真两大势力之一,一年的收入也不过时三、四千两银钱了不得,当然这也是因为关外长期被明朝封锁的缘故,使得大部分人都是以物换物,而不是用银钱作为交易的货币单位,但不管怎么说,一年能收入这么多的银钱自己最少也能分得万两以上,如此划算的买卖能不让佟佳布库录心中高兴不已?只是么人都是得陇望蜀的,自己和尼堪外兰中的女真贵族们一年收入的百分之四十,而普通民众居然能够吃到百分之六十的红利,这让佟佳布库录的心里面真心感到不爽。也是,这老爷当惯了,你要他将大部分的利益让于普通百姓,泥腿子人怎么可能愿意呢?犹豫了片刻,佟佳布库录先是偷偷看了看龙天羽的面色,见看不出什么端倪,又反过头来瞄了几眼一众女真酋长的神情,看到大家都一副惊诧未回神的摸样,仔细的想了想,觉得自己要是提出对于这种股份分配的异议出来,想来龙天羽不会怪罪,而女真酋长们应该会支持他的所作所为。想到这里,佟佳布库录站了起来,拱手说道:“龙魁首,哦,还有这位先生,不知道这个贵族四成、民众六成这种说法到底是从何而来,可有什么依据?如果没有依据的话,这个六成我个人觉得很难接受,毕竟从资,资源投入来看,贵族占有的比例最大,可以达到八、九成的比例,那么如此民众没有投入,却能占有六成的分红,这个方案个人人为并不太妥当,是不是这个股份划分还能够再商榷一二?至少不能本末倒置不是?贵族应该占的比例较大才对。”

    这话一出,在座的大部分酋长都附和着佟佳布库录的言语,毕竟这是关系到日后自己收入的根本性问题,可是不能马虎的事情,就算是和佟佳布库录原本关系不合的建州女真部的界堪等人,在利益攸关之下,也是顾不得计较往日的积怨,连声支持。在场的只有纳喇王机努、礼敦二人心中暗叹,这一招实在是太绝了,简简单单的用利益就将一统一整体的族群划分成了若干个部分,酋长一个部分、普通贵族一个部分、普通民众一部分,这三个部分想来在不久的将来会因为利益的分配而形同陌路,最终部落被肢解分割,一点点的散去,最后只能在回忆之中存在罢了。可你就是知道别人的主意带着坏水,你能说什么?难道礼敦、纳喇王机努能说出民众拿的不多,贵族应该少拿些的话语?要是如此,贵族立刻就能反了你,你断了人的财路么,那个时候没了贵族支持,酋长们的统治根基在什么地方?难道靠平日里根本没有善待结恩的普通百姓支持?人凭什么支持你;但如果反过来,你说贵族应该多拿,而民众应该少拿,那么好,这个分红的消息只要出了这个大帐,想来立刻就会飘入所有关外女真地域的女真人的耳朵里面,到时候贵族立刻就站在了普通百姓的对立面上,成为千夫所指的唾弃者,是吸血鬼,是高高在上骑在普通百姓身上抽筋剥皮的坏蛋;而好人是什么人?绝对不会是将自己的财产资源拿出来的女真贵族们,只能是这个姓龙的所代表的势力,如此阳谋你说说叫礼敦、纳喇王机努就是有七十二个心眼,三十六个转轴也只能写个服字。

    见到女真贵族们为了利益银钱一副群情汹涌的摸样,龙天羽心里面只有高兴,没有半分的怨气,这说明这些贵族老爷们都被自己的所说的利益所挂钩住了,如此只能是好事不是坏事,于是笑嘻嘻的站了起来,走了两步,拍了拍佟佳布库录的肩膀,看了看这位早就与自己瓜葛相当深的女真酋长面上浮现出受宠若惊的摸样,不慌不忙的说道:“诸位贤达,诸位贵胄,莫急,莫慌,刚才只是一个举例而已,所有的一切都还没有定论,不管是女真贵族、还是女真普通民众,又或是酋长之间的股份分红比例应该是经过广泛的,全面的征收意见和讨论之后,最终才能得出来的结果,这件事情肯定是不可能一蹴而就,要有一个过程;更何况在场的不仅仅是有你们这些贵族、酋长的存在,我想也应该有普通民众的民意代表嘛,这样讨论才会是一个公平、公正、公开的结果。但这一切都建立在一个基础之上,就是我前面提出的四条原则,你们可以不可以接受这是最关键的,也是最重要的,如果没有一个最根本的基础,那么我们所设想的这一套共同富裕的政策就没有了根源和基础,那么咱们之间再谈什么其他的东西也都是奢望奢求而已~!”

    说到这里,龙天羽话里话外说的明白,你们先不用分大饼,现在要的就是必须要先拿出实际的东西来表示你们支持这个政策的诚意,没有诚意说什么都是白瞎。礼敦见一众女真酋长在听闻能够有如此高昂的利润之后,一个个面带喜色的神情,知道现在说什么也没有用了,这帮鼠目寸光的家伙已经掉进了钱眼之中,再也爬不出来。但自己还是要争一争的,总是不能让这姓龙的如此轻易就将他想要的拿到手上,让他也清楚女真族之中多少也有几个明白人,想到这里,礼敦站起来,很是恭敬的说道:“龙魁首如此大*无疆,我等小酋还能说些什么呢?原本应该遵命照办也就是了,可是在下还有两个问题不吐不快。其一,您和您身后的势力能够在这次事件之中得到什么样的好处呢?其二,你们又怎么能够保障我们能拿到你所说这个数字的银钱而不是哄骗我们呢?”

    这个话说出来,龙天羽眼瞳微缩,这个礼敦果然不是省油的灯,的的确确是有些本事的,不过这两个话头原本就早已经在他的思绪之内,于是也不回避问题,直接开诚布公的说道:“这个么对我们的好处,自自然然也是不少,比如说我们的商品生产能力能够有长足的发展,再比如说,我们能够有一个发展经济和平的环境,或者我们能够从商税之中得到自己的利益,又或者还有其他更多的好处,我这个人说话直接,没有利益的事情我是不会做的,沈将军也是不会做的,想来你们这些女真贵胄们也绝对不会做的;至于你所说这个测算出来的数字银钱的问题,很好办么,当大家签订了股份合同之后,我们立刻将所有的一年分红的银钱全部支付给你们,再由你们选派人选进行制度的讨论分红嘛,如此总是能信的过了吧,不知道礼敦酋长还有什么疑问?”话说到这里,女真酋长们立刻流露出震惊之色,眼中放射出贪婪的眼神,这可不是什么几万两银钱,一众营寨加在一起估摸着最少要八、九十万两的银钱呢,如此可是了不得,这帮家伙到底是哪里来的怎么会如此富贵逼人?

    礼敦还能说啥,只能抱了抱拳头坐了下来,很快在银弹的攻势之下,白花花的银钱刺激之中,一个个的女真贵族、酋长们全部低下了高贵的头颅,放弃了过往的坚持,匍匐在了阿堵物的脚下,成为了金钱的奴隶;当然这也离不开龙天羽借势大明的狐假虎威,以及自己手中握刀的锋利。不管如何,下面的事情简单了许多,所有的女真酋长立刻签署了四项基本原则的协议,然后他们立刻要求单独评估,因为没有一个人愿意将自己的家底暴露给其他人知道,财帛动人心么,那样会带来很多不必要的麻烦。当最后一位女真酋长露着满意的笑容同一脸疲惫的哪位带队职业经理人、评估师胡一平走了出来的时候,龙天羽也流露出了满意的面色,因为这意味着关键的一步,最终实现了,女真人武力的翅膀被金钱的力量彻底折断。至于分割女真贵族势力,让分红所带来的利益在女真酋长、贵族、普通民众之间如何分配的问题,那就是私下这三方之间互相博弈的问题了。什么?让这三方面对面的互相拆分利益,普通民众碍于往日的贵族们的积威自然而然不敢为自己争取利益,弄不好最后可能一无所有,可这样不正是龙天羽所需要的么?人心简简单单的就收拢到了自己的手上,不过是费了些银钱罢了,这就是后世被人所称颂的所谓百万银钱定女真的典故了。</P>
正文 第三百八十二节 全面军事动员管理的时代来临
    更新时间:2012-06-11

    帐幕第一次女真酋长大会结束之后,接下来,龙天羽又将一众女真酋长再次集合了起来,选举劳动理事协会常任理事的职务,定额为九人。最终在一众女真酋长的推举之下,木鲁罕两个席位、尼堪外兰两个席位、觉昌安一系两个席位、纳喇王机努两个席位、还有一个席位留给了龙天羽自己,这样龙天羽通过五张选票,牢牢的控制住了这个女真协会的大权,当选了三年选举一届的协会理事长,正式掌握了协会的话语权和控制权,为今后弱化女真族群的存在,将女真人集体汉化打下了坚实的基础。当然这么大的一次整合想要做到面面俱到,人人都说好是完全不可能的事情,孤立一批,拉拢一批,打倒一批这种统*战政策是早就已经制定好了的方针。

    再往后就是细节上的一些操作,比如说从女真士兵之中挑选民意代表参与制定股份分红制度,实施战后抚恤金的发放,还有督促各个女真族的酋长们将估价的生产资料的提供,已经将要规划好的一揽子工业作坊、资源现实化的调配等等事务;当然这些杂事是不需要龙天羽个人去操劳的,他主管战略性的问题就好了,木鲁罕青年城的民政部三驾马车张懋修、张聿华、刘泽三人带领着一班原青年军的干部们,将整合女真资源使其细化形成一条结构体系事务接受了下来,忙了个不可开交。而龙天羽也没有闲着,他在思考下一步的动作,到底是将沈有容的明军融合计划实施下去,还是等到先将眼前的女真统合产生的各种问题解决顺畅之后,再谋算明军青年军化。

    只是当龙天羽目光转向明军融合问题的时候,天气却开始变化了起来,贼老天总算是恢复了以往东北深冬所原本应该有的本色,雪是纷纷扰扰的下了起来,而且一下就不可收拾。龙天羽对于这场雪原本是没有太多的感想,毕竟从他的角度上看,雪不过是一种季节性的气候反应罢了,但是这场雪在女真酋长们的心中多少添加了几分神秘气息的味道,在他们看来往年的冬天东北的雪早就已经厚厚的铺了一层,那种天气状况下,出兵打仗是绝对不可能的,所以叶赫部、乌拉部的灭亡多少是因为大雪没有落下来的缘由。那么为什么今年如此反常?在某些有心人的推波助澜之下,一种说不清楚的揣测悄然无声的冒了出来,按照这种说法,久久没有落雪恐怕是和这次出兵有着某种看不清,说不明的内在联系,如此说明什么?说明这啥劳子劳动联合协会是天命所归,是正确无比的行为,这么琢磨着想,倒是让大家心里面一时之间减少了一些曾经的抵触和怨气。

    不管如何,事情总是一点点的去做,这个冬天注定是一个繁忙的季节。当龙天羽再次回到青年城的时候,同各方面的智囊团有过一个深入的探讨之后,这才发现自己前面想要明军转化过来的行为,想得有些太过简单了,操之过急。当务之急不是转化明军,明军的工作可以缓慢的进行,毕竟有沈有容担任上官,先用釜底抽薪之计,派出教官进入其内部工作,进行部队思想上面的传播和整训,为引诱兵丁出关做准备;而至于引诱兵丁出关的动作,不需要大面积的弄得沸沸扬扬,惹起朝野非议,只需要潜移默化,用温水煮青蛙之计,利用实实在在的利益诱惑力慢慢的将这些人拉拢到支持自己这一方来也就是了。想来在一两年里面从沈有容哪里到青年军军中就会形成一套完善的利益共同体,到了那个时候,嘿嘿,你就是去勾搭他们,恐怕这些人也会自发自愿的支持青年军,成为青年军中的一员。

    在仔细分析过目前的情况,青年军不是稳若泰山,反而是危机丛丛。这一次连续吃掉海西、建州女真可以说整个人口管辖范围扩大了近万里,人口数量也增加了十多倍,这些要不是因为龙夫人过去十数年打下了一定的基础,不管是物资、还是人才都有一定的储备,青年军估计都要被这块大肥肉给撑死,所以当务之急就是要累实基础,把自己的根基深深的扎下去,扎牢固。因此在综合各方面的因素考虑之后,龙天羽最终做出了要求青年城立刻进入全员军事动员体制之中,随后在向元老会、政府提交关于转入全员军事管理体制的报告里面,龙天羽阐述了七个理由,全面的论述了为什么要进行军事动员的体系,因为接下来的一年青年军就是在打一场战争,一场全面的涉及到各个领域内容的战争。

    在七点理由之中,龙天羽的第一个理由是扩军,现在青年军数千人的规模已经完全无法负担起整个关外区域的战略防御任务,而仆从军的建立,日后劳动管理协会雇佣军的成立,保持主力军团高出数个等级的战力是非常有必要的事情,这不仅仅是科技上面的领先,在人数方面也必须保证优先,所以龙天羽下了决心,扩军一万,这一部分人直接从木鲁罕山区居民之中招募一部分,从十万新移民之中招募一部分,利用冬季空闲的时候,完成农夫到军人之间的转化,并且要将预备役制度,全民兵源制度推广下去,从一名普通民众到军人的转化可是需要大量的人力、物力的支持,只有军事动员,甚至是军事管制才能让兵源、兵役制度顺利的推广下去;

    第二个理由修路,则是将自己吃到肚子里面的乌拉、叶赫、哈达三部的民众集中起来,用劳工赎罪的方式进行十年的低薪苦役,组建成为建设兵团,进行军事化管理,让这数万人在整个冬季没有结束之前,修建一条从开原到木鲁罕的直道,再修理数条到辉发、尼堪外兰城、觉昌安城的分岔道路,这是必须立刻实施的策略,因为只有道路畅通,才能保证信息畅通,而这一切同样是要建立在物资的基础上,如此庞大的行动,粮食、木材、石头、水泥等等建筑物资如何配化,这么短的时间建立如此长的道路,没有军事动员的气魄是绝对做不到的;

    第三个理由产业扩大化,为了考虑明年整个青年城区域(不仅仅是单指木鲁罕地区,而是扩大到了建州女真、海西女真的原地盘)工业、经济、农牧的跳跃式发展,必须将所有的现有技术力量、人员产业调配细化,将资源组合起来,形成一种完整的产业链计划,尤其是农业,集体化作业的农场需要军事管制来保障如此多的田地产出和投入成为正比,这不仅仅是涉及到昌盛号所固有的工厂作坊的问题,更多的是青年城民间原有的小作坊如何单独独立出来,从过往的经济走向市场经济的过程,这里面必须要有军事化管理的调配和手段,对一些不合理的制度进行改善,对于一些急需的作坊进行扶持,因为青年城的工业底子薄,个子小,不可能做到自由经济模式的那种自由发展,要想跳跃式发展的合理性,和工业布局的良性,就必须是硬性的调配,要知道吹气球式的发展可不是那么的容易,必须有一个全局的系统概念才行,因此军事管制,是从计划经济走向市场经济的过程必要的监控手段;

    第四个理由对外贸易,这一块的理由很简单,在没有健全各种规章制度的情况下,工厂作坊大幅度扩张,产品产量将会大幅度上涨,这个时候,贸易将面临新的形式,新的市场,新的考验,这个时候所有的一切都要在探索中前进,也必须军管起来,让对外贸易形成一种探索的模式;

    第五个理由战争,虽然这次成功的用利钱将女真贵族、酋长们诱惑着放弃了手中的权利,但这些贵族、酋长们真的安分了么?不可能的,虽然一时之间迷惑于金钱带来的快感,但是随着时间的推移必然会有一种权利落差的心理产生,那个时候将会形成很多各种的社会问题,再加上现阶段不少女真人一直崇尚着传统的拼杀过程和生活,换句话说,有些女真人一辈子就是职业的武士、猎人,你要他种田经商他们绝对不会,所以如果将贵族、酋长、追求杀戮的武士放在辖区境内将绝对是最大的不安分因素,因此,龙天羽决定将这些女真人组成雇佣军,以民间的形式向外扩张、劫掠,将这些不安定的因素全部推到外部去,给他们刺激、带有丰厚利益的生活,来减轻整个关外地区的社会问题。这个劫掠的对象分成两个部分,其一是东海女真,也就是俗称野人女真的区域,就是当初青年军军训结束之后,必须历练猎取人头的区域,对他们更多的是一种土地的劫掠,对管辖地域的扩大,对于营寨人口的消灭;其二自然就是朝鲜这个软柿子,因为大批的市场产业化形成之后,大量的商品必须要有一个出口、倾销的对象,这个目标除了大明之外,自自然然朝鲜更是一道美味多滋的大餐,不管是对于东海女真掠夺式的奴役,还是对于朝鲜人抢*劫都必不可少的要涉及到战争,雇佣军也许对于东海女真能够攻城拔寨,但是对于朝鲜来说,这种民间偷袭式的劫掠必然引起朝鲜的剧烈反应,到时候战争是不可能避免的,朝鲜虽然弱小也是一个国家,面对一个国家,不集中全力,动用军事动员管理机制,怎么能够取得最终的胜利呢?</P>
正文 第三百八十三节 军管体系背后的背后
    更新时间:2012-06-12

    阐述完前五个理由之后,龙天羽又结合整个关外民族特性之间的分析,说出了第六个理由则是移民,龙天羽计划在未来一年里继续向关外移民最少十万以上的汉人,未来五年里面最少要移民三十万人到五十汉人,要将整个关外女真人多,汉人少的局面彻底改变过来,未来至少要将汉人的成分提到百分之九十五以上,而女真人缩小到百分之五,这才是一个合理的社会架构,才能够真正的长治久安下去,牢牢的控制住这片肥沃的土地。而移民工作牵涉更广,涉及到了方方面面的工作,如果不能及时有效的将所有的生产资源整合起来,很难完成短时间内,整个人口迁徙的整体目标的。

    最后一个理由,第七个理由是组织化管理的问题,对于女真各族统一糅合起来的过程不是一个一蹴而就的问题,而是需要长时间的不断改进磨合,那么这里面各种问题都可能会发生,只有军管之下,保证组织管理的有效性得到应有的体现,税收、医疗、教育等问题强制的推进,女真人的劳力分配问题都必须要在高压政策之下进行相关的调整实施,所以对这些变为生产资料一员的女真人来说,要让他们感受到一个强力的,实际的,和以往不同的组织是实实在在的存在的,进而最终接受这种强力部门的管理模式,让数以十万计的女真人都明白整个道理,知道他们头上的青天是木鲁罕的青年城,是劳动联合协会,而不是什么狗屁女真贵族老爷们。可这一切都需要大量的人手去进行管理、宣传、组织、协调的工作,所以在目前的情况看,如果不能够及时的将所有人手逐一合理调配,那么对于行政体系的架构建设方面将会是速度放慢,如此对于掌控关外是极为不利的。可人就这么多,青年城原著居民只有两万多人,而这里面并不是所有人都适合组织行政工作,在刨去相当部分军人、农民、商人和其他职业之后,扩编的政府体系如果不是在军事管理动员的状态下,很难动员起一大批人去从事如此繁杂细致,艰难而又异常重要的工作。

    在长篇累牍,详细说完七个理由之后,龙天羽明确的指出,这七点问题都涉及到了一个最核心的问题就是资源调配,集中力量办大事的问题。毕竟虽然青年军通过昌盛号多年的积累已经完成了相当数量的财富储存,和人才的培养,但是在支持如此庞大的计划方面,也会造成物资的紧张和短缺,人才的缺口极大,消灭一群敌人是很正常的,但是在想要牢牢将胜利果实拥抱进自己的怀抱里面,哪所要做的工作可是比战争要更加复杂的多。所以在大发展的特殊历史时期,为了日后关外的长治久安,迎接整个青年城飞跃发展的关键性时期的到来,必须将所有的民政、军事权利集中起来,告别往日民政和军事分开的过程,停止一切扯皮的局面,在未来的时间内里面用集中的资源推动计划中的事情,将每一个铜钱,每一个适合的人才都用到最恰当合适的地方去。因此必须建立军事化管理,严防严管,将所有的不和谐因素扼杀在襁褓之中,为大计划,大未来让路。当然这个过程按照龙天羽的设想,暂时制定的期限是一年,看一年之后有没有必要再次进行期限的延长,到时候另行元老会讨论。

    说真的,龙天羽说完军管制度之后,元老会里面的很多人面上都流露出了不豫的神色。要知道每一个集体都有自己的山头,都有自己的体系和内部的派别,青年城内也是不例外,从最早的云字号马匪,后进的外投零散人员,从家族内部培训班出来的人才,家生子奴仆系列,到青年城小学培养出来的各种毕业生,这些人虽然都在青年城的体系之内,都遵守青年城的管理规章,但是他们之间对于利益的述求和未来的追求由于各自的行业、性格、人生观、价值观的不同而有所偏差,那么国人的最大人性是一人成龙,三人成虫,龙夫人在经历了初期的摸索之后,敏锐的发现,随着事业的摊子铺大了,人心散了,利益多了,问题自然也就多了,经过思考之后,为了平衡体系内的各派势力之间的相互角斗,所以她才参考现代的某些政治元素,设计出了元老会这么一个体系,将政府行政架构建立在元老会的框架之下,让一切的斗争透明化,表面化,借着派系之间的斗争,而政府部门里面行政、法制、财权的分离都放置到这种斗争的下面,让公权力受到有效的监督,而自己呢,则是手握军权,掌握大量的财富构造体系,在边上冷眼旁观一群狗乱咬,这些体制架构内的各种利益集团,在所有的时间内将眼睛盯着框架内的利益,而不是框架外的,这就让龙夫人能够游刃有余的解决各种势力之间的纷争诉求。在这种指导思想的设计之下,整个元老会由原来的聊聊十来个人,发展到现在的数十人,由原来只是单一管理人员体系,渐渐发展成了一种原始议会的结构体系,涵盖面触角包括了各种行业协会的会长、政府人员、军人、元老派等等,形成了青年城内不可忽视的一股力量,对各种青年城利益的分配,行政体系架构的建立起到了强有力的作用。而人往往就是这样,权利、利益到手了,自然就不愿意再次放开,更何况这些元老会中的元老们,心里面都通明镜一样,龙天羽宣布暂时性军事管理动员制度也是由他的政治考量的,而这种政治考量对于他们来说都有着另类意义上的考虑。

    是的,元老们考虑是正确的,龙天羽的的确确有他的政治方面的考虑。摆在表面的原因,元老会的建立是建设在龙夫人的手上,它的存在只是临时性质的,并没有形成一套完整成熟的新陈代谢的做法,而是采取的固定人员终身制度,这就让龙天羽观察到里面出现了相当大的问题,比如说无法让新鲜的人才进入元老会,担当行业会首的重要职位,再比如说,某些行会会首作威作福,在行业内压迫新进会员,甚至最让龙天羽不能容忍的是,有些人为了扩大,掌握手中的权利,趁着龙夫人逝去之后的数年,龙天羽没有意识到权利重要性的时期内,暴露出了一定的野心,只是这种野心在柳老爷子还活着的时候,老爷子作为云字号、昌盛号的创始人之一,威望是相当高的,但是从某些蛛丝马迹之中看,他们仅仅是被压制了下去而已,有些人的手居然已经伸进了军队之中,这是龙天羽绝对不能允许的,也是对整个青年城生存秩序的某种考验。在这种状况下,龙天羽在心中思考之后,决定正式要通过眼前这种大跃*进的生产力发展、人员组合、军事成分的时期将一些有可能引起内乱的问题掐灭在萌芽之中,在这个大变化时期引进更多的人才,输入新鲜血液,完善元老会制度的建设,让更多的普通民众参与到元老会这个政治架构体系里面来,使这个机构能够保持一种活力,对今后整个青年城的发展是有指导性的意义的。那么在这个过程之中用流血冲突去解决某些野心家的手段,这是下策,会让人心动荡不安,在如此大变化的时期,是绝对不能采取的下策。所以借着这次利益爆涨的过程,龙天羽用利益释放女真酋长权利的同时,又利用了木鲁罕青年城资本扩张所产生的利益,兵不血刃的要将这些元老会成员、行业会首之间的权力稀释、分散出来,让现实庞大的利益将这些人的眼光转移开,用新的利益点来调理整个权力体系架构之中的不合理的因素,最终成就杯酒释兵权的结果,避免可能发生的内乱。

    而更深层次的原因,在未来大时代的发展过程之中,龙天羽将会遇到更多的艰难险阻,比如说未来海贸的发展勋贵集团鉴于利益的庞大,而产生的某种取而代之的思想;又或是未来文官集团的反扑,未来的大明、甚至是皇帝陛下对青年城势力由暗中走向明面之后的反应等等;都是必须考虑的危险因素,是有可能给自己这个集体带来毁灭的因由。在忠君思想多年的年代之中,龙天羽所建立的一切的基础非常的不牢靠,如果大明皇帝一道圣旨下来,要取缔整个青年城的存在,又或是将整个青年城的体系定义为反明组织,定义为谋反的体系,那么有多少人能够站起来,有足够的勇气去反抗大明王朝?又有多少人能够冒着掉脑袋的危险,去反抗时代所赋予人思想中的某些道德的因子,制定定义的规则符号?</P>
正文 第三百八十四节 计划经济和自由经济的过度
    更新时间:2012-06-13

    龙天羽不知道,有多少人能够有勇气和他一起站起来,昂着脑袋,挺着胸膛,为了自己的尊严、自由、生活的权利去同大明做殊死的搏斗,因为人心难测,人是最难控制的思想动物,要知道,那不同于和李成梁的作战,当初东进的时候,同李成梁的作战不过是昌盛号、云字号、青年军同地域性军阀的利益争夺,龙天羽麾下的各方面利益自自然然是愿意同舟共济的,因为他们清楚如果李成梁赢了,所以青年城中的体系都会被扫荡一空,自己在残酷军阀的面前绝对没有任何的好下场的可能,可是将这个对象换成大明朝廷,又或是万历皇帝呢?在君臣大义,在权势、利益的腐蚀之下,在皇权思想的光辉照耀之下,能有多少人站出来,跟着龙天羽走?这恐怕就要打个大大的问号了。

    所以攘外必选内,这对任何政治团体来说都是在对外扩张之前必须做的。而对龙天羽而言,在这个时候,要将所有的内部隐患消除到位,让一切利益都在规则之内进行斗争,使自己的声望影响力,延生到青年城内的各个角落之中,让所有木鲁罕的原居民,关外边墙地域的女真人,新移民们,对于自己,对身后的组织产生强而有力的凝聚感,依赖感,崇拜感;如此才能让一众人有意愿,有希望,有动力的同可能存在的巨大威胁对抗,对抗皇权思想带来的张力,对抗时代思潮的反扑;也只有这样,才能带着更多依附在他身上的普通民众活下去,活得更有尊严,过上自由的日子。这种声望,这种民意,这种潜移默化之中领袖的风范,也许龙夫人身上是有的,但是到了龙天羽这一代,由于传承之间的缺失,由于自己过往对于领袖地位的被动不积极的过失,导致这种威望的存在被慢慢的削弱,淡化。当然最好的是在军队里面通过这半年的努力,加上军队之中风气思想相对单纯,以及人员成分并不算太过复杂的因素,龙天羽明显感觉到自己的威望值在上升,尤其是授旗成军仪式之后,虽然还没有到个人崇拜的狂热局面,但最少支持二字,做好各种军事准备的斗争,服从自己的战刀的指挥是没有什么问题的。可一个体系的支撑不可能单单依靠军人,哪绝对不是一个良性的行为,所以在危险还没有暴露出来之前,自己同大明、同哪班勋贵之间还是蜜月的期间,必须抓住一切的机会未雨绸缪,亡羊补牢,居安思危,将整个体系从军事、行政架构都打造成坚固的堡垒,以防备有可能出现的浪潮式冲击。所以这次龙天羽决定,要将整个根据地改造成不但是物质层面的,也同样是精神层面的大后方,要让整个体系认同一个领袖,一个奋斗目标的精神体系,在大变化之中抓住大机遇,通过利益的调配,阶级权利之间的转化,让自己能够真正意义成为这十多万军民的精神领袖,成为让这普通民众能够义无反顾,跟着往前冲的带路人,为将来的大变做出铺垫和各方面的准备。其实这项工作龙天羽一直在做,比如说常常在民众、行政官员之前说汉人,而不称呼明人的意思就是一个典型的例子,不要小看这一个汉字,一个明字,这可是代表着大义,代表着正朔的思想,代表着自己是否正确的基础,是去明化的开端尝试,是能够鼓舞人心,消除心理障碍的最根本手段。

    当然你有了目的,就要有利益驱使,才能使人跟着你的指挥棒转悠,才能让人如同一头驴儿一样,追逐着吊在前面的胡萝卜不停的快跑着,而这个利益的胡萝卜就是自由经济的开端,龙天羽应承所有的人,在军事管理动员结束之后,整个市场将改变过去计划经济的作坊,由计划转变成自由经济的模式。要知道,在过去,因为昌盛号的垄断式经营,是属于计划型经济模式的概念,也就是昌盛号是对外的总窗口,由总号下达各种产品的生产计划,提供各种生产资料的供给,再分包给各个私人性质的作坊,他们最初是从昌盛号之中贷款建立起了自己的作坊,在合同之中说明他们只负责生产,没有单独对外销售的权利,都是作为统购统销的存在。这种模式在昌盛号建立的初期的的确确是一种非常好的行为,有利于培育整个产业的基础,推动工业化程度扩展,但是到了今天,面对未来的变化,这种经济政策就必须进行调整,让位于市场因素。毕竟未来的辽东是要发展成一个陆路、海路的工业产品生产基地,通过贸易的手段,经济的策略去海外殖民,对大明进行颠覆性的控制,那么这个计划将使庞大无比的,将是繁琐的,细致到了极点的,产业链之中的每一个节点是必须清晰可见,这种事情如果都交给昌盛号来完成哪是绝对不现实的举动,那样的昌盛号想来将会变成一个什么样畸形庞大的怪物,会如何的臃肿不堪,僵化不已,最终腐化堕落下去,这是龙天羽绝对不能容忍的,再加上未来因为各种接触面的拓展,殖民事业的不断前进,甚至是大明内陆的不断发展和探索,肯定要面对更多的商业冲击,更多的商业敌人的出现,所以要规避风险,就不能将鸡蛋放到一个篮子里面,要让一批愿意跟随自己行动的商团、商社成长起来,成为防备海浪的防波提,让他们能够成为坚实拥护自己势力的存在,牢牢的捆绑在利益航船之上,这种计划经济的状态就必须该变过来。

    因此眼下在大发展的前提之下,昌盛号的经营方针就需要转变思维方式,把昌盛号从传统的普通制造业之中摆脱出来,扶植中小私营企业,扶植行会制度,让自由的良性竞争存在起来,让他们逐渐发展出来。而未来昌盛号的任务集中在票号、殖民、科研、军工这四块主营业务之内,其他的边缘产业,和非政策性的行业全部交给私营主去运作管理,让他们自行发展,取消一切计划经济的存在。这一点龙天羽摆出来,立刻行业会长们,商人代表们,昌盛号的各种掌柜们,都兴奋的脸上红彤彤的发紫,人都是逐利的动物怎么能不拍手称快?在过去,所有的制造者也好,商人也罢,都是计划经济的产物,也就是说,给你多少任务,你就销售多少,生产多少,没有多,也没有少,他们只能在计划的框架之内赚取利益,换句话说,给你一千两银钱的生产任务,你就只能赚取一百两的利润,想赚一百零一两哪是没门的,商人,工厂主天生对于利润的追求就是孜孜不倦的,当然在过去政治大气候环境之下,低调的生存是第一要素,所以大家都只能低调做人,可心里面却未尝对于昌盛号赚取了大把的银钱心理上没有想法,更何况手上的银钱逐渐增加起来,资本的扩张性也逐渐的自然显露了出来,这也是导致很多人心里面萌生野心的根本原因所在,因为他们无地去争,无法去想,没有更近一步的可能,人天性的丑陋利益化的追求,导致他们不得不将所有的精力放到内部的争权夺利之中来,于是滋生了野心的温床。可现在不同了,允许私营企业外销,允许私营企业自负盈亏,如果资本不够在扩张期间,昌盛号成立的票号负责贷款业务扶植各种产业的发展,这么好的条件他们怎么能不动心,怎么能不笑掉了大牙,有的人心里面已经开始做梦,也许自己努力之后第二个昌盛号帝国也未尝没有可能。

    正如龙天羽所预料的,开始的时候提出军事动员管理制度之后,除了哪些伤残、退役军人们无条件支持自己的建议之外,其他的元老们,这些青年城的利益阶层们都是持反对或是不支持的态度,但是随着自己自由经济这张大饼抛出来之后,在资本利益扩张的欲望驱使之下,在刚刚获得大量生产资料利益大饼未消化的基础之上,所有的人如同事先串联好的儿一样,都在现实面前放下了不满,曾经的问题一切都不是问题,曾经的指责和困惑也都成为了过去,最终在人人称赞的基础之上,整个动员管制令很舒畅的顺利的得到了通过。随着接下来,元老们用手中戒指在一张契约书上盖上自己的印鉴的那一刻起,他们拿着人手一份契约书副本的时候,整个青年城将在龙天羽的手中重新融合成一块,在这个年轻人还不算太过成熟的政治手腕之下,每一个人都会成为时代浪潮里面的一滴水珠,发挥自己的力量去席卷整个关外边墙女真地区的一切,用无所不在的能量将整个边区打造成坚固的抵抗外敌的堡垒区域,最终以此为基地,向外张开血盆大口,露出狰狞的牙齿。</P>
正文 第三百八十五节 对于皇室、勋贵的畅想
    更新时间:2012-06-14

    会议结束后,所有的一切命令动员全部传达了下去,整个木鲁罕地区如同个加满了油的机器开始全力的运转了起来,龙天羽愈发的忙乱了起来。呵呵,要想将自己的影响渗透下去,出现在人们衣食住行的每一个角落,让人们知道眼下关墙之外翻天覆地的变化,是这位年轻的魁首带来的,那么很多事情他都必须亲力亲为,比如说选择一些俘虏、孤寡、军属的慰问,再比如说对于一些拿了买断的银钱却在土地、人口、奴隶方面制造困难的女真酋长、贵族们,对这些敌人进行残酷的扫荡;又或是说,去战地医院看望进攻叶赫受伤的女真士卒,并且将承诺他们残废了也罢,青年城将承担他们经后所有的生活安排;以上种种的事迹,让政治部宣讲司将自己的一些事迹编成段子,由同一培训过的说书人在传播一些青年军战斗故事的同时,传播四方进行详细解说这种行为背后的涵义,要知道女真人大部分都不识字,不用这种口口相传的宣传方式,让自己的形象变得伟光正起来,龙天羽还真想不到用什么别的方方,在潜移默化之中让自己成为关墙外世界里面最具影响力的人。所以,连李洛的生活,龙天羽他都没顾得上太多,只是隔几日一封信的问候着自己的这个未来老婆,好在这个老婆也是通情达理,也不是什么平常的额女子,并没有因为自己过度的繁忙而生出什么不满,与之恰恰相反,从回信之上除了淡淡的相思之情外,很是享受现在的生活。也是,在京城虽然她也做商号,可哪是在天子脚下,又是皇亲,多有避忌,现在到了辽东之后,又有了龙天羽的授权,将海贸事物一众托付给她处理,李洛作为一个事业型的女性哪里有不开心的时候。见到李洛这样,龙天羽心里面也开心,不管如何他并不希望李洛成为花瓶式的存在,作为未来既定的夫人,青年军的主母,她的存在必须是有益处的,不能简简单单的只是一个摆设;更何况将整个海贸的初期建设工作交托给李洛,龙天羽也是对李洛能力的一种考验,想看看这位李大小姐的能力边界到底在什么位置。

    至于说李洛未来会发现什么大逆不道的行为,进而做出于自己决裂的举措?这一点龙天羽是绝对不担心的,从李洛私奔出京城的那一刻起,这个女孩就已经没有任何的回头路可以走了,只能下决心跟着自己这个所需要依附的男人走下去,哪怕自己造反她也必须义无反顾的跟随自己前进,或是抄家灭族,这就是父权社会之中女性的天然弱势地位所决定的。至于说李洛能够在这建设过程之中收些人心,培植自己的一部分势力,这个龙天羽就更加的不担心了,说句不好听的,作为一个主母虽然要保持自己对于政治势力的某种程度上的疏远,但是又不能没有一点亲信势力,要不然她的子女将来也无法在青年军体系之中立足,更何况就未来青年军的政治体系发展下去,所谓的什么外戚干政是绝对不可能出现的,那个时候只有新旧体系之间在固定的框架之内进行各自的争斗,如此的话,所有的一切担心都将不复存在。

    现在龙天羽考虑的只有一点,就是怎么将只是落到纸面上的海贸工作先期开展起来,将殖民战争变成一种拓展生存空间的需求,进而成为香甜的诱饵让哪些只是观望而不动作的亲贵阶层真正的动心起来。在思考了几个晚上之后,龙天羽直接写信将关外这次战争的变化告诉了李洛,并且将此次形容成了海外殖民战争的一种另类的拓展,也是海贸形式的一种变化,这次战争是一种试验田的存在。当然按照既定的海贸计划,既然有了战争,就必须有战争的红利,所以龙天羽拿出了万倾土地、山林的肥沃之地,作为殖民战争之中先期得到的好处分给皇帝陛下和郑贵妃,自然也有太后他老人家的份,请求在关外建立土地皇庄,并且上折子将这次战争的详细内容进行了某种美化之后,告诉了郑贵妃和万历帝,请他们开移民拓展的口子,迁徙大批的流民到此地开垦耕种,或是让全国犯罪迁流之人都派遣到这个地方来充实人口,如此不但能够减轻内陆流民的压力,消除不安定的因素之外,同样也可以将这些土地开发利用起来,将利益揣进腰包,更能形成真正的大明国土。龙天羽开口就是土地,这就是要利用国人对于土地的渴望和热*,让哪些勋贵边阀们的目光全部聚集到关外的土地上来,让更多的勋贵达人从皇室、郑贵妃的收益里面看到了泼天的利益最后参与进这个局中。要不然没有外力的驱动,巨大利益的诱惑,哪些勋贵们因为观望下注的心态,早先应承的投资入股恐怕一辈子都是口头承诺,那帮狡猾的狐狸龟孙们,在郑贵妃没有生男还是生女,海贸没有见到真实利益的状态下,必然都是不见兔子不撒鹰的主儿,没有一个人会将身家性命送进来,站到和整个文官集团对立的一边去。可是龙天羽却是没有办法等待下去,因为一个人的风险太大,哪怕是拴住了皇帝、太后、贵妃这样的顶尖政治人物,也是完全不够的。

    财富的力量,资本的力量是足以让人铤而走险的。这次关墙外的局面说透了不就是因为利益才闹起来的么?没有南方人的诱导和驱使,龙天羽根本就没有想要现在就对关外的女真贵族动手,毕竟自己的准备也不冲锋,不管是人员、物资、还是军队都没有动员起来,要动手也是明后年的事情,等一切成熟了之后,再动,眼下的局面将会更加彻底,到时候恐怕真的是连赎买的形式都不需要付出,只要用枪杆子说话就好了。可是形式逼迫他不得不动手,因为不动手的话,等到春天,一旦真的叶赫、乌拉合流,甚至辉发也参与进去,那个时候关墙外的局面将会大坏糜烂,再要想收拾,费的劲力可就不是一点半点了,那时节龙天羽还哪里有精力去开拓什么海贸,没有了利益的驱动,自己的后院一团糟,最后万历帝、太后、郑贵妃还会对你信任有加?嘿嘿,那个时节龙天羽必然成为一只肥羊任人宰割,所以不得不说海贸商人、文官集团这一招釜底抽薪的计谋是相当高明的,也是极端险恶的。

    因此从这件事情发生之后,进行反思,龙天羽发现出现这种危局的因素,是自己并没有将这个大饼做大的缘故。虽然自己的背后站着皇族、勋贵,但实际上却只是自己一个人在操作,在和文官集团周旋,这种运营模式,没有外来资金势力投入,银钱资本放面的压力还是小事,龙天羽这边可以一力承担,更为关键的是没有人共担政治风险,那样的话,自己这一方将承担太多可能风险,走上台面,成为人人喊打的对象,如此并不利于己方势力的发展。所以必须通过利益的输出,换取坚定盟友的出现,以及全面的利益链条的形成,作为日后青年军经受正是风浪的防波提。这是龙天羽必须要正视的问题,也是必须做到的事情,要不然青年军的路只能越走越窄,敌人越来越多,报复手段也会越来越强力。

    有人问了,你要这么做,那么可以啊,你完全可以将关外的土地送一部分给勋贵么,这样不是勾引他们过来么,就如同送给皇室和郑贵妃一样嘛。的确,龙天羽确实可以这么做,但他并不想如此,首先是要有所区别,皇室、贵妃是必须高高在上的存在,如果他们也花钱,那么不是说不出这些皇室、亲贵和一般勋贵边阀之间的区别了么?没有区别自然就没有了人的动力;其次皇帝、贵妃、太后他们并不是没有投入,这些人赋予了龙天羽权利的钥匙,他们的投入和付出是权利,自然就应该有所回报;最后,龙天羽要形成一种规则,这种规则不管是在圈子内,还是圈子外,都必须慢慢培育出来,不劳而获这种规则可不是什么好习惯,他要是将土地送给了哪些京师的贵族们,想来人不但不会念他的好,反而会认为这是蠢蛋所谓,但是如果说,龙天羽要是用利益诱惑他们参与进来,最后按照投入的多少分红,那样的话,不但人人在拿到了利益之后会因为自己的付出而去认真看待重视龙天羽的付出与辛劳,而且他们会养成尊重规则的潜在行为,这是龙天羽最希望培养出来的东西。所以正是因为今后可能存在的长久合作,龙天羽和一种勋贵之间的接触,必须建立起一种规则制度的影子,让大家理解规则,服从规则,然后慢慢将这种规则形成的枷锁套用到皇族的身上,天下人的身上,最后让大家都服从规则的力量,这才能扭转改变整个大明社会既定规则的带来的巨大惯性,虽然这条路极其漫长,也许龙天羽一生都未必能够实现,但是不管如何,今天的他必须如此去做,也必须这样去做,做总是好过不做,做总是代表希望和未来。</P>
正文 第三百八十六节 烤肉、酒
    更新时间:2012-06-15

    于是乎,在忙忙碌碌之中,龙天羽突然发现时间如同一只小兔子一样在悄然之中离去,年关在悄然无声之中到来。自己的父亲、外祖父因为时局的稳定早就回到了山下村准备过年,而这个时候,一年汉人最重要的时刻,龙天羽自然也不能耽误下来,要建立规则的动力,很多时候程序正义将是必须的,在宣布七天休假之后,一众被鞭子赶着跑的属下欢呼声之中,龙天羽回到了山下村,准备过这第一个大年。当然话是说过年,其实内里面包含着太多的因素,使得龙天羽必须赶回山下村一趟,一众下属也许能偷闲休息,但是他这个魁首的时间除了工作之外可是找不到那么多的空闲。这次回去除了是外祖父、父亲和李洛的存在有感情因素在里面之外,更多的是曾山赶在年前的上任到了辽东,李成梁再次出现在山下村里面似乎有想要在山下村过年的准备,再加上新年过后,初八将要召开的昌盛号股东分红大会,这一切都让龙天羽的行程哪怕是在大年休假之中都会让人显得那么的繁忙。

    冒着天上下的鹅毛大雪,在凌厉彻骨的寒风之中,紧赶慢赶的龙天羽总算是在大年二十八的晚上,看到了柳家堡的哪两座雄伟的哨塔高高耸立的影子,不由的呼了口气,回头看了看跟着一起狂奔回来的二十名铁卫,面上被冻的通红,带着几分稚嫩的摸样,但是一个个的胸膛依然坚定的挺拔着,并没有畏惧严寒带来的痛楚,龙天羽心里面不由的点了点头,这帮新晋的铁卫们虽然都还有待锤炼,各个方面还显得不够成熟,但是却不愧都是从军中、龙天羽将私有商班转化为魁首培训学校之中选拔出来的成绩优异者。原来的铁卫,说起来只有死皮赖脸的大牛没有离开成为了铁卫的新任大队长外,就连王五也因为军队扩编,政府扩招公务员,对于人才的需求,而全部离开了龙天羽的身边散了下去,成为各个管理方面的下层的种子,他们在负责具体军事、行政事务的同时,也承担着将一些信息和政策的执行状况,反馈上来让龙天羽能够及时掌控关外这匹在道路上狂奔快跑的马车真实的状况。当然散去了老的铁卫,并不等于铁卫就失去了它原本应该有的作用,从某种意义上面说这更是一个让魁首熟悉人性的过度教导大队,因此在人员极度不足的情况下,龙天羽依然将军队和自己所设立的培训学校之中抽调了一批成绩优异者进入铁卫里面,亲自观察培养一番。

    没有惊动太多人,龙天羽从密道直接进入了柳家堡之中。因为他必须先和自己的外公接触,弄明白一些状况,想来明天白天他一露头,各个方面就将立刻会如同跗骨之蛇一样缠了上来,提出自己的利益要求,毕竟辽东昌盛号股东大会的分红,说透了也就是辽东士绅、官宦之间的垄断大分脏,而自己将昌盛号的一些原本经营的传统产业下放到了民间,这块肥肉必然有很多人都虎视眈眈想要份上一杯美味的肉羹。

    在后山秘营之中,龙天羽见到一边烤肉,一边喝酒等着自己的柳原凯,恭恭敬敬的跪了下去,磕了几个想透,说道:“孩儿见过老祖宗,给老祖宗请安了,让您老这么晚还在等我,实在是罪过的紧,孙儿这里给您请罪了,老祖宗身体可好?”

    “切,我说猢狲儿,你个小猴崽子,又在这里拿好话填白你老祖宗不是?行了,我能吃能睡,身体好得很,你就别给我弄这虚头巴脑的东西,没得让人厌烦,快快给我起来,这大冷的天赶回来也不容易,来来,做到这里来,烤点肉吃,喝点烧刀子去去寒。”柳原凯带着他特有的舒爽,面上带着慈*的神情,看着自己这个很值得骄傲的孙子,连连招手道。是啊,柳原凯怎么能不骄傲,从大半年前整个昌盛号的生存危机,到眼下前所未有的大好局面的出现,整个关外海西、建州女真地区全部落入到青年城的管辖之内,如此事业的大幅度跳跃,固然有女儿柳莹厚积薄发的累积,更是少不了这个*孙的好本事。要不是他去京城之中用利益拴住了一批人的心肝,拉拢住了皇上、太后、尤其是利用夺嫡之争牵扯上了郑贵妃,就算是厚积薄发,恐怕也不可能做到现在这种肆无忌惮的地步。别的不说就说李成梁哪老小子,就绝对不可能一声不吭,望着自己的青年军毫不客气,将整个关墙外部地域给吞噬进了自己的肚子里面,而不分任何的利益给李氏一族,要知道这可是在挑战李家关外第一族的地位。嘿嘿,柳原凯知道,在利益名声面前可不是开玩笑的,一切都要靠实力说话。你要是没有让他惧怕和牵制威吓的东西,曾几何时哪朝廷的李总兵,李辽东能够眼巴巴的赶过来到柳家堡过年?就这个种行动上的意义代表着什么?代表着李成梁在用另外一种态度,低调的对青年城低头,变相的承认了现有辽东的状况,并且默认了辽东新秩序的执行者和建立者的出现,支持龙天羽的上位。这一点,虽然在人前柳原凯没有丝毫表露,但是在背后,心里面却是美滋滋的紧,也心里如明镜一般,这一切是因为什么,还不是因为自己孙子的能干,要不是有自己的这个孙子,他李成梁会这么好想与么?恐怕早就已经开着大军冲了过来,先是剿灭山下村,再进军木鲁罕,害怕你青年军武力如何,人代表的是大明的暴力机关,政治所在。

    站起身来,龙天羽看着脸上透着舔犊之情的柳原凯,心里面也很是高兴的很,快走了几步,也不用凳子,径直一屁股做到了柳原凯的脚下,拿出几串鹿肉放到火上细细的烤了起来,嘴巴里回着柳原凯的话说道:“老祖宗这话说的,孙儿总是要讲礼数不是?要不传出去,人还不要说我不孝顺了。”说到这里,散了些香料,酒油到鹿肉,拿起来先是递了一串给柳原凯,然后自己咬了一口鲜美多*汁的鹿肉,再喝了杯温好的烧刀子,长长的呼了口气,全身放松的背靠着柳原凯的脚旁,用欢快感慨的话语接着言道:“这也不知道多久没有如此松快过了,还是在柳家堡好啊,这鹿肉是张婶腌的吧,果然是久别的好味道啊。”

    看着龙天羽面上带着一丝疲倦的神情,柳原凯的心里面一痛,从刚才那种荣耀的虚荣心里面扯动了出来。是啊,不能光看着自己的孙子弄出来的大动静,也要看到这个孩子付出的代价有多么大,他才多少岁,将心比心的说自己在这孩子这个年纪,哪是狗屁都不懂,除了吃就是睡,最多也就是能杀几个人罢了。想到这里,叹了口气,带着几分慈祥的神色,用脚踢了踢依靠在自己脚边的龙天羽,柳原凯带着几分感慨的说道:“猢狲儿,你要是真累了,就缓一缓,这年头长命功夫长命做,啥都没有自己更重要,你娘走的早,你自己要知道心疼自己知道么?唉,不过这么看来是应该给你娶个媳妇了,身边没几个知冷知热的人照顾着,那还行?”说完之后顿了顿,抽了口旱烟,接着说道:“你哪京城带回来的媳妇儿,我见了,不错,相貌不错,身材不错,是个相夫宜子的摸样,只是么心有些野,性子虽然看上去表面上平和的紧,但是背地里却是匹烈马,是个外柔内刚的主儿。当然人无完人么,冲着人能跟着你大老远来到这苦寒之地,抛弃过往的荣华富贵,你就应该给人一个名分,我看年后,干脆就将你和她们几个人的婚事都办了,省得到时候老有人老子面前唧唧咋咋的叫唤,烦心。”

    听到这里,龙天羽眯着眼睛喝了口酒,侧头看着柳原凯红紫色的面膛带着笑容说道:“老祖宗,您这话说的,我能有什么累的,这关外的事情说透了,都是娘留下的底子,我不过是照本宣科罢了,累不到那里去。”说到这里,怕柳原凯想起柳莹心里面伤感,于是话锋一转,带着几分戏谑和尖酸的语气言道:“怎么我哪干爷爷又催婚了?他不是说要等日后再说么,这次这么急,难道他孙女儿是什么见不得人的玩意儿,就这么不待见?嘿嘿,好歹也是个堂堂的总兵官,可不带这么掉价的啊~!这要传了出去,他李成梁的面子可就找不到了。”

    噗嗤,柳原凯哈哈乐了起来,身子向前一倾,如同小时候一样,直接给了龙天羽个毛头栗子,嘴里面笑骂道:“你个混小子,好歹那也是你干爷爷,而且人是想要将孙女儿送到你的床上被窝里,这么好的事情你还说什么?得了便宜还卖乖,真不是个东西~!这次人可是带着你岳父还有你哪未过门的媳妇儿一起来了,这里面的有意你还不清楚?要重视起来,可别忘了李棒子还有个绰号叫做李辽东,这个人对我们很重要~!”</P>
正文 第三百八十七节 柳原凯的教训
    更新时间:2012-06-16

    嘻嘻一笑,龙天羽摸着脑袋,一副自己不是白眼狼的摸样,点了点头表示自己明白,又送了一串烤肉给柳原凯,嘴里边说道:“这层意思,孙儿明白,李成梁这里是我们下一步的重点工作,这关外从目前看来,少了这位李辽东还真的玩不转,很多事情都必须得到他的认可和默认,毕竟这家伙在大明军方数十年,属下遍及大明九边,从南到北都有他的关系,绝对是一条上好的资源,可是不能白白浪费了,更何况在辽东之中,李氏一族的影响力可是不小的,绝对是响当当的头面人物,我怎么可能不重视呢?更何况,不管怎么说,我这干爷爷对咱们家也有过知遇之恩么,要不是他看重母亲,昌盛号怎么可能出现,发展壮大到今天的地步?人么多少要念恩情不是,要不这个名声传出去可不好听么。只是么,半年前李如桢、李如楠窥视昌盛号,他李成梁真的是什么都不知道?恐怕也不能这么说吧,最少在某种程度上是默认的,当然这个我倒是不记恨这位干爷爷,也是孙儿前几年不争气,没有放太多的心思在号、军之中,疏于管理,在利益面前没有一定的互动沟通,哪一定是要出问题的。所以,眼下你别看他将孙女送过来,要说嫁人,哪还要看看皇城里面郑贵妃到底生了个什么玩意儿,要是个男的自自然然一切都不会出现变化,要是生了个女孩的话,嘿嘿,那就是另外一说了,至少不会这么上杆子急切。说透了,这老狐狸此次来,不过是表明一个默认的姿态罢了,你要叫我哪干爷爷真的拿出一个什么干脆的态度出来,人绝对是不见兔子不撒鹰的主儿,肯定一个劲儿的跟你打太极。”

    砸吧砸吧嘴,剔了剔牙齿间的碎肉,柳原凯沉默了会儿,而是用手指了指鹿肉串,正颜正色的说道:“鹿这种牲畜,没有锋利的牙齿,没有尖锐的爪子,更没有强壮的身躯,它靠什么繁衍生息下去?靠的是老天爷赋予它的某种天赋,为了在危险中生存,在奔跑中生存。作为我们这些江湖飘荡的人来说,没有办法成为制定规则的人,只能低下头,卷着身子,弯下腰,做一个顺从天道而活着的人,你今天的路,我看不懂,就如同当年你母亲所说的我也听不懂一样,但有一点是明确的,你是我唯一的亲人,是我活在这个世界上最亲的血脉,所以你的一切都都会全盘接受,你的一切我都将无条件支持。”说到这里,柳原凯打断了有些感动想说些什么的龙天羽接着说道:“你先别插嘴,等我把话说完。你现在本事有了,脑筋也有了,基业也建立起来了,但是你差了一样东西,是你自己并不清楚的,就是心境。这心境啊,非大智大慧不能铸就,非时间经历不能锻炼,有生而知之者,但很明显你不算其中之一。李成梁不管他如何做,有什么心思,都是人应该有的想法,你不需要去关注他的小节或是旁枝,你只要清楚最本质的根源,李家不管从任何的角度出发都只能,只有和我们合作才是他们家族能够明确延续生存下去,在大明政治的名利圈内能够拥有一席之地的根本保证,在这个前提基础不出现问题的情况下,李家只能和我们越走越近,断然没有出现越走越远的情况。前次李家之所以对我们有所企图,不就是因为他无法保证自己的这一席之地的利益,才出现的情况么,所以不管如何,你必须正确对待李如桢,不能因为过去而再去纠结些什么,毕竟李家这次是在用实际的行动向我们证明他过往缺欠咱们得悔意,要不然,以李家的脸面绝对不可能将一个嫡子的女儿送给别人去做偏房。脸面是相互的,我不管你过去对李家有什么想法,在今天,既然你越是想要谋夺李家在辽东的地位,窥探他的势力,那么你就必须要尊敬他的存在,给他大把的利益,知道将所有的李氏族人都捆绑到你的战车之上,要先取之,必先予之,孩子,对这件婚事你可不能用敷衍的态度来看,必须认真起来。”

    一番语重心长的话,让龙天羽不在插诨打科,也正正经经了起来,站起身子轻轻帮柳原凯掖了掖身前的裘皮褥子,仔仔细细的回答道:“孩儿明白这里面的事情,不会糊里糊涂的乱来的,知道轻重缓急,您老就放心吧。”

    “嗯~!”看着龙天羽听话受教,柳原凯心里面很是开心了会儿,不过他毕竟已经是快六十的人儿,精力有所不济,又聊了一段时间之后,很快困倦之意上脑,强撑着说了会儿话,径直回后面休息去了。看着柳原凯离去的背影,这边龙天羽摸了摸下巴,琢磨了琢磨老祖宗话里话外的意味,接着站起身来向外走去,他知道了李洛也来了柳家堡过年,决定去看看这位红颜知己,解了解这段时间的各种变化,虽然他自己也有自己的渠道,但是角度不同,看法也就不尽相同,能够从另一个方面去解读事情的另外一面,让人看问题不至于太过片面狭隘和主观,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情。再有成婚这个事情,既然老祖宗提了,自己也没有什么太多拖延的理由,虽然说得现实一些,但是李洛在整个青年军,辽东、关外的局面之中是不可或缺的节点,更何况很多事情龙天羽都需要李洛出面去维持,没有一个光明正大的名份,也不合适;更何况自己还需要对李洛这个女人有个交代和责任,不能辜负了人将一腔感情、希望寄托在自己身上的这番情谊。

    出了厅堂,地龙带来的热气在寒气扑面而来的侵袭之下,很快散的精光,龙天羽走在雪地之上,四周一片万籁寂静,唯有自己的脚步走在雪地之上发出的嘎吱嘎吱的声响,仿佛一种自然的乐曲,让人心境不由得为之一宁。刚走了几步,哑然失笑的龙天羽这才发现自己根本不知道李洛住在什么地方,而且此时天色已晚,估摸着都已经初更时分,恐怕人早就已经睡下了,再去过打扰她有些不大合适。于是停下脚步,抬头看着天上纷纷扰扰的雪花,回头叫人喊来了柳家堡的管事柳江,问道:“李洛小姐住在何处院落?今天时间已晚,明天你给我准备几只飞龙鸟我要烤肉,对了,还有我带来的哪些东珠串子,挑几串好的给我明天一早送过来。”

    柳江是管家,干的就是伺候人的工作。从打一开始,他就从柳原凯哪里得到了消息,知道李洛板上钉钉是自己的主母,哪里会怠慢早早的就安排这个据说背后有强大背景的女人住在了龙天羽的院落里面,平日里只是尽心尽力的服侍,哪里敢有半点不小心的地方。只是,此时的柳江听着自己的少主问李洛的消息,面上带着几分古怪之意,墨迹了半天,还是说了出来:“回少主的话,李小姐就住在您原来的院落飘雪楼里面,一干用度我们不敢有丝毫的怠慢,都是按照您的标准待遇伺候着;只是么,这个时候,李小姐应该还没有睡下。”

    “嗯~!?”听话听音,柳江这话里面的意思让龙天羽眉头一皱,侧头眼神一扫,见到柳江面上带着几分古怪,知道其中必有隐情,于是面上带着笑容问道:“怎么?李小姐在忙些什么,平日里也是这么晚不睡?她是天天都如此,还是就今天这样?”

    咽了咽口水,柳江偷眼看了看龙天羽的面部表情,心里面确实感叹,自己家的这位少主这才半年不见,已经是越来越有上位者的风范,哪不怒自威的身势真是看着让人没来由的就是紧张。于是揣着小心,仔细琢磨着心里面的话语,柳江说道:“回少主的话,前段时间,您不是吩咐去江南接来了一个人么,下面办差的似乎有些毛糙,说是哪个人始终不愿意离开家乡,而且为人古怪,还说什么请他来这苦寒之地参赞机要,难道是有人想要谋反不成,于是大呼小叫的要去报官,去的几个人呢,头脑一热,生怕引起不必要的麻烦就将人绑了过来。人来了辽东之后,小的知道这是您要的人,不敢怠慢,将他关在后院之中,李小姐就是无意之中听到这个人的叫骂声走了过去,于是那个人在李小姐请教了老祖宗之后放了出来,算起来也有段时间了。”话说到这里,柳江住嘴了,再往下说下去,自然有些话就不是他能够多嘴的。当然说真的,柳江是看不惯这一点的,一个未出阁的女子,也不知道避嫌,居然和一个男人,虽然是个老男人成天厮混在一切,这也就是在柳家堡,要不然的话,换成了另外一个地界浸猪笼都够资格了。</P>
正文 第三百八十八节 妻妾一堂
    更新时间:2012-06-17

    拍了拍脑袋,龙天羽豁然想起,哪个去江南接来的人不就是徐渭徐文长么,自己这段时间忙的是稀里糊涂的,倒是将这个刘泽推荐给自己的军事完全抛到了爪哇国去了,只是李洛和徐文长之间能有什么瓜葛,这么晚了居然还在一起厮混,这让龙天羽的心头不免生起了好奇之心。所谓徐文长被绑过来的事情,龙天羽是知道的,这还是下面那帮秘谍的伙计们顾忌着自己要见此人,要不然的话,恐怕他早就突然消失的无影无踪了,谁叫他口无遮拦呢,说到这里,龙天羽对徐文长的名声不由得打了一个折扣,要知道这个人如果不能审时度势,不能够规避危险,那么他就是有智慧想来也是有些限度的。只是么人都绑来了,再加上刘泽的脸面,这个人有本事固然是好,如果没有本事的话,也没什么,说透了不过是多养一个闲人罢了,在辽东这片土地之上,要是青年军想要囚禁一个人,绝对不是什么难事。

    刚走到飘雪楼的庭院门口,就听到一个声若洪钟的腔调在院子里面抑扬顿挫的说着什么,龙天羽止住了边上想进去通报一声的护卫,静静的打着油伞侧耳倾听起来。就听到哪个中气极其足的男人口若悬河的说道:“隆庆四年蒙古鞑靼首领俺答的孙子把汉那吉带着十来个人,到大同请求内附。大同巡抚方逢时和宣府总督王崇古决策受降。把汉那吉是当时俺答汗的第三个儿子的一股,父母早亡,所以一直是俺答汗的妻子克哈吞养育长大。这个把汉那吉长大之后,娶妻过一个老婆,也就是正妻,后来*上了姑母之女三娘子也就是前面所说的克兔哈屯,并将她娶回了家里面。三娘子是蒙古部落袄尔都司的公主,为俺答长女所生。依辈份上论来,是俺答的外孙女,把汉那吉的表妹,这两个人算是亲上加亲。然而,三娘子貌美似花,仿佛一个塞外昭君,天然娇艳。身为外祖父的俺答也*上了三娘子,打算据为己有,祖孙为了一个小女子而结怨,把汉那吉最后争不过祖父,在嫉妒愤恨之下投明想要报复自己的祖父。”然后这个声音徐渭就将三娘子的故事说了出来,一直说到蒙古和大明互市,发展自由贸易,借着大明的力量抗衡关外敌对势力的存在。

    这个时候就听到一个女子低呼一声,言道:“先生所说的,这不是活生生的关外唐明皇和杨贵妃么,没想到蒙古鞑子们的生活如此混乱,祖孙之间居然能够乱*伦,真是闻所未闻。想来三娘子很悲伤吧,这么一个有主见的女人如果不是喜欢上了把汉那吉,是绝对不可能嫁给他的,想来,后面又嫁给俺答汗,估计是为了保住自己心上人的安危才这么做的。”龙天羽听出来这个说话的不是李洛,却是虎妞。心里面转了转,立刻知道了,估摸着里面几房大小老婆都在,应该不止是李洛一个人。他回头看了看柳江,见到柳江面上满脸的苦色和诧异,知道他是怕自己责怪消息不灵,于是心里面笑了笑,也没有怪这个管家的意思,说起来,里面的人都是他的主子,多来一个,少来一个的,他柳江未必就能知道的那么清楚。

    就听到徐文长呵呵一笑,语音略顿接着说道:“这里面的是是非非谁能知道呢?任何事物都有两面性,人的一生也是有其阶段性所在的,也许这三娘子嫁给把汉那吉那一刻是为了*情,只是后来又献身俺答到底是为了什么,谁能知道真相又是什么,为了保护情郎?为了权势?还是为了自己部族的安危?不管如何她嫁给了自己的外祖父,成为了外祖父最为疼*的女人这是事实。事实上这种亲戚之间的关系,对于塞外民族来说大多数是不避讳的,这是因为塞外特殊的严酷地理环境造成的,要知道女人也算是财产之一,既然是财产自然就要勤俭珍惜使用,这并不是因为塞外人天生野蛮,或是不知礼仪,只是他们为了种族延续所必须遵循的一种天道规则,说透了,一切手段,都是为了想要活下去的本能罢了。”

    静默了一会儿,李洛的声音才响了起来,就听到她用有些鄙视的腔调言道:“先生对于塞外人婚姻继承关系的话语可以说是一语中的,但是这并不涉及到俺答汗吧?他同他的外孙女之间可是不存在任何的生存问题,这应该是人性丑陋的占有欲在发挥作用,才会有如此多人妻子的罪恶行为,嘿,把汉那吉能够投大明想要伺机报复也是理所应当的事情,只是可惜了这条汉子的怨念,大明恐怕是不会为了这个男人而和俺答汗开战的,嘿,这个把汉那吉可不是什么英雄人物,白白成为了一个被利用的棋子。昨天先生讲到塞外和大明之间的关系的时候,就说过塞外说是部族,实际是国家,既然是国家,那么蒙古汗国和大明之间的关系就是国与国的利益,这种国家之间的战争怎么能因为个人的恩怨而开始呢?这个把汉那吉脑袋有些糊涂,投了过来依靠大明,可是连半点报仇的希望都没有了,只能成为一条丧家的狗罢了,要我是他,就要隐忍静心等待机会,夺回自己的女人,这才是男人大丈夫所为,出卖国家,为了个人的仇恨和利益,就算他有天大的理由,那也是最不要脸的行为,是个小人,”说到这里稍微顿了顿,有些唏嘘的言道:“倒是这个三娘子有点意思,不管各种如何错综复杂的关系背后什么样的故事,最后她能够审时度势成为蒙古最有威望、势力的女人,真是很了不起的。”很明显李洛说这话的时候,同样想起了她哪个一样属于政治强人的姑母李太后的经历,也许对于三娘子的事情她并不熟悉,但是对于李太后一身的经历,作为一个从小在姑母身边的孩子,耳闻目濡自己最敬*的长辈的悲伤、欢喜的所有情绪,哪里会不感同身受。

    龙天羽站到现在,是彻底听明白了这里面的因果关系。弄了半天,这么晚了李洛和徐文长不休息,是在这里讲古,讲述蒙古三娘子的过去传奇。这个三娘子,龙天羽不但熟悉,而且关系相当的不错,塞外商贸线路,昌盛号的繁荣,都避不开这个三娘子的支持,自己的母亲柳莹可是这个三娘子的结拜妹妹,两人之间的关系相当的密切,就算是现在,他也给这位干姑姑逢年过节送着礼物,保持着很亲近的友谊,所以他很清楚三娘子的故事和内情。不再等在院门之外,也不要人通传,吱呀一声推开大门,径直走入院内,一眼扫去,就见院内大厅之中虎妞、蒋莺莺、喜儿、车夫老四,还有一个未见过面的老人估摸着就是徐渭,正分坐两旁,面前放着几个小木案,上面摆满了各种菜肴酒水,大家伙儿边吃边喝听的津津有味。这个时候,在厅上的诸人听到脚步声都转头观瞧,见到龙天羽走了进来,车夫老四面上阴沉了下来,重重哼了一声站都不站,只是低头饮;喜儿先是莫名的惊喜,随后面上带着浮现了怨气,这明显是为他的小姐抱不平,这个男人嘴巴上甜言蜜语,心里面却不知道在想什么,一丢小姐在这个地方个把月不见踪影,真不是个东西;而徐渭么,脸上的笑容敛去,眯着眼睛毫不顾忌的仔细观瞧这走进来的平实青年,很明显他想真正的看清楚,这个派人强绑自己来辽东的人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物,他究竟想要干些什么?至于李洛么,见到龙天羽先是喜色布满脸庞,随后意识到刚才自己的话语似乎让这个冤家听到了,似乎话里面有些不着调的言论,不由得面上红晕飞舞,低下头去,不好看自己的*郎,怕刚才的那番话语让他心里面有所误会;蒋莺莺这是数月之后再次见到龙天羽的存在,虽然她在这三个女人里面可以算得上是他的第一个女人,但是这个名称却不敢让蒋莺莺持宠生娇,她知道自己的地位是什么,没有虎妞那种从小培养出来的感情,也没有李洛身后巨大的势力背景,论到容貌更是差着这位京城洛神十万八千里,自己的位置及其尴尬,所以她很是恭敬的起身行礼,不敢有丝毫的怠慢怨气表现出来;倒是虎妞,永远那么没心没肺的摸样,见到了龙天羽来了,欢呼一声站了起来,连蹦带跳的跑了过去,嘴里面呼喊道:“煤球,煤球,你来了,哈哈,我就说么,你怎么还不回来,按着道理,算着路程昨天就应该回来了,怎么今天才到?你都不知道,这几天徐先生讲的故事可好听了,来,你快坐下来一切听徐先生讲故事。”</P>
正文 第三百八十九节 徐渭(1)
    更新时间:2012-06-18

    疼*的捏了捏虎妞的面庞,这个傻虎妞,恐怕里面不但有故事的意味,也有李洛的小手段,和徐渭的人心拿捏对于生存环境的刺探呢。不过不管如何,龙天羽倒是觉得这里面的故事和某些手腕并没有什么大不了的,所以他很高兴的同这个即将成为自己女人的妹子说道:“原本是早就能回来的,路上雪太大,所以耽搁了,在家里一向好不好,有没有听你李洛姐姐的话?”

    听到这话,李洛心里面明白,这是龙天羽在调笑自己还没有过门呢,就将这妾侍们治理的服服帖帖的,好手段好本事,顾不得面红,媚眼秋波轻撇,略微瞪了龙天羽一眼,表示自己的不满,似乎有想起了什么,刚才满脸飞霞散去,站了起来,先是朝着徐渭行了个师徒之礼,接着回头面上带着微笑,落落大方的言道:“你回来了,来,我给你介绍,这位乃是南方名士徐渭徐文长,徐公,我自幼就曾拜读在徐公门下,今天也真是天可怜见,居然在他乡遇故人,所以这两天请老师来给我讲讲故事,又想到妹妹们在这大雪天里面无处可去,独乐乐不如众乐乐,于是就唤大家来一听老师的教诲。”

    虎妞在边上听到李洛的解释,有些没心没肺的傻笑着说道:“是啊,是啊,李姐姐的老师可厉害了,这几天给我们讲了不少好听的故事呢,有吕雉、武则天、刘娥,还有三娘子,都是大大有名的女中巾帼,可好听了,徐先生是个有大本事的人呢~!”

    呵呵一笑,龙天羽听到这话没有表露出惊讶的神情,大本事?恩,也许吧,也是是有些才能,不管如何徐渭被人绑来辽东来的表现分析,这个人能有如此机变的心性,镇定的心思,举重若轻的态度,倒是有着几分与众不同。虽然龙天羽的心里面是从来不认为个人的力量能超越集体的智慧,但是很明显自己的大小老婆都在这个徐渭的公关之下沦陷了,再加上李洛如此郑重其事的介绍徐渭和曾经与此人有过一些香火的情分,自自然然他多少要给些面子,尽些礼数才行。于是面上带着几分诚挚的歉意,转头朝着徐渭很是恭敬的行了一礼言道:“徐先生当下,小可龙天羽这厢有礼了,之前多有得罪之处,还请见谅则个。”

    徐渭看着龙天羽的躬身行礼,面无表情,只是眯着眼睛不说话,默默的有一口没一口的喝着酒水,仿佛这杯中之物是天下一等一的玉液琼浆一般引人入胜,*不释手。龙天羽俯身半响以礼服人,保持一副虚怀若谷、礼贤下士的摸样;徐渭不屑一顾,借势拿捏,偏激狂傲的神情,让这二人之间的气氛立时尴尬了起来,顺带的让虎妞、蒋莺莺等人也有些不自在起来,虎妞是单纯的不知道如何解开这个套子,而蒋莺莺是不能多嘴多舌,毕竟上面还有以为喊徐渭作为老师的李洛存在,远没有轮到她来插嘴,摆人情。李洛自然清楚龙天羽和徐渭之间的这番表演不过是浮于表面上的必要手段,是聪明人与聪明人打交道,彼此间的机锋转换,更是一种相互试探,揣测,琢磨对方的方式。让两个人都放下架子好好坐下聊一聊,她相信龙天羽和徐渭都是聪明人,大家都清楚自己这边的界限是什么,筹码又有哪些,聪明人和聪明人说话,很快就能让大家有一定的共识,至于能不能共事,那就要看两边所追求的东西是不是能够有相互一致的地方了。徐渭这个人说心里话,李洛是相当推崇的,当年锒铛入狱,可是李洛要他爹爹暗中出面才保住这位能人,当然有才能并不等于他有道德,从某种意义上说,才能被人无视和多年的不得志带来的内心的郁闷纠结和痛苦,养成了徐渭疯癫的个性与特立独行的孤傲,换句话说就是事业不成功让他自卑的心理,愈发的显得自大起来。

    当然,排除这种很有些古怪的个人性格,李洛还是很推崇这位徐大才子的本事能力。他之所以不得志,正是因为不同于这个时代的才子和文化世俗的标准,从头到尾都是一个实实在在的务实之人,正因为他的异于常人的务实,才有了他在塞外流浪多年亲身观察蒙古蛮子生活的事迹,才有了他给李如松当师傅的过往,也正是由于这份务实,这份崇尚实物的心劲让这个才子悲情的被整个时代的官僚体系,务虚的知识分子所抛弃,他是一个彻底被时代所唾弃的异己分子。当然不管这个徐渭有什么通天彻地之能,没有再次在辽东,在柳家堡与之重逢的机遇,也许在若干年后,李洛想起这个师傅,估计也就是唏嘘几声,叹息片刻,仅此而已,毕竟对于李洛来说,徐渭只是一个师傅,是一个另类的、有才能的、有些怪异的师傅罢了。但是在柳家堡见到徐渭之后,李洛的心里面顿时有了计较,他为什么在这里,怎来到这里的?这一切都是未知的因素,但是有一点李洛是清楚的,龙天羽既然大老远来到这里,自自然然是对这个人有需求,有需要,希望他能够对自己的事业有所帮助,要不然的话,为什么大老远的将人弄来,这不是有病么。而当李洛知道了徐渭是如何到柳家堡的过程之后,她立刻明白,自己必须做些什么,要不然以徐渭这个人执拗的性格和偏激的人生观,恐怕最后同自己哪位未来的相公结下的不是什么恩义,而是仇怨,在这个柳家堡里面,也只有,只可能自己来做这些事情,能够起到从中调节的作用,避免事情进一步恶化的可能出现。

    有了这个想法之后,李洛紧接着又往下顺着思考,觉得自己想的似乎有些简单,其中的分寸挺难办的。到了徐渭这个把年纪饱经风霜,孑然一生,对于利益的解读就比较另类,用名利或是金钱来诱惑是很难引起什么共鸣的,除非有一些别于常理的手段还差不多。可什么大道、理想之类的话题,也许龙天羽和徐渭交流比较合适,自己不过是区区一介女流之辈,虽然被徐渭有一定的认可,再加上李太后的光环加持,不至于被当成家庭主妇,或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千金小姐惨遭歧视,但是谈这些比较沉重的话题也是非常不合时宜的。只是要软化徐渭的抵触心态,自然就要有思想上的交流和共鸣,于是在灵机一动之下,聪慧的李洛想出了讲古这一招,毕竟徐渭是一个六十来岁的孤老头子,孤独的一个人生活在浙江绍兴以卖画为生,如此人物缺得就是一个温情的关怀氛围,一个承欢膝下的经历,试想一下,如果说三五后辈用崇敬的目光看向徐渭,这会是一个多么让人感动的状况啊,想来徐渭必然会有所触动~!因此考虑清楚之后,李洛立刻清楚明白了自己应该去做些什么,该如何去做。果然短短几天之后,李洛将徐渭调理的是妥妥当当的,至少两人已经重新续起了多年来已经有些单薄的师生之情,一切都向好的方向发展。当然在这里面,拿捏虎妞、蒋莺莺,树立起自己这个大妇的气度和规则,那也同样是搂草打兔子顺带的事情。

    而李洛苦心积虑的思考着,说透了不就是为了今天这一幕么,能够在自己的未来相公面前露一小手,让他看到自己更多的一面,增进彼此间的了解,加深自己在龙天羽心目中的影响么。看着火候差不多,李洛知道自己应该出手了,于是淡淡的笑了笑,站起身子来,刚要说话,就听到大厅外面传来一阵泼天的大喝:“好个不知事的老儿,居然敢给我家魁首拿腔拿调,装腔作势的惹人生厌~!?你是没死过不成,还是活得不耐烦了,要是这身老筋骨发痒,你家大牛爷爷可以免费给你松松~!还不快快给我家魁首行礼坐下,再敢得瑟,魁首好相与你,我大牛绝对不会放过你~!”

    李洛一听就知道事情恐怕要糟糕,暗暗埋怨大牛这个一根筋的傻蛋,怎么在这个时候冒出来说话,不是要越弄越出问题么,恐怕以徐渭那种牵着不走,打着倒退的毛驴脾气顿时就要变色上脸。李洛却是不知道,这个时候的龙天羽在青年军中的声望随着各种胜利的不断到来,而愈发的如日中天,平日里大牛等人背后所言所想都是魁首的本事和心性,各个都打心眼里面写个服字,今天看着自己的魁首给一个不知道什么狗屁来路的糟老头子行礼,居然热脸贴了人冷屁股,大牛立刻不干了。虽然大牛不知道什么太多的大道理,人也比较憨直,但他不傻,有一点是谨记心中的,也是王五离开铁卫的时候反复交代过的,主忧臣死,作为属下,尤其是亲卫,应该主动帮魁首分担麻烦,减轻烦恼,因此这个傻大牛见到徐渭把自己敬若神明的魁首的面子恶狠狠的摔在地上,他怎么能不火冒三丈,肯定要跳出来说话的。</P>
正文 第三百九十节 徐渭(2)
    更新时间:2012-06-19

    龙天羽如此一说,多少有些客气的意思,其实话里面也就是留个台阶让大家都好下台,不至于扯破脸面。要是哪没有太多个性的聪明人自自然然的不会如此放过如此顺杆爬的机会,走出僵局,但是虚伪则完全不同。只见他那边眉头一皱,两双细长的眼睛微微眨巴了几下,夹起了一颗黄豆,先是丢进嘴里面嘎巴嘎巴嚼了几下,回头用审视的目光看了看龙天羽,嘿嘿一笑,不紧不慢的言道:“这场戏倒是做的不错,苦肉计么?还是敲山震虎?嗯哈,有点意思~!既然是得罪了我,这位什么魁首要为我出气,那么所打的军棍,就是为了我个人而打的,既然如此为什么要拉下去行刑呢?为我打的军棍,就应该让我亲眼目睹才是,要不然岂不是有明珠暗投之嫌?我看就到这里打吧~!用用心心的打,让老朽看个清楚,明白。”

    听到这话,龙天羽面上一僵,心里面立刻有些不高兴起来。好么,给你脸不要脸是么?大牛是有不对的地方,但他毕竟是护主心切,要是当着你的面打他,那么我这个魁首在下属面前的威严还要不要了?弄了半天,徐渭这个老家伙颇有些混不吝的感觉啊啊~!难道真把自己当成武侯诸葛了?还是说他另有些什么名士的脾气,或是私下的小算盘,准备看看老子虚怀若谷的心胸?滚你他娘的扯屁蛋,老子可不是刘皇叔哪个卖草鞋的伪君子,你就算再是聪明,才智通天,有莫大的本事,可真要论起来,同自己一起出生入死的兄弟比起来,哪是连个小指头都及不上。想到这里,龙天羽面上一沉,所有的笑容顿时敛去,此时久居人上,一代雄主的气势展露无遗,顿时让大厅里面原本在寒夜之中很是温暖的温度往下一降,让人心中不由得为之一寒,李洛在边上看着龙天羽的面色发生变化,虽然沉醉于自己心上人的那种上位者的风采之中,但也知道自己出声了,要不然两个人再没人圆场非成夹心饭才是。。

    于是乎,李洛噗嗤一乐,端着一樽酒走了上来,双手托在自己的未来相公面前,用一双会说话的眼睛看着自己的心上人,言道:“来喝杯酒,先到我这边坐下,有些事情慢慢说,别急么,心急吃不了热豆腐,不管如何,你的手下使人很是粗鲁的将徐先生绑了过来,将心比心的说,换了是你,能高兴起来么?也难怪人徐先生给你使性子~!”

    闭着眼睛,面上此时没有丝毫表情的龙天羽,用眼神专注的看了会儿李洛,想了想,知道自己应该多少给这个未来老婆面子,毕竟还有这么多人看着呢,他也不多言,径直结果酒樽咕咚一声一饮而光,接着转身走到了李洛的座位之上,大马金刀的坐了下来,拿起一支鸡腿吃了起来。就只见李洛转头,提了提裙褂,婀娜多姿的走到徐渭的面前,脸上带着诚恳的笑容,从桌上拿起酒壶,给徐渭的酒樽之中满上了一杯,接着笑吟吟的说道:“先生这一别经年,却没想到脾气还是没有丝毫变化,倒教我这个做徒儿的心里面有些惊讶呢~!来,给学生一点点的面儿,喝了这杯酒过去的一切都化作过眼烟云,忘了吧~!”

    徐渭听着自己这个聪明学生的话,一双怪眼转了几圈,面上也笑了起来,点了点头,说道:“这个么,说起来小老儿也算不得什么重要的人物,什么才高八斗,学富五车之类的话都是狗屁。但话说回来,就算是个狗屁,哪放出来也要有个臭味吧,就算没有臭味,至少也要有点响声,酒我可以喝,你的面子我也可以给,毕竟我还欠着你们郑家的情分,这一点我徐渭做人恩怨分明,一切都铭记于心,但是这小子么,”说完有些不屑的用手指点了点龙天羽,接着说道:“嘿嘿,你想要我去伺候他,哪是绝对办不到的,我徐渭老了,人又没钱,又没势,但多少还有些骨气,要是再连这个都没有,我还不如死了干干净净,一了百了。”

    这话说得李洛也不知道说什么好了,她原本想自己能够用过去的恩情,加上自己的设计让徐渭能够软化下来,殊不知,自己的这位蒙师居然是油盐不进,一时之间李洛心里面是进退两难,五味俱陈。此时的龙天羽突然仰天长笑,哈哈的生硬不绝于耳,让虎妞在边上担心自己的煤球儿哥哥是不是被这个老头儿气的得了失心疯,此时的虎妞也不再觉得徐渭有什么大本事了,在她看来只要是得罪了自己哥哥的人,都不是什么好人。

    长笑之后,龙天羽面上带着淡淡的笑容同李洛说道:“你和大家一起下去,这里面的事情既然是男人之间的交流,有些话我来同徐先生说清楚。”迟疑了一下,李洛没有再多说什么,从姑母李太后哪里继承而来的知识告诉她,在这个时候自己应该服从男人的指令才是最明智的选择,恭敬的朝着徐渭行了个礼,然后带着虎妞、蒋莺莺一众人等径直走出了厅堂。

    望着李洛走开的身影,徐渭面上根本没有丝毫的畏惧感,反而面上流露出了饶有兴趣的神色,反头看向龙天羽说道:“你应该庆幸你有个好媳妇,真的不错,为了给你收服我这个孤老头子的心,屈尊降贵的陪着我渡过了好几天的时光,真是难为她了,果然是李太后家族出来的奇女子,嘿,一个个都是了不得的人物呢。”

    呵呵一乐,龙天羽没有急着答话,倒了一杯酒咕咚一声喝了下去,接着用手指了指依然站在大厅之中默不作声的大牛说道:“这个人是我的属下,也是我的弟兄,也许你徐渭真的是有诸葛武侯,孙武再世的能耐,哪又如何?对于我来说,你连我的这个兄弟半个毛都比不上,所以徐老头,你不必在我面前给我摆脸色,我不是那种徐渭的连鞋子都不穿就冲出去接待名士,彰显自己千金买骨的大人物,我就是我,有我对于人的是非判断标准,你说你有骨气?呵呵,嗯,这东西是个好东西,但是我可以很认真的告诉你,你有,我们都有,我绝对不可能因为你这个老头儿的一番话语就给我出生入死的属下难堪;那样才是亵渎了骨气两个字的涵义,”说到这里,顿了顿,看着不置可否的徐渭,龙天羽接着言道:“但是,今天你不是要看行刑么,我就让你看~!只是,有的道理必须说清楚,这顿军棍不是为你而打,而是为了整肃我的军纪,因为刚才我的下属的的确确是犯了军规,既然犯了规矩就应该受到惩罚,这一点不要说他,就是我这个魁首都无法避免。”

    说完起身,径直拿起一壶酒走了过去,来到大牛的面前,也不多说什么直接将酒一递,大牛接了过来,男人之间此时是不用多说什么其他的话语,感情都在酒中。好个大牛,如同长鲸吸水,一口就将酒喝干,二话不说将身边桌上的酒菜一扫而空,整个人趴在桌案之上,边上有铁卫走了上来一棍棍的开始打将起来。

    徐渭眯着眼睛,听着敲打在大牛身上沉闷的响声,心里面也是不由得一沉,看来眼前这小子可不是什么善茬,要比自己想象之中更难对付。说起来,这些天旁敲侧击的过程之中,他从虎妞、李洛这些人的嘴里面得到了很多关于眼前这个貌不惊人年轻人的信息,当然,作为一个有智慧的人,身处危险的环境里面第一要素就是进行情报收集,知己知彼才能对症下药,救自己出险境么,也正是有此想法李洛的讨好之意流露出来之后,他也就打蛇随棍上,答应了下来的原因之一。可眼下看来,自己还是低看了这个年轻人,见他方寸之间利用自己作为媒介,几句话就将属下安抚下来,不但让属下更是一心为他效死,同时也将原本徐渭制定的一些策略完全推翻了过去,起到了敲山震虎的作用,如此手腕,心性果然非寻常之人。当然这个时候,徐渭反而更来了兴趣,他想要知道,这个年轻的过分的家伙,为什么要把自己大老远的从浙江绑过来;还有,这个叫做龙天羽的人,背后到底隐藏这一些什么东西。

    很快二十棍结束,徐渭也是在军前效力过的人物,自然明白里面的道道,这二十棍可不是什么虚头吧脑的东西,而是实实在在的打,只见被打者站起身来,走到龙天羽的身后站住,面上带着蛮不在乎的神情,挑衅般的高高扬起头,用眼睛斜视着自己,仿佛受伤的不是自己而是徐渭一样,徐渭望着这个如同巨灵神一般的男人,心里头也不由得喝了个彩,果然是个好汉子,硬是了得~!</P>
正文 第三百九十一节 徐渭(3)
    更新时间:2012-06-20

    就在徐渭感叹大牛硬气的时候,他听到龙天羽带着几分淡然的语气言道:“好了,到了这个时候,徐先生你我都是聪明人,大家就不要再绕圈子了,还是直来直去的好,我告诉你我的大老远请你来的目的,你也将心放到肚子里面去,不冲别的,就冲你是李洛的师傅,我就绝对不可能拿你如何~!”说到这里,龙天羽停了一下,看着徐渭见这个倔老头果然被自己的话语打动,正全神贯注的看着自己,在等待下面的话题。没有任何犹豫,带着直白,龙天羽言道:“我这次请你来,是因为一个人,他姓刘名泽乃是戚家军过往的谋士。正是他向我举荐了你,我才让人将你请过来,那么请过来干什么?说透了就是我这里有很大一盘事业需要更多的人参与进来,大家共同经营一种未来的可能。”接着龙天羽将一些事情毫无保留的全部说了出来,然后住嘴不语,等待徐渭自己的决断。

    见到龙天羽如此的坦率,徐渭的心里面并没有轻松下来,反而的更加的凝重起来,不管这个人说的是真是假,但就这种开诚布公的态度就说明了人有足够的把握让自己外露消息,和绝不可能放过自己的心思。既然如此徐渭能够选择的途径就非常的少了,同样代表着他在解决这件事情的方式方法里面绝对不能带有太多自己坚持的痕迹,要不然付出的恐怕就是血的代价,虽然徐渭也信龙天羽所说因为李洛不会拿他如何,但恰恰相反,不会如何,并不等于不能如何,到时候随便找个地方将自己囚禁起来,一日三餐好吃好喝的供应对于李洛来说是个交代,但对于徐渭自己来说却是一种生不如死的日子。

    徐渭多年来养成的习惯让他未胜先算败,等想清楚了这件事情的可能的结局之后,他再生存的压力之下,更为专注的倾听龙天羽后面的一些内容。当龙天羽说道刘泽的时候,徐渭有些吃惊,刘泽是谁,他当然记得,要知道这个刘泽和自己有着相当深的关系,在塞外流浪的哪些年,刘泽、戚继光同他徐渭之间都有不菲的交情,但是他却没有想到心高气傲,哪个眼高于顶的戚家军第一谋士,听这毛头小子的意思是在他的麾下任事,这里面可是大有玄机。徐渭虽然远出庙堂,但戚继光被贬这种消息对于他来说并不算是什么新闻,直到现在,他任然记得自己听到这个不幸的消息之后,义愤填膺,破口大骂,从皇帝骂到大臣,从太后骂道戚继光本人,非常明白塞外局势的徐渭对于朝廷自毁长城的手段不但沮丧,而且感到绝望,当然里面也有对于戚继光、刘泽这种老朋友深深的同情和怀念。而这种气愤、绝望正是因为徐渭对于戚继光、刘泽这些人本事的了解,知道他们的存在对于关外蛮族秩序的建立,会是一种何等的威慑,而失去他们又有什么人将会拍手称快。可今天,在这个辽东土豪柳家堡的院子里面,徐渭居然听到刘泽的消息,还成为了关外这个年轻人的下属,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戚家军的势力正在被这个人所接手,意味着,眼前这个年轻人并不是自己想象中的那种坐井观天,有着几分势力就妄想着称王称霸,改朝换代的白痴;看来自己想错了。

    紧接着随着龙天羽事情的陈述,让徐渭如此经历过不少风霜的男人面上也无法不流露出惊诧的神情。这个后生居然由此奇遇,不但能在京城如鱼得水,用利益勾结起了一大帮人为他所用,正好迎合了皇帝陛下遏制文官,另辟蹊径独张皇权的心思;吃住了太后为自己家族百年身后利益存在留下些什么的想法;更是敏锐的把握住夺嫡之争里面,郑贵妃、王皇后,一众影响整个大明未来政治格局人物心理变化,进而从中谋取自己所需要的利益;这一切的一切如果换个人在自己的面前掰活,徐渭只会当他是个疯子,是个有着妄想症的傻瓜,可这个人有李洛的存在,有刘泽的背书,这些话只能让人不得不去相信事实就是如此奇妙,人生就是这样的诡异,一个年轻人赤手空拳,没有任何的政治背景,利用殖民、海外贸易等等利益大饼,就将一群人勾引的神魂颠倒。嗯,也不能这么说,只能说这个年轻人非常懂的“势”的运用,是一个深知道借力打力,引力为己用的高手。

    海外贸易对于徐渭来说并不是什么新鲜事情,他生于江南,长于江南,他自自然然的知道这滩水有多么的深,有多么的浑浊,也同样清楚,在这块肥肉之上爬着密密麻麻多少的蛆虫在从中吸取养分。他很佩服龙天羽这个后生的敢想敢干,但是徐渭这个游历过大江南北、长城内外,有着海上经历的人是非常明白,海贸这种事情可不是那么的简单,先不说其他势力从中作梗的能力,就说钱、物的投入,一只海船的构建,那都是需要不知道多少资源投入的存在,这个年轻人哪里来的底气和根基能够去实现他的所谓宏图大业呢?徐渭到了这个时候已经忘却了过往自己心中的不快,带着疑问迫不及待的追问了下去,作为一个有本事的男人,他最佩服的同样也是有本事的人,而龙天羽恰恰给了他这种感觉,虽然这个人还那么的年轻,年轻的而有些不像话,年轻的有些妖孽,有些让人感觉自己存在就是一种沮丧。

    瞅着对自己相当感兴趣的徐渭,龙天羽面上虽然没有说什么,但是心里面却是笑了起来。嗯,是啊,这个年代聪明人之间的理解果然是在于交流,什么其他的手段、心思之类的东东都不过是小道罢了,都是浮云的代表,有志向的人关注的只有能让他们感兴趣的东西,徐渭的过往的经历在被龙天羽了解了之后,他就断然知道这个人的存在绝对是一种反世俗传统的代表,务实是这种人唯一的念头,只要你能契合他的精神、理想的大道,那么你就是拿走他的性命,想来他也会高兴的微笑的,带着几分快意的任你施为,绝没有半分的抗拒。自然有了兴趣,龙天羽就更有意思要同这位徐渭徐才子交流下去,深入下去,虽然他的的确确是不觉得个人的智慧能够战胜集体的力量,但是从心里面来说能够让更多的聪明人参与到集体之中去,发挥自己的光热,让集体的力量更加庞大,这两个理念之中并没有矛盾之处。

    在接下来的时光里面,一老一少时而争论,时而怒骂,时而欢快,时而高呼,说得是不亦说乎,痛快淋漓,老的从小的这方面看到了很多自己从来没有过的想法,而小的则是在老的提点之下,有许多过往并不清晰明了的东西顿时不在模糊。徐渭是个有着长足见识的男人,但又同样是一个心中布满热血的男人,从很久以前他就已经明白这个大明的身上有太多的顽疾和腐肉,知道百姓有多么的痛苦,官员有多么的贪婪,大明现有的局势有多么的危险;张居正过往的改革,徐渭是举双手赞成的,而张居正身死政息更是让这个疯才子悲痛莫名,潸然泪下;一度他很迷茫,不知道应该如何去做,不知道自己作为大明知识分子中的一员,在被主流层面抛弃了之后,还能有什么样的办法能够去挽救这个王朝,挽救那些生活在水生火热之中的普通百姓们;正是因为他的清醒才导致了自己的疯癫,正是因为他的绝望才导致了对于未来前途的迷茫,他不知道如何才能让自己的这腔热血汹涌澎湃起来,因为在世俗文化的思潮里面,像徐渭这种能够思考封建王朝统治如何走出死局的男人,是被斥责的另类存在,是邪端异说的代名词,所以他们这些忧国忧民的时代“堕落者”,最后无语的命运要么如同张居正一样,灿烂之后身死政息,要么如同徐渭一样只能终日买醉、装疯、玩世不恭,过着醉生梦死的生活来掩饰自己对于这个世界,对于这个时代的不屑、愤怒、痛恨、沮丧,以及心中无时无刻不存在的伤痕。今天龙天羽的话语给了徐渭新的希望,让这个老头子立刻焕发出了新的青春,他从来没有想过利用资本绑架民众,调和各种利益,借助新的利益扶植新的阶层,拉拢中立的部分,最后达到消除腐肉,朔本清源的功效;最难能可贵的是,这个年轻人没有夸夸其谈,他在用自己的努力一步一步的往下走下去,走的虽然艰辛,虽然如履薄冰,但是他并没有放弃,正在用着全部的精力走着,如此你怎么能不叫徐渭感动,而又感叹,果然是长江后浪推前浪,代代更有人才出。</P>
正文 第三百九十二节 意外来访的人
    更新时间:2012-06-21

    徐渭在感慨,龙天羽也非常震惊。这个徐渭果然是名不虚传,别看年纪这么大,脑袋绝对一丝一毫都不糊涂,自己提的这些事情,他不但能够有一个清晰脉络,而且言谈之间非常有预见性,问一叶而知秋,经常是自己刚刚提出了一点点开头,他就能推断出背后的各种情况;更难能可贵的是,他对于实务不管是军事、地方上的问题都是非常的清楚,对于关外女真的改造之类的过程提出了很多建设性的意见,更提出了,下一步殖民对象应该是朝鲜这个不征之国的说法,这一点是龙天羽完全同意的,也是他提出的女真雇佣军、仆从军外征的手段。话题到了这个时候,龙天羽毫不犹豫直接将徐渭聘请为自己的总顾问,而徐渭也丝毫不矫情,很是明确的答应了下来,并且愿意为龙天羽提供自己一切的帮助和服务。当然两人之间的谈话也在同时避免这一些不能触及的因素,比如说,当龙天羽的势力发展壮大到一定阶段的时候,如何与明朝相处的问题,这就是一个雷区,是一种要人要去避忌的问题,至少在现在,在这个时候,是大家都不需要去谈论的问题,毕竟一切还显得太早。

    当徐渭、龙天羽等人走出大厅的时候,二人面上虽然带着几分倦意,但是精神却是愉悦的。此时的李洛等人早在他们两人相谈甚欢之后,放下了心头的担忧转身离去,厅外只有白雪皑皑的大地之中忠诚站岗执勤的铁卫,如同钢铁一般铸就在哪里。深呼了口气,龙天羽看着昂奋过后眼皮子开始大家的徐渭,知道他毕竟是已经六十多岁的老人,精力上怎么说也有些不足,因此吩咐人送来软轿,抬徐渭回去休息。徐渭也不客气,只是深深的朝着龙天羽作了个揖,代表自己对于主人心思的感激,和自己认主的明确态度。龙天羽自然也是聪明人,明白徐渭的话语里面的味道,点头默认之后,也没有多做谦让,目送徐渭离去。

    呼了口白气,紧了紧身上的大氅,虽然一宿没睡,龙天羽的精力依然是相当的充沛,丝毫没有困倦之意,只有刚才同徐渭指点江山所带来的*与快意。略微思考了一下,他转头就想去回山下村的龙家宅院里面去给父亲请安,毕竟回了辽东,不尽快的去见见父亲,总是有些不孝的说法。刚刚想要分吩咐下去,就听到有人来传话了,定眼观瞧,原来是老宅之中的管家龙有才,于是笑道:“呵,没想到么,你这人倒是长了一副狗鼻子,我昨天夜里面刚回来,你就闻着味道找来了?嗯,你回去同父亲大人说,我去同老祖宗说一句,这就过去给他老人家请安。对了,今天晚上摆上一桌酒宴,我要请人吃饭~!”

    龙有才年纪比龙天羽要大不少,虽然是龙家的管家下人,可要真正的论起关系来,哪是龙天羽出了五服的远房侄子,听着自己这位远房叔父的戏谑,也不动怒,涎着脸笑着言道:“瞧少爷说的,不是我鼻子灵,原本你回了辽东,事情忙,顾不上通知那边儿,可柳管家他却是不敢不报,昨天晚上已经将消息传了过去。老爷原本也没有催促您的意思,知道您今儿个准要回龙家老宅,只是这情况没有变化快,家里面来客人,所以老爷要我来通知您一声。”

    “谁来了?”龙天羽听到这话,比较好奇,说真的,现在正是大年边上谁会赶在这个时节过来?毕竟在古代的这个时候,由于交通极其不便利,加上关外寒气逼人,普降大雪,一般来说人们没有万不得已的理由都不会出远门行走。

    “来人说是您的旧识,这次到山下村来是特地酬谢您的举荐之恩的,这是他的帖子。”说到正事龙有才可是不敢有丝毫的怠慢,他是清楚眼前这位少主子的厉害,别看平日里言语多有放纵,不大讲尊卑上下,但哪是闲暇之余,一旦要是做起正事来,可是六亲不认的主儿。

    接过烫金大红帖子,一看这样式,龙天羽的眉头就是一皱,很明显这是一个官贴,他代表着主人具有着官员的身份,此时他的心里面更是好奇了起来,怎么有一个官员能对自己说出什么举荐的恩德这种话语出来,说实在话,自己除了曾山之外可是从来没有做出过举荐官员的事情。只是么,曾山的出现是绝对不可能的,凭借二人之间的关系和利益同盟,完全没有理由说什么举荐之类的话语;再说曾山也做不出这种自降身价的动作,说起来人现在也是一方大员,起局八面的正四品官员。打开大红贴一看,龙天羽不由得哑然失笑起来,这可算是无心插柳柳成荫了,这个帖子里面的官员不是别人,正是龙天羽的老相识清河驿站的驿丞骆博轩,当初出京的时候,郑承宪不是没有什么文官势力使用么,龙天羽就把这个很有些意思的骆博轩给推荐了上去,让他借着贵妃党暗中扩充实力的机会,搭上了人的那条线,摆脱被贬嫡的命运。可眼下从这个帖子上的名讳看来,居然是金县县尊,呵呵,龙天羽眼中一亮,看来这个骆博轩就是郑贵妃找来协助自己官员,当然也是贵妃娘娘监视金县一举一动的工具。但不管如何这小子哪能来同样透露出了郑贵妃依然对自己是信任有加的涵义,要不然管理金县也不会让这么一个自己熟悉的人来撑头。

    骆博轩自然是要见的,不但要见,龙天羽还必须认真对待。要知道金县县太爷可是关系到自己今后的大局,这里有三个层面的关系,一则是金县虽然管不到水师上的事情,可是说起来整个民夫差役,还有地方物资的调配都缺少不了县令的支持,要是没有他的支持,或是这个位置没有到自己人的手上,弄个别人来不做建设,只说不配合就足够让龙天羽头痛的了;二则呢,龙天羽可是应承了万历皇帝,说过要将金县这一带弄成特区,作为某种经济发展的试点,可这么一个位置放到自己的手心里面,别的不说朝廷中的文官们就不可能答应,毕竟那是一县的主官,七品的正堂,先不说没有先例,就说这彼此浓浓的仇怨就绝对不可能做到;三则,龙天羽在建立海贸的过程里绝对不可能没有犯禁的地方,一定会有不少灰色的地带和违背朝廷体制,又或是律法的地方,如果有一双眼睛在背后虎视眈眈自己的一言一行,那可是够头疼的,因此金县县令的位置看上去鸡肋但却极其关键,绝对怠慢不得。不过这个骆博轩倒是识趣,从他投贴的话语里面可以看出来,这家伙很明显知道自己的定位是在什么地方,所以保持一种相当的低调,什么感谢举荐之恩,其实就是暗地里再同自己说,龙兄弟,哥哥我这次过来就是服伺您老人家的,您是恩主,以后就您说了算。

    想到这里,龙天羽挥了挥手示意龙有才上前,言道:“你现在就回去,一定要好生对待这位骆先生,不能有丝毫的怠慢;另外他的下人也要好酒好菜的伺候着,顺便收收风,看看这骆博轩什么时候到的,住在什么地方,家眷有没有来,所有的事情都要给我摸的妥妥当当的,明白了么?”龙有才此时还会不知道哪个看上去有些穷酸的书生骆博轩,在自己主子心里面的重要性的话,那么他这个管家就应该下台了,自然点头应是转身就屁颠颠的走了。

    回头往柳原凯的居所走去,刚走了没几步,就见到柳江面上带着笑意走了过来,躬身行礼禀道:“少主,老祖宗这边喊你过去,说是有事情要商量。”

    “嗯~!”龙天羽没有在意太多,只是点了点头,原本就是要过去的,于是随意的问道:“知道是什么事情么?老祖宗现在早上还有晨练的习惯?”

    在前面引路的柳江略微侧头躬身以示恭敬之意的言道:“回少主的话,老爷子现在依然还是天天马步功夫绝不怠慢,每天早上风雨无阻要练上个把时辰,只是么,今天两位李老爷,还有李家小姐也去了,正在哪里和老祖宗切磋着呢。”

    哎~!?龙天羽听到这话,脚下顿了顿,心中不觉好笑,这个李成梁父子可是有些亟不可待的意味啊,看来自己昨天晚上的分析也不全对;想到这里,心念一动,也许是关外的事情让这两个老大爷动了心思吧,嗯,估计应该是这样,要不然按照这大小两只狐狸的想法,绝对不可能这么急着就要将自己的孙女儿推出来,还是做妾。不过说起来也真有些难为李如桢了,嘿,这就是大户人家的悲哀么,作为大户人家的后代虽然锦衣玉食,但是他们天生的就背负着政治符号,要成为政治利益的牺牲品吧。</P>
正文 第三百九十三节 初见李雨柔
    更新时间:2012-06-22

    刚走进柳原凯的居所,就听到里面呼喝之声不断,兵器撞击声震天动地,好一副热闹的场景,龙天羽不由心中一愣,他还真没想到老祖宗和李成梁这两个半百的老头子居然玩真的,打的不亦乐乎。带着几分古怪之色,龙天羽走了过去,见到李如桢站在一边似乎在全神贯注的盯着场中的情景,心里不由得为之一乐,这家伙这是在故意装作看不到自己,要等自己先开声招呼呢,这是还没有结亲就开始摆丈人的架势。龙天羽没有急着开口,而是侧头看了看站在另外一边的女子,这个叫做李雨柔的妹妹他在很小的时候就已经见过,只是两人的印象还留在梳着冲天辫,流着鼻涕的摸样,今日一见果然女大十八变,完全不同了,身材高挑、丰盈,满脸桃红,浑身的劲装,显得格外的具有特殊的女性魅力。李雨柔很明显已经知道了自己将会成为他的丈夫,但并没有因为这件事情而流露出太多复杂的神情,只是默默的打量了几眼,露出一丝淡淡的笑容,点了点头,就转头看向场中激斗正酣的两位老人家身上。龙天羽此时心里面顿时苦笑一下,这个女子果然也是不简单,在决定自己人生大事的时刻,第一次面对自己未来夫婿的刹那,居然没有任何异常的表现,这说明什么?说明这个女孩绝对不光是外表上的花瓶,而又是一个如同李洛一样特立独行的女子。

    正想着,就听到身边咳咳传来两句咳嗽的声音,龙天羽都不用回头就知道这两声是自己未来的老丈人,泰山大人发出来的,是在提醒自己,不要老是盯着人未过门的女儿看,先要顾忌自己这个泰山的感受。龙天羽面上丝毫不见任何的尴尬之意,回身躬身向李如桢行礼言道:“外甥见过舅舅,许久没见,舅舅一向可好?”

    “嗯,好,我有什么不好的?不过是个闲散之人罢了,吃得好,睡得好,也没什么忧烦。反正这年头饿也饿不死,撑也撑不着,比上不足不下有余么,嘿,知足者常乐啊~!”李如桢这个时候话里有话往外蹦着自己的牢骚。淡淡的笑了笑,龙天羽没有立刻接他的话茬,听着这话知道李如桢心里面多少还是有些没有将以前的事情放下来,也是,李如桢心高气傲的很,平日里可以说出了自己的父亲,还有两个哥哥以外是谁也不服,被自己这个小子辈摆弄了一番,心里面能高兴的起来?不过么,在龙天羽看来,说真的,这个李如桢舅舅聪明是有,但是做事情很有些不够大气,只是将目光放在眼前的蝇头小利之上,说他鼠目寸光有些过了,但是说他没有前瞻性是绝对不为过的。

    李如桢似乎也觉得自己这话说的有些不大合适,不符合开始的时候李成梁吩咐过自己,务必此次来柳家堡要和龙天羽尽释前嫌的策略。所以自说自话的将话语转了过来,面上略带几分骄傲之意,指着李雨柔言道:“这是小女雨柔,别得不敢夸口,文韬武略绝对是辽东数得着的,她大伯就曾经夸过说她投错了胎,整个李家三代之中只有整个孩子最像父亲大人。嗯,说起来你们两个人也是旧识,今后要好好的亲近亲近才是。”

    龙天羽这个时候还能说什么?这件事情昨天按照柳原凯的说法和李成梁的意思,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了,更何况好处还在自己占着呢,做人可是不能太无耻了。当然李雨柔能够被李如松称赞,这一点龙天羽是完全没有想到的,他对于李如松的眼光还是信服的,看来这个李雨柔估摸着手底下,脑子里面还真有些深浅。于是很是带着几分客气,真挚的说道:“世伯说得是,世妹我是见过的,只是小时候印象不深,这一晃有十年的功夫了,再见面可是有些不敢相认,果然是巾帼不让须眉,将门虎女,英姿飒爽的紧。”

    话音刚落,就听李雨柔微微一笑,用几分中性的嗓音不卑不亢的言道:“世兄谬赞,早就听说世兄乃是当世豪杰,辽东纵横少有对手,文韬武略无一不精,一直未能请教当下深感遗憾,今天能够一见,小妹可是不像错过如此天赐良机,想要借这柳家堡的宝地来向世兄讨教一二才是,还请世兄一点不要谦让才好。”

    眼瞳微缩,龙天羽面不改色,但是心里面却是嘀咕开来了,看来这李雨柔只是表面上显露出来的平静,其实从内心里面是对自己这个夫婿有些不满的。嘿嘿,不过也是,想来这丫头一定是知道了自己和她的父亲不对路,再加上眼高于顶样貌本事样样出众的她,自自然然是不甘心以一个妾侍的身份嫁给一位平庸的男人吧,所以在婚嫁之前,就算是碍于家族的利益,总是要显出几手的,流露出心中的不平之气,好让自己知道,娶她李雨柔有多么的庆幸。更何况,要是在比斗之中占了上坟个,这丫头肯定盘算着如此就算日后过门,能够在气势之上压制住大妇和夫君,日子也能好过不少不是?想到这里,龙天羽心里面突然有一种想笑的冲动,他想到李洛和李雨柔这两位李姓同宗之间将来一定会有所不平静,就不知道是智慧占得了上风,还是拳头站的了上风,想来恐怕最后还是李洛头脑要比这位李雨柔的拳头厉害。

    当然,既然李雨柔是自己命中注定的妻子之一,有了这种想要和自己拼斗的要求,他肯定是没有话说的,因为不管从哪一个方面看,都必须满足这个老婆的要求和渴望。毕竟龙天羽希望的是后院的和谐,而不是天天妻子之间勾心斗角的一通乱闹,正所谓家和万事兴,没有一个和字,后院都起火自己又怎么能将经历全部投放到外部的事务上去呢?当然从龙天羽的本心上来看,他也非常的清楚,所谓妻妾之间的争宠说透了,就是没有事做,闲的难过造成的,要知道古代的夫妇妻妾,要求的就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做吃等死,没有事做,天天闲得要命,能不出幺蛾子,互相斗鸡眼么?所以要解决这种妻妾之间的烦恼,就如同治理女真人一样,将这些妻妾的眼睛从内部转移出去,人人都有事情做,再建立赏罚的规矩,明确相斗的规则,如此长久以来,将会大大的减少摩擦走火的机会。所以要做到这一点,自己这个丈夫必须有绝对的权威性,要在这些老婆的眼睛里面树立起自己的光辉形象,这样才能够让她们服从于自己建立的规则。所以在娶李雨柔过门的第一步就是压服她,既然这个丫头这么有兴致领教自己的本事,那么龙天羽一定是不会让她失望的,总是要让她见识一番。

    嘴角流露出一丝笑容,龙天羽故意摇了摇头言道:“世妹此言差矣,愚兄才能原本不高,只是世人以讹传讹罢了,当不得什么高手之类的称呼。只是世妹既然有这种兴趣,请教二字是实不敢当的,大家交流切磋一番也就好了。只是么,这男女之间原本先天因素之上就有不对等的地方,我看这比斗的方式还是妹子你来定也就是了。”

    听着龙天羽不知道是狂妄,还是自大的话语,李雨柔娥眉轻挑,眼中一闪而过不快之色,上齿轻咬下唇,但是面上却依然维持这淡淡的笑容,说道:“呵呵,没有想到世兄如此自信,这倒让小妹有些坐蜡了。世兄也看到了这场中柳爷爷的枪法出神入化,极为了得,小妹看的心中痒痒,只是对阵柳爷爷,这小辈对晚辈未免束手束脚的不好放开。再加上柳爷爷和我爷爷二人酣战已久,气力已衰,小妹要是再加进去,就算赢了也是胜之不武么,可眼下听着世兄这话一说,小妹心中不由得要抖上几抖,倒是有些坐蜡,不知道是应该比还是不应该比呢?世兄您说说看,小妹心中也没了主意呢~!“

    嘿,好么,这丫头给自己来这一套倒是有点意思啊,龙天羽是真的没想到,这丫头的词锋还真的很犀利哦~!嘴巴上说是谦逊,其实话里话外的意思是说自己太过骄狂了。呵呵,当然龙天羽没有和她一般见识的念头,女人对于龙天羽来说,有时候就如同烈马一样,在没有驯服之前,总是要有些尥蹶子,扎翅的行为,这都可以理解,如果李雨柔真的是一个尊重本事的人,龙天羽没有丝毫担心自己无法折服对方;而如果这个李雨柔真的是一个性格非常怪异难缠的女人,龙天羽以后敬而远之也就是了,反正同这个女人的结合就代表着同李氏家族形成了一定模式的政治同盟,只要她还活着,这个节点存在,那么彼此间的利益联结自然不会断裂,到时候漠视她的存在,只等于养着一个闲人也就是了,龙家也不差这么一口米饭,自己也没有受虐倾向,断不会没事找事,自讨没趣的。</P>
正文 第三百九十四节 两千亲军背后的故事
    更新时间:2012-06-23

    可是现在,李成梁居然要拿出两千亲兵,足足四分之一的家底作为陪嫁,送到龙天羽的手下听候差遣,这是什么意思,其中蕴含着何等的意味?这点龙天羽还真的是被李成梁如此豪奢的大手笔打了个措手不及。迟疑了一下,龙天羽没有开口,而是用眼神关注着自己这个干爷爷的神情举止,并且附带着观望着李如桢的表情,毕竟在没有考虑清楚对方意图的前提之下,轻易开口一定是多说多错,不说肯定是不会错的,沉默在此时就是金子般的存在。因为在自己看来,李成梁放出如此巨大的大饼,必然有其幕后的原因,和所需要赚取的利益,要不然的话,他断然不会做出如此割肉的行为。很可惜,李成梁的面上神情没有丝毫的变化,根本让人无法窥探出什么心理的活动,嘿,也是这老狐狸,说起哪里那么容易让人看透,倒是李如桢面上却是流露出了心痛的滋味,浮现出意外震惊的神情,这说明什么,说明李成梁的这个行为是没有同李如桢说起过的,换句话说,李成梁的这个心思是临时起意。

    只是这只老狐狸为什么要这么做呢?是因为疼*孙女所,怕孙女过门受到欺辱,为了加大她存在感而做出的行为?随之龙天羽立刻推翻了这个想法,完全不可能,以李成梁这种人的风格行为来说,在这种事关族群存亡的大事件上面,绝对不会因为个人的私人感情作祟,而做出任何不理智的行为;那么难道说是掺沙子?他知道了沈有容和自己的关系之后,要通过这种掺沙子的行为,让这两千兵丁进入自己的内部,一方面加强两边的关系深度的牵扯,另外一方面,他能够通过这些兵丁更深入的了解到关外的一举一动,进而摆脱现在消息滞后,无法掌控状态的局面?想到这里越想越觉得应该如此的龙天羽不由得感叹,姜还是老的辣,李成梁这么一手阳谋绝对是一招好棋。第一、这老狐狸是看到关外的摊子铺的大了,自己是急需军事力量来维持稳定的秩序,确实如此,别看自己现在要扩军一万,听上去似乎很多,但实际上根本不够,这点人在广袤的关外土地之上撒下去如同胡椒面一样立刻不见踪影,所以他送来两千勿用怎么训练的亲兵过来,如同及时雨一样让自己难以拒绝;第二、老狐狸这么做是就是在同自己表示,他是支持这项对关外的清扫行动的,要知道李辽东的名号可不是白叫的,沈有容不管是根基、还是论起名声,又或是军中的威望来说,总是要差这老狐狸一招,现在有了这两千人的加入,立刻就能让关墙外某些没有熄灭野望,寄希望于大明军将之间矛盾的人走向绝望,对于稳定关外的局势有不可估量的作用;更何况自己这边要娶李成梁的孙女,让两家的关系更加亲密,那边就拒绝了人如此示好的行为,哪说明什么,说明自己对李家依然是有误会,有隔阂的,如此李家必然不可能全力帮助自己实施发展计划,而李家的根深枝茂,将会导致辽东很多人观望的风向标,想那个时候,不说别的自自然然就会阻碍自己的行动。所以李成梁根本不担心自己会不要这两千人亲兵,早就已经算的死死的自己必然会要的,而且一定是面上带着笑容,拍着双手呈欢迎的态势。

    李成梁作为抛出震撼话题的人,此时倒是轻松如意的很,笑呵呵的同柳原凯二人喝茶聊天,忆想当年说的是不亦乐乎。只是此时他的心里面却是有些自得,见到自己这个干孙子有些摸不透自己的思绪,心里面就莫名的而有些欢乐的快感,只是很快他就将这些没有必要的感情抛之脑后,作为一个政治家来说可以拥有自己的感情,但是却不能长期拥有,要是不能用理智去控制感情上的因素,那么这个政治家的政治生命绝对长久不了。虽然李如松并不知道什么是政治,或者将自己定义为一个政治家,但不妨碍这个有着政治天赋的男人去领悟这种政治上长久不衰的道理。当然李如松抛出两千人并不是为了看到眼前自己干孙子坐蜡,犹疑这么无聊的行为,说句难听些的话,如果没有在临来柳家堡之前,接到关外女真覆灭真实情况密报,他是绝对没有任何理由做出如此连他自己都觉得有些疯狂的决定。

    虽然沈有容号称能够基本掌握开原参将的所有势力范围,但这里是辽东,是他李成梁经营多年的地方,他李成梁的影响力,威慑力,无人可及的威势可是根深蒂固的,绝对不是一个外来户能够在短短半年之内能够替代的,只要他李成梁想要知道,就一定能够知道这辽东大地上发生的各种事情,保证比锦衣卫的消息来的还要灵通,还要可靠,还要更加的细致。因此早早就已经从龙天羽知道关外会有如此一战的他,早就已经将触角全方位的监察住关墙之外所有风吹草动之上,当初他只所以不想去主动提出要对龙天羽进行某种援助,就是想从侧面了解整个干孙子到底在辽东这块土地之上,在关墙内外拥有何等的势力,这些势力不管是明的还是暗的,是强、还是弱,总是要经过一系列压力、事件的沉淀才能让人一览无遗看的清清楚楚,所以不干涉就是为了看清楚龙天羽的势力,为今后李家做出选择而提供可靠的参考依据,因为从目前的状况看,龙天羽背后的力量有着太多的不确定因素涵括里面,正所谓知己知彼百战不殆,如果没有很详实的数据支持,就容易造成误判断,进而产生政治上的被动,这种关乎辽东格局,甚至是李氏家族前途命运的大事,他李成梁是不敢有丝毫的马虎大意,要不然可是对不起跟着他吃饭找食的一众亲朋好友的依托,和千万人寄托的责任。

    可是当他详细观看了密报的内容之后,李成梁产生了一种难以置信的想法,起初的瞬间甚至开始怀疑这份密报的真实性起来。尤其是密保之中关于战争某些场景的描述,要不是他知道写来密报的人是他多年的心腹暗探,自己对这个人又有过大恩,他断以为这是在写一部演义,是说书人的讲古,怎么可能不声不响关外就出现了一只拥有众多火器,而且能够熟练运用的强军?不说别的,就说火器吧,李成梁自己的亲兵护卫,那种密报者描述出来的所谓可以很轻易移动的威力强大,射程遥远的火炮就是一个从来没有过的东西,大炮这东西除了虎蹲炮之外,给李成梁的印象是只能摆在城头作为听响吓唬人的工具,怎么可能作为攻城使用的主力?可是仔细分析,推敲过之后,李成梁选择了相信,是啊,缜密的逻辑能力让他开始相信这封信的真实程度,并且从根子上认同了里面大多数的内容。从关外的局势里面,凭空冒出来的木鲁罕势力这不用多说李成梁也心知肚明这个所谓的女真新部族是如何冒出来的,一定是云字号马帮在关外的老巢所在,而它所拥有的武力绝对就是云字号原有的马队,后来改称青年军的那支武装力量,这支力量对于李成梁来说并不觉得有什么奇怪,早前队关外某些女真部落进行清剿的时候,他就借助过这些青年军的力量,从显露出的冰山一角之中早就已经有了初步的认识。所以青年军的出现,并不会让李成梁太过震撼,惊讶,毕竟这些都是这位老于世故的辽东边军第一任,早都在意料之中的事情。想来也是,昌盛号多年来的积累,养出一支能打的武装也是常理之中的事情,作为一个军界的老将来说,长期的军旅经验使得他自己明白,只要有充足的物资保障,再加上严明的纪律和操练,训练一些精兵算不得什么难事。在整件事情里面最让这个辽东大鳄感到意外的,是哪两千拥有如此强大的火器力量,李成梁从青年军大量使用火器的现实之中的感觉到了一种担心,这种担心既有李家的,也有对于辽东未来格局的某种深层次的考虑,更有对于未来战争模式改变的担忧顾虑。

    在密信的描述之中,李成梁清楚的认识到了所谓短小精干青年军在纪律、组织上面的力量,也同样认识到了他们在火器方面的成就绝对比现存大明王朝的所有火器匠户都要高明不少,至少那种威力强大体积却不庞大的火炮,能够射速奇快比明军使用的火器操作起来快速五到六倍,如果真的事情如同密信上所描写的那样,李成梁敏锐的感觉到,这就意味着原本固有的传统冷兵器战争模式一去不复返了,未来的战争必然将让位于火器。火器,这是一个让李成梁既陌生又熟悉的东西。</P>
正文 第三百九十四节 原来是为了火器
    更新时间:2012-06-24

    不管是重型火炮红衣炮、还是轻型火炮虎蹲炮、又或是个各种什么梨花枪之类的常规火器,杀伤力都不算太大,而且装填太慢,因此往往只是起到威慑的作用,很难起到克敌制胜的最终效果;现在这支青年军居然将火器当成了制敌克胜的法宝,各种火器层出不穷,居然凭借着火器的力量让一举围歼了近万人的乌拉部武装,更是在半日之内攻陷了叶赫城的城墙,所有的一切都是火器的运用,这支部队别的不敢说,就说火器运用恐怕已经是冠绝大明,不出任何人的左右了。说到熟悉,火器和传统弓箭兵有什么优势?这是李成梁心里面早就知道了的,操作简单,训练并不复杂,弓箭兵的养成可以说要一年甚至更长的时间才能精熟,但要说起火器,只要稍作训练就绝对可以上阵杀敌,更重要的是持久力,弓箭手一般来说连续七到八箭力气就要自然衰弱,而火器手则是不同,在不炸膛的基础之上,理论来说可以无限释放弹丸和能量。这种持久力也许对于一个初涉军旅生涯的菜鸟来说看不出太多端倪,但是对于李成梁这种老于沙场的老手来说哪可是了不得的事情,要知道战场之上比不是谁比谁强大,而最终比较的就是谁比谁耐久,谁比谁更能坚持,所以当李成梁听到青年军对于火器运用到了如此出神入化的境界之后,他怎么能够不心动,不产生复杂而又矛盾的心情,既渴望又担忧。至于青年军为什么能够拥有这么强大的武器,他们需要这些武器想要做些什么,而这些武器到底有没有犯着朝廷的忌讳,这都不是李成梁考虑的事情,毕竟龙天羽的身后有太多的纠葛,有太多的政治势力牵扯其中,一个个的都是积年的大鳄,李成梁在事情没有太过明朗化之前,只想隔岸观火,不想深陷泥潭之中。而保证中立的最大要素就是自己的实力,只有实力愈发的强盛起来,才能有足够的话语权拿到参与大明这马上就要开场的政治宴席的入场卷,在这场眼见就即将发生的政治风波里面分上一杯羹,最终获得巨大的利益。

    当然一辈子见惯了刀光剑影,打老了仗闻多了血腥味道的李成梁是绝对不会因为火器的事情而畏惧的,只是么,人们对于未知事物的存在更多的会是顾忌。有了顾忌,就想要了解情况,李成梁灵机一动想起来了一个主意,就是要摸清楚火器的力量,如果真的有如此犀利的武器,那么自己的亲军也应该掌握到手上,如此才能更多的掌握住未来李氏族群的生存空间,虽然他不知道太祖爷曾经说过枪杆子里面出政权的真实道理,但是有一点是明白的,作为一个边地军阀他离开了亲军的力量将成为一只没有牙齿的老虎,而只有牙齿越锋利这只老虎的威风就越大,主人也就越是会喂养老虎一些血食,让它词的更饱一些。有了这个想法,自自然然李成梁就下了决心一定要将火器的秘密掌握到手上来,要让自己的亲卫也同时掌握这些精锐的武器的运用。只是么,作为一个军阀主义的拥趸者,山头主义的坚实拥护代表,李成梁将心比心的说,在他看来如果自己拥有这些杀敌制胜的武器,是绝对不可能轻易出让的,因此他要想收获火器的秘密,就必须付出代价,而且是一定需要对方动心的代价。于是思前想后,盘算了各种利益得失的基础之上,李成梁提出了这么一个无偿支援两千人的手段给龙天羽,要的就是换去火器的秘密,就算对方最后不答应他也不怕,这两千颗种子撒了下去,想必今后关墙外的事物他都会净收眼底,弄得一清二楚的,而火器想来弄到手上也不会太过困难,因此这才有了最终两千亲军舍弃壮士断臂的做法。嘿,说起来还真的让人不得不佩服李成梁这个人做事情的气度,深深知道没有失去,就没有得的要领,更明白阴谋绝对是替代不了阳谋的本质,不得不让人拍案叫绝,佩服这位老人果然是独领辽东边阀风骚数十年的英雄豪杰。就这等手段,别说李如桢就是李如松也还欠缺不少。而能够认清现实,不墨守成规对于一位年纪已过花甲,而且一直居于高位,起居八面,威风凛凛的强势老人来说,的确是非常的不容易,从性格上说,难怪这个老头能成为李辽东,这是有其性格因素在内的。

    龙天羽不说话,李成梁总是要说的,事情到了这个地步,这位镇辽东在投入如此之大,牺牲如此之多的情况系啊,要的就是效果,要的就是最终能够获得一些利益,争取将自己的投入最大利益化。于是在吃喝半响之后,李成梁面上带着笑容,重新开始提及这件事情,言道:“我听人说,天羽孩儿你这次在关外闹腾可是不轻啊,想来需要人手,你干爷爷呢,别的也支持不了你什么,毕竟我是朝廷体制内的人物,很多事情都必须按照规矩行事,因此只能在暗中支援你两千人,虽然不多,也聊胜于无么,总是能够起到些作用的。”

    心中苦笑了一下,龙天羽对于李成梁掌握关墙外自己的动作,是一点都不出奇,毕竟这林子大了什么样的鸟儿都有,更何况李成梁在辽东植根多年,要是没有这点点的本事,估摸着早就身败名裂,死无葬生之地了。只是么,这个老狐狸,话里有话啊,是在暗喻自己不要傻愣着,应该按照规矩行事,我给了你好处,你多少也要回馈些东西,要不然的话绝对是不能答应的。想到这里,龙天羽下了决心,也罢,既然李成梁出招了,自己接着也就是了,说起来他如此重酬肯定有所图,与其让他在背地里暗中行事,不如将事情透明化最大化,放到台面上来,有什么东西锣对锣,鼓对鼓的当年说清楚,这比什么都要强。带着几分恭敬之意,言道:“多谢干爷爷的支持,晚辈感动莫名,这二千人我一定能够保证他们将来生活无忧,说真话,这可是解决了我大问题了,我这里万废待兴,对人才的需要可是多多益善,干爷爷这里还有些什么人才,又或是我这边哪些干哥哥,干弟弟想要找地方历练历练,尽管言语,来多少人我都举双手欢迎,绝对妥妥当当的安置下来,不打半点折扣。”

    咦,李成梁此刻还是有些刮目相看这位干孙子,看看人家既然知道无法抗拒,人根本就不想抗拒,直接要求的更多,要将李家子侄都安排进去,这是深怕李家在这场浑水里面趟的不够深啊~!只是么,眼下还不到时机,李成梁并不觉得是李氏插足进去的契机,开口笑了笑言道:“我倒是想安插呢,可你知道你哪些干哥哥,干弟弟们都是无能之辈,各个声色犬马倒是有一套,要他们做点儿正事,可就是烂泥巴扶不上墙,绝对的废物,唉,我也是发愁啊,这偌大个李家后继无人怎么得了,要是他们能有你这个天羽小子一半本事,我就是立刻闭眼也都安心了,”说到这里,还面上带着某种感伤,抹了抹不存在的眼泪,接着厚着脸皮话锋一转,言道:“只是么,既然你这小子心中有这份感激,我知道你是个重情义的好汉子,既然如此干爷爷这里有点要求,只是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我x你个李成梁辣块妈妈不开花,还当讲不讲,这个时候,你将我这个晚辈捧的这么高,我能说你别说了之类的话么?果然老奸巨猾,哼,真不要脸,只是这人不要脸则无敌,人李成梁仗着年纪岁数辈份都高你一截,人就是将无耻进行到底了,你龙天羽又能怎么样?除了乖乖的点头钻进套子里面之外,还能有什么招数?所以龙天羽心里面虽然暗自损着这位干爷爷的面皮厚度,但是同样也做好了提出要求只要不是太过分一并答应下来的准备,笑着开口说道:“干爷爷这是在骂我,说真的,您是长辈,从小关*我们小辈长大,那有什么当说不当说这个说法,想说就说,孙儿聆听教诲就是了。”

    “嘿嘿,哪我这个老家伙就倚老卖老一回了,其实这要求对于你来说也算不得什么大事情,我就是想问问,你们这个青年军里面的火器传言相当的犀利,不知道有没有这么回事?如果有的话,能不能弄些来给我这个打了一辈子仗的老头子开开眼,你知道的,我这个老头子一辈子呆在军中,别的不说,对于这军中的事务早就已经浸入了骨髓里面,所以当知道你们产生了一种新奇的作战模式,我就一直想要弄清楚,我说天羽小子,你可要成全你爷爷我啊,要不然我这一把年纪心中有了挂念睡睡不好,吃吃不爽,你就忍心不成?”</P>
正文 第三百九十五节 柳原凯不同意
    更新时间:2012-06-25

    李成梁既然无赖了一次,倒也不在乎无赖多几次,反正脸皮厚么,真的将利益弄到手李成梁才不会去管什么其他莫须有的东西,也许文人风骨之类的东东在文官身上是有的,但是在李成梁这种军阀的身上只有实用主义,绝对没有其他不值半文钱的东西在其中。

    龙天羽还没开口,边上的柳原凯不干了,他听了半天没有吱声,就是等着这个老伙计的后话,两人相交多年自然是知根知底,他很清楚的知道李成梁的性格秉性,知道这老狐狸是无利不起早的主儿,主动弄出两千人来,就是有其目的所在,没想到是觊觎青年军的火器。柳原凯自然是知道青年军的王牌是什么,这火器可是未来的威慑性武器和最大的依仗,要是给李成梁弄去了,这叫什么事?万一到时候青年军和大明朝廷之间发生了裂痕,而李家最后决定站在大明一边的话,那不是等于将锋利的刀亲自递给自己的敌人,然后要对方用自己递过来的这把刀来割自己的肉?这种事情在柳原凯看来是只有蠢蛋才会做的,所以他面色一沉,言道:“我说李狐狸,你个老小子可有些为老不尊的意味啊,怎么想着办法算计小辈呢?还是一个即将成为你孙女婿的孩子,没有这个道理,别说这孩子同意不同意,我就第一个不同意,凭什么就让你们弄个两千人来,我们还要出粮出响给你养着,然后你空手套白狼就要将火器给弄回去,天下有这么好的事情,面子、里子都占了,这么便宜的事情你给我找找,我柳老虎也想去弄上一弄,好买卖大家都可以做嘛~!”

    李成梁听着这话来劲了,怪眼一翻,往日的将军威严早就丢到爪哇国去了,直接就通柳原凯吹胡子瞪眼的说道:“他娘的柳老虎,你别给老子下套,戴高帽子,这小子是我孙女婿,又是我的干孙子,怎么,老子看他人手不够,支援两千亲兵还支援坏了?天下没有这个道理,我告诉你姓柳的,我问这小子要火器是看得起他,是给他机会孝敬我这个长辈,又有什么不对的地方,这晚辈孝敬长辈天经地义么,倒是你黑了心的胡乱揣测,是何居心?”

    柳原凯原本就是有大闹一场的意思,在他看来今天这个火器的话题很敏感,要说龙天羽来跟对方李成梁翻脸哪是绝对不可能的,虽然拒绝了火器的出售,但是李、柳两家今后还有很多地方需要深层次的合作,绝对不可能因为这小小话语上的冲突就分崩离析,哪不是成熟的表现,在利益关系里面应该允许合作,允许争夺,也同样允许部分的对立,这样才能符合双方的利益点的切入。所以这个对立人自然而然是不能让自己的孙子去做,毕竟孙子不占礼节,李成梁说破天都是他的长辈,只有自己这个外祖父出面与这老奸巨猾的家伙死磕,才是解决的唯一之道,最后圆场就由龙天羽去做也就是了。想明白了的柳原凯肯定是不能放过李成梁的机会,白眉倒竖,双眼圆瞪,就要发火,此时却听到自己孙儿的话音再次响了起来,这让柳原凯停止了动作,全神贯注注意听自己外孙的话语。就见龙天羽言道:“干爷爷这话说得,没有任何问题,我可以支援你一千人的火器武装,还有各种火炮和其他的火器,咱们一家人不说两家或,您有这心思想要看看火器的威力,我要是连这点都做不到,那不是太不孝顺了,是要遭雷劈的。”见到龙天羽如此糊涂,居然将国之利器赋予外人,柳原凯急了起来,想要立刻阻止自己孙儿的昏头举止,但随后,这个成熟的孙儿给了一副稍安勿躁的眼色,这让柳原凯安静了下来,他心里面知道,自己的这个孙儿必然有他的用意在里面,只是心里面却依然有些不安,毕竟那是青年军安生立命的最根本东西呢。

    李成梁闻言大喜,面上堆满笑容,满心欢喜的捋着胡须言道:“好好,乖孙儿,莫说你干爷爷没有白疼你,果然是知冷知热的主儿,只是这一千人的武器总是有些少了,要不弄上两千人的?也算是让我这个老头子圆满一番?”

    “呵呵~!”龙天羽淡淡的笑了笑,摇了摇头,接着说道:“慢着干爷爷,我的话还没有说完呢,你先别急。武器我可以提供,但是白送却是不可能的,我必须对所有股东的利益着想,所以规则必须建立起来,哪怕是最亲近的人要拿东西,都必须付出代价,只有在规则内进行的利益转化,这样才能将大家各自的利益永久的维护好,当然这里面也同样包含了你的利益,毕竟这笔军火款项最后的所有人将归结于昌盛号。因此,你想要只能用钱来购买,这是最终的抉择,除此之外我是别无他法,作为规则的建立者我不能成为践踏规则的第一人。”

    用钱?哦,是啊,对于李成梁来说,的的确确一辈子恐怕都缺乏钱这个字眼,但眼下关系到自己亲军实力的问题,关系到未来战争模式改变的方式问题,自然此时的李成梁绝对不会少一个钱字,于是在相当高的价格框架之内,李成梁为了避免节外生枝,同样避免过分的刺激到龙天羽的言行,拒绝了还要继续抗争的李如桢的话语,用了一大批的资金进行了军火交易,最终才给自己麾下的一千亲兵护卫装备上了强悍的火器。

    当李成梁、李如桢二又牵扯了几句,在达到目的满意之中,很爽快同意了龙天羽近期结婚的要求。等着这对奸猾的父子转身离去之后,柳原凯带着几分古怪的神色回头看着龙天羽,问道:“好了,我亲*的外孙,解开你的筛盅吧,让你有些迷惑的外祖父知道你的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儿?你别和我说你不清楚火器是我们青年军,以及龙柳两家最根本的立足点,如果是这样,那么你为什么要将这么重要的利器交给这个比较暧昧,没有明确表态的李氏家族手中?万一日后李成梁要是反咬我们一口,到了那个时候恐怕是悔之晚矣。”

    呵呵一笑,龙天羽面上并没有流露出如同柳原凯式的担忧,他淡淡的说道:“这又有什么呢?按照母亲的意思,凡事都有价值,说透了,武器这种东西不是一成不变的,它是在不断进步中发展的,今天的成功定义,对于明天来说只是弱小或是落后的代名词罢了,因此我们根本不需要担心武器的出售问题,只要坚持母亲所说的科技就是第一生产力这个概念,将整个青年城的科技程度不断攀升,自自然然卖出武器算不得什么。”说到这里,看着依然一脸不豫神态的外祖父,龙天羽理解老人的担心,于是开诚布公的言道:“其实没什么,我们正好有一批火器需要换装,在回来的时候,科技部军工司已经通知我,关于火枪火帽、底火制酸之类的科技,有了实质性的技术突破,已经制定出了新的后装样枪,并且开始小批量进行生产之中,在这个时候,对于前装枪的使用我们必然要逐步淘汰,再加上这次大炮我们要全部换成覆铜钢炮,因此旧有的火器肯定需要淘汰出一大部分,那么这些东西就算李成梁不开口,我原本也是向将它们拍卖到民间去,用得来的资金反哺军工科技,如此将大大减轻我们自己身上的投入负担,让军工科技最终形成投入、开发、制造、收益的良性循环体系;更何况器械再好,使用的是人,是背后的后勤力量、整体的经济实力,组织能力,还有相关的军事技术的研发,只有做到这系列的组合,才能打造一支火器的强军。并不是只拿了火器他就能成为一名合格的火器使用者,或是以为能够熟练运用火器的将军,这是需要长时间的摸索和努力,经过很多人不断补充才能拥有的一门战争的科学。在这种状况下,爷爷您认为,以李成梁的亲军,或是他的哪些部下,又怎么会做到这一点呢?是,也许他们能够另辟蹊径营造出自己能够适应自己体制的火器军人,可最终又如何?不过是形是而神不是罢了,那样的军队只是画皮难画骨的所在,最终必然是个花架子,样子货,所以老祖宗根本不必担心。更何况,就刚才那种状况下,也轮不到我们拒绝这个建议,不管如何,为了今后的发展大局,总是要有舍才有得的,要让李家入毂,就必须要有适当的诱饵,让他们吃到肚子里面,总是舍不得吐出来才好,要让他们习惯于跟着我们走有肉吃,跟着朝廷走只有屎闻,那样长久以往,在利益的纠葛之下,万一有一天我们真的和大明王朝决裂,他们也会出惯性的选择,保持对我们天然的利益态度,甚至因为过多的利益无法摆脱,而站在我们这边。”</P>
正文 第三百九十六节 对两千人的处理
    更新时间:2012-06-26

    听完龙天羽这昂长的一段话,柳原凯叹了口气,默默的思索了片刻,又言道:“好孙儿,你说的有道理,长大了,看来老子我是有些杞人忧天了,既然你能考虑的如此周全,我自然是放心了,这里我还要多句嘴,你说说看哪两千人应该怎么处理?”

    龙天羽早就已经想好了如何消化哪两千人的所在,说句不好听的,就如同转化女真平民武士一样,有了忆苦思甜,资源重整,利益在分配的法宝,别说你是李成梁的亲兵,就算是皇帝老儿的禁卫军,也能从中经过时间的沉淀从中和平演变一批出来,最终成功的转化为自己的铁杆拥趸者。龙天羽面上带着几分狡猾之意,笑起来如同一只小狐狸一样言道:“怎么处理?呵呵,很好办啊,正正经经的走,一切放到阳光之下,和所有的青年军士卒、军官一样的待遇,适应的你留下,不适应的对不起请走开,用土地、银钱、纪律、文化、以及民族主义武装起来的队伍,可不是李成梁这种旧式军阀能够理解会引发何种发酵变化的效果,也许在这两千人里面会有部分人感激李家过往的恩德,但不管如何在现实利益的驱使之下,在精神诱导式的启发之下,大部分的人都会明智的选择自己的归属一方,到了哪个时候李成梁能说出什么?他的那帮属下又能说出什么?难道说他们是背叛,是变节?这不可能,要知道,正是以为李成梁的托付,才将这两千人的心交给了我们。等到一帮知道为什么而战的战士,拿着高薪,回到旧朋友李氏亲兵之中,显摆这自己的荣誉和军功换来的利益的时候,那个时节恐怕后悔的不是我们而是李成梁,他会后悔当初给了我们这样的一个机会,动摇他的军心,到时候爷爷您可以试想一下,他的嫡系亲军会怎么想?哦,我们过往的弟兄拿每个月十两银子的军饷,而自己只能拿到五两,人都是有比较之心的,想来那些亲军会逐渐在利益的驱使之下和李成梁产生裂痕,随着时间延长,他们之间的矛盾将会越来越尖锐,那样我们就可以利用中间的矛盾,让李成梁不得不放弃坚持,为了维护这些亲兵的存在和忠诚,加入到我们中间来,用这些亲兵组成殖民开垦团,对外进行掠夺式的征服,补充大量的财富维系对亲兵队之间的关系,而在征伐过程中,李成梁会突然发现,这种殖民式的开拓能给李氏家族带来无比丰厚的利益,到了哪个时节,他可就是深陷毂中,在利益的泥沼面前无力自拔,这样咱们不费吹灰之力就将这老狐狸绑在了我们的战车之上,成为我们对外征伐中的一股有力的支撑点,何乐而不为呢?”

    点了点头,柳原凯站了起来,前后舞动了一下腰杆,仰头大笑起来,哪笑容声音之间透露出来的酣畅淋漓,实在是令人感动,很明显他对龙天羽这一系列的因对是极其满意的。长笑之后,挥了挥手,同龙天羽说道:“去吧,去吧,忙你自己的去,不用在这里陪我老头子了,你有自己的打算,知道张弛之道,这就够了,去忙你的吧,我这个老头子回去睡个回笼觉去了,就不在这里替古人担忧了。”看着略显蹒跚的老祖宗的背影,龙天羽默然了片刻,心里面充满了感动之色,是啊,除了至亲之外,哪里还有人会对自己如此的关怀备至,进行无微不至的思索呢?自己应该更快的成长起来,避免已经显得有些衰老的老祖宗再伤神,费心,鞍马劳顿的老人也应该拥有一个安详,宁静的晚年了。

    出了柳原凯的居所,龙天羽又去同李洛打了句招呼,在这位自己正选妻子的理解之下,小丫头喜儿的白眼之中,当然还有车夫老四的冷哼带来的压力之间,原本想要同李洛深谈一次的龙天羽现在还不顾不上太多,他需要先将外部的一些事情处理完了,等到大年三十的晚上守夜之中来同李洛好好的细谈一次,在哪个时候他会将一切告诉这个秀外慧中的女孩,让她自己做一个选择,也许是好,也许是坏,但终是要有个结局的,不是么?

    当龙天羽赶到山下村龙府的时候,天色已经近午时分,自然早有小厮上来进行牵马,安排铁卫饭食一系列的动作,龙天羽往府中书房而去,看到自己的父亲一个人干巴巴的坐在哪里,有些孤寂的背影,心里不由得一动,知道这是父亲知道自己回来的消息正在等候自己的到来,于是连忙大步向前,走了过去,推金山倒玉柱跪了下来,向龙老实磕头言道:“父亲在上,不孝孩儿天羽回来迟了,让您担心了,请父亲责罚当下~!”

    满面激动神色,眼眶有些微红的龙老实扶起了这个让自己值得骄傲的儿子,细细的观察了起来,见到整个人看上去没有什么损伤这才松了口气。龙老实虽然没有上过战场,但是却是知道刀光剑影之中的凶险,儿子的事情他虽然知道的不算太多,但是心里面却也是明白一些的,至少别的不说,他是清楚木鲁罕地区同女真族之间有几场死磕的战斗,而且这其中有相当的危险性,要不然这个孝顺的儿子是不可能让老祖宗和自己离开木鲁罕的回到山下村这个相对安全的住处来的。有时候龙老实真的很是痛恨自己是个废材,根本帮不上才不过刚刚接近及冠之龄的孩子的忙,只会瞎捣乱,添麻烦,不过他也知道了自己的弱点,在儿子对外打拼的时候,一切的正事都尽量保持原状,不再擅自做主,避免上次与辽东巡抚顾养谦之间发生的那种乌龙错事。其实在这个父亲的心里面要求的并不是儿子有多么大的出息,有多么光宗耀祖,显耀门楣,只要他平平安安的就好,所以每当想到这里,龙老实都有些怨恨自己死去的婆娘柳莹,要不是这个死鬼婆子,这个儿子怎么能变成眼下如此的摸样,经历无数的生死磨难,和各种各样的考验,只是往往怨恨伴随着思念和骄傲复杂的情绪,一个父亲对孩子的*,总不是那么简单的。知道孩子还有事情忙,这府上听说他回了辽东,有好几批人都等着见这位龙家实际的掌舵人呢,所以简短的说了几句之后,吩咐晚上留下来吃饭,然后明天再一起去柳家堡过大年三十,龙天羽连声不迭的应承之后,又是恭敬的行了礼退了出来。

    这刻的他寻思着是不是应该再给自己的父亲找个伴侣了,毕竟父亲年纪不大,原来没有续弦一则是担心柳原凯的反应,毕竟作为女婿来说,他是出于弱势的一方,而另外一方面他也是顾虑龙天羽这个孩子的存在,怕真的再找一个老婆回来到时候出现对孩子不好的行为,让孩子受到伤害。但现在条件不同了,自然事情也要有新的变化,父亲也应该得到更重要的幸福,让他能够有个舒服的后半生,而不是孤苦伶仃的一个人活着。当然这个事情首先要通过的人不是自己,也不是龙老实,而是柳原凯,于是乎龙天羽心里面盘算着怎么才能去同自己的老祖宗提这个事情,而不至于让他伤心,伤感,触景生情。

    刚走了没几步正盘算着,龙有才屁颠颠的跑了过来,笑嘻嘻的打了个千儿言道:“少爷,您可回来了,再不回来咱们府邸上的门房都要被人挤破了,现在有十多拨人要求见您的,一直在等着您呢,您看是不是接见几波儿?”

    听到这话,龙天羽眉头一皱,心里面想着这个龙有才果然是没有经过什么系统性的训练,在待人接物方面还是差着些许,尤其是比较北京城里面豪门内宅的管事们来说相差甚远,看来等李洛过门之后,要对这个管家好好调教一番,才能大用。想到这里,龙天羽面色一沉,语气加重说道:“你个糊涂胚子,叫人在门房等什么,吩咐拜访的放下帖子,等我有空了再去回访也就是了,有急务的来引进府里茶水伺候,管饭管酒,这点事情都拎不清楚么?还好意思在这里说什么挤破了之类的话语,要真的是挤破了门房,这不是说明你这个管家非常的不称职么?还有脸说~!”说到这里,看着欲行解释的龙有才,也不耐多解释,挥了挥手接着说道:“去吧,将所有人的帖子拿过来,先请骆老爷过来,摆上酒宴我要同对酌一番,以后醒神点,别些许小事就弄得一惊一乍的有失体面,说出去你也是这龙府的大管事,算得上是山下村中的头面人物,你的一言一行代表的不是你个人,而是我们整个龙府,明白了么?”</P>
正文 第三百九十七节 深谈(1)
    更新时间:2012-06-27

    好么,被龙天羽这一番没来由的揉捏,龙有才还能说什么,只能点头应承被,做出一副虚心受教的摸样,只是心里面却有些怨气,但不敢显露出来,少爷可是不同常人,发作人的时候虽然不一定是雷霆暴雨式的,但哪威势却是让人不敢起丝毫驳嘴的心思。

    片刻后,牡丹厅之中,龙天羽见到了骆博轩,望着这个离别不久的武清驿站的驿丞,不由得心中有些感慨,大半年前初见这个骆博轩的时候,自己不过是一个身不由己的小卒子,如果没有遇到郑国泰,没有遇到李洛自己今后的人生还能那么精彩么?自己知道自己的事情,哪是绝对不可能的,当时的自己不过是想着进京趟一条道路,看看能不能缓解来自李成梁父子的逼迫压力,为了让昌盛号、青年军求生而挣扎求存,仅此而已,自己是被动的,是完全被人逼迫着,在残酷现实的状态下努力挣扎着,是的,就是挣扎,而且是被动的挣扎,只是到了后来在入京的过程里面,太多的人和事让自己有了一种观念之上翻天覆地的改变。时间飞逝,这大半年之后两人之间有了天壤之别的际遇,有时候想一想,一切都要从海上开始,要从武清驿站之中开始,这不能不让人感慨造化弄人的。

    这边骆博轩见着推荐自己的恩主,也不得不感慨造物者的奇特,一位貌不惊人的赶考贡生,在经过这么短的奇遇之后,居然巴上了一系列的大人物,从皇帝到贵妃,从太后到亲贵,最后自己这个落魄的,被贬嫡的以为从此以后不会再有起复命运的倒霉官儿,居然因为当年的那一点点香火情分变成了重新的机遇。骆博轩原本遭到贬嫡就是因为为人憨直,不懂变化,得罪上官,最后被人陷害从实权的县令一路降职最后成了从八品的驿丞,在人生最低潮的时候,痛定思痛的他才反省自己过去的做官,做事,做人的一切行径,明白自己过于天真,要知道这个世界的颜色大多数是灰色的,并不是非黑即白,你想要维护心中的一点点正义,就必须比黑的更加熟悉黑的规则,灰的更加能够混淆灰色的概念,只有如此才能在黑、灰、白的界限之中寻找到自己的位置。当然骆博轩虽然在大变之后大彻大悟,可那又如何?机遇如同天上的浮云一样是难以琢磨的,你想再有一个新的机会掉落到你的身上,让你重新焕发出新的光辉哪可是比登天还难,这个世界不会因为你骆博轩一个人的意志为转移,也不会围绕你而转,有些东西错过了就是错过了,再后悔也无济于事。

    正当骆博轩以为自己这一辈子就是这么平淡的过去,永远当个小小的驿丞,浑浑噩噩的渡过一辈子的时候,天大的馅饼又从没有希望的人生里面突然砸倒了自己的身上,居然有人向某些权贵达人举荐了自己,让自己成为了贵妃党中的一员,一举从驿丞这个从八品的官职直接升回了七品正堂的实职。这让欣喜若狂的他更是时时刻刻在提醒自己必须保持一个清醒的头脑,绝对不能因为得意而忘形。为什么如此说呢?因为骆博轩明白自己所处的位置,境遇,为什么郑承宪这位国丈什么人都没看中,就看中了自己,说到底还不是因为眼前这个年轻人,如果自己自以为这样就能巴结上了贵妃党哪可就是大错特错了,虽然郑承宪这个国丈表面上做出一副虚怀若谷,礼贤下士的摸样,但是不管是从哪一方面看,自己并没有让他看重的本钱,而唯一被看重的一点,恐怕就是自己是被龙天羽这个后生推荐而来的,仅此而已。

    因此这里面的道道不用多说骆博轩都心中肚明,自己的恩主不是郑承宪,而是龙天羽,只有继续靠着龙天羽这个莫名爆出际遇奇特的青年人,才是自己唯一的出路。所以在得到了任命书之后,骆博轩根本就没有如同别的官员上任一样,晃晃悠悠游山玩水的走着,同年会着,关系疏通着,好不优哉游哉,既拓宽了官场人脉,又收到了大批的礼物馈赠;而是一直马不停蹄,舟车劳顿,连家眷都不带,不顾天寒地冻,单枪匹马直奔辽东。到了辽东不去自己的治所金县上任,而是转而直接来到了山下村,准备聆听哪个年轻人的教诲,以表示自己的投靠对方知道主从之次的诚意,骆博轩相信自己的这番举动自自然然的会引起恩主的注意,进而明白自己是一个知恩图报之人。果然到了之后,虽然没有及时见到龙天羽本人,但在一段时间的等待之后,他很荣幸的被龙老实接待了一番,两人之间虽然没有进行什么实质性的对方,但是彼此之间却是保持着愉快的谈话气氛,这说明了什么说明了自己的路数是对的,要知道在大明王朝如果不是很亲近之人,是绝对不会让父亲出来陪客的,这同样是龙天羽表示尊重的一种体现,更何况对方还挽留他在家中休憩,这就更突显了亲近之意。

    有了前期铺垫之后,不管是龙天羽,又或是骆博轩二位聪明人之间已经明白清楚,并且知道了对方的心思,于是一副投效与被投效的戏码再次上演出来,在感激、虚情假意、又或是真心实意之间,最后的一切都要归结于利益共同体的联盟,只有如此维系的合作关系才能长久,才能得到风霜的考验,要不然恩情最终会随着时间的流逝而消逝的无影无踪,这就是人性。当两个人酒过三巡之后,菜过五味之后,龙天羽面上带着笑容,带着几分客气的言语说道:“雨亭兄,你来了这里可是及时雨啊,我临别京城的时候皇上可是有言在先,要我三年之内一定要拿出海贸成果出来,时间紧,任务重,因此这里面的事情以后还要多多仰仗老哥才是,这金县的事物恐怕是要你早早提点起来,为海贸前线打造出一个坚实的后方,来,为了表示诚意,先干为敬才是~!”

    皱了皱眉头,骆博轩听到自己恩主的话语,他没有急着拍胸脯,而是思索了片刻语带慎重的说道:“不知道龙老弟您需要我做那些工作呢?在这里也好先说个清楚,让老哥哥我心里面也有个数,打个腹稿,上任之后也好全力配合与你。”

    见到骆博轩如此摸样,不像有的人为了拍马屁,连什么要求都根本不想知道,就急着将胸脯拍的震天响,不管三七二十一的什么都应承下来,眼下这种稳重的心态更加让龙天羽欣赏,这才是真正干事情的人儿。于是,面上笑的更加欢畅的龙天羽也不兜圈子,开门见山的说道“有三点,其一、金县必须完全的掌控起来,要保证实际让我们的触角渗入到每一个角落之中,不能出现一个死角,因为我们的敌人太多了,不管是海上的,路上的,朝廷里面的,朝廷外面的,都有相当数量我们潜在的对手,事到如今我也不怕坦白同你说,要在三年里面海贸看到成效,这么紧的时间内,要出成绩,就必须走不少灰色地带,不可能事事依照规矩做事,这种踩过界的行为一旦流露出去,很容易引起轩然大波,导致大批反对势力的群起攻击,因此为了将麻烦降到最低,必须实行我们自己的保甲制度,实行连坐联保制度,对金县这个区域做到绝对的掌控,以免将所有的麻烦发生的可能降到最小;其二、所有的金县要在未来三年里面停止一切耕地农作的事宜,将他们全面转型到工商事业当中来,作为支持海贸的一批人群,这是因为海贸需要大量的人口来发展,而相关的周边产业也需要大量的人口来填充,如此才能将金县打造成一座海贸的城市,这些人口从哪里来,一部分从外地来,另外一部分就要从内部解决,而将所有的农民从土地之上解脱出来,再将他们转化成合格的商人、工人这是必须做起来的起来的事情,而且要做在前头,因为这些人的成长不是一蹴而就的,而是要有个培训、经验累积的过程,所以海贸的发展和人才的大批形成是密不可分的,没有了人才,也就没有了海贸存在的基础;其三、必须建立起团练制度,进行准军事化训练,以防备有可能出现的匪患,匪情,这点尤为重要,不能将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蓬莱水师的身上,哪是一股我们无法完全掌控的势力,只有实实在在的将枪杆子抓到我们自己的手上,这才是最踏实的,也是最放心的,要不然你就是海贸推行起来了,财富堆积出来,哪也会成为任人宰割的羔羊;从目前看就这么几件当务之急,说透了就是要将整个金县的资源整合起来,形成合力,在未来海贸大发展提前做好各种应变准备,一定要把哪里变成最坚实的桥头堡,成为大明的特区发展的地域。”</P>
正文 第三百九十八节 深谈(2)
    更新时间:2012-06-28

    当龙天羽说完这一切之后,骆博轩的眉头就没有松快过,一直紧锁着,心理面不断翻腾着,思考着,脑袋在不停的运转着。要知道刚才所说的这三条,可是条条都是要人命的东西,而且三条之间都不是独立的,而是相互关联,相互牵制的。比如说保甲制度,这个很早就已经建立起来了的,是过往王朝时代长期延续的一种社会统制手段,它的最本质特征是以“户”(家庭)为社会组织的基本单位。儒家的政治学说是把国家关系和宗法关系融合为一,家族观念被纳入君统观念之中。因之,便有了汉代的五家为“伍”,十家为“什”,百家为“里”;唐的四家为“邻”,五邻为“保”,百户为“里”,北宋王安石变法时提出了十户为一保,五保为一大保,十大保为一都保;元朝又出现了“甲”,以二十户为一甲,设甲生。到了大明也有保甲,但是保长作为地方性组织的头目,说透了就是皇权与绅权的冲突和融合的产物,保甲在地方上面就是宗族势力的代言人,是宗法的代表往往是族长之类的人物作成为保甲领袖,代替官府实行宗族法律规制之类的措施,来达到对于底层民众进行统治的目的;现在龙天羽所说的三点之中,其实是有自相矛盾的地方。如果说让整个金县进行产业转型,从传统的农业社会直接过度到工商业社会之中,里面意味着要打破宗族势力的传统,在传统的宗族势力的利益里面割肉找利益,如此长久之后这样保甲制度怎么实行下去?如果保甲制度无法实行下去,那么地方团练化军事堡垒化又怎么能够实行起来?想来这里面遇到的重重阻碍必然是无与伦比的,旧的观念,新的秩序之间的冲击,传统和变革之间的对立,一切一切都不会是那么简单。而且,而且在这种铁腕整治之下,旧有秩序破坏必然要付出惨痛的代价,这点在骆博轩的脑袋里面反复折腾着,想不到如何的好办法,能够不造成巨大的社会问题的冲突,又能解决这种改变整个社会问题的存在。于是想不通的他,只能开口带着些许羞愧之色,言道:“龙老弟,老哥愚钝,你这里字字珠玑,我这里确实满脑子浆糊,如何行事恐怕还要你多多提点一二才是。”

    淡淡的面色夹了口菜,咀嚼了两下,龙天羽回身看着骆博轩,这个人不是不知道问题的症结在什么地方,只是作为一个大明旧有的官僚体系中的一员,他的思维方式依然是无为而治,德治天下的那一套东西,就算知道解决方案,也很难有这种魄力,有这种决心去解决他所面临的问题。当然,龙天羽并不责怪对方的这种思维方式,因为骆博轩毕竟是旧式官僚,他受到的束缚太多了,这种束缚不仅仅是制度上的,更多的是一种思想上的,传统观念上的,是一种已经渗透到骨头里面旧有文化规则的束缚,你要想改变这种的存在只能通过事例,一点点的转化过来,罗马不是一天能够建成的,更何况他受到了束缚并不代表青年城的干部们有这种思想上的枷锁,原本这个金县县令要的就是一块大明官员的牌子,如果骆博轩愿意配合固然好,如果是不相配合的话,呵呵,架空了他也就是了。当然不到最后龙天羽并不像这么做,因为毕竟自己的朋友越多越有利,骆博轩能够通过这次金县的事件上了自己的船,这未尝不是另外一种对自己势力的补益,对未来的扩张和发展将会大有好处。

    默默的沉思了会儿,龙天羽笑了笑,话语里面带着几分冰冷的意味说着:“其实这个方法也很简单,就是三条,第一条移民,第二条收买,第三条整肃;三条一到药到病除。先说移民,以充斥人口的说法,从辽阳其他地方招揽无业流民前来做工,接着借着新来移民的人头个数,将所有旧有金县民众按照保甲模式和新移民之间打乱宗族关系进行重组,再按上我们所特意指派的保长进行平日的管理,给新组成的保甲一些政治上的利益,或是生活上的资源的甜头尝尝,如此宗族势力立刻可以灰飞烟灭,想要顽抗者,想来能够起到的坏影响也是极其有限度的;再说收买,建设港口、船厂、工坊、还有金县的海贸商业都需要大量的人口,这些人在接受保甲管制之后,在保长的带领之下,按照分片进行务工经商的活动,这里面我们要表现出足够的利益,让他们感觉到自己的生活的的确确能够好起来,如此哪些控制了大量土地资源的宗族老爷们和士绅们,是无能为力去再次控制住这些草民的存在,没有了底层的农民为他们服务,这些宗族老爷们、士绅们就算有了大片的土地也只有坐吃山空,这个时候我们再以高过市价的价格或是用关墙外的土地置换的方式,将这些宗族老爷们和士绅们的目光逐步吸引到更加新的利益点中去,如此能够让事情变得更加简单起来,当一切其他势力都被我们自己人的触角所代替,这样的话,我们对于金县的掌控就已经完整了,那个时候很所事情都能顺利的开展起来。”说到这里龙天羽闭口先不谈第三点,只是默默的喝了口酒,等着骆博轩消化前面他所听到的这短消息。

    话说到了这里,虽然龙天羽说的是轻描淡写的,但是言语之间流露出来的某种意味,让骆博轩有些坐立不安的感觉,冷汗不停的往下流着,第一次他有些怀疑自己这次起复到底是好事还是坏事。犹豫了半天,他还是决定将话说透,毕竟既然已经来了这里,就身陷漩涡之中,自己想要拔身而出也是绝对不可能的事情,既然如此,不如想办法将事情做得更好。咬着牙齿,骆博轩朝着面无表情的龙天羽问道:“老弟,如此说来我还有些疑问,第一,这移民人口从何而来?第二,如果说宗族势力、士绅不同意打散族群关系,又怎么办?第三,如果他们宁愿抱着土地永远不放松,那样又该如何?以我过往的经验看,这些士绅可是将土地看成世代传承的命*根子,你要叫他们卖祖产,这是很难的一件事情。”

    挥了挥手,龙天羽毫不在意的言道:“第一个移民问题这不是问题,从大明内陆有大把的流民存在,衣食无着,我给他们生活和路子,在郑国丈的指引之下,自自然然的他们能够顺利的来到辽东金县,为海贸事业添砖加瓦,更何况我有我的打算,南海之处有大量的胥民存在,他们长期以捕鱼为生,从小就以水为生,对水上的生活最为熟悉,但可惜生为最下等的贱民,连死都没有葬在陆地上的权利,因此我决定将他们大量引导过来,并且在金县去贱籍转为良籍,再诱之以利,想来他们都会趋之若鹜的,胥民全国人口不下百万之多,就算过来一般,也能成为我们未来发展的坚实基础,他们不正好是海贸上最为合适的航海员么,我想有了这些人的支持,我们的事业将会打下坚实的基础;至于宗族势力士绅们想要顽固么,呵呵,这就是第三点了,我要谈的整肃。我不需要对他们负责,我只要对皇上负责,对贵妃娘娘负责,对你我负责就够了~!至于其他人么,他们要么就服从,要么只能被历史的车轮扫入垃圾堆之中成为残渣一般的存在,为了达到目的只能借一些人的人头来警示后人。”

    这几句话与之中流露出来赤裸裸的杀意和残酷的言语,让骆博轩不得不狠狠的喝了一口酒,用衣袖擦了擦汗,勉强定了定心神,有些不知道如何开口好,面前这个霸气的年轻人是陌生的,而现在龙天羽的给他的感觉,仿佛头先哪个让人如沐春风般存在的青年是一种错觉的存在。胥民骆博轩怎么会不知道,关于胥民的起源,晋安帝时(公元三九七--四○五年),会稽(今浙江)反贼孙恩败亡,其党卢循从海上攻陷番禺,后被刘裕所破,投身自杀。余党逃居海岛上,下海捕鱼充食,生子孙皆赤身,粤人谓之卢亭种。这个特殊的群体,从晋时就已经存在,据说,广州南岸周旋六十余里,不宾服者五万余户,皆蛮胥杂居。自唐以来,计丁输课于官。洪武初,编户立里长,属河泊所岁收渔课。胥民性情粗野,丝毫不懂礼仪。其坐卧、行动均不同于陆上汉人。船中无桌椅,盘腿而坐。操楫、摇橹使用胸部力量。因此,胥民的胸、臂肌肉发达,这些人俗称天不收,地不管,一向是动乱的温床,野心的萌发地,通关福朝廷之间的关系相当的恶劣,这也正是将他们编成贱民的所在原因。</P>
正文 第三百九十九节 深谈(3)
    更新时间:2012-06-29

    当然如果真的能让胥民除贱成良,骆博轩用屁股想都知道,想来大批的胥民必然蜂拥而至,毕竟他们再自成体系,飘无定所,毕竟这些人也是中国人,只要是中国人就有一种对于土地先天上最传统的执念。只是这个除贱为良的行为,可是又要他这个金县县令担着干系呢,要知道朝廷出于统治目的,突出人与人之间的位置差距,等级感,方便人为划分阶级之后,好分而治之,这才有了良贱籍贯之分,如果大量的贱民在金县入籍的事情传了出去,自己的后果将会被万人唾骂,成为众矢之的,永世不得翻身,因为自己颠覆了过往的一种统治阶级的基础,让高贵的不再高贵,让低微的不再低微,纵观历朝历代,这种打破传统的人下场恐怕都不会太好。

    似乎感觉到了骆博轩的不安,又似乎在特意放纵着这种不安,坐在对面的龙天羽沉默了半响并没有开口,让凝重的气氛一直缠绕着整个房间的空气之中,让挣扎在骆博轩的心头来回反复,他希望能够让骆博轩明白,这个天下从来没有白吃的午餐,你想得到就要失去,你想要回报,就必须先要付出。直到良久之后,这个青年军的魁首才恢复了春风般的感觉,用轻松的语气说道:“当然那是最坏的打算,这种事情只是防微杜渐,毕竟每一项改革带来的都是利益的重新分配,是生产资料的再次转移,因此有些个人牺牲都是在所难免的,我不可能做到面面俱到,也没有人能做到面面俱到。实际上我能给他们指出一条光明大道,抱着很有诚意的态度去与他们协商一切事物,如果这样的诚恳被当做软弱的代名词,那么我将别无选择,只能做出一些让大家都不愉快的事情。因为如同他们这些人对于过往的坚持一样,我也有我自己需要保护的东西,就是你们这些将责任和希望寄托在我身上的人,我要对你们负责。”说到这里,龙天羽顿了顿,观察了一下骆博轩的神色,见自己这番话说出来之后,很明显对方的面色得到了相当的缓解,知道起到了作用,于是接着又用更加柔和的腔调说道:“当然,这里面最终是一个什么态势和状况,是需要老哥你去操作的,如果你工作做得好,做得扎实,自然而然能少很多的不必要的手段,只是么,从我个人的角度思考,立威是有必要的,不能杀鸡儆猴,恐怕有些人是老实不下来的,更多的人是不在乎口头上的警告,而只相信自己眼睛看到的事实,有时候用一个,或是十几个的人头去警告那些蠢蠢欲动的人们,其实是在挽救着更多有可能因为这件事情而失去自己生命的人。”

    这两个别无选择,一个是龙天羽别无选择,一个是龙天羽和他身后支持他行为的人别无选择,他同样知道龙天羽的话是在提醒他,他没有选择~!是啊,龙天羽所说的这个选择,让骆博轩想起了过往自己贬嫡的原因,作为驿丞那种卑躬屈膝,奴颜弯腰的生活,他不想,也绝对不愿意再次轮回到那个痛苦的地狱中去,这是绝对不能容忍的,如果再来一次,骆博轩宁愿去死,宁愿粉身碎骨,也不想重蹈覆辙,下半辈子在平庸无能,乏味的生活里碌碌无为一辈子,更何况他清楚的认识到,如果这次金县之行失去了机会的话,恐怕连驿站都不可能有自己的容身之所了,在自己知道了这么多秘密之后,你想对面这个脸上流露出春天般微笑的男人能放过自己么?这是绝对不可能的事情,自己的性命定然不保,因此现在不是说自己想不想参与,能不能干成的问题,而是只能前进不能后退的现状。当然,骆博轩同样理解,这不是因为对方冷酷无情,而是从某种意义上说,正如对方所说,他是一个背负着责任的人,有时候就不得不做一些违背自己本心的事。完全放下了过往士大夫纯净心结的他,如同脱胎换骨一般,深深呼出一口气,仿佛要将过往的人生化作一腔浊气吐出来,端起边上的酒壶,咕咚咕咚,喝的是痛快淋漓,衣襟到处散落着酒迹,瞪着一双通红的双眼,对着龙天羽言道:“老弟怎么说,我就怎么做,没有二话,就冲你对我的知遇之恩,再次复起之德,我愿意做你的马前卒,在前面为你冲锋陷阵呐喊助威~!这金县就交给我了,只要你有需要,我就是粉身碎骨也要完成,想我骆博轩消沉了许久总算是能够大干一场了,大丈夫不当五鼎食,就当五鼎烹,痛快,痛快啊~!哇哈哈哈哈。”

    “好~!老哥痛快,不过你不需过分担心,老弟我做事情有分寸,咱们新上任的巡抚大人曾山乃是我的故旧相识,很多事情咱们之间都要相互协调着办,断不会让老哥一个人孤军作战的,我在这里说清楚,我龙天羽是个讲心的人,谁愿意帮我,我绝对不会亏欠与他。”看着骆博轩的摸样,知道这家伙的工作被自己做通以后,龙天羽知道自己应该给他一些信心上的保证,让他明白他不是弃卒,而是一个有着光明前途的金县七品正堂。接着他又开声说道:“其实老哥不必太过担心,这里面有些事情不需要你出头的,只要你能明白自己需要做些什么,该要做些什么就行了,我另外有别的安排,所有的一切都有应该承担责任的人去承担相应的责任。”

    刚才喝的有些急的骆博轩原本就有些不胜酒力,听到龙天羽话里面的意思,前面对这个年轻人的畏惧之情,在酒精的催化变的薄弱了许多,居然大着舌头,扯着龙天羽的衣袖说道:“老弟啊,老弟,这话说的可就不敞亮了,老哥哥可是将身家性命都托付到你的身上,怎么你还同我说话说半截呢?不行,今天既然话到了这里,咱们必须把话说透,你另外的安排是什么?不说老哥哥我可是不会放过你的哦,绝不放过你,你要让老哥哥心里面有底气么,不能这么调别人的胃口,这可不行啊,老哥哥我年纪大了,顶不住如此的调笑。”

    见到骆博轩有些醉了的摸样,龙天羽无奈的笑了笑,原本就是要告诉他的,只是为什么不在开始的提出来呢?这也是上位者一种控制人心的手段,让人在经过思想上的斗争之后,下定决定做着违背自己行为意志的事情,最后再放出让他解套的方法,在大喜大悲之下,必然心神遭受控制,铭记住自己的权威意志,这就是所谓的权术手段,虽然龙天羽还运用的比较稚嫩,但的的确确他在学习进步之中,换做半年前的他断然不可能如此作为,也不会如此去拿捏人心。接着龙天羽,笑了笑,接着往下说道:“这辽东啊,海贸事件可不仅仅是有你这个金县县令在这里戳着,也不是我一个人在这里扑腾,还有其他人更是名正言顺的奉着上命而来,有些黑锅他们不背谁背,反正是坏了名声的主儿么~!总不能吃肉有他们的份,挨打就躲起来,这天下哪里有如此便宜的事情呢?所以咱们也要让他们清楚的知道自己应该做些什么,才能对得起收到口袋里面的银钱么~!”于是当下就将皇帝陛下还派了两名太监来辽阳进行督促海贸、昌盛号收益的特使存在说了一遍,并且笑着说道:“咱们完全可以将那种得罪当地士绅的行为全部交到两位宦官手上去进行,你辅助施为也就是了,如此哪些士绅们的目标肯定都会集中在太监们的身上,到了哪个时候,咱们是拉,是打,在背后都游刃有余,可以选择的方式将会更多,进退更加的方便,如果太监得罪人狠了,我们可以拿他们二人来祭旗,作为替罪羊,安抚民众的心,到时候你可是能谋得一份清名哦~!。、”这番话一出,骆博轩哈哈大笑起来,此时的他才真正的放下了新来,对龙天羽心服口服起来,这个人虽然年纪不大,但是这心思的确是常人难以匹及,看来自己投靠他是非常明智的选择,整个事件安排的极为周密老道,是个成大事的人。

    话说到这里就剩下一些细节上的东西了,龙天羽笑着同这位老兄淡淡的将他应该去县上所做的事情的步骤敲定了来,为了避免他无人可用的局面自己派出五十名手下的武士去给骆博轩充当零时性的捕快,以充实他的实力;说完这些之后,龙天羽决定明天请骆博轩到柳家堡过年,再将两位天使太监介绍给他,让他能够先和这两个人有所接触,以方便对他们手中皇权的利用。此时见骆博轩酒劲上涌,神智已经有些模糊了,于是喊来管家将他搀扶到客房之中,好生伺候不能有丝毫的怠慢。</P>
正文 第四百节 李洛的心思(1)
    更新时间:2012-06-30

    大年三十的早上,也许是老天爷开眼,纷纷扬扬稠密的大雪总算是停了下来,太阳羞涩的露出了一角脸庞,仿佛受惊的小姑娘一样时而躲在云彩后面,时而露出身影时散发出丝丝清淡的热量。龙老实、龙天羽带着拉拉杂杂一大群朋友、仆役,组成了一支庞大的车队出行前往柳家堡,按照惯例,龙柳家要在大年初二摆下三天的流水席,请所有在山下村中工作的男女老少吃喝,不管这些人是否在昌盛号之中服务,又或是别的关联商号,都算在其中,甚至只要是过往的客人不管熟悉不熟悉的都能进来大吃大喝。如此做法,一则是感谢他们在过去一年里面对整个昌盛号的支持,二则算是统一思想,在酒宴之中就将初七准备召开股东大会的先期准备工作做出去,毕竟整个山下村中大部分的原住民都是昌盛号的老股东之一,而且整个辽东有不少富绅大户在山下村之中都与自己的店铺,经营着各自的产业和股份。所以当龙天羽带家伙儿呼呼啦啦的来到柳家堡硕大点兵场的时候,此时已经是一片人声鼎沸的热闹工地,柳江正领着一众仆役忙了个热火朝天,满是人头熙熙攘攘,喧喧闹闹的情景。

    看着如此忙碌的摸样,龙天羽吩咐龙有才也上去帮忙,自己扶着老爹,带着骆博轩等人去见了老祖宗之后,接着再安排一众人住下歇息,自己则是去找李洛,此时在他想来,有些话必须要说清楚的,今天晚上想来虎妞他们也要参合进来,人多嘴杂,说话恐怕是不大方便。刚走到李洛的居所小院,就看到喜儿一个人孤零零的拿着个马夹坐在门口不停嘎巴嘎巴磕着瓜子。于是,面上带着笑容缓步走了上去,同喜儿说道:“怎么坐在这里吃零食,不怕风太冷了么,小心寒气重,这下雪的天不冷,化雪的天儿最冷,快快进去,别冻着了~!”

    “哼~!”喜儿也不说话,粉雕玉琢的人儿裹着一身狐皮的坎肩,里面穿着大红缎子的棉袄,头上戴着一个厚厚的皮帽子,只是冒出一句鼻音,接着用眼角斜视了一下龙天羽,又拿着瓜子毫不停留的往嘴巴里面塞去,哪小嘴上下纷飞,可是灵活的紧,摸样着实可*。见到喜儿如此摸样,龙天羽心里面一动,童心大动想要逗一逗这些孩子们,于是走了几步挥退跟着的几名护卫,走到了喜儿的边上,用手从她面前的瓜子筐里面抓了些出来,蹲了下来,比赛一样和喜儿同时将瓜子放进嘴里面,磕出瓜子壳之后,接着将皮老远的吐出去,你一个来我一个,两个人就这么默然不出声比着吃瓜子的速度和吐瓜子皮的远近。

    再怎么说,喜儿也是个孩子,看着龙天羽放下身架同自己玩儿,一来二去,原本气得鼓鼓的腮帮子逐渐平了下来,最后终于忍不住用揶揄的语气言道:“哼,你这个大男人好不知羞,居然同一个小孩子比吐瓜子,知不知丑?怪不得人都说男人就是没良心的货儿,我看你就是其中的一个,将我们带来辽东,一句话不说,人就跑的无影无踪,中途就是让人捎了几个口信,连信笺都不写一封,真是气死人了,让我们孤儿寡女生活在人生地不熟的地界里面,也不怕我们被那群大男人给吃了,给他们活生生的气死。”说到这里顿了顿,接着又想起什么面上带着几分得意洋洋的神情说道:“四爷爷说了,他等你有空的时候一定要找你好好聊一聊,哈哈,你的屁股等着开花吧~!叫你再欺负我们小姐~!”说完这个丫头的嘴上还做出一副车夫老四摔大鞭的摸样,嘴里不时发出啪啪鞭子甩动的声响,似乎在恐吓龙天羽一样。

    见喜儿说的有趣,龙天羽嘎嘣一声又将一个瓜子磕开,然后带着几分调笑之意言道:“怎么,谁说男人都是没良心的货儿,你们家小姐说的?要是你们小姐说的,哪可是冤枉死我了,我要是不信任你们小姐,不想着让你们小姐开心,不念着你们小姐,能将海贸这么重要的事情,还有昌盛号的一些事宜全权交给她负责?实在是关外事情太多了,我这趟去京师离开的日子久了,事情太忙,要不然的话早就飞回来了,飞到你们身边了呢~!对了,说我没良心,你才是没良心的,看看我对你多好,你这一身上下不都是我特意叮嘱人给你做的,都是上好的皮货,搞了半天白忙活一顿,都白瞎了,明珠暗投么,没讨得喜儿小姐的欢心,倒是叫喜儿小姐生气了~!唉,罪该万死啊,罪该万死~!“

    皱了皱鼻头,俏皮可*的喜儿歪着脑袋想了想,呲了一声表示自己的不满,说道:“我生气有什么的,我不过是个小小的丫头,关键是小姐,你绝对不能让我们小姐伤心,要不然我绝对不放过你~!”说到这里,挥舞了一下白生生的小拳头,似乎在加强自己的语气力度一眼个,接着又说道:“忙,在忙什么?忙着花心找小的吧,亏得我们家小姐千里迢迢的来投奔你,男人果然都不是好东西,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这还没讲小姐收进门里面呢,就又弄了两个跟屁虫还不说,现在倒好,哪个李总兵的孙女儿又被你要娶回家里面来。哼,你还不是惦记着我们家小姐在这辽东没有娘家人,就为所欲为的胡来,”说到这里,喜儿双拳捏紧,似乎气冲牛斗,双腮通红,一副为自己小姐的抱不平的摸样接着言道:“四爷爷听了这个消息真的气的要命,就说要好好的教训你一顿,可被我们小姐拦了下来,她说有些事情对于你来说也是无奈之举,哼,我哪傻小姐不但不怪罪你,还写信回京师将你吩咐的哪些事情安排的妥妥当当的,真的让人有气没处撒,要依着我说,就应该不给你办事,让你气一气,要不让就让四爷爷打你一顿鞭子,要么就写信回京去找老爷,让太后、老爷给小姐出口恶气~!至于我才不稀罕你的这身皮衣呢,没事献殷勤,非奸即盗~!哼~!”一口气说完这么多话,似乎又有些怕自己的话说得过重得罪了这个未来姑爷,于是从眼角偷偷的看了龙天羽几眼,见他面色虽然不在有玩笑之意,但多的更多是凝重而不是暴怒,不由得轻轻放下了心中的担忧,更是昂着头表示自己这个小姐的小丫头对怠慢小姐的人的一种不屑之情,顺便偷偷的紧了紧身上的皮衣,仿佛怕这套深得自己喜欢的衣服被龙天羽收了回去一样,那种俏皮的摸样要多可*有多可*。

    话说到这里,龙天羽从喜儿的嘴里面收获到了足够的信息,心里面不由得暗自一叹,的确自己在对待李洛的问题之上是有亏欠之处的,作为一个男人,背负责任的男人,借口再多也掩饰不了亏欠的这一点。想到这里,刚才有些戏弄的心情不翼而飞,站起身来,用大手揉了揉喜儿头上的皮帽子,也不顾这小丫头的反抗,捏了捏她白嫩嫩的面皮,没有再多说什么,径直走了进去。刚进厅堂,掀开门口的棉帘子,就见到李洛正坐在八仙桌上全神贯注的写着些什么,浑然没有注意有人从外面走进屋内。龙天羽于是蹑手蹑脚的走过去探头一看,这丫头正在哪里写家书呢,眼神一溜,发现里面的内容正写到父亲安好之类的话语,知道自己再不开口的话,容易引起不必要的尴尬,于是往后退了两步,咳嗽一声,开腔说道:“洛儿,我来了~!”

    “啊~!”李洛这才回过神,站起身来没有急着转身,而是背对着龙天羽,用衣袖掩饰着擦了擦眼睛,最后说道:“你来了,喜儿这丫头就是个糊涂虫,也不进来通报一声~!”

    此时的龙天羽才知道这个女人刚才在干些什么,原来是在伤神感怀呢,心中不由的一紧,暗骂了自己一句愚蠢,人姑娘背井离乡跟着你来到了冰天雪地的辽东,眼巴前除了一个未成年的丫鬟,就是一个老大爷的车夫,在这个合家欢聚的年节之中,看着别人都是家家团圆的情景,想着远在京城的爷爷、父亲和姑姑,能不心中感伤么,自己果然是个不解风情的鲁男子。想到这里,心中带着几分愧疚,和对于李洛为自己不顾一起付出的感动,龙天羽径直走了上去,一把将李洛揽进了自己的怀中,抱得紧紧的,带着几分动情的腔调说道:“洛儿,苦了你了,这段时间我在关外太忙,女真人在文官、海贸集团的挑唆之下要断了我们在关墙外的根基,一着不慎就有满盘皆落索的情况出现,所以就忽略了你一个女孩子漂流异乡的感觉,洛儿,你,你别怪我,全是我的不对,我在这向你赔罪了~!”</P>
正文 第四百零一节 李洛的心思(2)
    更新时间:2012-07-01

    李洛这时再也控制不住自己,回身伸手掩住龙天羽的嘴巴不让他将话说下去,抬着一双充满泪水的秋瞳,带着几分淡然,几分欣慰,几分高兴,几分伤感说道:“我既然定了跟着你走的心思,你所说的这些我早就已经考虑过了的,你是了解我的,我没有考虑过绝对不会私奔来找你。更何况这些天我对昌盛号的摸底,对整个商业模式的运行都在学习之中,说真的生活的忙碌让我很充实,也很高兴,根本顾不上思考那些有的没有的心思,只是今天到了大年三十,不知道,不知道为什么我突然想爷爷、父亲、还有古墓了,想他们的笑容,想他们唤我做洛儿的声音。天羽,我只求一一件事,你一定要答应我~!以后不管你在发生了什么,哪怕是天大的事情,也一定要告诉我,作为你的未来的妻子,我要清楚的知道我未来的相公在做些什么,干些什么,有什么危险没有,我必须知道,因为在我看来,你我是同呼吸共患难的夫妻,你是我一辈子的依靠,我是你一生一世的温柔~!我想赔在你的身边,一直到天荒地老,到永远,不管有什么恶劣的事情我都想要和你在一起,只要有你,我就有面对一切的勇气。”说到这里,李洛不由得加重了说话的语气,从中表达着自己的感情。

    听到李洛的话语,龙天羽身子不由得一紧,接着将这个女孩更加用力的抱在怀里面,此时他的心中充满了歉意和内疚,他知道这是女孩在变相的同自己表达心意,在倾述着心中的某些不满。李洛在表示:哪怕你龙天羽就是真的有什么万劫不复的行为,自己也是你的人了,绝对不会有什么二心,可你呢,为什么去关外没有及时和我互通消息,为什么你在关外的举动要隐瞒着我,并且让周边的人都对我进行信息上的遮蔽,虽然我不知道这是为什么,但是我告诉你,我们是一体的,是一个共呼吸同命运的一体,你不必要对我设防,真正让我伤心的是你的不信任。龙天羽没有直接回答李洛的话语,用带着感叹的语气说道:“洛儿,你知道,我的母亲一生之中致力于的就是建立一套完整的规则,你在接受昌盛号的管理过程之中,一定处处都感觉到了这种规则所带来的力量,因此,我作为这种规则的继承人,就必须成为遵守规则,传承规则,修正规则的执行者和维护者,所以我们结婚吧,让我们两个共同来坚守这种规则的存在~!”说到这里,顿了一顿,龙天羽接着说道:“爷爷说了,昌盛号股东大会开完了之后,趁着辽东大大小小的头面人物都在,就直接将我们的婚事都定下来,那时候,你就是我的正妻,我未来的伴侣了,我会带你去用你自己的眼睛去看想看到的一切,到时候你会为我,为我们今后的事业而感到自豪的,好么,我的洛儿,你愿意么?”

    经过*郎的安慰之后,这个女孩子心里面莫名的安心了下来,也是,要不是龙天羽给她一种稳重、安全的感觉,她作为一名天之骄女能抛弃以往锦衣玉食的日子,甘心跟随他来到辽东这个偏僻的区域过着寒苦的日子?当听到结婚二字的时候,双面绯红,呼吸急促,李洛微微点了点头,表示自己的认同。随即又抬起了头,想起了什么一样,面上的兴奋淡了几分,似乎表示的并不在意的摸样说道:“要结婚可以,但是必须是将虎妞、蒋莺莺、还有那个李雨柔一起嫁过来吧,我觉得既然如此就没有必要拖得太久,你说呢?”

    我说呢?李洛的心思,想来龙天羽也是知道的,这是还没过门就表示自己正室的地位,和行驶大夫人管理家庭的权利,于是点了点头说道:“行,一切依你,不但现在依你,以后这个家里面的事情我现在可以同你约法三章,今后你就是女主人了,不管是现在,内宅之中的一切事务都是你说了算,包括纳妾的行为在内,没有你的批准我不再让任何一个人进内宅之中,这点我是可以向你保证的。我就是怕你有些累着了,要知道这拉拉杂杂一大堆家里面的事情,可是绝对不会少的,再加上昌盛号的商务,还有海贸的筹备,可是要忙死你的哦~!怕不怕?”捏着李洛的瑶鼻,轻轻的扯了扯,以表示自己的亲昵之情。

    害羞的将脑袋侧着躲开了龙天羽的调戏,李洛相当满意龙天羽的保证,正如之前所说的,大明这个年代男人的风气就是如此,纳妾成风,官员们甚至以饲养娈童为美,远的不说,就说李洛的爷爷和父亲哪女人都不能用个位数来衡量,要用群这个量词来计算,所以出生在大户人家的李洛,根本就没想过自己的相公能够就只有自己这一个女人。当然如果有一位女权主义者穿越回了明朝,肯定会批判这位李洛女士,作为一个从小受到封建教育侵蚀的旧式女性,就算具有了某些开放性的自由思想的特征,还是无法摆脱旧时代枷锁在身上沉重的影响,是极其不够革命性的,是堕落的,腐朽的;但是现在的李洛不是新时代的女性,而只是一个思想上崇尚自由,但是骨子里面却保持这传统中国女人夫纲为天特色的女人,她对自己的丈夫要求并不高,只要能够*护自己,尤其是对未来的孩子能够有一个明确的说法,保持理法所赋予的传统正室所具有的礼法地位也就够了,因此现在的李洛,为自己能够得到这么一个决定权,拥有了正室的地位和权益而感到高兴。要知道对于纳妾需求必须经过她的同意,这种事情在大明来说,就已经是尊重女性的模范丈夫了~!所以很有些小高兴的李洛当下就摇头说道:“不怕的,只要你相信我,我就能做好,也一定可以做好~!因为从现在开始,这就是我的家,我的未来,我的希望,我的全部~!我怎么可能不全心全意的去维持这个家族呢?更何况,昌盛号是我们和皇族、京城权贵之间联系的纽带,我知道,很多事情你出面并不方便,有我在的话很多时候都能起到不小的作用,你放心,我知道自己的能力界限在什么位置上面。”说到这里顿了顿,想起了什么一样,犹豫了会儿,李洛最后还是说道:“我想昌盛号里面的人和事物其实运转起来都很成熟了,这是你母亲所建立起来规则制度健全的因素,也同样是这帮受过这种教育体系的人的因素,因此我就动了一些小心思,能不能让我家里面派人到昌盛号里面来学习一段时间,然后呢,让他们能够回去之后给我家里面的商号带来一些新的血液和元素,使得它们的存在更加的坚实合理,你看行不行?要是行的话,我这就写信给父亲,让他老人家派些聪明的人过来~!”

    一个人,要想到一个新的单位担任新的领导,必须要有财权、人事权的掌控,要不然的话,所有的一切都是浮云,你手中的权利将是建立在没有扎实地基的空中楼阁之上。李洛这话里面的意思,龙天羽立刻明白了过来,她很明显是在通过这种隐晦的方式向他表达自己需要更多的权利,从人事权,到财权的管理,也希望李氏家族能够进入到昌盛号的管理之中去。龙天羽清楚的知道,从某种意义上面来说,现在山下村的这个昌盛号已经不适合自己再去做什么太多的举动了,因为里面有了皇权的存在,所以昌盛号此时应该分家,将旧有的昌盛号一分为二,紧要的一些核心机密业务,涉及青年城秘密的内容完全可以成立一个新的体系,在关外大变化的基础之上进行新的发展,而旧的维持一些作坊之类的业务之外,将继续承办对于关外贸易的所有权,所以李洛的补充正好可以弥补到昌盛号转移出来的一部分力量的真空,这种事情是龙天羽绝对乐于看到的,也同样是京城里面很多人希望看到的。权利的交接么,李洛作为龙天羽的女人,她就应该拥有自己的势力和力量,更何况她是正室,虽然有自己的维护,但作为一个家族的后院统领者,她也必须建立一定的势力范围,用实力来维护正室的地位和唯一合法性,因此李洛引入娘家人的做法也是无可厚非的选择,这点龙天羽心里面非常清楚,但同样他也不会站出来做出任何的反对。毕竟如果李洛这个正室夫人的势力太过薄弱,无法抵抗住李成梁家族的侵蚀,那样同样不符合青年城的利益,龙柳两家的利益,容易让后院陷入混乱之中。所以要想后院和谐,就必须建立起一套非常行之有效的势力圈子,加大正室的力量,和话语权,维护正统力量的延续这是龙天羽必须要做的事情。</P>
正文 第四百零二节 李洛的心思(3)
    更新时间:2012-07-02

    于是心中有了定计的龙天羽笑了笑,牵着李洛的小手走了几步,坐了下来说道:“完全可以,岳丈大人家中就你这么一个独女,你的家族生意也是要顾及起来的,这个我完全理解,也是认同的,更何况拉拉杂杂一大家子人,没个帮手也不可能撑的起来,我看成婚之后,你从家里头多叫些人手过来绝对没有问题,不管是家里还是家外,我都会吩咐人配合你的。不过关于昌盛号的事情,咱们换个思路考虑问题,现在昌盛号里面的股份相当的混乱,原本我们柳龙两家占了六成的股份,但是为了换取一个皇商的名头,因此直接献给皇帝陛下三成的股份,手上还剩下三成,那么这次关外的变动,将会有一批昌盛号的股东们需要大量的银钱进行新事业的开拓,因此想来他们手上的股份将会变现,套取大量的现银;过往的时候,母亲曾经在立约的时候就已经立下了规矩,股份的转让必须优先考虑龙柳后人,在得到明确允许不需要的情况下再进行转让,那么这种情况下我算了算,他们这些人集合到一起大概占了一成半的股份,我先给你拿钱全部收下来,然后你再叫家中写信,有钱就先投些银钱过来,将这些股份继承过去,如果没有钱,也没事,从经后的收益里面扣除也就是了,,到时候你们家,和我手上的股份加起来是最大的股东,到时候全权委任你为咱们昌盛号的大东家,你将成为这家超级商号的掌控者,在海贸没有建立起来的时候,专门负责北方草原的各项对外贸易。我还有个想法,如果咱们能够将朝廷的互市全部接到手上来做,那样的话想来应该是一件非常美妙的事情,这事你可以在写回去的信上向陛下,还有太后他老人家先吹吹风,看看行不行~!”

    此时的李洛还能有什么不满意的呢?自己这个未来的相公,显示出来对自己完全相信的摸样,不但将昌盛号的事务交了出来给自己打理,连家中的主导权都释放了出来依托给而来自己,这是让这个女人最开心的事情,欢快的说道:“行,只要你信任我,整个北方的贸易就交给我了~!至于互市的权利拿到手上,我看恐怕是有些难度的,你想想看,朝廷互市是为了什么?大多数是为了政治上面的考量,但是互市的行为是一个个体的行为,涉及的是方方面面的利益所在,所以要想将这种东西拿到手上面来,有吃独食的行为,我看那些军头地方势力是不会答应的,而没有了这些地头虫的支持,你就是在朝廷中枢拿到了互市的权利,其实说透了也是一张空文白纸,最终无法落实下去。”

    淡淡的笑了笑,说到这里,龙天羽摇了摇头,流露出一丝不赞同的意味言道:“这个倒是有办法解决,说透了,互市其实不是重点,说句不好听的互市算得什么?哪三瓜两枣的根本不再各个大大小小的边地阀门势力的眼睛里面,真正让他们拥有财富的是走私,只有这个才是积累财富的最佳途径,那么我要你拿的不仅仅是互市,还要有查禁走私的权利,这才是最重要的。有了这个查禁走私的权利,我们并不是要将整个贸易垄断到手上来,而是要让哪些边阀士绅们同我们形成利益共同体,将整个蛋糕做大做强,除了大鳄之外,杜绝中小商队的走私,如此我们的利益自然而然就能高出一大截。你知道整个昌盛号为什么能够垄断蒙古近一半的贸易往来,将关内的盐巴、布匹、绸缎、粮食、生铁源源不断的卖出去,将关外的马匹、牲畜、药材、羊毛收回来,说白了正是因为咱们在关外有人,在蒙古之中吃靠了一半的力量,而这个人正是那天徐渭同你所说的三娘子~!所以关外的事情我并不担心,真正制约昌盛号的业务更上一层楼的因素不在关外,而是在关内。”

    “啊~!”李洛听到这个话语的时候,不由得低呼一声,从这些天接触昌盛号以来,接触到每天川流不息关外而去的商队所带来庞大的贸易量,让这个聪慧的女子很敏锐的察觉到里面必然是有一条长足的利益链条,在维系着整个商号有条不紊的运转。辽东部分自然李成梁是一个关键点,可除了他的存在,关外也必然要有个支点,而且这个支点在蒙古族之中一定是要有相当的地位,要不然的话绝对不可能有着如此数量巨大的物资需求,现在看来这个支点就是三娘子了,有了这位蒙古传奇女子的关照,自然商贸队伍在关外是无往不利的。当然李洛更加高兴的是龙天羽毫不隐瞒自己在关外的支点,将这个秘密告诉她,这等于已经很明确的将自己当成了家人般的存在,而不是像之前一样,只能依靠自己雾里看花的揣测。

    见李洛惊呼之声,龙天羽淡淡的笑了笑,他能够理解李洛的心思,他接着说道:“说到这个,我倒觉得俺们那个表哥真正应该感谢的是我们帮助他稳定了整个边境外的安宁呢~!”李洛听到这话,先是楞了一下,随后反应过来,龙天羽所说的表弟就是万历皇帝,不由得眼睛轻瞟对这个不尊重皇帝陛下的男人表示些许的不满,接着更多的是睁开双眼透露出好奇的神色,希望从他这里得到答案,李洛真的没有理解到为什么说万历皇帝要对昌盛号进行感谢。龙天羽也没有卖关子,接着说道:“关外土地贫乏苦寒,加上异族不受教化,无法潜心耕种土地,收获自然就少,仅仅依靠畜牧业是不可能让人生活下去的,所以在没有互市的年代,或是双方关系恶劣的时期,每年冬天都要会有大量的异族老少因为饥荒冻饿而死。蒙古的统治者也如皇帝陛下一样,要维护自己的统治,就必须要让所有的子民穿饱吃暖,要不然子民没有饭吃可是不会跟着他卖命的。这就是为什么关外过往边患不断的真正原因。其实边患,说透了就是因为蒙古蛮人需要通过战争来获取生存的资源和空间,又或是为了在战争之中造成大量的死亡,来为关外不毛之地减轻生存的压力和负担。有人说戚继光曾经维持了整个蓟镇的稳定,对于关外的平静,蛮人的威胁震慑起到了非常关键的作用,这一点我绝对不否认,戚继光的功绩绝对是无与伦比的,他的出现绝对是大明军队的福音,他带给大明军队的不仅仅是一些胜利,更多的是一种规则,一种军营秩序的建立,这才是真正的功德无量。可除了戚继光军事上对于异族的不断打击之外,另外有一点则是同样重要,绝对不能忽略,就是昌盛号的补益。可以说没有昌盛号常年往关外自由贸易的补充,出售了大量的物资给蒙古人,就绝对没有边境这么多年来的平静和安宁,要知道,你只是仅仅依靠朝廷的互市是绝对无法满足整个蒙古族群的需求的,那么在人要生存的危机之下,哪怕你戚继光就是三头六臂蒙古人也不会畏惧与你,必然同你杀个你死我活的,分个输赢高下,人为了活命还有什么是不能够做出来的呢?更何况这关系的不仅仅是异族人自己的生命,更多的是家中嗷嗷待哺的孩子,忍饥挨饿的女人,还有默默死去的老人,有了这些人的存在,你叫那些蒙古人怎么能在万般无奈的情况下用自己的血肉去换去一些生存的希望呢?”

    从没有想过商贸还能带动国事的李洛,眼前突然一亮,仿佛龙天羽的话语打开了一扇新的窗户,让这个聪慧的女人看到了不同的世界,随即她若有所悟,开声说道:“那么你所说的这种行为,戚少保是不是也知道详情?你们之间早就认识么?”

    摇了摇头,龙天羽并不想将自己路过蓬莱见过戚继光的事情说出来,虽然对李洛保持信任,但是有些私密的事情没有必要说的太清楚,因为那样不是信任,而是让对方产生困扰,会让对方产生不必要的担心。所以他说道:“据我所知,戚帅同我母亲是完全不认识的,也没有什么交情,只是么他是一个明白世事的人,从个某种程度上面看,戚帅对于昌盛号对关外贸易的行为是采取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态度,既不支持也不反对,既不打击也不阻拦,因为他也清楚昌盛号贸易背后所能带来的是些什么。当然这个世界上聪明人从来不少,戚继光也是聪明人中的一种,以他对关外蒙古人的掌控力来看,为什么朝廷这么多年对于昌盛号对外贸易不知情由,想来,为了边疆的安宁他也做了很多暗中的工作,至少是从某种意义上面来说,他屏蔽住了一些信息,不外泄。”</P>
正文 第四百零四节 三娘子
    更新时间:2012-07-03

    听完龙天羽的话语,李洛倒也没有纠结于戚继光的过往表现有没有违背大明律法的地方,在她看来,戚继光再怎么样了不起,也不过是一位过气的英雄,对于现在的时局根本无法产生什么影响,让她真正好奇的是三娘子,自然这里面有对龙天羽母亲的亲近崇敬之情所产生的连带对于这个三娘子的好感,也有三娘子她作为一位独立女性抗争世俗枷锁同自己的境遇有着某种相似之处所带来的共鸣,于是好奇的追问下去说道:“不知道龙夫人是怎么和三娘子认识的,他们之间的故事想来一定很精彩吧~!”

    呵呵一笑,龙天羽带着几分回忆的神色说道:“说精彩其实我看到是算不上,说透了,其实就是两个都需要的女人,因为某种际遇相遇之后,突然发现自己两方面有着相当广阔的合作空间,因此在利益的驱使之下,再加上二人之间都是有数的女强人,因此立刻产生了惺惺相惜的情感,如此开始了结拜作为姐妹的过程,就是如此简单~!”

    扁了扁嘴,李洛有些不满意龙天羽描述的简单,在她看来这是一件极具浪漫主义英雄色彩的事情,两个强势的女人因为不了解而斗争,因为了解而成为好友,多么富有诗意的传奇,用现代语言解释就是百合之情四溅,怎么到了龙天羽的嘴里面就变成如此干巴巴的几句言语,这个家伙好没风趣的意味儿。接着想想又感到不对,于是回头同龙天羽又问道:“刚才我回想一下,好像不大对头吧,你所说的边境安宁,可实际上这两年边境的军报从未断过,关外异族的侵略军情是一直存在的,这一点你怎么解释啊~!”

    “嘿嘿~!”龙天羽笑了笑,带着怪异的面部表情说道:“你以为是怎么回事?这是理所当然的事情,你想想这两年朝廷之上政治风云四起,你叫这些边境上的军头们怎么自保?弄不好这熊熊的地狱火焰就要烧到自己的头上,你像戚继光不就是如此么?最后落到如此凄凉的下场,有此样板在这里,你觉得他们会怎么做?又能怎么做?最后无奈只能怎么做?”

    “嘶~!”李洛倒吸一口冷气,睁大了眼睛,惊异的说道:“不是吧,你是好说,这些军头们各个都是养寇自重?这些军情都是杜撰而来的?他们有如此大的胆子?就不怕哪些巡抚、兵备道、还有各地的御史参他们个图谋不轨,欺君罔上的罪名么?”

    摇了摇头,龙天羽苦笑一声,说道:“哪些文官们各个怎么会多嘴呢?武官有了政绩,首级,自然他们这些以为制武的人官员们也能分上一杯功劳,再说了,不动武哪里来的银钱收入呢?又怎么去漂末哪些军械、粮草?所以啊,他们也必然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装糊涂,要不然白花花的银子不是要长着翅膀不翼而飞了么,这种事情傻子才去干,而且官场都是讲究潜规则的,你坏了规矩,让这财路曝光出来,你就等于站在了一片曾经获得过利益的官员们,和即将想要从中获得利益官员们的对立面上面,他们能放过你?断人衣食如同杀人父母,你将成为千夫所指的对象,这样谁还会站出来,谁又敢站出来成为这么一个冒天下之大不韪的“英雄”?当然这里面将所有的来犯之敌都囊括成总兵参将们的弄虚作假,也不是准确,毕竟三娘子还不是关外的大汗,她只能代表蒙古一部分的势力,而这部分的势力也正是因为有我们昌盛号经济上的支持才能够建立起来的,所从实际上来说,关外依然有相当部分的部落势力是三娘子无法影响到的。而对于这些人来说,三娘子采取的是贸易配额的控制权,基本上是将他们排除在了经济贸易圈之外,所以这部分人都是属于无法解决温饱的部族,于是乎他们定然也是要为了生存犯边的,当然这些人也都是明军将领们所重点打击的对象。”

    听到这里,李洛皱了皱眉头,摇了摇头,想了想说道:“这三娘子这政策似乎有些不对头,如此很难起到遏制的作用,反而让敌人团结起来,成为一股力量同她干~!”

    欣慰的看着李洛的话语,龙天羽赞同的点了点头说道:“你所说的不错,母亲也曾经同我说过,三娘子这个做法不够大气,有些过于女人味儿了,只是她也有她的心结,当初你知道俺答汗同她之间的故事,里面就有很多政治势力之间的纠葛纷争,并不是表面上看的那种只是为了女色之类那么肤浅的理由,这里面的事情也不是一句话能够说清楚的,但是最后她的*郎则是死在了某些人的手上,三娘子是一个*恨分明的女子,哪怕知道自己这样做有问题,也同样不愿意用怀柔的手段去面对厌恶的敌人~!你是知道的,女人么,一旦真的钻了小心眼儿,哪可是比男人可怕得多,尤其还是这样的血仇,你要她忍受下来,以这个快意恩仇女人的性格来说,是绝对不可能做到的~!”

    龙天羽的描述,让李洛有些不满,只是他说的没错,自己有时候也会如此,轻轻的捶了龙天羽一拳,她又陷入到对三娘子的崇敬之情当中去了。在李洛的感性认识里面,觉得自己见到了一个有血有肉的女中豪杰,一个驰骋草原的巾帼英雄,不由得感叹道:“啥时候要是能去草原见识见识这位奇女子的风范就好了。”

    给李洛倒了杯茶,龙天羽笑着言道:“有机会的,我想等到你接手昌盛号,再去建州、海西两处看看,最后也应该去三娘子那里拜拜码头,告诉她,今后你就是昌盛号的新主人了~!让她知道今后的合作对象是谁,两边对未来建立起相应的机制,要知道蒙古这一块对于我们商号的发展是有着相当的意义的,所以必须重视起来。嘿嘿,说起来我这位干姨娘可是位极为有特色的女人,想来你们能够合得来的。”

    见龙天羽答应自己出去四处观瞧,李洛立刻兴奋了起来。说真的,她没有选择英国公府邸里面那种腐朽堕落的贵族生活,就是因为她并不希望成为一只笼中的鸟儿一样被人养起来,变成观赏的动物,天天坐吃等死,仿佛除了睡觉生孩子之外,想尽办法讨丈夫的欢心,做依附丈夫的小女人,丈夫怒不敢喘大气,丈夫喜哪怕心里面难受也要笑面迎人,李洛每每一想起那种枯燥乏味一成不变的生活,就感觉全身鸡皮疙瘩都要起来,有着一种生不如死的感觉。而现在龙天羽不但愿意信任她,根本不局限她生活在小小的院落府邸之内,而且支持她任意翱翔在天际之间,能够得到这么一位好丈夫,李洛的心里面是多么的庆幸,多么的快乐,可以说整个大明都不可能再找出有第二位如此能够包容自己,疼*自己的男人了。于是眼睛里面透着柔情,含着热泪,李洛对着龙天羽说道:“天羽,谢谢你~!”

    突如其来的感谢让龙天羽起初有些丈二和尚摸不到头脑,随后,他立刻醒悟过来李洛的意思,看着泪水留在面上的摸样,他不禁心疼的用手上去擦拭着泪痕说道:“傻丫头,你我还不知道么,丈夫疼老婆是天经地义的,你是我的妻,我怎么疼*你都不为过~!”说到这里,龙天羽似乎有些无法面对这种柔情蜜意的场景,毕竟他并不是一个谈情说*的高手,于是想将李洛从过度的兴奋之中转化出来,见话题一转笑着说道:“前面宫里面的孝敬、礼物,还有咱们商号递交上去的股份分红银子有没有呈送上去?送过去之后京城里面有没有什么反馈的消息没有?哦,对了,还有,咱们关外建州、海西土地拍卖的事宜京城操办的怎么样了?”

    龙天羽指的是他叫昌盛号的管事组织了一批新鲜的产品作为贡品,再加上什么往禁中直接送三十万两白银的分红,这是要让宫里面看到白花花银子的效果,让皇帝陛下为未来的海贸利益而动心最好的催化剂。车队早就已经到了京城,龙天羽已经从京城分号里面得到了很多有用的信息,知道皇帝陛下满意,太后在沉默之中笑纳了产品,至于贵妃娘娘么,自自然然更是何不拢嘴巴,光给这个未来皇子的家族送的礼物就足足有三万两银钱的价值,能不笑开颜么,再加上皇庄、郑家、李家庄园的建立,更是让皇上和贵妃娘娘对龙天羽的好感直线上升了不少,至于太后她老人家么,龙天羽是不敢擅自揣测这位老佛爷心里面的那点思绪的,只要这尊大佛不生出厌恶之心就好了,其他的反正慢慢来也就是了。</P>
正文 的四百零五节 过继
    更新时间:2012-07-04

    所以这次借着送东西,宣传的活动造出来的势头,让京师各界的反应都相当的不错,而在这个时候,龙天羽准备等待郑贵妃的皇子出世之后,趁热打铁将海西女真、建州女真弄来的土地,拿出一部分出来,对外进行拍卖,吸引关内的豪族在对于土地的渴望驱使之下,引起京师对关外进行投资开发的热潮。要知道这些富贵老爷们要来,就必须要有大量的人口涌入建州、海西,而大量的人口的存在,将更加扩大整个青年城经济圈的发展,形成良性的经济循环。如此长久以往,不但借鸡下蛋的将整个关外土地开发了出来,引来了众多汉人闯关东的行为,而且能够顺利的将权贵绑在自己利益的战车之上,如此一举数得之计,怎么能让龙天羽不好好谋算一番,将其中的利益最大化。

    擦了擦眼泪,李洛看着眼前这个不知道如何面对感情,心思细腻的未来夫婿,笑着说道:“嗯,早都送去了,姑母没有出声,但是将东西结下了就是默认了咱们的关系,至少是没有什么恶感,而皇帝陛下么,说是要升你的官儿,最后被郑贵妃挡了下来,她认为现在对你的最好支持不是官职,而在于行动之上,官职对于你目前来说没有什么太多的现实意义,只要派人去接受你所送出的几个庄子,就是真正的表示支持,皇上听到这话也是深以为然,就同意了,已经下旨给两位在辽东办差的太监,由他们接受相应的事宜,并且迁徙人口对这些庄园进行垦种。所以贵妃娘娘来信说,决定让郑国泰带着你的几个结拜弟兄来一趟辽东,看看哪片庄子的成色~!只是一切都要等到正月时分,她的孩子出世之后才能有个决断,现在这个阶段,贵妃娘说,在京师外弄些动静是没有问题的,只是这京城内么,还是保持稳定平静的好,毕竟无数双眼睛在看着她,也在家人的身上,因此不能轻举妄动。”

    “哦~!?”龙天羽面上来了兴趣,这是好事情啊,不说别的,就说让这两位太监打着招牌弄人开放皇庄,这就是件非常值得操作的事情,要知道,自己可以借助这两位太监的力量,直接多弄些人丁回到辽东,想来到时候一样按人头给他们二人塞点银子,在李洛的调理之下,陈增、马堂二人绝对要乖乖的听话,听从吩咐,只要有了人,在经过这边的调教和政策的适应,很快整个青年城将会焕发出完全与众不同的光彩。所以他笑着点了点头,同李洛言道:“贵妃娘娘的这个孩子肯定是个男孩子,我是有预感的,所以你等会儿家书上面在写一些内容,提一提这个事情,让你的父亲同郑承宪拉近些关系,两个人之间都有共同的经历,也有未来的利益,如此我想应该有着共同的话题的,这也是你姑母很明显乐意看到的。”说到这里,顿了顿,接着说道:“再有,你写信同你父亲说,我们婚后第二个孩子,只要是男的就让他姓李,继承你们李家的灯火,看看你父亲愿意不愿意,这算是补偿你们李家,让你这个傻丫头跟了我这个糊涂举子的代价吧~!也说算是对你父亲的赔罪~!”

    这话一说完,李洛感动的要命,眼睛再度红了起来,想来有了这个话题,父亲同夫婿之间的关系必然能够变得和谐起来,她知道这是丈夫为了自己而付出的努力与牺牲。要知道李家这一房一代最头疼的就是没有男丁继承家业,最后迫不得已从近亲之中过继了一个孩子过来承继香灯,可实际上呢?这个孩子却让李家并不满意,眼下如果自己以后诞生的孩子之中能够过继一个给李家作为家业的继承人,如此李仲昆想必会笑的合不拢嘴,就是爷爷也会高兴起来的,毕竟一个是有血缘的关系,一个是没血缘的关系,两者之间高下立分,李仲昆肯定是更加愿意让有血缘关系的孩子作为自己爵位的传承么,就算是李太后很明而易见的也是极其愿意这件事情按照这样的轨迹发展下去。李洛听到龙天羽如此说话,哪里不知道这是自己的未来夫婿在用实际行动向父亲放低姿态,释放善意,不管如何,李洛心里面是很感激的,要知道龙、柳两家的传承也不旺盛,龙家也是代代单传,而柳家就根本没有人能够继承家业,柳莹死后,这一脉也要断掉,因此龙天羽的身上背负的传宗接代的本身也是相当重的,现在他又主动担负起了李家的传承任务,怎么能不让李洛感动呢?当然这种感动是很难被现代人所理解的,要知道不孝有三,无后为大,家族的传承能够延续对于古人来说比什么都要重要,这是一件上纲上线到对得起,对不起列祖列宗的大事件。现代这种传承固然有一定的残余影响,但是从根本上看,已经大大弱化了宗族体系的关系,而随着宗族体系的分崩离析,对于祖先的敬仰就不是那么的重要,不需要这么一个纽带来维持彼此之间的情感,来共同面对灾害、疾病或是兵祸所带来的个人力量无法生存的问题,因此现代人绝对不可能如同古代那么讲究血脉的延续传承,这是由于生产力水平的发展,而导致社会关系变迁所产生的必然结果。

    有些离题了,回到话题之中,李洛在感动之余到也么有忘了自己的职责,毕竟自己今后的身份第一位是龙家的媳妇,长孙夫人,第二位才轮到李家的女儿,所以此刻作为一名正室夫人的自觉攀上了心头,立刻摇头言道:“如此不好,恐怕老祖宗和老爷是不可能答应的~!”

    听着李洛的话语,龙天羽心里面一松,刚才的话多多少少也有着试探李洛的用意,龙天羽就想真的看一看这个女人到底有没有做好准备去扮演一个新的角色,而从旧的角色之中脱身而出。现在看来李洛的头脑是清醒的,是明智的,她很明白自己在什么时候应该遵循什么样的角色,知道什么是轻什么是重。于是龙天羽毫不在意的摆了摆手说道:“你这根本不用过于担心,家里面的老人我负责摆平,到时候你就给我使劲生孩子也就是了,你生的越多这个问题不就越容易解决么?再说了,说起来,柳家的传承完全可以让虎妞的孩子去继承,想来老祖宗不会不满意的,至于龙家么,呵呵,我爹爹好说话,不会有什么的~!你要知道李如桢家也就是独女一个,他们这一支脉的香火我也准备这么做,毕竟一边做了,一边不做,让人看了心里不舒服,当然这个是要经过你的同意的。”

    李洛这才想起来,自己有些杞人忧天了,于是面皮一红,低声啐了一口说道:“呸,谁给你生小孩,不知羞~!”接着想起龙天羽刚才说柳家、李如桢的话头,正室的自觉再次抬头,顺着话就说道:“只要他们自己没意见,我绝对没有意见,这是件好事情么~!”自然李洛这个从豪门出来的女儿很明白里面的道道,能够将偏房子女分配出去绝对是一件她很乐于看到的事情,毕竟最后自己的正室所出的孩子才能更大程度上多的财产的分配。龙天羽明白李洛的小心思,但并不想揭穿,毕竟这也涉及到利益的分配问题,随着日后自己产业的扩大化,李洛会知道,孩子们之间的安排绝对不是个问题,他会有自己一套的安排。

    两人正谈的高兴,一个头顶着硕大皮帽的脑袋探了进来,笑嘻嘻的笑脸,紧闭着双眼,说道:“姑爷,外面有个管事来找你,说有要事求见~!”

    龙天羽先是没有接茬,而是带着几分古怪看着喜儿的摸样,说道:“你这小妮子在搞什么鬼呢,怎么闭着眼睛说话?怎么,眼睛不舒服了?”

    哼~!喜儿听到龙天羽同她说话,立刻睁开眼睛说道:“还说呢,还不是因为你,我怕看到不该看的东西,这才闭着眼睛呢,省得大家尴尬不是?”

    这话一出,李洛满脸通红娇叱道:“你个死妮子胡说八道什么呢,快给我进来,看我不撕了你这张嘴,让你一天到晚不想正经事情,什么怕看到不正经的东西,快来过来,老老实实的说,谁教你这些乌七八糟的玩意儿,说不清楚,等下我就要罚你抄女戒五十遍。”

    而龙天羽在一边听到喜儿的话语,现实一愣,接着不由得放声大笑了起来,站起身子对着李洛说道:“你这个丫头就是个鬼精灵,一点点都不像才十一二岁的孩子~!好了,洛儿,我这又要去忙了,晚上咱们一起去和老祖宗、我爹大家伙儿守夜,你看可好?”</P>
正文 第四百零六节 柳江的感激
    更新时间:2012-07-05

    听完龙天宇的安排,点了点头,李洛顾不上害羞,先是狠狠瞪了喜儿一眼,见这家伙面上露着倒霉郁闷的神色,她也拿这孩子没有办法,毕竟自己的身边只有这么一个亲近之人,嘴上说的重,实际上她是舍不得去责罚这个孩子的;再加上龙天羽似乎很喜欢这个孩子的天真劲儿,自己就更加没有必要去自找不痛快。于是转身同龙天羽笑着说道:“你去忙吧,知道你停不下来,我晚上等你就是了,我这里先把信写完,你刚才所说的话里面的意思我还要好好思考一下呢。”给喜儿弹了个脑门子,在这小丫头呼痛的声音之中快乐的走了出去。

    刚出大门,就见到柳江站在哪里低眉顺眼的候着,龙天羽站住了身形问道:“怎么了?”

    柳江先是察言观色了一眼,见这位平日就威势极重的少主没有发脾气,于是身上一松,毕竟这里是未来主母的居所,少主在里面柔情蜜意,自己却在外面大煞风景,万一这位小爷一生气,恐怕自己这把骨头就要酥上一层,更别说李洛这个未来主母心里面是如何想的,毕竟人是未来的主子,就算自己是老祖宗的亲信之人,难道得罪了未来的少夫人,老祖宗还会为了自己同少夫人置气不成?正所谓一朝天子一朝臣,为了自己一家人的生计着想,总是要小心着些好。于是更加端着几分小心的柳江说道:“回少主的话,外面有几个辽阳龙氏的人求见,不知道您看,是见还是不是见的好?”

    辽阳龙氏?这是父亲那边的宗族么,早年不是和母亲因为马场的事情闹翻了么,怎么今天突然冒出来了?还赶在这个时候?打的是什么算盘?当年李如桢和龙氏家族族长的大少爷勾结在一起算计昌盛号的事情败露之后,由于自己在京城的际遇,以及李成梁明白李氏所处的地位处境而做出的和解动作之后,辽阳龙氏就陷入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尴尬境地。一边是怕昌盛号的报复,而揣揣不安;而另外一边则是要应付落井下石的人。毕竟这年头天下就没有不透风的强,辽阳龙氏算计昌盛号的消息,早就已经被人散布的满辽东都知道了,自然有不少人乘火打劫,趁着龙氏势力衰退,进而侵占他们的族产,让龙氏家族着实吃了几次大亏。当然这些事情龙天羽是知道的一清二楚的,只是不闻不问,漠不关心罢了,毕竟不管辽阳龙氏是吃亏也好,是享福也罢,同龙天羽没有半点关系,仅仅是因为父亲同龙氏家族的香火情分,他也不至于去找父亲族人的晦气,再说到时候名声传出去也不好听,所以他就装作不知道这么门亲戚,这些人也就是了。可现在倒好,这些人居然没脸没皮到了这种程度,居然摸索着就上门来了,看样子还是要过来叙叙旧,这可有点意思啊。琢磨会儿,龙天羽皱着眉毛问道:“我爹知道这个消息么?”这才是龙天羽最想知道的,因为也许龙天羽这一代对于龙氏家族并没有太强的归属感,但龙老实不同,他毕竟是龙氏家族中出身的,虽然被族中坑害过不少次,但实际上也受过一些恩惠,龙老实人本分老实,长长将得人恩惠千年记的话调在嘴上,因此龙天羽问这话的意思,其实就是想知道龙老实怎么看这些龙氏家族的来访,知不知道这么一回事情,如果知道是另外一说,如果不知道又是一种说法。不过既然这帮人上门而来,想来必有所求,如此龙天羽心中的心思一动,有了些初步的想法,这送上门的肥肉不咬一口,恐怕是对不住天地良心~!嘿嘿,嘎达嘎达,过年送大礼,不收不好意思啊~!

    摇了摇头,柳江恭敬的说道:“回少主的话,这里面的事情我没有告诉老祖宗和老爷,直接就过来回禀您了,老祖宗曾经说过,少主再加堡里面的大小事务都由您来定夺,所以并不成通报给婿老爷知道,还请您明鉴~!”柳江既然是柳家堡的管家,自然对于辽阳龙氏哪些曾经怠慢过自己家大小姐的人很不感冒,这也是为什么他没有去通报龙老实的用意之一,作为一个管事,自然明白龙老实的秉性,这种事情在他看来还是叫少主出面是最合适的。

    若有所思的看了柳江一眼,龙天羽想了想,既然人来了,总是要见一面的,弄清楚这帮不要脸的到底为什么而来也好么,于是开口说道:“去吧,头前带路,去见见这帮孙子~!”听到这话,柳江故意没听到后面的话语,又行了一礼,往前走着。

    在路上,龙天羽看着柳江的背影,突然问道:“柳江啊,你的孩子我印象之中今年也有十六了吧,现在在哪里,怎么样呢?应该也是在上学之中吧,是不是就读家学之中啊?”

    柳江听着自己的少爷问话,还是问着自己儿子的话题,立刻精神打了起来,说真的,虽然这柳家堡的管家位高权重,但是自己做下人的总是服伺主子的,干的好自然是好,可雷霆雨露皆是君恩,干的不好主人要责罚你也是一句话的事情,谁叫你是主人的家生子儿呢?世世代代的卖身契都在人主人的手上,自然你就必须老老实实的听话听教,要不然主人的棍子打下来,就是打死了,到了官衙之中最多罚个几十两银钱而已,一条人命就这么消失的无影无踪了。所以柳江很希望自己的儿子不要再干这个职业了,能够跳出家奴的行列到新的天地里面去,可这不行啊,没有家主的批准,自己的孩子是不可能摆脱奴籍的,摆脱不了奴籍一辈子奴隶的命运就无法改变。可少主从来不会说没有关联的话语,他既然问起了自己的儿子必然里面是有因由的,于是柳江很是带着几分骄傲之色,郑重的说道:“回少主的话,我哪个不争气的狗东西,现在在柳家堡的商班里面学习着呢,等着以后少主的恩典呢,成绩么还过得去,排在全班前十名是不成问题的,不过这也是拖老祖宗、夫人和少爷的福气,要不然一个做下人的,哪里还有什么读书学知识的本钱么,能不做咯睁眼瞎就不错了~!”

    淡淡的笑了笑,龙天羽拍了拍肩膀弯的很低的柳江的膊头,说道:“看来你生了个好儿子啊,我看这样,关外青年城的事情想必你也有些耳闻,哪里需要大量的人才,你儿子既然是个好胚子,这次就放到青年城去,下去做个干部,踏踏实实的干上一场,将来也好找个机会,谋个出身,也算是能光宗耀祖不是?”说到这里,见柳江有些小幸福的摸样,他接着往下说道:“至于这个奴籍么,别的地方我是不知道的,但是青年城我已经正式废除了汉人奴籍制度,换句话说,所有的汉人都不能是奴籍的存在,至于其他族群还是可以保持的,所以我决定在山下村和柳家堡里面也实施这个政策,等过完了年,我回禀老祖宗一声,将你们这些人的奴籍全部取消,如果愿意留在柳家堡的今后都按照雇佣合同关系处理,如果不愿意,我们也给你们安排后路,在关外青年城哪里替你们找一份体面的工作,帮你们自立自强。”

    柳江此时眼泪哗哗的流了下来,就如同前面所说,他虽然在柳家能够荣任管家一职,混得是人模狗样,但毕竟还是奴仆,可现在突然一下举家都变成了良民,尤其是儿子能够脱身奴籍有机会光宗耀祖,显耀门楣,这可是了不得的大事情,怎么能不让他开心呢。噗通一下跪倒在地上,带着哭腔,一边磕头,一边说道:“少主您老人家可真是大慈大悲的观世音菩萨啊,您这恩德叫我们这些做奴才的怎么偿还才是,您说的可是真的,小的都不敢相信,”说完突然如同得了失心疯似的,啪啪给了自己两个耳光,然后痛的直咧嘴,又哭又笑的说道:“真痛啊,果然是真的,少主,少主,我给您立长生牌坊,您就是我们举家的大恩人,不,是我们柳家堡上上下下所有奴仆的恩人哪~!”

    见到柳江如此癫狂的摸样,龙天羽心里面也有些戚戚然,不过他完全可以理解柳江如此失常的举动。是啊,这些奴仆都是家生子儿,一出生他们的身上就被贴上了奴隶的标签,不但是他们,就连他们的儿子、孙子,所有的后代都是家奴的身份,不可能更改变化,如此凄凉的际遇怎么能够叫他们不自卑呢?所以不管他们在外人面前有多高贵的身份,可是内心深处始终保持着奴仆这道枷锁让他们的腰背无法挺直起来,眼下龙天羽给他们尊严,让他们重新获得能够站直了说话的底气,你叫柳江这种时代的奴仆怎么会不开心的找不到北呢?</P>
正文 第四百零七节 龙氏族人
    更新时间:2012-07-06

    听完龙天宇的安排,点了点头,李洛顾不上害羞,先是狠狠瞪了喜儿一眼,见这家伙面上露着倒霉郁闷的神色,她也拿这孩子没有办法,毕竟自己的身边只有这么一个亲近之人,嘴上说的重,实际上她是舍不得去责罚这个孩子的;再加上龙天羽似乎很喜欢这个孩子的天真劲儿,自己就更加没有必要去自找不痛快。于是转身同龙天羽笑着说道:“你去忙吧,知道你停不下来,我晚上等你就是了,我这里先把信写完,你刚才所说的话里面的意思我还要好好思考一下呢。”给喜儿弹了个脑门子,在这小丫头呼痛的声音之中快乐的走了出去。

    刚出大门,就见到柳江站在哪里低眉顺眼的候着,龙天羽站住了身形问道:“怎么了?”

    柳江先是察言观色了一眼,见这位平日就威势极重的少主没有发脾气,于是身上一松,毕竟这里是未来主母的居所,少主在里面柔情蜜意,自己却在外面大煞风景,万一这位小爷一生气,恐怕自己这把骨头就要酥上一层,更别说李洛这个未来主母心里面是如何想的,毕竟人是未来的主子,就算自己是老祖宗的亲信之人,难道得罪了未来的少夫人,老祖宗还会为了自己同少夫人置气不成?正所谓一朝天子一朝臣,为了自己一家人的生计着想,总是要小心着些好。于是更加端着几分小心的柳江说道:“回少主的话,外面有几个辽阳龙氏的人求见,不知道您看,是见还是不是见的好?”

    辽阳龙氏?这是父亲那边的宗族么,早年不是和母亲因为马场的事情闹翻了么,怎么今天突然冒出来了?还赶在这个时候?打的是什么算盘?当年李如桢和龙氏家族族长的大少爷勾结在一起算计昌盛号的事情败露之后,由于自己在京城的际遇,以及李成梁明白李氏所处的地位处境而做出的和解动作之后,辽阳龙氏就陷入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尴尬境地。一边是怕昌盛号的报复,而揣揣不安;而另外一边则是要应付落井下石的人。毕竟这年头天下就没有不透风的强,辽阳龙氏算计昌盛号的消息,早就已经被人散布的满辽东都知道了,自然有不少人乘火打劫,趁着龙氏势力衰退,进而侵占他们的族产,让龙氏家族着实吃了几次大亏。当然这些事情龙天羽是知道的一清二楚的,只是不闻不问,漠不关心罢了,毕竟不管辽阳龙氏是吃亏也好,是享福也罢,同龙天羽没有半点关系,仅仅是因为父亲同龙氏家族的香火情分,他也不至于去找父亲族人的晦气,再说到时候名声传出去也不好听,所以他就装作不知道这么门亲戚,这些人也就是了。可现在倒好,这些人居然没脸没皮到了这种程度,居然摸索着就上门来了,看样子还是要过来叙叙旧,这可有点意思啊。琢磨会儿,龙天羽皱着眉毛问道:“我爹知道这个消息么?”这才是龙天羽最想知道的,因为也许龙天羽这一代对于龙氏家族并没有太强的归属感,但龙老实不同,他毕竟是龙氏家族中出身的,虽然被族中坑害过不少次,但实际上也受过一些恩惠,龙老实人本分老实,长长将得人恩惠千年记的话调在嘴上,因此龙天羽问这话的意思,其实就是想知道龙老实怎么看这些龙氏家族的来访,知不知道这么一回事情,如果知道是另外一说,如果不知道又是一种说法。不过既然这帮人上门而来,想来必有所求,如此龙天羽心中的心思一动,有了些初步的想法,这送上门的肥肉不咬一口,恐怕是对不住天地良心~!嘿嘿,嘎达嘎达,过年送大礼,不收不好意思啊~!

    摇了摇头,柳江恭敬的说道:“回少主的话,这里面的事情我没有告诉老祖宗和老爷,直接就过来回禀您了,老祖宗曾经说过,少主再加堡里面的大小事务都由您来定夺,所以并不成通报给婿老爷知道,还请您明鉴~!”柳江既然是柳家堡的管家,自然对于辽阳龙氏哪些曾经怠慢过自己家大小姐的人很不感冒,这也是为什么他没有去通报龙老实的用意之一,作为一个管事,自然明白龙老实的秉性,这种事情在他看来还是叫少主出面是最合适的。

    若有所思的看了柳江一眼,龙天羽想了想,既然人来了,总是要见一面的,弄清楚这帮不要脸的到底为什么而来也好么,于是开口说道:“去吧,头前带路,去见见这帮孙子~!”听到这话,柳江故意没听到后面的话语,又行了一礼,往前走着。

    在路上,龙天羽看着柳江的背影,突然问道:“柳江啊,你的孩子我印象之中今年也有十六了吧,现在在哪里,怎么样呢?应该也是在上学之中吧,是不是就读家学之中啊?”

    柳江听着自己的少爷问话,还是问着自己儿子的话题,立刻精神打了起来,说真的,虽然这柳家堡的管家位高权重,但是自己做下人的总是服伺主子的,干的好自然是好,可雷霆雨露皆是君恩,干的不好主人要责罚你也是一句话的事情,谁叫你是主人的家生子儿呢?世世代代的卖身契都在人主人的手上,自然你就必须老老实实的听话听教,要不然主人的棍子打下来,就是打死了,到了官衙之中最多罚个几十两银钱而已,一条人命就这么消失的无影无踪了。所以柳江很希望自己的儿子不要再干这个职业了,能够跳出家奴的行列到新的天地里面去,可这不行啊,没有家主的批准,自己的孩子是不可能摆脱奴籍的,摆脱不了奴籍一辈子奴隶的命运就无法改变。可少主从来不会说没有关联的话语,他既然问起了自己的儿子必然里面是有因由的,于是柳江很是带着几分骄傲之色,郑重的说道:“回少主的话,我哪个不争气的狗东西,现在在柳家堡的商班里面学习着呢,等着以后少主的恩典呢,成绩么还过得去,排在全班前十名是不成问题的,不过这也是拖老祖宗、夫人和少爷的福气,要不然一个做下人的,哪里还有什么读书学知识的本钱么,能不做咯睁眼瞎就不错了~!”

    淡淡的笑了笑,龙天羽拍了拍肩膀弯的很低的柳江的膊头,说道:“看来你生了个好儿子啊,我看这样,关外青年城的事情想必你也有些耳闻,哪里需要大量的人才,你儿子既然是个好胚子,这次就放到青年城去,下去做个干部,踏踏实实的干上一场,将来也好找个机会,谋个出身,也算是能光宗耀祖不是?”说到这里,见柳江有些小幸福的摸样,他接着往下说道:“至于这个奴籍么,别的地方我是不知道的,但是青年城我已经正式废除了汉人奴籍制度,换句话说,所有的汉人都不能是奴籍的存在,至于其他族群还是可以保持的,所以我决定在山下村和柳家堡里面也实施这个政策,等过完了年,我回禀老祖宗一声,将你们这些人的奴籍全部取消,如果愿意留在柳家堡的今后都按照雇佣合同关系处理,如果不愿意,我们也给你们安排后路,在关外青年城哪里替你们找一份体面的工作,帮你们自立自强。”

    柳江此时眼泪哗哗的流了下来,就如同前面所说,他虽然在柳家能够荣任管家一职,混得是人模狗样,但毕竟还是奴仆,可现在突然一下举家都变成了良民,尤其是儿子能够脱身奴籍有机会光宗耀祖,显耀门楣,这可是了不得的大事情,怎么能不让他开心呢。噗通一下跪倒在地上,带着哭腔,一边磕头,一边说道:“少主您老人家可真是大慈大悲的观世音菩萨啊,您这恩德叫我们这些做奴才的怎么偿还才是,您说的可是真的,小的都不敢相信,”说完突然如同得了失心疯似的,啪啪给了自己两个耳光,然后痛的直咧嘴,又哭又笑的说道:“真痛啊,果然是真的,少主,少主,我给您立长生牌坊,您就是我们举家的大恩人,不,是我们柳家堡上上下下所有奴仆的恩人哪~!”

    见到柳江如此癫狂的摸样,龙天羽心里面也有些戚戚然,不过他完全可以理解柳江如此失常的举动。是啊,这些奴仆都是家生子儿,一出生他们的身上就被贴上了奴隶的标签,不但是他们,就连他们的儿子、孙子,所有的后代都是家奴的身份,不可能更改变化,如此凄凉的际遇怎么能够叫他们不自卑呢?所以不管他们在外人面前有多高贵的身份,可是内心深处始终保持着奴仆这道枷锁让他们的腰背无法挺直起来,眼下龙天羽给他们尊严,让他们重新获得能够站直了说话的底气,你叫柳江这种时代的奴仆怎么会不开心的找不到北呢?</P>
正文 第四百零八节 不要脸
    更新时间:2012-07-07

    这话说完,哪个瘦高的汉子面色带着几分愧色低下头去,过了会儿抬起头来,说道:“是我不是个东西,可就算咱们龙家当年和柳莹有过些过节,但也没有撕破脸啊,照样有来有往,毕竟马场么总是族中的利益,卖或不卖都在自愿,想来龙老实也绝对不会对这事情说些什么,只是当日里对柳莹的态度有些恶劣,可那是谁?依然是你那个好大哥弄出来的祸事,好这切不说,过了没多久,你哪亲大哥吃饱了没事干去和李如桢勾搭到一起,谋算人的昌盛号,最后如何?李如桢成了人龙天羽的丈人,李成梁这个李辽东都低下了自己的脑袋~!你摸着胸口说说,最后是谁弄的大家脸面全无的,可不是我,哪是你亲哥哥,嘿,你现在在这里说着风凉话,我呸,说句不好听的,凭什么?你们家大少爷闯出来的篓子要我们整个龙氏家族来背负,而且他自己怎么不来道歉,要我们出面,知不知道羞耻两个字怎么写么?你啊,也就是说说我的命,有本事你去说说你哪本事朝天的大哥么,看看他会怎么对你~!现在倒好,族长想着人龙老实富贵荣华,想从人身上沾点儿仙气,屁颠颠来吩咐我们来找龙老实回去祭祖,可万一人要是不肯呢,这面子不是要被丢在地上踩的粉碎么,反正丢的不是你大哥的面子,不是下届族长接班人的面子,自然就无所谓了,我们的面子算什么,连他娘的屁股都不如么。”白面无须的汉子听到这里,也变成了闷嘴葫芦不再做声,似乎是被这瘦高汉子抓住了痛脚一样,而边上另外一名黄脸的男子也不说话,于是大厅之内再次陷入了一片死寂之中。

    堂上这三个人龙天羽都认识,瘦高的汉子名字叫龙丰旺,因为排行老六,水性又不错,所以人称龙六海,是龙老实的堂弟,而黄面的汉子名字叫做二哥的乃是龙老实的堂哥,这个人同龙老实原来关系最好,名字叫龙丰年;而最后那个白面无须的则是龙氏家族族长的二儿子,名叫龙丰达,这三个人同龙老实一样都是丰字辈的人儿。停了半天这些人的来意龙天羽是弄明白了,很明显这帮家伙来这里没有太多的目的,就是因为得知自己要同李如桢结亲了,李成梁表明了不会再对付自己的态度,因此族里面决定要重新结好龙老实,让龙老实再次成为族中的靠山,为龙氏家族在辽阳的发展添砖加瓦做贡献。想到这里,龙天羽冷冷的一笑,对自己老爹有恩情的,龙天羽肯定是要帮衬一二的,这龙氏一族虽然在辽阳也不算是什么顶级的大户人家,可说起来也有些年头了,上上下下足足有几千人之多,如果将这些人吸收进青年城的势力里面,也算是对自己势力一种有力的补充,更何况,这个龙氏好歹也在辽阳盘踞了有六十年左右,一个甲子的时间,让这个家族盘根错节,如果能收服这么一个家族,完全可以在这里做一些试验,将他们当成一些事务的风向标试验田,比如说废奴令,就可以率先在龙氏族群里面,做一个现实版的标杆作用,到时候能成为其他豪绅士族观察、效仿的对象,对自己的某些计划只有好处,绝对不可能有半点坏处。只是么,这个补充的,又或是作为样板的前提是对于整个族权的绝对控制,要让龙氏家族听话,就必须有只鸡的摸样让猴子们看看违背规则的样板是怎么样的。但是这个必须有前提,就是辽阳龙氏家族应该转换门庭了,今后族中的规矩必须改一改,这个族长么,也应该换人来做,如此才是符合龙天羽的心理价位的,要不然忙活半天,只是给曾经同自己有过节的人做嫁衣,哪是傻子才会干出来的事情,谁愿意谁干,反正龙天羽是绝对不会做这种事情的。所以考虑清楚了的龙天羽,灵机一动,知道应该怎么去做了。

    龙天羽没有立刻进如大厅里面去,而是转身出来,换了一身锦衣卫的飞鱼服,头戴乌纱帽,腰挎绣春刀,脚穿快步靴,一副公门中人的摸样,晃晃悠悠的走进了大厅。在正中站着,眼睛一扫几位,大马金刀的做了下来,也不说话,也不言语,只是闭着眼睛一言不发。龙六海见到龙天羽走了进来,猛地站了起来面上堆满了阿谀奉承的笑容,只是见到龙天羽那副摸样,眼神里面明显流露出畏惧的神色,咽了咽口水,最后还是坐了下来,只是用眼神不停的看着别人,似乎在等着别人出头。而龙丰达见到了这身官服之后,面上的神色愈发的阴沉了起来,心里面将自己那个才疏志大的大哥给骂了狗血淋头,要不是那个败家玩意儿痴心妄想着算计人家家的财产,龙氏家族不就和这少年新贵攀上了关系了么,到时候想来不说富贵衣食吧,至少没有人敢像现在这样明目张胆的欺负到头上来么,只是看着这个少年的摸样,明显他心里面的芥蒂依然很深,恐怕对自己大哥干的糊涂事不会那么轻易放过的,只是既然来了,总是要接触接触的,既然对方愿意见面,至少还没有将重回龙氏家族的口子给堵上,要不然人只要说不想见,不就完了,费这么多的话干什么,估摸着人是要好出来了,可不管怎么样总是要将话给续上才行,就算有什么条件,也要聊起来才能知道么,这么沉默的坐着只能让事情变的更加复杂,绝对不可能对解决事情能有什么有利的帮助。相清楚了之后,龙丰达将眼神转向了龙丰年,因为在这来访的三个人之中,只有他的关系过往同龙老实关系不错,年少的时候因为都有过丧父的经历,所以二人同病相怜,常常一起玩耍,因此感情很好,而龙丰年家中也比较富裕,所以老是接济龙老实饭食,而龙老实对这个发小也很看重,不说别的就是这逢年过年,家里面大把的年货从昌盛号送过去,这就很说明了问题。

    龙丰年见到龙丰旺和龙丰达眼巴巴的看着自己,知道这头一炮也只有自己来说了,于是张口想要说话,可却不知道怎么称呼才好,是叫贤侄?人身上穿着官服呢,不好用这种后辈的名称吧,而且自己是来求人家的,更是要把架子放的低低的才行。想来想去,还是决定直呼其名,开口笑着打着哈哈说道:“天羽这几年没见,可是长大了,啧啧,当上官了哦,了不得,了不得,可是咱们这龙氏一族的骄傲啊,还是你爹娘有福气啊,能有你这么个争气的好儿子,不知道我哪老实弟弟在不在,我这个做哥哥的这些年也没见过他了,想的紧,要是在的话想要见上一见,叙叙旧日的情谊么~!”这话一出,龙丰旺和龙丰达二人自然在边上边鼓敲的震天响,什么英才少年啊,大学士也是指日可待啊,反正讨喜的话儿是不停的说。

    眯着眼睛听着几个人半天的废话,龙天羽睁开了眼睛,笑嘻嘻的站了起来,一改之前那种官员摸样的拿捏,而是转头只是同龙丰年行了简礼说道:“丰年叔,我怎么会不记得呢,前些天父亲还同我说过小时候丰年叔从家里面偷馒头出来给他吃的故事,只是怕去看丰年叔,引起族中某些人的不满,让您陷入尴尬的境地,于是一直没有去探望您,还请多多原谅才是~!”

    见龙天羽如此客气,龙丰年深感非常有面子,笑的嘴巴都合不拢,连连摆手说道:“哪里,哪里,天羽客气了,老叔这些年也是极为挂念你父亲呢,只是,只是,唉,惭愧,惭愧啊~!今天这不是来负荆请罪了么,还望贤侄通报令尊一下,让我们大家见上一见。”

    此时的龙天羽突然面色一冷,言道:“丰年叔来此是做什么的?如果是私事我们是无限欢迎的,不看僧面看佛面,有事情你也不必去找我父亲,我这个儿子代父效劳,一定尽我所能给您解决难题;如果是族中的公事的话,那么我们家的事情现在都是我在做主,自然两家的恩恩怨怨,您也明白,就眼下这点诚意是无法弥补我们之间关系的,还是请回吧~!”

    龙丰年听到龙天羽的话语之后,一时之间完全不知道说什么好,人将话封的死死的你还能说什么呢?难道说,哦,你错了,我其实就是来这里拜访一下的,没别的意思,要是换了一个人是龙老实的儿子,这种虚言假语他也不是说不出来,可眼下看着人身上穿的衣袍,哪是官的象征,是朝廷特务头子的身份表现,你能在这种人面前弄虚作假,玩心眼?只是为了族中的事务来做出头鸟?这种冤大头傻子他才不会干呢。</P>
正文 第四百零九节 断指
    更新时间:2012-07-08

    所以在这个时候龙丰年是绝对不会多嘴再说些什么的,转头看了看龙丰达意思说,老弟啊,我这里已经尽了我的义务了,你老兄可是不能徐庶进曹营一言不发啊,最终这次来说透了就是给你们一房的人背黑锅,要是你再不出来解围的话,哪可别怪我不搭手了。

    心中苦笑一下,龙丰达知道自己必须出面了,老是躲在后面肯定不是一回事儿,略带几分强作的从容,他干笑着言道:“天羽大侄子啊,这次呢,说起来我们也是奉命而来,族长他老人家说了,老实弟弟多年没有回族中祭祖了,今天乃是我们龙家扎根辽阳六十年,正好是一个甲子的岁月,所以族中必然要好生热闹一番,而老实弟弟作为族中的一员自然,”

    刚说到这里,龙天羽猛然将手一摆,面无表情的说道:“这个话你就不用多说了,既然是如此来意,我去告诉父亲也无妨,但是我想他老人家是绝对不会去的,想来为什么你是知道的。老族长真是谋算太急,吃着碗里的,看在锅里的,每年整个龙氏族中最少从我们昌盛号弄走近八千两银钱的红利,结果呢?最终却转手不顾族群的情谊,将我们直接出卖给了别人,哪位龙氏少族长怎么没来?嘿,我倒是想问问他,为什么能不顾一姓的亲人,成了别人的狗,掉转头来咬自己的同胞弟兄?这种人还有资格统领全族,还有资格继承族长的位置?要我父子回去可以,我这人快言快语,,就只有一条,这族长的位置断然不能交给那种无情无义,帮着外人欺辱族中兄弟的无耻之徒~!“

    龙丰达听到这话还没说什么,边上的龙丰旺突然站了起来,做出一副义愤填膺的摸样,大刺刺的嚷道:“大侄子,你说得好,我早就看这龙丰顺不顺眼了,只是碍于他的淫威敢怒不敢言罢了,现在我幡然醒悟了,龙家之所以老是出现各种问题,根源就在上层领导者其身不正,如果这些人不能除去的话,我看龙家的根子必然是要腐烂下去的,所以支持更换族长,支持老实弟弟来做族长,龙老实人如其名,人本分、公正,乃是做族长的最好人选~!”好么,龙丰达果然是个奸猾之徒,人不要脸则无敌么,刚才在背后骂完张三骂李四,现在却突然360度的大转弯,仿佛自己就是天下最正义、正气的一份子似的。

    看着没脸没皮的龙丰旺的表演,现场的几个人都突然有一种无语的感觉,这家伙脸色变的如同晴雨表一样快捷,只是么,这话却是让龙丰达、龙丰年二人偷眼观瞧龙天羽的反应,却发现这个大侄子居然一声不吭,面带微笑,一副很乐见其成的摸样,知道龙丰旺的这番话语看来是摸到了他的心肝之上,说到了点子里面,那么好吧,龙丰年到时无所谓,说真的要是龙老实能够当上族长,那倒是有点意思,至少从某种程度上面来说,他作为龙老实得发小自自然然在族中事务上面能有不少的话语权,不管如何总是要比现任族长执政,自己靠边站,在族内完全是边缘人要强上许多。只是这个事情还要看龙丰达的意思,毕竟这家伙才是正脉的族长一系,有什么人说了才是正道理,别人说了可不算。于是默默的点了点头,龙丰年符合这龙丰旺的话语说道:“没错,是这么个道理,我看可以,老实为人正派,处事公正,他当族长别人不知道,我是一百二十个赞同的,想来咱们龙氏一族能够有较大的发展。”

    叹了口气,龙丰达知道这是对方的条件,可是这种事情他能做主么?别看他也是族长的二嫡子,可说透了,他们这一房都是大哥说话,老爷子当家,他不过是个受气包,应声虫的主儿,根本说话就如同放屁一样,所以这种事情根本轮不到他出声。只是么,龙丰达心里面也是门清的,你不让人龙老实一脉弄些好处,现在人水涨船高,人凭什么要上杆子回来同你认亲认戚,将自己努力奋斗得来的利益分润些给你们这些过往对自己不好的族人?换了任何人,天下也没有这种不劳而获,以恩报怨的好事。而且既然对方已经提出了这种要求,想来只要龙丰旺、龙丰年回到族中一提,不是父亲反对,又或是大哥坚持就能把持住族中权利的,要知道整个族群里面还有各房头的长老,就算父亲、大哥硬着头皮死顶,最后人为了各自自己的利益,靠上大树,一定会群情愤涌,进行逼宫的,到了那个时节,你就是不想交权也要交,恐怕落得下场更要凄凉,毕竟父亲当政多年,大哥专权已久,得罪人的事情他们可是没有少做的,一旦族权失去,落井下石的人必然大有人在,到了那个时候父亲这一脉可就如堕入阿鼻地狱永世不得翻身,肯定万劫不复。那么自己怎么办?难道跟着大哥、父亲一条路走到黑?那样能如何?最终恐怕也就是落个同呼吸,共苦难的下场,还能落下什么好来么?所以想明白了龙丰达知道,眼前这是自己唯一能够划清界限,表明态度的机会,这个年轻人看上去虽然不是善茬,但是如果自己投靠对方,在没有明显得罪人的情况下,想来需要掌控龙氏一族的这个青年人必然要流露出宽大的胸怀来收服人心,不会对自己下死手,还有可能对自己礼敬有加,那样自己才能救济和拉一把注定要落难的大哥和父亲,至少将他们的家小养护起来,不至于受到这种事情的牵连,才能保全自己这一房的未来。想定了主意之后,龙丰达二话不说,噗通一下就朝着龙天羽跪了下来,口里面哀求着言道:“龙大人,父兄做出了有违天理的事情,我这个儿子愧疚难当,但古有人割袍断义,今天我断指明志,和那两个无耻之徒划清界限,从此桥归桥,路归路,生死不再往来,如违此誓天诛地灭不得好死~!”说到这里,从怀里掏出一把短刀,毫不犹豫,咔嚓一声将左手尾指断去,然后面色苍白可怜兮兮的接着说道:“等我回去就要力劝父兄交出手中的权利,让出族长之位,他们二人如果执迷不悟,我立刻要延请所有的族中长老,亲身叙述这父子二人是如何同外人勾结欺压族内良善的不法勾当,让全族的老少们都看清楚他们的丑恶嘴脸~!不仅如此,而且我更愿意支持您父亲这样的贤德之人作为族长,并保证将我父亲、大哥所持有的族产、银钱的账本、本金、利益全部交出来,如果少了,或是亏空一分一毫我个人出银钱补上,决不让族中吃亏~!”

    这一系列的话说出来,龙丰达痛得是大汗淋漓,面容扭曲,却让边上的龙丰年、龙丰旺二人看的是目瞪口呆,他们没有想到,平日里长房一系中,原本最是三棍子打不出个闷屁,废物点心的这个龙丰达居然如此狠厉,如此绝情,不但是对自己的父兄绝,连对自己都如此的绝决,望着地上的断指,二人不由得打了一个寒颤,心里面再也不敢对这个龙丰达有丝毫的小觑之意。眯着眼睛看着跪在地上的龙丰达,龙天羽心中冷笑一下,这个人还真有些意思,断指明志么,嗯,是个聪明人啊,也罢,既然是个聪明人,这年头人才难得,就给他一个机会,看看这个聪明人是真聪明还是假聪明,是一时聪明,还是一世聪明,如果这次族长事件里面,他能够如他自己所说的这样起到关键性的作用,给他一个施展聪明的舞台那又如何?至于说这人心机深沉,这就是扯淡了,如果龙天羽要是怕一个人的心机的话,连这么个人物都无法驾驭,那么他干脆早早的将青年城解散算了,免得这个魁首最后落个身死族灭的下场。

    正是如此,龙天羽并没有如同龙丰达所设想的那样,看着自己的叔伯跪在自己的面前可怜兮兮,断指明志,就故意做出一副悔恨,同情,甚至是千金买骨的摸样,来证明自己的心胸宽广,而是冷冷的,站直了,双眼如同利箭一样直视着龙丰达的面容之上,将龙丰达看的全身上下都湿透了,开始的时候流汗是因为十指连心的痛楚,而后来,则是因为则是因为这个青年带给自己无言的压力,那种透人心腑,仿佛能够看透一切鬼魅心思的目光带来的威压。半晌之后,整个厅堂里的气氛已经完全的凝滞了起来,而龙丰达整个人已经临近崩溃的界点,全身颤抖,很快就要完全坚持不住,瘫软在地的刹那,就见龙天羽的嘴角流露出了诡异的笑容,什么也没有说,蹲下了身子,也不嫌哪地上的断指污秽,一把抓在手中,玩味似的在空中抛了两抛,接着毫不停滞,直接转身往外走去,嘴里面喊了句:“送客~!”人就消失的无影无踪。</P>
正文 第四百一十节 姜一
    更新时间:2012-07-09

    此时的龙丰达再也坚持不住了,全身瘫软趴在地上,今天的一切,哪个青年人显示出来可怕的压力,是他一辈子都无法磨灭的记忆,这个记忆将会在他的内心深处打上足够的烙印,成为他午夜时的梦魇,让这个果决的汉子,从此不敢生出背叛的心理。

    就在龙天羽消失背影的瞬间,柳江的身子冒了出来,仿佛看不到地上的那摊血污,和瘫软在地上的龙丰达,以及龙丰年、龙丰旺二人苍白面色,满身狼狈的摸样,笑吟吟开口说道:“我家少主说了,三位叔伯运道而来,总不好叫你么空手而回,外面备了些年货,都是些粗实的东西,还请带回去给家中的老少尝尝鲜~!”说完恭恭敬敬,一如既往的讲究礼数,仿佛这三个人真的是相当好的亲戚过年前来拜访一样,将他们送出了柳家堡之外。

    浑浑噩噩,失魂落魄的三个人走在外面看到一辆没有标记的普通马车就停在堡前,龙丰年虽然也是惊魂未定,但毕竟好些,要知道龙老实和他之间的交情可不是假的,不管上台不上台,最少是不至于对他使什么黑手,所以寒风一吹整个人清醒了过来,揭开前面的大车一看,不由得目瞪口呆,好家伙,里面全是慢慢的山货、布匹、绸缎,应有尽有,就这一车货物最少四五百两的银钱,这,这可是了不得的手笔啊~!在他心里面对这个龙老实的儿子立刻产生了一种敬畏之情,这真是好手段,又打又拉,一件事情办的让你自己揣摩,了不得啊,真的了不得,这一刻龙丰年是暗下决心,回去就将家里面的几个小子全部丢过来,跟着龙老实的儿子练一练,不说多,这份心计手段能学个三分,哪就是个人物了。

    龙丰旺却最是见钱眼开,看着满车的财货,笑得眼睛都眯成了缝,只是过了会儿他突然觉得有些不对,回头看了看满腹心思低头不语的龙丰达,现实鄙夷的撇了撇嘴,在这个小人看来,龙丰达就算是断指明志,恐怕日后因为父兄的原因在族群里面也肯定日子不好过,必然是被唾弃的一族,所以没有多搭理他,而是将脑袋转向了同龙老实关系不错的龙丰年,带着几分虚伪的亲热说道:“兄弟,咱们那大侄子到底是啥意思,怎么也不表态,拿着断指就走了?是不是对我们还不满意啊,要是如此,你可要多在人面前美言几句啊,老哥我心里面可是一片赤诚,完全支持老实兄弟当上族长的位置~!”

    龙丰年看着这个蠢钝如猪的小人,心里面叹了口气,不知道说什么好,可是又必须告诉他刚才龙天羽的意思,要不然的话,等会儿回去还不知道要出什么幺蛾子呢,要知道小人用好了,也是有小人的作用的。想到这里,龙丰年刚要开口,却被龙丰达打断了,冷冷的说道:“我告诉你人到底是什么个意思,捡起我的手指头,抛了两抛代表人接受了我的态度;而不说话,等于是默认我们的提议,只是人很明显不想趟这浑水,要站在河上观景,看看咱们三个人有没有能力将龙家的族权轻快的叫出到他的手上,能不能实现承诺,如果可以,想来他断然不会亏待我们,如果不行,”话说到这里,龙丰达住嘴不说了~!

    龙丰旺此时才明白了过来,但看到龙丰达说话只说半截,于是立刻开声急促的问道:“往下说下去啊,如果不行他会怎么着?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卖关子~!“

    看着龙丰旺的追问,龙丰年叹了口气,接着龙丰达的话语往下说去:“那还能怎么样?你是猪么?连这个都想不到,想想丰达的哪根断指,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倒吸了一口冷气,见到偌大一车财物的喜悦立刻不翼而飞,龙丰旺面色如灰,仿佛死期已到了一样。龙丰达看到这个情景本来想说些什么,刚张开嘴巴,却又将话吞了回去,看了看边上的龙丰年,二人同时摇了摇头,无语的叹息一声,赶着马车往辽阳走去。

    且回过头来,龙天羽出了门之后,龙家这些长辈丑恶的面容就被他忘到脑后去了,说真的这么一件小事情,要不是龙氏家族能够起到一种新政策实行样板的作用,他才不会过多的去关注这个族群的生死存亡。龙天羽心中默默算了算时间,应该差不多了,他今天还有一个相当重要的约会必须赴约,于是按照之间约定的时间和地点,漫步来了堡前工地之上,静静的站在一个角落里面,默默的看着校场之中工人、仆役们热火朝天的干着各自的活计,一栋栋木棚拔地而起,中间的主席台也初具规模,龙天羽的心里面甚是欢喜,他以前就非常着迷这种一点点的将一座建筑从无到有构造起来的过程,要知道在这种过程里面,人的力量将会尽显无疑,让人感觉到真实的力量。突然龙天羽的眼光一凝,他看到了一个人,一个普通的让人无法记住脸的人,这个人穿着一件柳家堡家丁的衣服,混迹在人群之中如同沧海中的水滴一样那么的自然,协调,这个人自然就是龙天羽要见的人。

    淡淡的一瞥,龙天羽和这个未知的男人淡淡的眼神交集之后,各自获得了双方需要的信息,于是淡淡的转身,龙天羽走向了柳家堡一处假山密布之后的木屋内,静静的做了下来,等待哪位未知男人的到来。半响功夫,木门嘎吱一声被推开,哪个长相普通,身高普通,眼神普通的男子,拍打着身上的灰尘走了进来,对着龙天羽笑了笑,接着端起桌上的茶杯现在鼻子底下习惯性的闻了闻,然后放了下来,倒了一杯热茶,再次闻了闻,接着转身走到斜角的一处阴影的地方站住了身形,开始品味茶水的甘苦滋味,那种全神贯注的姿态,仿佛手中的茶叶是什么琼浆玉液一般。

    龙天羽似乎见怪不怪,等他喝完了手中的热茶,再次退到阴影之中的时候,这才清了清嗓子开口说道:“老一,最近怎么样,这一年里面过的还算顺心不?”

    依然是淡淡的腔调,这个被龙天羽称之为老一的男人,言道:“时局变化太快,有些跟不上,原本花大价钱布下的线,都废了,有些不值得。而且么,锦衣卫所这边不少外来的人在窥视着,打探着,谋算着什么,似乎已经有人感觉到了昌盛号在里面有伏笔。所以必须想个对策,还有这次你叫我来到底有什么事情,如非重要的话,这么见面有些太危险,虽然堡里面人多脸杂,但依然很有可能造成不必要的危险,乃至让我暴露出来,为什么不用密信方式进行交流,这样面对面的进行谈话,真的让我有些不大自在。”

    龙天羽站起身来回头看着这个龙柳两家的密探大头子姜一,面上带着郑重的说道:“是的,我知道这其中的危险性,可是这次必须要将你找来,因为我要谈的事情更是极其重要的,是关乎我们经后整个情报工作的走向和一些粗浅的想法,需要听你这位专业人士的意见,所以只有冒险通知你过来大家见上一面。好了,时间宝贵,我就不绕弯子了,直截了当的谈,随着事业的不断深入,扩大,情报工作的重要性日益上升,复杂性也将极大的提高起来,因此有些事情我要和你专门谈谈的。第一,你现在想不想回来作为青年军情报部的主管?为了应付日后繁杂的状况,我决定将青年军原有的秘谍组织割裂成三块,一块是军事情报局,一块是国土安全局,一个是境外安全局;但这三大方块都将归属于一个部门进行统一的管理,因此,在人选方面我考虑由你来担当第一任的部长,”说到这里,他顿了顿,拿起桌上的杯子给自己也倒了一杯茶,喝了一口,接着说道:“说真的,从我的本心出发是希望你能够答应下来,毕竟情报工作的重要性我就不多言了,而更加重要的是忠诚和周密,已经相当的经验,这些只有你的条件是最为符合的。当然,虽然我是魁首,是你们的首领,我也不能要求你们这些原本已经牺牲了太多的人抹杀自己的意愿,因此对于你们秘谍来说,我更想要的是自愿的服从,而不是命令式的逼迫~!”

    姜一站在阴影之中,全身上下沐浴于黑暗的色泽里面,面上表情严肃,只有一双眼睛冉冉放光,这正是突显了虽然面上姜一依然平凡,但是此刻他的心里面却是翻腾不息的。卧底,间谍,特务,不管是哪个名词,对于姜一来说都是不是一种带有英雄浪漫主义色彩腔调的名词,它们代表着沉重,黑暗,死亡,残酷,唯独没有真、善、美,因为这个职业拒绝这些,也不可能拥有这些,一旦拥有了那些代表美好的东西,要么就是这个人即将要走向地狱的开端,也许他可以美好下去,却只能是退休之后才有可能拥有的些许奢望。</P>
正文 第四百一十一节 情报部的设立
    更新时间:2012-07-11

    曾几何时,作为青年城内最大的情报头子,作为一个潜伏进大明锦衣卫十年的男人,姜一以为自己这辈子都不可能摆脱黑暗的颜色,走到阳光底下去,能够呼吸一点点新鲜的空气,而不是在陈腐的总是散发着霉气的异味种艰难的喘着粗气,抗拒着窒息的到来。可是今天的龙天羽,这个夫人指定的接班人,将自己招来,说了一通之后,就决定让自己考虑走向光明,摒弃黑暗,嘿,从姜一的本心上来说,哪怕只是表面上的,也足以让自己原本早就已经麻木的心变的不平静起来。选择?呵呵,是啊,选择是艰难的,但是选择也是容易的,今天自己的选择也许只是不经意的一句话,看上去轻飘飘,可它的背后却蕴含着无数人息息相关的命运和责任,因此到底是不是要改变,自己能不能胜任情报部部长这个职位,姜一要思考,要向以往碰到了危险一样,静静的思考,默默的想清楚,他想的不仅仅是自己,而是整个秘谍大业,想自己到底应该如何面对眼前的局面,如果自己从锦衣卫之中消失,将会有可能引起何种的危险状况。

    欣赏是龙天羽目光之中唯一的情绪。是啊,他怎么能不对姜一整个人极度赞美呢?这么一个男人在看到脱离苦难的机会就在眼前,只要伸伸手就能拿到的时候,他依然在极力控制自己的情绪,在思考这得是,这个人的心性已经到了极其成熟的地步,早就到达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境界,要知道一个人能够控制自己的欲望,压制自己经过十年时间培育出来的欲望,恩,不应该是渴望,就如同沙漠里面的行人断水已经数日之后,突然看到一潭碧水,这个时候哪位干渴的要命的行人,却能够忍住自己的生理本能,先去分析这潭水的水质是否有毒一样,让人感到不可思议,也同样是令人无限震惊与佩服。正是这种佩服,让龙天羽没有出声打搅姜一的思考,而是默默的坐在哪里,闭着眼睛等待最终的答案。

    半响之后,姜一还是操着平淡的声音言道:“如果我走了,这锦衣卫里面的缺口谁来顶替?没有了人掩护,锦衣卫一旦失去控制,整个辽东的的情况,青年军的消息,不是会事无巨细的出现在京师之中么,到了哪个时候,咱们做好了各方面的准备了么?如果有,我走倒是无妨,如果没有,那么我走就不大合适。所以就算要走也必须有一个人来接替我,继续遮蔽住一些信息,如此才能保证我们长久的平静发展。毕竟从目前的态势上面来看,我们最大的敌人将不是什么女真、蒙古、也不是什么李成梁、张凯贤之类的人物,而是大明的朝廷,南方的海商,这方面的讯息,情报一直是我们的短板所在,而今后更应该是投入大量资源的方向,而在这一条线上,可以说没有人一个人有我熟悉大明特务的规范流程,以及其中的一些操作,因此我个人觉得目前我是不合适离开辽东锦衣卫指挥所里面的。”

    大家都是聪明人,也是成熟的人,什么虚脱八脑的话都不用多说,于是点了点头,龙天羽转身说道:“那么,你认为应该找什么样的人来暂代你担当起这个部长的职位?有没有什么好的人选,如果有,你举荐一个给我~!说真的,说起熟悉整个秘谍的秉性,你可是比我这个魁首还要熟悉,还要更加的清楚。”

    摇了摇头,姜一依然是没有丝毫感情色彩的说道:“其实没有必要我去推荐,这个部长的位置说透了是不需要上前线的,只不过是一个协调各个分部的状况,情报分析的能力要准确,还有一点最为重要,就是要为下属们承担更多的责任,弄到更多的资源,这就足够了,你还能奢望他能够去干点什么?所以,这个人我想魁首您自有安排,我就不多嘴了。至于这个职位么,你是找人暂代也罢,又或是找人坐实了也罢,你知道我的,是不会在意这些事情的,只是有一点我想说明的是,不管是谁做了这个位置,都必须将从事这份秘密行业弟兄们的生命看的比自己的性命还要重要,要不然的话,谁坐上去,我都会公开的站出来反对他。倒是三个局长,我想有三个人可以胜任,三、四、七号秘谍你可去查一查他们的密档,我认为他们他们非常适合出任这些局长的位置。”

    嗯!?龙天羽听到这话,知道这是姜一的真心话,他对自己这个魁首没有半点的遮掩,是完全坦诚的将心里的话说了出来,这也是他姜一的性格,也是他的特色,坦率的让人惊讶,有时候龙天羽都怀疑,这么坦诚的一个人怎么能够去做好卧底这个职业,可是有一次,龙天羽去到了锦衣卫所之中,看到完全不同的另外一个姜一,他才知道,有的人天生就是一个好演员,就是一名好卧底,姜一正是这么一个人,如果他不从事秘谍这一行当,哪可真的是白瞎了。所以姜一所说的话语,并不是借机用某种暗喻说,那个坐上情报部长的位置他都会故意给对方挑刺,来达到坐正情报部部长的位置。站起身来,龙天羽下了最后的决定说道:“如此的话,我明白了,情报部部长的位置一定是你来负责的,所以我决定空缺出这个位置,一直保留下来,你什么时候如果真的厌倦了,你就回来,我随时随地都欢迎。我决定在整个情报部设立一个常务副部长,三个副本部长,在你没有归位的时候,一切事务由常务副部长代理。来,时间有限,咱们来说下一个话题,我想既然你刚刚明确了咱们今后秘谍的目标是大明王朝这一根本性的纲领,那么我就想,将你放在辽东有些浪费,仅仅只是遮蔽住我们的信息,这还远远不能发挥你这个卧底的真实用途,因此我就考虑能不能将你活动到京城去,而这边的锦衣卫么,自然也不能放手,你看看你的下属里面有没有人能够胜任这个任务的,如果有这个人选咱们大家共同想办法,找出一个方案,让你能进京深入到锦衣卫的核心里面去,成为我们一颗洞悉朝廷东向的棋子,也能够让继任者依然掌控整个辽东锦衣卫指挥所的动向。”

    犹豫了一下,姜一仔细思考了会儿,说道:“我去京师有职位,我听说北镇抚司里面缺了一个掌刑的千户,而骆思恭这个人我见过不止一次,他对我的印象相当不错,因此想来只要银子到位,我去多活动活动应该问题不大,倒是辽东这边,如果我走了,上面一定会派下新的人选担任我的职务,因为不管是张指挥使也好,还是整个辽东的锦衣卫卫所也罢,都被京城的力量所猜忌,他们都在换衣张指挥使和卫所中的不少人都已经被你们收买了起来,正是因为如此,他们肯定会借着这个机会进行掺沙子的计划。不过话说回来,如此有两个好处,其一,倒是能让我这个主动上进的人避开是你们这边人暗探的嫌疑,毕竟如果我是你们的人肯定不会主动的跳出辽东锦衣卫这个坛子里面,而是应该存活在其中更好的掩护一些信息的存在;其二,就是这新进的人到了辽东想要做出些动静,可是非常困难的事情,毕竟这强龙压不过地头蛇,哪张指挥使也不是什么吃素的人儿么,难道他能轻易放过这昌盛号一年万两白银的供奉?想来两边必然会有一场龙虎斗,那时节,锦衣卫指挥所内部的斗争没有平息之前,想来大家伙儿的目光都不可能盯着咱们看,会给我们一段发展的黄金机会。”

    嗯,点了点头,龙天羽笑了笑,说道:“你这个想法好,过了年就去京城吧,多少银钱我都给你备下,务必在京师锦衣卫里面扎下根来,掌握一个有实权的位置,静待变化,到时候我绝对不会主动联系你,只有你提出联系的密码和方式,而你完全直属于我。至于辽东这边么,嘿嘿,我想可不是骆思恭想派谁来,就能派谁来的,等到贵妃的皇子降临人世的时候,我能够掌握的借风使势将咱们的大好局面拓展到自身力量的极致,到时候会把李如桢推到你的位置上去,让我这个未来丈人进到锦衣卫内部去发挥自己的热度,想来不管是骆思恭也罢,还是这辽东锦衣卫指挥使张大人,都会满头的雾水,被这浑浊的脏水搅的稀里糊涂,摸不到最终的下数。”接着说到这里,龙天羽顿了顿又说道:“这京城、辽东锦衣卫的事情就这么定了,还有一点,我还想征求征求你的意见,这南边的海商们的情报,相对我们来说也很重要,如何去做?”</P>
正文 第四百一十二节 感动 叶梓
    更新时间:2012-07-12

    “这个难,就如同海商到我们辽东来一样,这南人到了北方,不管是说话、生活习惯,或是体型外貌都非常容易显露出来,正是因为如此,南人一到辽阳,就被我们分布在民间的眼线所发现,进而找到了他们来这边的目的。换回来说,咱们派人去南方,也是同理可证,北人的习惯就如同放大的标记一样,让咱们很容易露出马脚,到时候哪些海商的眼线们绝对不是吃素的,白白浪费了生命不算,还白瞎了任务。所以,我想要往南方放探子,就必须找到、培训一批南方籍贯的秘谍,让他们能够一方面熟练的掌握一些秘谍的技巧,同时能够了解南方的社会生活,重新回到南方去生活一段时间,这才能有所收获。当然这只是一个部分,是长远的秘谍计划的补充。海商虽然是海上的商人,其实他们之间也是划分了区域的,我看我们可以区别对待,这次来这边的海商江浙一带的居多,而他们所支持的朝堂政治声音从皇后到阁老,占了现在的主流,换句话说,浙党乃是当今文官集团的核心所在,因此这些人应该是我们重点的打击对象,至于福建的海商,广东的海商,针对楚党来说倒是可以另计,所以对于这几个地方的商人,我看可以区别对待,主力打击浙党,附带拉拢和大家福建、广东的海商,并且在这两个地方积极扶植我们的代理人,这样才能从内部将秘谍的根基扎下去。”

    略微沉吟了会儿,龙天羽赞许的看着姜一,这家伙是有才气的,就算是不从事秘谍工作,做整个青年军的战略策划者也绝对没有什么问题,现在他都有些后悔将这家伙放去京城了,从某种意义上面说,留下来,作为战略情报的组织者,分析者,参谋者可是绝对够格的人物。想到这里,龙天羽感慨的言道:“姜一还是苦了你了,这些年你太辛苦,你,”说到这里,突然龙天羽失去了语言的力量,面对这么一个坦率直白,具有奉献精神的老大哥,他还能说些什么呢?这一刻任何语言都是苍白的,都无法表达龙天羽心中的感慨之意。

    从谈话开始到尾声,一直保持平静姜一头一次露出了笑容,这笑容在黑暗之中如同一道光明,映照着他原本平凡的面容顿时不平凡起来,他作为整个青年军中的老大,龙夫人培养的一号人物,对于这个集体,对于青年军,对于魁首的感情是相当深厚的,正是因为这种深厚,让他知道自己身上的责任有多么的重大,也正是这份责任压迫的他时时刻刻如履薄冰,顽强的努力使自己成长为一颗能够替大家遮风挡雨的所在,这是一种大*的表现。他知道龙天羽没有说完话语背后的涵义,作为一名上位者,龙天羽的心思能够保持今天的细腻,这是姜一很欣慰的,因为这代表着弟兄们的生命对于这位领袖来说,并不是一个个冰冷的符号,而是鲜活的生命,那么从某种意义上面说,这种领袖也许做不到一个枭雄,心中担待了太多的责任和情感,但是他绝对应该是可以成为一位英雄式的人物,而且这个人物将会是最为合适带领青年军不断前进的唯一行进者。想到这里,姜一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简单而又有些生疏的拍了拍龙天羽的肩膀,说道:“魁首,你要珍重,夫人说过,你我这样的人天生就是背负着各自应该有的天命来到这个世界上,因此应该承担起更多,更大的责任才对得起这道天命,每一个人都有自己的职责和道路,你有,我也有,所以我们应该在顺从、抗争天命的道路上,顽强的走下去。虽然我没有在你的身边,但是我从来没有停止过关注你这个魁首的目光,你做的很好,就算是夫人依然活着,恐怕也不会比你做的更好。因此想来如果夫人再生一定很欣慰。因此你不必心里面沉淀过多的情感,那样会让你软弱,作为一个上位者来说,软弱是一种弊病,太多的感情让会让你的弱点暴露无遗,至少你不应该如此轻易的流露出来~!你不必对我产生某种内疚的情感,因为此刻的我很开心,说句透彻的话,你的努力,你的成绩,让我看出我的付出是值得的,是有希望的,是有意义的,这就让我更加坚定了前进的动力,正是因为这样我愿意做我能够做的一切来对你,对你身后的哪些兄弟姊妹们尽我这个大哥的职责,来为青年军的集体献出自己微不足道的的一些力量。”说到这里,似乎有些不习惯太多真实感情的流露,姜一面上流露出一丝尴尬的神情,之后,很快一切恢复了初始的状态,他重新进入了平静淡然之中,说道:“好了,时间不早了,我还要赶回辽阳,要回去晚了恐怕会被人注意,进而怀疑的,魁首你多保重~!请你先离开这里,我等会儿再走,避免等下减少被人撞见的机率~!”叹了口气,站起身来,龙天羽深深的望了一眼姜一的面容,仿佛要将这位老大哥的面容牢牢的记在心头一样,点了点头,转身出了小屋离去。

    出屋子走了一圈,来到堡中的大路之上,思索了会儿,想起叶梓哪个曾经凶悍,现在安静的女孩来,她没有跟着刘润普去青年城,一直呆在这儿静静的修养着腿伤,自己应该去看看他的,毕竟刘润普在龙天羽看来是一个难得的人才,而叶梓也同样是的,所以这次青年城重新构造情报部,里面恐怕是少不了这两位情报人才的加盟。至于忠诚度的问题么,龙天羽并不担心,一则他在构建情报部的时候,就已经将整个情报部门一分为三,除了专职的军事部门之外,内务部安插的都是完全忠诚于自己的青年城干部,又是对自己直接负责,所以对外情报局则是可以让刘润普他们这些降人参与进去,在某种意义上面来说,规整制度的建立,制衡检察制度完善,是能够避免给这些下属犯错的机会,同时也是对他们负责的一种方式。

    叶梓虽然看上去平静的呆在柳家堡中,其实她的心里并不是很平静。别的不说,只是单单现在听到龙天羽到了堡中的消息,就让她心里面有一种患得患失的情感,这种情感让她有些坐卧不安,加上伤势生长带来的痒痛感,更让这位姑娘有些烦躁。对龙天羽这个人,她的感觉是复杂的,虽然两个人接触不多,她还一度想要杀死对方,可是从内心深处来说她似乎对这位年轻的魁首产生了某种特殊的感情,尤其是哪生死对决之中,人性的狡诈复杂,力量之间的强强对话,都让她这个女人心里面产生了一种对于强者的依赖和顺从感,也许是因为叶梓的过往童年生活让她没有安全感,也许是因为她太需要一个坚强的臂膀作为安全的港湾让她能够躲避世间的风浪了。是的,就是能够停靠她这个小小船舶的宁静港湾,说起这个就要聊一聊刘润普和叶梓之间的问题了,因为刘润普的不靠谱,他的不甘寂寞,他的不平静,让叶梓根本没有机会将这种想要得到宁静的想法,寄托到这位父亲的身上,所以这位父亲大人根本不可能成为叶梓心灵上的依托,也没有资格成为那样的人。感情的隔膜,父女之间的陌生,可不是短短几天,十几天能够消失的,更何况刘润普的选择让他放弃了对于女儿感情的珍重权利,这一点在叶梓看来是非常清楚的,残酷的事实就是如此,不管怎么掩饰,都无法说明刘润普再次为了自己的野心,而放弃了对于她这个女儿的责任,一个父亲的应该做到的某种责任~!嗯,也许人在不同的角度,思维方式有所不同,叶梓如此想,可能刘润普并不这么认为,他甚至觉得自己的努力,自己的拼搏换来的正是自己女儿能够幸福安康的生活下去,能够在这个新集体,新地点,高高兴兴的走下去,这样对于他来说这才是一个父亲应该做的事情,只是叶梓并不理解,不是么?人与人之间的隔阂,误会往往就是从缺乏交流开始,叶梓和她的父亲刘润普因为童年时代的阴影,过往的黑暗纠结,让两个人之间的关系极其脆弱,现在在这种缺乏交流的情感方式之下,父女的感情经过山东劫难之后短暂的温馨之后,原本掩藏在温情之下的矛盾再次显露了出来。

    当然现在的叶梓可是无法去思考父女间存在的问题,她正有些惊诧的看着走进门内的龙天羽,这个将自己伤在床上已经足足两个多月近三个月的人儿,她没有想到他会来看她,因为这是年前,应该是他这个首领最为繁忙的时候,只是不管怎么说,龙天羽的到来,让这个感情上空白一片的小姑娘着实有些小欢喜。</P>
正文 第四百一十三节 贵三丑父子
    更新时间:2012-07-13

    龙天羽进屋之后,仔细观察这叶梓的神色,见这小姑娘面色红润,眼睛里面的喜色一闪而过,很明显对方对自己的到来是欢迎的。于是龙天羽笑着开始客套的开场白起来,说道:“怎么样,来了这么久了对辽东还习惯么,伤势如何了?”

    叶梓呆了呆,听着龙天羽这种有些公式化的问候,不由得撇了撇嘴,这家伙就是这么恶心人的么,跑来同自己说这些,难道是作为一个上位者过年的问候?人说女人的心思你别猜,这一点在此刻叶梓的身上表露无遗,略微沉默了片刻,叶梓低了低头,带着几分小气性说道:“魁首日理万机还能来看看我这么一个孤苦伶仃的女孩,真是难得,是不是日行一善?我好与不好关你何事?你是来可怜我的么?”

    龙天羽听到这话,顿时一噎,不知道如何反应才好,他可是没有想到叶梓居然会有如此反应,行此小儿女的姿态,此时的他倒是觉得开始的时候,是不是自己眼花看错了对面这个女孩的表情。略微尴尬的咳嗽了一声,还是决定开门见山的好,言道:“叶姑娘,这次来是想请姑娘出山,相助于我,就不知道姑娘是怎么想的~!”

    叶梓刚才一时之间控制不住自己的心思,有些失态,话语说出去之后,心里面也是有些后悔,毕竟不管她的心里面是如何想的,作为一个从小在危险丑恶环境里面长大的女孩来说,要强,和心理上的独立性是一般普通女孩所难以相比的。所以,龙天羽如此说话,也是让叶梓松了一口气,缓了缓自己的思绪,语气恢复了正常,定了定神回复到:“出山二字是不敢当,小女子才疏学浅,最多也就是有几分红尘之中打滚的机变罢了,当不得魁首如此客气,出山之事还请您明言,需要我从事何种司职,如此我才能量力而行。“

    见叶梓恢复了正常的状态龙天羽心里面也松了口气,毕竟不管如何,对于自己来说,刘、叶这两父女还是很有用处的。面上露出笑容,带着几分欣喜之色,龙天羽走到茶几边,倒了一杯茶水递给叶梓说道:“这个么,我有个想法,司职也简单,我们青年军的谍报机构比较繁杂,自成体系,和外面的很多相关机构不管是职能、还是业务上都有所不同,因此,可能需要请你先过来教教你所擅长的变脸绝活,然后呢,再适应一下我们这边的整个组织制度,到时候,你愿意加入进来,我们双手欢迎,如果觉得不能够适应这种组织的约束和结构,那么我们绝对不勉强你的来去,你是完全自由的,你看怎么样?“

    叶梓听完龙天羽的这番话语,心里面叹了口气,不为别的,正是为眼前这个男子对自己居然是一副如此公事公办的摸样而感到莫名的伤感。咬了咬唇齿下颚,抬起头来,叶梓很是认真的看着龙天羽,斩钉截铁的说道:“一切都按照你的意思办,从我和你们的人接触过程里面我知道,你们的规矩大,所以你所说的边学习,边工作这种方式,我是绝对举双手同意的。不过件事情,我想了很久,还是要和你说一说,虽然不知道对你能不能起什么帮助,但照我想来,应该是不会有什么坏处才是。”说到这里,叶梓顿了顿,抬头看了看龙天羽,见对方全神贯注的正在听着自己的下文,她这才接着言道:“我当初在罗教总坛的时候,曾经某个偶然的机会无意之中听过,在京师的宫中,似乎有教中新近安插的眼线,只是好像刚刚接头收买不久,有些不牢靠,因此并没有启用,还是一直属于控制,牵制的过程之中,只是么,这个事情到底是真,是假,哪个宫廷之中的眼线姓甚名谁我也不清楚,只是传说这个人在宫中的品级还不太低,很有一定的价值,因此,我也不敢胡乱说,但细细想来,谁不知道,想必咱们的哪位教祖的亲传大弟子陈煜应该知道其中的始末,毕竟作为教主的接班人来说,核心机密他一定知道的比我们这些外围的弟子要多得多。”

    听到这个消息,龙天羽眉头不由得皱了一皱,心里面倒是很有些高兴。说起来,这个消息应该说相当的重要,要知道青年军目前在京师之内只有通过宫中的郑贵妃才能收到消息,如此长久下去,不但情报的获取渠道太过单一,而且容易被人控制,所以建立起自己在宫中的眼线,京师中的情报分支机构是当务之急,这也是为什么开始的时候龙天羽希望姜一能够进京的缘故,可光进京还不行,靠自己的力量一步一步的去探索,太过艰难,如果说能够将这个宫中的太监弄成自己的暗线,不管是对于京师情报工作的开展和分布,都能够摸索出一套成熟的经验,这可是好的不能再好的事情,如果再进一步的话,将整个太监扶植成为自己人,并且将他推到高位之上,那么恐怕以后在关键的时候能够起到极为关键的作用,只是他有些不明白陈煜既然知道这个消息,他为什么不同自己提,难道说,这小子还存了别样的心思?当然不管如何这个事情后面再说,有什么东西当面问清楚也就是了,就算陈煜当初有什么私心也是难免,毕竟刚加入青年军这个集体不就,想为自己留一条后路也是人之常情么。所以按下心思,他又同叶梓哈拉了几句之后,借口有事转身离去,叶梓在背后望着远去的龙天羽,眼神之中闪动着莫名的神情,暗暗的叹了口气,闭目不语。

    大雪在初四的时候总算是收住了,天色放晴,乌云散去,太阳露出了它的面膛,拼命释放着自己的能量,仿佛要将这辽东大地之上的冰雪寒意驱赶走,可惜在同冰雪寒意的搏斗之中败下阵来,无奈的闪烁着并不耀眼的光芒,高高悬挂在天空之上。

    贵三丑,名字里面虽然有个丑字,但是他的相貌却一丁点儿也不丑,不但不丑,反而有些小英俊,年轻的时候,也算是十里八村的最为俊俏的后生,之所以取个丑字,是因为他的老娘和大明无数千千万万的普通老娘们一样,深怕自己的孩子因为名字太响亮,所以在阎王爷哪里排上号,被勾魂小鬼勾了去,所以取个让鬼厌恶的名字好生养。推开木板的房门,探头往外看了看,他见天上的雪停了下来,面上不由得流露出了一丝欢喜的笑容,随后瞥了眼左边的房子门依然紧闭看,面上立刻沉了下来,扯着嗓子大吼道:“贵驴儿,太阳都照到屁股沟上了,你怎么还不起来?不知道今天要去柳家堡赶流水席么,去晚了做不到好位置,那时候,头盘菜可就吃不到了,就不能给柳老爷子拜年了,快给老子起来,收拾收拾,把院子里面的雪扫扫,然后套好牲口,喂上好料,赶紧得~!”

    半晌之后,吱呀一声,左边厢房的房门推了开来,一个半大的小子打着哈欠,晃晃悠悠的走了出来,嘴里面不紧不慢的抱怨道:“我说老爹,你也是的,那柳家的流水席,是要连开三天的,急啥子急么,就这点路,个把时辰也就到了,再睡会儿也来得急。”

    “狗屁~!你个混蛋王八犊子,少抽的玩意儿懂个屁~!你没去过哪里,懂得什么?从今天开始,哪里是人山人海,你要不早点去,说句不好听的,连停牲口车的地方都没有,更别说能占着好位置和柳老爷子,龙大东家说拜年的话。往年原本都是你大哥回来同你大哥去,要不是今年你大哥托人捎信回来说,建州事忙,大少爷恩典升了他的官职,回不来过年,我能带你这混蛋小子出去给我丢脸不成?我告诉你,等会儿到了柳家堡,你给我皮绷紧点儿,别给我惹祸,吃相给我收敛着点儿,要不然,出了什么纰漏,我可是要揭你的皮~!”

    听着自己老头的话语,贵驴儿不由的缩了缩头,表面上不敢再辩驳些什么。也是,他虽然嘴上说着大大咧咧的,其实心里面还是很向往柳家堡的流水席面的,可惜往年自己的老爹从来是不带自己去,只和大哥同去。不过这点贵驴儿也是明白,毕竟自己的大哥是端着人龙家的饭碗,是什么青年什么中的一员,是人的伙计,所以过年去给东家拜年,混个脸熟,让东家有些印象,到时候多多照顾着自己,这不是也是常理之中的事情么,又不是和自己去只是个吃货罢了,最多混个满肚子的油水。想到这里他叹了口气,有些羡慕的想着自己的哥哥每个月都能拿回家里面十两的银钱,心里感慨着自己怎么就不早生几年,没赶上人昌盛号收人的好时候,现在就算是想进去,人也不收了,真是倒霉透了。</P>
正文 第四百一十四节 贵三丑父子(2)
    更新时间:2012-07-14

    贵驴儿心中一边感慨自己运气不佳,一边拍了拍手掌中并不存在的灰尘,刚拿起一旁的扫帚想要将庭院里面的雪扫个干净,就听到自己的爹又说道:“前次你哥托人带信过来说起,少东家鼓励昌盛号的股东、员工、家属能够到建州、海西去,搞什么大开发,需要大量的人丁,因此再次招人就在当下,要是你也能进昌盛号成为其中的伙计可算是好了。唉,你爹我这些年是看明白了,土地虽然好,但哪不过是死钱儿,辛苦劳作一天,赚到的银钱还当不得昌盛号分红一个月的,所以你要是能抓住这次机会,进入昌盛号去,想来今后也能有大出息。嘿,当初啊,要不是我你爹我有眼光,用全家仅有的三十两银子刨了出来,买了昌盛号的股份,能利滚利,息滚息的发展到现在田有百亩,股银五百两的家业?”说到这里很是得意的扣了扣鼻孔,满面放着红光,很显然在为过去的自己所作出来的英明决策而感到自豪。

    话说到这里,贵三丑的话还没说完,就被贵驴儿不耐烦的打断。现在的他已经有些亟不可待的想要知道一些消息,更没有哪个耐心去听自己的老爹讲述哪个掰活过无数遍的发家史,他更加关注的是另外一个方面,于是急切的问道:“爹,你说的是真的么?昌盛号又要再收人了?哥到底是怎么说的,你说的再详细些啊~!,唉,爹,你就是这样的说了半天就跑题,还没弄明白呢,就转到别的地方去了。”作为一名年轻人,自然贵驴儿对于自己的未来也是充满憧憬的,对于大哥的薪水和那种在外面闯荡的神秘生活极为羡慕,厌恶死了天天在被囚禁在家中土地之上,面朝黄土背朝天,日复一日的进行耕作。在贵驴儿看来,自己不应该在如此枯燥的生活之中呆上一辈子,所以孩子从来就开始好好准备,按照哥哥所说的要求,识字、打熬力气,在默默等待着机会的到来,成为一只冲出牢笼枷锁束缚,自由在蓝天之上飞翔的雏鹰,至于哪空中雷鸣闪电,又或是狂风暴雨,在驴儿的脑海里面自动的忽略了过去。

    呸,往地上吐了口黄痰,贵三丑对于自己的话没有说完,被贵驴儿打断而感到有些不满,因此没有急着回答自己这个性子有些不成稳的儿子的话语,而是自顾自的从怀里面掏出了一个锦囊,轻轻的抖了抖,从里面掏弄出一只卷烟,慢条斯理的放在嘴上,再掏出一个纸做的小匣子,从里面抽出一根小木棍,嗤啦一声划着了,将卷烟点燃,然后微闭眼睛深深的吸了几口,感受甘美的烟雾在自己的肺里面来回的转了几圈,大口的呼了出去,砸吧砸吧嘴,这才不紧不慢的对着面上带着渴望,期盼之情的小儿子说道:“你就是个驴儿,没有你爹当年,能有你哥的出息?没有你哥的出息,能有你这小子今天对于未来的想往?快滚,给我干活去,再啰嗦,到时候老子不同意你去,你就是想去也没门儿~!”

    翻了翻白眼儿,贵驴儿对这个没事老对自己刷一家之主威风的老爹颇有些微词,可是他却知道自己老爹的脾气,别看把驴儿的名字取给了自己的儿子,其实说起来,要说家中脾性像驴,牵着不走,打着倒退的人儿除了自己这个倔老爹还真举不出第二个人来,所以他可是不敢和自己老爹顶缸,要不然最后老爹驴脾气发作,弄不好真的不让自己出去闯荡,自己可是哭都来不及。想到这里贵驴儿面上堆着笑容,嘴里说着软话儿,言道:“爹,我这就去,这就去,哪是,没有爹你的英明神武,咱们家能兴旺发达?没有爹您的决断,我看我们家现在-恐怕最多还是过着不饱不饥的日子,哪能挣下如此大的家业?所以在咱们家里面,我最佩服的就是爹您了,不但眼光独到,而且不愧是咱们家里面能够顶天立地的当家人么~!”嘴上奉承、吹捧着自己的老爹,手上却丝毫不慢,刷刷几下就将院子里面的积雪扫了个干净,接着一溜烟小跑的往后院牲口棚冲去,生怕慢了点儿,自己的老爹哪个脑筋搭错了,将自己强留下来,要知道昌盛号招人可不是什么张三李四,王二麻子都要,不但要人具保,而且还要家长的签名同意,要不然,你就是送上门去,人根本不收,所以贵驴儿哪里敢真的惹恼了自己的老爹,到了哪个时节鸡飞蛋打,自己又只能困在家里面种地了。

    望着如同屁股着火小跑着的贵驴儿,贵三丑面上流露出了几分笑意,低声骂了句:“臭小子~!”又眯着眼睛,狠狠的嘬了口烟屁股,这才将已经快要烧到手指的卷烟丢在地上踩了息了火星,然后再次捡了起来,虽然这是烟屁股,但里面的烟丝可是上等货,等积攒起来几个用纸一裹,又是一根上好的烟卷儿,当然虽然没有昌盛号出品的香,甚至带着些焦糊味儿,可毕竟也是烟卷不是?这农家的人可是当不得那么多讲究,能有口抽的就算不错了。

    这时候贵大娘从屋里面探了个头出来,面上颇有些担忧望了望已经看不到的贵驴儿的背影,使劲摔打了一下手中的面饼,揉了两揉,原本不想说些什么,最后还是忍不住担心开口言道:“当家的,哪关外建州、海西,我听说是蛮子横行的地方,他们不但掠人为奴,而且吃人,这么凶险,咱们老幺儿年纪还小,要是出了什么事可如何是好?再说了,驴儿走了,咱们这身边可就一个娃都没有了,这可咋整?连个知冷知热的人儿都没有了,当初大娃走我就不同意,你自己看看这都眼瞅着二十好几了,说要给他弄房媳妇儿,可人总是说什么事务繁忙的紧,没空去想这些有的没有的,好么,这下白瞎了吧,整天在外面晃悠,把心都晃野了,这大过年的也不知道回家,说什么要以号为家,这是啥话么,白养了这么个白眼狼了。当家的,你自己说说,你让老大跟着东家去干,这也一晃七八年了,弄得咱们老贵家到现在也没有个带把的金孙,要是真的老贵家绝了后,我看你有什么脸面去见自己死去的祖宗,我,我~!”说到这里,贵大娘面上流下了眼泪,呜呜的哭了起来,也不知道这里面是对自己小儿子即将要走的不舍,还是对于大儿子过年没有回来的想念。

    听完自己老婆子的一番话,贵三丑有些烦恼的站起身来转了几圈,接着回头看了看自己的老婆,他知道老婆子更多的不舍得自己的小儿子离开家里面去外面闯荡,而借题发挥呢,狠狠的挠了挠头皮,仔细的想了想,他站了起来,走了两步来到自己的老伴面前,嘴里面是半点不肯想让的回敬道:“你就是个头发长见识短的东西,没有昌盛号,没有老祖宗,少夫人,没有小主子,恐怕你我还过着连肉都吃不上的生活呢~!天天躲在家里面守着一亩三分地倒是安稳,可最后呢?一辈子一富贵不起来。老话说得好,富贵险中求,咱们老贵家祖坟往上就是十八代也没出过什么有出息的人,没有当过官职,可这次呢,他信里面不是说自己当上了官了么,这可是冒青烟的好事儿,没有他的付出,拿来的官位?所以啊,老婆子你眼皮子太浅儿,这有得就要有失,虽然晚了几年婚娶,哪又怎么样?到时候身份、地位,金银满屋全都齐了,你还怕这十里八村的姑娘不上杆子踏破门槛来找咱们老大提亲不成?到时候咱们给老大娶个一大三小,生一堆小娃,美不死你~!”说到这里,贵三丑看着自己的浑家哭泣的声音小了许多,知道自己这番话语让她听了进去,接着往下说道:“至于幺儿么,哪就不是个伺候庄稼的主儿,你没看他眼睛里总是透着一股野劲儿,你就是圈住了他的人,还能圈住他的心么?还不如让他出去闯闯吧,想来他哥哥当着官儿总能照顾自己的弟弟一番,失败了也无所谓,让他回来不愁吃不愁穿,给他挣下一份家业;要是成功了,咱们老贵家可就不是哪没了根性的农家份儿,哪是要翻身的,是要成为人上人的,你明白了么?再说了,咱们年级也不算大,这几天晚上加把劲儿,再生个老三放在家里面天天给你照看也就是了嘛,省的到时候你总是舍不得娃娃们出去闯生活~!”

    啐了一口贵三丑,贵大娘眼睛一白,面带几分红晕,没好气的说道:“你这个该死的老不正经,也不知道害臊,唉,没眼看你们这几个父子,随着你们去吧,我是管不了了~!”说完摇晃着大屁股往灶房走去,准备热腾腾的面皮汤去了。贵三丑看着自己老婆的背影,咽了咽口水,心里面暗暗叹了口气,熟悉老婆子的他知道,看来老婆娘真的动了心了,这个老三是要日出来的,要不然,晚上恐怕使不得安生啊~!摸了摸腰,贵三丑突然扯着喉咙喊道:“我说老婆子,给我把鹿血酒给我备上,我要喝几盅儿~!”站起来,咋咋呼呼的也往灶房去了。</P>
正文 第四百一十五节 塔上沉思
    更新时间:2012-07-15

    漆黑的夜,呼啸的北风在广阔的辽东大地上肆虐着,寒意笼罩着空气,但是柳家堡确实灯火通明,人潮涌动,喧闹之声震天地,这种人气所带来的火热感,完全驱赶走了早春之中的寒意,仿佛成为北地之中唯一一处不能被冰寒占领的阵地。而坐在整个柳家堡最高处慈愿塔的塔中,只是伴随着一盏孤灯的龙天羽,静静的看着远处渲染天空的火红,见到人影灼灼热火朝天的场景,不由得深深呼吸了几次,根本不在乎扑面而来的寒风,仿佛要将心中的劳累,烦杂吐出去,随着永不停止的北风消逝的无影无踪一般,用说手轻轻的揉动着笑了一天酸痛的要命的腮帮子,龙天羽不由得陷入到了沉思之中。

    今天是柳家堡股东大会结束的日子,也是一众辽东士绅们利益分割完毕的时刻,是大家交流感情,为来年美好时光憧憬,对过去一年丰厚收入开怀畅饮的节日。在刚刚结束的昌盛号股东大会之上,龙天羽通过合纵连横,用大量的利益不但巩固了以往所有昌盛号股东之间的关系,而且利用关墙外建州、海西两地正在实施社会变革的契机,依靠大量可能存在的机会,吸引不少股东们对关外的土地、林产、矿业、水利、道路、还有各种工商业的发展都有了浓厚的兴趣,并答应开年之后,愿意付出大量的资本、人力、物力去建州、海西开拓新的事业,加入到关墙外特区的建设之中来;不但如此对于海贸的开展所有的辽东人也给予了前所未有的期待,有的人甚至愿意将家中的藏银拿出来,抢购大航海的股份,并且全力支持这项还停留在纸面之上和岸上需要不少时间开拓的事业。

    这一切的一切都让原本绷着一根神经的龙天羽很是松了一口气,是啊,他不得不紧张,也不能不有所紧张。因为这次的股东大会,是这个昌盛号的掌舵人,青年城的最高领袖,第一次正式在辽东这块土地之上独立的站出来,作为一位独领风骚的大豪发出自己的理念、声音;这可以说是一种另类的考试,考验着龙天羽的理念能否和旧有昌盛号既得利益集团们之间保持着未来的共同道路,能否安抚新势力(皇家、勋贵)插手辽东之后,新旧利益集团之间对于利益诉求达到彼此之间的利益平衡点,更重要的是,能不能将这辽东大地之上老老少少的士绅富豪,大大小小各方势力紧紧的绑缚在昌盛号的战车之上,通过资本的利益诱惑将他们引领的更远,这就要考验龙天羽,考验他这半年来的功课成果的时候。也许京师里面的权贵的对于龙天羽来说是新鲜血液,是一种良性的,具有活力的补充,是开拓未来的催化剂,那么辽东的这些大大小小的地主、富绅、百姓们则是昌盛号的基石,是青年军能够立足的根本,这才是柳莹这位已经逝去的龙夫人留下来最宝贵的财富,也同样正是李成梁当初不敢轻易对龙柳两家下手,夺取昌盛号利益的忌惮之处。有了他们的存在不管是朝廷、文官、又或是军阀在没有考虑成熟之下,是绝对不敢赤裸裸的上来就对昌盛号、柳龙两家下狠手,他们就是龙柳两家的依仗,也是他们势力发展最可靠的根本力量,但也同样是一种不牢靠的力量。

    想到这里,裹了裹身上的皮衣,仿佛要将扑面吹来的寒风抵挡在外似的,舔了舔有些干裂嘴唇的龙天羽闭上了双眼,他自己知道这次股东大会的成功,并不是因为自己这个掌舵人有什么威望让一众股东服从,更多的是自己的母亲留下来的利益链条和最近自己在京中活动出来的身份,以及海贸集团、尤其是在关外女真地区所展露出来的强有力的武力,让所有的辽东豪强在保住了现有利益的同时,愿意跟着自己缓慢的走下去。但这种力量却并不是牢靠的,坚固的,更多的是松散的,利益之间条款同盟,不是青年城那种荣辱与共、同生共死的关系,而这种利益关系的形成以及保持,同样不是因为自己有多么犀利的本事,更多的是人们对于龙夫人过往制度带来的利益的一种期盼的延伸,如果龙天羽在未来的几年之内,在新旧势力融入这个商业帝国之中相互碰撞之间,不能够寻找到利益增长的新方向,不能够调和新旧利益者之间的冲突,不能够将未来的利益大饼做大,做强,那么这帮为利益绑缚着的股东们,哪些辽东的豪强们,立刻会冷着脸,停下脚步,将昌盛号抛弃,将他龙天羽,身后的龙柳两家一脚踏入深渊,毫不留情的踩的粉碎。所以即使在现在,掌握了大局的龙天羽并不能轻松的享受这胜利之后的快感,只有一种如履薄冰的沉重与责任。这份责任让龙天羽不能够停下一分钟的思绪,要不断的去追求新的利益,开拓资本的市场,让生产技术和生产力有机的结合起来,将辽东边地土豪们的力量有目的的引导释放出来,达到自己的目标。

    这次的股东大会,作为发起者的昌盛号掌舵人,龙天羽提出了三个未来计划的原则:大开发,大贸易,大殖民。看上去似乎比较空泛,但这些都是实实在在的东西,是龙天羽准备一步一步实现的目标,大开发自自然然是从根本之上将整个辽中、辽西的土地资源迅速的开拓出来,将它们从异族蛮人的手中掠夺过来成为这些豪强的囊中之物,更重要的是,利用蛮族的人力,资源开发工商业,在这个大明管辖不到的化外之地形成一种新兴的财富势力,为整个辽地和今后海外拓展打下基础。龙天羽深深知道,关墙之外的土地辽阔,如果仅仅依靠青年城的力量太过单薄,发展起来很是缓慢,也许十年、二十年、甚至三十年都无法对外将辽地建设成为一处繁华、成熟,适宜居住繁衍的场所,所以他必须借助人性的贪婪,利用关内豪强们对于利益孜孜不倦的追求,借力打力,让他们参与到这种开发中来,如果说集合整个大明,嗯,不,仅仅是能够将整个北中国的力量释放出来,那么辽地这块肥沃广阔的土地,绝对能够在相当短的时间之内获得极大的开发和增长。至于大明皇帝的想法?呵呵,在国内流民遍地,饥荒不断的状况下,如果有一个人愿意将中原之地的矛盾暗中疏导出去,将不稳定的因素转化成为利益的开发源泉,同时将王朝潜在的危险消灭在萌芽状态,想来这是任何的统治者都会默许的,更何况还有大批的勋贵、大批的新旧大明利益集团他们也需要新的利益来抚慰自己日益庞大的身躯,从这种开发之中得到新的养分,所以他们更是不会横加阻拦,自己拦截自己的财路,而最重要的是,关外的土地是一个没有大明律法约束的土地,是一个空白的场所,他们更多的想要用这种机会抛弃王朝内部的倾轧,阻碍,看看能不能够通过另类的方式获取到新的利益增长点的道路。而龙天羽需要做的,就是引导这些贪婪狼狗们不断的在利益的海洋之中乘风破浪,而用自己的力量去为这些狼狗武装牙齿,利爪,让他们成为自己大业和目标道路上的前驱,让他们跟着自己一起往前冲,不断的冲,永不停歇的前冲。

    要做到这一点,一点点也不容易,龙天羽要做的事情太多太多。生产技术的提高,科技树的攀登,军事支持的开拓,工商业的扶持,最重要的是各种各样,各行各业人才的培训,这才是最最关键的部分,毕竟一切的一切都是人在执行,所以人才才是一切的根本所在,这也是为什么龙天羽答应为李洛培训他们李家商业人才的提议,同样这背后不仅仅只是考虑到为李家财富增加添砖加瓦,更多的是想起到一种标杆作用,让昌盛号的理念,让青年城的知识传承通过这种务实的,追求利益的方式慢慢的释放到豪门之中,进而传播的更远,最终让整个大明能够潜移默化的接受这种新思想,进而为自己的未来寻找更广阔的空间。毕竟龙天羽知道自己这种追求利益,务实、重工商匠户的思想,如果在现阶段用大明传统的思维角度去考量的话,恐怕是大逆不道的,是异端邪说,是一种颠覆人心毁灭道德的妖言,但是如果说能够从哪些更加务实,更加贪婪,更加向往利益的权贵集团的人中间去培养出自己这套理论,思想,学说的代言人,让他们走上前台去和大明传统思潮者们互相pk,那么青年城、昌盛号的压力将会大大的降低,更多的是利益集团内部之间的分歧,是人民内部矛盾,更为重要的是不会将这种矛盾激化到明面之上成为敌我矛盾。</P>
正文 第四百一十六节 突如其来的婚嫁带来的信号
    更新时间:2012-07-16

    换句话说,就是不能将关外的事情让关内的某些人借口来进行上纲上线,而是要将这种状况装扮成是大明王朝各方势力之间政治思想的较力,利益之争;而不是一股新兴势力挑战整个大明王朝统治秩序的野望。前者不过是朝政,是一种文化思想之间的碰撞,是有可能互相妥协,互相依存,甚至是互相包容的存在,是人民内部矛盾,是能够转化的,消除的问题;而后者,那就是外部矛盾,是敌我矛盾,是一阶层对另外一个阶层政治利益的诉求,那就完全是两个概念,它所代表的是你死我活的战争,是绝对不可能妥协的生存又或是灭亡的状态。龙天羽自己也清楚的认识到,自己这样发展下去,势力日益壮大,迟早会犯了大明王朝统治者的忌讳,与这些最高统治者之间的蜜月最终是要结束的,只是这种日子龙天羽并不想来得太快,日期推的越晚,对于整个势力和未来的形式,已经自己的准备将更为有利。也正是因为这一点龙天羽在不断的努力着扩大昌盛号的影响,包容更多的利益需求,并且让这辆马车不停的前进,因为他知道一旦车子停了下来,问题就要出现了。

    嘭嘭嘭,一阵绚丽多彩的烟花从地面上冉冉升起,释放出五颜六色的光芒,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在黑暗中,龙天羽可以清晰的看到地上的人们欢快的笑着、跳着,高兴的手舞足蹈,正是在此刻的他心里面油然而生一种满足的快感。嗯,没错,是满足感,正是因为自己和背后无数兄弟们的努力这才有了现在的欢乐,也正是有那么多熟悉面孔的牺牲才有了今天的幸福,想到这里龙天羽突然对以后的日子如何前行更加的坚定了起来,为了他们,为了所有将希望依附在自己身上的人们,自己要更加的努力才是,望着令人迷醉的烟火他笑了,笑的那么轻松,那么舒心,仿若之前的沉重在这刻的欢快面前显得那么得微不足道,不值一提。

    清脆的铃声响了起来,这是楼下的人在提醒自己酒会马上就要开始,需要自己下去。龙天羽呼吸了一下,从盘腿的姿态下解脱出来,站起身子活动了两下僵直的双腿,缓步往塔下走去,他要去接受这份快乐,参与到这份满足之中去。走下宝塔,踏出他们,看着灯火冲天的情景,龙天羽不由得闭了闭眼睛,希望将能够尽快的适应这种光辉的存在,然后大踏步的,坚定的迎着爷爷慈祥的笑容,李洛兴奋的容颜,虎妞崇拜的眼神,一众属下忠诚的目光大踏步而去,这一刻,他无比坚信自己能够带领着大家走的更远,飞的更高。

    当龙天羽来到现场之后,整个晚会的气氛推到最高氵朝的境地,辽东的豪族们都围了上来,用各自的带有目的性的目光审视着这个昌盛号最年轻的领袖。在过去的半年中,李成梁对昌盛号的侵袭他们不是没有了解,只是他们也同样在关注,在密切的观察着整个昌盛号在少了哪位天资卓绝的女主人之后,将会走向一个什么样的地步,是焕发出新的生命?还是在腐朽堕落之中趋于毁灭?一切的答案都要龙柳两家的人来回答。毕竟这些豪族对于过去数年里昌盛号保守的态势,层层下降的营业增长点心里面都是有所不满的,因此要收获他们的信任,让他们接受,就必须要接受住考验,承受住压力,并且找到新的利益增长点,很明显现在的昌盛号,现在的龙天羽让他们满意,女真族的臣服,昌盛号即将在海贸中的试水,打造辽东经济圈的构想,甚至身上笼罩了皇权的身影,摇身一变成为皇权关外的代言人,这些都给辽东的豪族们画出了一副美好的画卷,足以让他们知道自己应该去怎么做,如何支持下一步的动作,当然这种支持的力度到底如何,却是有待商榷的,毕竟每一个豪族他的利益点不同,这就最终导致了他们对于未来利益争夺的取舍将会不同。这些利益诱惑他们的同时,更加让他们惊讶畏惧的是昌盛号背后的力量到底有多么的庞大,豪族们都有各自的眼线,在京师哪个大明政治文化经济的中心,都会有着自己的消息来源,当这种庞大从原来的传闻到现实中的存在,这可不是一种简单的符号信息的释放,更多的是力量的彰显,这种力量让人不得不俯首帖耳,敬畏有加。当然不满者、野心家自自然然也是有的,这个世界上总是不缺乏那种贪婪的鬣狗,只是面对昌盛号如日中天的势力,潜藏在黑暗中的庞大势力,自然这些人会明智的选择潜伏,等待着柳龙两家虚弱的时刻,然后毫不留情的扑上去狠狠的咬住对方的喉咙,让它窒息死亡。

    人就是如此虚伪,龙天羽看着这些豪族们笑得那么欢快,仿佛眼前的一切都是他们感同身受的幸福一般,他知道这些不过是一种人的面具罢了,在这种面具之下藏着些什么,只有天才知道,不过作为一名上位者他需要做的,是带领一众人能够在各种荆棘遍地的沼泽中前行,尽量避免泥潭的出现,当然如果真的有了,自然毫不留情的填平它也是在所难免的。带着笑容安抚着一众辽东的大佬们,谦虚的龙天羽,与年龄并不相符老成的龙天羽,他的一言一行,一笑一动,都让这些辽东大佬们,心里面愈发的感慨柳莹有个好后代,面上的笑容更加的炙热了起来,言语之中也不再用年纪去衡量一个人的成功,恭敬油然而生。这个时候,柳原凯、李成梁二人宣布婚礼的话语将整个宴会的气氛再次推向了高氵朝,让所有豪族富绅们都失去了语言的能力,震惊是他们心中唯一的感受。

    从震惊中醒悟过来的人们,不由得开始思考这个突如其来的惊人消息背后所透露出来的东西到底是什么。豪族的联姻算不得什么,原本也是常有的事情,但是今天,这里,这场突如其来,根本没有让人知晓的婚礼他所带来的涵义,却是绝对的与众不同,甚至可以说是一种辽东大地之上的风向标也不为过,李成梁的孙女将会嫁给这个貌不惊人的小子为妾,这是一众豪强富绅绝对没有想到的事情。他们没有想到李辽东的孙女在这个昌盛号的主人面前只能享受到妾的待遇,同时也没有想到嫁的如此匆忙,草率,这完全不符合大家族之间的标准和处世之道,除非这件事情的本身是具有其独特的原因和符号。自然,有聪明人已经开始揣测起来,如果说李成梁的孙女居然只能给这个年轻人当妾,那么他的正室会是谁?想来她的身份绝对不会低于李成梁的存在,甚至要高过这个李辽东许多,才能让他心甘情愿的让自己的孙女做小。更何况这里面必然有它的玄妙之处,一定有着外人所不知道的原因,要不然李成梁这种老狐狸怎么能够将脸面丢光,容忍自己的嫡孙女成为这个黑小子的房中之人,没有着莫大的利益纠葛在里面,李成梁不可能做出这种决断的。在有些智慧的人眼睛里面,很快的就判断出来,这种利益纠葛不仅仅是在民间,财富,更多的恐怕还是来自朝堂之中的压力,换句话说,这个少年早朝堂之中不仅仅是身披一层皇权的外衣,他的身后一定有一股已经成型,或是快要成型的政治势力在支持他的一言一行,这才让李成梁做出如此匪夷所思的举动,那么到底是什么原因让李成梁做出如此异于往常的举动呢?有心人立刻敏感的感觉到也许李成梁受到了什么新的消息,这大明的政治风向是不是要变化了?只有大气候才能影响小气候的存在么,他们已经打定了注意回去之后,一定要立刻派人去京城打探最新的消息。

    当然不管情况如何,现在的态势已经非常清楚,从半年前李如桢对昌盛号的打压,到半年后李如桢将自己的女儿嫁给对方的掌舵人为妾,这说明了辽东李家在这半年里面的企图,谋算宣告彻底失败,没有半点遮掩的失败,连自己家中的女儿都赔给了对方。换句话说,在这场角逐之中,李家完全的失败了,那么现在的李家已经改变了策略,整个辽东的两大势力之间尽释前嫌,当然是不是二者要合流,这还要看今后事态的进一步发展,毕竟嫁个孙女儿并不代表李家就要全力支持这个黑小子的上位,最多只能说他们已经认同了这个黑小子成为昌盛号的掌舵人,默认了关外现在波诡云谲的局势,已经他所推动的一系列外来势力进入辽东所带来的变化,这背后的深意就不得不让人仔细的思考。尤其是这些豪族们,毕竟这一切都和他们的家族,他们的地位,他们生存的位置、空间都息息相关,因此这些人面上虽然在笑着,奉承着,说着场面话,其实心里面早就已经不知道飞到那里去了,因为辽东目前的局势更加的耐人寻味起来,不过这种耐人寻味更多是另一种意义层面上的东西,对于大多数人来说,无力反抗,利益纠葛的此时,他们的选择只有一点那就是紧跟昌盛号往前走。</P>
正文 第四百一十七节 洞房花烛
    更新时间:2012-07-17

    想明白了的人们立刻推翻了过往的一些东西的判断,对开发建州、海西的计划更加热心了起来。原本只是想着出些资金的先看看风向的,开始派出亲近之人带着大量的人丁出关去主持开发大爷,而哪些早就已经决定趁着这个机会加大投入的人们更是暗下决心,要再加积分力气,把更大的本钱投进去,甚至有几个心热的,都打了举家东进的打算。

    无论在场的一众辽东大佬们如何思绪,龙天羽的婚礼在有条不紊的状况下,逐渐完成,四个女人按照彼此地位的不同,在婚礼之中遵从惯例借宿了一个女孩到女人身份上的转变,正是成为龙家的媳妇。而龙天羽在此刻表现倒是极其完美,只是熟悉他的人还是会从中体会到一丝木然,呵呵,也是毕竟这对于龙天羽来说是一个成长的标志,也是他面对今后人生的一个重要阶段,从心理上将会有一个成熟男人的标志。因为柳老爷子和龙老实二人在刚才就已经宣布,成家之后就是立业,他们二人全盘退出昌盛号,以及所有事业的管理,而龙天羽将成为实至名归上的掌舵人。这个消息倒是没有让关外群豪表现出太多的意外,不说龙柳两家就只有这么一根独苗,就是这几天的股东大会和之前的庆祝酒宴也早就已经表明,现在在柳龙两家里面最能够话语权,最能够下判断的人是谁。

    时间在欢乐的气氛之中总是过得飞快,不管龙天羽,以及一众诸女的心中如何忐忑,感慨,很快夜已深,该闹的都闹完了,按照后续仪式应该进入洞房环节,而这个洞房么,自自然然今天的主宰是李洛,毕竟她是正室的存在,就要有先天性的权利和区别,这一点是其他三位如夫人无法能够替代的,也是龙天羽必须摆正的姿态的地方,这一点同感情无关,只和理智有关。要知道无规矩不成方圆,如果说龙天羽不能够在结婚第一天就在后院之中立下某种秩序性的规则的话,那么随着时日的流逝,诸女之间的感情再深厚,也会因为她们各自代表的利益不同而产生摩擦,到时候没有这种规矩的订立,那么龙天羽的后院将成为混乱的源泉,正所谓一屋不扫何以扫天下,真的到了那种混乱的情形的话,连后院的都管理不住的龙天羽又拿什么底气去管理他的部下呢?所以不管是为了未来大家的和谐,还是今后每个人都能够善始善终的生存下去,夫妻之间的规则也是非常的重要。当然,这一点,龙天羽心里面是很有数的,毕竟作为一个习惯于用规则说话,创立规则的人,又怎么会不知道,预则立,不预则废这个道理呢?于是在今天的晚上,龙天羽当然不让的自然是和李洛相处到了一起。

    走进洞房,与害羞带俏的李洛喝完交杯酒之后,龙天羽满面郑重之色,把李洛扶在了床榻之上,端庄的坐好,这让李洛有些摸不到头脑,用一双充满欢喜,略带对未知未来迷离的媚眼看着自己的新扎夫婿,那双会说话的大眼睛仿佛在问龙天羽这是在做什么。龙天羽抬头看了看自己的大夫人,笑了笑,没有说话,而是恭敬的朝着自己的夫人鞠了一躬,这一下,将原本做好的李洛惊的站了起来,原本担心洞房之事的她,明显有些紧张的言道:“夫,夫君,你这是从何说起,这叫妾身怎么担当的起呢?你有什么话就直说好了,我既然已经进了你们龙家的门,自然就是你们的龙家的人,从今之后,我会事事以龙家的利益为重的,这一点还请夫君放心,如果我做了什么对不住龙家的事情,”刚说到这里,她的这番表述就被龙天羽打断,他这番举措可不是想让李洛来表忠心的,那样反而弄巧成拙了。

    听到李洛的话语,龙天羽面上带着笑容,心里面确实微微一动,看来这个老婆嘴上虽然说着不介意,但实际上对于关外女真地域的事情和自己隐瞒真实的状况心里面依然有些不满,更对于自己现在身份地位多少有些担忧,要不然她怎么会说出这番话来?看来自己这个举动还是很及时的,对于自己真实家底的了解,想来婚后他带着几位夫人巡查自己的产业,自自然然大家心里面就会有数,这方面的疑问也会渐渐的打消,这个不是问题,更多的焦点应该在第二步,自己前面虽然说了,做过一些保证,但是今天必须更清晰的交代清楚,这番话他不但要同李洛说一遍,而且也同样要同自己的其他三位老婆都要说一遍。于是挥手打断了李洛不必要的揣测,龙天羽淡淡的笑着说道:“夫人不必多虑,相公我没有什么其他意思,这一鞠是代表着我对你今后辛苦的感谢,和对你能够嫁给我这个荒野之人,将今后半身托付给我的情感表达;更是一种期望,期望你能够辅助我成就咱们家族的伟业,为我分忧将我的家事安稳的处理下来,让我不为家中的琐碎事情烦恼,从今之后一切都拜托我的好夫人了~!”

    这个时候的李洛心才松了下来,她没有想到自己的夫婿对自己如此郑重的拜托,但随后冰雪聪明的她立刻明白龙天羽这串行动背后的意思,立刻同样挺起了腰杆,也是非常郑重的同龙天羽说道:“夫君尽管放心,家中的事情都是妾身份内职责所在,自然无需你多多吩咐,一切妾身一身承担下来,必定歇尽全力辅助夫君繁荣族业,光大门楣。”

    龙天羽见李洛说的正经心中也有些好笑,今天晚上是个小登科的日子,这漫天的喜气和暧昧都被自己这番行径给冲淡了,于是转换了一副嘴脸,满是带着调戏的神色,做出一副恶少的摸样,笑嘻嘻的说道:“好了,夫人,不相关的事情忙完了,咱们应该忙正事了吧,快来,给为夫将这身的衣物除去,今天老爷我要好好欣赏一下京城一朵花的美艳之色,嘎嘎~!”

    见自己的相公这么快就转换了角色,李洛面上也是红了起来,再怎么理智的她突然想起,今天是自己洞房花烛的日子,是自己从一个女孩转变成女人的时刻,头顿时低了下来,嘴里面轻啐一声言道:“什么相公,前面一副正正经经,道貌岸人的摸样,后面就成了贪花好色的恶少,真是不知羞,要想做什么坏事,去去去,去找你其他几位夫人去,免得她们独守空房,心中未免凄凉,没得来这里折腾我这个无依无靠的弱女子~!“

    从这话语之间,龙天羽知道自己前面的行为还是让这个正堂夫人心中多少有了些不爽,但是他的心里面倒是不觉得有什么,毕竟有些话都要说清楚的,不说清楚对于未来智能存下隐患,交流沟通才是维系一个家庭宁静和谐最好的办法。于是走上前几步先是不管不顾的香了个嘴说道:“夫人之话诧异~!从今往后你就是我家中的擎天柱,定海神针,我怎么可能不巴结讨好你呢?好了好了,不说这煞人风景的话语,来吧,乖老婆咱们安歇了吧,人说春宵一刻值千金呢,我们前面已经浪费了几百两了,再这么喋喋不休的说下去,天都要亮了。”接着没脸没皮吹灭了房中的蜡烛,一阵悉悉索索脱衣服的声音和男女沉重的呼吸之声传了出来,一时之间绚昵之意满屋,就连天上的月亮仿佛都躲在云层后面羞于看到这男女敦伦大礼。

    清晨,当太阳的曙光露出地平线的刹那,龙天羽习惯性的睁开了眼睛,突然感觉到身边有人的存在,心中一紧,随后放松了下来,他突然想起昨夜是自己大婚的日子,睡在身边的自然是自己的老婆。借着还不是太明亮的光线,龙天羽带着几分温柔打量着李洛的神情,见到这个女子此刻完全表现出来的一副柔弱,如同猫咪一样弓着身子,静静的偎依在自己的身边,不时还皱一皱眉头,撅一撅嘴,似乎在梦乡里面还有什么让她不满意的地方一般。看着这个女人,尤其是一个漂亮的女人,龙天羽的心里面不由得油然而生一种男性的成就感,就这么一朵京城的傲世倾城之花,成为自己的囊中之物,并且打上了自己的烙印,嘿嘿,要说没有满足感,虚荣心这是假的,龙天羽是个男人,是个刚刚二十岁的男子罢了,他的心中此时充满了一种莫名的兴奋和快乐~!轻轻在妻子的额头吻了一下,见李洛闭着眼睛,有些不耐烦的转过身去,他知道昨天晚上的自己太过凶猛,让这个妻子有些承受不住,要不然以李洛的性格,此刻的她绝对不可能沉睡下去,一定是要同自己一切起来的,顾虑妻子的身体,看着天色尚早,龙天羽想要她多睡一会儿,于是轻手轻脚的从床上爬了起来,准备每日从不间断的晨练。</P>
正文 第四百一十八节 京师来的消息
    更新时间:2012-07-18

    刚穿好外衣就听到门外一阵声响,有人瓮声瓮气的疾声言道:“魁首醒了没有?如果醒了,还请这位姑娘通报一句,有急事相告。”听到这个腔调,立刻明白是大牛来了,龙天羽的心中一惊,他知道如果不真是有天大的事情,属下们绝对不会再婚后第一天的清晨就急急忙忙的跑来求见。他正要出声,却听到喜儿的声音响了起来,带着几分压抑腔调的不满说道:“你这人怎么不晓事,也不看看现在是什么时节,就跑来胡言乱语,还不快快退去,有什么事情等天亮了再说,要是惊扰了两位主子的睡意,到时候关你小黑屋让你知道厉害~!”

    喜儿这话一出,龙天羽止住了脚步,站在门口,他倒是不忙出去,天大的军情消息也不在这几分钟之内,他倒是想要听一听自己的属下,对于这个新晋的正堂夫人之间势力的碰撞,会出现什么不一样的化学变化,可不要将这种事情当做一件小事,它可是意味着自己属下的一些倾向和思想动态,对日后队伍的团结与凝聚将会有举足轻重的作用。就听到大牛哪混声混气的腔调再次响了起来,言道:“这位姑娘请了,我在接任值守之前,魁首明确规定了,有任何大事、急事不管任何时候,都必须第一时间通报,所以不敢有丝毫怠慢,还请姑娘通报一声才是,要是没有及时将信息通报给魁首,这才是我这个属下最不能承受的错误。”

    听完大牛这番话语,龙天羽不由得暗暗点了点头,谁说大牛憨直,没看到这番话语说的有理有节么,真的是锻炼出来的。此时,喜儿也不高兴了,说起来,平日里她来到辽东之后,不管是堡中之人,还是青年军的士卒,亦或是昌盛号的掌柜,都知道她是李洛最为亲近的身边人,所以没有人敢不给她面子,就连龙天羽都要好言好语的哄她开心,久而久之,这个十一二岁的丫头自自然然的是养成了一副有些持宠生娇的性子,不耐的言道:“哪里有这个,哪个之说,你先同我说说,如果真的重要,我就让你去通报,如果不重要,那么你就等等再说,要知道今天是新婚的头一天呢,依我说就是天塌了,也要等等,毕竟这才是人生的大事。”

    大牛听到这话,明显有些不高兴了,声音提高了八度,说到:“小姑娘这话差异,正是因为事情重要,而且机密我这才来打扰魁首休息,既然是机密、重要的消息,又怎么能告诉姑娘你呢,还请你快快请魁首出来相见吧,要不然耽误了时机我可是吃罪不起。”

    听到现在,龙天羽满意的点了点头,他知道自己的下属还是不错的,在是非面前立场能够坚定下来,于是开门往外走去,嘴里面说道:“好了,不要说了,谁都没错,特殊事情特殊处理,喜儿也是为了让我能够休息的更好,今天的事情主要是我没有交代清楚,主要责任在我。只是喜儿你要清楚,再大的事情也大不过正事,日后只要是紧急要务,你都不能阻拦,你是小姐的人,所以这个规矩必须带头遵守明白了么?”

    喜儿心里面还真有些小孩子脾气,当然她并没有想到这小小的阻拦背后透着何等的信息,只是单纯的为自己没有保障好姑爷和小姐的休息而感到不满,瞪了一眼满面严肃的大牛表示自己心里面的懊恼,对着姑爷这番话只能点头应承,毕竟小姐曾经说过,自己现在已经是姑爷家的人了,所以的规矩都必须另立,必须头跟着姑爷家的规矩走,要不然的话,就是给小姐丢脸,于是只能忍气吞声的点了点头,表示自己的服从,只是面上带着的不满却表露了这个小丫头的口服心不服的真实心态。屋外人说话,屋里面趟在床上的李洛睁开了眼睛,她可不是喜儿那小孩子的心性,自自然然知道这件看似简单的消失流露着的何种意义,心里面不由得一叹,而更多地是好奇,自己的夫婿如此经营,流露出了如此严密的规矩体系,更加证明他的背后有一个极其庞大严密的组织在支撑着这个体系,这种组织体系已经不仅仅是昌盛号一个商号能够包容下来的,那么他,自己这位夫君,日后的枕边人,他到底想要怎么走,又想走向何方呢?难道仅仅真的是他所说的改变时代,殖民强国的梦想么?想到这里,李洛的眼神不由得迷离了起来,更多的为自己的未来开始莫名的担心,自己又应该怎么去定位这个龙夫人新的身份,让自己的生活能够适应自己身份的变化?

    龙天羽这个时候倒是无法顾及屋内李洛是否听到门外的这段小纷扰,也来不及去安抚喜儿的不满,有些话点到之后,想来李洛知道事情的前因后果之后,聪慧的她自自然然会有一种决断的。于是,他说完这段话之后,吩咐大牛走进书房之中,让铁卫把手门口,一边整理着头上的发髻,一边笑着同大牛说道:“好,今天这事做的不错,就是应该如此,该坚持的时候,就是需要坚持,你是我身边的铁卫,仅仅只是隶属我一个人的指挥,”说到这里顿顿,加重了话语的力量言道:“必须保持下去,不能因为某些变化而发生变化,既定的规矩就是规矩,这个道理你必须灌输下去给所有的铁卫知道,明白了么?”龙天羽知道自己这番话一出,不仅仅是大牛,很快这些话语就会传遍整个青年城方方面面的势力里面去,会然更多的聪明人掌握其中的分寸。这是龙天羽必须做的,他如此做并不是因为对李洛寡情,而是从某种意义上更多的对李洛负责,对两人之间的感情负责,不管是内宅,还是外事,所有的一切都必须讲究一个规则,如果一个集体没有规则,那么必然天下大乱,而李洛成为正室夫人有她的优势,也有她的劣势,优势自然是不言而喻的,她的聪慧、能力、以及从小受到皇室家族知识传承教育,这些都是常人女子所不能及的;但是劣势也是明显的,就是她所固定受到的教育有可能同青年城之间的传统理念想背忤,两者之间存在发生冲突的危险,在李洛没有接受另外一种思想熏陶的心理准备下,龙天羽并不想贸贸然的将两者之间强硬的糅合起来,而是希望通过一些具体事务的接触,让李洛发生观念上的改变,进而能够潜移默化的融入到青年城的理念中来,成为真正帮助自己的一份力量,从目前的短时间看来,效果还不错,所以龙天羽打算继续下去;当然既然有了具体事务,就必须有权责划分,这个时候,自己夫人的出现,她打理了一些权利的事物,这样在集体之中不可避免的会造成权利的错乱感,出现权责难以清晰的情况,出现新旧利益相互之间角力的过程,龙天羽一方面要保护这种良性较力的状况,另外一方面他并不希望李洛捞过界,希望她能够清晰的明白自己的定位,能够了解自己哪些是能够触及的,哪些是不能够碰的,如此对于两人之后还漫长的后半生日子的和谐与感情,将会有着相当的好处,毕竟李洛的背后还有另外一层阴影所在,因此他才要,也必须要如此谨慎的通过一些细节上的方式,委婉的告诉下属,告诉李洛一些心中的想法。

    大牛肯定是不会明白龙天羽这一串言行背后的涵义,他的心思没有这么弯弯绕,更多的是放在紧急消息的传递之上,对于魁首的命令他绝对是无条件服从的,于是躬身行礼言道:“魁首说的是,属下等会儿下去,就将您的意思传达下去,这里是刚刚由京师来的急件,”说完,将一个外面贴着三根鸡毛的小竹筒递了给了龙天羽,然后接着说道:“再有,您吩咐过陈煜过来之后,立刻通报与您知晓,我刚刚收到消息,陈煜已经到了,正在外面厢房候见。”

    京师来的消息,龙天羽听到这话,看着竹筒上的三根鸡毛,心里面不由得一愣,他可是没有想到京师在这个时候回来消息,朝堂之上的?不可能,朝廷正在放春假,处于休沐状态,以这个陈旧官僚机构的常态来说,此时是绝对不可能出现什么政治风波变化的,那么,那么只能是她出了问题,哪位宫中的郑贵妃出现了问题,难道说生出来了?到底是男还是女?想到这里,龙天羽顿时直了胸膛,有些紧张,毕竟郑贵妃肚子里面的孩子可是自己今后希望的寄托,也是自己同京师里面一种政治势力,以及大明整个天下政治势力合流的交集所在,如果这个孩子是女孩,又或是生的时候出现了什么意外,那么很多已经开拓出来的大好局面都将改变,变的莫测,甚至是不利,因此这个消息对于自己,对于青年军,对于自己庞大的计划都是非常的重要。</P>
正文 第四百一十九节 消息带来的变化
    更新时间:2012-07-19

    让大牛退下去后,龙天羽眼定定的看着桌上的竹筒,虽然母亲早有就已经对郑贵妃生男生女有了自己的判断和预言,但因为事情过于重大,龙天羽对这件事情依然是非常的紧张,这半年的努力,自己今后的抱负和期待都凝聚在这小小的竹筒之中,如果是男的一切都好说,万一是女的,自己的全盘计划都要进行变化,哪时节就是另外一种说法和方式了,这其中付出的代价可不是只言片语能够显露出来的,最起码要耽误数年的时间,还要冒着和朝廷反面的危险进行下去。深吸了一口气,龙天羽检验蜡封,见其中特有的封口物质并没有任何的问题,强自按捺有些颤抖的手扯开桶盖,向下倾斜,从里面倒出一张小纸条,展开一看,见到里面写到:男婴一名,于正月初三诞生,母子平安,一切正常。

    咋见这个消息,就算是早就已经做了良久心理建设的龙天羽还是有些忍不住心中的兴奋,腾的一声从座位之上站立了起来。要知道,这可是个消息的确定对于自己,对于自己身后的利益集团代表的现实意义非比寻常,如同旱苗淋甘露般重要。它代表了自己以后有了更多的筹码,去抗衡文官集团,实施改变时代的计划,一个大义正统,一个夺嫡之争,一个皇位的传承将会掩盖自己身上很多出轨的灰色地带,让自己原本有些就有些离谱的行为变成并不是那么的让自己的同盟者,或是支持者们难以忍受,而自己同郑家的关系将会变得愈发的坚实可靠,因为郑家需要自己财力的支持,需要自己提供一种合众连横的纽带作用,他们需要自己做很多的事情,而不是自己需要他们,或是只是单纯的用某种未知的投机来牵扯两边之间今后的利益纠葛,从此郑贵妃一系的力量同自己这边的关系将会更加的水乳*交融,更加的紧密,这种关系想来在自己同李洛成亲之后必然会走得无比的顺畅。更为重要的是,所有早旁边观望下注的人必然会改变态度,不管以后这个孩子能不能不坐上哪张代表着至高皇权的椅子,至少在这个动荡的期限,自己能够利用各种政治势力之间的犹豫,或是忌惮,走的更远,结成更大的势力同盟,让更多的人跟着通过利益的赚取同自己走到一条道路上面来,而形成更大的势力去影响大明的方方面面。

    思考中的龙天羽走到了窗边,推开房门的窗户,屋中地龙燃烧出来的热力和屋外冰冷的寒风交织在一起,让这位年轻上位者的头脑愈发的清醒了起来,他在暗中盘算着,思考着,继续细细思想着这个政局、时局的变化对于自己的有利之处。这个孩子出生的时机太过巧妙了,正好是自己将女真人消灭,等待京师变化的时候,他的出现冲淡了自己这种行为带给敌人口实的力量,转移了大家的视线,龙天羽虽然在京城没有停留多久,但是他知道对于那些京城之中的井底之蛙们来说,关外海西、建州这种蛮荒之地,不过是癣皮之患罢了,要不是自己触动了他们的钱袋子,动了这些人碗中的肉食,他们才不管你这边蛮之地弄出什么动静来呢,与国家继承人,皇位的争夺战比较,自己这边显露出来的动静与京师的动作比较起来太过渺小了,渺小到哪些大明的政治家们都不会用正眼去观瞧。因此这个时期是最关键的真空地带,当这帮政治家们企图通过朝堂正规手段角力的方式去影响大明皇位继承人的努力失败,树立他们文官集团传承权利的机会的希望断绝,当他们发现万历帝独张皇权的欲望并没有受到遏制,反而愈演愈烈之后,那么这帮文官集团必然会不顾一切,不死不休的从外围,从任何的角度去打击郑贵妃一系的存在,到了那个时候文官集团同自己和自己身后的利益集团将与之进行殊死的赤裸裸的,没有任何遮拦的搏斗,两边只能有一方倒下,又或是两败俱伤,让皇权最终成为掌控大权的渔翁者,才是最终的结局。这个时候,不管是皇帝陛下、郑贵妃一系,又或是文官集团,一旦这个男婴成为帝国未来的继承人的时候,他们三方必然不会再斗争下去,毕竟皇帝、文官再斗,他们不过是权利的斗争,不过是一种内部利益再分配的纠葛,这两方的任何一方都必须去遵守王朝的规则、制度与传统,当任何一方发现自己无法控制局面的时候,都会隐忍下来,而不是做出让这个社会体系崩溃的局面,毕竟他们才是这个体系最终的收益者。因此最终不管如何斗争,是皇权胜利,还是文官集团的所掌控的权利更加的稳固,彼此之间保持微妙平衡是大明社会主流精英最终的归属,更何况天授神权才是这个时代所有统治者所披着的一层神圣的,不可侵犯的皮,因此斗争是常态,一旦斗争结束,所有的人都必须俯下身子去尊重这个王朝的规则力量,到了那个时候,不容于王朝规则之中的自己,面临鸟尽弓藏、兔死狗烹是必然的结局。要知道任何一位上位者,或是利益集团都不可能允许,有一个能在某一个角度与之相比的势力存在,更何况这个势力还是一只从头到脚都肥得流油的金猪,到了那个时候郑贵妃也好、皇帝陛下也罢、又或是文官集团,都会对自己和自己身后的势力痛下杀手,杀猪剁肉,排排坐分果果,这是那些统治者们所最擅长的手段罢了。因此不管是从任何角度出发,自己都必须抓住契机,抓住这最大的真空期限,在这没有流露出明显结果的时间里面,最大程度的去团结更多的人,发展更大的势力,毕竟要有计划的让文官集团和皇权之间的纷争延续下去,愈演愈烈,这样才能在夹缝中生存,才能更好的利用两者之间的矛盾好好的存活下来。不过这些都是微末之道,说一千,道一万,最终只有自己的实力得到了增长,任何的外部变化都会变得不那么可怕,只有自己的实力强大了,未来前进道路上的障碍才能一一攀越而过,这才是王道,这才是自己的立身之本。

    不过这件事情带来的从目前看绝对不仅仅只有好处,也是有所坏处的。郑贵妃想来不可能完全放心这么一份庞大的产业,未来的支柱全部交托在外人的手上掌管,今后她必然会想尽办法派人过来掺沙子,以加强控制力。当然这种做法对于龙天羽来说并不算得什么,因为此地是辽东,可不是什么京师,到了这里是龙你要给我盘着,是虎你要给我坐着,一切的动静都必须要有我说了才能算数,不管你是京中的贵人,还是什么皇亲国戚,到了这个地界,恐怕就由不得你们说了算了,龙天羽将会有无数的软硬之道教会你们,关外到底是谁说了算。想到这里已经完全明白自己今后道路的龙天羽,有了一种时不我待的紧迫感,虽然现在自己还能自由的呼吸,但是随着时间的流逝,绑缚在自己脖子上的绳套将会越勒越紧必须加快步骤,小步快跑,在最短的时间内,用更大的行动整合起一批人来才行,看来自己从朝鲜割肉的计划必须摆上台面才行,只有这样才能再一次体现出自己的价值,让那帮贪婪的亲贵秃鹫们明白,跟着自己背后走能够吃上肉,吃上大肉,只有明白了价值,才能更好的彼此合作。

    不过在这段期限里面,京师的情报将会变得更加的重要,而宫中的消息更是重中之重,自己必须要打造出一套完整的情报体系出来,将所有的消息一举一动传递出来,才能料敌先机,掌握主动。这个谍报体系虽然在短时间能不可能渗透到整个大明,但是它去可以将触角延伸到京师,然后逐渐的掌控整个大明的北方,这才是这一刻自己急需做的事情。看来刘润普必须要让他来做老本行了,要多多利用这个老家伙熟悉大明官场的常态来发展谍报的力量,同时陈煜宫中的关系将会是举足轻重的,至于李洛么,也应该能有不少的作用。想到这里,龙天羽拍了拍手,淡淡的说道:“来人,去将陈煜唤来。”

    陈煜这个时候正在食不知味的咀嚼着一块馍馍,脑袋里面如同风车一样在不停的旋转着,思考着。作为一名投降的人来说,他自问自己是尽心尽力不敢有丝毫的怠慢,一直是尽心尽力,勤勤恳恳,低调做人,可现在,却在过年的时候,被一伙人从青年城请了出来,长途跋涉来到了柳家堡,说是魁首召见,这意味着什么,聪明的陈煜是不可能不知道的。虽然他同年轻的魁首之间没有太多的接触,但他知道自己的这位首领是一个非常沉稳的人,没有特殊的原因和目的,是不可能对一名担当重任的下属做出如此的举动,这让陈煜的心里面更加的惴惴不安了起来,反复思量自己的问题到底出在何处。</P>
正文 第四百二十节 由陈煜的隐瞒想到了更多
    更新时间:2012-07-20

    当龙天羽派人来传唤他的时候,对于未知的恐惧和哪过往龙天羽显露出来上位者的威吓,让他走路都开始打抖了起来,当低声下气的几次在途径之上询问领路的铁卫未果之后,刚进书房的刹那,这个本身就没有什么胆气的男人整个人的顿时处于崩溃的边缘,噗通一声跪倒在地,面上七情上面,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如同没有骨头的软体动物似的高声哭泣道:“魁首,我有罪,属下有过错,还请您责罚~!”

    皱了皱眉毛,看着如此表现的陈煜,龙天羽心里面不由得苦笑一声,这算什么?自己还设想了不少手段方案来从他的嘴里面获取宫中哪个罗教发展内线的资料,现在还什么都没说呢,这家伙就开始来认罪了?从神情上分辨得出,这小子不想是弄虚作假糊弄人,看来是从心里面畏惧了自己的手段,不过这样也好,省了一番力气。不过么,该敲打的还是要敲打,从这小子隐瞒京城之中罗教发展的内线来看,这家伙并没有一心一头死心塌地的为自己办事,多多少少还是有些私心的,至少从某种意义上面看,在过去的某一刻他还是为自己留了后路,如此的思想是绝对不能有的,对他不利,对集体也同样不利。陈煜这个小子从这段时间的观察来看,还的的确确是个人才,不仅将整个移民的生活安排的妥妥当当,而且很多工作开展的都相当顺利,这个人龙天羽是要用的,紧紧他的紧箍咒也是对他负责人么,免得三心二意的到时候吃了亏,犯了青年城的规矩,到时候龙天羽也救不了他。自然陈煜如此软弱哭泣,摆出一副俯首帖耳认罪伏法的态度,龙天羽也有对付他的套路,面上带着怀柔的微笑,走上前去扶起来陈煜,将他搀扶着坐到了一边的椅凳之上,接着说道:“我说陈煜啊,你这是干什么?瞧瞧你这摸样,可不是像是昂扬三尺的汉子,我叫你来不过是想了解些情况,不用那么激动么,”话说到这里,见陈煜的面上多少缓和了些,他的语气又一转,带着几分森严之意说道:“不过么,这人说身正不怕影子斜,心底无私天地宽,一个人正气的话,自自然然是什么事情都不可能畏惧的,既然你如此表现,说明你的心里面还有鬼,要不然为什么见到我一副如此的摸样?既然你说你有罪,来给魁首我说说看,你到底有什么罪,说清楚了,算你自首,俗话说坦白从宽嘛,我这个人没别的好处,要的就是一个态度,任何问题态度决定一切,没有态度小问题也是大罪行,有了态度大罪行可以酌情减缓它的责任所在,就看你能不能抓住机会了。”说完龙天羽回身亲自倒了一杯茶递给陈煜,然后淡淡的又道:“不急,你慢慢想,我慢慢听,我们都有很充裕的时间。”

    咯噔咯噔,陈煜发出了牙齿碰撞的声音,原本镇定了下去的神经,听到龙天羽的后半段话又开始紧张了起来,手上端着的茶碗里面的水洒落在了胸襟之前,面色惨白铁青,用几乎不成腔调的言语说道:“魁,魁首,我,我有罪,”接着就将自己这段时间什么各种鸡毛蒜皮的小毛病都说了了出来,什么沾集团的便宜啊,什么没有严格按照上面规定的政策办事啊等等,听的龙天羽不停的皱眉头,而在这里察言观色的陈煜见自己交代的情况让龙天羽根本无法满意,最后还是忍不住了,整个人再一次跪倒在地,口里面哀求着说道:“魁首,属下有罪,的的确确是不知道自己犯了什么错误,您就明示了吧。”

    见到陈煜的摸样,龙天羽觉得自己似乎有些用错了方式,现在的陈煜似乎想茬方向,不由得在心里面暗暗摇了摇头,看来自己使用威势的方法还是有些不对的,以后要吸取教训。面上带着满意的神情,再次转换了神色,笑着同陈煜温言慰藉的说道:“嗯,你这段时间的努力我是看到眼睛里面的,也是肯定的,山东来的移民,没有你的安抚,是不可能如此平静的安稳下来,所以这里面你是有功劳的,我也是记住了的,所以我把你当成是自己人看待,绝对没有什么新旧,叛降之分,在我眼里面只有谁付出的努力最多,谁最有能力去为这个集体前进而努力,这才是我最需要的,因此过去的问题从你加入到新的集体之中后,一切都不复存在了,我这次找你来不是因为你最近的问题,而是过去,在罗教之中,是不是京师里面有一些什么有意思的情况,你一时之间忘记了没有同我提起过?”

    京师?哪是什么?脑袋里面一闪而过这个词汇,难道说?经过龙天羽安抚,脑袋从一摊浆糊变为恢复到拥有正常思考能力的陈煜,面上立刻流露出了不安和尴尬之意,罗教和京师之间能够有联系的,说透了就是哪一条花费了大量的金钱与时间才探查出来的宫中内线。暗暗松了口气,看来魁首所指的就是这个了,他不知道从什么渠道知道了这件事情,想叫自己过来问清楚虚实;不过自己当初留着这条线没有说出去,也是确实有自己的私心,毕竟刚开始的时候朝不保夕,想着多少留着点保命的本钱,如果日后有什么不对头的地方总能留个地方借力么,因此陈煜才没有说出来,这个时候龙天羽既然问到了,证明这位掌握自己生死的男人已经完全了解了内情,他可是不敢再有丝毫的隐瞒,一五一十的将罗教哪位宫中内线的事情说了个清清楚楚。

    原来这个宫中内线不是后天收买,而是先天扶持的,也不是一个人,而是一群人,在罗教有计划有预谋的实施之下所制造出来的。根据陈煜所叙述,当年罗祖不知道是神经搭错,又或真的是雄才伟略,居然瞒着所有的人送了五个幼童进宫里面去作为日后的伏笔暗探,经过十多年的发酵酝酿,其中四个已经因为各种原因要么死去,要么成为了废弃的棋子不堪重用,只有一个人陈煜听罗祖说起过,已经打入了宫闱的内部成为了皇后娘娘极为亲近的听用,而控制这个人的证据手段,陈煜作为罗祖钦定的接班人,自然早就已经全盘交给了他,想要等到山东各州府分舵会所历练完毕之后,进京去接触接触这个棋子,加强掌控,谁知道凭空冒出来一个龙天羽,一口气将罗教弄了个粉身碎骨,死的死亡的亡,最后这个秘密也就沉寂了下来,成为只有陈煜一个人知道的消息了,说完陈煜从怀里面贴身夹衣中,掏出了一个油纸的小包,露出一张盖着手掌的效忠书,还有那个孩童家中的地址、籍贯、相貌,以及身上什么地方有暗记之类的符号等等证据。

    见到这个纸包,龙天羽面上带着微笑,仿佛很肯定陈煜的这番话语所表露出来的诚恳态度,但是心里面却对却对一些事情开始了深层次的思考。对于宫中的这个暗线,有了陈煜所提供的这些资料,通过秘谍专业的能力,和刘润普哪滑溜溜的脑筋,龙天羽相信这个小太监逃不出如来佛的五指山,只是现在他的目光转移到了另外的一个层面上去,就是陈煜这个随身带着纸包的动作。这说明了什么?说明陈煜虽然嘴上和心里面对于这个集体都已经有了相当的认同感,但是从潜意识里面,他依然是不安分的,依然是不确定的,依然是有顾虑的,这也就是最好解释他为什么要随身携带这些重要文件的理由,一旦有所风吹草动恐怕陈煜想到的第一件事就是跑开,逃的远远的,而不是和集体捆绑在一起战斗下去,那么这仅仅只是陈煜一个人这么想呢?还是所有的降人都有如此的思考问题的角度或是方式?

    从龙天羽的内心来说,他不是不相信这些降人的心底,只是人么都是利益驱使的动物,这些降人如山东的响马,如陈煜这种罗教的归附,还有戚继光属下的汉子,跟随自己绝对不是为了什么大义,什么正气,说透了就是为了实实在在的利益,因此像陈煜这种心里面多少怀着三心二意的人绝对不少,虽然自己给了他们金钱、土地,给了他们某种奋斗的目标,甚至是某种精神上的成就和荣誉,这还远远不够,自己必须要让这些人安定下来,在自己的青年城里面娶妻生子,安家落户。母亲曾经说过这个世界上有两种人是无畏的,一种是无产阶级,也就是一无所有的人,他们因为自己什么都没有才能毫不犹豫的轻易打破这个世界上所有的规则和枷锁,去创造一条不存在的定律;而另外一种是有产者,他们正因为自己有了家庭,有了孩子,有了产业,他们才有勇气去保卫自己的财产,用热血和铁捍卫自己的亲人,并且愿意通过自己的拼搏努力,甚至是流血牺牲,让自己的亲人过上更加幸福的生活。</P>
正文 第四百二十一节 李洛的抉择
    更新时间:2012-07-21

    龙天羽知道对于来说自己就是有产阶级的代表,如果按照母亲的说法是大资本家,大财阀,大军阀的典型代表,因此不可能学习无产阶级一样打破一切的规则重新来过,而是应该在现有的基础之上修改规则,完善规则,并且创立出属于自己的规则,因此为这些新降人成家娶妻生子这件事情就应该摆上日程上去,可现在的整个青年城内部由于大量的移民和战争,早成了男多女少的局面,自己到哪里去找那么多的女人给自己的这帮属下呢?有些头痛的龙天羽锤了锤脑袋,勉励了陈煜几句,告诉他今天的事就当没有发生过,只要老老实实的当差,自己一定既往不咎,于是乎陈煜在千恩万谢之中告辞离去。

    离开书房,龙天羽回到卧室之中,并没有隐瞒李洛自己得到郑贵妃产子的消息,因为就目前的情形看,整个辽东最了解京城宫廷中就是自己的这个老婆,他需要听李洛的意见。而当李洛在这个初婚的清晨,知道郑贵妃有了子嗣之后,心中没有任何的怨气,丈夫愿意将一些私密的内容同自己商量,这是对自己智慧人格的尊重,自己欢喜都来不及呢,哪里会因为时机的不大合适而感到心里不舒服呢?这是此时的李洛,面对龙天羽的某些分析,心里面却是苦笑连连,这个孩子身上所具有的政治符号和特殊意义,从小在宫廷斗争之中长大的李洛根本不需要龙天过多的阐述,她如何会不知晓其中的奥妙?但在李洛心里面看来,所谓立嫡还是立庶,是立长还是立幼,这种事情说简单,自然简单,可说复杂,却绝对复杂,简单上面来说,皇后没有子嗣,那么现存的两位皇子他们母亲的身份都是妃子,也就是说,这两个人都不存在什么嫡子之说,从这一点上面看二人都站在同一起跑线上;但复杂的是,一个是皇帝陛下宠*的女人,而另外一个是被自己姑母李太后深深同情,并且心中保持某种对于过往鲜明回忆的孩子,再加上外部朝臣和皇帝为了权力之争愈发激烈的当下,这个局面怎么能够不复杂起来?就在刚才,自己的相公还在哪里信誓旦旦的从某些情况上面乐观的分析着局势,觉得这个孩子能够有很大的机会得到他以及他背后家族所想要的东西,但很显然,自己的丈夫却没有看清楚,或是更本不了解自己姑母这个女人的真实本性,他不懂自己的姑母有多强力的手腕。当然,龙天羽不知道,李洛并不觉得有什么奇怪,但是她自己作为一个同姑母生活了十几年的贴心之人,李洛又怎么能不清楚自己姑母的秉性呢?是的,她完全知道,自己的姑母的心性是多么的坚韧,多么的隐忍,而头脑又是多么的富有智慧;她明白自己的姑母绝对不会因为任何人的存在而改变自己心中的既定的目标,不管这个人是她的亲人,又或是她视若女儿的侄女,还是什么别人,尤其这个目标代表着对于时间的回忆,成为李太后作为一个女人对丈夫,一个母亲对孩子,一个大明朝廷的太后对于过往经历的肯定,那么它的存在就将变成一个种执念,将会根生地固起来,绝对是不可动摇的。所以李洛完全可以断定,之前姑母的态度,不过是一种掩饰,之后姑母的动作虽然还没有做出来,但从李洛的角度揣测,这位太后所摆出来的姿态也将是一种计策,也许对于皇帝、贵妃、还有自己这位丈夫,甚至是自己的出走的结局都不过是自己姑母为了麻痹别人而放出的烟雾,很多时候,而这位大明朝的铁腕太后正隐藏在阴影之中忍耐着,积攒着力量,不出手则已,一出手必然是天崩地裂,以雷霆之势横扫一切的反对的声音。想到这里,李洛不由得额头上冒出了冷汗,这是一个关键的时候,自己应该怎么办?一面是丈夫,一面是亲如母亲的姑母,李洛惘然了。

    是啊,人都是要有经历才能长大,李洛正是因为太清楚眼前这个波诡云谲的朝政,她内心深处才有了一种不舒服。帮助龙天羽自自然然是毫无疑问的,毕竟他是自己的枕边人,他对自己有情有义,自己在接纳他的同时付出了许多,可实际上自己这个黑相公在接纳自己的同时,也承担相当大的风险,这种风险是一种挑战传统世俗理念,是一种与权贵门阀规则作对的风险,因为不管是权贵门阀,还是世俗理念,都不能允许一名女子擅自从已经订婚的家中私奔去寻找她的情郎,就这一点就已经给自己的相公叛了死刑,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他已经被排斥在了大明上流社会阶层的圈子之外,因为认同了这个人的存在,就等同于认同这场私奔的合法性。当然,为什么依然有这么多权贵,或是郑贵妃他们继续同自己的相公交往呢?这就是利益的纠葛,正是因为夺嫡,有了未来利益的交织,这才让他们放下心中的轻蔑,忍受世俗传统被打破的罪行,放下心中的成见和不爽,低下高高抬起的头颅去结交一个,在他们眼里面看上去不过是边荒野地里面出来的癞蛤蟆。这一切都有利益的保障,这是不言而喻的,一旦失去了利益这个光环,当那些权贵们发现,朝廷的风向在改变,太后的姿态有了变化,甚至整个局势失去了控制,哪个时候风险和利益之间的评估将会让每个人心中都会有一杆明亮的天平,很快他们将会抹去面上的微笑,流露出丑恶的嘴脸,如同野狗一样扑上来将自己的丈夫和他所拥有的一切撕得粉碎。不,李洛绝对不要如此,她要保护自己的男人,这个虽然没有太多甜言蜜语,但是却对自己尊敬有加,愿意将自己放在平等地位进行思考商议的男人,他是自己选择了一辈子的男人。既然姑母能有坚持,那么她李洛作为李太后多年培育出来的女儿又怎么能没有坚持呢?她的坚持就在于,自己要帮助这个男人渡过一切的风波,让他能够笑傲大明,成为一个有出息的男人,让全世界都知道,自己的选择没有错,自己选择这个无名小子是人生最大的幸福,更何况她还深深*着这个男人,她绝对不能容忍这个男人因为那些卑鄙肮脏龌龊的人所射出来的暗箭而倒下,哪怕这支箭是视若为母的姑母也不行,因为他是她的,他是她李洛的选择,就是这样~!

    龙天羽说完之后,一直没有出声,只是默默的站在一边有一口没一口的吃着摆在桌上的茶点,他在观察,在李洛思考的同时这个男人,也在观察自己女人的一举一动,李洛的一个神态,一个动作,都给了龙天羽很多的想象空间和思考的层次。时间过得越久,李洛思考的越多,龙天羽知道自己的这个妻子将要说出来的话,份量将会越重,也同时意味着自己先前的有些分析,可能从大方向上面就是错误的,要不然李洛根本不需要用这么久的时间去分析,酝酿。当李洛抬起头的刹那,龙天羽从这个女人的眼睛里看到了坚定,看到了一种一往无前的气势,看到了一种对于未来的渴望和对自己深厚的感情,虽然这个女人没有开口说一句话,但是龙天羽,他莫名的就是懂,就是知道,就是清楚。有些感动的他在李洛开口的刹那,伸手制止了自己这个刚刚只过门一天老婆的话语,带着深情的说道:“在你开口之前,我先说几句。今天我将这孩子的事情告诉你,我又我自私的一面,我在逼你表态,逼你做出你的选择。在我说完哪些话的时候,我心里面还在想着你会不会冒着背叛你姑母的行为来同我分析这件事情的利弊,我还在想你到底选择的是什么,结局又会是什么?如果你不帮我,我又该如何处理?现在看来,之前我想的是错的,错的太厉害,呵呵,李洛,你的这个丈夫就是一个小人,一个要自己心*女人去选择的懦夫,而不是一个能够为自己女人打造一个能够遮风挡雨的栅栏,让她无拘无束想要过自己生活的顶天立地的男子汉。”说到这里,龙天羽站了起来,走了两步,双手握住李洛洁白的皓腕,淡然坚定的继续说道:“你不要再去思考为难了,不管你做出任何的决定,在你说出任何话语之前,我要你问你的心,是不是清醒的,是不是毫无障碍的,是不是违背自己本意的,如果是,那么你什么都不要去说,一切都交给你的男人去解决,你要信任的你的男人,在大浪潮之前依然能够撑起一片天空,一片足够你自由飞翔的天空。”说完之后,龙天羽亲昵的吻了吻李洛的额头,将她拥在怀中,拥的紧紧得。</P>
正文 第四百二十二节 思索(1)
    更新时间:2012-07-22

    李洛的眼睛红了起来,如此的丈夫她还能说什么呢,只能默默的依偎在自己良人的怀里头享受了半天的温存之意,接着抬头斜视,言道:“谢谢你夫君,你我自昨日堂上一拜已经是同林之鸟,我在离开京师的时候,就已经知道自己今后的路绝对不是坦荡的平坦的康庄大道,更多的是荆棘密布的小路,险路,因此你不必再多说什么,我的心中有数。我刚才的犹豫也是心中的惆怅,一时之间不知道如何面对咱们这个似安实危的局面,你切宽坐,听我一一讲来。”于是,李洛将自己的分析慢慢,详尽的分析了出来。

    龙天羽心中越听是越觉得心寒,自己之前想的某些东西看来还的确过于表面化,对于宫廷以及京师之中的关系根本没有想明白,李太后并不是自己想象中的那么简单,自己过于轻忽了,是啊,最终李洛分析的对,一个有大智慧的女人,一个有过带着八岁孩子掌控朝局近十年的女人,一定是一个性格坚毅,百折不挠的女人,怎么可能因为些许的亲情,或是对家族后生的一些眷恋就很容易的放弃自己的政治主张呢?这是绝对不可能的事情,也是不正常的。因此太后对种种事件的失语,正是恰恰说明了这个女人心中绝对有着自己的算盘,只是她在隐忍,在衡量,在等待出手的时机,正如李洛所想,一旦她认为时机到了,那么席卷而来的风暴将会把一切反抗她意志的力量吹的粉碎,而这里面首当其冲就是自己。

    想到这块儿,龙天羽苦笑一声,是啊,自己是百分之百早就已经成为了太后的眼中刺,肉中钉。恐怕这位大名最高的主宰,幕后的操纵者,从根本上就认为,这一切的一切虽然自己这个辽东荒野出来的黑小子不是主谋,但是从某种程度上看,自己充当了整个大明朝局的变化的催化剂,更是皇帝陛下不理智举动的马前卒,是最不安定的因素之一,因此太后一出手自自然然受到打击的只能是自己,只是自己应该如何面对呢?这一点龙天羽有些迷茫,也不知道如何去做,毕竟对于他来说如果在此时,大明王朝对他翻脸,真的动用整个王朝的力量对青年城那么微薄的力量进行打击的话,那么就如同一个巨人和婴孩互博一样,自己能拥有多少的还手之力呢?只有天才知道。不过太后出手是必然,但毕竟她现在还没有出手,那么换句话说,自己的价值还没有消失,或者说,太后依然有她的考量让她举棋不定,自己应该抓住这个机会全力发展自己的势力,还是那句话自己发展起来了,才能够迎接一切的风浪和挑战。不过话是这么说,自己不能乱,路还是要一步一步的走下去,自乱阵脚是最大的忌讳,同样自己给出的利益越多,用各方面的利益团结住的势力群体越大,那么太后下手的时候必然顾忌重重,所以开年之后自己要寻找的是新的增长点,快速的再次产生出新的利益,借助一些人还看不透,猜不明太后的心思,将他们拉拢过来,成为自己潜在的同盟者,也让他们变成干扰太后决心的助力。

    看了一眼李洛,龙天羽笑着摸了摸面上带着紧张之意的女人,他知道自己的女人如此做了之后,代表着她同过去的一刀两断,也代表着她对太后充满了不满,自己完全可以对她放心。于是满面轻松的说道:“多谢你的提醒,你相公可不是任人宰割的羔羊,你收拾收拾,等我们见过几位长辈之后,我将会带着你去看一些东西,到时候你会明白,你的相公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他的背后拥有怎么样的一股力量在支撑着不断前行。只是不管你见到了什么,你都要明白一件事情,你的相公只是想要活下去,更好的带着一群人能够平稳的活下去罢了。”李洛听到这话,点了点头,带着一肚子对于未来的不确定,起身梳洗去了。龙天羽这边却没有丝毫的停顿,回到书房,将纸张铺开,他要在没有回去之前将一切都有个腹案,好等回到青年城之后,自己可以将一系列的命令研讨,发布下去,时不待我,只争朝夕,在前所未有的压力之下,龙天羽的脑子全力的开动了起来,他不能坐以待毙,要做好一切的准备,迎接即将到来的狂风暴雨的洗礼。

    首当其冲在龙天羽的脑海里面想到的就是情报安全工作,正所谓知己知彼百战不殆,情报局的组建立刻上马,核心成员由原秘谍成员充入,而刘润普、周卫石则是全力络,力图控制住辽东、发展进入京师之中,向着大明政治核心挺进,对内安全局对于女真贵族们其中某些不安定者,或是有着潜在不安定因素的人群,都必须严密监控起来,一旦有任何的风吹草动,必须要施以雷霆打击,把内部建设成一处坚不可摧的堡垒从现在看是必须要动作越快越好,原本龙天羽所想象通过和平演变的方式,将女真上层贵族拉拢腐蚀成为自己所需要的人,现在看来这个方法有些不大符合当前的局势,已经很难实施了,必须要在最短的时间内处理好内部一切有可能发生的情况,将内部整合为铁通一般的存在,如此才能为将来可能出现的大变打下坚实的基础,要是自己现在再心慈手软下去,一旦外部压力过大,千里之提溃于蚁穴,那个时候,可就悔之晚矣。

    在政治教育方面,将政治处改名为政治部,对所有女真人、汉人都必须进行实行户籍制度,将所有的人口资源完全的控制掌握起来,以便实行预备役制度,并且要树立政治训导制度,进行去大明化的洗脑;教育上在夜校、小学、中学、职业教育之中开辟政治课,帮助青年城的居民树立自己的人生观、世界观,让他们能够清楚的认识到未来的路在何方,讲述大明王朝腐朽堕落的事例,换句话说就是要让他们能够有危机意识,逐渐削弱大明的存在感;在政治上民间也要开展忆苦思甜的教育活动,通过各种形式的忆苦会让一种贫民回忆过去朝不保夕,饿肚子的生活,来明白现在的自己应该去守护什么,正确引导他们的思想动向,让他们知道通过何种的方式去捍卫自己今天来之不易的生活。

    人才自古以来都是最重要的第一要素,毕竟所有的事情都要人去执行,所以一件事情干的好坏最关键的就是看人,而作为上位者最为重要的就是要用人。整个青年城现在发展的瓶颈最为短缺的就是人,不管是人口、还是人才都几位贫乏,这已经是整个青年城发展最致命的地方所在,因此自己必须在这两个方面加强,甚至是不惜代价的加强。首先在人才方面,不但要加强对于青年城统治地域人才的吸收和招录,不管是各种匠人、或是有着奇能异士本领的民间力量,都要通过考试、举荐、征召等方式笼络到自己的麾下,这样能够使得青年城对于民间管控的能力,让有本事的人有出头的机会,进而将不安定的因素转化成安定的动力,同时如此也加强了青年城的实力,团结了一切可以团结的力量,挖掘了自己本身的潜力;更为重要的是,面对朝廷的政治清洗还没结束的态势,加强外来人才的吸收是极为有利的时期,张居正派系的文官除了罪人以外想来是很难拉拢过来的,因为他们所受到的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的传统教育让他们根本无法摆脱套在头上的枷锁,这样让他们为青年城所用的机会相当渺茫,但是戚家军的军头则不同,这些从生死边缘挣扎出来的勇士们,虽然心中对于大明王朝也同样有自己的寄托和感情,但是他们却现实很多,并不那么理想化,所以将这些人才如何能够吸收入自己的势力之中,成为集体良性部分的健康有机体,将会是未来的关键,这些人本身所具有的本事也是龙天羽相当重视的,毕竟他们都是一刀一枪干出来的,戚家军赫赫威名可不是吹出来的牛皮;而且对于龙天羽来说从长远来看,还要在大明内部吸收征召一部分破产的知识分子,或是失去了前途希望的无产知识分子,将他们打造成自己能够用上的力量这是关键,所以接下来,龙天羽准备成立一个招贤处,专门从事对外招揽人员的工作,先从辽东做起,任何方面只要有优势的,有一技之长的人,不管他的身份尊卑,都要收录进来成为整个关外建设的一份子,所以龙天羽决定要利用眼下自己依然红透顶的局面,在天津、济南、大同等重镇设立商号,并通过商号用各种手段拉拢收买人才为自己所用。</P>
正文 第四百二十三节 思索(2)
    更新时间:2012-07-23

    接下里在龙天羽的思绪之中就是军事方面的问题了。在他的规划之中,这几年军队将会形成急速扩张的态势,自己必须保持一支最少拥有三万正规军的力量来维持某种微妙的政治局面,作为未来和大明之间真正发生摩擦之后,以打促和的本钱。目前军队招收在年前就已经开动,在正月结束前全部招齐,进入训练状态,一旦这一万人的部队定型,早一日成军自己手上的力量将会更加的强大,能够应对变数的底牌将会更多;整个军队架构从目前的态势看,还不需要重组,只是需要将参谋处改编为总参谋部,并要其主要参谋人员从即日起立刻开始谋划对朝鲜进行小规模攻击,劫掠的预案,要求同新兵入伍和仆从军的建设结合起来,形成以战代练,以战成军的策略,并且为经济、人口服务;另外必须加强对于辽东边军的渗透,快速拉拢腐蚀边军的将领,将李氏家族绑缚在自己战车之上,让他们成为自己这个集团之中的利益真正的拥趸者,这一点将从李成梁提供的两千亲军开始,一定要通过掺沙子的行为,力争控制几支明朝的军队为自己所用,成为日后的暗棋;人口方面,对于派出曾经的山东响马在山东化身为匪,掠夺人口通过海沙帮进行运输,通过关外割鼻军进行人口掠夺,要努力在明年一年之内将海西、建州两地的人口基数翻两番,实现居住五十万人的目标;而这一切的一切都必须通过军事手段去完成,因此,龙天羽心里很清楚在这几年里面军事将是一切的重心,母亲说过枪杆子里面出政权,这是一点的的确确是真理所在,所以能不能打造一支核心为自己所完全掌控的武装力量,是成就任何大事最先决的前提条件之一。

    青年城经济上的态势,必须发放小额贷款,健全整个辽地之中的产业链,要尽量做到在外部完全封闭的状况下能够实现自给自足军事斗争的准备,尤其是农业必须加大扶持的力度,粮食在未来两年之内必须摆脱依赖进口的态势,实现自给自足;在外交上要加强和蒙古部落的交流,尤其是三娘子这条线绝对不能断,不仅如此,还要通过经济手段为杠杆雇佣蒙古的武装力量为自己所用,尤其是保持畜牧业对于青年城的依赖,如此才能保障自己同大明对立之后,三娘子将不会同自己撕破脸皮,至少在暗地里将保持两地的贸易额度不受到大明的遏制影响。立刻建立银行制度,将所有政府内部发饷、结算、买卖都强制执行为军票制度,并将军票制度和粮食挂钩,明确规定,在青年城控制范围内,收购,买卖商品的商人,必须要接受这种票据的结算,任何商户都不能够私下直接进行金银贸易的转换,而外来者,不能够接受这种制度的商人是无法领到合法的商业执照,而使用军票者将享受免税、优先承包政府工程,接受政府生意点也要向辽东地区发展,同时规定,不管是贸易结算还是商业结算本着自愿的原则多用军粮票进行交易者将受到贸易结算方面的优惠。

    至于海贸么,自己要做的就是利用蓬莱水军的舰船,先期对日进行贸易,要走起来,不管如何,这一条是必须走的,从宏观上看,一旦和明朝对立在龙天羽看来,能够支持自己不断斗争的目前只有蒙古这一条贸易线路,这样一条腿走路相当的不健全,但如果将朝鲜、日本纳入到自己的经济圈内,成为自己货物的倾销地,这才是上上之计,从经济角度上看,自己已经立于不败之地。因此按照目前的态势看,原有的思路已经陈旧,自己不可能等待海贸船只建设的步伐,自己的船要造,而且必须造起来,这是为了长期的发展,但是先期的步子必须迈出去,因此既然自己身上现阶段笼罩着皇商的光圈,自自然然是要好好利用这个身份,通过宦官的力量弄到一些军船先将自己的海贸走起来,这是必须要做的事情。所以当务之急,必须对蓬莱水军进行拉拢,要征用数条船自己先干起来。想来,虽然蓬莱水师提督向必辉是太后的人,可在利益的驱使之下,和新朝局的变化之下,他会如何选择,哪只能是两说之间的事情,因此,在目前局势没有明朗之前,自己完全可以利用这一点彼此之间的空挡期,将他套到自己这条线上来,也许日后他会因为某种政治的因素背叛自己,但这不重要,重要的是他属下的水军能不能通过这一系列的事情掌控到自己手中来这才是最为关键的所在,毕竟什么都是假的,白花花的银子和利益才是最为可靠,最为真实的存在。

    至于最后外交方面么,对大明内部的渗透要加强,在短时间内,在不影响青年城势力扩张和完善的同时,自己必须要让出大量的利益,让更多的大明政治版图上能够有话语权的角色,加入到利益共同体之中来,只有如此才能形成一种良性的氛围,不管他们最终会不会选择背弃利益,如同向必辉一样,这些人必然会是一步暗棋,在未来将会发挥自己相当的作用,也许是在自己同大明对立的时候,也许是自己同大明和谈的时候,谁知道呢?不管如何利用这种政治空档期,将这些大明内部的资本和生产资源调动到青年城来,为青年城所用,成为青年城力量的有益补充,如此良机,自己怎么能不好好利用呢?按照自己的算计,如果能够将整个京师豪门之间的银钱,生产资料吸引十分之一出来到这块还没有开发的土地之上,恐怕哪些银钱也是以数百万两进行计算的,而自己驾驭这些资本将会产生何等的力量?当然皇子这个方面的问题也不能放松,虽然李太后的手腕和政治资本极为强悍,但是毕竟这个天下是男人当政,万历帝的心思也不能完全抛开,他并不一定就是注定的失败者,毕竟他是皇帝,是这个大明天下唯一名正言顺最高的统治者,而自己所需要的就是帮助这个极力塑造皇权力量,加强中央集权的帝王的势力更加的强大起来,只有他强大了,郑系贵妃的力量才能强大,同样只有郑系贵妃的力量强大了,自己才能够在文官集团、太后、皇帝、勋贵、贵妃、皇后这些大明顶级生物之间找到自己生存的空间和道路,同样只有朝局、政局乱了,自己才能够从中浑水摸鱼,得到自己想要的时间、空间和一切能够发展的机会。再有自己要多多关心母亲留下来的一些大明的资料,传说中的大明三大征如果出现,如果提前出现的话,将会大大缓解在自己身上的压力,为未来青年城的战略拓展空间提供相当大的余地,如果没有三大征,为什么自己不能制造出一个,或是几个大征来呢?如同对付山东的罗教一样,在战争之中获得自己的收益,当然这里面的具体事例还要具体分析,毕竟这件事情如果做起来,必须小心翼翼,一旦泄露出去,不但无法成事,还可能将所有大明的目光提前聚集到自己的身上那样可是偷鸡不成蚀把米的勾当,赔本的买卖可是不能做的。

    看着自己在短短时间内写出来的这方方面面的东西,龙天羽不由得苦笑一声,这么多方方面面需要做的事情太多,时间给自己的极为紧迫,也不知道到底自己能不能敢在暴风雨洗礼之前将自己这个小小的树苗培育成一棵能够遮风挡雨的强壮大树,不过不管如何成事在天,谋事在人,只要自己去做了,去拼了,去争了,总是不会后悔的,此刻的龙天羽眼睛中流露出坚定的光芒,他要活下去,自由的活下去,就必须争出来,争出一片天空才能活着,呼吸着自由的空气。

    此时的李洛已经梳洗完毕,同龙天羽出去拜访诸位长辈,当然和他一起的还有李雨柔、虎妞、蒋莺莺三人。按照尊卑秩序,拜完了祖先之后,然后对李成梁、李如桢、柳原凯、龙老实进行相应的礼仪,当一切都结束之后,龙天羽带着几分内疚的心意告诉自己的祖父和父亲自己要马上回青年城的决定。龙老实虽然不舍自己的儿子见面没有几天又要分离,但是他却知道自己的儿子现在已经长大,成家立室,有着自己的决定,因此不舍归不舍,依然理解自己儿子的这番举动,他更清楚明白如果没有什么大事发生自己的儿子是不会这么匆忙的离开,至于什么大事么,这个老实了一辈子的人他非常清楚自己的能力,知道了又能如何,除了白白担心之外,就是给自己的儿子添乱,上次顾养谦那种帮了倒忙的举动,龙老实可是不想再来一次,于是他在李洛的有意之下,很是安然得同一众儿媳妇离开厅堂,找个地方联络亲情去了。</P>
正文 第四百二十四节 李成梁的思考
    更新时间:2012-07-24

    龙老实和众女走后,厅堂之上的陷入到良久得沉寂之中。柳原凯在寻思龙天羽这么快离开柳家堡回青年城的原因,而李成梁、李如桢二人同样在思考着自己这个刚刚成为亲人的晚辈如此做的因素,他们心中充满了不确定,毕竟龙天羽在这个时候离去,一定是有大事发生,但究竟会是什么样的事情呢?这二人心里面在考究自己到底能不能得到真实的消息,因为这代表着这个孙女婿或是女婿对于李家定位的问题。

    不过,他们有些杞人忧天了,龙天羽今天当着李成梁、李如桢的面说出这个请求,原本就是要将自己得到的消息告诉这两位李家的话事人的。因为从根本上看,这是增加彼此互信的第一步,表示自己已经不自己当成李家的外人的举措;更何况,也许李家得到消息的渠道和速度比自己要慢不少,但最终皇子出生这么大的事情,肯定会传到辽东来,从本质上看只不是早几天完几天的区别罢了;更何况这里面同样有龙天羽的一点小手腕,他要借这件事情告诉李成梁,他与郑贵妃一系的关系相当的密切,要不然的话,对方怎么可能在生下孩子的第一时间就通知了自己,如此借这个皇子的势,借郑贵妃这位新扎出炉有可能成为未来国母最有利竞争者的气场,使得李成梁父子错误的估计政治态势,进而做出某些对于大明未来政治走向的错误判断,而他能够充分利用这种错误来为自己在李家留下更多的印记,吸收更多李家的力量壮大自己的行动做出铺垫。

    龙天羽带着几分激动,带着几分装出来的强自抑制的兴奋摸样,将自己得到的情报交了出去,说道:“老祖宗、干爷爷、岳丈大人,大喜,就在早上我得到了宫中传来的消息,贵妃娘生了一个皇子,母子平安。”

    柳原凯、李成梁、李如桢三人听到这个消息,三个人的表现完全不同。柳原凯听到这个消息,老奸巨猾的他立刻反应过来这是一个将李家更深层次绑缚在青年城战车之上的举动,既然自己的孙子选择这个时候,当着李成梁父子的面出手,这说明他自然有自己的算盘,而自己需要做的就是好好配合他演一出好戏;而李成梁、李如桢父子却又有着不同的想法,李成梁更多的是考虑家族在这出生后的定位,尤其是自己这个总兵的位置恐怕立刻就要成为烟云了,因为朝廷从平衡辽东,控制辽东,遏制李家的方向出发,也绝对不可能允许一个边阀军门家族出现两个总兵,同时掌控着两处要害的地位,先前之所以没有动静,一则是山东大乱,需要人去做事,而朝廷里面的眼光都被这个已经出世的孩子所吸引,在没有确切知道结果的时候,所有的人都不可能轻举妄动,因为哪意味着政治上的不成熟和浮躁,当最后尘埃落定之后,李家这个新晋通过妃党重新起复的家族,将会成为敌人的第一打击对象,而自己就是最好不过的标靶,而帝王更不可能容忍李家继续做大,在几种外力因素的作用下,自己必然要交出总兵的位置,成为政治上的一个砝码,不过这个时候的李成梁心里并没有太多的沮丧,在他看来这一切都是正常的,到了他这个年纪,有了那么多的经历更多的考虑的不是个个人高位荣辱,而是家族子嗣的延续;李如桢此时想法倒是没有李成梁那么复杂,此刻他还没有意识到这个孩子会和自己父亲的下台有什么必然的联系,只是觉得有些庆幸自己同眼前这个做了自己女婿的人消除了仇恨,毕竟在他看来这个孩子的出世将会让自己的这个女婿更加的大红大紫,今后前途不可限量,想来女儿的牺牲也不算没有价值。

    李成梁刚叹了口气,面上带着几分苦笑,开口说道:“这个孩子的出生,是很多人所期盼的,也是很多人所不愿意看到的,不过对于辽东来说,就不知道到底是幸运还是厄运了。”

    龙天羽自自然然是知道这个干爷爷心底的想法,他也清楚当一切归于明朗化之后,所有的事情在站队之后将会发生很多变化,而李成梁用屁股想都知道必然是第一个牺牲品,不过这件事情到底是好事,还是坏事,他的看法又有所不同。于是他恭敬的对李成梁说道:“爷爷,您大可不必忧心,对于李家来说这未必不是什么好事。军方的势力辽东李家可以说是大明的头一号,正所谓木秀于林,风必摧之。当今之事,乃是大变之秋,皇子诞生,国本之争喧嚣尘上,不管是朝廷诸公,还是紫禁城中的帝王太后,都将为各自不同的目标而出手,想来大明的政局又将会有新的大动荡,李家这个时候的退,乃是海阔天空的退,我建议爷爷您直接上书朝廷请退,辞去总兵之位借此换去后人的进步,想来这一举动将会让各派的政治势力都很满意;”话说到这里,转头看了看在一边凝神静听的李如桢,接着言道:“当爷爷退出之后,孙儿借此机会在私底下进行操作,将爷爷的主动请辞作为筹码,可以让岳父大人得到实职官位,成为辽东的锦衣卫指挥使,如此李家的利益并没有受到侵害,只不过是换了一种方式来延续自己家族的昌盛,,愚孙认为,一个家族的昌盛必然要多元化,也就是说它必须在各个领域多有自己不同的掌控者,如此才能成千秋万代之事,而一旦岳父大人能够成为辽东锦衣卫的掌舵人,对李家将会是有百利而无一害,一则如果获得了这个职位,恰恰证明皇帝陛下对李家依然是恩宠有加,要不然不会将皇家的鹰犬职位交付于岳父大人;二则李家能够挤进皇家的核心,成为皇家的心腹之人,这一点将会在今后政治洗牌的时候起到关键作用,哪怕大伯父、二伯父都因为投向郑贵妃因为政治清洗而倒台,哪是因为他们身居朝廷要职,可岳父则不同,他出任的是皇家鹰犬的私职,所以到时候他的去留之后皇帝陛下才能掌控,如此哪怕未来形势真的极度恶劣,想来李家还会有再起的机会,这点还请二位长辈三思。”

    李如桢开始听着还没明白其中的利害关系,等事情被挑明之后,他才兴奋起来,作为一个三十五六正值壮年的男人,心中怎么可能没有抱负和事业心呢?只不过是因为家族的关系,父兄等人都居于高位,朝廷心有顾忌,不可能让一个家族中的子嗣各个都身居要害部门,掌控权利,因此才将心中哪些火焰强制的按捺了下去,专心打理族中的事务,身上带着朝廷赏赐的勋职黯淡度日罢了,如今龙天羽的一席话让他再次澎湃了起来,眼中放出了激动的光芒,对这个原本自己有些看不顺眼的毛脚女婿也有了不同的眼光,似乎越来越顺眼起来。只是这个时候,不管是什么身份,李如桢都必须谦让推辞,要不然岂不是让人觉得他是一个无情无义的不孝之徒?于是,连忙摆着双手,面上带着急切说道:“万万不可,我这人本事平庸,当不得大任,父亲是辽东的定海神针,同样是李家的掌舵人,他的位置是没有任何人能够替代的,所以绝对不能如此决定,我看不行的话,让二哥继任总兵就好了,想来朝廷因为父亲的功勋和过往出于安抚的考虑应该会应允的。”

    作为一个父亲,一个家族的领导者,李成梁怎么会不知道自己这个三子言不由衷,口不对心的说辞?他侧眼看了眼自己的儿子,没有说话,回头看了看龙天羽,轻轻的叹了口气,自己这个孙女婿果然是没有挑错,看世事洞若观火,也不知道在他这个年纪哪里来的如此分明的事物判断能力和分析能力,有此人在李家到底是幸还是不幸,就如同哪个孩子一样,只有天才知道。当然李成梁不可能让在边上眼巴巴看着自己的儿子失望,也不会将他的那番废话当成真言,只是笑着回头同柳原凯说道:“柳老九,你说说,咱们奋斗了这一辈子为的是什么?个人功业?都是他娘的扯淡,人这辈子说透了就是要在这个世上留下些什么,子女好,才是真的好,到了你我这种知天命的年纪哪里还有什么功名利禄的心啊~!呵呵,等我退下来之后,可就要来和老兄弟为伴,咱们一起逍遥自在的过几天舒心的日子了。”

    听到这话,柳原凯故意眉头一皱,双眼一翻,嘴巴撇得老高,开玩笑的说道:“别,你个李老鬼来了,我可是怕得紧,我这里的好酒恐怕没两天就要被你糟蹋干净了,到时候我哭都没地方哭去。不由得,李成梁哈哈大笑起来,哪洪亮的笑声之中,多少带着几分苍凉之意。</P>
正文 第四百二十五节 八千亲兵的谋算
    更新时间:2012-07-25

    龙天羽微微一笑,他完全能够感受到此时李成梁心中那种英雄老朽的无奈心情,恭敬的向前倾了倾身子,劝慰着说道:“爷爷莫要伤怀,花无百日红,人无千日好,咱们还是要放眼未来,吸收教训,要是这次爷爷你不主动站出来的话,恐怕大伯父、二伯父他们的位置会有动荡,而岳父大人也没有机会上位,因此主动的退其实是前进的基础,就此看来这次也不算是什么赔本的买卖。”话说到这里,龙天羽已经将话完全点透了,的确,李成梁如果不愿意从总兵位置上退下来,不管是万历皇帝,还是任何一派的政治势力都不可能拿他开刀,毕竟他是除戚继光之外,现存大明最强悍的将领,没有之一,只有仅存,因此从上到下,顾忌到他过往赫赫的战功,都不可能开口将他贬嫡下去。那么,是不是不让他下台就没有对付李成梁的办法了呢?作为搞政治*斗争的老手,朝廷的官员也好,皇帝陛下也罢都有大把的正当借口等着呢,当初李如松进京坐冷板凳就是用某须有的父子两总兵的借口成功遏杀了一位年轻人的前途,这就是个活生生的实例。

    要知道,封建王朝是家天下的代表,那么既然是家天下,孝字自然当头,因此老子和儿子同时被弹劾,作为儿子的只能主动上表请辞,所以李如松在大明王朝潜规则的前面不得不放弃美好的前途,进京成为一名闲置的蛋疼的官员,还不能发出任何的抱怨之余,必须做出一副甘之若饴的态度,要不然他就是不孝,在德行治理天下的年代,一旦道德上沾染了如此的瑕疵,李如松未来的前途必然黯淡,那个时候,你就是有通天的本事也很难再重新起复得到重用。而这次李如松因为山东罗教事件,临危受命再次成为帝王手中的刀,成功的重新站了出来,看上去李家的威势仿佛又回到了过去,但其实现在的李家依然面对旧日的问题,李成梁、李如松、李如柏这李氏当家的三根顶梁柱必须要有一根撤下,要不然还是要提供口实与人,成为对手攻击的对象,因此李成梁现在的选择不是退不退的问题,而是必须退,在退的时候如何能够借助这次的机会,为自己家族谋取最大利益这才是问题的核心。

    所以,龙天羽这番话说得李成梁点头不已,而李如桢更是对自己这位佳婿注视的目光更加的温柔了几分。其实龙天羽如此做不仅仅是要将李如桢推到辽东锦衣卫指挥使的位置之上,他有其更深层的目的,他在接到皇子出生的信息之后,一直在考虑怎么加强自己的实力,于是李成梁麾下的八千亲兵就真正成为了他眼馋的对象,这才是他最为重要的目的之一。前面曾经提过,李成梁对这些亲兵要求极高,平日里战训要求极其严格,最为重要的是,这些人都有着相当战争经验的老兵,要知道在新兵和老兵的选择之中,有经验的老兵一个人的作用在战场之上可以顶替好几个新兵的作用,因此能够得到李成梁麾下这八千亲兵,或者得到半数的话,对于青年城的势力极为有好处,他不仅仅只是要李成梁主动提供的两千亲兵,他更是想要将这八千亲兵一口吞下。有人可能要问李成梁退下去了,还有李如松,李如柏啊,他们一个官居总兵,一个官居参将,二者都是朝廷的军事主官,可以将亲兵转移到他们的手上么,这样父传子继不是可以么?可这里面的道道其实不然,李如松虽然恢复了总兵,但他的那个总兵和李成梁的总兵在含金量上面可是没有什么可比性,要知道大明王朝对于总兵也有挂职,不挂职,有没有勋衔,有没有实印等等都有具体的说法,一个总兵他的实权大小和他官、职上面的头衔是成正比的,因此,你把八千亲兵给李成梁自自然然没有任何问题,他资格老,职位高,官衔极强,因此就算这八千亲兵是不放到台面上的私兵,也不可能有人多说一句闲话,但如果给了李如松,甚至是李如柏则立刻不同,他们一旦接受了这八千亲兵的话,他们马上就会成为千夫所指的对象,因为先不说别的,就说他们现在身处的关键,一个是在密云黄花岭,一个是在山东总兵任上,两个都是极其重要的战略位置,一旦接受这八千人,立刻就会有人弹劾他们图谋不轨,到了那个时候,你就是浑身长嘴也说不清楚了。

    那么既然李如松、李如柏无法接手这八千亲兵,那么当李如松退下去之后,八千亲兵的去留将成为一个很棘手的问题,而这个时候龙天羽的作用就将显露出来。要知道这八千亲兵是一个极大的资源,龙天羽从心里面断定李氏家族肯定不可能放任这八千亲兵就此解散,要知道那可以相当强大的力量,那么他们会如何做呢?如果养着八千人,别的不说,单单一年的养着他们的银钱就最少需要十多万,而且还要花时间、精力去训练他们的存在,要知道兵不练很快就会废掉的。所以八千人的出路想来李成梁会极为头痛,而这个时候龙天羽在某方面做出有意识的引导,给对方提供解决的办法,将这八千兵丁常驻在建州、海西等地,想来最后将会是皆大欢喜的好事情,李家怎么会不同意呢?而到了那个时候,龙天羽再慢慢吸收其中的力量转化为己用,最后李家也会因为这八千亲兵的存在不得不成为同自己绑缚在一起的蚂蚱,飞不出你,是跳不动我。只是这件事情现在不是提的时候,日后自自然然有哪两千作为嫁妆的亲兵为引子,其他六千人迟早是囊中之物。

    李成梁是个爽利的性格,最不欢喜天天想着蝇营狗苟的事情,听完最后龙天羽的话语之后,笑了笑,挥了挥手,仿佛要将心头的阴晦挥开一样,说道:“行了,你这个爷爷还没有脆弱到要你一个毛头小子来开解的地步,这件事情就这么说了,开年第一件事情,我就回去给朝廷上表,递辞呈,辛劳了一辈子,也该松口气了,他娘的,后人自有后人福,咱们这些老家伙管不了那么多。”言语到这里,他话锋一转,接着说道:“我说孙女婿,你这唠叨了半天,尽说我的事情了,还没说说你到底为什么这么急,连洞房都不愿意进,就要急吼吼的回关外建州、海西去?嘿嘿,不是有意慢待我家雨柔吧?要是如此,我可是不答应~!”

    听着李成梁半是戏虐,半是认真的话语,龙天羽苦笑一声,言道:“爷爷这话说得,我怎么可能慢待雨柔妹妹,实在是事赶事,让人不能停啊,要是不抓住眼前分秒必争的机会,等到时机错过之后,恐怕为之晚矣。”接着龙天羽就将自己需要赶回去,是因为眼下是一个政治真空期,如果自己能够快速的将关外的局势平复下来,给朝中的诸位勋贵、贵妃、皇帝、外戚找到更大的利益点,在海贸无法发挥出其应有作用的态势下将会极为被动的情况说了一遍,同时他借着这个机会将金县的事情说了一遍,毕竟不管骆博轩如何折腾,李成梁的支持是相当的重要,而李氏家族这个辽东第一家的风向,则是代表了整个辽东豪族的风向,所以谋求李氏家族对于金县整个观念、人群改革分化的支持,乃是极其重要的。

    只是话说到这里,李成梁有些不耐,挥了挥手,指了指李如桢说道:“这件事情你同你泰山大人商量,李氏族中的事务我早就已经全部交给他去打理,不再过问,至于金州卫的事情么,哪算个狗屁,现在金州卫的指挥使应该是付友亮吧?我回去打招呼,叫他配合你的。”说到这里转头笑着同柳原凯说道:“来来来,我说老九,你这家伙年纪越大越小气,这都快晌午了,怎么连顿酒菜也不管,咱们好歹也算是亲家不是?没这道理,快去,弄些十年的好酒来,我知道你这里有藏货,没得老是拿哪普通的白水糊弄弟兄。”

    柳原凯看了看李成梁,转头再看了看李如桢和龙天羽,心里清楚这是李成梁要扯开话题,让翁婿两人之间说说话,消除以前的一些隔阂,于是接着话茬笑悭悭的说道:“你个老货,就是个酒桶,整天就是酒啊,酒的,这么大年纪了,也不知道忌忌口,既然你要喝,我就满足你,来,跟我走,我带你去喝十五年的醇正关外春,让你知道知道什么是烈酒。”说完两位老弟兄呼啦啦的,咋咋忽忽往外走去。大堂之上只剩下龙天羽同李如桢两人,一时之间,刚才热烈的气氛仿佛尴尬起来,翁婿之间有些不知道如何开口应对彼此间的关系。</P>
正文 第四百二十六节 翁婿之间
    更新时间:2012-07-26

    上回说道,李如桢同龙天羽坐在堂上一时之间却是不知道如何开口,陷入到尴尬之中。最终还是龙天羽这个做女婿的晚辈,打破了僵局,率先说道:“岳父大人,我这次去建州、海西事务繁多,因此恐怕要逗留很长的时间回不了辽东,家中的事情还请您多多费心招抚一二,另外在关外我已经为您选了几块不错的地域给您起庄子用,还请岳父大人能早些将人手派去,支持支持小婿开发建州海西的计划,小婿在这里多谢了~!”

    哼,李如桢从喉咙里面冒出了一个声音,表示自己应承了龙天羽的这番话语,表面上看这个刚刚晋级成为岳父的男人似乎非常沉稳,但实际上他心中却早已经翻腾不惜,暗暗叹了口气想到: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呢?只是眼下的局面可是容不得他李如桢拿乔了,不管是自己唯一的女儿落到了这个黑小子的房中,还是日后的前程,又或是李氏家族的兴盛,在很大程度上要同眼前这个面上挂着无害、憨厚笑容的小子息息相关,这一切的一切都让李如桢清楚,日后同这个小子打交道的时间可是不少。最终,李如桢面上挤出了一丝不自然的微笑,说道:“既然要去关外很长的时间,如果有空闲的话,你多多让雨柔回家看看,她母亲、弟弟都很挂念,另外李家外派的两千亲兵这次你走的太急,很难同你一起出发,这样等十五之后,我再召集总将兵,到时候我亲自带队给你送过去,同时也去看看关外你给我划的地方。”李如桢这话是带有明显示好的意思,带着两千亲兵去关外就有着给自己女婿压阵的意味,而看看关外的田地,其实说透了他明白龙天羽话中的意思,他会作为整个辽东豪族的表率,先行一步开发建州海西。

    听话听音,听明白了李如桢话里话外意思的龙天羽,心里自然高兴,于是投桃报李,同时也是试探着的意思说到:“小婿在这里就先行谢过岳父大人了,既然如此岳父大人不如再多带些人马去关外,一则关外的局势现在并不算是太稳定,平整土地,建立农庄都需要大量的人手;二则么,上次答应爷爷两千人的火器,我可以在关外直接交付,并且进行适当的培训,让一众李家亲兵能够适应新形势的作战方式,”话说到这里,龙天羽看了一眼李如桢,见对方神色如常,于是接着带有试探性意味的开口说道:“岳父过来也好,反正开年之后,我要有些新的动作,因此整个建州、海西的辽阔地域需要大量的人口,如果剩余的李家亲兵没有急用的话,可以借给我用一用,到时候有什么条件双方可以协商解决。”

    嗯?李如桢在龙天羽说两千人火器的时候,心里面为之一动,正是他想到当自己的父亲辞去辽东总兵官一职之后,自己家族的亲兵恐怕是很难维持住往日的规模,如此的话,似乎将这些亲兵放到关外的农庄去是最好的选择,毕竟海西、建州等地,对于朝廷来说等同于关外蛮荒,是朝廷法度难以控制的地域,如果说将亲兵尽数放到这里,不管是对李家来说,还是朝廷来说都是一个能够有交代的方案,而且么说起来龙天羽现在已经是自己的女婿了,他提出的第一个要求,自己怎么样也要尽力满足一下,毕竟能不能登上指挥使的位置还要看他会不会出大力气。只是么,就算李如桢有什么想法,也不可能当场流露出来,毕竟这件事情涉及到的方方面面太过宽广,他必须同父亲商量之后才能有所动作,自己一个人是不可能做主的。于是面上带着淡淡的神色,李如桢说道:“哪是后话,不管如何哪两千人火器装备的事情,你可是要好好做,要知道,这关系着大计,不能敷衍了事才行,至于其他的么,等日后到了你哪地界看情况而定,只是我觉得你有必要将老爷子拉上,让他也去看看,要知道不管是何种状况看看对你,对我,对李家,对龙柳两家都有好处,毕竟两家今后要走的路还很长,没有一个开诚布公,坦诚相待的心态,恐怕难以协调一些事情。”

    点了点头,龙天羽听完李如桢的这番话语,清楚对方是在同自己阴晦的说明亲兵护卫的事情,最少是不反对的,只是李家的状况不仅仅是他李如桢一个人说了算,要想真的将这股亲兵的力量弄到手上的话,恐怕是要多打打李成梁的主意,这才是最关键的。到了这个时候,龙天羽知道自己应该如何去做,自己的势力既然在关外登陆,肯定是要渐渐走进这些大明阀门的视线之内的,自己要做的就是将某些危险的性能诠释到最低,让他们能够在利益的驱使之下,潜移默化的默认接受一些他们能够忍受的规则,至少在辽东,或是青年城的区域接受或是承认某种特殊规则的存在,如此才是自己最合适的路。淡淡的笑了笑,龙天羽说道:“我是一直希望爷爷能够去看看,走走的,这样我很高兴,毕竟有些事情有位老将给我把把关,出出主意,我自然是高兴的紧。只是么,说起来,也是这关外的事情盘子太大,很怕产生一些不必要的麻烦,就怕爷爷未必愿意出去,到时候,反而显得尴尬。”

    李如桢挥了挥手,满面不在意的言道:“这话就不用说了,李家虽然不愿意招惹麻烦,但是也不惧怕麻烦,在这辽东的一亩三分地上面,多少李家还有些面子,不管是朝廷也罢,还是帝王也好,有些事情必须要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因此你不必顾虑太多了。更何况你爷爷心里面是想去的,要知道他老人家打了一辈子的仗,听说这次你在关外运用新火器攻城拔寨,创造性的使用了一种新的战法,他心里面早就痒痒的不行,只是身份使然的确不好轻举妄动。不过,如果你训练两千亲军想来总是要有些日子,等那时候,想来他也退了下来,赋闲在家,正好爷爷是个好动的人,到时候让他去关外待一段日子,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情。对了,你弟弟今年也有十五了,我看他也不是个读书种子,天天有事没事就喜欢舞枪弄棒的,既然读不了书,那就算了,这家传的把式也能让他找口饭吃,可就是担心随着年纪增大之后,开始不安分起来,整天架鹰斗狗,没个正形。你看,要不然我将他放到你那里去,也训练亲军的时候也让他参与进去开开眼界,学些东西,省得总是呆在家中,成了井底之蛙,让人笑话。”

    “好,泰山大人您要真的放心,让弟弟过来试试也无妨。只是么,您是知道的,这无规矩不成方圆,要想立军,先要立人,所以在我哪里纪律是所有兵丁第一要遵守的要素,因此我哪里规矩大,纪律多,处处都管的死,比如说一言一行,乃至穿衣吃饭,铺床叠被都有自己的规矩,我自己犯了规矩该打军棍的时候也要打,绝没有二话,只是不知道老大人您会不会心痛,当然,如果要是弟弟不耐哪些规矩,也可以另行操练,跟着我在关外建的书院学些新鲜东西,也是无妨的。”话说到这里,龙天羽面上带着笑容看着自己的老丈人,说起来自己的小舅子过来可不是什么坏事,这是意味着李如桢这一房的李家人完完全全的同自己绑到了一起,嘿嘿,看来人都是利益的动物,自己之前所提到的让李如桢成为辽东锦衣卫指挥使的事情,让自己这个泰山老子很不淡定啊,虽然面上没有提任何关于他担任官职的事情,但从头到现在的谈话内容里面,可是充满了示好的意味。当然龙天羽话里话外虽然说得是自己的小舅子的问题,其实是在另外提醒自己的泰山大人,这训兵可是要动真格的,要是李家的亲兵又人仗着之前的军功,又或是牛*逼哄哄的身份扬起头看人,不服管教,不听从命令,他龙天羽可不管哪三七二十一,谁是谁的关系,谁是谁的故旧是要下狠手的。

    摸了摸胡须,李如桢有些含糊了起来,眉头皱了皱,这是啥意思?看来自己的女婿似乎秘密不少么,又是教育,又是新军规,而他更多的似乎在隐射这李家两千亲军的训练问题,他这个新晋的女婿是不会徇私情的。对两千亲军的训练李如桢倒是没有什么异议,因为就算这两千亲军是李家的亲军,那也仅仅是李氏家族的罢了,不是他李如桢的,如果能够通过这个机会掌控住这两千亲兵,甚至是更多的亲军的话,对他来说也是莫大的利益和诱惑,所以龙天羽要是真的能降服哪些桀骜不驯的军人的话,李如桢自然很是开心。</P>
正文 第四百二十七节 风雪归途
    更新时间:2012-07-27

    更何况在李如桢看来,就算这黑小子毛脚女婿有些秘密,哪又如何?这关外的土地都成了自家的宅院,再加上未来辽东锦衣卫指挥使的诱惑,哪就更算不得什么了。面上做出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摸样,李如桢此时仿佛已经完全将自己的女婿当成贴心人一样,毫不见外的说道:“没事,你尽管下大力气,要知道这你哪弟弟是个皮实的猴儿,三天不打上房揭瓦,狠狠的练,能将他练出了正形来,我就要烧高香了~!”接着面上带着几分迟疑,接着做出一副凝重的神色同龙天羽说道:“雨柔是我的宝贝女儿,我就这么一个女儿,但说实话,我对不起她,为了家族的利益,所以让她嫁给了你做偏房,从心里面来说,对这个女儿我是有亏欠的,因此,我作为一个父亲请求你,善待我的女儿,我不需要你对她恩宠有加,但至少对她好一些,这就够了,如果你不能好好对待她的话,因为她的身份不够高贵而轻贱于她,你知道我的,”话虽然没有说透,但李如桢全身流露出了一种为了女儿不惜一切的气势。

    淡淡的笑了笑,龙天羽闭了闭眼睛,不管李如桢多么贪恋权势,至少在这一刻,他对自己的女儿的一片心是真挚的,既然对方真诚,自己肯定也要做出相应的回应,他同样很认真的看向李如桢说道:“泰山大人,雨柔和我之间是一种利益的结合,这是事实,但是我并没有仅仅将她当成利益联姻所产生的附属品,而是将她作为一个可以尊重的个体,不管是现在,还是将来,我都会保护我的妻子,如同*护自己的眼睛一样*惜她,因为她既然过了门就是我龙天羽的亲人,所以我可以同你说,不需要你叮嘱,我一样会认真的*护我的每一个亲人。”

    李如桢这会儿听着龙天羽的话语,看着他真挚的面容,心里面也是很有些感触,不管如何,自己这个女婿到有些是个实诚人,没有用些虚头吧脑的东西糊弄自己,也是难得,既然如此自己还有什么不能放心的呢?看来女儿的后半生也许并不是想象中的那样没有希望。当然李如桢自自然然不会仅仅就被龙天羽这几句话所打动,毕竟作为一个老油条来说,李如桢更关心的行动,而不是言语。当然不管如何,话说到这会儿,翁婿之间的谈话气氛是相当融洽,颇有些相得益彰的摸样,渐入佳境。就在二人相谈甚欢的时候,李雨柔过来请示,说天色已经不早了,再不上路的话,很容易错过宿头,在这个寒冬腊月宿营在荒芜野外可不是一个明智的选择。龙天羽此时看到李雨柔过来,心里面倒是明悟,这必然是李洛使的手段,看来李雨柔已经在很短的时间内就被这个京城第一天才女子所收服了,他不由得不暗叹一声,这个李洛果然是好本事,连李雨柔如此心高气傲的女子都能被她随便拿捏了,实在是了不得。

    李如桢此刻可是顾忌不到自家女婿,还有哪想到富有头脑的李洛心里的盘算与心计,更多地是即将和女儿离别的伤感之情,只是虽然不舍,但他见天色果然不早,确实不能再耽搁下去,于是同龙天羽、李雨柔走出大厅,会合了李洛众女,再去同柳原凯、李成梁二位老爷子只会了一声,陪着自家的女婿和拉着女儿的小手走出柳家堡,带着几分眼角的湿润,目送一群人坐着马拉的雪橇沿着早就已经冻得严严实实的太子河离去。

    在辽东冬天出行原本是一件非常痛苦的事情,因为大雪封路,再加上酷寒和大风,让人完全会有迷失的方向感而冻饿致死的担忧,所以在辽东在冬天,一般都有猫冬的传统,也就是说冬天大家伙儿都会躲在家里面不出门劳动,耕作,或是买卖。所以龙天羽这一行人走在路上虽然是沿着河道用马拉耙犁行走,但仿佛白茫茫的大地之间,百人的队伍显得特别孤寂,仿佛天地间只剩下这么几个人的存在,再不多见一人似的,好一派萧瑟景象。李雨柔、虎妞还好,他们原本就生活在辽东,对这严寒酷厉的生活早就已经习惯,所以并不觉得有些什么,反而是因为从没有在这个气候出门的缘故,显得格外的兴奋,甚至兴致勃勃的用耙犁玩起了竞速比赛;而李洛与蒋莺莺则不同,她们二人长期生长在京师,那里虽然也比较寒冷属于北方的天气,但是和辽东比起来却是有大巫见小巫之比,再加上从没有如此天气出过门的,因此在路上二人虽然好奇眼热这白雪皑皑的奇景,看着雪松、冰河很是好奇,但身体总不爽利,显得多少有些蔫蔫的,只是缩在厚重的裘皮大氅,躲在巨大的爬犁车厢之中好奇的观察四周的状况,不言不语,或是少言少语。不过好在路途都行进在冰面坦途之上所以速度极快,再加上龙天羽顾惜她们的身体,在路上总是找到沿河的军寨堡垒休息,从不在野外住宿,再加上御寒饮食、药物的调理,两人倒也慢慢的适应了这种辽东天气的节奏变化。

    到了鸦鹘关,龙天羽原本想要见沈有容一面,一则将自己的这几位新娶得老婆一一介绍给了自己的这位兄长认识,加深彼此的感情,当然还有请兰子姐姐出山任妇女会会长的事情;二则,想同他商议一下有关加快麾下明军士卒同青年城融合的问题,只是可惜,沈有容的面没有见到,他在过年期间去属下的兵营巡查去了,柳兰儿倒是见到了,一帮人之间倒是又有一番热闹,只是龙天羽这边心中揣着事情不能久留,于是同柳兰儿说好,过了正月十五,带着孩子一起来青年城,让沈有容也跟着过来有事情商量。柳兰儿上次早就已经有了回青年城的打算,这边自然百般点头,那边笑吟吟的拉着李洛、李雨柔、虎妞、蒋莺莺四位弟媳妇进妇女会成为干事之一,说是要为她们做主,如果这个黑煤球弟弟以后有什么

    当踏出关墙之外,官道已经完全不见踪迹,只能看到两岸到处是苍茫的树木和山陵,正如古诗所云:千山鸟飞绝,万径人踪灭,这一刻已经不是萧瑟和孤寂,而是死寂,死一般的沉寂,在关内不管如何还能从河畔两旁不时裸露出来的建筑物看到生命的存在,而在关外这片皑皑的白地之上,除了冰雪,什么也没有。行了没有多久,天公不作美,开始纷纷扰扰下起来大雪来,风也刮了起来,这让每个人的胸膛之间开始感受到一种来自大自然的压抑。雪越下越大,风越刮越猛,别说几位夫人,就连龙天羽也是很少感受到如此强大风雪的力量,在狂风暴雪的袭扰之中,个人与大自然的力量想必就连蝼蚁都算不上,最多不过是风中的某颗尘埃,要是普通之人恐怕在如此强力的暴风雪中,感受到大自然粗暴的力量只能默默的等死。不过好彩,龙天羽他们毕竟是野外生存的老手,虽然很少受到如此强劲暴风雪的袭击,但是面对辽东的苦寒,他们有一套完整的传承方法,而这套办法是经过无数考验和补充传承下来的。所以,他们清楚强劲的风雪肯定是无法前行,一则容易出现迷失方向的状况,二则继续赶路的话,就算人能够忍受住风雪的侵袭,牲口在这么寒冷的冰雪之中也难以生存下去,而失去了牲口,人的力量将会变的极为渺小,尤其是还带有女眷的状况下更是难办,弄不好最后就要有人因为严寒和风雪而丧失生命。所以当机立断,龙天羽命令将所有的耙犁围城一个圈子,然后吩咐人直接将四周围的雪堆砌到了爬犁的侧面,堆的高高的拍实拍紧,这样四面立刻成为了四堵高高的雪墙,接着在雪墙中间遮风处,用火油将随身携带的干柴点燃,烧出了一锅锅的热水,然后将它们倾倒在雪墙之上,把这些雪墙变成冰壁,接下来,在这些雪墙里面堆出一个个的小雪屋,很快一座冰雪的微型城市在龙天羽的指挥之下逐渐成形。此时的别说李洛、蒋莺莺,就连李雨柔和虎妞这两位土生土长的辽东人都惊呆了,她们完全没有想到,就这么几十个人居然在短短一个多时辰里面从无到有的将一座座冰雪建筑物给堆砌了起来,成为了保暖的好场所,这简直就是化腐朽为神奇的造化之术,让人难以置信。

    好奇的李洛也顾不上天气的寒冷,抚摸着折射火光的冰壁,当即问龙天羽道:“夫君果然好本事,居然连这种化雪为城的事情都能做到,果然好厉害~!”

    苦笑了一句,带着点点的回忆,龙天羽摇了摇头,说道:“这可不是什么好本事,寒冬拉练的时候,我带队去过苦兀岛,哪里的野人们在冬天的时候常常就是这么过日子的,哪冰屋可是比我修的好多了,我这纯粹是瞎对付事呢,当不得夸~!”虽然龙天羽这么说,但是他的夫人们可不是这么想,在这天地造化的屋子里面,一个个喝着热汤,用赞美佩服的目光看着自己的相公,到让龙天羽心中的虚荣大大的增强了不少。</P>
正文 第四百二十八节 双女暗争
    更新时间:2012-07-28

    雪虽然下得大,风虽然刮的猛,但去得也快,随着第二早上天气放晴,大家伙儿总算松了口气,队伍的气氛又开始欢乐起来。一众人等折腾了半天将牲口喂饱,然后把昨日预留出来的通道打开,又晃晃荡荡的上路了,他们要尽快赶回青年城,要不然的话,万一要是再来一场大雪,吃喝倒是没有问题,可取暖的材料就不是那么好弄了。

    再走了半天左右,突然地平线上出现了一排黑点在晃动,前面作为斥候的铁卫立刻放出了烟花信号,给后面的大队报警。李洛等女因为昨天第一次在冰屋中过夜,所以太过兴奋,都没有睡踏实,因此今天上路之后都再补眠,而昨夜执勤士卒因为需要铲除积雪保障雪屋的安全,因此也很劳累,所以龙天羽在人手不够的情况下也上手驱赶爬犁。看着前方升起的烟花信号,他双瞳不由微凝,因为根据信号升起的颜色可以看到,对面未知的人群数量极多,辨认了一下方位,他分析出此地乃是海西、建州交界的地方,难道说女真人不满自己定下的规则,开始了某些异动?他吹响了铜哨,拉停耙犁之后,转身跳上马匹,命令大牛组织警戒线,而他自己则是一马当先,带着两名护卫,向发放信号的方向冲去。

    这个时候,铁卫们呼喝的声音将躲在车厢内部呼呼大睡的四位女人都给吵醒了,带着睡眼朦胧,探着头看着往外观瞧,却发现似乎气氛有些紧张,抓过一名铁卫询问,这才弄明白,前面似乎遇到了敌人。李雨柔心中一动,回头望了望车厢内的几个女人,她在观察,观察这几个以后就要同自己既有合作,又有斗争,还要共同生活的女人在遇到危险的时候会有什么样的举动,人不是常说在极限的时候才能体现一个人的真性情么。在李雨柔的眼中,虎妞满脸都是跃跃欲试的神情,很明显她不但不害怕,反而想要出去帮忙,不过,这点李雨柔倒是知道,虎妞虽然身上武艺不及自己,但也是不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再加上傻大胆的性格,是巴不得上阵杀敌,有热闹看的;再看蒋莺莺,面色惨白,一副芊芊弱质女流很害怕的摸样,看着外面的场景完全六神无主,这倒也没出李雨柔的意外,毕竟这个女孩据说一直只不过是养在深宅大院之中的歌姬,哪里见过这种紧张可能有血腥的场面,所以能有这副反应完全正常;倒是李洛,却是让她有些刮目相看,要知道这个女子从小可是锦衣玉食堆砌出来的,李洛的生活乃是皇室贵族的享受,可以说生活在蜜罐之中,哪里见过什么刀光剑影的危险事,更别提死人或是厮杀战争什么的,可现在居然能够面不改色,淡定从容,先不说别得就这份气度就让人尊敬三分,让一向心高气傲的李雨柔暗暗心折。看完一众人表现,心中有数的李雨柔,面对如此有可能产生危险场景自然是要做出自己的判断和行动,至少在龙天羽的面前,要给自己加些分数才行,这在她看来无关争宠,只是一个女人展现自己能力的时机。只是,不管如何从身份上看她李雨柔都不是话语人,因此在有所行动之前必须要请示李洛,显示尊卑主从才行,要不然到时候可是好心办坏事,让李洛觉得自己这个妾侍不尊重她的存在,那时候,无端生是非,好事变坏事,这可不是李雨柔愿意看到的,别小看细节,这点点滴滴的细节,正是成败的关键,而人与人之间的交往往往就是从点滴开始。不过李雨柔面上虽然一副恭敬的摸样,但其实在话语之中也是带了些小伎俩的,这也是对李洛的考验,如果李洛不能应对得当,虽然不至于有什么大的问题,但在名声方面难免要落下些许的难堪。于是李雨柔转头,颇为恭敬的同自己的大主母李洛请示说:“大姐,您看,这个时候夫君的卫士在外面忙碌,看来是有什么未知的危险可能存在,但是这面冰原之上,四处都无遮挡,易攻难守,所以我想去把亲随交付给他们指挥,万一有什么敌人来袭,倒也是一点助力。”这次出行除了龙天羽的铁卫,在队伍里面人数占最多的就是李家派给李雨柔的家丁亲随,说是家丁亲随,其实就是李家的精锐亲兵,不过他们比亲兵还要高上一级,乃是能够驻守李家族内更加忠心耿耿的卫士,当然这些李家的卫士在没有得到李雨柔的首肯之下,是绝对不可能有什么动作的,一则他们忠诚的是李雨柔,是李家,而不是龙天羽;二则两支不同风格的军队能够如果没有协调和商议,贸贸然参加进去,反而有可能制造很多不必要的麻烦,所以李家的卫士此刻只是刀出鞘,弓上弦,护卫住李雨柔所在的车厢,就再没有下一步的举动了。

    虽然从表面上看李洛并不显得有多么紧张,但是她的心里面却很不平静,甚至是有些慌乱,只是多年来养成的贵重性格,和耳濡目睹姑母太后的气度风采,让她能够做出临危不乱架势,泰山崩于前而不变色的姿态。刚才李雨柔这番话一说出来,李洛立刻意识到这话虽然恭敬但里面是藏着些骨头的。要知道自己是主母,是丈夫离开之后整支队伍的主心骨,最高领导人,在这个可能产生危机的时候,自己却仅仅就这样缩在车厢里面,成为一只缩头乌龟,因为害怕而不敢出去,却让一名妾侍出去应对危局,如此胆色,如此决断,先不说龙天羽心中如何想,就是铁卫,那支亲近龙天羽忠诚队伍中的下属们,对自己的看法肯定也好不到哪里去,甚至会认为自己是一个拿不出主意的女人,而要是传了出去,龙天羽的大房是个懦弱的女人,而他的二房妾侍李成梁的孙女李雨柔却是巾帼英烈,了不得的女中男儿,如此强烈对比之下,再口口相传,李洛用脚思考都知道,会造成什么样的后果。

    虽然李洛来辽东时间不算太长,但是她去能够了解在这里,在自己的丈夫身边的每一个人从骨子里面就有着一种对于强者的崇拜情结,他们更多的是不崇尚什么权势、文学、诗词歌赋,而是追求一种与天争,与地争,与人争永不屈服的性格,一旦自己流露出迷茫,怯懦,不知所措,自己这个外来的身份,原本就没有被接收到这个体系中来,甚至是被隐隐排斥的对象,将会成为难以融入的一份子,到了那个时候自己又该如何应对,恐怕日后自己的路将要越走越窄,而这样的结局是李洛绝对不能容忍的,也是绝对不能接受的,因此她知道自己必须做些什么,做一些能够让大家都明白自己这个主母也是有着烈骨的女人。

    不过虽然李雨柔话里面多少藏着些骨头,李洛倒是不怪罪她,而是对于李雨柔的态度持肯定的。这年头做事情要的就是态度,从国,到家,再到个人都是一样,她李雨柔没有自顾自的端起边阀将门虎女的脾气,而是恭顺的请示自己,这就是表示她李雨柔是懂规矩的,是尊崇自己地位的,当然话里面虽然藏着些小伎俩,那也是将主动权交给了自己,怎么做最终要看自己的选择,所以不管是好,是坏哪都怪不得别人么,这种小手段,李洛并不反感,在她看来人么,总是有私心的,只要你的私心不带邪心,阳谋对阳谋,不出底线,那么就算不得什么大事,换句话说,只要你做事有规则,有底线她李洛就能容忍,这才是一个正室夫人应该有的胸怀。不过抛开李雨柔的小算盘不说,李洛也要暗暗叹了口气,心里面对于现在的状况不满,因为从这件事情上看得出,自己太势单力薄了,没有亲信的力量,再碰到危险的局面,别的不说,就说眼前身边只有个车夫老四,怎么应对?而眼下的局面,夫婿身边的人仿佛有很强的排他心理,不是那么容易拉拢过来的,因此看来只有两条路,一条是从家中拉些人过来,二条就是要打打虎妞的主意,看看从这个口上能不能弄些人到自己身边听用。

    但哪是遥远的事情,眼前既然李雨柔说话了,自己肯定是要拿出正室的决断和气势出来,于是面上带着微笑,依然保持这平稳气度,连说话都没有半点的波动,用明亮的眼神看着李雨柔言道:“妹妹这话说得有道理,虽然我们是女人,但是也有义务在夫君不在的时候替他提气,尽自己微薄的力量,断没有躲在车厢之内瑟瑟发抖的道理,这样,我同妹妹、虎妞同去,蒋妹妹你身体虚弱,就不要乱动了,免得伤了身体,”说完也不等诸女言语,直接唤了一声:“喜儿,你去将四爷爷唤来,我们出去看看什么状况。”喜儿有些不情愿自己的小姐出去冒险,刚想说些什么,但看着自家小姐满脸刚毅的摸样,知道这是下定了决心要做事情的神态,只能乖巧的点了点头,应了句直接出去找车夫老四去了。</P>
正文 第四百二十九节 张堂辉的纠结
    更新时间:2012-07-29

    不管李洛、又或是李雨柔二人之间有什么暗斗的心思,龙天羽带着几名铁卫跳上马背快速奔行。这些马匹都是调教多时的军马,而且在马蹄上又绑缚了乌拉草定制的脚垫,这样又防滑又保暖,跑起来速度最少能保持平日的七八成,所以很快就在短时间内,来到了斥候发出信号的地方。上来之后,问了问斥候,再眺望了一眼,发现远处密密麻麻的一片黑影在不停的涌动,并不像是敌人要对自己进行有目的的伏击,于是好奇之心顿起,掏出望远镜仔细观瞧起来。将远景拉近之后,龙天羽这才明白过来,原来对面人头涌动的情形,是一大堆女真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都在监工的严密监视和皮鞭抽打之下,在进行辛苦的劳作,而边上有些身穿灰衣人正手持武器进行看管执勤,看到这里龙天羽就明白了,这些人想来一定是被罚做苦役的女真战犯,在青年城民兵部队的看管之下进行修路。

    观察完后,龙天羽的心里面有些犯嘀咕,要知道用女真战犯修筑路这不是什么大问题,这原本就是他走之前所布置的任务,但这修路的时间却有些不对。他当时所既定的方针是等过完这段关外最苦寒的日子再行动手,毕竟一则部下也需要休息,过年么,这是大事,又是刚刚经历了几场连轴的大战,再加上推进政策执行,受到人手的限制,都很疲劳,休息是非常必要的;二则么,俘虏也是人么,要是这些服苦役的俘虏大面积死亡的话,最后受到利益侵害的还是自己,因此*惜他们的使用就如同*护自己的财产一样重要,正是以上两个原因让龙天羽将修筑路的时间往后沿袭推晚了一段时间。当然推晚归推晚,整个工程施工计划,责任人,俘虏的多少,监护兵员的多少,提前完成工期的竞赛奖惩等等计划都已经发了下去,只是等待开工日期的通知罢了。皱了皱眉毛,龙天羽立刻明白这里面的问题,这次筑路为了提高大家的积极性,提前保质、保量、保俘虏的完成工期,龙天羽和张懋修他们制定了丰厚的奖赏,提前完工者不但有丰厚的奖金,而且还有大量的田地酬劳,更有职务上的评定优等记功,作为日后升迁的依据,当然有奖就有罚,不能如期完成工程,那么是要受到相当严厉的惩罚,主要责任人是要关禁闭,还要将这种错误记录在档案之中,对于日后不管是各种评级还是升迁将会有很大的影响,所以眼下,龙天羽判断这时有人为了早日完成工程而在偷跑。

    偷跑对于龙天羽来说是很不喜欢的事情,毕竟你偷跑了就等于对其他人产生了不公平,进而对整个游戏规则产生了影响,如果人人都无组织无纪律,进行这样的偷跑来换取不属于自己的荣誉和功劳,那么日后荣誉和功劳的价值必然在大家心中大打则扣,会让不少人丧失前进的动力,因此不管是出于什么目的,都是他是绝对不能容忍的事情,是要严厉惩罚的。当然事情到底是不是这么一回事,龙天羽心里面还不急着下判断,作为上位者来说,对任何事情都不能轻易的下最终的判定,必须讲证据,依照事实做决定,毕竟自己不是当事人,有些事情有其特殊存在的可能,不能一概而论。因此龙天羽面上挂着寒霜,刚想吩咐边上的铁卫的铁卫去唤人过来,问个究竟,就发现对面已经做出了反应,有一支三、五个人的小队想自己这边快速骑行而来,很显然对方也是看到了升空的信号,过来查探虚实的。

    张堂辉很悲情,真的很悲情,让他很郁闷,实在太郁闷。当初萝北堡围歼乌拉部一战,自己带队诱敌,赚下了不少军功,最终荣升中队长,这原本应该让他高兴,升官么,谁能不开心,毕竟人都有野望不是?可谁能想到,之后,让他不爽的事情接二连三得不断出现,弄得他晕头转向,纠结不已。当了中队长管辖的人就要多吧,可这几场战役青年军虽然有损伤,但阵亡极少,牺牲的最多也就是小队长级别的人物,因此一个萝卜一个坑,自己这中队长升官之后,手下的兵没多一个,弄得黄石哪王八蛋没事就笑自己,是个中队长的身子,小队长的命,把他给气的找不到北,狠狠操练了这个不知道天高地厚,不懂感谢推荐之恩,已经成为小队长的臭小子一番,这才多少顺了点气。可随后事情还没结束,在接到升任命令不久后,上面就更如同脑袋抽抽了一样,今天调两个,明天换一个,最终将他部下原来的弟兄调走了十之七八,到了最后一个小队的老成员就只剩下他、黄石两个人,这让张堂辉气的冒烟。对调来了八个新加入的士卒,成份相当复杂不说,这些人之间关系还紧张,互相不对味,常常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完全没了战友兄弟友*之情。

    这八个人据黄石收回来的风说,是魁首南下收服的明军士兵,其中有之前的戚家军,割鼻军,也有山东马贼,靠,这么纠结的过去经历,被上面打散了原有军队的建制,彼此之间能有好脸子看?没闹出事来,就已经是受了一个多月短训的好处了,更别说叫他们团结融合。他哪里会不知道自己手下原来弟兄的好,他们都是身经百战的老兵,是整个大队挑出来的尖子,个顶个的是精英,谁看了谁不眼馋?原本按照张堂辉的想法,在大战之后,部队控制的区域过大,肯定需要扩编,到那时节自己能够用原有的弟兄们作为骨架,撑起整个中队,凭借着他们过硬的军事素质,带起一批新兵,想来到那时候,自己的中队肯定又能成为一支优秀的斥候中队。这样自己不但可以同老部队竞争斥候中队的位置,而且也可以一直干自己最为喜*的既刺激又冒险的斥候工作,这样才是张堂辉所梦寐以求所想的目标。这下倒好,一下换了八个新人,这些人的到来其中意味着什么,他是心知肚明的,曾经的希望已经完全破灭,很明显,上面没有再让自己重新回到斥候行列中的意思,而是另有任用,要不然绝对不会将配合默契的弟兄换走,送来了一大堆完全没有斥候经验,彼此之间还有隔阂的士卒来。

    当然张堂辉从来就不是老实的主,他觉得活人总不能被尿憋死,于是立刻找上原部队的中队长,要求回去当小队长,他不要升官,要继续当斥候,可人一句话就推得干干净净,现在他张堂辉是中队长,人也是中队长,大家都是平级,人根本管不了你的事,要找就去找大队长去。找刘震?要是在过去,张堂辉可没这个胆子,在整个部队里面谁都知道刘震是最铁面无情的,可现在他的确是被逼急了,想着找就找呗,于是兴匆匆的冲到大队部,直接找到了刘震,又是哀求,又是耍赖,又是摆功劳,又是说资格,反正一把眼泪、一把鼻涕缠着老上级,可哪该死的刘黑皮(张堂辉只敢在心里面暗暗骂一句),就是油盐不进,不但黑着脸将他凶了一顿,还关了一天小黑屋,说是不服从命令者,功劳再高,资格再老也绝不手软。他娘的,张堂辉人坐在禁闭室里面这才明白过来,自己成了杀鸡给猴看的鸡了,这不是倒霉催的么,没吃到羊肉反而惹了一身骚气,就此抗争算是彻底失败。

    好吧,接下来完全认命的张堂辉,憋着满肚子的不服,回到了自己的驻地。当他看着阴不阴阳不阳的一群手下,气就不打一处来。在张堂辉的心中认为,都是厮杀直肠汉,有什么摊开来说,别扯哪瘪犊子的阴风,弄的怪里怪气的让人不舒坦,既然他张堂辉不舒坦,自自然然你们也别想好过。于是叫上这些混小子,到野外找了个地方,大家放开手脚乒呤乓啷的狠斗了一番,他一个人单挑一群,这一架打的是昏天黑地,最后以他惨胜告终,鼻青脸肿,痛得要命,不过这倒是个好办法,男人就是这样,一场群架之后,十个人之间的关系亲近了不少,过去的看不顺眼的情况也消失了,张堂辉的小算盘达到了。什么小算盘?张堂辉心里面想法也简单,你刘震不是不讲私情么,老子不同你讲了,他奶奶的,老子自己来,在完成上面的训练大纲之后,老子自己拉起队伍自己训练,就按照原来斥候中队那样练,等练出来了之后,同斥候中队比试一场,赢了原有的斥候中队,那时节,不但下了该死刘黑皮的面子,让他落个有眼无珠的名声,而且顺带自己也能耍耍威风。但做到这一点首先就要让手下心服么,要是连这八个新兵都是对付不了,还扯什么蛋,谈什么斥候中队之争,于是他回来第一件事就是要降服这些看上去有些刺的刺头们,很明显现在他第一步的目的已经达到,但后一步的“厄运”接着来到了他的面前。</P>
正文 第四百三十节 鬼主意
    更新时间:2012-07-30

    再一次新的命令随着盼星星,盼月亮,补充来的近百名新士卒送到了的驻地,但命令再一次张堂辉气的差点吐血。在这份新出炉的命令之中,他张堂辉,堂堂青年军前任精锐斥候小队长,现任正规中队的中队长成了常驻海西哈达部的守备部队,主要负责监护修路的安全保障任务,这不是扯淡么~!监护修路,守备部队是什么?在张堂辉的经验认知之中,那不过是民兵青壮干的活计,哪里有他什么事?他的部队应该是野战部队,是能和敌人面对面搏斗的,绝对不是这个什么狗屁地方工程监护,难道上面脑袋进水了?可这次张堂辉心里面虽然愤怒,但是表面上却沉住了气,因为他知道现在去找任何人,哪怕是直接闹到魁首哪里也是白搭,因为所有的一切都是大计划,大政策,个人在这种大环境的变化里面只能没有任何怨言的服从组织,所以他张堂辉一旦再次闹了起来,最后吃亏的只能是自己。上级包括魁首在内,都不可能因为他张堂辉的几句话就改变整个大策略方针,要是这样的话,你张堂辉闹了我们要安抚你,满足了你的要求,明天李堂辉、王堂辉再闹了,是不是也要答应呢?如此下去,军队扩编还要不要干,道路基础建设还要不要动工?冷静下来的张堂辉自自然然的是不可能再出昏招,没事找上门去再让刘黑皮这种人当成教育别人的典型。

    可是他张堂辉也不是什么泥捏的主儿,上有政策,下有对策么,但不管有什么对策,都必须先做到知己知彼百战不殆,因此他张堂辉现在要做的不是胡闹,而是必须了解这次扩军的具体动向和目的,不能再盲动了,要做到有的放矢,到时候才能一击制敌。所以张堂辉派出黄石去打探消息,很快黄石面红耳赤带着一身酒气回来了,这小子找了军参谋处的老乡,硬是用五罐关外春老白干将对方灌得喝吐了,才弄回来了重要的情报。根据黄石侦察所得,这次上面扩编军队要达到一万左右,也就是六十个中队,而他张堂辉、黄石正属于这六十个中队里面的一员,这叫大扩军,大建设,大发展。正是大面积扩军的原因,所以才将立了战功的战士们都提拔了起来成为军队的干部军官,当然也是由于大面积提拔的太仓促,让军部对这些新提拔的干部的能力不能有一个全面的掌握,心里没底,要知道一名合格的战士未必可以成为一名合格的军官或是领导者,所以军部现在的所有部队的任务,性质都是在按照中队进行调整之中,没有最后定性。他们有一个计划,要在今年春夏交界的时候搞一个全军大比武,到时候用近乎实战的演练来考核新提拔的军队军官到底是不是合格,能不能胜任自己新的岗位,然后在根据最后的结果进行调整,据说调整之后军队编制还要有新的变化,只是那个时候怎么变,黄石的老乡也说不出来,只是说他是听几个大佬说的,哪是魁首的意思。

    这个消息让郁闷了许久的张堂辉总算是松了口气,阴沉已久的面上总算是见了阳光。他怕的不给机会,而不是抓不住机会,既然现在有了这么一次春夏大比武的信息,自己只要提前做好准备,在那次大比武之上能够拿到前几名,到了那个时候,狗屁斥候中队,他娘的居然老子热脸过去贴他们的冷屁股,居然要求回去当个小兵都不干,真不是玩意儿,这次让老子抓住了机会,让他们看看我张堂辉到底是吃几碗干饭的,看这帮王八犊子后悔不后悔。正当张堂辉得意洋洋臆想着自己在大比武中间拿到好名次,上台领奖授功,当着大家的面如何撅刘震的面皮,哪美好滋味的时候,边上的黄石看不过眼自己这位老兄弟那么自得意满的摸样,于是接着说道,这次大比武不仅仅是军事上的比武,更是各个方面的比赛,所有新成立的中队都在上面的指示之下,划分了自己的修路任务,而这个修路任务、训练任务能不能综合完成,这是考核指挥官的重要因素,说上面有人说,如此做将是在复杂形势下,能够考核综合能力的最好试验,因此光军事训练强悍没用,你完不成上级派发给的基础建设任务,到时候你最终的评分必然要拉下一半去,最后不但得不到前三名,说不定连编制都要解散,自己还是要灰溜溜的下岗,又或是整个部队最后弄不好也就是要放到后面成为建设兵团,告别野战部队的序列呢,那个时候恐怕咱们才真正成了笑柄。

    这话说出来,张堂辉皱起了眉头,原本讨厌的修路筑路任务,也成了他的军事任务的一个组成部分,那么性质自然也就变了,只是这个修路怎么考核?他张堂辉想不明白,不过想不明白不要紧,只要弄懂里面几个关键点就够了。首先修路要懂技术吧,自己是不懂的,杀人还行,修路哪是扯淡,所以,想来上面肯定会派专业的技术人员出来指导道路的修筑建设,那么就没有自己的事情,修路这种事情到时候再看呗;其次修路是要人吧?这在张堂辉心目之中就是关键和他需要提前做的重中之重了,修路肯定不可能让自己的战士去干,要是这样的话,到时候筋疲力尽的他们哪里还有时间去训练?所以上面的意思一定是要用女真人来作为修路的主力,哪些哈达、乌拉、叶赫的罪民早就听说他们要被发做苦役,看来他们才是最关键的主力。只是么,这些苦役的分配恐怕是上面的人是要按照大面上人力资源的高低平均进行分配,以示公平竞争的意味,哪怕有六十支队伍有差距,也不过是微小的,可以忽略不计的。因此在这上面找出路是绝对不行的,那么要想将战士们解放出来,将修路的目标完成的同时,又将部队训练出个摸样来,只能另辟蹊径了。

    想来想去,最后张堂辉拍了个大腿,他决定这件事情还是要外请雇佣军来完成任务,只有这样,在保持一部分人警戒监视的状况下,才能够保障大部分队员的训练。雇佣军哪里请?嘿嘿,哪个什么劳子新成立的劳动联合协会里面不是有雇佣兵么,自己去申请也就是了,至于钱么,那也容易,说透了,自己的主意自己掏钱,反正他张堂辉一个人吃饱了全家不饿,吃穿又全是军队包养,往日里凭借着军功和平时攒下了有近两千两的私房钱,还有五顷地,这个时候他将银钱拿出来雇佣一些女真武士过来作为监工,如果不够,再将五顷地典押出去,日他姥姥的这日子不过了,他就不信,自己最后训练不出来一伙强军。拿定主意之后,他把黄石唤了过来,商量了一番,黄石听了他的想法之后举双手赞成,但是对出钱这一条觉得不能只是张堂辉一个人掏腰包,自己为了集体的荣誉也应该出一份子钱,张堂辉心里挺感动的,也没有矫情,毕竟这不是钱的事情,而是黄石的感情,不拿对不起他的这份心。

    钱有了,主意有了,自然说干就要干起来,他们两个趁着年前跑到了刚刚成立的劳动联合协会哈达城分部里面,将自己的要求说了一遍,这一说不要紧,让这个女真联合协会里面的工作人员高兴的找不到北,立刻如同接待上帝一样将张堂辉迎了进去,并且立刻请出了协会的主管与张堂辉见面洽谈,毕竟这是可以写入历史的第一单雇佣合同,怎么能不得到他们的重视呢?再加上他们早就已经将女真人的股份全权委托了下来,每年都要发大把的红利,真金白银的交给女真人,因此这生意应该如何做,如何快速的开展起来才是关键,所以生意上门,表示开张大吉,他们怎么能不欢喜高兴呢?很快在双方的诚意之下,第一笔生意成功了,张堂辉用一千两银钱,包吃包住,雇佣一百名女真雇佣军三个月,这个价钱张堂辉满意,劳动联合协会的主管也相当满意,因为现在女真雇佣军都还在登记注册之中,这雇佣军可不是什么人都能当上,哪些无家,无业的女真武士都已经被仆从军收了过去,进行严格的军事训练和纪律约束,他们因为没有恒产是不可能作为雇佣兵存在的,而当雇佣兵的先决条件,就是必须要有家庭,要有固定的居所和财产,这样才能有资格当上雇佣军,所以目前整个协会的雇佣军女真人来登记的也不过才只有一百人,毕竟这是一个新的行业,女真人也不是傻子,虽然有了宣传,但大部分人还是在观望之中,而张堂辉一单之中就将一百人全部承包了下来,换句话说,他一个人完成了这一百女真雇佣军的任务,这是了不得的政绩,怎么能不让哈城的劳动联合协会的主管笑的嘴都合不拢呢?</P>
正文 第四百三十一节 政治教员的威力
    更新时间:2012-07-31

    上回书说到张堂辉决定自己去了劳动联合协会,签订了雇佣合同,雇佣了近一百人来军中帮自己监察筑路苦役,回到军中将情况同黄石,一切都挺顺利,让二人心里都很高兴,也就没管这块儿的工序开始研究起训练大纲,看看怎么样能用最有效率的将麾下的这百名民兵打造成一支精兵。

    打造精兵说易行难,首先要了解掌握手下弟兄们,可等他们仔细的询问了会儿,立刻就发现并不是自己想象的那样,这些弟兄们大多数都并不是自愿,是被迫的,仅仅是经过一个月左右的民兵训练,所以有的人对于当兵甚至是有很强烈的抵触情绪。是的,被迫,青年城原本可没有那么多兵源,它原本的人力加起来也不过只有五六万人,这里面除了行政人员、工匠、商人、教师等技术工种之外,还要包括大量不适合参军的孩子、妇女,随意适龄的能够参军的最多能动员出两千人左右,那么剩下的五千人差额从哪里来呢?

    很简单,龙天羽搞了一个义务兵制度,也就是说,所有新进青年城的移民,年龄在十八到三十岁之间的,都必须要服三年的兵役,这是硬性制度,没有任何的商量余地,当然里面也有酌情的部分,服从这一纸行政命令的,那么他们家的土地、农资、房屋的偿还制度延长一半的偿还时间,减轻一半的偿还额度作为补偿。

    可就算是如此,很多人心里面还是不情愿当兵,毕竟好男不当兵,好铁不打钉,这是中国的传统思想。不过就算他们心里不愿意也不行,这是强制性的制度规定,让这些新移民们根本没有任何的选择,中国百姓传统千年的服从思想,让他们只能选择服从。

    有人估计会说,你可以逃么~!可怎么逃?一则他们居住的地方到处都是白雪皑皑的田野,人生地不熟你往哪里逃?逃不出去多远,弄不好就要被野兽吃掉,要不就是冻死;二则这些移民也舍不得逃,这里发田发地啊,农家子弟么,别的看不出来眼皮子浅,对于土地他们有自己的判断,虽然这里天寒地冻,但是这地上的土地可是实打实的肥田,黑黝黝的如同金子一般动人心魄,像这么好的地有人白送,他们怎么舍得丢下即将到手的土地?要知道土地就是农民的命*根子,在土地面前,很多人命都可以不要,更别说服几年兵役。

    更何况自家子弟去服兵役可不是白服,每个月都有饷钱拿,而且在征兵签字的时候当场就发了三个月的军票,哪虽然不是银钱,可在大量民夫返乡之后,发下来的军票酬劳购买的物资早就告诉大家,这可是等同于白花花二十两银钱的存在,是可以去合作社商店里面购买白米、粮棉、布匹等等物资的凭证,在这种土地、金钱双重利益挂钩之下,这次征兵工作倒也没有受到什么太大的阻碍,虽然大部分人心里面还是不情愿,但也只能被动的服从命运的安排。但是这也仅仅是服从罢了,在快过年的时候远离家人,亲人,来到冰冷的军营之中和陌生的人呆在一起,大部分人的心理状态都很不好,相当不稳定,虽然他们不至于逃跑,但是要他们提起心气做个好兵,可是难上加难。

    这下张堂辉、黄石两人开始挠头了,你要训练别人,至少是要人心甘情愿才行,要有想当兵,想成为好兵的欲望,要不然的话,斥候兵那么好当?哪可是精英,没有捶打,锻造,是出不了成为好兵的材料的。怎么办?困难有,总是要尝试解决,于是这两个人想来想去,还是决定以点带面,先训练出一批干部,通过训练他们,带动起整个中队的训练工作整体铺开,于是两人分工,带着哪八名受了两个多月正规训练熏陶的山东马贼、明军、割鼻军们一起操练起大家。

    不过这个时候,估摸着下面的情况也反映到了上面,为了加强思想工作,让新兵训练积极起来,上级派来了新的政治教员苟小花下到中队,这让张堂辉他们松了口气,不管如何专业的事情还是要专业人士来做,要他们两个拿刀枪可以,耍嘴皮子那可不行,都不是内行。

    苟小花自从顺着这股扩军的风潮参军入伍之后,由于过往的经历,他没有被分配成战斗人员,而是依然保持了原有的特色,成为中队的指导员,当然这对于苟小花来说并不重要,只要能当兵就好,更何况自己还当上了军官,自己还能有啥怨言呢?再说他自从当上了政工干部之后,也*上了这一行,觉得自己改造人的思想让他成就感更大。很快苟小花的到来,让士兵们的思想有了很大的转变,也让张堂辉、黄石二人很快意识到,这家伙可不仅仅是耍嘴皮的人儿,的的确确是有把刷子。不不过,也不能不佩服古代农民思想的淳朴单纯,在有意识的灌输之下,才一两天忆苦思甜生活会,讲述发生在萝北堡战役,叶赫城攻城战之中军队英雄们为了保卫家园所作出的事迹,哪些在半强迫状态下来当兵的淳朴士卒们,很快就清楚明白了自己当兵不是为了朝廷,老爷,而是为了保护自己家里面的土地、房屋、农资、粮食,保护自己的亲人不受伤害,现在关外很混乱乱,想要艰难的活下去,大家就要抱成团,和一切敌人斗争,保卫自己的财产安全,为家人开辟生存的空间,并且愿意为了家人去流血牺牲。这些话要是到了现代,保证被大部分人所鄙视,能找出各种各样的思想理由去对你进行反驳,可是在古代,那就是了不得的思想,让一众新兵在旧时代大明朝生活的黑暗和辽东新生活进行对比,苦和甜,天堂和地狱的两种鲜明对比,怎么能不让新兵们感动的要命。

    思想转变,自然行动也就有所转变,张堂辉、黄石两个人发现自己的手下变得积极了起来,有的时候甚至要求加练,苦练,再没有那种大年三十想家的思想,这样两个人不由得乐开了花,原来的部队里面就有政治教员的说法,不过那个时候还没有现在这么专业,更多的是一些教文化的先生,现在,在他二人眼中看来,这个政治教员可不是仅仅刷嘴皮子,绝对是一支部队里面不可或缺的人物之一。

    张堂辉看着队伍在极短的时间内开始成型,嘴上不说,心里面可是乐开了花,只是么,当分配给他筑路的苦役到来的时候,看着这帮女真劳工他又开始皱起了眉头。从这些苦役的面貌上看,他们修路可不是自愿的,而更多是仇恨,也是毕竟在一个月前他们还是自由自在的人,可一个月之后就已经成为了阶下囚,这种差别的待遇让他们怎么能不仇恨?所以当张堂辉面对女真苦役者的仇恨的时候,他的心里面立刻知道,原来想法有些过于简单。

    虽然,修路他雇佣了一百名雇佣军来进行监工,但是不可能不保留人手做监管,要是这样的话,要牵扯一半,至少五十的弟兄在工地之上,这样才能保证工地的进度,安全性,保证苦役不会逃跑。而这种只能一半一半的进行轮训,比起整队全体的训练肯定效果要差很多,所以自己必须想个办法,在保证工程、人员不出大纰漏的情况下,将训练继续下去。

    想来想去,整个脑子灵活的中队长,打定了主意,偷偷先期开工,将整个工期往前推,这个绝妙的法子。如此掐着时间,到了春夏交界的时候,就能有一个比较长时间的整训期,如此也就可以抽出时间进行突击性集训,到时候也就能够将所有的内容和团队训练整合起来。张堂辉将他的思想同黄石、苟小花通了通气,黄石自然是无条件同意,苟小花么,虽然思想上觉得这样做似乎有些不大妥当,但毕竟他是新来乍到,而且政工干部和军事主管之间是有分工的,政工干部管战士的生活和思想教育,而军事主官则是抓大事的,为了这些事情产生冲突,有些不值当,于是在犹豫之中,他也点头同意了下来。

    张堂辉是个雷厉风行的人,于是赶着年边上又跑了一趟劳动联合协会,找到了哪名主管,将事情一说,并且又拿出了两百两银钱作为过年加班的费用,最后在主管的协调之下,约定,大年初三就开始带雇佣兵过来进行分工合作,而由于是第一单雇佣兵合同,这位劳动联合会的主管也会过来,作为雇佣兵的领导者考察也回来实地进行考察,这才有了这次刚刚过年就要开工的事情,也是张堂辉黑气临头,谁知道这偷步的行为居然被自家的魁首撞了个正着。</P>
正文 第四百三十二节 视察
    更新时间:2012-08-02

    了解完全部情况的龙天羽,看着无精打采的张堂辉,心里面是又好气又好笑,他还真的没想到自己手下能出这样的活宝。不过这种性质的偷跑事件,可是和开始的时候他所想象的偷跑完全不同,敲打是要敲打的,但是更多的是要*护起来,既让这小子不会翘尾巴,也让他要保持这种争强好胜的心气,灵活机动的心态,要是整个大练兵的过程中,每一支新组建的部队都能有如此昂扬的斗志,那么想来将会硕果累累。

    皱着眉头,围着低眉顺眼的张堂辉走了几圈,龙天羽淡淡的说道:“你小子可是萝北堡的首功,今天的事情你知道自己犯了什么错了么?”

    张堂辉默默的点了点头,一副受气小媳妇的摸样。

    “哪你说说看,到底有啥错?”不依不饶的龙天羽又问道。

    蹭了蹭鞋底,半晌,张堂辉低着头,不情不愿的说道:“我这有错是错在违背上级命令,光顾着考虑个人的荣辱,而失去了团体的存在概念,不应该偷跑。”

    冷哼一声,龙天羽盯着张堂辉的摸样,知道自己麾下的这员悍将可是个没脸没皮的主儿,你要给他几分颜色他就要开染房,于是面沉似水,语气极为严厉的斥责道:“知道自己错了,你为什么还要做?我看你是志得意满,得了些功劳,打了几场胜仗,升了官位就找不到北了,开始翘尾巴。违背上级命令,这要是在战场上斩杀了你,也不算是屈死的鬼,咱们青年军人的第一要素是什么?就是服从,没有了服从,绝对得服从,军队还是军队么?你知道不知道咱们如何能够做到战无不胜?依靠的不是别的就是钢铁般的纪律,如果没有了纪律的约束,你就是技战术再高明,就是水平再突出,那么你的兵也不是好兵,这个军官也不会是一个好军官,就你这种思想还想练出好兵。话我不和你多说,你和你们的政治指导员两个人在这件事情里面要承担主要的责任,因此你们两个人关禁闭三日,写检查,但你是主要责任人,还要撤销你的军官职务,罚为你们中队的伙夫,中队长由黄石代理,你有没有意见?”

    摇了摇头,表示服从魁首处罚的张堂辉,飞快的抬头看了眼龙天羽的面色,想要从中判断自己的魁首到底有多么生气。张堂辉对于自己受罚倒是没有太多的想法,毕竟自己是犯了错么,有错有罚,这是青年军一向的规矩,哪怕是军功获得者,功是功过是过,哪是两回事,他在动脑经越界的时候,就已经做好了出事承担后果的准备,只是没想到连累苟小花也要承担责任,这是他没想到的。只是眼前的魁首虽然年纪比自己还要小几岁,也不知道上惯了战场,杀惯了敌的张堂辉真心有些怵,当然这也许这就是天生上位者的风范吧,只是怵归怵,话还是要说,于是嚅嗫了会儿,他还是开口说道:“魁首,您怎么处罚我,都是对的,但是对于苟指导员的处罚,”说到这里顿了顿,听到龙天羽没有打断,他这才接着说道:“这些事情,都是在苟指导员没有来部队的时候我就已经做下了的,和他无关,还请您别责罚他。”

    “哦,看来,你还是一个英雄硬汉,要一个人将责任都承担下来?就你还给人承担责任?说句不好听的,你连自己身上的军服能不能保得住还要再看呢,刚才我的处罚只不过是临时性的,最终你们的惩罚还是要由军法处进行判决,别以为只是关禁闭三天,撤销职务就完了,没那么简单。不过话不说清楚,你是肯定不服气了,苟小花,过来,我问你,你在进行政治指导员培训的时候,教官是怎么说的?”龙天羽见着对面张堂辉为苟小花求情,心里面对这汉子有情有义有担当,还是很满意的,但是敲打肯定还要继续。

    苟小花毕竟年纪小,才十六岁,还没有经历过太多的高压,从来没有想过自己第一次见到极为崇拜的魁首居然是被他训斥,心理难过的要命,这个时候眼睛都有些红了,如同孩子一样,只是强忍着自己的泪水没有流下来。见自己的张堂辉把责任担了过去,心里面一阵感动,没忍住眼泪滴了几滴,又听到魁首问自己话,连忙双脚立正,胸膛高高挺起,大声说道:“报告魁首,临行之前,教官在课上说过,政治指导员就是要帮助士兵树立正确的人生观,让他们学会思考是非对错,明白道理,懂善恶的职务,还要对军事主官的训练工作和计划要做出辅助的配合,并且在关键的时候要起到制止军事主官违规犯错的作用。”

    转头看了眼张堂辉,走上去前去用衣袖,把苟小花眼上的泪水抹去,心里面叹了口气,十六岁还是个孩子,可却要担负起如此重要的任务,虽然苟小花他们也曾经有过两年左右的工作实践,但是毕竟还是没有太多的人生阅历,只是没有办法,现阶段人员太过短缺,逼不得已赶鸭子上架,在经验中学习经验,等框架拉起来了之后,再对其中具体的问题进行具体的调整。政治指导员为什么要设立?说透了,就是要更加细致的掌握部队的一举一动,这一点苟小花没有做到,所以,龙天羽要对他进行连带处罚。将语气放温柔了些,龙天羽拍了拍苟小花的肩膀,言道:“很好,看来你上课很认真,只是为什么到了工作之中就不能坚持原则了呢?至少碰到这样的事情,不上报,也要制止,明白了么~!”

    苟小花点了点头,眼泪早已消失,只剩下满面的激动,大声的说道:“报告魁首,我知道了,请您放心,我知道应该如何去做了。”

    “好~!”挥了挥手,龙天羽接着说道:“好了,在关禁闭之前,你们带我去看看工地,我倒要看看,这帮女真雇佣军能不能够发挥作用。”

    几名军官敬了个礼在前面领路。离着工地远还看不出什么,等走近了,看着热火朝天的工地,让龙天羽眯起了眼睛。首先他最关心的就是施工进度,走了一遍之后他发现,在专业人员的调整之下,只不过短短七天左右的时间,就让公路的路基延伸出去最少八公里左右,看来,看来这帮家伙还真是能干,要知道这可不是现代,有大批量的机械化作业,在简陋工具、极端天气的干扰之下,能够有如此的成果已经相当了不起了。回头看了看女真雇佣兵,这帮家伙表现的极其负责,丝毫不因为哪些做工的苦役是他们的过去的同胞而手软,有人偷懒耍黄,立刻就是一鞭子抽过去,将人打的嗷嗷乱叫,绝对是一个合格监工。而哪些女真苦役们呢,虽然干活下苦力,面上却没有什么菜色,看到这里心里有数。于是回头问专职负责管理苦役的青年城工作人员说道:“这些苦役平时吃些什么,带我去看看。”

    张堂辉自然而然的没有什么话说,直接带着自己魁首走了过去,驱赶开正在为中午做饭食的苦役女人和孩子,揭开大锅,龙天羽用马勺搅动了几下,发现里面都是沉甸甸的高粱米,和大块的猪油煮在一起,再加些咸萝卜干,这个吃食也许同军人或是普通平民吃的相比还要差一些,但如果同大明内部的苦役相比的话可以说一个是在天堂,一个是在地狱。他看完饭食之后,龙天羽抬头同管教人员说道:“这些苦役虽然过去有罪,但是他们也是人,在对待他们的问题上必须要慎重,第一吃食不能克扣他们,你要是不让人吃饱了,人怎么能给你们干好活儿?所以吃饱是必须的,尤其是这些女人和孩子,也要让他们吃得好些;第二对他们的生活要够关心,有人有病,有伤要及时医治,要知道他们现在可是咱们的青年城的财富,;第三要及时掌握他们的心理动态,给他们希望,刺激他们的积极性,比如说将整个工程分段,分小队开工,细化成日工程、十日工程、月工程、季度工程,用奖励挖掘他们的积极性,让他们发挥更大的能量。你们作为第一个开工的工地,既然动了就不要停,要勇于尝试,拿出成熟的经验和方案出来,上报给青年城行政部门,为后面的兄弟单位提供参考。”

    接着回头看了看张堂辉,龙天羽面上多少松了些,说道:“这些雇工的银子是你自己出的?出了多少?”

    面上多少有些讪讪之色的张堂辉,带着几分腼腆,没有说话,看着这小子这副摸样,龙天羽笑了出来,说道:“好了,不管多少钱,都不能让你个人出,咱们青年军没有这个先例,也不能开这个例子。”

    紧接着龙天羽将站在一边,满面都是奉承之意的劳动联合会专门负责雇佣兵的主管李勇唤了过来,说道:“我没记错的话,你是叫李勇吧,万历十年进的商号,我记得还同你有过一面之缘。他出了多少钱,你们都退给他,由我私人来填补上,这雇佣兵看来不错,你们管理的很好,只是人数还太少了,能不能加大力度,让更多的女真人能够雇佣组织起来?只要给了他们事情做,将他们组织管理起来,想来最终也就不会有太多心思走歪门邪道,对于咱们境内的安全也是有保障的,你们回去之后要同上面说拿出一个方案出来,看看还有多少潜力可挖,能不能再雇佣最少三千人以上的女真人,我看不一定要男人么,女真人女人不是也能骑射么,弄个娘子营也完全可以,这次回去之后,我将会建议大本营,大力扶持雇佣兵制度,像一些劳动监管之类日常繁琐的任务,完全可以青年军和雇佣军结合起来进行么,以女真人管理女真人,不管是言语、习惯、还是从其他方面来说都有着相当的好处,如此我看完全也可以推广起来。”

    听完龙天羽的一番话语,李勇心里面可是激动不已,他可没有想到龙天羽记性这么好,居然能够记住自己的名字,哪所谓的一面之缘,不过是当初李勇刚进商号的时候,在门口站值,碰到了龙天羽正好过来,问了几句话罢了,他在心里暗叹自己的这位魁首可是了不得,的的确确是位本事人,别的不说,就这份对人过目不忘的心性就了不得。要是光说认识他李勇,李勇还不至于太过激动,也许只是高兴,但是前面龙天羽话里话外的意思更多表明了一种对于他所主观业务的未来态度。要知道这个消息意味着什么,意味着雇佣兵的制度将会迎来一个大发展,将会被摆上极端重视的地位,而他在被魁首肯定之后,职务、工资、还有年底的花红都将会有大幅度的提升,你叫李勇怎么能够不高兴呢?眼下,高兴的连话都有些说不清楚的他,连声不迭的说道:“请魁首放心,我们一定抓紧时间,争分夺秒的研究方案,要让更多的女真人有工开,有饭吃,让他们、协会能够赚取更多的利润。”

    “嗯,很好,但不能光光是有工开这么简单,更重要的是,要给他们上文化课,要让他们懂得什么是礼义廉耻,明白能够加入到汉民家庭之中来是一件多么庆幸的事情,要让他们身上逐渐减少女真族文化的印记,以汉学为美,以汉学为荣,更要让他们明白,自己能够吃饱肚子,家人能够不再受冻,是因为我们青年城的政策好,只有让他们产生凝聚和荣耀,才能长治久安,从根本上吸收和消化不安定因素的存在。而这也是你们协会必须考虑到的事务,不能只把眼睛放到钱里面,你们联合协会的性质可不仅仅是为了赚钱,更多的必须为大局服务。”龙天羽听到李勇的话,心里面为之一愣,但是立刻反应到,劳动联合协会的人大多数都是商人出身,都是昌盛号的伙计,他们是利润当先,很多时候并不一定能够明白这个劳动联合协会的意义是什么,要知道,这个协会的存在最终的目的并不是赚取更多的利益,而更多的是一个政治符号,是要用这个协会将所有的女真人串联起来,组织起来,放到眼皮子底下管理起来,这才是最关键的,也是最核心的利益所在。

    虽然在叶赫城的时候,他挟大胜之余势,将女真各个大小酋长的权利全部解散,但是龙天羽心里清楚,有不少的酋长只是屈服于自己强大的武力和来自明朝的压力,不得不做出委曲求全的选择,但是从内心深处他们是隐藏着野心的因子,只是没有外界的诱因没有爆发出来罢了,一旦整个辽东的局势有所改变,或是青年城内部出现什么危机,那么这些潜在的野心将会爆发出来,来个雪上加霜。而龙天羽现在要做的就是要和女真人里面那些野心家们抢夺人心,让更多的女真人能够被利益所诱惑站到自己这边来,这样日久天长之后,今后就算是要爆发动*乱也会把最终灾难性的后果降到最低。

    当然现在李勇这批人虽然不成熟,也是没有办法,先用着吧,有些事情要调教,也必须一步步来,现在百废待兴,万事待举,要做的事太多了,必须有个轻重缓急之分,但是派几个人给这些工作人员上上课还是有必要的,呼了口气,龙天羽没有再多说什么,毕竟自己不是三头六臂,有些细节会有专门的人去负责,不需要自己太操劳,碰上了说几句没有问题,但是具体的细节管理的太过详细的话,可不是什么好习惯,诸葛亮是怎么死的?操劳被徐操劳在点子上,作为上位者管理人才,掌握政策大方向,这是龙天羽需要做的事情。

    说完这些之后,将一众人打发回去,龙天羽往回走着,心里面思考着刚才观察,这次大扩军有些太过匆忙,从刚才的观察上看,的的确确是有很多的问题,不过有了问题龙天羽倒是不怕,毕竟这是第一次大面积扩军,进行军事动员管制,出现问题是在所难免,有问题不怕,解决问题也就是了,怕就怕出了问题,还不知道问题在什么地方,那才是个悲剧。

    这次大扩军,大练兵,第一个问题就是新兵的集训太过短了,下次扩军或是征兵必须集中训练三个月以上,再下部队,要不然的话,下了部队之后不能直接进行技战术的演练,还要从基础训练抓起,太浪费时间,更何况没有统一训练,就很难统一思想,对于今后部队内部的稳定也是极为不利的。</P>
正文 第四百三十三节 李洛的慈悲,龙天羽的小心
    更新时间:2012-08-03

    上文书说道,反思大扩军中的问题,第一个问题就是新兵集训时间不够,而第二个问题则也是一个关键性的问题,就是大练兵的干部任用问题,在龙天羽看来,这次扩军真的是有些太匆忙了些,张堂辉这种干部头脑灵活,敢想敢干,更多的应该放到一线部队中去,而不是放到这里来训练新兵,不过他倒是没有责怪刘震强压张堂辉的意思,毕竟这次大练兵、大扩军的计划是军部策划的,他点的头,刘震只能服从,毕竟扩军是大局,虽然里面有些瑕疵,的确不呢个以为内这小小的瑕疵就否定整个大局,那样是极为不利的,所以刘震做的完全正确,没有任何错误,只是今后这些干部军官的档案制度要完善起来,必须要建立军官培训机制,在上岗之前,都要进军校回炉再造,这样不但可以及时掌握军官的真实情况,也能量才而用,将最合适的人选放到最合适的地方上去。

    第三个问题则是雇佣兵的问题,从眼前的事务上看,普通女真人对于族群的观念还是极为淡薄的,所以当他们对于哈达族被罚做苦役的劳工根本就没有丝毫的手软,能够下的去狠手整治,如此以女真人治女真人的策略完全可以使用,对抗女真旧贵族势力的最好办法,就是让一批新的女真既得利益集团成长起来,到了那个时候,一旦被剥夺了权利的旧贵族有什么异动的话,这些新女真人为了自己的权益,恐怕下狠手将会比自己还要有过之而无不及,到了这个时候,都不需要自己动手背负上什么恶名,自自然然就有人替自己挥刀,清楚掉某些建州或是女真的污垢;所以雇佣兵也好,仆从军也罢必须大力的培养扶植起来,对朝鲜的进攻,完全可以让他们先去试试深浅,如此一呢,能够将他们放出去,让他们抢掠别人的财富,掠夺他人的妻女,二呢,自己蹲在家里面大练兵,将这万人部队整合训练完毕,只要等到春夏交界的时候,万人军成,说句不夸张的话,这个建州、海西区域将在自己的控制之下固若金汤;三呢,也正好借着女真人的武力去试试朝鲜人的水深水浅,如果朝鲜是个软鸡蛋,自自然然再好不过,成为自己吞噬的肥肉,如果朝鲜是个硬核桃,那么让女真人去试一试,死些女真人,对自己也没有什么太大的损失,并且能够从中找到对朝鲜的突破口,何乐而不为呢?拿定了主意之后,龙天羽决定回去就按照仆从军百分之九十,青年军百分之十的比例,借用女真部落的名义,对朝鲜进行小规模的攻伐,看看会不会引起什么效果。

    思考着,回到后边车队之中,看着李洛、李雨柔、虎妞三人站在车外,翘首以盼,而李府家将紧紧围着车厢,一副警惕摸样,似乎场面上弥漫着些许古怪的气味。这让龙天羽不由得为之一愣,停住了身形,唤来身边的大牛问了问情况,再仔细看了看站在外面的自己女人的摸样和肢体语言,很快他就猜透了其中的原委,不由得苦笑一声,这女人啊,什么时候都不得消停。不过不管如何,龙天羽并不打算掺入这些女人的战争之中,在他看来,不管是后院也好,还是他的属下也罢,有竞争是好事,只要竞争是良性的,不是恶性的,是在规则内进行的,就没有任何的问题,而且他相信李洛的智慧完全有能力驾驭自己的领域,所以这个时候的自己不要多言,不要插手才是最好的选择。

    知道缘由之后,笑嘻嘻的龙天羽扫视了李洛、李雨柔二人,他自然清楚虎妞是打酱油跟着凑热闹,可是没有什么心计,至于蒋莺莺么,由于身份较为低微,有些自卑感,自然是不愿意招惹是非,因此,能躲就躲了去,他洞若观火的眼神一扫,拍了拍手说道:“没事,只是一场误会,前面是我们青年城的修路队在工作,走吧咱们继续赶路,从这里到青年城最少还要两天时间内,早到早安心,省得再出什么纰漏。”李洛、李雨柔二人心里有些发虚,毕竟这两女争风暗斗也不是馨香的事情,虽然不是什么大事,总是上不了台面,现在龙天羽这神态虽然什么都没有说,但很明显他已经清楚明白其中的道道,只是不说罢了,两女明智的都点了点头,姐姐妹妹亲热的叫了一通,顺从的登上车厢。

    车队从警戒状态撤退下来,又开始缓缓向前行走。当走到修路边的时候,李洛诸女掀开车帘向外观瞧,看着一伙女真苦役在凶神恶煞的监工看押之下艰苦劳作着。每五个人一条绳索,将他们的左脚捆绑起来,这里面不但有老人、妇女、青壮、还有未成年的孩子,不时有监工对着动作稍慢的女真人不管男女老幼就是一顿皮鞭没头没脑的抽打,惨叫之声此起彼伏,残忍血腥的意味太重。李洛看到这里,有些难受,毕竟是个女人哪里见得这些,她还真的从来就没有想过,这关外的土地是要流血,要奴役,要用人命换回来的,这人命不仅仅是自己人的,也同样是无数敌人的血肉和白骨才能铸就的辉煌,可现在残酷的事实告诉她这才是真实的关外,自己丈夫从事的事业绝对不是什么慈善的行业,这才是血淋淋的现实。

    龙天羽一直在观察李洛,这几位夫人里面最让他无法拿捏住的就是李洛,因为李洛是一个有主意的女人,虽然李雨柔也是有主意的,但她和李洛还是有些不一样。因为她见惯了厮杀,知道什么是现实,而李洛从小在京师长大,虽然和从小为了维系家中的生意,同外面的商人有些来往,对世事和大明底层人的生活也有所了解,但哪毕竟只是了解,再怎么样她也没有见过这种赤裸裸的镇压和奴役,这乍一看到,心里面会不会有什么反感之意,还真的不好说,而女人一旦有了脾气上来,有主意等同于麻烦,到时候有可能正因为李洛是个有主意的女人,而制造出无数的麻烦出来。

    所以当李洛面上浮现出不忍的面色,龙天羽淡淡的笑着,将车帘放下,同这位自己的正室夫人说道:“怎么,心里面有些难受了?呵呵,也是这种血腥的生活,你没见过,”说到这里顿了顿,他叹了口气,接着说道:“可是你没有看到,这些看上去可怜兮兮的女真人面对我们汉人奴隶的时候,是怎么下狠手的,哪是变本加厉的虐待,想必之下我们所做的一切都是仁慈到了极点,因此对这些女人的使用上,我龙天羽是问心无愧,对得起天地的。”

    接着,龙天羽就将自己过去的一些见闻和故事,汉人奴隶的悲惨命运一一同李洛说了一遍,说得李洛眼泪汪汪的感觉为这些受苦受难的大汉族人感到悲伤和感动,同时在她的心里面对这关墙之外的世界有了一个初步的,真实的了解。虽然李洛是女人,是一个比较感性的动物,但是她也十分敏锐的,从龙天羽的这段话语之中很快就分析出来,自己的丈夫似乎对这些女真人有自己打算,而在如何使用女真苦役的事情上也有自己的决断,作为一个女人,也许在某些内事上可以坚持,但是在外事是不能对男人所做的决断指手画脚,那样的话,只能给男人带来反感,长久以往对夫妻之间的感情会有不利的因素,更何况自己的丈夫怎么看也不是那种狠厉暴虐的上位者,他所做的自然都应该有自己的道理。

    李洛想明白了,自然面上也就松了下来,而龙天羽心里面也同时放松了下来。毕竟这次带着四位很是有些复杂的夫人来青年城,里面涉及的东西可是很不简单,所以她们的心态是龙天羽最关心的事情,毕竟这些人都将有自己需要承受的东西和价值,如果心里面有疙瘩,甚至是某些不好的思绪,那么对今后一些事情的开展将极为不利,所以哪怕现在两者之间已经做了夫妻,彼此有了肉*体的融合,但这不代表精神上的诉求,双方就能保持一致,更何况她们和自己的背景都相当的复杂,交错综合,一旦稍有不慎就可能制造出极大的麻烦,所以这次对于龙天羽本身来说是一个挑战,要知道自己这个几个老婆,除去虎妞不算,其他三个对他的事业都将会有极大的帮助,因此不管是从感情上,又或是事业上,龙天羽都不想做出什么得不偿失的事情出来,让自己后悔。

    温柔的对着龙天羽笑了笑,李洛将泛滥的同情心收拾了一下,虽然她认同龙天羽的说法,但是却也没有忘记自己的坚持,所以委婉的同自己的丈夫说道:“相公既然如此惩罚这些人,我想他们肯定是有受苦受难的原因,我只是同情这些孩子,他们年纪还小,刚才我看到里面甚至有不过七八岁的孩童,这些孩子又能干些什么,在工地之上不但不能给这工程进度带来什么进展,反而让人心受到伤害,使得这些苦役们很难静下心来工作,因此妾身以为不如将这些孩子剥离出来,区别对待,教他们读书写字,做人的道理,这样既安了这帮做苦役者的心,显示了夫君的仁慈之意,更重要的是,能够培养出一批心向夫君未来的青壮,这对夫君今后的事业可是极有帮助的,我想这样应该是一个双赢的局面,您说呢?”

    略微沉吟片刻,龙天羽笑了起来,拍了拍李洛的肩膀,说道:“好老婆,果然是为夫的贤内助,这话说出来极有道理,既然如此,我就将所有的幼年苦役集中起来,让他们只是干些轻省的活计,吃喝住宿方面比苦役者都高出一等,再派人教化他们,想来那些苦役们见到这些孩子都被善待,他们一定会觉得自己看到了希望,肯定会加紧工作,为自己的自由奋斗。”

    李洛见到自己的丈夫从善如流,心里面也很是开心,她就知道自己的夫婿不是暴虐之人,而坐在边上一直没有说话,冷眼旁观的李雨柔,心里面却是不得不佩服李洛为人处事的手腕,深深觉得自己在里面学到了不少东西,她回头看了看蒋莺莺、虎妞,这里似乎虎妞是傻头傻脑,没有太多心思的主儿,而蒋莺莺虽然因为身份卑微而不多言多语,但是她却未必是心思单纯之辈,只是碍于某些念头才没有冒头出来,既然如此,自己今后看来还是要多多拉拢自己的这个四妹,共抗李洛这位强势的正室。她在思考蒋莺莺的同时,蒋莺莺似乎敏锐的察觉到了什么,从书中抬头对着李雨柔温婉的笑了一下,嘿,李雨柔面上也是回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但在心里也是冷笑了一下,这年头看来谁也不比谁傻不是?

    对付完自己的大老婆,曾经给李洛分过工,找过事情做的龙天羽,虽然前面不想将参与到这后宅的抖机灵之中,但是并不意味着他就放任这种情况发生。龙天羽心里有数,这过日子,锅碗瓢盆还能没有磕磕碰碰的时候,而皇帝陛下的后宫为什么那么多纷争,说透了就是太闲了,这女人一闲下来,没有事情做,自自然然就是抖机灵,有事没事的,天天就算计来算计去,小心眼使劲使,你要是让她们有事情做了,全身心投入到事业之中,你就是有什么狗屁灶的斗心,也没那个精力和时间不是?所以说,不但男人需要事业,女人同样需要事业,男人需要事业来证明自己的成功,女人在没有事业的时候,就会将身心全部投入到男人身上,将征服男人作为自己毕生的事业,如此怎么能够不斗的鸡飞狗跳,无法和谐。

    因此他自然决定,要给自己这四个老婆都找到事情做,让她们都有自己充实的生活,有自己的事业,这样她们才不会将有限的精力,投入到无限的内斗之中去。原本这件事情龙天羽想等到了青年城之后,可这会儿,新婚还没几天,这路上才走了数日,就开始出现了斗争的苗头,这可不是什么好现象,如此有些事情当断则断,将一些斗争的源头掐断,如此才是最好保护大家的办法。

    拿定主意之后,龙天羽笑着,拍了拍巴掌,将车厢之内各怀心思的诸女的眼神引导了自己的身上,说道:“这个呢,咱们家的家业啊,不是我一个人,而是大家的,所以呢,只有大家齐心协力才能兴旺发达,古人有云,齐家治国平天下,可见家若不齐,功业自然不举,这是天道,也是人道。”这个开场白说完,龙天羽笑着分别看了李洛、李雨柔两眼,这两位聪慧的女子哪里会不知道,这是相公在从侧面提点自己,都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低头无语,见这两人面部动作,龙天羽也是满意的,更觉得自己早出手早做工作分配的决定是明智的,一旦让她们积怨太深,到了时候再协调可就不是那么容易了,还不如趁现在一切刚刚开始,将源头掐断来的合适,接着他又笑着言道:“因此这次出青年城,我有个想法,就是给你们几个人都找个差事,大家有个分工合作,干些力所能及的事情,我龙天羽可不是哪腐朽愚蠢的卫道夫,我绝对不反对自己的女人抛头露面帮衬家业。就不知道你们意下如何?”

    李洛早早的就从龙天羽这里得到了消息,昌盛号、海贸这一块,龙天羽要交给她负责,这原本就是她祈求的自由生活之一,因此她怎么会反对呢?只是这诸女的工作分配,龙天羽没有事先给她打招呼,就直接做了决断,这一点让李洛心里面有些不大舒服,不过随即她立刻明白过来,这是龙天羽没有挑明的一次小警告,你作为大妇就应该有容人的胸怀和气魄,为些小事情同自己的妾侍争风暗斗,这可不是什么好毛病,她心里面也知道,刚才自己做的似乎有些小家子气了,看来还是心态问题,没有将自己的心态放平稳,太过着急了,时时刻刻想要做好这个正室夫人的角色,却忘记凡事不能过度,一旦过度,那就失去了本心。

    想通透这个道理之后,龙天羽的话虽然是对着其他几个女人所说,但实际上就是在问自己这个大老婆的意见,她肯定是要优先表态的,于是开口说道:“夫君所说甚是,咱们家中的事业我看着百废待兴,需要做的事情可是不少,因此能帮衬着些就帮衬着些,这才是好事,我是完全同意的,没有什么意见的,只是这做事情呢,咱们既然答应了做,就要记住一点,我们是夫君的人,在外面时时刻刻代表的是夫君,是龙家的脸面,因此无论做什么都要尽心尽力才是。”</P>
正文 第四百三十四节 夫人的分工
    更新时间:2012-08-04

    这番话说了出来,李雨柔、虎妞、蒋莺莺还能说些什么,原本她们心里面也未尝有关在家里面做个不出闺房女人的念头,说句实在话,这几个女人,没一个是受那个时代传统女性教育出来的女人,都有自己的主见和心思,只不过不一定表露出来罢了,这个时候,有人说给她们自由的空气,让她们能够自由的呼吸,这几个人高兴还来不及呢,哪来的怨言。

    李洛说话,龙天羽并没有打断,虽然他将这几个老婆都安排工作,省得她们胡思乱想,但是这个规矩就是规矩,李洛乃是家中的正室这个原则不能改变,自己随时随地都要注重保护好自己这个大老婆的威严,如此才能让家庭有其应有的秩序。所以等李洛说完之后,几个女人都表态完毕,他才开口接着说道:“这做事情啊,说句实在话,咱们这块地方需要做的事情太多了,你要是想做,想干,一天十二个时辰你可以忙不完,天天都是干不完的事儿,只要你们愿意做事,我是不会让你们闲着的。雨柔呢,你的当务之急,就是帮着我的人整训李家的两千亲兵,让他们能够尽快的进入训练状态,你觉得怎么样?”

    龙天羽这个提议不是今天才想到的,因为他知道,李家的亲兵各个都是从尸山血海里面爬出来的,说句不好听的,都是骄兵悍将,你要训练他们让他们服气,可不是那么简单;再加上,他自己之前为了帮沈有容掌控局面,打通昌盛号东进的迁徙通道,和李家旧部的将领之间闹的并不愉快,要不然也不会发生在山东罗教总坛清河镇的内讧事件了,因此让李雨柔出来对这些李家兵丁进行管制,借李家人的手来整治李家人的兵,慢慢蚕食消化这些兵丁的存在,这是最好的,也是最不容易极其不必要麻烦和变数的办法。

    李雨柔听到这话,心里面也是一喜,她原本就喜欢带兵,兴趣就是能有一天能够驰骋沙场,显露巾帼不让须眉的风采。只是在家里面李家虽然不是什么名门望族,对儿女的管教也不算太严格,但对军事上的事情却从来不会放松,一个女人,要想在李家得到带兵的机会,这是绝对不可能的。现在自己的夫君如此知情识趣,将练兵的机会直接送到了她的手中,李雨柔还能说些什么呢?更何况,出来的时候,她爹李如桢就隐隐约约的提点过,要她将李家的亲兵尽可能的掌握到手上,毕竟这八千亲兵对于李家也好,还是已做冯妇的自己也罢,都是一笔不小的资源和财富,这一点以李雨柔的聪慧她又怎么能不清楚明白。所以李雨柔立刻点头,如同小孩子得到了玩具一样面上堆满了欣喜的笑容,说道:“多谢夫君~!”

    挥了挥手,龙天羽打断李雨柔的话语,说道:“你先不要忙着谢,军队交给你,是交给你,但你最多只能祈祷协助的作用,而不是主管,因为你无法理解我们青年军对于士兵是如何训练的,因此,在很大程度上你只能看,学,不能说,我要你去就是起到压阵的作用,你要真正想带兵,不是不可以,但是必须要先去咱们的军校学习一段时间才行,这在咱们青年军是铁的纪律,也是最核心的规则,任何人都不能违背,就算你是我的老婆也不行,明白么?”

    “军校~!?哪是什么?是学习军事知识的地方么?”李雨柔听到这话,来了精神,她最*的就是军事,从小就是个不*红装*武装的假小子,要不然她怎么能得到李成梁的喜*,这个时候听到和军事相关,她不理解的东西,怎么能让这个丫头不兴奋起来,也顾不得什么其他有的没有的事情,由着性子追问了起来。

    呵呵一乐,龙天羽既然要将这几位老婆带到青年城大本营去,很多事情就是要给她们摊开来说的,所以也不藏着掖着,就将青年军军校成立的本意、历史、意义都说了一遍,将李雨柔说的如痴如醉,连连说要去军校学习一番,却被龙天羽拒绝了。不甘心的她连连追问为什么,龙天羽耐着性子给她解释说道:“任何人进军校都必须考核,只有考核达标才能进军校进行学习,考核你知道要考核什么?文化考试咱们先不说,就说体能考试,哪都是按照男人的标准在进行的,是要在泥潭里滚,和人肉搏格斗,是要做很多特殊训练的,你是我的老婆,我能放任你们自由,给你们尊重,这是我做丈夫的责任和义务,但这不代表你能够不顾脸面在外面胡来,那样的话,别人会怎么说?”

    叹了口气,李雨柔见龙天羽如是说话,知道他说的是有道理的,就算自己的丈夫再开明,毕竟也不能开明到让自己的老婆公然去同一帮男人摸爬滚打进行训练这算什么,那不是扯淡么,别说龙天羽不答应,就是答应,她李雨柔也做不出来,有些沉闷的李雨柔说道:“哎呀,要是有女子军校就好了,那样,我们就能弄出一套女人的训练出来,总不能让男人小看了去。”

    李洛的话,让龙天羽心中一动,嗯,女子军校,这是个好主意。现在整个青年城地域人口基数太少,所以要深挖潜力,解放生产力,将女人组织起来,从事一些比较轻松的工作也是当务之急的事情,正因为如此,龙天羽这才邀请柳兰过来当妇女会的主任,就是为了将整个妇女发动起来,方便进行管理和生产活动,最重要的是进行有效的组织,如此能减轻不安定的因素发生。女子军校这件事情是龙天羽从来没有考虑过的,这个么,男女搭配干活不累,在军队里面配备一些女人作战未必不是一个有效的尝试,而且在某些事情上,女人的确是比男人更加的有效率,更加的抗压能力强,只是么,这件事情到底能不能行,应不应该交给李雨柔来弄,这还要观察观察,看看李雨柔的本事如何,毕竟这是件大事,可不是儿戏,不是借着李家的威望压服两千骄兵悍将就可以胜任的工作,要涉及很多方面,更重要的是,就如同自己所说,李雨柔根本对自己青年城这一套带兵、训兵的方法根本不懂,别到时候浪费了大量的资源,弄出个四不像的军校才是天大的笑话。

    想到这里,龙天羽笑着点了点头,也不避讳旁人直接说道:“你这个想法是好的,只是么,光有想法不行,还要有实干精神,如果你这次能够在整训李家两千兵丁的工作中起到关键性的作用,而且能够学习到更多的知识,到时候我亲自对你进行考核,如果过关了的话,这女子军校让你来干干也没有什么不可以的,只是么,要如此,你可要知道,你必须要付出常人数倍的努力才行,很快你就会了解,我们青年军和李家军,甚至是大明所有的军队完全是两个不同的世界。”李雨柔听完龙天羽的话,高兴的要命,第一次的对这个相公,自己爷爷给自己挑选的未来老公产生了一丝甜蜜,觉得这个丈夫真的没有选错,果然是个知冷知热的好男人,觉得自己很有些小幸福的感动,也有些庆幸,她是知道的,要是自己嫁给了别人,先不说有没有这种让自己有机会发挥的资源,就说这女子无才便是德的思维就不可能改变。

    说完李雨柔,龙天羽回头看了看满面期待的虎妞、还有低头垂着眼帘的蒋莺莺,对于虎妞他倒是不担心,这姑娘说起来只是童心未泯,性子还未定呢,只是最*的就是动物,他倒是不急着先同虎妞说话,回过头来仔细打量着蒋莺莺。这个女人有些太过复杂,从开始的时候,她是作为郑府歌姬来到自己的身边,说是歌姬其实不过是郑府派到自己身边来的一颗钉子,而自己娶这个女人,其实说透了也有一定成分上是安郑府的心;而经过他哥哥周卫石的说法,蒋莺莺还可能有另外一层身份是东厂的密探,是皇帝陛下派到郑家卧底的存在,换句话说,这丫头身上具有双重间谍的身份。

    不过,关于蒋莺莺身份的问题,包括他哥哥周卫石的存在,龙天羽都还没有同这个女人说破。不是他不想说,而这是周卫石的请求,至于周卫石为什么有如此的想法,龙天羽虽然不算很清楚,但是也揣测的出来几分,毕竟这个汉子对于自己没有照顾好妹妹心里面有很深的罪恶感,也正是这种罪恶感让他似乎还无法面对自己的妹妹,宁愿默默在黑暗之中守护自己的亲人。

    当然,龙天羽不会仅仅对周卫石的罪恶感就产生什么妥协的行为,也不会管他是否愿意默默守护亲人而做出什么避让的举动。虽然周卫石是个人才,有不错的本事,而他东厂的身份也同样非常的重要,但哪还没有重要到能够左右龙天羽决定的地步,龙天羽能够默认周卫石的说法是有他的原因所在。早在当初,周卫石说出蒋莺莺来历的时候,他就有了自己的打算,认为这个女人的事情不说破比说破好,如果能让她懵懵懂懂的保持下去,将一些不重要的消息,或是需要传递出去的假消息,通过这个渠道传递出去,保持一种在明面上消息外泄的通道,对于龙天羽来说未必不是一件好事情。

    从事实上看,这个做法还是很有效果的,蒋莺莺这段时间到了山下村之后,可是没有老老实实的做自己的待嫁新娘,而是将不少的消息通过特殊的渠道和各种手段传递了出去。很可惜,这个姑娘根本没有想到自己的上线,在辽东的东厂头目早就已经被自己收割成了自己人,她的消息传递出去,也将进行有选择的删除,然后再向上通报。不过让人觉得奇怪的是,从这个丫头流出来的消息看,蒋莺莺不知道基于什么原因,从很大程度上对柳家堡的消息传递做了不少的粉饰,这种粉饰虽然让外人觉得柳家堡一切正常,没有什么蹊跷的地方,从目前的状况来看,还些传递出去的消息自然是有利的,但却对于龙天羽今后的计划未必有好处。

    为什么说对龙天羽今后的计划未必有利呢?这是尤其在京城皇子出生的消息到来之后,他对蒋莺莺的使用方面有了其他的想法。在龙天羽看来,既然自己需要急切的变化,将整个青年城区域经营,大发展,来提升自己的实力,就必然要做出许多与这个时代格格不入的事情来,这些行为也许对敌人来说不过是一个个的把柄,对这些敌人,龙天羽并不在乎,既然是敌人,那么说什么都没用的,你就是有一万个理由,人也不可能理解;但是对保持中立,或是原本支持自己的人眼里面,就必须要对自己出格的行为有一个合理的解释,最起码要让他们从心理上找到暗示的理由和借口,在利益的驱使之下,站在自己这边为自己说话,人有时候就是这么奇怪,一旦找到了合适的借口对某人进行原谅,哪怕你犯了天条也变得并不是那么难以接受。

    因此,在这种情况下,蒋莺莺的作用就显得相当的重要。大家可以想象一下,一个女人,一个深受宠*的侍妾,想必从她哪里,从枕边得来的消息肯定是非常真实可靠的,这是任何一个人正常思维的方式。可蒋莺莺现在的做法,很大程度上却没有让这个方式得到体现,因此龙天羽判断光靠暗中背地里通过蒋莺莺释放消息已经完全不够,需要更加主动,必须让她更加积极的进行配合,从情报工作的专业角度出发,制定一份长期的情报计划,如此才能够达到更好的效果,所以,说破了比没有说破好。

    更何况,周卫石的能力通过这段时间的考察,他是准备大用的,将他放置到新组建的情报局之中成为关键性的人物。既然要大用这位便宜的大舅子,自自然然有些心理因素上的隐患他要消除干净,这样也是为一个优秀的下属负责,同样也是对自己今后的情报工作负责任。所以诸多因素的考虑,让龙天羽决定到了青年城就捅破周卫石和蒋莺莺之间的关系,将蒋莺莺争取过来,为己所用。当然如果她或是周卫石要是在消息捅破之后,反而有些什么反常的举动和心理上面的落差,又或是对于现实又不能接受的某些障碍,那么,这两个人在青年城,他们有什么异动,说句不好听的,到了如来佛的掌心里面,你就是孙悟空也逃不出去。

    因此既然有了这种打算,对于蒋莺莺的使用,龙天羽也就没有了太多的顾忌,笑着同蒋莺莺说道:“莺莺你呢,我看也就不要到处跑了,就在我的身边给我做个文秘,整理我需要做的一些文件,担当我的文书,你看如此可好?”

    蒋莺莺此时心里面也是挺复杂,她平日表现的不显山不露水,虽然有一定的自卑因素参杂在里面,但更多的还是一种愧疚,一种基于自己眼线身份的内疚和亏欠,无时无刻不在撕咬着她的心,在这种痛苦的折磨之下,让她只能保持一种卑微的心态做人做事,更不敢多说多看,深怕和人沟通过多之后,会忍不住将自己心中的羞愧倾述出来,因此沉默寡言,小心谨慎是她的保护色。

    自从跟了龙天羽之后,她觉得虽然这个男人算不上什么风流倜傥,也当不得什么英雄盖世,至少是一个对女性很温柔,很尊重女人的男人。就像眼前一样,他居然支持自己的老婆出来做事,这如果是大明王朝的男人,那是不可想象的,不过这种另类的举措却恰恰说明了这个男人,并没有如同这个时代大多数男人一样,只是把女人当做玩具,或是工具的一个部分,对这一点来说,蒋莺莺这个见惯了黑暗的女人,尤其感受深刻,也非常的感动。

    但尊敬认同归尊敬认同,作为一个从小受到东厂训练的女间谍来说,蒋莺莺虽然做梦都想摆脱身上的枷锁和职责,但是她不敢,对于东厂凶残狡诈的面目没有一个人会比她有着更加深刻的了解,童年的阴影,成年过程之中受到非人的教育,都足以让她的勇气烟消云散,所以在各种复杂的情绪之下,她还在保持着正常的报告程序,定时的向她的上线传递发送消息,只是在发布消息的时候,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蒋莺莺都规避了某些在她看来犯忌的消息,让发出去的消息变的无害而又平淡。</P>
正文 第四百三十五节 见闻,思索(1)
    更新时间:2012-08-05

    眼下,龙天羽,这个对于蒋莺莺来说,不知道算是自己真丈夫,还是假老公的男人,居然让自己处理文件,这个位置用屁股想都知道是非常重要机密的岗位,他居然就这么轻易的交给了自己,这让蒋莺莺的心又因为愧疚,而开始疼痛了起来。

    努力控制自己的情绪,蒋莺莺默默的点了点头,说道:“老爷,一切您做主就是~!”

    “好~!”龙天羽面上流露出欣喜的面容,拍了拍手说道:“这样真好,咱们是全家齐上阵,一切奔前程,只要咱们大家心往一处使,力往一块儿用,就没有什么事情能够阻拦咱们一家人的。”

    在边上的虎妞这个时候撅起了嘴巴,她不干了,生气的对着龙天羽嚷嚷的说道:“黑煤球,”突然想起来,爷爷说过,现在自己嫁了人了,可不能随便使什么小性子,上面还有大妇看着呢,想到这里偷眼看了一眼李洛,见这位大姐姐面上带着笑盈盈的面容,没有因为称呼,而生气,这才暗自吁了口气,接着改了一个称谓说道:“相公,还有我呢,你怎么把我给忘了,搞什么嘛~!”

    呵呵一乐,龙天羽拍了拍虎妞的头顶,说道:“好虎妞,我怎么能忘了你呢,你这段时间就跟在你李洛姐姐身边,她初来乍到,很多事情都要处理,而你比较熟悉这里的情况,多给她介绍介绍不好么?你就是李洛姐姐的传令副官和护卫了,你可是要知道,你李洛姐姐过段时间要去蒙古走走的哦,你不是一直想去草原么?这可是个好机会哦。”

    李洛在边上听了自己相公的话,心里面知道,这是龙天羽在帮衬自己,于是笑着同虎妞说道:“是啊,你李洛姐姐可是手无缚鸡之力,以后的安全就全靠你了哇~!虎妞你可要好好保护我才行。”

    虎妞听到龙天羽和李洛的话,听到又可以去草原,又可以领兵当女将军,立刻欢喜了起来,笑得眼睛都眯缝了起来,将小胸脯拍的咚咚响,连声不迭的应道:“你们就放心好了,别的不敢说,这算得上什么,等我到了青年城,将咱的小姐妹组织起来,弄个娘子军,到时候做李姐姐的护卫,有我在你的安全放心吧。”

    这个时候李洛才恍然大悟起来,原来龙天羽将自己虎妞放到自己身边是有用意的。自己的丈夫为了让自己能够快速融入到他的圈子之中去,将虎妞派过来,等于就是将她的小姐妹交过来给自己,而这些小姐妹的背后都不用多想,一定是龙天羽最可靠的嫡系圈子,如果掌握了这些后辈,虽然说不上能够掌握她们身后的亲人,至少在感情上和形象上就能加不少分。更何况,如此也改变了自己身边人手少的问题,同样就算李雨柔要建立女子军校,那么最终人选也要从自己这里出么,如果这样的好机会,自己都不能抓住人心的话,那么也就不配做这个正室的位置。

    想清楚了的李洛,对于龙天羽的苦心,无时无刻不在维护自己的行为,感动莫名,一双秋水含春,要不是顾忌边上还有三个女人,早就扑到自己*郎的怀里面厮磨一番了,刚才对李雨柔管理李家军、建立女子军校,对蒋莺莺能够成为丈夫贴身秘书的不满,立刻不翼而飞,心中只剩下欢喜之意,甚至连那些原本对丈夫有些犯忌的行为产生的担心,都莫名的消失了不少,心中感叹着,有夫如此,妇又何求?

    虽然路途因为雪雨而变的困难重重,但是总有走尽的时候,很快,龙天羽的车队就来到了青年城的附近。当车队行驶到水泥路的边缘,这爬犁所带来的便利也将消逝,他们必须换乘马车才能快速的到达青年城之中。李洛、李雨柔、蒋莺莺,都被这一条又长,又直,又宽的大道所吸引,对于他们来说从来没有见识过如此宽广的道路,所以都亲自走了过去,啧啧声不断,连连称奇的,就连最沉默寡言的蒋莺莺都走上水泥板路蹦跳了几步,以验证这些宽大基本无缝的白石路的硬度。

    等了没一会儿,四个轮子的马车在一队队黑衣军人的随侍之下呼啸而来。这些身穿军服的军人各个雄赳赳,气昂昂一副精兵强将的摸样,而时时刻刻表露出来整齐划一的姿态,在口号、军令的组织下,集体向龙天羽问候的动作,马匹之上随身携带的各种不知名的武器,腰间挎着精致的腰刀,都无一不显示出这些人的训练有素。

    敬礼之后,这些军人无论是言语又或是神态,尊敬、恭顺之意溢于言表,表现出了良好的服从性,和龙天羽在他们心中极其崇高的地位。接着龙天羽似乎褪去了包裹在身上的一层保护色,展露出上位者的风采,很有气势的上去同他们一一握手致意,诉说几句亲热的话语,然后再将她们这些夫人们向部下简单的介绍了一番。接着一挥手,让早已经陷入了沉默之中的李洛、李雨柔、虎妞、蒋莺莺等人上车,而自己则翻身上马,一马当先同军人往前走去。

    车子很舒服,是真的非常舒服。李洛、李雨柔、蒋莺莺从来没有做过如此舒服的马车,这种新型的马车,已经完全钢制化,它不但使用了钢轴承转向,特种的弹簧钢,还构造了不少小型的弹簧,能够起到极大的减震作用,在车子的四个轮子之上更是包裹了能够减缓震动的新技术,硬牛皮充气外包内里由猪尿泡充气形成的新轮胎,而在整个车厢之内铺垫了很多舒适的皮草,人坐在上面之后,如同坐在家中一般,甚至比家里面还要舒服,基本上是感受不到跑动的颠簸,可以说这辆马车已经代表了整个青年城最高的科技成果。

    只是么,几位新晋夫人的心思都不在这马车之上,大家都各有各的心思,李洛自自然然心思是最重的。就在刚才,龙天羽给她的印象是完全陌生的,是的,仿佛自己相公在来到了青年城之后,整个人变化成为另外一个的存在,那种上位者的气势,那种掌控一切,决断一切的神态,是李洛这辈子只在少数几个人的面上见到过的,那就是她的姑母、还有那个早已经死去成为烟消云散,曾经的大名第一权臣张居正。

    想到这里,李洛苦笑了一下,这算什么?自己的老公居然和张居正有相似之处?他身边的这些军人虽然,李洛没有从军的经验,也不懂什么军事知识,但是也是见识过京营士卒和宫廷大汉将军的演练,这些身穿黑衣的军士们,光从精神面貌上面看,就知道这些人要强那些少爷兵不知道多少倍,可以说绝对是一支强军。可自己的丈夫要这么一支强军干什么呢?这一点,让李洛有些不知道所措,很有主见的她第一次有些迷失的感觉,不知道如何去面对眼前这种诡异的局面。龙天羽是曾经给她打过一些预防针,给过一些心理上的准备,但是眼前的一切似乎光是预防针是无法得到答案,当然她此刻的心中,更多的是一种对未来的担忧,有些结局并不是她想不到,而是她不想去想,因为那样的结局是她不希望的。当然眼下下某些判断还太早,对于李洛来说,她需要更多的资讯去为自己的判断提供依据,为自己的决断做出理性的分析,因此此刻的对于她来说,恨不得马车能够飞到终点,让她好好看一看这个青年城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存在。

    李雨柔也在沉默,她不得不沉默下去,因为她的心也极难平静。作为一个将门出来的世家女,要说女红烹饪,又或是作画弹琴,她李雨柔可以说是十窍通了九窍,还有一窍不通;但是说道练兵,哪可是她从小就耳闻目濡的本事,可以说她能够得到李成梁的喜*,同这个女人军事上的天赋有着密切的联系。也正是如此,让这个将门虎女在第一时间就鉴定出了,刚才的黑衣军人绝对是一群见过血的杀星,而且是一群从未见过训练有素的军人。当然见过血算不得什么,李家亲兵八千,可以说各个见过血,都是强兵悍将,但要自己家中的亲兵和这些黑衣军人想必,却是硬生生的被压下一头,少了那份表露出来的坚毅、纪律、力量、嗯,还有一种感觉,李雨柔在苦苦思索之中,到底是什么呢?她突然恍然大悟,对,还有自信。

    是的,是自信,这些军人就在刚才所显露出来的绝对不是骄狂,也不是那种自傲,而是对于自己军人身份的自信,仿佛这个身份会带给他们荣耀,带给他们光辉一样,能让他们昂头挺胸屹立于世间,而这种自信让人觉得,哪怕前面是刀山,是火海,这帮军人也有能力,有办法去征服它们的存在。这一点在李成梁的亲兵之中,哦,不,是在整个李雨柔所见到的大明军队里面都是没有见到过的,是让她诧异的,也是惊奇的,更是震撼的。第一次她为自己过去抱着的偏见而感到羞愧,觉得自己仿若就是一个井底之蛙一般,觉得李家的亲兵就是这个世界上最强大的存在,可却不知道,天外有天,人外有人的道理。在这里她更加期待,更加的急迫的希望自己能够去了解、观察、弄明白这些军人的自信、纪律、坚毅是从何而来,在李雨柔心中认为,如果一旦李家的亲兵能够掌握这些,那么他们将是无坚不摧的所在,将会成为大明王朝第一等的强兵,是比戚家军过去的义乌军还要辉煌的存在。这一刻,练出强兵来的热血,在燃烧着李雨柔的神经,让她坐立不安,至于龙天羽为什么拥有这些强兵,呵呵,这不在她李雨柔的考虑范围之内,那不过是另外一个故事罢了。

    当然坐立不安的不仅仅是李洛、李雨柔,还有蒋莺莺。是啊,蒋莺莺同样不懂军事,也不知道这些军人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存在。但是作为一个东厂训练有素的特工,她更多的了解的是细节,也就是人心,这是作为一个歌姬间谍所必须受到的训练。很显然,在这些军人身上所看到的崇敬、恭顺、服从,这些东西都是下位者对于上位者忠心耿耿的表现,也正是这种表现说明了一个非常重要的问题,自己的这位监视者对于他的属下来说是极其重要的,换句话说,他们之间有着严密的隶属关系,和严密的组织结构,也就是说,自己相公的背后可不是单一的松散的集体,而是一个完整的有着强悍力量的组织。

    这个认知很快就印入到了蒋莺莺的脑海里面,那么自己应该如何做?是让消息顺畅的传播出去?还是视而不见装作什么都没看到?蒋莺莺在发愁,毕竟她的上线考虑到这里关外交通的不变,给了她几对专业训练的鸟儿作为互通消息的工具,而到了这一次行程的终点,按照规定,她必须要写出第一时间的判断,如此到底应该怎么做才好呢?这个时候的蒋莺莺痛苦的思索着解决的办法,不知所措。

    从出现水泥路到龙天羽在青年城的居所,一共走了大概半个时辰左右。李洛等带着满腹的心思下车,原本想问问龙天羽一些事情,却看到站在院门口的几名四十来岁的中年妇女笑面相迎,接着被告知,自己的相公忙于公务,有急事走了,并要大妈们转告她们,稍事休息之后,有专人给她们讲一讲青年城的规矩,接着再好好梳洗打扮一番,晚上公中会有一场欢迎宴会,到时候,龙天羽回正式介绍诸女给他的一干属下认识。

    这个时候诸女还能说什么,只能先安顿下来再说,有什么疑问,或是想法反正日久天长,总有机会的。当大家进入居所之中,这才发现,这居所看上去那么的熟悉,其实说白了,这出居所就是山下村龙家的翻版,只是占地面积稍微大了些,在后面的花园之中,遍地都是绽放绚丽多姿花朵的腊梅,一阵阵梅花的幽香扑面而来。

    走在花园的林荫小道之上,一位唤作刘妈的女子在前面引路,一边走,一边回答诸位魁首夫人的问话。李洛可是不凡人,短短数句之中,就发现眼前这被人称作刘大妈,又或是刚才在外面接待的其他女人们,有着不同凡响之处,带着某种特殊的气质,让人侧目。李洛心里面明白,如果按照京师家中的仆人,又或是柳家堡、山下村龙家的奴仆,看到自己都是恭敬有加之外,都带着几分小心,可眼巴前的这几位则不同,尤其是这位刘妈,说起话来,不卑不亢,很有股女性独立自信的味道,这让李洛的心里面很是有些好奇,难道说眼前的这位大妈和自家的相公有什么特殊的关系?于是旁敲侧击的询问了几句,心中才恍然大悟。

    原来这个刘妈、和其他几位大妈,果然还有些来历,当年龙夫人,也就是龙天羽的母亲身边的近身之人,而刘妈则是龙夫人最为亲近的丫头,一直多年都任龙府的大管家。前次为了避免李成梁的迫害这才东进到了青年城之中,谁知道时局变幻,与李家仇人变亲家,没了危险,可这时候她们已经到了这里,一则,想着反正夫人和少爷经后的事业都会转移到这块儿来,自自然然也就没有了回去的心思,全部呆在这边;二则,她们到了这边之后除了刘大妈是龙府的专职管家之外,其他人都有了自己的司职,也就回不去了。这个时候的李洛,明白过来,正是有这种特殊的经历,特殊的情感,这些女人有着自己的事业,这才能够显示出自信,自强的风采。

    既然知道了这些大妈特殊的感情经历,李洛肯定是要暗中告诫一番诸女,还有一干随行而来的下人,要他们注意自己的分寸,别弄得最后犯了规矩,到时候吃亏受罪还是小事,搞得大家颜面上不好看,丢了脸面才是最重要的。刘妈将他们一群人引到起居室前,这里并没有起青年城中那种四、五层结构的高楼,而是保持了一个个独立的小型院落,每个夫人各自一套。而站在院落的门口,有穿着统一制服的服务人员,面带专业的微笑在门口接待她们,刘妈笑着言道这些人都是专业的家政服务公司,是受过严格训练,雇佣而来的家政从业人员,有什么事情尽管吩咐她们去做。

    家政服务作为下人?这个突如其来的变化,让李洛、李雨柔、还有蒋莺莺都有些蒙头转向,作为大明出身的女子,她们几个都是豪门出身的,家奴听说过,家仆听说过,雇佣仆人也不是没有,但哪多是外宅,而内宅之中,多是家生子儿,知根知底的人儿,哪里有这样雇佣外人来进行服务的道理?所以刘妈这么一说,几位夫人还都有些不适应。</P>
正文 第四百三十六节 作战会议(1)
    更新时间:2012-08-06

    带着满肚子的疑问,一众诸女也没有多说多问,毕竟初来乍到,在龙天羽这位关系亲密,算是在长辈的管家面前,都不肯失了身份,说了几句客气话之后,跟着雇佣来的家政服务员走了进屋中。

    这边龙天羽走开,也是逼不得已的选择,至少现在他还不想面对自己老婆的一大堆疑问,将她们交给刘妈,不管如何也能起到一种间接的缓冲作用,更何况他是真的有事,而且是急事,根据埋在女真族的眼线传出来的消息,女真的贵族们有的有异动。

    原来这次趁着叶赫城覆灭的余威,龙天羽借着大明的威势和自己武力强大的现实状况,在利用经济利益上的引诱,一鼓作气,把所有女真人的武装力量基本解除,当然这个做法在当时快刀斩乱麻,大部分的女真酋长有了畏惧之心,再加上分红的利诱自然不会出现什么纰漏,但是人性都是复杂的,当这些酋长们回到族中一思考、沉淀,其中的某一部分产生了别样的心思。

    正所谓升米恩,斗米仇,人心不足蛇吞象,有些拿了好处的酋长,在回到营寨之中,沉醉于白花花银子的威力之下,回头有些忘乎所以。这些人觉得,这木鲁罕的带头人也太好拿捏了,太有钱了,啥都没说,用族中哪些破破烂烂的山地、河流,哪些原本自己根本不在意的东西,就能换来如此大的好处,那么多的银钱,要是自己能够再进一步,闹腾闹腾,给他们制造些麻烦,哪样他们是不是会有释放出更多的利益等着自己呢?

    更有甚者是不甘心放弃自己作威作福,一呼百应的权利,觉得将这个女真族的青壮全部交出去,集中居住,到时候整个女真族就成了任人宰割的牛羊,自己的利益权益可不是几两银子能够补偿的。人就是如此,贪婪之心一起,理智顿时失去了平衡,当初叶赫城的威势,今天乌拉、哈达二族女真人如同狗一样的苦役下场,在龙天羽故意放纵的野心引诱之下,被遗忘的干干净净,对于利益追求的贪婪,已经完全蒙蔽了这些利益熏心者的双眼。

    更加让龙天羽觉得有意思的是,据秘谍传回来的情报,建州女真在闹事前花了相当大的大代价联络到了开原兵备道张凯贤,而据张凯贤身边的潜伏人员传回来的情报说,张凯贤不但承诺亲自上奏反馈整个关外的真实状况,还鼓动女真人派出专门的使者去京师告御状,并且非常肯定的说沈有容的举措是不符合大明传统的,是私下的行为,而那个什么木鲁罕的女真族群如此做法,是在挑衅关外的秩序,是不能被大明朝廷所容忍,所以当消息传到朝堂之上,不管是沈有容也好,还是那个胆大包天企图一统关外女真的木鲁罕部落、青年城也罢,都必然会受到大明王朝的雷霆打击,最后绝对没有好下场。

    但在这之前,建州女真人必须要闹出动静来,要持续抵抗,让朝堂的人看到他们并没有屈服的力量,表示关外的局势并没有成为既定的事实,如此才能让张凯贤说上话,发上力,才能将现在的状况改变过来;接着张凯贤还承诺,如果他们闹起来,张凯贤将在他们闹事的那一刻,亲自坐镇沈有容的营地,以压制沈有容对关外的实质支援行动,更好的声援这些建州勇士们反抗侵略的正义行为。

    正是有了前面的种种特殊因素,再加上面对过年的特殊时节,让部分仆从军之中清退份子回家过年的机会,青年城工作宣传队撤退休整,冬天关外特有的雪季阻隔交通的存在,大明官员出于政治目的的怂恿,都给这种贪婪的行为掩饰上了特有的保护,成为野心萌动的催化剂和肥料,让贪婪的萌芽逐渐成长庞大的巨树,欲望的火焰熊熊燃烧了起来。

    很快,借着过年时节,女真人串亲访友的机会,建州女真的营寨之中开始了彼此的串联,有了实质性的计划。其中,闹得最欢的则是觉昌安的四个儿子,以他们为核心骨干力量,似乎弄了个什么小联盟,并且说服了周边的一些营寨,大大小小弄了十来家搞了个什么联防联保,不但完全按照张凯贤的计划派出使者去京城告状,还趁着雪季开展大练兵活动,整合自身实力,准备开春化冻的时候,共抗青年城木鲁罕的所在。

    最后弄出了个什么方略,以打促和,争取权益,拉拢大明,制造均势,以期能够做到和青年城木鲁罕地区平起平坐,共分关外权益的目的,又或是借着大明朝堂的力量,将木鲁罕、沈有容打下去,最终将关外变成建州女真的觉昌安子弟的栖息地。

    当然,龙天羽早在过年的时候,将所有的触角从女真营寨中撤退回来时,原本就有他自己的打算。说透了,就是想要趁着这个空档期,看看那些人会不识相的跳出来,成为自己杀鸡给猴看的道具,毕竟上次白白送出的银两太多,会让不少女真贵族认为自己软弱可欺,产生某种错觉,似乎自己真的太好说话了。

    眼下,果然有些人真的上杆子开始闹腾起来,也不知道他们真的是白痴,还是无脑,居然送来这么好的借口让自己动手。在龙天羽看来这是好事情,现在大势起了变化,皇子的出生将局势变得更加扑朔迷离,而青年军未来的生存环境会更加的难以琢磨,正因为如此,青年城弱小的势力要得到长足的发展和进步,必须要更快的发展起来,而更快的发展必须要有坚实的内部基础,因此能够尽快的找到借口肃清境内的不稳定因素,这可是求之不得的好事情,想来通过这次的事件之后,整个青年城实际控制的区域将会变得固若金汤,到时候自己也能多一些抗住关内压力的把握,和放心对外征伐寻找利益点的行动了。

    到了军部,龙天羽见到张懋修、刘震,这青年城的文武班子全在,笑着与众人寒暄了几句,然后直入正题,问道:“怎么样大家都准备的怎么样,这大过年的,动兵动刀,从部队到地方思想上有没有变化?另外,这次军事计划会不会对大练兵、扩军产生什么消极影响?”

    淡淡的笑了笑,张懋修现在是青年城最高的行政长官组中的一员,自然按照顺序应该他来先答话,站起来,朝着龙天羽行了个礼,接着朝着一众诸位官员们都唱了个喏,不紧不慢的说道:“民政方面,没有什么太大的问题,虽然眼下是过年时期,但咱们青年城的动员能力相当完善,在通过了战时动员令之后,经过这段时间的调整已经完全进入了状态,可以说,对于后勤军事储备计划来说,召之即来,来之能战,没有任何的问题;但是,我认为,这次咱们没有必要再去做出太大的动作,毕竟这一个多月以来,咱们的新移民才刚刚到位,又经历打仗,又经历扩军,尤其是扩军,虽然有了相当的物资补偿,和政策性扶持,但是在民间依然产生了相当不好的影响,”说到这里,他顿了顿。

    接着说道“因此我认为,过于频繁的集体动作很不利于安定人心,会给人这里的生活很不安定的感觉,那样将影响新移民的融入效率。要知道这些新移民能不能迅速融入到整个青年城的氛围之中,成为我们当中的一份子,才是咱们青年城能够迅速发展起来的关键要素,因此我建议这次咱们充分的利用其他有利的条件,而不再在民众做任何的征集、或是派差役的举措,避免更多的惊扰人心。”

    “我倒是不这么看,对于现在这个状况来看,整个关外已经完全落入了我们的控制之中,而民众么,我们驱使他们更多的是要在个体事例之中,通过不同的方式传播青年城的文化和规,让他们能够从具体的事情之中学到一些事,明白一些规则,懂得一些道理;所以我认为,征集他们从事一些大事件的工作,更有利于他们融入这个集体之中,这从之前萝北堡、叶赫城的战役之后下面的一些反馈情况都可以看出来,哪些被抽取的民夫,在领略了青年军的威势,拿着发放的军票所购买来的商品,佩戴大红花在宣传干事选拔出来的带头标兵,拥兵模范的标杆驱动之下,在整个新移民之中起到相当好的作用,既宣扬了我军的威势,显示了我们有能力保卫家园决心,同样带回去的大批物资也起到了很好的传播作用,告诉大家,给我们青年城做事,你们将会得到很多好处。

    在这种现身说法之下,将会安定了很大一批人的心思,这也是我们这次征兵工作之中,没有受到太多阻力的重要原因,综上所述,我们行政机构已经开始在民众之中树立了权威,所以,我们应该将这个情况保持下去,加强对民间的组织活动,控制能力,通过各种各样的具体事例,将移民吸收进来,让他们在最短的时间融合到我们的队伍之中。”说这话的是龙常德,也就是过去政府的三驾马车,现在的劳动联合协会执行官,他同何伟良、孙国志两人一起被龙天羽从旧政府机构之中抽了出来,专职负责女真人的工作。

    眯了眯眼睛,龙天羽没有急着发言,此刻他的心里非常清楚,张懋修和龙常德之间的理念分歧,其实更多的是一种大明王朝旧有思想,和青年城新思潮的碰撞,是两种规则力量常识的角力,而不是什么新旧两派的私斗。从本心上面看,两人所阐述的内容都没有什么私心,一则是保守,一则是进取,但目的是相同的,只是达到的手段不一致罢了,但从根本上看,二者都是秉公直言,没有太多的弯弯绕。

    当然,说句难听的,张懋修就是想要拉帮结派,结党成派,在这么短的时间内也是不可能做到的,他在青年城是没有任何根基的,要知道从他往下,所有的具体办事人员都是经过青年城教育体系培训出来的干部,要是没有这些骨干的话,龙天羽也不可能做出抽离龙常德、何伟良、孙国志的决定,要知道更换整批的管理层,可不是什么明智的举动,很容易造成行政上的混乱,还好青年城比较小,容易调头,出了什么纰漏也好控制,因此他才敢如此大胆施为,进行尝试。

    而对于龙常德来说,他更是不可能结党,他就是自己这一派一党,哪里有第二党?当然对于结党成派,龙天羽并不害怕,母亲曾经说过,人与人之间的关系太过复杂,你要想不结党成派是不可能的,更何况上位者更多的是要制衡,只要这些党派小团体不影响大局,不影响集体的公利,可以允许存在,水至清则无鱼么,任何事情都有个度,不超过这个度,结党又如何?毕竟都是人,总有个亲疏远近不是?

    目前这个状况,龙天羽有龙天羽自己的打算。因为从大局出发,以发展的眼光看问题,光是依靠青年军教育体系培养出来的干部是绝对不够的,要想发展就必须引入新的血液,而这个血液就是大明的一些开明的读书人,将他们拉拢过来,吸收进来,成为自己的一份子,为自己所用,融合成为成为青年城的造血机能,如此有容乃大,海纳百川才能让青年城保持一种旺盛的活力,不断的积极向上发展。

    正是这个因由,龙天羽才一口气将龙常德、何伟良、孙国志三人从旧有的政府体系完全剥离出来,进而放入新的张懋修、刘泽、张聿华来做一个实验,试验自己这个集体对于新进力量的融合包容度到底在什么位置,通过这段时间具体事例来看,这些头头们的存在,新旧两种观念的交融,并没有出现太大的问题。至于为什么没有出现太大的问题,龙天羽还在观察之中,也许是时日尚短,也许是青年城的行政架构被自己的母亲原来设计的包容性太强,也许是没有突出的事例的诱因,但不管如何,在龙天羽看来没有问题才是真的问题,某些问题有可能被人为的压制了下来,成为潜在的问题,这才是最大的隐患。所以当这一刻龙常德的观念和张懋修的理念发生冲突的时候,他是很有些高兴的,这就对了,这说明问题在时间的流逝之中逐渐的暴露出来,有问题不怕,就怕找不到问题,有了问题解决问题也就是了。

    只是眼下,其实从心里面来说,龙天羽的理念更加偏向于龙常德的思绪,但是这是张懋修第一次参加青年城最重大的事务决策的会议,因此不管如何,他都必须表示一种支持,更何况张懋修说的也不无道理。

    笑了笑,端起身前的茶碗喝了一口,龙天羽挥了挥手示意张懋修说道:“刚才斗枢先生所说有利的条件是什么?”

    “咱们可以运用明军的老办法,利用女真人打女真人嘛,有三个渠道,一是仆从军,二是辉发部,三是佟佳布库录,咱们可以通过这个机会借着劳动联合协会这个新产物,将他们有机的结合起来,然后运用建立起一种对外的规则,如此不但可以将某些三心两意人的后路彻底堵死,让他们站队,更可以探索出一些有益的东西为我们所用,更可以摆脱明朝的影响和存在,树立起我们青年城乃是关外领袖的风采,为今后吸收他们进入青年城打下基础。”张懋修似乎根本不因为龙常德的反对而感到懊恼,表面之上依然是一副清风云淡的摸样,语气没有丝毫的波动和改变,依然显得那么的温文尔雅。

    不错的想法,龙天羽暗自点头,张懋修所言所述果然是老成谋国之策。要知道前次萝北、叶赫战役很大程度上借助了明朝的势力,更多的是缩在大明的阴影之下,对关外女真进行了颠覆性的政策举措,这在关外女真人的心中就会留下大明依然强盛的阴影,而青年城的作用将会大为缩小。如果通过这次打击建州联盟的战争,让这些女真部落明白顺我者昌,逆我者亡的道理,那么对日后去大明化,将这些女真人掌控在自己的手上是有绝对好处的。至少从法理规则上就已经有了根本性的改变,换句话说,服从青年城的调配的部落,也就是间接认同了关外不再是大明王朝的控制的规则,转而投向青年城的方面。从这次事件之后,整个关外,将不再分海西、建州,对外将演变成青年城的一体独立对外的存在,可别小看这种变化,这是一种大义上的转变,是法理的变化,是一种表态,是一种对新规则,服从的表示。</P>
正文 第四百三十七节 作战会议(2)
    更新时间:2012-08-07

    张懋修提出来的建议,理论上虽然可行,可实际上能不能操作,如何操作,还要思考。所以龙天羽依然没轻易表态,而是再次开声问道:“嗯,这个事情既然如此,旁的几位还有什么说法没有?”见没人多嘴,接着回头又点将说道:“刘震,你这边有什么想法,既然是军事行动,说说,你们准备的怎么样?”

    点了点头,刘震可不管龙常德和张懋修之间有什么内在的暗流,军队么,和地方完全是两个概念,自成体系,在战争之中,唱主角的自然是军队,而地方上多是配合,所以在他看来,只要地方的配合能够服从军队战争的需要,自然而然的没有什么说的。

    略微整理了下思路,刘震带着微笑说道:“这次出战计划的预案其实我们一早就已经做好的了,在雪地作战,也没有太多的讲究,说透了其实就是一个出其不意,战争要求短平快,短是短时间、平是平稳的过程,不能遗漏放过任何匪徒首领、而快则是指在战斗过程中必须最快的完成战术意图,因此如何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敌人一扫而空,这是这次战争的关键。好在敌人给我们创造了良好有利的机会,他们将哪些野心之徒集中到了一起进行军事训练,如此清剿起来对我们极有好处。”

    说到这里,他又顿了顿,淡淡的看了一眼龙德堂,说道:“刚才张先生所说的三个方式,我觉得在政治上行可以操作,但是从军事上来说,有不妥当的地方,过于理想化,和我们军部的作战宗旨是相悖逆的。”

    “首先,咱们说说仆从军,仆从军的成立到现在为止不过是二十多天左右,我们在这个期间只是将一些不堪教化的蛮横之辈淘汰了出去,退回原籍,在思想教育,战术训练上,并没有进行深入的细化,如此就将这些人草草拉出去进行战斗,恐怕会在战斗期间出现各种意想不到的情况,拖慢作战动作,达不到作战目的,造成整体的战术混乱;”

    “其次,辉发部我们召唤他来,如何配合军队作战根本没有过相互之间的配合,他们能出什么?民夫?武士?还是钱粮?不管是哪一项,如果没有经过系统化的训练,进入我们的整个战争体系只能显露出格格不入的一面,召唤还不如不召唤;”

    “最后,佟佳布库录这边我们是可以通知,但是现在绝对不能联络,要知道这次根据情报反馈,这家伙虽然没有什么异动,参加什么联盟之类的组织,但是从某些私下场合我们收集来的情报看,他对于我们剥夺女真贵族某些权益是有看法的,因此他可不可靠,可靠程度有多高,还要再考虑,如果通报他,他走漏消息,打草惊蛇,那么我们的战略目标和战术动作,都可能前功尽弃,所以综上所述,我个人是否反对这个联合作战计划的。”

    笑眯眯的用眼神巡视了一番诸位青年城的重臣,龙天羽接着问了句:“还有人要说么?如果没有,我来说几句~!”接着轻了轻嗓子,他接着说道:“刚才大家说的都很好,我很高兴,这证明大伙儿群策群力的在思考问题。但是我要强调一点,要有大局观,每一个人都要站在全局上面思考问题,不能仅仅是局限于一隅之地,如此才能开拓性的思考问题。”

    “新移民的问题,过去我就强调过,咱们要尽快将新移民团结起来,融入到集体之中,为我们所用,就必须要用组织形式,用各种各样的事件,去形成一种良性的氛围,让他们在我们的举措之中收益,如此才能加快他们的融入的步伐,而如何加快融入的步伐呢?前面第一步的利益咱们用的是银钱和战争胜利的威势,第二步就应该去吸收这些人之间的有心人为我们所用,加入到基层的管理结构之中,加深他们对我们的印象;”

    “当然斗枢先生所说要关注民众的安全心里的问题,我认为也必须适当考虑,尤其是在我们大规模扩军的这个时候,人心难免有些浮动,所以,这次我认为可以这样,将前次战役之中有功民夫,选拔出来,出任各个自然村之中的行政架构,然后我们通过他们自愿自发的组织一批人出来协助我们参战,注意一定要自愿自发,一个村只有一个也行,只要有个代表性的人物,这次叫他们出来也不仅仅是起到普通民夫的作用,而是要在咱们行政人员的带领之下做一些具体的组织、领导工作,如此不但加强了人心的建设,也更能以点带面的促进新旧两个集体之间的融合。”

    话说到这里,龙天羽回头笑着对张懋修说道:“不知道如此,斗枢先生觉得如何?”

    张懋修平静如常的点了点头,说道:“我赞同魁首的意见,我没有意见,只是这些普通的民夫从事何种组织、领导工作呢?还请您明示。”

    挥了挥手,龙天羽示意张懋修稍安勿躁,面上严肃了几分,又言道:“接下来我就要谈谈利用辉发部、仆从军、佟佳布库录对我们的敌人进行攻击的问题。这个问题不错,对于军事上面来说,是有困难,会造成一定的问题,但是从政治层面上看,这对于我们的统*战政策将会大有好处,对树立起咱们青年城在关外规则形象,去大明化将有极大的帮助,所以咱们不能单单从军事方面去考虑,要更多的从政治层面思考,用战略的眼光看问题。”

    “当然,对于作战计划,首先要保证的是胜利,没有胜利我们自然是什么都不用说了,那么我看,参谋部既然制定出了短平快的策略,这个思想还是对头的,要贯彻下去,如此的话,我想咱们不如分两步进行;”

    “首先,由军队先遣队进行攻伐,快速的打击敌人,将他们歼灭,并且对敌人的营寨进行围困式打击,在将敌人有生力量消灭完全之后,做出谈判之势,迷惑、消极敌人的动向,利用佟佳布库录的营地进行修整,同时用小分队的形式,对敌人营寨进行封锁;”

    “在这个途中,我们能够获得比较充裕的时间,先是通过劳动联合协会与辉发部产生沟通,用银钱雇佣他们的出工,派出青壮民夫,这样一则防范我们主力外出,他们乘机作乱,二则能够将他们绑在我们的战争机器之上,逐渐的习惯这样的好处,同样,有了充裕的时间仆从军也能够从容的调配上去,如此再改变一下扩军计划,将部分新兵集中起来,轮番上阵,借着这些女真匪徒的手练练咱们新兵、仆从军,让新兵见见血,让仆从军能够适应我们的作战节奏,如此一举两得,既练了咱们的新兵,又训练了仆从军,如此大家觉得如何?”

    这番话说完,不管是张懋修也好,还是龙常德也罢,又或是军方刘震等人,都不由得表示赞同,心里面对这个年轻魁首掌控局面的能力,还有看问题的角度都有着极深的认同感。要知道这番话语下来,不但面面俱到,各方面的关系都照顾到了,更进一步的糅合了起来,形成了最终的决策,这就是领导者需要做的,细节么自然下面的人回去思考,你要思考的就是全局,是整体,而不是零零碎碎的什么芝麻蒜皮的小事。

    见大家都没有意见,表示赞同,龙天羽轻轻的叹了口气说道:“好了,既然如此,咱们大的方略定下来,下面各管个的一摊写出自己的方案,最后上交统帅部,形成最终的定案,就按照既定方针实施吧。时不我待啊,诸君,咱们现在还远远不到放松的时候,要生存下去,活得更好,咱们还要努力才是,这次消化完了这股反对势力之后,咱们还要专题开会讨论这一年的举措的,大家都去思考思考,今后咱们的路应该怎么走,如何走。”

    听着自己的魁首这么一说,大家面色都多少带上了几分凝重之色,看着天色不早了,龙天羽开玩笑的又言道:“当然,事情要做,人还是要吃饭的么,来,今天我那帮新婆娘刚刚回青年城,所以我弄了个家宴,一则么,是给大家彼此认识的机会,以后难免互相之间有交流的时候,二则么,也算是补请婚宴了,大家伙儿可是要来捧场才是。”

    在场的这帮青年城大大小小的官员们一个个都是人精,哪里不会不明白魁首话里面的意思,看来自己的魁首是有意让自己的老婆出来做些事情,这是弄了个见面会,只是么,这里面的道道怎么拿捏,魁首和魁首夫人之间的关系,在这些下属之间有什么应该注意的,考虑的,这个问题成为一种官员新的课题了,此时大家一哄而笑,面带喜色,都连声恭贺之意,刚才讨论政事那种彼此之间互相顶牛的气氛消散一空。

    看着属下欣喜的神色,龙天羽感觉到了一阵真诚的心意,心里面也是暖烘烘的,只是这时的他眼角瞥到张懋修面上似乎带着一丝不豫一闪而过,心里面有数,这位自己放在政府的大头头,有些不同的意见,于是趁着散会,人群往外走的空挡,他扯过张懋修到了一旁,笑着说道:“斗枢先生,是不是还在为刚才会议上的事情,而感到有些不舒服?有些政见不同也是难免,他们都是无心之举,出于公心,更何况日久见人心,你刚刚加入到这个集体中来,时间尚短,一切慢慢来,我准备年后就要开始人才的公开招聘,进行青年城的第一次公务员考试,首先对咱们青年城新移民进行一次摸底排查,看看里面有没有什么人才没有被我们发现的,要想发展壮大,只局限于目前这些人可是不行,要有海纳百川的胸怀,才是长远之策。”

    微微一愣,张懋修苦笑一声,摇了摇头,言道:“魁首此言差矣,我可没有那么小心眼儿,这青年军的政府机构,真的是让我大开眼界,朝气蓬勃,敢想敢干,高效率,负责任,都是我们这些人明朝过来的人从来没有见到过的,实在是让人佩服,而且感慨万千。真的,青年城的执政理念和大明官僚体系完全是两个思想概念,很多地方对于我们来说都有值得学习借鉴的地方。”

    顿了顿,看了龙天羽一眼,张懋修带着几分认真,说道:“今日之争,也是我等思想有些守旧的因素,还请魁首放心,都是公义,绝无私心,我们这些人绝不会将大明的腐朽堕落的气息带进来,不但不能带进来,还应该将青年城好的理念发扬、保持下去。”

    欣慰的笑着,龙天羽看着张懋修,此人不愧是张居正的后人,在思维上有着开拓性的地方,果然不同凡响,拍了拍张懋修的手臂,很是亲热的说道:“这个事情啊,也不能这么说,咱们青年城年轻,有朝气不假,但是一个集体不能光靠冲劲,要有保守、激进、还有中立的意见如此才是成熟的体系,所以我们不怕保守,怕的是不敢提自己的意见,青年城应该如同一块海绵一样,将所有的养分都吸收进来,成为自己前进的动力,这才是最关键的,所以你们不要为自己的身份担忧,又或是为自己说过些什么话而感到有什么顾虑,畅所欲言,只要一片公心,什么都可以谈,什么都可以讲嘛。”

    心里面一片感动,有如此心胸的领袖,何愁大业不兴?不过张懋修不是初出茅庐的小子,而是有着相当经验的政治老手,他立刻意识到,龙天羽找自己聊天带着很明显的目的性,有很强的指向性和诱导性,立刻敏感的联想起是不是刚才魁首看到了自己面上的哪一丝不豫,只是原本龙天羽不问,他也是要开口说的,对于张懋修来说,早就已经将青年城当做自己最后的舞台,所以格外的珍惜在换个机会存在,任何问题和他个人的疑虑都会抛之脑后,对于他来说只要是对青年城有利的他就要去做,不管洪水滔天,又或是粉身碎骨,他都在所不惜。

    略微沉吟了会儿,带着正色,张懋修盯着龙天羽问道:“魁首,您是不是有用夫人出来做事的意思?”

    点了点头,龙天羽带着浅浅的笑意说道:“的确如此,我有这个打算,李洛负责商号、海贸的相关建设事宜,而李雨柔负责李家亲军,虎妞呢,则是和李雨柔一起,再有蒋莺莺作为我的机要文秘。”

    皱着眉头的张懋修,带着几分谨慎之意,说道:“你就不怕吕后之变在青年城重演么?”

    哈哈哈哈,龙天羽一阵大笑,用手指着张懋修,流露出强大的自信言道:“斗枢先生,你这话可是小看我龙天羽了,如果她们有本事作为吕后,那么就是我这个魁首当得不称职,如此早就应该下台被淘汰,不能因为莫须有的罪名就不让人做事吧?更何况,我这也有另类的意思,是从咱们青年城的实际出发。”

    叹了口气,龙天羽拍了拍椅背,说道:“咱们青年城最大的制约是什么?就是人口,没有相当的人口,就没有战争的潜力、经济发展的基数,所以不管我们科技水平多么高,都无法形成一种规模效应和优势,大面积发展我们的势力,归根结底就是我们的人口太少了。虽然我不断想办法拓宽咱们青年城引进人口的渠道,但这毕竟不是一朝一夕之功,需要有一段时间的努力才行,今年我准备从大明移民五十万,来进行东北大开发。”

    缓了缓,背着手度了两步,这位年轻的魁首又接着说道:“但我们不可能等停人口进来再发展,外部人口的引进是一个方面,深挖自己的潜力又是另外一个层面,两条腿走路才是最稳当的。所以我开年之后要提出一个口号,妇女能顶半边天,发动妇女的力量,让成年的妇女不再蜗居于宅院之中,都要走出家门参加到社会活动中来,在政府、教育或是其他行业,甚至是军事中都能够发挥自己的力量,只有这样才能解放更多的生产力,才能有效的缓解人力缺乏的现状;更何况,组织才能加深彼此的了解,鼓励妇女出来做事,教会她们学习文化知识,不但可以更好的哺育下一代,也能让青年城的思想个快的传播到家家户户去,对促进新移民的融合有着相当的好处,所以斗枢先生,你说作为表率,我这个魁首的夫人们能不集体出来做事么?”

    原来这里面还有这么深层次的原因,这是张懋修完全没有思考到的,过去大明王朝旧式的定性思维模式让这位张居正的后裔脑袋变得没有那么灵活。</P>
正文 第四百三十八节 拿捏周卫石
    更新时间:2012-08-08

    说句心里话,青年城发展的瓶颈,张懋修自然心里有数,也暗自挠头,想尽一切办法来解决目前的困境,却总是没有可行的缓解方法,人口问题始终是一个最大的困难。现在龙天羽的话语打开了一个新的窗口,让张懋修明白到,自己忽略了什么,于是他面容之间,浮现出欢喜的神色,喜不自胜的言道:“魁首此法大善,如此不但能极大缓解人口短缺的情况,而且能大治啊,”

    可转念,他又有所顾虑,带着几分迟疑的说道:“只是,只是这个政策虽然好,但是不能强行进行行政手段干预啊,千万要戒急用忍,要不然好事变坏事,在新移民之间造成不稳定的因素,形成祸乱的更远也是有可能的哇。”

    欣慰的看着张懋修,这就是龙天羽需要的老成谋国之举,笑着挥了挥手,说道:“这点放心,我是绝对不可能强行通过的,这种事情还是要引导为主,万万不能搞行政干预,那是要出大乱子的。我准备先从自己的夫人开始做起,然后将妇女会发动起来,用妇女会去做底层妇女的工作,每个自然村组织妇联会,将妇女也组织起来,在互助农活之中,在夜校学习里慢慢进步,如此形成一个教育体系的良性循环。这人的思想啊,就如同一只小鸟,你只要给他插上想象的翅膀,他立刻就能直冲九霄。不过这个里面还需要你们这些青年城的达官贵人们带头,只有这样才能带动一批人,所以你们的老婆可是要有表率作用才是。”

    要自己的老婆出来做事?这对张懋修来说倒是没有什么困难,毕竟自己的老婆也是一个识文断字的才女,出来做做教育,参加妇女会没有什么问题,带头作用就带头作用呗,毕竟魁首都有了这种想法,让夫人抛头露面的出来做事,他张懋修还有什么不能做到的?

    眼见时间不早,龙天羽也要赶着回去更衣,做些准备参加晚上的宴会,他还有些话要交代几位夫人,所以又同张懋修掰扯了几句,快马加鞭往家中赶去。

    回到家里面,第一件事情,龙天羽并不是直接去找李洛,而是来到刘眉,也就是刘妈面前请安。对于这个女人,龙天羽是相当敬重的,因为她不但是母亲留下的亲近人之一,也是从小抱着自己长大的女人,母亲当年忙于生意上的事情,很少有时间管束自己,可以说教自己说话,带自己走路的人就是刘妈,甚至为了带自己,刘妈都没有结婚,因此可以说,刘妈就如同龙天羽半个母亲一样,不是母亲胜似母亲,因此从心里面龙天羽早就已经将刘妈当成自己母亲去世之后的替代品,改称刘姨,表示亲切之意。

    带着几分溺*之色的刘眉,将龙天羽拉到身边,笑着说道:“你这孩子,这大过年的也不在辽东家里面呆着,还跑回青年城来,也不顾着点儿老祖宗和你父亲的心情,虽然他们嘴上不说,但是心里面还是希望你留着陪他们过个整年的。”

    嘿嘿一笑,此时的龙天羽完全没有了刚才开军事会议那种威风八面的气势,就如同一个孩子一样,没脸没皮的蹭着刘眉说道:“刘姨,这还不是侄子想你么,要不怎么上杆子就回到青年城来了,谁叫你不愿回辽东去过年的?”

    轻啐了一口,刘眉没好气的说道:“狗屁,我还不知道你小子的花花肠子,肯定又有什么大事情了,”话说到这里,面上转出几分心疼之色,言道:“唉,这大过年的也不知道休息,多*惜*惜身体才是,别老是忙的昏了头,打打杀杀的,你现在成家了,要多份责任才是,尽快深几个小娃娃,让老祖宗、还有龙老爷抱上金孙才是正途,当年小姐,”

    这时的龙天羽还能说什么呢?只能点了点头,连忙转移有些不恰当的话题,打断了刘眉的想当年,避免她开始伤心起来,说道:“刘姨,你说我哪几个媳妇咋样?还入的眼不?”

    说到这个,刚刚升起的愁绪被打断的刘眉不由得噗嗤一乐,用手指了指龙天羽的脑门儿说道:“你个小猴儿,倒是好眼光,这个个个媳妇儿都不简单,天仙般的人物儿,不过我要先给你提个醒儿,可不能对虎妞不好,要不然的话,我可是不依~!”

    自然刘眉虽然视若自己孩子的龙天羽的几个媳妇都有相当的好感,但人总是有远近亲疏之分,毕竟虎妞是她看着长起来的,肯定在感情上有偏向的地方。讪讪的点了点头,龙天羽刚想说些什么,就看到边上有家政服务员来找刘姨请示晚宴的事宜,这个时候刘眉的注意力被完全吸引走了,要知道,在她看来今天晚上虽然说是宴席,但是在某种程度上也是另外的一次婚宴,是她视如子侄最亲近之人的婚宴,所以她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认真的对待,哪里还估计的旁的东西,立刻将龙天羽打发了出去,和来人商量起一些礼仪上的细节和菜色来。

    出了刘眉的屋子,龙天羽想了想,直接来到李洛的门口,相同她聊聊,却被喜儿带着几分紧张兮兮的神情挡了驾,说小姐在里面洗浴换衣服,准备晚上的宴会,吩咐下来,任何人都不能打扰。

    李洛如此重视今天晚上的宴会倒是在龙天羽有些出乎意料之外,不过仔细想象,也应当应份,毕竟作为整个青年城的新一代女主人,前面有自己母亲龙夫人的样板摆在那里,想来城中的人们都会用不同的眼光审视这位主母的存在,如此的话,也难怪她会感觉到相当大的压力,嘿,这个位置可不是任何人都能做的好的,就看李洛能不能扮演、驾驭好这个角色了。当然龙天羽并不希望自己的妻子压力太大,想要劝说一二,只是现在的李洛已经完全进入备战状态,自自然然,自己总是不好泄气的,看来只能过了眼下这个时间段,另寻机会了。

    出了李洛的小院儿,刚走没两步,龙天羽就见到有铁卫过来通传,说:“魁首,周卫石,周队长过来求见~!“

    周卫石,和刘润普二人早先被龙天羽派去作为接受乌拉部财产的官员,哪个时候临时成立了一个接受大队,以刘润普为正,周卫石为副,所以这才有了个周队长的官衔儿。皱了皱眉头,龙天羽略微沉吟片刻,知道这个周卫石选择此时来,一定是冲着他妹妹蒋莺莺的事情而来,既然他周卫石有此心思,不妨早早说破了的好,有些事情宜早不宜迟么,早晚早了,哪怕是最坏的打算,也早早了结了得好。

    想通透之后,吩咐人将周卫石带了过来,龙天羽则晃到花园中的赏花亭坐了下来,观看含苞待放的梅花,静静的嗅着芬芳的香气,心情顿时宁静无比,思绪完全松弛了下来。一阵脚步之声走了过来,在不远处停住,龙天羽睁开眼睛,看着周卫石满脸恭敬的神情站立在哪里,见自己有所动作,连忙躬身说道:“向魁首请安,贺魁首新禧~!”

    呵呵一笑,龙天羽做了个手势,示意周卫石过来坐下,然后带着热情的语气说道:“卫石啊,不错,你这段时间的状况我很了解,干的不错,不但协助刘润普顺利的接受了乌拉部的财产,还成功接受了乌拉部的王族奴隶,摸索出了一套成熟的苦役经验,很不错,”紧接着,他说话的语气稍微变了变,换成另外一种略带沉重的声音说道:“有人说,你周卫石有些嗜杀,乌拉人都喊你叫周阎王,这次整顿乌拉王族,一口气杀了三十余人,弄得人人自危,人头滚滚,连仆从军里面都有些不稳,”

    说到这里,龙天羽用眼睛瞟了一眼周卫石面上的神情,故意顿了一顿。此时的周卫石开原本开始听着龙天羽的赞扬之语,再加上妹妹有了一个好归宿,自己多了个靠山,心中还挺美滋滋的,却没料突然跌到谷底,有人在背后打自己的小报告,给冠上了嗜杀这个罪名可不是那么好背的,尤其是他这么一个降将,原本名声就不好,再加上这么一个称号,前途堪忧。

    要说周卫石这个人也是一个有本事的,只是因为为人不会拍马吹嘘,所以一直在东厂之中得不到重用,要不然也不会落到个配龙天羽出京护卫的苦差事。他原本只是为了妹妹,这才反出东厂,可之后经过河北、山东、罗教、最后来到青年城,这一路之上龙天羽的所作所为完全折服了他,而青年城的根基底细更是让他觉得自己的新东家是一个能够托付前程的好去处,因此在心里面格外重视这份差事和前途,一则是为自己妹妹,二也是为自己的命运奋斗,正是因为如此,在查验接受乌拉财产的时候,他知道这是一种考验,不但分文不取,而且格外严苛认真,希望自己的才能能够落到魁首的眼里面,进而得到更好的重用,这才有了周阎王的称号。

    可此时,听到龙天羽这么一说,周卫石哪里还坐的住,站了起来,满面的诚惶诚恐,低头躬身连声不迭的认错说道:“卫石罪该万死,没有办好差事,请魁首降罪~!”

    眯着眼睛看了看周卫石,龙天羽沉默了片刻,就是这片刻,无形的压力和上位者的气势,使得周卫石的腰更加的弯了下去,他淡淡的笑了笑,站起身来扶起周卫石说道:“你啊,何罪之有?我就同某些人说,这周卫石如果被乌拉人称为周阎王,我不但要称赞他,还要重用他,为什么?就是因为周卫石实心任事,这才会被人害怕,这才会被人咒骂,要换了个糊弄、和稀泥的能有这绰号?我看这个绰号不是坏事,是好事,是光荣的称号,要是个个人都如同周卫石一样能够认认真真的做事,不计较个人荣辱,那么咱们青年城何愁没有光明的前途。”

    这段话一说,被龙天羽揉捏的上上下下的周卫石,连他自己也不知道是真心的感动,还是前途有了寄托这段时间没着没落的心总算放了下来,又或是其他的一些感情因素,总是是热泪盈眶,泣不成声,哭着一边不停的鞠躬,一边说道:“魁首的重恩,体谅之意,属下,属下粉身碎骨也难以报答,卑下真是难报魁首隆恩之万一~!”

    “哎~!这话说得,远了,来来,卫石啊,坐下,说起来你我还是亲戚么,我和莺莺成亲没有通知你这个大舅子来,你可别怪罪于我啊,说起来这次婚礼办的也是有些仓促,可你知道,我也是身不由己啊,有些事情,嘿~!”龙天羽长叹一声,拍了拍周卫石的肩膀,带着几分感慨之色言道。

    擦了擦眼泪,摇了摇头,周卫石说道:“婚礼么,不过是一个仪式罢了,重要的是人,我在这里还要拜托您多多善待我哪苦命的妹子才是,您,您是知道的,她可怜啊~!”

    默默的点了点头,龙天羽心里此时也有点不舒服,说起来蒋莺莺真是一个弱势女子,她的身世就是飘零落魄的一身,最后成为东厂、郑家的工具也是身不由己罢了,要是她自己有自主的权利想来,那么一个柔弱的女人也当不了双面间谍。

    只是么,同情归同情,同情不能代替理智,毕竟在暗战这一环节之中,周卫石、蒋莺莺二人所起的作用也是相当关键的,因此龙天羽绝不可能轻易放过,或是感情用事。这个时候龙天羽也不迟疑,淡淡的将蒋莺莺来辽东之后所,如何将消息透露给东厂,如何将消息传递给郑家,反正桩桩件件都说了一遍,并且拿出了蒋莺莺传递消息的副本,递给了周卫石观瞧。

    此时的周卫石见到这些证据之后,心里面反而不慌乱了,冷静之中的他重新成为那个精明能干的东厂感叹。思绪清晰的他很清楚,龙天羽要对自己的妹妹动手早就动手了,眼下证据确凿,就算没有证据,随意除个间谍算得什么事呢?这年头人命是最不值钱的东西。

    眼下对方不但没有动手,还将自己的妹妹抬进了大门,成为龙家的四夫人,这可不是玩笑,要知道魁首夫人的位置哪代表着什么?如果在这青年城魁首是皇帝陛下的话,自己就是妃子的哥哥,换句话说就是皇亲国戚。

    因此这个行为说明了什么?在周卫石看来,也就是恰恰说明了魁首的态度,他对于自己的妹妹和自己是有要求的,换个角度考虑,只要自己抓住这个机会,能够满足魁首的要求,不但自己的前程又了保障,而且自己的妹妹今后也肯定能舒舒服服的将这个龙四夫人的位置坐下去。

    想清楚了的周卫石,沉静得,不慌不忙得言道:落~!”

    听从我发落?呵呵,有点意思,看来这个周卫石还是很精明的么,很好,和聪明人说话就是轻松不用那么累,于是龙天羽话中有话的言道:“嗯,也谈不上什么吩咐,有些事情应该说的就说清楚,晚说不如早说,莺莺我还是看好的,本性不错,只要能认清道理,她始终是我龙家的人。我曾经允诺过,让她出来做事,为我处理一些既要文件,也是希望她能够走出过去的阴影,有一个新的人生~!当然,这件事情过后,她也有自由选择的自己人生道路的权利,想走,想留,想做什么我都全力支持,你是知道我的,我绝对不是哪种过河拆桥的人。就这样吧,来人啊,带周队长去见四夫人~!”

    周卫石此时还能多说什么呢?只能默默的行了个礼,然后躬身退了出去,直接去找蒋莺莺说明一切,为他和妹妹的命运奋斗去了。

    看着周卫石远去的背影,龙天羽不由得叹了口气,这个人哪,有时候也真是无奈,命运就如同一只捉弄人的大手,时时刻刻玩弄着人心的存在,蒋莺莺和他的哥哥,两人之间的命运的决断就在当下,一步生,一步死,全看他们自己的造化,自己这个魁首,在面对规则的前提之下,也是无能为力了;而自己呢?何尝不也是在与命运搏斗?整个大明王朝强势的力量,整个中国文化传承的威力,都预示着自己进一步生,退一步就是无底的深渊,自己在同情周卫石兄妹的时候,谁又同情自己,同情这青年城想要活着,活得更好,活得有尊严的人们呢?

    所以啊,同情是世界上最奢侈的一种感情,也是最廉价的,只有上位者才能有资格去同情弱势的群体,弱者是没有资格,也没有时间去同情自己或是被人的遭遇,要不然,同情等同于灾祸,将会让一个人走向毁灭。</P>
正文 第四百三十九节 安全局
    更新时间:2012-08-09

    想到这里,龙天羽呲鼻冷笑,现在的自己有什么资格去同情别人?如果自己有放松的一天,恐怕最后被人同情的倒是自己,嗯,不,到时候连同情二字都是一个奢侈,全家上菜市口的时候,能找个给自己流几滴眼泪的就算不错了。

    在感慨之中,小半个时辰过得很快,一阵悉悉索索的脚步声再次传了进来,龙天羽眯了眯眼睛,抬眼向声音传来的地方看去,很明显蒋莺莺、周卫石双眼都有不同程度的红肿,很明显刚才可是没有少哭,而蒋莺莺见到自己抬眼看她的时候,身躯不由得顿了顿,往周卫石身边缩了缩,这个本能的举动,至少从表面上看,蒋和周之间产生了一种亲密依托关系打,当然到底是演戏,又或是不自觉的真情流露,这就有待观察了。

    蒋莺莺此时心中五味俱陈,但更多的是一种轻松,是的,就是轻松感。作为一个间谍,尤其是她这种双重身份的间谍,最痛苦的莫过于无形的心理压力,现在一切都曝光于白日之下,很好,非常好,让她顿时有了一种解脱的感觉,至于后果,呵呵,从她得知龙天羽早就知道自己是双重间谍身份,而依然把自己娶进门成为龙四夫人的刹那,蒋莺莺就知道,自己的下场绝对不可能坏到什么地方去,至少,从目前看来,自己对那个人还有用。

    有用就好,感情她是不敢奢侈的要求太多,但是对于未来么,因为过往她有了新的希望,也许那种曾经奢求得平淡日子对于蒋莺莺来说,有可能并不遥远。

    周卫石此时心里面也松了一口气,眼前这个结局对于他来说是近乎完美的,不管是亲情,还是自己的未来的前途都有了着落,作为一个有着沉重过去的男人,他还能奢求什么呢?只能感谢上苍对自己的眷顾,尤其更加感谢的是魁首对于他和他妹妹的拯救。

    望着走到自己面前匍匐在地上请罪的兄妹二人,龙天羽淡淡的笑了笑,言道:“起来吧,你们何罪之有?说起来,你们都是被动的,都是被人胁迫的,莺莺发出去的消息大多数是删节版,甚至我们有意流露出来的一些信息,她都没有外泄,这就很说明问题了么,好了,都起来吧,咱们坐下谈。”

    蒋莺莺、周卫石站了起来,很是恭顺的坐到了一边的石凳之上,保持静默等待龙天羽下面的话语。略微沉吟了一下,龙天羽认真的同蒋莺莺说道:“刚才我当着你哥哥的面就说过,对于你的未来选择,是自由的,如果你选择留在龙家,继续做龙家的四夫人我双手欢迎,我对你的任何承诺都一直有效,未来我会好好对你,绝不会因为你的过去而对你有什么不同的眼光,甚至这件事情,我都会帮你下来,不让其他人包括李洛在内知道;”

    “当然,如果你不愿意留在龙家,这也不要紧,我可以给你一笔钱,让你出去过上舒舒服服的日子,甚至可以给你安排工作,让你过上新的生活,这也没有任何的问题,所以你不要有任何的包袱和负担,明白么。”

    蒋莺莺能够被选择成为一名双重间谍,说透了她就是一名有着相当智慧的女性,此时此刻的她怎么会不清楚这是龙天羽在对自己的某种承诺,既然是承诺自然是要换取回报的,而这个回报就是要自己付出的代价,而龙天羽提出的第一条的希望,才是他最想要的答案;如果自己选择了第二条,那就是选择了一条未知的可能存在危险的道路,这让才放下沉重心理包袱的蒋莺莺根本都不用考虑就否决掉了。

    沉重的点了点头,蒋莺莺微微叹息了一声,道:“夫君,您不嫌弃我的过去,我蒋莺莺生是夫君的人,死是夫君的鬼,除非您放弃我,要不然我是不会走的,父母给了我血肉之躯,而您给了我第二次生命,我感激您,只要您需要,我什么都愿意去做。”

    “好,如此甚好~!咱们一切照旧,”龙天羽面上流露出高兴的神色,接着言道:“你安心下去休息,对于你日后自然有安排,不过你放心,你的精力更多地是需要放在做我机要秘书方面,至于应付东厂和郑家么,会有专门的计划,不会让涉及什么危险,毕竟你是我龙天羽的女人。好了,你先下去,好好梳洗一番,晚上还要参加晚宴,去吧。”温顺的点了点头,蒋莺莺也不敢对用眼神看着周卫石,转身自顾自的离去。

    呵呵一乐,侧头同周卫石言道:“好了,过去的都让它过去吧,咱们还要放眼未来不是?来,卫石啊,陪我走走。”

    一边躬身领命,周卫石的心里面一边却有些忐忑,说起来,毕竟是个精明人儿,之前因为自己前途、妹妹命运而导致的患得患失,现在已经开始清醒过来,他知道龙天羽这番作态必然是要大用自己的前兆,只是不知道命运到底是如何安排自己的。

    走了大概刻把钟左右,周卫石就听到龙天羽问道:“你对刘润普这个人怎么看?”

    略微噎了噎,怎么看?你想叫我怎么说?两个人虽然共事不算太久,但刘润普给了周卫石相当深刻的印象,他知道刘润普是一个很有本事的人,做起事情来不但周详,而且细致,更可贵的是有战略性的眼光,同样刘润普也是一个非常有上进心,老骥伏枥的人。

    比如说这次对乌拉王的财产接收,虽然周卫石知道这是一种考验,自己不能贪污分毫,但他的手下并这么想,那几名跟着来辽东的东厂番子,虽然被收服了成为了自己人,可有的人贪婪的本性并没有得到了遏制,而是依然按照原来东厂的那一套,抄家的时候得到好处是一种在正常不过的行为。

    当周卫石知道了这个情况之后,碍于过往的情分决定低调处理,内部消化,而这时刘润普走上门来直接同他说了一番话,将他点醒了过来。这番话的意思也很简单,刘润普就问周卫石,是只是想同东厂一般混日子过,还是希望在新的生活里面能够有一番作为。周卫石这个时候惊醒过来,自己来这里可不仅仅是为了延续过去那种醉生梦死的生活,接下来,那个贪污者被严惩不贷,送交军事法庭,判处了五年苦役,经过这件大义灭亲的势力,周卫石的手下立刻杜绝了贪污的动作,不敢胡来,各个变成了兢兢业业的好干部,也同时让接收完毕乌拉王产,进行财务监察的青年城督导部给他打了一个优秀的考核成绩。

    就这样,刘润普、周卫石这两个拥有同样的命运、同样的机遇、同样的处境的人,很快就成了莫逆之交,这次来这里之前,刘润普还托他来打探一下,接受任务完成之后,魁首对他们两个会有什么样的安排。

    当然,这个时候的周卫石心里同样清楚,自己现在需要的不是告诉刘润普这个人怎么样,而是应该通过具体的事例,告诉魁首,哪怕,这些具体的事例魁首早已经知道,自己说别人说是完全不同的两种态度,于是,他把和刘润普共事的时候一些事情说了出来,并且也把刘润普托他打听今后前途的话语侧面委婉的点了几句。

    听完周卫石的话语,龙天羽心里面暗暗笑着,这个便宜大舅子真的是狡猾的紧,什么事情不直接说,将一些事情当做故事讲出来,最后判断的权利却是交给了自己,不过他也同样不会让他轻易的脱身,哼,小聪明对别人,或是过去的上司好使,但对自己却未必有用,于是声音生硬了几分,言道:“我只是想问你,你对刘润普有何看法。”

    唰~!虽然是寒冬腊月,但此刻周卫石头上的汗依然冒了出来,他知道前面哪点儿小心思都已经被魁首完完全全的看透了,语气的生硬表示这个掌握自己命运的人对自己的表现并不满意。哎,自己也是糊涂,跟人耍什么小聪明,却忘了由于妹妹的关系,自己也没有足够的资格去获得信任和得到这份耍小聪明的心机。

    到了此刻,周卫石虽然心慌却勉强定下心来,说道:“回魁首的话,刘润普功名利禄之心极强,因此对青年城的事业极其上心,做起事情来很是认真,没有半点疏漏,虽然算不上什么完人,但也算是一个极有本事的人儿,尤其在人心的拿捏上他有异于常人的独到之处。”

    嗯,这个评价比较中肯,刘润普有才是一定的,要不然他也不能将整个山东官场玩弄于股掌之间,弄出那么一本掌控山东官场的秘录出来,而钻牛角尖么,呵呵,要不是当初由于叶梓的因素,让这位*女心切的刘润普落入局中的话,这个刘润普将会是龙天羽济南之行最大的障碍和变数,哪里会这么轻易就束手就擒么。

    挥了挥手,龙天羽气定神闲的笑了笑,言道:“有上进心不怕,有野心更不怕,青年城这个体系怕就怕人没有上进心,而不会阻碍有心人的发挥。只要你有本事,有心思,我就尽力去提供给你发挥的舞台,让你酣畅淋漓的发挥自己的所长。如果你没有办法在合适的舞台一展所长,哪是我魁首能力的问题,而给了你舞台你做不到,哪是你自己能力的问题,你说呢?”

    我能说什么?除了点头,我周卫石难道敢说个不字?周卫石一边腹诽,一边点头表示赞同魁首的这番话语。

    嘿嘿一笑,龙天羽没有说话,而是停下了脚步,用眼神仔细上下打量着周卫石,哪洞烛世间一切的眼神,直刺这位前东厂番子的心尖,让他的心不由自主的提了起来,紧张再次降临。就听到龙天羽接着说道:“我这里就有一番新的舞台提供给你周卫石,不知道你愿意还是不愿意?”

    要是在今天之前,此时此刻的周卫石,可能毫不犹豫按照原来东厂的习惯,拍着胸脯,昂着脑袋,提着气大声向龙天羽表着忠心:“请魁首放心,有您一句话必定刀山火海毫无无二话~!”

    但是,在此刻,被龙天羽拿捏了几下,周卫石知道,这个魁首和以前东厂的官老爷不一样,他喜欢听的是实话,而不是口号,于是他恭敬的言道:“还请魁首明示,属下才疏学浅,不知道会不会愧对魁首的信任,心中实在忐忑的紧,因此不敢轻易应承。”

    满意的点了点头,龙天羽要的就是这个态度,看来周卫石果然是个聪明人啊,他轻轻的摘了一朵梅花,凑到鼻旁嗅着这苦寒之中的芬芳,仿佛毫不在意一般说道:“既然说了要给你提供舞台,自然不可能让你从头再来。这次整个青年城机构大调整,我准备组织几个情报机构,有对外的,有对内的,我看对内的安全机构你来干怎么样?”

    对内安全机构,强行咽了一口口水,脑袋有些晕乎的周卫石,根本没有想到这次来天上居然掉下来这么一块大馅饼;龙天羽的话,周卫石自然明白,这是要自己组织一个青年城的东厂,来对这里的一些头头脑脑进行监察,这可是绝对要害的位置,如果自己能够上位的话,将会很快在青年军这个架构里面有自己的一席之地。

    至于为什么会有这么好的事情,现在头脑还不冷静的周卫石一时无法判断,但有一点他是知道的,这么机密的要闻魁首告诉了自己,如果自己头脑不清醒,说出了拒绝的话,恐怕再仁慈的主上都不可能宽恕这种不识抬举的行为,更不可能让听闻了如此机密而不愿意参与的下属过的舒心。

    因此周卫石毫不犹豫,在回神过来的瞬间,面上立刻做出了感激涕零的话语,说道:“幸得魁首信赖,属下敢不从命,只是这个安全机构职权、架构到底是何种含义,还请魁首明示。”

    “嗯~!”龙天羽对周卫石的这番态度还是比较满意,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这次组成安全局,之所以请你过来,是因为你过去在锦衣卫、东厂都有任职的经历,如何对付厂卫有自己独特的见解,你的任务如下,第一对内要加强监控防止厂卫渗透,第二对青年城内部不稳定因素要重点控制,要及时发现苗头,进行有效的监视、掌控,第三,整个青年城除军事外的保密工作全部由你负责,尤其是要加强一些高科技,也就是冶金、兵工之类业务的保密程度;总而言之,你们今后长期工作的重点就是要围绕这三个中心点开展,明白么~!”

    明白,自然明白,这可是了不得的职能权限,感觉口干舌燥的周卫石不由得舔了舔有些干燥的嘴唇,他有些不大相信,也有些感动,魁首居然如此信任自己,这是实实在在没有想到的,这个时候心里面愈是感激,面上愈是恭敬的他接着说道:“魁首信任有加,属下自然是感激涕零,只是这份担子太重,属下,属下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挑的起~!”

    呵呵笑了笑,龙天羽盯着周卫石言道:“重任还算不上,你的权限不是无限的,有监视权、也有特殊危机状况下适用的逮捕权,但是你没有定罪权和审判权,知道么?你们安全局更多的是调查机构,而不强力的执法机关,所以你们的有特权,但是特权不能滥用,因此调查局成立的第一件事情,你们就是要自己编写一部安全法规,送上来审批,作为安全局行为规范的准则,你回去之后先期准备工作第一件要事就是这个,快快弄出来之后送上来给我参考,有什么搞不懂的,可以让刘润普一起参与进来么,一人计短,二人计长么。”

    周卫石此时除了习惯性的点头,一句多余的话都说不出来,至于刘润普为什么会参与到调查局里面,他想当然的认为,有可能刘润普就要成为安全局中的一员,如此参与进来肯定是没有问题的。

    接着就听到龙天羽又说道:“这件事情,包括这个安全局,在没有成熟之前,我希望的是低调,绝对的低调,所有的人员我会派遣,你来组织,指挥,希望能够拿出一份好成绩出来,别让我失望。”说完他也不多留周卫石,直接拍了拍巴掌,招来在一旁伺候的铁卫,直接将周卫石送出了梅园之外。

    走出梅园,周卫石这个时候有些晕乎的脑袋总算开始清醒冷静下来,他不停的只是问自己一个问题,这么重要的位置怎么会轮到自己来坐呢?一边漫无目的的随意走着,一边他的思绪如同飓风一般开始急速的运转起来,此时的他才真切感受到自己这个妹夫心思的确高明,这么一个举措背后有着相当深刻的意味。</P>
正文 第四百四十节 晚宴
    更新时间:2012-08-10

    上文说到,周卫石被龙天羽赋予安全局的重任,将对内监察权交付给了这个大舅子,让周卫石心中极为欢喜,却又有些忐忑不安,等情绪冷静下来之后才,逐渐领会到了龙天羽这么做背后的用意。

    首先,要知道自己过去是什么身份,说透了是大明的降将,但是这个降将也是有成分划分的,要知道厂卫这种大明王朝的特务,是这个青年城之中格格不入的存在,最神憎鬼厌的一类,不管是戚家军、山东响马、还是罗教中人,又或是新移民,不管谁,对厂卫都有着根深蒂固的忌惮,因此魁首找自己出来负责内部安全,正是暗合其中的涵义,要知道这个职位要得就是你不能拉帮结派,孤臣一名,永远的生存在黑暗之中;

    其次,自己过去的经历很熟悉厂卫的运作方式,尤其对其中某些秘闻,和潜伏的规律都有很深的了解,而照目前这种情况发展下去的话,今后青年城最大的敌人,又或是说看得到的,最重要的敌人是谁?自然是大明王朝,因此,让自己出任安全局局长能够有效的针对大明王朝特务机构的渗透,更好的执行这个职务赋予的只能;

    最后,自己之前反出厂卫,可是用人命交上了一份投名状,更何况自己的妹妹蒋莺莺就呆在魁首的身边,所以将如此重要的只能交给自己,一方面是出于忠心的考虑,而另外一方面则是方便龙天羽能够直接暗中操控这个安全局的作用,哪怕是撤销军管制度之后,也同样不用担心过早的曝露在光天化日之下,进而能够发挥更大的用处。

    想到这里,周卫石面带苦笑,果然是好算计么,要不人是魁首,自己只能成为人手上的一把刀呢?考虑问题深谋远虑,实在是让人从心里面产生一种畏惧和敬服。吐了口气,他用脚随意的踩了踩,路边上被青年城小学生社会劳动所清扫在一道路两旁的积雪堆,心里面狠狠的想着自己无论如何要抓住这个机会,不管是为自己,还是为了妹妹。

    且不提周卫石如何思绪,很快晚宴在青年城的城市大礼堂之中拉开了序幕。原本按照龙天羽的本意,这个晚宴最多是同青年城高层的一些人大家坐一坐,聊一聊,如此也就罢了,所以将地点选择在了梅园之中,可事情往往就是如此,不以个人的意志为转折。

    当龙天羽带着大小夫人回到青年城的消息,随着时间的推移传了出去,很快,所有城中有头有面的人物,都自觉的拍着队来到梅园要求觐见新主母,并且向魁首拜年,这外面的马车都已经排出七八里长,而且还有愈演愈烈的态势。

    开始的时候,龙天羽接见了几个人,也没有察觉太多的不妥,但随着时间的推移,他突然发现自己有些太轻忽了这件事情背后所代表的象征意义,自己的夫人更多的是一个政治符号,而不是自己的家事,之所以有这么多的人过来探访,很大程度上就是因为上位者家庭状况的变动,而要探听会不会有什么状况出现。

    所以深思熟虑之下,他回头找到了刘姨,问了问自己这位长辈的意见,很明显,她夜同样觉得不能太轻忽了这件事情。既然是青年城的女主人亮相,那么自自然然就要办的大方得体,让外人看到新任城主夫人风貌,如此能够更加的稳定人心,也更能让夫人和下属这两快政治势力之间更快的融合起来。

    最后在当事人审慎的讨论之下,事情自然演变成了另外一个局面。场所变化,人员邀请变化,最后将整个小范围之内的见面宴会的性质也改变了过来,演变成了全城干部的团拜会,当然龙天羽的心思也转变起来,准备将这个宴会办成激励士气的吹风会,将一些政策有选择的透露下去,让大家能够做好准备,迎接新挑战。

    拿定主意之后,龙天羽也转变了思想,将身边铁卫指使的权利暂时交给刘眉,全力支持这场宴会的办理,当然由于人数众多,很自然也就转到了城市大礼堂之中。好在虽然时间仓促,但这场宴会更多的不是吃喝,而是象征意义,也就是说对于酒菜的要求自然不会太高,这样准备起来倒也不算太麻烦,只是要多备些材料罢了。

    而对于人员的邀请,这点倒是不复杂,毕竟整个青年城能有多大?在有组织的进行之下,很快大批墨水都没有干透的请帖直接撒了出去,大部分没有自己职务责任的人物都收到了请帖,园外的马车自然也就散开,毕竟大家等的就是一个机会,一则观望魁首夫人的气度,二则么,看看魁首娶妻这件事情,对于青年城来说会不会有什么政治变化的符号意义。

    龙天羽则是回头去同李洛等人说了几句,将这场宴会的性质和意义变动的缘由大概的讲了几句,要她们做好心理准备之后,并没有强调太多就走开了,此时的龙天羽并不想给自己的夫人们太多的压力。要知道,让青年城的这些干部们接受魁首夫人这种新身份的加入和融合,是需要李洛她们自己的努力和付出,才能达到的目标,而自己这个魁首,最多只能敲敲边鼓罢了,如果做了过多的动作,那样才是落了下乘的举措。

    很快当傍晚时分,外面又来了新的消息,魁首携夫人回到青年城的消息已经传开,整个青年城之中老少皆知,一个个的都蜂拥着上街,等候在大礼堂之外,想要一睹青年城新主母的风采。听到这个消息之后,龙天羽有些哭笑不得。

    是,他知道,这是青年城的居民们对自己热*的一种表现,他们更多的人关心自己的夫人,就如同关心自己一样,这股心气自己肯定是不能冷落的,但是城市大礼堂面积有限,不可能容纳太多人同时进餐,所以要想个办法,即将民众组织起来,不至于出现不必要的混乱,又能照顾民意,让大家看到新魁首夫人的风采。

    当机立断的龙天羽,立刻下令,让青年城坊间保长立刻吹集结号,将所有民众按照方阵组织好,街面上点燃篝火,自己去赴宴将准备敞篷马车,先以游街的方式让全城的百姓都看到魁首夫人的风采,最后再前往城市大礼堂会见青年城各界人士,这样做就可以面面俱到了。

    李洛诸女梳妆打扮好之后,跟着龙天羽上了马车,在一种黑衣卫士的护送之下,启动了这次全城的游行。说真的,李洛心里面是五味俱陈,看着身边一队队如同士卒一样排列整齐的平民,挥动双手向自己致意,那种真心实意的热情,是在大明绝对无法看到的,此刻的她心里有些不知所措,并不是因为见到如此场面而心中慌乱,更多的是,对于龙天羽背后显露出来的力量,让她心惊肉跳。

    而这份担心直到城市大礼堂之后更是到了极致。当龙天羽带着她们几位夫人直入礼堂之后,满礼堂齐刷刷的站了起来,双手鼓掌,面部所带着的狂热目光,还有哪表达忠诚之意的姿体语言,都说明了一个问题,这里只有龙天羽的存在,没有皇帝陛下的位置,只有青年城的影响,没有大明的存在。

    李洛可不是什么民间的女子,也不是哪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千金小姐,从小在李太后身边长大的她对于政治有着异于常人的敏锐。虽然她只是早上才到青年城,可这段短短的时间之内,所闻所见,让她真的无时无刻不如坐针毡,因为这里面表露出来的东西,很有可能已经触及到了某些大明王朝的禁区。

    什么禁区?龙天羽在这里所做的一切,如果让任何一位大明王朝的官员看来,恐怕都是大逆不道的典型例子,属于需要被凌迟处死的罪行,私兵、私官、私人城市,狂热的拥趸者,天,自己选择的这个夫君他到底想要干什么?这已经完全超出了一个土豪,或是地方性阀门应该拥有的东西。

    造反?想到这两个字,李洛全身就不由的颤抖起来,他不会真得,不,应该不会的~!可,如果是真的呢?哪,到时候自己就要放对太后,放对自己的表哥?到时候自己的父亲又该如何自处?而自己身后的李氏家族又应该如何选择?想到这里李洛的心慌乱了起来,真得乱了,恨不得立刻揪着龙天羽问个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突然之间,她领会了龙天羽曾经对自己所说的那些让人感到有些糊涂,显得没头没尾的话语,原来是这样,原来他所暗喻的是这个,自己到底应该怎么办?

    只是在此地,在此刻,李洛必须笑,她必须做出一副亲蔼的摸样,不管自己将未来想象的多么恐怖,多么的可怕,现在的她都必须扮演好自己的角色,必须做好一个正堂夫人应该做到的责任。还好,有了自己姑母李太后的效仿,多年宫廷教育的感染,让李洛在心中跌宕的同时,依然完美演绎了一位魁首夫人应该有的风范,使得整个青年城的精英阶层,对这个京城来的具有大明皇家背景的魁首正堂夫人,有了初步认同。

    当然不同的人感受又有不同。李洛心里面对现在的状况感到揪心,而李雨柔则是完全另外一种思考的角度和方式。是的,她是欢喜,一种发自内心的欢喜,为什么?因为她的眼光和李洛不同,更多的是站在家族的背景思考问题,她的家族是什么?说透了就是边地的军阀,是辽东的土皇帝,这种一呼百应的威风对于李雨柔来说并不陌生,别人不说就她的爷爷李成梁,辽东亲军之中,就完全可以做到如此的威势。

    当然仅仅是一呼百应并不能让李雨柔欣喜若狂,而是对于现场成分的解读,军人占了主导地位,换句话说,这个集体之中最中坚的力量是军人,那么当初龙天羽承诺过她一些内容,就将不会是空话一句,自己的抱负说不定在这里能够得到实现,成为一名女将军,想到能威风凛凛的统帅大军,你叫李雨柔怎么能不兴奋的难以自制呢?

    与李洛、李雨柔不同,蒋莺莺心里面是最平静的。白天的时分,龙天羽把周卫石派来,将一切揭穿之后,这个东厂、郑家的双面间谍,从心里面就有了一种明悟,知道自己的未来已经没有任何的选择,只有一条路,跟着龙天羽走下去,哪怕是刀山火海,自己也别无选择。

    所以拿定了主意的蒋莺莺自然而然的不会对眼前的一切产生任何的惊讶。她只是面部保持微笑,小心翼翼的处理自己同李洛、李雨柔、虎妞之间的主从关系,再将自己被人宠*的角色在龙天羽的掩护之下,演绎的淋漓尽致,因为她知道这是龙天羽所需的,因为要用来做给某些想要看到的人看,这也是她自己所需要的,因为同样她需要为自己和哥哥遮掩上一层保护色,作为今后保护自己的道具。

    龙天羽作为一名身份特殊的丈夫,将自己的妻子们领进自己的世界之中后,他肯定也要审视自己的妻子到底会有何种的考量,会不会有别样的心思,所以不管是李洛、李雨柔、亦或是蒋莺莺,她们的一举一动净收眼底,洞若观火,只是此时他要做的就是沉寂,让自己的妻子做出自己的判断和选择,仅此而已。

    晚宴开始,作为一名上位者,青年城的最高领袖,龙天羽自然而然的要说些什么,当他走上主席台,用俾睨众生的眼光审视着一众属下,一种自豪感由然升起,对妻子能否接受自己这个世界的担忧完全抛开,因为对于他来说,哪怕妻子对于他的理想和所从事的事业并不理解,那么有了这些兄弟姊妹们的陪伴,他绝不寂寞孤单。

    有力的挥了挥拳头,龙天羽环顾四周,高声喊了句:“兄弟姐妹们,我的同胞们,我最亲*的战友们,同事们~!”底下立刻响起了一阵顿足的声音,各式各样的敬礼代表着各个不同阶层的身份,有军人、有教师、有匠人、有政府行政人员、有商人,一时之间手臂如林,在座的所有人都在极力表达对这位魁首的尊敬,崇拜之意。

    是啊,他们这些人为什么如此热情?其实说透了也是正常,过去的龙夫人给了这些青年城人生存的选择权利,给了他们生的希望,而今天的魁首龙天羽则是拓展了整个青年城的生存空间,将海西、建州纳入到了整个青年城的管理体制中,使得整个青年城不再是隐姓埋名的隐性力量,让更多的人的希望得到了承载,使得他们能够有更大的舞台能够发挥,让这些青年城的精英们拥有了更多活得目标,他们怎么可能不去拥护如此带给他们未来的魁首呢?

    唰,干净利落的龙天羽回了一个标准的军礼,放下来之后,用洪亮、中气十足的嗓音说道:“我龙天羽结婚了,还一次性娶了四个婆娘,”

    回头指了指身后的李洛诸女,龙天羽善意的笑着,接着说道:“我希望你们能够接受我一样去接受她们的存在,因为她们不仅仅是我龙天羽的老婆,也同样是新加入我们青年城这个伟大集体中的一员,作为初来咋到者必定会有些不适应,这需要你们大家去帮助她们,就如同这些年帮助我一样,我在这里拜托大家了~!”

    哗哗地下传来阵阵掌声,有哪兴奋的,还吼吼的不时喊叫着,青年城的精英骨干们,用掌声欢迎着新成员的加入。

    按了按手,示意台下肃静,等掌声平静之后,龙天羽放下了笑容,带着严肃郑重,接着说道:“古人有云,成家立业,如今我家成了,可是业呢?咱们青年城今年有了可喜可贺的大发展,不但打退了乌拉部的侵略,斩断了叶赫、哈达等关外野心家的魔爪,还有效的将海西、建州两地纳入了咱们的管辖区域之内,看上去似乎可以算是有些家业了,可实际上呢?”

    说到这里,龙天羽顿了顿,加重了语气,略带沉痛的说道:“由于我这个魁首的无能,今年是我们整个青年城最不幸的一年,纵观全年的状况,种种原因,导致我们青年城的整体财富不是增加,反而减少;昌盛号的股份让了出去,整个生产链被迫东移;我们的产品不是畅销,而是滞销;我们的产能和销售无法达到正比,仓库之中无法销售出去的商品比比皆是;我们要发展海贸,却连船只都无法弄到,粮食无法实现自给,甚至,人口都是制约我们发展的要素,同胞们,困难重重,我们的处境看上去似乎平安兴旺,实际上却是危机四伏~!”</P>
正文 第四百四十一节 演讲
    更新时间:2012-08-11

    说到这里,龙天羽神情亢奋,挥动双手,如同一位不屈的都是一般,用激昂慷慨的语调,大声喊道:“而就在我们为了自己的未来而努力奋斗的时候,有些人就连我们如此卑微的要求也不想赞同。在外部,大明朝廷中的某些人对我们虎视眈眈,认为我们开拓商路的行为是抢夺了他们的饭食,是老虎口中拔牙,虎视眈眈的想要对我们进行遏制,绞杀,甚至联合关外一些不法的强盗们,要对我们进行掠夺,妄图奴役我们和我们的家人;”

    “当然,任何阴谋诡计都必然会遭到挫折,在英雄的青年军战士面前,所有的敌人都是纸老虎,我们无所畏惧,我们如钢铁般坚强,我们挫败了敌人一次有一次的恶毒计划,靠着不分民族,团结所有想要获得尊严的人和不屈的斗志,众志成城的取得了一次有一次的胜利,解放了一批又一批被奴役的人民,让他们获得了自由和尊严的同时,捍卫了我们的意志,并且用滚烫的鲜血和锋利的武器告诉敌人,青年军是无敌的,是万胜的,是任何人都不可能阻挡的~!”

    “万胜,青年军,万胜~!青年城,前进,前进~!”台下一片欢呼之声震耳欲溃,如同热浪一般在宽广的大礼堂上空盘旋起伏。

    略等属下的热情减退了少许,龙天羽再次将手在空中高高举起,握紧拳头,晃了几圈,礼堂之内再次平静了下来,就听这位年轻的魁首继续*奋发的接着宣讲到:“我最亲*的同胞们,就在今天,我接到了一个坏消息,在我们刚刚发展的海西、建州两块区域,有一些不甘心放弃权利的野心家,希望将自己的威严建立在别人失去尊严的痛苦之上的老爷们,将我们的仁慈当成了软弱,将我们希望和平解决问题的诚意,看成了可以肆意践踏的狗屎,”

    顿了顿,龙天羽用更加与决然的语气言道:“他们再次玩起了花样,不但要去扼杀我们生的希望,夺走我们的财富,奴役我们的家人,而且想灭绝我们生的希望,给予我们永远堕落与黑暗之中的死亡,你们说我们能答应么?”

    “不能,不能~!我们要活着,要活得有尊严,要挺起胸膛活下去~!”

    “杀光他们~!用刀剑告诉他们谁才是这片大地的主人,将邪恶的部落酋长碎尸万段~!”

    台下一片狂热的呼喊之声响起,这个时候不管是张懋修、刘润普、还是刘震、龙常德,甚至李雨柔、虎妞、蒋莺莺包括在内,不管是男、是女,是老,是幼,都眼中饱含热泪,整个会场完全陷入了一种癫狂之中,仿若站在主席台上,被灯火映衬的龙天羽不再是凡人的代表,而是天上正义的神人化身一般,仿若此时他所说的就是至高无上的真理。

    在整个会场之中,只有一个人,恐怕只有李洛心是冰冷的,聪慧的她敏锐的发现龙天羽前面那段话中的含义,他没有提及任何有关大明王朝、忠于皇帝之类的话语,他这么做是为什么?他到底想要干些什么?想到这里,李洛的心不仅仅是冰冷,甚至开始恐慌起来。

    龙天羽此时已经完全陷入了亢奋之中,根本顾及不上李洛的思绪,接着往下演讲到:“没错,不是他们消亡,就是我们死去,在敌人面前,我们不能流露出丝毫的软弱,只有一个选择,那就是生存还是毁灭~!过几天,我将亲自率领部队去平叛,用事实告诉那些心怀叵测的家伙,我们青年对待朋友我们有春天般的温暖和美酒,但是对待豺狼,我们也同样有铁和血,有刀和枪,我们将紧紧握住手中武器,用事实告诉敌人,他们是错的,大错特错!”

    话说到这里,鼓动完了大家的心气之后,龙天羽自然要开始给这帮属下提要求,要明确未来的目标,树立一个理想和追求的希望,他接着说道:“但是对于未来,我们不能光用刀、枪说话~!我们需要建设,我母亲曾经说过,我们之所以拥有物理,并不是因为我们需要抢掠,而是为了生存,我们不是强盗~!我们的目的是带给更多人自由和尊严,是要给更多人幸福和富足的生活,让更多人能够快乐的生活下去,所以在刚刚开始的一年之中,将会是我们青年城最为关键的一年,是分秒必争的一年,是我们大家必须团结一致,奋发向上的一年,我们的目标就是建设一个富强的青年城,打造一颗璀璨的关外明珠;”

    说到这里,他又顿了顿,用眼光深邃的注视着下面青年城的,动情的言道:“我恳请大家,能够和我一起,尽最大的努力去完成自己的工作、学习,尽职尽责,为青年城的腾飞尽一份心力,流一分汗水,因为青年城是大家的,是在座每一个人的,也是关外各族人民所共有的,今天的青年城就如同一个才刚刚学会走路的婴孩,需要大家去呵护,去关怀,去哺育,去引导,我相信在未来,我们青年城将会成为这个远东地区最为耀眼的明珠,我也相信在未来,我们将会名载史册,我们的精神将于天地同朽~!在这里我向每一个为青年城付出过汗血的辛勤劳动者们敬礼,鞠躬,祝愿大家新年快乐,我的讲话完了~!”

    响彻云霄的掌声再次响了起来,龙天羽庄严的三百六十度朝着台底下激动的人群敬了军礼之后,接着带着一众夫人向一众参与大会的全体成全鞠躬,以示尊重,会场的秩序气氛再次到了高氵朝,一阵阵有秩序的声音响了起来,由内到外,由大会堂一直延续到整个青年城中。

    “魁首万岁,青年军万岁,一个领袖,一个思想,一个声音~!魁首万岁,万万岁~!”

    今夜,青年城将会是一个不眠之夜,今夜青年城将会是一个奋斗、昂扬、*之夜,在这个笼罩黑暗的时代,在辽东之东,关墙之外,一个声音发出了与这个世界黑暗秩序的挑战,远东出现了一线光明,只是这一线光明是否能成为星星之火能够燎原,哪还是个未知数。

    演讲是成功的,不但鼓起了整个青年城的意志,让这年轻的集体更加的富有锐气,还第一次提出了解放黑暗人民,给人民自由和尊严的说法,明确的指出了初级阶段的目标就是建设、大发展青年城,这仿佛给这颗年轻跳跃的心输入了更多的养分,让它更加活跃了起来。

    在回去的路上,车厢内一片寂静,也许是刚才过度的*,让车厢内的每一个人都失去了语言的能力,将全身的力量使了出来,而感觉有些乏力。

    只有单纯的虎妞还沉淀在刚才辉煌的时间之中,没有挣脱出来。此刻的她,用依然没有褪去的激动眼神,打量着窗外正在进行狂欢的人群,耳边不时听着人们发出的阵阵欢呼声和痛斥邪恶酋长的言语,面上流露出自豪的神情。很明显,龙天羽作为魁首的演讲被宣传干事迅速的复述出来,用告示、宣讲的形式传播到了城内各个角落,让所有青年城的居民们都很清晰的了解、掌握、明白魁首说话的中心思想和意义,以能够进一步统一大家的思想,而虎妞为自己能拥有如此一个好丈夫,好哥哥而自豪。

    李雨柔、蒋莺莺坐在昏暗的车厢之中,在沉默里寻找着某些刚刚消失*的回味,对于她们来说,刚才的场面是从未见到的,真的,不管是作为军阀出身的李雨柔也好,还是历经无数磨难的蒋莺莺也罢,都缺乏这种上下一心,万众一致的经历,今天的事情对她们来说是极为震撼的,也是从来没有想到的,人的力量经过集中之后,能迸发出如此的热力,让所有有幸参与其中的人们,都感到一种从内心深处散发出来的炙热感,那么的滚烫,那么的动人心魄,让人难以抗拒,她们在沉思,在感怀,在细细的品味着这份不一般的力量,到底是什么样的因素造就了如此难以让人抗拒的群体力量~!

    李洛感觉累了,真的好累,但是此刻的她又不得不强自撑起精神,因为对于自己来说,今天的事情并没有结束,而是恰恰相反,才刚刚开始。作为一个大明王朝受过皇室教育多年的女子,一个家族同皇家有千丝万缕联系的成员之一,她就算再开明,再能够接受新鲜的事物,很大程度上也难以接受这么疯狂的一城人,难以接受这有别于大明领域的思想和变化。

    要知道,今天龙天羽的演讲,满城人的疯狂,无一处不是代表着挑战皇权的存在,挑战时代的秩序和思想,颠覆一种世界的规则。而这个时代是一个集权的时代,是一个处处层层受到枷锁控制的年代,这种思想恐怕也只有在关外这种三不管的地带才能实现,要是在大明王朝内部,只要稍微露出一点苗头,定然会被冠以乱党的罪名处死,甚至九族被诛都不意外。

    因此你很难怪李洛一时之间能够接受这种离经叛道的思想,毕竟生活经历决定人的思维方式,她的生活和蒋莺莺、李雨柔完全不同,同样她是人,不是神,是一个有自己思想,主见的女人,要不然不会如此坚决就走出京城投奔自由,敢于打破传统的枷锁去追求自己的幸福,但毕竟也仅仅是如此,李洛是这个时代的统治阶级中的一员所以当她遇到强大的时代锁链的时候,她的恐慌、冰冷、迷茫、甚至是害怕,都是正常的,也是理所应当的,这是人性所赋予她的正常反应。

    所以李洛尽管此刻全身发冷,冷得双眼发黑,冷得如同身处冰窟一般,但是她仍然要咬牙坚持下去,要等着龙天羽回来。因为她想好好的问一问,这个貌不惊人的黑皮小子到底是怎么想的,怎么就敢如此大胆包天,挑战皇权,挑战世俗的规则?

    如果有可能的话,她想要去阻拦这个胆大妄为的小子,因为聪明的她知道这条逆天的道路上有多少的荆棘和险阻,很有可能一步不慎就会掉到万丈深渊之中,摔个粉身碎骨;又或是被他的理念所说服?这个突然去来的念头,让李洛有些不知所措,如此的话,自己歇尽全力帮助这个男人,去成就大业,如此自己也能成为姑母一般的存在?一向到这个,李洛心里面仿佛突然不仅仅只剩下冰冷,有了火热的感觉,可半边冰冷,半边火热,冰与火的交织,让李洛更加的痛苦,一种对于未来不知所措的痛苦。

    在这种痛苦的煎熬之下,她甚至期盼这回家的路不要太短,能有更长的时间容许她去仔细的思考斟酌,以便自己能够有更加正确的选择,可惜,天不遂人愿,该面对的始终需要面对,车子在平稳的缓慢的行驶了一段时之间之后,停了下来,她听到了自己丈夫话语,温柔的说道:“夫人,到家了~!”

    愣了愣神,李洛深深的吸了口气,将一切压在心底,放弃了思考,要知道这一刻,李雨柔、虎妞、蒋莺莺都在看着自己,自己是正室,是龙天羽家中的统管,是表率,无论任何时候都不能流露出软弱和慌乱,这是自己的职责,也是自己必须去做到的。

    于是李洛,在瞬间面上戴上了一层惯有的面具,保持着微笑,第一个走出了马车,在丈夫牵引之下,只是富有深意的看了龙天羽一眼,笑盈盈的说道:“夫君辛苦了~!”

    微微一笑,龙天羽从李洛冰冷的小手,还有略显苍白的面色上能够看得出,这个坚强女子的内心恐怕并不向她外表所流出来的那么平静,今夜的一切对于她来说,也许的确是需要承受的东西太多了,哪怕自己曾经给她打过预防针,但有些东西也不只是心理上有所准备就能够接受的,哪是一种思想、观念、知识的颠覆,更是一种道德是非价值取向的彻底粉碎,所以李洛心里面的五味陈杂,龙天羽是完全理解的。

    只是么,这一关,在龙天羽看来始终要过的,是同自己志同道合走下去,还是分道扬镳,不管李洛做出何种的选择,他的心中都有着心理上的准备,并且愿意将这个选择权交给李洛,只是这一刻,作为一个首领,有些时候的事情迫不得已将要做出自己的选择,要是到了哪个时候,恐怕也同样是龙天羽不愿意看到的。

    当然事情还没有绝望不是?此刻的龙天羽一反常态,并不等其他诸女下车,直接将李洛抱了起来,仿佛要用温暖的胸膛驱散李洛心中半边的寒冷,淡淡的笑着说道:“夫人辛苦了,来我送夫人回房,”接着转身同下车的李雨柔、虎妞、蒋莺莺,笑着说道:“你们也要好好休息,刘妈跟你们说过了吧,会请专人来同你们说一说青年城的律法和一些知识,到时候可是要考试的,考试通过之后,你们就能上岗做事了,好好加油哇,别丢脸~!”

    说完抱着李洛往院中走去,其他三位夫人只能用羡慕,又嫉妒的眼光看着龙天羽抱着李洛的身影渐渐消失,在此时,她们的心里面却生出了一丝好奇。说真的,龙天羽在她们面前表露出来的,是一视同仁,四位夫人很大程度上无分大小,将彼此妻妾之间的距离拉的最近,但此刻他的做法到底是为什么呢?

    当然,龙天羽现在可没有时间去理会其他三位夫人的小心思,更多的注意力放在李洛的身上,他之所以当众抱起李洛的原因,说透了就是为了用这种小动作安抚李洛的心,通过实际的行动告诉李洛,你是我龙家当之无愧的大夫人,我是尊重你的,你是与众不同的。

    李洛是个聪明的女人,怎么会不知道自己相公这番做法背后的用意。心里面暗暗叹了口气,面对着个温暖的怀抱,外面关外呼啸而来的寒风,让这个女人心里面的冰冷寒意似乎都散去了不少,而哪些曾经的慌乱也变得好像并不是那么重要了;于是她也没有矫情什么,只是轻轻的往丈夫的怀里面挤了挤,头更加的埋的深了些,仿佛要利用这个如山的胸膛,躲避吹来如刀子般割的人生疼的寒风似得。

    两个人都是聪明人,所以这个动作上的涵义,龙天羽自然而然的明白,也清楚,这表示李洛不管如何还是有软化的迹象,在用姿体语言暗示自己,对刚才自己抱起她的动作表示满意。此刻龙天羽心里面多少是放了下来些,能软化,关注这些细节,就表示李洛同自己之间并不是没有其他路可以选择的,也许大家能够找到对于未来的共同之处,就如同之前事业上、对于女性能力的尊重一样,双方契合的空间还是足够大的。</P>
正文 第四百四十二节 戚金
    更新时间:2012-08-12

    风在吹,带起松涛阵阵,散落遍地雪花,地上积雪甚厚,在寒冬的掩盖之下,生命的踪迹全然消失,仿若万籁俱寂,除了白色,还是白色,只有一两只饥饿难耐的独狼在雪地里孤独徘徊,发出阵阵濒临死亡的哀号,在空旷的原野丛林上空荡漾。

    低头刨挖着什么的独狼,很显然它们希望寻找到能够果腹的契机,一切为了活着。突然狼的呜咽之声停顿了下来,它抬起用棕褐色,透露着凶残的眼睛带着某些疑问和希望,凝视着远方雪原的边际。片刻凭借对于危险本能的直觉,孤狼突然意识到这个季节之中能够出现在这种凶险地域的活体,都不可能是什么善良的主宰,也绝对不会是自己一只被种族抛弃的独狼所能够侵袭的物种,在审时度势的情况之下,只能夹着尾巴,灰溜溜的潜入林海雪原深处,等待新机遇的出现,以换回躲避危险,继续生存的权利。

    就在雪狼逃开不到三五分钟,天际的雪原出现了一排排整齐划一的黑影,快速敏捷,如旋风一般,呼啸而至。黑影近前仔细观瞧,这才发现是人的身影,也是,在这种寒冬凌冽的时期,除了作为万灵之首的人类之外,还能有哪一个物种能够如此集中的出现在很难寻找食物的荒野雪原之上?

    当这些白衣白帽,白披风的人以最快的速度来到刚才饿狼寻找食物的区域的时候,为首的之人,将右手抬起,示意身后的斥候小分队停住前进的脚步,接着一个纵步跳上路边一块裸露出雪地的岩石上面,仔细观瞧了一下四周,紧接着咬掉手上的手套,将有些冻的发硬的手在嘴前面哈了哈暖气,然后从胸腹暗袋之中掏出一份地图,再从手套的小口袋里面拿出指南针,借着指南针,依托四周地势地貌,以及天上的太阳,地上树林的长势,判断起自己的方位起来。

    半晌之后,这个身材雄壮的男人,拍了下大腿,将各种家伙事儿放了回去,将面上的棉口罩摘了下来,一边朝地上吐了口唾沫,一边转头喊道:“原地休息一个漏斗,咱们再前进,这里已经快到尼堪外兰城了,已经是舒兰地界了,真tmd的冷。”

    后面二十位士卒听到休息的命令并没有一窝蜂式的放了鸭子,而是自动自觉的分出了几个人放出警戒哨,其他人都按照长期训练的规则,将受伤的滑雪板和支棍收了起来,纷纷来到背风之处休息默默无声的休息,有的嚼着肉干恢复体力,有的则是从怀里面拿出一根青年城出产的军供卷烟在鼻子底下默默的嗅着,却不敢点着,因为执行任务的时候,是不允许抽烟的,怕暴露目标;有的则是什么都没做闭目养神,等待自己的头儿再次发布出发的命令。

    从腿边的口袋拿出了一只扁平的铁壶,摇了摇,卢天达费力的揭开瓶口的盖子,小口的抿了抿,当冰冷的酒精在口腔内部转换成火辣辣的能量,在全身流动的刹那,他舒爽的眯缝了起了眼睛,长长的呼了一口白气,仿佛要将所有的寒气吐出去似的。烈酒虽然在青年军的军事条例之上是排行第一的违禁品,但是也是分环境的,如此恶劣天气下的长途雪原奔袭侦察任务,喝两口酒,虽然不提倡,在不延误任务的状况下,是被官方默认的,属于民不举,官不究的情况,当然如果你要是喝酒误事,那就是重罪重罚,完全就是另外一种状况。

    就在卢天达舒服的眯着眼睛的时候,突然从边上传来一个还带着几分幼稚的声音,亢奋的开口说道:“队长,你在喝啥呢,是酒不?不能喝啊,喝了违反条例,要是被宪兵知道了,哪可是,可是要盾小黑屋的。”说这话的人说道小黑屋的时候,很明显声音往下低了八度,此人对于小黑屋这几个字保持着相当敬畏的心态。

    不用睁眼睛,卢天达都知道,这个在自己耳边瓜噪的不是别人,一定是刚刚加入小队的新战士戚金。想到这孩子,心里面就叹了口气,这些孩子都是军事学堂科班出身,论起理论知识来个顶个的强悍,但是各个都死板的紧,天天将条例,军规放到嘴边上,仿佛天下最正义的就是他们,却不知道军规是死的,人是活的,有时候是要灵活掌握的,要不是因为有特殊的原因,他早就远远将这个嫩秧子一脚踹开。

    说真的,这种雏鸟根本不应该出现在他的队伍之中,要知道,他的斥候队是精英中的精英,是全军最强的存在,是刚刚从全军抽调出来的尖子组成的尖刀小队,在出发的时候,魁首单独训话,是要打造成全军第一的特种部队,这种雏鸟虽然有些本事,但是经验还欠缺很多,不管从哪个方面看,还不能说是一个尖子般的存在,至少从心理上来说就不太成熟。

    当然,什么是特种部队,卢天达心里面也是一知半解,不过从现在的状况来看,按他个人的理解,特种部队的意义就是有特长的部队,在这个部队里面每个人都几乎有自己的特长所在,有的是神箭手、神枪手,有的是搏击高手,审讯专家,反正五花八门,应有尽有。你比如说哪个倒霉孩子巫刚,他就有自己的特长,这孩子有一手相当高名的搏击技术,和火枪,当然不仅仅是这个原因,更重要的是,他是魁首钦点的人物字号,强行给他塞过来的,据说是什么大人物的后人,不过卢天达是没想通,这姓戚的是什么大人物。

    要说么,青年军之中官兵平等是不错的,但毕竟有人的地方就有阶级,有些家境好的,有些家境差的,有些贫穷的,有些富裕的,总是会有一些生活上的差距,当然这些差距在丰厚的军饷和战场奖赏面前,倒也显得并不是太过重要,被从物质上拉平了。

    至于大人物的孩子么么,由于青年城人力紧张,是抱着全民皆兵的政策,所以不管你是大人物也好,还是小人物也罢,最终都要成为一名平民进行军事训练,所以在这里,在军队里面世俗阶层的阶级身份却是没有那么的明显。再加上青年城顾名思义,这个集体之中多以青年为主,孩子还未出世,又或是年纪尚小,更多的人连老婆都没娶,因此,仅有的几个结婚生孩子的大人物之中,可没有什么姓戚的,这一点卢天达作为一名从小就在青年城长大的孩子,绝对是门清,只是既然没有姓戚的那么这个小子是从哪里蹦出来的呢?

    当然,不管他是不是大人物,有让自己无限崇拜的魁首亲自交代下来的任务,自然卢天达心里面是打起了一百二十个小心应对,这一路上风餐露宿,晓行夜伏戚金倒也表现得非常得体,不管是技战术水平,还是军事能力都有着不俗的表现,唯一不好的就是为人过于死板,也不知道哪里的筋抽抽,总是有事没事的给自己讲什么军纪、军规,弄得自己就和宪兵队军法官似的,管的比天还宽,弄得同大伙儿有些格格不入的滋味。

    回头看了看戚金的面容,卢天达没有急着说话,而是抬头看了一眼沙漏,见沙漏才过了一小半,自己还有充足的时间休憩,于是本着治病救人的原理,已经避免日后再有人在耳边瓜噪,同戚金说道:“孩子啊,你不能这么片面的看问题,喝点酒、抽点烟,这都是人心理上的行为大于体力上的动机,尤其是在野外作战的时候,你们在学校里面教官没有同你们说过?嘿,你啊,还嫩着点呢,多学多看,别老是拿学校那一套东西当成皇帝老儿的金科玉律。”

    戚金听到这个说法,略微沉思了会儿,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摇头的意思是学校里面的老师没有说过,至少他还没有学到;而点头么,则是表达自己的意愿,他认为卢天达这套理论还是有道理的,不管如何对于现实是要有所变通,只是他哪并不算是太聪慧的脑袋里面,有一点事想不明白的,自己的叔父曾经同自己说过,军队打仗第一要纪律,如果没有了纪律,这支军队就垮掉了,可现在,似乎这句话也并不是真理的存在,它有它的变化之处么。

    是的,如果有看官没有记错,这个戚金就是戚继光的侄子,今年才十六岁,是在登州被戚继光吩咐带到青年城来,作为戚家某种态度的体现。当初,戚金曾经是跟在龙天羽的身边作为铁卫存在,但到了青年城,第一时间,龙天羽就将这个戚家的小子下放到了军校之中,进行培训,而今天这次作战,则是由于戚继光的信件得来的机会,要不然恐怕此刻的戚金还在学习之中,还在无休止的训练、生活里面挣扎着。

    如果认真说起来,戚金同戚继光的关系,怎么说呢?两者之间最多是一种远房亲戚的关系,戚金的爸爸论起来是戚继光出了五服的叔伯兄弟,是因为他的父亲去世的早,在因缘巧合之下,戚金有一次饿肚子偷吃东西,被戚继光府中的下人拿住,发现,在打骂之中被戚继光发现,而戚继光看着这个孩子可怜,身边正好需要一个书童,小厮的人物,因此就将戚金带在了身边慢慢调教,最后由于龙天羽的到来,戚家需要有分寸的表态,于是就将戚金派了出来,到青年城作为自己身份的一种代表。当然虽然是书童、小厮,作为将门的血脉延续,不管是远近亲疏,都会受到系统性的武官训练,从读书到写字,从兵法到骑战,戚金都有机会学习,并且在某种程度上都受过戚继光的亲自点拨。

    当然,这里面戚继光自然有自己的打算,他作为一名看破红尘,沉浮多年的老人,怎么能够不通透自己派出身边亲近之人去辽东意味着什么?所以自然在选派人选身份的时候极为谨慎,毕竟青年城的一切都是传说,作为一名实用主义者的忠诚支持者,戚继光在没有亲眼看到实际证据支持的状况下,是不敢下大注的,他的背后不仅仅是他戚继光一个人,还有戚氏族人,还有那些长年追随依附他的弟兄们,因此不得不慎重。

    正因为如此,戚继光选择了戚金。这是一招妙棋,戚金从小在他身边长大,身上有太多他的烙印,不可能因为其他的事情而导致变节;更何况戚金和他之间的关系是出了五服的远亲,因此两人之间可以说并没有太大的联系与牵扯,再加上戚金本身还是个孩子,脑袋也不算太聪慧,有些认死理,这些因素加起来,就让戚金成了戚继光对龙天羽身后势力状况的一块试金石,派遣出来,从目前看,戚金这块试金石的作用还是不错的。

    戚金他自己其实也很满意自己现在的生活。在戚家,戚金的位置算不得有多么重要,不高也不低,作为戚继光的亲属家人的存在,学一些知识,但更多的是做下人的工作。而这次来到了青年城,自从上了军训班之后,立刻,戚金觉得有了一种人性的舒张,从上到下,再没有人将自己当成寄人篱下的孩子看待,也没有人将自己当成下人看待,首先从心理上来说,就得到了一种平等的满足,这对于一个孩子,尤其是从小失去双亲的孩子来说,是极为重要的,因为他们没有安全感,所以就需要这份安全感,恰恰青年城的军队给了他这种感觉,因为在这里有很多同龄人和他一样都是孤儿般的存在。

    再加上军队体系里面丰厚的军饷,吃穿用的富足,最最重要的是,作为戚继光影响下成长出来的孩子,对于战场杀敌有一种先天上的追求和渴望,这种要求在戚继光的身边他是无法实现的,不管戚继光上台又或是下台,他练的武艺再是高强,恐怕授予年龄的限制,也只能乖乖呆在戚继光的身边作为一个亲兵的存在,而统帅身边的亲兵,能有多少机会上阵杀敌?这是屁股想都能想到的,半点机会都不可能出现。

    所以来到了青年城的戚金有些如鱼得水的感觉,很快就将这里当成了自己的家,虽然对于戚继光的感情并没有变化,但很明显在短短的时日里面,面对友好的老师,亲密无间的同学,还有大量新知识,新武器,新训练的出现,让这个从小就想模仿戚继光南征北战的孩子陷入了一种痴迷的状态,当然这种痴迷更多的是取决于他个人的某些偏执,也正是这种略显偏执的性格,让他的军事本领很快的得到了掌握,别的不说就单论搏击、还有火枪的运用,戚金表现出来了相当优秀的天赋。

    随后,戚金和他的一班同学们,作为青年城的种子,并没有去参加萝北堡、叶赫城的战役,这让一心想要上阵感受战士铁血荣耀的他,很有些不爽,于是在过年寄回戚家问候的密信之中,提到了这一点,颇有不平之意。很快戚继光的回信来了,分成两份,一份是给戚金,鼓励他好好学习本事,争取早日成才,而另外一封则是给了龙天羽,要求这个青年的魁首,不能仅仅只给戚金学习的空间,要让他早日上阵杀敌,并且派他去最艰苦、最危险的岗位上面,如此才能起到表率作用,才能给日后戚家军的投奔起到表率作用,又在信上说,过了年,他还会再安排几位族中的聪慧少年到青年城求学,希望能给妥善安排。

    当龙天羽看到这封信的时候,不是愤怒,而是大喜,这代表通过戚金的这个窗口,戚继光已经开始逐渐了解,认同整个青年城的存在,并且开始用实际的行动支持戚家人走入青年城之中。其实说真的,通过这段时间的了解,摸底,龙天羽哪里会不清楚戚金在戚家的位置身份,但是他也非常理解戚继光过去经历造成的谨慎,也许换位思考,他做的恐怕比戚继光还要更加保守,毕竟责任比天大,有时候下错判断导致的可不是一个人的荣辱生死。

    信到之后,按照戚继光的意思,是要让戚金去最艰苦危险的地方,这让龙天羽心里面有些打嘀咕,这样做会不会让戚金的生命受到危险,进而对于日后戚家军势力的投效产生不利因素。询问过刘泽的意见,刘泽反而同他说,戚继光如此说是有道理的,他在验看青年城军队上下的底线,你不让他看,不让他分析,不让他体会到青年军真正的实力,戚继光肯定不敢将手中核心的筹码丢出来,所以,戚金去留应该按照戚继光的意思办。</P>
正文 第四百四十三节 意外
    更新时间:2012-08-13

    刘泽同戚继光共事多年,自自然然是最了解这位伟大统帅的存在,龙天羽觉得自己应该相信专业人士的判断,而正好,这次开始调整整个青年军的组织架构,要抽调出精英成立专门的特种部队,在调看了戚金的档案之后,发现这个孩子在搏斗和枪械方面由常人所不具有的天赋,于是干脆,顺从戚继光的意愿,就直接将他调到了刚刚成立的统帅部直属特种部队之中,参与到尖刀行动里面,这样不但能让戚金最直观的参与到青年军的军事行动之中来,而且可以从行动过程里,感受各种新武器装备的使用。

    在这次对女真酋长的清剿行动之中,正如前面军事会议所说,要的就是短平快,所以开始之前的准备工作非常重要,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敌人围住,方便实施第二部分的计划。因此情报工作就是这一次的重中之重,要知道没有灵敏的耳目,掌握敌方的一举一动,是很难将在大雪纷飞的冬季,将这份作战计划实施下去的。

    所以这次统帅部抽调出来成立尖刀侦察中队,第一个踏上了征途,他们所负责的任务是,第一,在雪原之中侦察出一条可以信赖的路径;有看官看到这里可能就要问了,你青年军连路都不熟悉还打什么仗,前面不是说过早就已经派间谍将这山山水水都画成地图收藏了起来么,还需要什么路径侦察?其实不然,说透了,雪地野外行军,很容易迷失方向。

    因为大雪覆盖了很多明显的标的物,让路径变得困难起来,这在过往的冬季拉练之中是有实际例子的,所以在没有gps的年代,对于雪季行军古时候的军队都望而生怯;尤其是青年军的这次行动,为了保障情况的特殊性和突然性,不能沿河流、大路前进,这样就给行动造成了更加复杂的特殊情况,因此在行动之前必须派出小股部队对前行道路进行侦察。

    至于第二,则是他们肩负着与反叛者内部之人进行勾连的行动,毕竟这次出击建州,连尼堪外兰城的佟佳布库录都有些不稳的现象,也就是说,过去在建州布在明面的棋子未必可以完全信任,很容易出现走漏消息的状况,不能让战役的突然性得到最大的保障,因此作为青年军来说必须另辟蹊径,寻找更加隐秘的合作者,以掩护自己即将开始的军事打击。

    当然这个世界就是如此,在巨大的利益面前总是有人忍不住诱惑,能够出卖自己的灵魂,从古至今都是一样的,就在建州女真开始进行有组织的叛乱活动过程中间,面对尼堪外兰城的富裕,还有白花花银子的诱惑,有的部落酋长暗地之中投靠到了青年军这边的阵营之中,进行某些消息的输送,而这次小分队的任务就是与之接头,摸清具体情况,为大军前行探底。

    很快沙漏中的沙子纷纷落下,又到了该要出发的时候。卢天达睁开了眼睛,拍了拍手,将一个类似动物粪便的物品丢在一颗大树之下,哪是为后方的部队指明方向的工具,青年军之中训练有素的狗儿能够通过这种特质的粪便,来寻找路途的。接着揉了揉有些酸乏的眼睛,看了看日头,心里盘算了一下自己出来的时间,想着应该加快速度了,要不然的话,恐怕就不能再固定的时间里面完成上级交给自己的任务,接着回头唿哨一声,带着手下的队员再次踏上滑雪板快速向前挺进。

    傍晚时分,卢天达一行来到尼堪外兰城的东北角处,在昏暗的光线之中,释放出一只训练过的小鸟去通知接头的人自己到了,紧接着出于谨慎的考虑,只在原地留了一名观察哨,然后全员移动到另外一处能够更加方便观察的地方进行等待,这是为了更加安全保险。

    天刚刚擦黑,传来一阵嘎吱、嘎吱的声音,全身都是白颜色,已经完全融入到雪中的潜伏战士悄悄抬起头看了过去,见前方来了两名身穿棉衣的男子,连火把都没有打,艰难的走了过来,再看看他们的后面没有人跟踪的痕迹,于是用轻移到后方,掀开早已经掩盖好的雨布,点燃里面的红磷,制造出了瞬间的火光给后面信号,这信号由于视觉光线角度的设计,自然只会让想看到的人看到。

    卢天达看到前面给出的信号,依然不敢松劲,站起身子往前走去,但是谨慎的他并没有让所有的人跟他出来,要求副队长带队继续潜伏,他先去摸摸情况。当他来到另外一个位置将早已准备好的火把点燃,按照之前预定的接头暗号在空中顺时针划了三个半圆,对面也燃起了火把,逆时针晃了三个半圆,见接头暗号正确,卢天达松了口气,大踏步往前走去。

    来到那两个人的身上,从体貌特征上看,这两个人其中一位年纪比较大的男子,就是秘谍所描述的状况,而另外一个青年人却是没有描述过的人物,他不由得皱起了眉头,原本放松了些的心,又提了起来,质问道:“是穆坤么?怎么多带了一个人来?搞什么呢?不是说好了就你一个人来么?出了事?”

    对面那位长的有些猥亵的男子,迫于卢天达的压力,似乎显得并不是那么平静,咽了咽口水,先看了一眼边上的青年男子,这才开口,有些结巴的,用比较标准的汉话说道:“大,大人,这位是我,是我亲戚,下酋一个人不好事事露面,所以必须要找个人来接待你们不是?要不然不是招惹人怀疑么,最少佟佳布库录万一生出什么疑心,到时候就不好办了,所以我就带人过来了,这几天你们在这里的活动都由他来负责,他叫乌骨伦。”

    眯着眼睛,借着昏暗的火光,卢天达仔细打量着两个人,在他的直觉似乎觉得什么地方有些不大对劲,只是眼前这个穆坤所言所述还是比较合理的。穆坤是尼堪外兰城外的一处营寨的酋长,是佟佳布库录最亲信的人选之一,当然秘谍在尼堪外兰城这块肯定不会将鸡蛋放到一个篮子里面,出了佟佳布库录,自然还发展了其他人选,一旦佟佳布库录出现什么异动,也能在平息了状况之后,有人能够出来收拾局面,所以这个穆坤就出现了在秘谍的眼中。

    点了点头,卢天达刚想说话,就听到对面的哪个叫乌骨伦的突然开声说道:“这位弟兄,你就是一个人来的么?你们秘谍真是辛苦啊,还有什么其他人一同过来么?要是有的话,都喊过来吧,这天寒地冻的,别冻坏了弟兄们,”说到这里,回头指了指西边,接着言道:“就在那边,翻过这道山窝窝,就是一道老林人的地窝子,里面热汤,热水,热饭食都弄好了,就等你们过去呢~!”

    嘶,这个时候的卢天达知道哪里不对了,如果说这个乌骨伦是穆坤的下人,哪里有主人说话先要观察下人嘴脸的道理,还有主人还没说话,下人就开口插嘴,在女真人的习俗里面是绝对不可能发生的;最重要的是,他们怎么知道秘谍二字?要知道秘谍组织就连卢天达都是因为这次的任务才第一次听说,很明显哪名潜伏在尼堪外兰城的秘谍出了事情,暴露了自己的身份。所以他从这两点可以判断出穆坤已经出了问题,而这个乌骨伦极有可能就是敌人派来引诱自己过去的人物,此刻的卢天达用屁股想都知道,在哪所谓的地沟子边上肯定埋伏了大量的人马,就等着抓捕自己吧。

    既然接头人除了问题,这就同时说明尼堪外兰这里,至少从本质上说这个城有问题,也许是佟佳布库录已经投靠了反青年城同盟?又或是其他因素?而哪位被捕的秘谍,到底是只透露出了一点计划,还是透露出了全盘计划?要是全盘计划,在敌人已经有了防备的情况下,恐怕整个作战计划都必须更改,自己要迅速后撤,通知大部队这个情况才行。

    嘴上哈拉着,毫无意义的话语,拖延着时间,卢天达脑袋里一刻不停的高速运转思考着。从刚才乌骨伦的话语之中,他问我们来了几个人,可以看出来,哪位被他们捕获的秘谍并没有说出什么用的情报,因为整个小分队过来,潜伏秘谍是完全清楚的,看来秘谍并没有背叛,当然这仅仅是卢天达的揣测,其中的内情还没有更进一步的证据支持。

    咬了咬牙,眼下当务之急就是先要搞倒最进一步的情报,来进一步了解危险的局势,而这情报的来源么,面前这两个人不就是最好的对象么?更何况,从目前的局势看,眼前这个人,如果只是大胆的孤身涉险一个人来引诱自己进伏击圈的话,必然这里附近是没有敌人埋伏的,最多只能有人在远处观察这里的情况,乌骨伦可能也想不到自己能够看破圈套。

    想到做到,卢天达毫不犹豫,面上笑着说道:“哎呀,我听说尼堪外兰的鹿肉是关外最嫩的,你可要给弄点来,这寒冬腊月的,也能补补血气不是?”接着从怀里面掏出几根烟卷递了过去,然后用自生火啪嗒啪嗒的递过去做出要给对方点火的举动。

    说真的,这关外自从出现了青年城的卷烟之后,老旱烟杆子都已经被丢到一边去,只有最保守的老人才会继续使用,所以在这关外地区,无论是汉人也好,还是女真人也罢,见面递烟算是一种比较新鲜的礼节,很是流行。

    也恰恰是因为如此卢天达的这番举动,和嘴中的话语,让乌骨伦和穆坤认为对方递烟的过程是表示善意的举措,根本没有任何生疑,就见乌骨伦一边接过卢天达手中的香烟,一边分发给边上的穆坤,嘴里面还说道:“这位弟兄放心,鹿肉那还是问题么?肯定是最鲜嫩的小鹿羔子肉,不过你也真会吃啊,知道这个时段,鹿掉膘的厉害,只剩下瘦肉,烤起来最是香甜可口,等会儿过去,我给你去弄吧,保证管够,不吃你个满嘴流油,你说我乌骨伦不够朋友~!”

    看到这个情景更加加深了卢天达的判断,这个乌骨伦绝对有问题。等给二人点火的刹那,他低吼一声:“动手~!”紧接着毫不犹豫的两只手如同铁钳一般卡住了乌骨伦的双臂,让他丝毫动弹不得,紧接着,在穆坤与卢天达中间的空挡的雪地之中,突然一个白影窜了出来,双手对准乌骨伦的太阳穴一击,还没有反应过来怎么回事的乌骨伦,双眼一翻,晕死了过去,紧接着这个白影双手一架乌骨伦的身形,将整个人托住,仿佛乌骨伦没有受到攻击昏厥过去,还是站在这里同这边说话一般。冷哼一声,转头一把掐住穆坤的脖子防止他露出声息,然后也不说话,只是用眼睛如同看待死人一样冰冷冷的审视着对方,然后用另一只空手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放到穆坤的唇边。

    说起来复杂,可实际上这一段时间不过是数秒之内就已经完成,穆坤人都没有反应过来,只觉得眼前一花,那边多出个人影,等他清醒过来之后,自己同乌骨伦二人都已经被对方控制住了,自己的脖子被一只巨大、冰冷的死神之手紧紧攥住,在对方冰冷无情的眼神注视之下,穆坤立刻明白自己只要稍有挣扎,或是发出声音,立刻脖子就会被对方毫不留情的扭断,他的汗立刻从额头之上冒了出来,一滴滴的往下流淌着,面部的神情除了求饶,也表露出了一切都听对方意思的神色。

    皱着眉头,偏着脑袋看了几眼穆坤,卢天达放松了手上的力量,淡淡的问道:“说,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出卖我们?城里面哪个秘谍弟兄呢?哪里去了?”

    “我说,我说~!”穆坤这个时候小命攸关,哪里敢有半点迟疑,立刻竹筒倒豆子全部说了个干干净净。原来事情是这样的,穆坤有一个亲家叫做多铎,就在尼堪外兰城内,平日里两家多有来往,关系甚为亲密,这不是过年么,两家走亲戚在一起喝酒,多喝了几杯,穆坤在醉意之下就说了几句尼堪外兰城马上要有大变化,自己要有一场大富贵,说不定将来前途无可限量,到时候可以提携自己的亲家之类的话语。

    正所听者有意,说者无心,亲家多铎听到了这话之后,记在了心里面。这个多铎乃是铁杆女真部落制度的拥趸者,只是为人平日里谨言慎行,藏的比较深,再加上上次去叶赫城因为身上有病,就没有率兵出征,所以也就没有流露出对龙天羽借大明威势解除女真人武装的不满,在青年军工作队面前也好,还是在佟佳布库录,又或是自己的亲戚面前都没有表现出反对的意见,仿佛他是支持这次女真部落酋长权利换富贵的行动。

    可是私底下他却一直寻求反抗的机会,这次觉昌安的子孙们打起了反抗青年城暴*政的旗号,弄出了一个联盟,他暗中参与其中,出钱出粮,是绝对骨干中的骨干。而礼敦等人看到多铎参加自然而然的也有自己的算盘,作为他们早就看不惯尼堪外兰的佟佳布库录一系紧紧抱着青年城的大腿过日子,而对付青年城的首要,就是先铲除尼堪外兰的势力。

    要知道佟佳布库录,虽然对于青年城的权利换财富计划也有所不满,进而态度暧昧,并没有生出反叛之心,因为他知道自己的将来只有紧紧依靠青年军才是王道,任何青年城之外的势力都不是他能够投靠的,但是贪便宜的小心思,就等着看能不能在青年城和反叛联盟作战,而他佟佳布库录在里面渔翁得利,获得更多的更好的利益和地位。所以当得知反青年城联盟成立之后,尼堪外兰城是戒备森严,严阵以待。

    要知道一座堡垒最容易攻克的就是内部,更何况尼堪外兰城在后期扩建整修的时候,可是用了青年军的水泥技术,整座墙是岩石混凝土结构,又高又大,易守难攻,所以在尼堪外兰城戒备森严的情况下,多铎的投靠就显得至关重要。

    如果没有穆坤这档事,按照反青年城联盟盟主礼敦的计划,将在元宵节这一天,趁着大家过节的放松情绪,对尼堪外兰进行里应外合的攻击,而潜伏人员早就已经都到了位置,就藏在刚才那个乌骨伦所指的地窝之中,等待这两天寻找机会潜伏进城内,做最后的准备。可就在这个时候,穆坤的话让多铎起了疑心,刚开始的时候多铎还以为攻城的消息走漏了,吓的是三魂不见了七魄,连忙趁着回去同潜藏在他府中的乌骨伦商量。</P>
正文 第四百四十四节 乌骨伦
    更新时间:2012-08-14

    这个乌骨伦说起来,身份相当特殊,是礼敦的长子。由于这次进攻尼堪外兰城比较关键,又是反抗青年城的第一仗,礼敦为了团结联盟内部,消除反对声影,并且做出一副牺牲小我,完成大我的姿态,所以这第一仗就派了自己的儿子亲自指挥,以达到激励士气的目的。

    作为礼敦的大儿子,乌骨伦的处境并不太妙,这次的军事行动礼敦派他这个大儿子出来,不仅仅是表面上看着激励士气那么简单,也是关系到礼敦这一系今后继承权的问题。须知礼敦有二子,大儿子乌骨伦、小儿子徒单,而乌骨伦的母亲早逝,现在礼敦的大老婆乃是徒单亲生母亲,在枕头风的渲染之下,礼敦对于这个大儿子可算不上喜欢,他更多的是中意小儿子,一直有心要将自己的酋长之位传承给小儿子徒单,只是因为早年乌骨伦的母亲未死的时候贤惠有加,再加上乌骨伦本身也相当小心谨慎,没有犯错,所以礼敦也不能无缘无故的发作乌骨伦。而这次同盟希望进攻青年城,礼敦在仔细考虑得失之后,被自己的老婆怂恿之下,将乌骨伦派过来指挥尼堪外兰城战斗的决议,如此可以一箭双雕。

    要不然,乌骨伦好歹作为作为首领的儿子,反青年城联盟的重要人物,怎么会出现在尼堪外兰呢?不过乌骨伦并非常人,也许和早年丧母,无人帮扶有关,乃是心志坚毅之辈,在领到出攻打尼堪外兰任务的时候,他既没有灰心,也没有丧气,心中充满了雄心壮志。在他看来,只有这次将尼堪外兰漂漂亮亮的拿下来,就能获得自己所需要的名声和地位,如此就算父亲偏心弟弟,那也必然不敢冒天下之大不韪废了自己继承人的位置,所以正因为有了如此的想法,乌骨伦心里面是憋足了劲儿要干一出好戏给自己的父亲看,让哪个糊涂的爹能够明白,到底是自己适合当他的继承人,还是哪个纨绔的弟弟,随便堵住哪个老妖婆的嘴巴。

    于是乌骨伦一直在琢磨,到底如何才能够更加出彩的将这个任务漂亮的完成下来。也正是因为如此,到了尼堪外兰城之后,他是忙前忙后,跑上跑下,借着多铎侍从的身份,把尼堪外兰城里里外外的城防和军事力量都摸了个透,甚至用家人的生命把一处城门守门将领都给掌控住了,万事俱备只欠东风,就等待最后日子的来临。

    可就在乌骨伦焦急等待的日子里,多铎居然跑回来跟他透露了穆坤的话语,不经意的几句话,立刻触动了乌骨伦敏感的神经。在深思熟虑之后,从穆坤的话里面分析看来,乌骨伦认为,在穆坤的背后肯定还有青年城的一只手,穆坤不可能是独立单一的存在,他肯定还有上线,而从话语里面流露出来的意思,青年城也要对尼堪外兰城有动作,那么换句话说,这几天也同样是关键的时候,必然会有穆坤的上线过来与他接头,只要盯着穆坤能够钓到大鱼,而只有钓到了大鱼,拿到坚实证据,才能让穆坤为自己所用,毕竟穆坤的所作所为如果落到佟佳布库录的眼睛里面,也和叛徒没有什么太大的区别。

    同时,想来穆坤最多是下线,而最清楚的应该是他的上级,只有抓住这只幕后的黑手,才能搞清楚最终敌人有什么动作,才能有针对的对敌人下手,预先做出布置,将有可能产生隐患消于无形之中。

    于是,乌骨伦并没有急着带人去抓穆坤,而是派人在穆坤的宅院外面十二个时辰全程监视,等待鱼儿上钩,而他则是准备好了精锐的手下,随时实施暗捕。很快,就在他监视的第三天,属下报告,有一个黑衣人漏夜走进了穆坤家,得到了消息之后,乌骨伦没有任何犹豫,立刻下手,在夜色的掩护之下,冲进了穆坤的家,将他一家人完全控制住,并且抓住了那名青年城的密探。

    让乌骨伦感叹的是,青年城的密探可不是什么畏惧死亡之人,在被抓的刹那,咬破藏在嘴中的毒牙,壮烈自尽,死了一个,还有一个活的,自然乌骨伦开始审讯穆坤,想要从他这里得到一些有用的情报。穆坤可不是什么硬骨头,在家人生命遭到威胁的情况之下,他很快就做出了投降的决定,将自己知道的一五一十都说了出来。

    穆坤知道的并不多,他的上线哪个已经死去的青年城密探曾经同他说过,最近青年城将会有大动作,而这个大动作结束之后,他穆坤立了功劳,将会凭借功勋在青年城里面有自己的一席之地,而礼敦等反青年城同盟的财富将会有百分之十归他所有,包括各种分红股份,在这么大的利益诱惑之下,穆坤立刻投靠了青年城,愿意在佟佳布库录出现异动之后,配合青年军对尼堪外兰城进行攻击,这就是他酒后透露给多铎的起因。

    而今天,青年城的密探又出现了,提出要他在初十傍晚,按照约定好的信号直接出城去接秘密潜入的人员,刚说到这里,只说了联络暗号和时间地点,乌骨伦就冲了进来,紧接着一片混乱之中密探服毒身亡。

    听完穆坤的陈述,乌骨伦有些可惜自己冲入的太早,没有拿到更加重要的情报,不过还好总算线索没有断,还有顺藤摸瓜的希望。为了搞清楚青年城所谓的大动作是什么,为了让父亲能够高看自己一眼,在一番思量之后乌骨伦决定,自己冒险同穆坤一切去引诱潜伏人员进入伏击圈之中,却不料,细节上面出了问题,被卢成擒。

    话说这边卢天达从穆坤的嘴巴里面得到了自己想要的情报之后,问明白山坳哪。思绪片刻,他立刻有了判断,眼下敌人既然知道了自己的来意,不管如何,为了避免打打净,同时必须将敌人元宵节对尼堪外兰城进攻的消息传回去,于是他发出暗号,先让人去将跟在乌骨伦后面的暗哨摸掉,紧接着要手下队员们全部过来开会。

    简单的询问了一下地形之后,接着将战术任务安排之后,要副队长带着穆坤一起,往另一边的地窝子摸去,卢天达就是要将敌人全部消灭掉,至于危险么,说句实在话,他是根本没有想到的,说透了,敌人这点点的本事对于他所率领的这支特种小分队来说,真算不得什么,他浑然没有将这么一场低烈度的小战斗放在眼睛里面。

    回过身子,看到一边被堵住嘴巴,五花大绑的乌骨伦双眼射出愤怒、不甘、悔恨交织的目光,死死的盯着自己。见到如此眼神,卢天达不由得微微一笑,他的心里明白的很,这么一个心里面有着许多怨念的青年人,对于青年城来说绝对是一件非常有益处的事情,说不定就能从这个小子的身上摸出些有用的东西。

    蹲下身子,面上流露出意味深长的神色,将堵住乌骨伦嘴巴的破布取出,卢天达也不说话,只是用锐利的眼神看着对方。乌骨伦破布取出之后,呸呸吐了几口唾沫,回头往山坳处看了一眼,接着闭着眼睛似乎平复了会儿自己的心情,接着平静的说道:“这位大人,怎么不紧张么?你们区区十来二十人,就敢挑战十倍于自己的敌人,未免太过自大了吧~!”

    呵呵一乐,卢天达需要的就是乌骨伦开口,一个人如果真的抱了死志的话,那么他必然默不出声,就如同自己这边刚刚牺牲的同志兄弟一样,毫不犹豫直接选择了伟大的死亡,而不是在这里浪费口舌同敌人废话;所以这个乌骨伦表面上看起来仿佛坚贞不屈,其实不过一切都是表象,在掩盖他自己内心的脆弱罢了。

    嘘~!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卢天达根本没有正面去回答对方的话语,只是淡淡的言道:“安静,你侧耳听,让山风带给过来的声音说话,它会告诉你所需要知道的一切~!”

    恐惧是乌骨伦现在最深沉的感触,他用尽全身的力气控制住自己不要流露出一丝软弱,但是脸上的面皮,还是不由自主的抽搐了两下,偷眼观瞧映照火光之下,仿若金刚般光辉灿烂身影的卢天达,耳边听着山风带来阵阵微不可闻临死前的哀嚎和绝望的尖叫之声,乌骨伦的心沉入了没有任何希望的万丈深渊之中,越沉越深,那种心理压力造成的恐慌让他难以制止的大口喘起气来,仿佛只有这样才能驱赶走心灵深处的怯懦似的。

    很快,一阵悉悉索索的动作中,乌骨伦看到穿着白色外套的身影,如同幽灵一般冒了出来,也不避讳他的存在,直接同那个金刚般的男子说道:“报告队长,敌人,而我方没有任何损失,只是戚金哪小子最后追击一名逃走敌人的时候,被划了一刀,只是轻伤,没有大碍。”

    眉头一紧,戚金受伤了?搞什么搞~!虽然卢天达有些不待见戚金,但是他自己知道这个人是魁首亲自交代给自己的,如果真的出了什么问题,回去自己有什么脸面去面对魁首,唉,刚才应该将他留在这里,一起看守俘虏,虽然这小子战斗技术不错,但毕竟经验不够丰富,出错是难免的,看来以后还是要多少看护着点的好,这倒是自己疏忽了。

    只是这些心情毕竟不能摆在桌面上,还没等他说话,就听到边上的乌骨伦突然歇斯底里的大声嚷道:“我,我不信,你们怎么可能如此厉害,哪是多于你们十倍的人啊,就这么摧枯拉朽般的没了,我不信,你们在撒谎,在骗我,来人啊,来人啊,这里有青年城的奸细~!”

    看着失去理智,有些疯狂的乌骨伦,卢天达也不多言,直接上去一脚踩住脖子,狠狠的将他的脑袋踩入雪地之中,让他的嘶嚎变成呜呜的呻吟之声,接着冷冷的言道:“你这小子,是不是脑袋进水,也不啥泡尿照照,看看你是什么东西,也值当我们欺骗与你?你是在高看自己呢,还是在蔑视我们?”说到这里顿了顿,脚下更是用了三分的劲儿,语气之中夹杂了几分煞气,接着说道:“你跟我在这里卖狂,你信不信我这脚下再加上两分气力你就要如同你的属下一样,死的和荒野流浪的野狗一样悲催?”说完脚下又开始缓缓下力,仿佛真的要将乌骨伦直接踩死一般。

    当然卢天达扮演红脸,自然边上的会有人要扮演白脸,在这位特种小分队的分队长的眼神暗示下,刚才过来汇报情况的人心领神会的,故意说道:“队长,出来的时候,上面交代了,咱们可不能乱杀俘虏,政*治部说了要感化为主,多用怀柔策略,少用暴力,你可千万别犯错误。”

    卢天达配合自己队员的话语,放松了脚下的气力,啐了一口唾沫说道:“狗屁,哪是有说法的,是对咱们有功的人员多以感化为主,向他这样有咱们弟兄血债的还想感化,这不是扯淡么,没将他一寸寸的剐了祭奠弟兄们的亡魂,算是好的了~!”

    话虽然说得凶恶,但是卢天达脚还是从乌骨伦的身上拿了下来,狠狠的踢了一脚在地上拼命呼吸的乌骨伦,他又往下继续说道:“去,把他拎过去,和他的同伴一起埋了,让他看看我们有没有吹牛,这小子,真是不见棺材不掉泪~!”

    “别啊,别啊,队长,好歹先问问看,如果他要真的什么都不说,保持不合作的态度,等会儿直接埋了了事,要是愿意说,符合政策,到时候咱们可是不好下手了,至于他对咱们弟兄们犯的罪行么,哪时候反正有军事法庭等着审判他呢,跟我们也没有什么太大的关系不是?您何必为了这么一只臭虫身上背负一条违抗军纪的麻烦呢?”在一边扮演白脸的战士,也是好演技,有模有样相当默契的掰活了一通。

    “哼,既然如此,这个人交给你了,你来问他,不过别在这里,去地窝子里面,先让他看看,到底我们有没有撒谎骗他~!”说完,也不回头径直往刚才发生战斗的山窝子走了过去。

    而这边刚才的哪名队员,满脸的感叹,将地上的乌骨伦拽了起来,放在肩膀上轻松的扛着,迈开大步往前走去。边走他还边说道:“你小子算是没运气的,我这位队长最恨手上有我们弟兄人命的敌人了,上次萝北堡,乌拉部知道吧,他一个人杀了十二个手上自己弟兄血迹的俘虏,要不然哪,嘿,现在他早就升官了,哪里还会当这个小队长~!”

    乌骨伦抿了抿因为紧张而干裂的嘴唇,刚从死亡的轮回之中挣扎出来的他更多的是一种茫然,但很快这种茫然就在身体颠簸之中醒转了过来。此时的他更多的是死里逃生的庆幸和对于死亡黑暗降临的怯懦,哪里还有半点当初设计想要得到父亲认同,为女真族群生存的正义而奋斗的精神气而。此时的他在挣脱出死亡阴影的笼罩之下,早就放弃了所有的一切,尊严、亲情、又或是女真人所坚持捍卫自己族群利益的正义,这一切的一切,对于乌骨伦来说,都没有活着,能够呼吸空气来的重要,来的鲜活和贴切。

    所以当恢复了五感的神经,将这位小分队战士之间的对话再次传到他的耳朵里面的时候,他突然低声哭泣起来,鼻涕眼泪横流,流露出一副完全崩溃的摸样说道:“你们,你们饶了我吧,我并不是有意要杀你们的弟兄的,真的,我想天神起誓~!只要你们愿意放过我,我什么都愿意去替你们做,我把反青年城同盟的一切情报都告诉你们,只要你们不杀我,留一条命就行~!我在青年城里面也是被迫害的,我父亲最狠毒,为了让我弟弟继承他的职位,将我一脚踹出来当替死鬼,等我死了之后,好名正言顺的将弟弟府上继承人的位置,我,”哭嚎之声不绝于耳,仿佛就是黑暗中的山鬼在呻吟哭泣似的。

    呲之以鼻的哼了一声,带着乌骨伦奔走在山林雪原之间,如行平地的这位战士,真得没有想到自己就这么几句话把乌骨伦吓的如此懦弱的摸样,心里面想着怪不得你爹要将这酋长继承人的位置交给你弟弟,就你这副窝囊样,纯粹才大志疏,银烛镴枪头一个。当然面上却是要敷衍着乌骨伦说道:“你要是真的配合,哪可以放心,我们有政策,戴罪立功者,因为有功有过,下面的官兵是不能直接处置的,必须交给军事法庭审判,一般来说这样的俘虏,都能活下来,最多挨几年的苦役赎罪,又或是真有重大立功表现的,完全免除处罚也是有的,这就要看你的表现了,想活,想死,完全取决于你自己~!行了,别嚎丧了,还是留点力气仔细想想,等会儿怎么去和我的长官说有价值的情报吧~!”</P>
正文 第四百四十五节 叛
    更新时间:2012-08-15

    没多久,两人来到卢天达的身旁,哪名战士也不客气,噗通一声将肩上的乌骨伦直接甩在地上,也不管被摔的三荤七素的乌骨伦会不会被摔坏,回头附耳卢天达将路上的状况说了一遍,接着归队去干自己份内的工作去了。

    乌骨伦昏头昏脑,挣扎着身躯坐了起来,打开眼睛向灯火明亮处观瞧,发现中间垛了一个小尸堆,看服饰都是自己熟悉的手下,横七竖八的死人归拢在一切,而在一边则是点上了一堆篝火,篝火上加了个木头架子,然后上面悬吊着一口大锅,里面正咕咚咕咚往外冒着白雾显然正在煮些什么,这口大锅乌骨伦也认识,哪是地窝子里面原来自己属下潜伏的时候使用的。在地窝子右边,有几个人身上沾染了鲜红的血迹,拖着尸体呼啦啦的走过来,有条不紊的将尸体一件件的堆放在尸堆之上,在火光的映衬之下,这些人就如同夺命的罗萨般骇人。

    正往外看呢,卢天达走了过来,此时的他早就没有了刚才凶神恶煞般的神情,面上流露出春天般的笑容,好像他是天下最大的善人一样,开口说道:“刚才听我说下的伙计说起,你有事情想要找我是么,来,说说看,有什么事?”

    乌骨伦呜咽几声想要开口,害怕之极,面上流露出恐惧的神色,嚅嗫的言道:“你,我说了,你们能不能放过我,饶了我啊?”

    如同拍自己养的那条花狗一样,轻轻拍了拍乌骨伦的脑袋,卢天达显得那么的温柔和善,双臂一用力,将乌骨伦摆正,换了个舒服的位置,让他做好,接着言道:“不要同我讲条件,你现在没有资格讲条件,想要提条件不是不可以,总是先要保住了性命再说吧,”接着回头用手指了指架在火上烧的大锅,轻描淡写的说道:“看看哪里,我是在给你机会,这边要是这锅水烧开了之后,我们就要开挖了,要是你不肯开口,到时候就对不起了,反正城里面不是还有个多铎没出来么,等会儿我直接进去找佟佳布库录,然后把哪个家伙拎出来,想必他会告诉我们一些东西的。”

    听到卢天达如此说话,乌骨伦哪里还顾得上讨价还价,在死亡的威胁之下,拼命摇头,如同一只希望能够生存下去的流浪狗一般,面上讨饶道:“我说,我说还不行么,而且我说的对你们一定有用,”说到这里,乌骨伦不在隐瞒什么,而是将自己知道的事情一五一十的说了出来,城内有哪些眼线存在,亲同盟的部族酋长又有多少,尤其是将反青年军联盟将在正月十五的时候进攻尼堪外兰的计划说了一遍。在反复详细询问之后,卢天达确认了乌骨伦爆出来情报的真实性,吩咐人看住他,回头就喊来副队长两人开始嘀咕起来。

    这个小分队的副队长兼指导员,名叫张延涛,也是青年军之中赫赫有名的战斗英雄,他听完卢天达的话语,略微沉思了片刻,说道:“队长,现在我觉得有两个问题是咱们当下必须要解决的,第一,听这小子的意思,城里面还有一个多铎,此人咱们必须控制起来,要不然时间长了,等到天明的时候,他看到乌骨伦迟迟不归,恐怕是要出乱子的;第二个,就是十五号敌人来攻打尼堪外兰城的情报,非常重要,咱们要立刻通报上头,毕竟大军按照这个速度过来的话,十四号就应该到了,延误了军机后果不堪设想。”

    点了点头,卢天达觉得张延涛说的在理,第一是要注意控制当前的局势,保障情报的可靠性和实效性;第二自然就是要将重要的情报送出去,让后方的长官知道才行。当机立断,他说道:“这样,老张你带人进城去摸哪个多铎的窝子,务必将他们全家控制住,然后通过乌骨伦把城内敌人的眼线稳住,竟可能的拖延时间,不到最后万不得已,不要惊动佟佳布库录,我带几个人,马上就走去后面通报消息,你看如何?”

    张延涛听完卢天达的话语,面上一紧,他知道卢天达是将危险的事情拦在了自己的头上,要知道黑夜雪地急行军可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这林海雪原到处都是雪窝子,掉进去人就出不来了,因此危险性极大。于是立刻摇头说道:“扯淡,哪里有你去通报情报的道理,你是指挥官,一定要在前面坐镇指挥,这城内的局势相当复杂,弄不好弟兄们就有可能要将命丢在里面,所以你不呆在这里谁呆在这里?至于回后面报告情报,这么露脸的事,你可要让给我老张啊,说不定魁首一高兴,给我长个几级军衔,再发个军功章,不就发达了么~!”

    “老张~!”紧紧握住这个刚刚搭班子战友的手,卢天达知道此刻容不得自己犹疑,提早一分钟让后方知道消息,就能给整个战略计划的调整创造多一分钟的调整空间,重重的捶了这位老伙计的胸膛一拳,:“保重,老伙计,你带五个人走,等胜利了,咱们不醉不归!”

    目送张延涛和一众弟兄们消失在黑暗之中,现在的状况容不得卢天达唏嘘,还有更重要的事情等待他去做。转头吩咐手下毁尸灭迹,然后拿了一碗姜汤过来,递到乌骨伦的嘴边,温言细语的说道:“喝吧,唉,这大冷的天,喝口热的,等会儿进城能让你暖喝点。”

    咕咚咕咚喝了两口热姜汤的乌骨伦,这才反应过来,进城?他立刻明白了,这帮家伙想要控制住多铎,毕竟到了白天如果自己还没有回去,多铎肯定会认为走漏了消息,那个时候搞不好要望风而逃。随即乌骨伦的面色变了,要是多铎跑了,自己刚才提供的情报不是没有用了么,到时候自己的小命,不行,为了能活下去,怎么也不能放跑了多铎,说起来,自己今天落到这个下场,他多铎也跑不掉。

    在这种我不好过,你也别想好过的心理驱使之下,乌骨伦根本没有等卢天达说话,直接开口很是顺服的说道:“我带你们进去,不过时间要快,要不然过了返归的时间,到时候弄不好多铎就跑了,他要一跑的话,刚才我提供的情报可就没有作用了。”

    呵~?卢天达眯着眼睛打量了乌骨伦几下,没看出来么,这小子除了是个软骨头以外,人倒是挺聪明的,哼哼,人聪明就好,聪明人才会想法多,想法多了就不会钻牛角尖,到时候才会被更好的为己方所用。流露出赞许的笑容,卢天达,拍了拍手站了起来,一边吩咐手下的士卒加快掩埋尸体的动作,一边带着几分高兴的说道:“很好,我说乌骨伦,你能够如此积极是件好事情,看来咱们彼此之间的合作开了个好头,呵呵,有好的开始,我想就有好的结束,你是个聪明人,是个人才,我们魁首最喜欢的就是年轻有为的人才。”

    回身将碗递给旁人,他接着言道:“看着你我有缘分,有些话我也不怕同你说,按照咱们青年城以往的惯例,你爹反叛被平息之后,觉昌安一系总是要人出来主持大局,你要是表现得好,服从管理,到时候将你爹的家业接到手上也是未尝可知的事情呢~!”

    咽了咽口水,这个时候的乌骨伦真的有些心动了,说真的,他爹将他丢到这么危险的地方来的目的是为什么,他怎么会不知道?说到底,自己落到如此的下场还不是因为急于表现,稳固地位才落到了如此的下场,刚才他出卖了情报,主动出卖了多铎,心理上的缺口早就已经崩裂,这个时候再经过卢天达的循循善诱,面上流露出了渴望、凶狠,还有更多仇恨之色。

    在边上察言观色的卢天达心中有数,这小子现在就差把火,要将他心中的这分羞耻消除的话,必然能够培养成一条好狗,要知道这被动合作和主动合作可是完全两个概念。如果真将这小子收服到手里面,想来作为反青年城同盟重要的人物,在今后很多时候都少不了他的协助,对于青年城长远的利益来说将会有很大的补充。

    于是卢天达笑嘻嘻的说道:“听穆坤说了你们家的关系,唉,你说这天下的事情是怎么弄的,俗话说的好,虎毒不食子,你父亲怎么就忍心送你出来吃苦,遭受危险呢?要不然恐怕你现在还舒舒服服的呆在营寨之中,喝着醇酒,抱着美人享乐呢~!说句心里话,我都为你抱不平,想想吧,你在前面拼死拼活,流血牺牲,他们在后方舒舒服服的坐享其成,凭什么?就因为你是前娘生的,你弟弟是后娘养的,就可以如此肆无忌惮的剥夺你的地位?你不仁,我不义,人不为己天诛地灭么,还不如踏踏实实的安下心为自己打算打算~!”

    乌骨伦此时面部表情已经完全扭曲,喘着粗气,心理不断煎熬着,前面出卖的不过是消息情报,是出于保命的愿望,他还可以告诉自己一切为了活着作为借口和心理上的慰藉;可现在面前这个如同魔鬼般的人物竟然蛊惑自己主动和他们合作,还要将父亲亲人出卖的干干净净,这可是要他出卖自己的灵魂,如此,如此,真的可以么?

    看出了乌骨伦的犹豫,卢天达并不急着催他,自己只是埋下了一颗种子,等魁首过来的时候,再和这个软骨头的狗*交谈,最后必然能够有所收获,这就够了,毕竟自己的正职可不是来诱导敌人叛变的,更多的是侦察敌情,控制局势,现在的急要之事就是要在不惊动佟佳布库录的状况下,把多铎拿下,其他的都可以慢慢再说,反正乌骨伦已经落到了自己的手中,到时候想怎么折腾他还不是手拿把攥么?

    把瘫倒在地上的乌骨伦扶了起来,将他身上的绳子解开,帮着活动活动手腕,卢天达接着很是轻松的说道:“你先想想吧,这次尼堪外兰城侧计划是你曝露出来的,要是被你爹知道了,他会怎么对你?更何况就算你找到了借口搪塞这件事情,那又能怎么样呢?你的失败同样给了你爹剥夺你继承权的借口,到时候你还是一无所有,何去何从好好想想吧,现在先跟我们合作将多铎抓住,保住自己的性命最重要不是?其他的条件,你等我上面的头头来了,到时候你和他们谈也就是了。”

    原本挺直的腰杆早就已经弯曲了下去,此时的乌骨伦知道卢天达所说的都是对的,自己被对方抓住的时候真的没有任何退路了,只能够老老实实的听从对方的指挥,要不然就算能够安全回去恐怕也落不到什么好下场。想到这里,心里面叹了口气,偷偷看了一眼卢天达,对这个男人说真的乌骨伦有一种从骨子里面的畏惧感,因为这家伙仿佛会看透人心一般,要不然怎么会如此轻松的将自己接触绑缚,说到底,不就是看透了自己根本无路可去么?

    没有再废话,乌骨伦、穆坤二人引着卢天达换上女真人的传统服饰,从早就已经收买好了的门将处进了尼堪外兰城,毫不犹豫直扑多铎的住宅。之前离得远,乌骨伦根本没有看清楚卢天达手下的士兵是如何作战,此刻近距离观瞧,让他又惊又惧。这些士卒各个精干无比,动作干净利落,不但下手狠辣,更是行动极为快速,仿若几个呼吸之间,整个多铎在尼堪外兰城之中的宅院就已经被控制起来,连乌骨伦留守在这里的几名属下也。

    看着如此凶猛无敌的战士,乌骨伦也算是有些见识的人,心里面对青年城的强大有了新的理解,更有了产生了一种对于强者的拜伏心情。在他看来,如果青年城的士卒各个都是如此精悍,强大的话,那么反青年城联盟的衰败是必然的,是无可抗拒的。进而,他先到了先前卢天达那番话语,心里面也有了计较,人说的真没错,人不为己天诛地灭,为了自己今后的好日子,能够活下去,就算是出卖灵魂给魔鬼也在所不惜。

    卢天达此时到没有将心思放到乌骨伦的身上,这个软骨头的心理活动早就被他看得透透的,相反他现在注意的是多铎,要知道,这个人物也相当关键,因为他是反青年城联盟在尼堪外兰城的总负责人,平日里有什么串联活动都是由他召集的,如果不能让他归降,为己所用,有可能会造成不少麻烦。

    将多铎全家二十三口人五花大绑的集中到了一间类似仓库的屋子里面,将四面的窗子都用棉被盖住,防止声音外泄,仓库的东头是满院子奴仆下人的尸体,而侧面则坐着浑身不时颤抖的穆坤和乌骨伦。卢天达在观察多铎,想要从这个老头的身上得到一些自己想要寻找到的东西,但是他更多的是看到了仇恨和不屈,这让他这个问讯老手立刻知道,这是一根硬骨头,想要从他身上得到突破,恐怕不是那么容易。

    笑了笑,首先卢天达并没有急着同多铎说话,而是回头径直同乌骨伦说道:“兄弟,这下要多亏你了,要不然我们也不能这么轻易的就将多铎拿下,回头在魁首哪里给你请功啊,放心,先不说别的,有了这么大的一个功劳,将功赎罪我看没什么问题。”

    乌骨伦这个时候能说什么?心里面清楚,这是卢天达将自己的后路断绝,告诉多铎是谁出卖了他,谁带的路,谁让他全家落到了这么一个地步,面上流露出了一个勉强的笑容,默然无语。而绑缚在下面的多铎,听到了卢天达的话语,头上青筋直冒,面部涨成黑紫色,一副想要噬人的摸样,发出呜呜的声响。

    回过头,看了看多铎,卢天达皱了皱眉毛,挥手让手下将多铎口中的布掏了出来,只见这个老人干呕两声,接着高声呵斥道:“乌骨伦,你不得好死,我就说么,要没有人带路,他们怎么进得了尼堪外兰城,果然是你,是你出卖了我们,从收买的将领的城门处进来,你个王八蛋,无耻之尤,怎么对得起天神,对得起女真人的列祖列宗,你不知道这帮汉人们想要将我们变成他们奴役的对象,想要毁灭我们女真人的传统么?你是个叛徒,叛徒,因为你一个人的软弱,让整个女真人的大业毁于一旦,你不得好死,你将永堕地狱~!”说完这番话,呸,多铎直接一口唾沫吐向了乌骨伦,乌骨伦木然的让唾沫沾染在面上,仿佛一个死人一样没有任何声息。

    紧接着然后多铎,满面狰狞的转头朝着卢天达说道:“给我来个痛快吧,你们的算盘我清楚的紧,不就是要我和你们合作么,哪是妄想,我宁愿死,也不可能和你们这帮企图毁灭女真族的恶魔合作~!”</P>
正文 第四百四十六节 大女真主义者
    更新时间:2012-08-16

    呵呵一乐,卢天达并没有正面去同多铎辩驳什么,而是回头看着满脸木然的乌骨伦说道:“你说说,这里面的事情怎么办啊,他不肯降么,我该怎么对付这种不肯投降的人?”

    话说到这个份上,乌骨伦自然是不能沉默下去,他必须做出自己需要做的事情,要不然得罪了卢天达可是没有什么好果子吃,要知道这个时候的乌骨伦对于卢天达哪是敬畏到骨子里面去了。于是他看了看跪倒在地满面不屈的多铎,又回头看了看面上不满深意的卢天达,暗咬牙齿,开言回头同多铎,毫无语气助词的说道:“多铎,识时务者方为俊杰,人活着别什么都重要不是?就是你死了,你也要考虑考虑你的子孙后代,也要考虑考虑家人不是?人死如灯灭,要是真的触怒了这位大人,恐怕你们全家的到时候就不妙了。”

    他的话刚说完,多铎还没说话,在边上的穆坤噗通一下跪倒在地,给卢天达没命的磕头,满脸都是愁苦的面容,带着哭腔说道:“大人,大人,您高抬贵手,我的这个亲家不懂人情世故,但是孩子是无辜的,求你饶了他们吧~!求求您了~!”

    坐在上面的卢天达此时仿若手操生杀大权的天神一般,双眼如剑,直视多铎,嘴里用玩味的语气问道:“怎么样?我说多铎,来,来,看看,无乌骨伦和你的亲家可都是给你求情了,如果你愿意配合我们做事,那么我可以担保就算有什么事情也不会祸及家人,但是如果你要是不愿意,一意孤行的话,那么最后的结局可就不能怪我了~!”

    说到这里,定了定话语,站起来来到多铎身边的一位被绑的紧紧的只有七岁的孩子面前,将他一只手提溜了起来,然后轻轻抚慰这个孩子的头顶,叹了口气,说道:“唉,你说说,多可*的孩子,要是丢到了劳改营里面去受罪,那可是作孽哦,”回头看了看穆坤,面上带着笑容言道:“这个是你的外孙么,有几个亲人?”

    边上的几个本捆缚起来,嘴巴塞的严严实实的男女,此时全身不停的扭动,以为卢天达要对这个孩子下手,于是发出凄惨的呜咽之声,尤其是一位身穿绸缎衣物的女子,眼睛里面流露出一个母亲恳求,仿佛在同卢天达说,只要他放了这个孩子,什么事情她都愿意干。

    穆坤颤抖着,怯懦得看着卢天达的打手,在幼童的头顶摸来摸去,脑袋点的如鸡哆米一般,说道:“女儿、女婿,还有外孙和外孙女,一共四位~!”

    “呦,不错,这一子一女,可是凑了个好字,希望这个好字能给你们带来好运,而不是厄运,怎么样?我说多铎,一言生,一言死,来,你说说吧~!”将这个幼童的绳索的绳子解开,把他送到多铎的身边,这个孩子早就吓的要命,此时投奔熟悉外公的怀抱,立刻放声大哭起来,哪场景是见者伤心闻着流泪。

    多铎的面色一会儿青,一会儿白,紧闭双眼,心中的斗争极为复杂。前面就说过,他不同于乌骨伦,是大女真民族主义者,从小就崇拜伟大的完颜阿骨打陛下,一心觉得女真人的辉煌会翻覆过来,只是时机不到罢了,只需要隐忍坚持下去,中原汉人虚弱之后,就是女真人腾飞上位的好机会,所以当他得知龙天羽所代表的青年城居然弄出了一个什么用财富换权利的章程,虽然对于他这种小寨主来说是一件好事,能够获得比以往更多的收入,但是他依然站起来反对,因此如果仔细分析,多铎可以说是一个纯粹的理想主义者。

    看着多铎额头上布满了汗珠,卢天达有展露出那种魔鬼般的笑容,同多铎说道:“你前面说什么?我们是毁灭女真人的恶魔?我看你可真是胡说八道吧~!呵呵,真正将女真族送入地狱的是你们,而不是我们~!”

    说到这块儿,卢天达,颜色一变,语气一转,严厉的说道:“不说别的,就说你们这帮高高在上的贵族老爷们,占有了多少钱财、多少田地,多少粮食,天天吃的脑满肠肥,而哪些生活在最底层的女真百姓们呢?吃不饱、穿不暖,有饿死的,有病死的,生活多么痛苦,你同我说你是捍卫女真族利益?我呸,别不要脸了,你是在捍卫你们女真贵族的权利,想要当高高在上的老爷,想要世世代代维系奴役百姓的富贵生活,这才是本质。”

    说着激动的卢天达,转过头,将站在边上的一名战士唤了过来,说道:“兄弟,你同他说你叫什么?是哪的人,现在生活的如何?”

    哪名战士直接用汉话大声的说道:“俺叫拏懒,过去是海西通菇寨人,过去是头人老爷的下属,有一年,家里穷,交不起税,爹被头人老爷砍下了脑袋,娘和我罚做了奴隶,最后娘,娘为掩护我逃出来,也死了。要不是龙夫人收留我,我连狗屁都不是,早就成了野兽肚子里面的粪便,”拏懒语气转为轻蔑,朝着地上萎顿的多铎狠狠的看了几眼,说道:“我说贵人老爷,你别给自己脸上贴金了,你知道我们青年城里面女真人有多少么?他们活的很好,活的很自在,很自由,很富裕,很有尊严,作为奴隶,流血流泪的日子将不再复返了~!你什么都不知道,你们这些老爷只会奴役我们,只会敲骨吸髓的压榨我们的血汗,还有脸提女真,哪是你们贵人老爷的女真,不是我们普通百姓的女真~!”

    听完拏懒的话,多铎面色青黑,抗声说道:“你已经中了这些汉人的毒了,千年来的传承都是这样,奴隶就是奴隶,老爷就是老爷,你这是不敬祖宗,你不是完颜阿骨打的子孙~!”

    “呸~!”拏懒听到满面的仇恨,上去一脚将多铎踹倒在地,面容扭曲的说道:“中毒,如果能让我活下去,有尊严的、富裕的活下去,中毒就中了,那又如何?狗屁女真族,高高在上的老爷,告诉你,你们的末日来临了,我的领袖会将你们一个个的从神坛之上抓下来,踩到地上,然后解放出更多受苦受难的同胞们,你们的鲜血和过错只有用生命来偿还~!”

    “住手~!”卢天达喝住拏懒,拏懒才心不甘情不愿的从多铎身上将大脚移开,吐了口唾沫,带着满脸的仇恨回归了队伍。卢天达看着满面呆滞的多铎,不时抖动着身躯,心中知道这个时候是自己的机会,如果能摧垮对方的心理防线就在此时,要是不行,恐怕这个人就要放弃了,毕竟天快亮了,没有那么多时间留给自己。

    于是他面上带着微笑,走到躺在地上如同死狗一样的多铎,说道:“我说多铎老爷,你就别同我扯什么女真民族大义之类的废话了,我们青年军来这里,并不是想什么消融女真民族,而是来解放他们的~!让他们生活的更加富裕,更加有尊严,更加的幸福,所以你刚才不是说了么?为了你是为了民族大义而反抗我们,那么更好,现在的你更应该看清楚形势,明白谁是正义的,谁是邪恶的,戴罪立功,争取宽大处理不是?”

    多铎闭着的双眼圆睁,如铜铃般突出,眼神之中冒出刻骨的愤怒和仇恨,歇斯底里的嚷道:“不,你们是恶魔,不管粉饰的多么完美,都无法掩盖住你们的恶毒。来吧,我的儿子们作为完颜阿骨打的子孙,就应该用死去捍卫自己身上高贵的血脉,你吓不倒我,啊哈哈哈,哪怕你就是杀光我所有的亲人,我也不会变更我的信念,你们是恶魔,恶魔,恶魔~!”

    心中苦笑一声,卢天达知道,自己失败了。在这个时候,他对多铎心里面真的升起了一丝敬佩,不管出发立场角度是否一致,但从多铎的思想出发,他还真的是一位悍不畏死的勇士,是一位维系女真传统的卫道者,现在让卢天达担忧的是,如果女真人都是如此强悍,如此顽强,那么今后自己这边的日子恐怕就没有那么好过了。

    在多铎疯狂的喊叫声中,整个仓库里面陷入了一片死寂。卢天达侧头用异样的眼神审视着地上哪些被捆绑起来的女真人,从大人到小孩,男人到女人,来回扫了几遍。接着噗呲一乐,叹了口气,带着遗憾的面容,转身回到了几个木箱架起来的凳子处,坐了下来,感慨的说道:“好吧,既然如此刚烈的汉子,多铎老头,我成全你~!你就不要怪我心狠手辣了,我要对我们青年城所有的战友负责,要对他们家中的老婆孩子负责,敌人哭好过自己人哭,在这个时候对你们这些顽固派罪恶的仁慈,就是对我们最大的犯罪~!”然后他面上带着笑容,挥了挥手对刚才松绑的孩子说道:“来,来,孩子啊,到叔叔这里来~!”

    哪个幼童,缩着身子偷眼看了一下卢天达,不敢说话,又将脑袋埋在了穆坤的怀里面,似乎在祈求自己外公的庇佑。穆坤此时也打着哆嗦,死死的抱着自己的外孙不肯放手,嘴巴上说道:“不,你们不能这么做,大人,您就饶了他吧,他还是个孩子啊,只要你肯饶了他我什么都愿意做,真的,什么都愿意做~!”哭号之声感动天地,真得是惨绝人寰。

    听着穆坤的话语,卢天达没有任何回答,面无表情的走上去,将那个只有七八岁大小的孩子一把夺了过来,单手掐着孩子的脖颈,凌空提了起来,对着地上的多铎冷酷的说道:“愿意不愿意合作?你的时间不多了。”

    多铎此时只能从喉管之中无意识的发出啊,啊的生硬,目光呆滞的望着空中蹬着脚上下挣扎,面上的颜色因为缺氧逐渐变成紫黑色,手不断朝自己挥舞,仿佛在向自己求救的孙子,用头不停的撞地,嘴里面喊着:“畜生,畜生,畜生~!”到了这个时候,的确让敌人佩服,这个大女真主义者依然秉持信念绝不松口,不肯流露出任何服软的迹象。

    边上有一个女人和男子拼命扭动身躯,表示自己有话要说的摸样,皱着眉的卢天达侧头看了看多铎,心里面嘀咕着,这老家伙果然是死硬派啊,到了这个时候都不松口,看来是撞了南墙都不回头的主儿,既然如此就不能再从他这里找缺口了。

    回头看了看边上满面戚容,伤心欲绝的青年男子和女人,眼中一亮,有了主意,嗯,老头这里既然找不到突破口,那么就换个方式吧。示意手下将那边俘虏的男女嘴里面的布掏了出来,笑吟吟的说道:“怎么你们有话想说么?想说就快说,要不,”晃动了一下手中已经逐渐无力挣扎的孩子,接着道:“要不恐怕就晚了,那个时候后悔可就来不及了哦~!”

    哪个男子带着极度怨恨的眼光看了一眼多铎,用相当急速的语气说道:“大人,大人,我来做,我父亲的一切我都知道,我能做,平日里所有的联络工作都是我在做,只求你放了小儿吧,求您了,我来做,我来做行么?”

    “不,你不能这么做,你这么做了就不是我多铎的子孙,你对不起女真的列祖列宗,你就是女真的叛徒~!“暴烈的多铎愤怒的张开口怒斥自己的儿子,刚才呆滞的摸样早就不翼而飞,仿佛自己不孝子孙的言行点燃了他心中的愤怒和痛苦。

    那边多铎的儿子,开口哭诉道:“阿玛,哪是您的亲孙子啊,您的亲孙子啊,您就忍心让他在你的面前死去么?”

    还不等他说完,边上的媳妇母性蓬发,披头散发如同一只护犊子的母虎一样,虽然手脚都绑缚在一起,但依然从地上腾的跳了起来,泪流满面,嘴里面悲戚言道:“狗屁女真,我要我的孩子,我的孩子,你快放他下来,我答应了,我们全答应了~!”

    卢天达没有急着答话,轻轻将孩子放了下来,先是用手在鼻子附近放了放,发现由于掐的时间过久,已经没了气息,于是立刻亲自嘴对嘴的进行人工呼吸,开始了急救。好在时间并不算太久,过了两分钟左右,孩子咳嗽几声,吐出一口浓痰,哇的一声哭了起来。

    站起来,卢天达看着焦急万分的男女,面无表情,语带冰冷的说道:“来,把这个人带出去,单独审问,我提醒你,你要是说的不尽不实,一旦被我们发现了,到时候恐怕不仅仅是你的这个孩子,这屋子里面是所有的人都要死~!”

    说到这里,语气降了降,走上前去,将汉子扶起来,掸了掸他身上的灰尘,又说道:“但是,如果你要是做得好,我可以同你保证,你的这些亲属和孩子不会受到任何的生命伤害,一步天堂,一步地狱,现在选择权交到你的手上了,好自为之吧。”

    这个男子哪里还敢多说,脑袋点的如同鸡啄米一样,连声不迭的说道:“您放心,我一定交代,一定配合,绝不出半点纰漏,我发誓,真的~!”

    没有听这个多铎的大儿子废话,卢天达直接挥了挥手,吩咐手下将他带了出去,然后让人将那个哭泣着如同蚯蚓一样,挪动到躺倒在地上孩子身边的母亲松绑,看着这个母亲根本不顾身体被捆绑之后的麻木和痛楚,一把将孩子死死抱在怀中的摸样,他想说些什么,张开嘴巴,却又突然无力言语,示意属下看住俘虏,自己推开仓门走了出去。

    来到外面,眺望天际,远方已经露出鱼肚白,很快天色就要大亮,卢天达深呼吸了几次,让冰冷的空气在自己的胸腔里面来回环绕了一圈,将精神放松下来,依靠着边上的一根柱子,用颤抖的双手点燃一根香烟,狠命的抽了几口。

    此时的他才真的放松了下来,刚才在里面那副酷厉的作态都不过是掩护色罢了。说真的,到了最后他也不可能下手将这个孩子杀掉,纪律也不允许他这么做,要知道青年城对于孩童妇孺在作战时期是有明确规定的,如果违反了这些作战条例,轻则内部处分,重则是要上军事法庭,有可能最后会被判刑的,到时候就算是你有战功,功是功,过是过,哪也是不能功过相抵的。

    但哪怕面临可能出现的刑罚,他卢天达还是做了。因为眼下的危局,让卢天达意识到,自己必须强硬,只有强硬才能让情报不被发现的概率降到最低,只有强硬才能让大部队与敌人战略决战的时机有一个最佳的选择机会,哪个时候自己弟兄们的血也就能少流一些,生存的机率高一些,所以他别无选择。</P>
正文 第四百四十七节 仆从军
    更新时间:2012-08-17

    为了战友,哪怕化身为魔鬼也在所不惜,背负上恶名又如何?这是一个军人的身份,一名青年城人的责任感所赋予他的神圣使命,他不得不这么做,必须这么,也一定要这么做,因为他首先是一名战士,然后才是他自己。

    但是卢天达也是人,这不关什么大道理,只是人性罢了,除了军人的身份,青年城忠实拥趸者的,他还是一个活生生的人,是一个有思想有感情,有血有肉的人。不管是多年青年军的教育也好,还是自己的本心的骄傲也罢,都不允许他去伤害无辜的幼童,这是一种底线。可他还是做了,不管任何的理由,他都触犯了自己的做人的底线,所以这一刻在卢天达的心里面是非常的不安和迷茫的,甚至是痛苦的。

    就在卢天达大口大口抽着烟,在哪里彷徨无助的时候,仓库的门吱呀一声打开了,里面拏懒走了出来,来到自己的分队长身边,从这个铁打的汉子口袋里面掏出一包香烟,点了起来,吸了两口,咂巴咂巴嘴,用诙谐的语气言道:“我说老大,你这香烟果然是不错啊,了不得好东西,是不是魁首出发的时候塞给你的哪一包好烟,这可不行,吃独食么,有好东西可是要便宜弟兄们才行,我帮你分给弟兄们啊~!”说完就将香烟往怀里面揣去。

    那边卢天达面色一变,暴烈的说道:“你他娘的找打么?还给我,再不还,老子对你不客气啊,到时候可没好果子吃~!没大没小么?”

    拏懒也不示弱,立刻眼睛圆瞪,没好气的说道:“妈、的,你个二货,吃独食还大小声?操*他姥姥,来啊,咱们放对看看,你不给我偏要抢,看你能咬我个卵蛋去么~!”

    粗豪的言语,激得卢天达失去了理智一样,直接扑了上来,两个人乒乒乓乓的大打一通,仓库里面的弟兄们听到外面的响动,探头出来看了看,戚金带着焦急,悄悄的问到:“这是咋的了?头怎么和拏懒打起来了,咱们要不要上去劝劝啊~!”说真话,他是真的不大理解,一向老实平和的拏懒怎么会突然如此凶悍同队长打起来了。

    边上的副队长眉头一皱,回头瞪了一眼戚金,嘴里面骂道:“他娘的,还不给我滚回去看好俘虏,在这里唧唧歪歪的跟个老娘们似的,该你的管的不管,不该你管的天天有事没事的瞎鸡*巴操心,滚蛋~!”

    戚金知道这个时候可不是没有战事的时候,还能顶两句嘴,青年军之中最注重的就是军规,服从命令是铁律,平日里行军的时候自己能胡乱哈拉几句,头儿能包容你,不同你计较,要是这个时候,你敢扎刺,惹毛了上司,他就是将你就地正*法你也是活该,于是吐了吐舌头,二话也不敢说的缩回了屋子里面;而这边副队长看着外面依然扭成一团的拏懒和卢天达二人,叹了口气,没有多说什么,嘭的一声将仓库门关了起来。

    地上扭打成一团的二人,良久之后,喘着粗气停了手脚,卢天达翻过身子,躺倒在地上,从怀里掏出刚刚抢回来,已经有些变形的烟包,抽了一根,丢了过去给拏懒,然后自己又抽出一根,掏出火石美美的点上,吸了一口,接着说道:“弟兄,多谢了~!”

    “谢个p~!”哼了一声的拏懒,掩饰着自己的浓烈的战友感情,借着卢天达手中的火折子点燃了自己的卷烟,没好气的说到,接着想一个翻身站起来,却触动了刚才两人搏斗时的伤口,倒吸一口冷气,痛的嘶了一声,没好气的回头看了一眼,依然躺倒在地上的卢天达,仿佛在说你下手可真狠,卢天达露出了得意的微笑,躺倒在地上翘着二郎腿,忽悠忽悠的摸样,让人看了恨得牙痒痒。

    说真的,拏懒这个女真汉子,是一个很缺乏语言能力的男人,前面包括怒斥多铎也好,还是出来主动撩拨卢天达也罢,都是职业的需要。所以当他平静下来之后,粗豪的汉子突然不知道应该怎么去安慰自己的战友,张嘴嚅嗫了会儿,狠狠的吸了口烟,小声说道:“老卢,你没错,一家哭,好过千家哭,我支持你~!”说完也不等卢天达说话,一溜烟的小跑进了仓库,似乎对刚才自己的真情流露,有些不好意思。

    躺在地上的卢天达侧眼看了看拏懒的背影,又平躺着看着湛蓝的天空,张开嘴巴,默默的用没有发出声音的唇腔,默默的说了句:“战友,谢谢你~!”说完之后,如同没事的人一样,站了起来,拍了拍身上的泥土,以前所未有的坚定气势往仓库之中走去。

    安抚好几位妻妾,告别送行的一干青年城中高级干部,龙天羽带着正途的队伍在清晨的寒风之中,带着雪橇向目的地进发而去。这次出兵人数不多,青年军只出动了一千五百人左右,分成两部分,前军都是青年军的精锐,而中军是最庞大的,除了青年军,还有仆从军的所在,混合起来大概有五千人左右。

    说到仆从军,经过这一个月左右的清洗和整顿、已经政*治教育之后,仆从已经完成了初步的改造,拥有了八千人左右的精壮队伍。所谓的改造其实很简单,就是三部曲,首先将其中一些成份不合适,又或是思想没有转变的士卒清退出去,发给脚力钱,让其返乡,这些人以中低级女真军官贵族为主,这样就大大纯洁了队伍的成分,剩下的都是贫民成分,然后再在这些贫民之中淘汰出一部分年老、体弱者转化为工程部队,参与到修路、后勤补给之中这部分人大概有两万左右,两者之间薪水、粮饷都没有任何的区别保持一致;

    紧接着第二部曲,忆苦思甜开始了,贫民么,总是因为阶级的因素必然和那些高高在上的老爷们或多或少的都有些纠纷或是仇恨,再加上过往部族之中的苦日子,和今天能够吃饱饭、穿暖衣的新生活之间的对比,对他们进行转化将会变得更加容易,从实际上的效果来看,非常好,在短短十多天的整训过程之中,仆从军已经基本完成了思想的转变,认清了自己为什么贫穷,为什么活的没有尊严的本质;

    最后一步,则是思想上有了变化,要在利益上有所促动,让这些贫苦的女真底层士卒知道,跟着青年军走有肉吃,有衣穿,有钱拿,不但他有,而且家里面也能得到很好地照顾。在开始发饷钱。当然这个饷钱可不是只是白花花的银子,是青年军的军票,仆从军士卒能偶凭票在青年城内购买各种物资,粮食、布匹、肉类、盐巴、针线、甚至是铁锅,然后由前面分散下去的工作队发到各个营寨部族之中,送给这些仆从军的亲人,帮助他们度过寒冬。

    好家伙,别看就这么简单的利诱,很快就将青年城仁义的名声通过口口相传,传播了出去,成为了最好的政治宣传的工具。要不然怎么会有女真人主动出来当雇佣兵呢?这里面其实也同这发粮发饷的行动有关,当那些没有被招入仆从军的贫民们,看着别人家原本同自己一样是苦哈哈的日子,过着朝不保夕,饥一顿饱一顿的生活。

    子弟加入仆从军之后,这些人家的门口插起了大红花,成为了什么劳子军属,碗里面有了大米和白面,身上穿着新衣,还有铁锅、针线、甚至还有肉,这些东西对于吃不饱饭的穷苦人来说意味着什么?那是不用说的,这就是最好的宣传,不但仆从军安定了军心,也树立了青年军的形象。

    人么,有了比较自然有了前进的动力,青年城的良好形象在最短的时间里面就树立了起来,成了有口皆碑的大善人,成了人人向往的好地方,当问到仆从军现在不招人,而雇佣军开始招人,于是就有哪心思灵活的早早动了心眼,直接奔着雇佣军去了。

    说白了,这就是龙天羽的计划,用人心划分界限,体现了他对于人心掌握的准确能力。其实,早在女真人被收缴权利的时候,他就已经在未雨绸缪分化瓦解整个女真统治基础的行动了,用屁股想都知道,当那些女真上层老爷们带着满屋子的金银回到营寨之中后,他们会发给下层的劳动人民么?也许对于中低级贵族们,他们有可能会漏出一点点,但是人性的贪婪是最大的原罪,即使发些银钱,也是极为有限的,一定不会太多;

    而哪些被劝退的中低级贵族官员们回到了营寨之中,会突然发现自己现在的生活居然还不如哪些见到自己,如同老鼠见到猫一样的苦哈哈们,他们的心理上会有什么想法?落差,嫉妒,甚至是仇恨,在这种心理的驱使之下,会理所当然的将黑手伸向哪些刚刚拥有好日子的军属们,把他们当成羔羊进行割宰,这个时候,哪怕是女真的上层贵族真的有开明者,将分红银钱发放下去,也挡不住这些贵族老爷们的抢掠,必然乱成一团;

    到了这个时候,仇恨形成了,女真族群之中的对立形成了,这样青年城就更好在其中开展工作,进一步进行割裂、拉拢和转化。最为直接的是哪些亲人受到了伤害的仆从军女真士卒们,在得知家人遭受迫害之后,他们有两种选择,一种是转身逃回去接受奴役,第二种则是拿起武器反抗,维护现在的美好生活,很明显这两种选择傻子都会明白如何去处理。

    所以在动员的时候,对于仆从军的士卒们,龙天羽将自己通过各种渠道收集来的情报,一个个的都通报给了这些士兵。当这些士兵知道自己的亲人遭受了女真贵族老爷惨无人道的压迫和血腥的洗礼之后,都不用龙天羽再做过多的鼓动,纷纷表态要求打回老家去,哪群情激愤,士气如虹,哪里有对拼过去同族的犹豫。

    借着这股士气,龙天羽打出的口号是,打回老家接亲人,过上甜蜜好日子。在宣传队的各种形式的鼓动之下,仆从军不管是正军也罢,还是后勤部队也罢,都是卯足了劲儿,拼命往前冲,就盼着早一日回家,能够解救出生活在水生火热之中的家人,在这种劲头的支持下,原本计划要七天时间完成的路程,只用了两天半就已经行军过半,而这个时候,龙天羽带着精锐的先头部队,经过强行军已经逼近了尼堪外兰城的近郊,正在休整的时候,就正好碰到了张延涛送来的情报。

    很明显,张延涛带来的消息,让龙天羽很有些意外,很快他就分析出了敌人这个举动背后的涵义。他也没有想到,女真联盟里面居然如此果决,居然在雪季就冒险出兵,要知道他们可不是青年军的士卒,没有如此完整的军事后勤体系,要知道,这一万人的士卒,除了自己带了十天左右的干粮之外,还有辉发部、仆从军工程后勤兵在民兵、青年城预备役的指挥之下,进行物资运送,这才保障了军事行动的进行,而女真人这个时候正是青黄不接的时候,物资、牛马羊的损耗可不是简单的一加一,能够下定决心出兵可是了不得的决心,对方有高人啊~!这个时候需要谨慎才是,也许自己出发前有些低估了对方,敌人并不是自己想象的那么虚弱,也许更加的强横也说不定,看来自己还是有些大意,这个想法让龙天羽有些犹豫。

    毕竟这里面有个时间差的问题,要消灭匪军就必须短平快。因为,只有快速才能最大的消灭敌人的有生力量,不至于让他们化整为零,成为老林子里面的悍匪,万一真的出现了如此的局面,到了哪个时节,整个局势可就弄成了一锅夹生饭,你是剿匪,还是安抚?恐怕要费老鼻子劲儿才能平息局面,这对整个青年城后期大发展是极为不利的。

    所以要出其不意的打击敌人,最紧要的就是保密。但是现在大军数万人前后出动,恐怕消息不是那么容易保密住的,你会在敌人的内部安插眼线,难道那些女真人都是傻子?他们就不会派出自己的密探么?因此,自己这边行军快速,估摸着最晚再有两天的时间敌人就已经得到了消息,自己应该如何进行判断呢?

    就在龙天羽有些举棋不定的时候,卢天达的第二封情报汇总了过来,详细说明了尼堪外兰城内的状况,已经乌骨伦被收降,多铎被控制的情况。看到这个消息的时候,龙天羽的眼睛一亮,他知道,青年军的机会来了。

    有了这个乌骨伦,完全就可以做到有的放矢,自己必须抓住这个时间点,能够一击毙敌,以最快的速度直插敌人的心脏,在敌人集结兵力准备打击尼堪外兰的前面动手,将敌人的有生力量完全消灭干净,这样才是最稳妥的做法。

    想清楚之后的龙天羽立刻下达了命令,让后军集中所有骡马和运输工具,将其一分为二,一部分快速同自己汇合,进军尼堪外兰城,然后征用尼堪外兰所有的牲口,并且封锁消息,紧接着带领先头部队直扑敌人的驻地,而后续部队跟进,如此接力的方式完成对于敌人有生力量的优先打击,先夺人,再夺村寨。

    有的看官可能要问,你这样不是无法打击各个村寨了么,他们的家人不会逃么?逃,冰天雪地,他们往哪里逃?逃出去,都不用多说,大自然的残酷就要让这些人死干净。龙天羽会有怀柔政策嘛,只除首恶,从者轻究,毕竟整个青年城现在最需要的就是人口,这些上好的劳力服些苦役之类的工作,有个三五年的光景就能出来了么,在生与死的抉择之间,只要不是脑残者都会做出自己的选择的。

    尼堪外兰城中,佟佳布库录坐立不宁,在宽大的木质大厅之中来回走动着,面上带着几分忧心和烦恼,当然他忧心的并不是什么狗屁的反青年城同盟,而是担忧自己的举动会不会让青年城哪位年轻的魁首震怒,进而产生极其恐怖的后果。

    也难怪他这么想,毕竟佟佳布库录是参加过青年军独立剿灭努尔哈赤的战斗,他深深知道,真正的青年军可不是和那些反青年城同盟的人想象的一样,只是明军的附属品,是一只肥硕鲜美的羔羊,可以任人宰割,青年军恐怕是比明军还要强大的存在。

    所以,很早当佟佳布库录听闻觉昌安子孙弄出了个什么反青年军联盟之后,就很明确的判断出他们必然走向失败,可是为什么他还一副态度暧昧的摸样,弄出明哲保身的态势,并且招收了大量的士卒保持武力呢?说透了他也是难为人啊~!自从龙天羽弄出个财富换权利的政策之后,带着大笔金银回到尼堪外兰城的佟佳布库录就陷入了两难境地。</P>
正文 第四百四十八节 佟佳布库录
    为什么两难呢?说透了就是一点,金银利益分配问题。正所谓清酒红人面,财帛动人心,在过去,佟佳布库录手上有着大批的私兵,是尼堪外兰城最大的武力,正是有了这种制衡,所以下面的女真贵族们一个个必须在绝对的武力面前俯首帖耳,不敢有任何的轻举妄动。

    可现在不一样了,自从带了军队去叶赫城,军队被明军和青年军联手截留,然后进行整顿,佟佳布库录没有了手上没有了足够的威慑武力。是,他佟佳布库录带了大量的财富回到尼堪外兰,但那又如何呢?他丧失了自己的执政基础和武力,失去了统治的根基,手下的贵族在大批的金钱面前,一个个如同急红了眼的饿狼一样扑了上来,根本不管过去佟佳布库录是大家的酋长带头人的事实,只是扯着脖子,瞪着双眼要多分一份银钱。

    话说回来,佟佳布库录也的确有私心,他并不愿意将大笔的财富分给手下的贵族们,只是想从中将一小部分分配下去,如此不公平的财富分配,在失去了统治基础的状况下,矛盾必然产生,进而激化。随着时间的推延,佟佳布库录和手下贵族们之间进一步的升级。甚至出现了有人对佟佳布库录打算进行刺杀的活动,在这种危险的状况下,让他出于本能的意识到,自己必须拥有强大的武力才能保住财富。

    而此时正好反青年城联盟组建了起来,这让他觉得自己机会来了,于是立刻同样征召了一批私兵在手,对外的名义就是保持必要的武力反抗觉昌安一系的叛徒的侵袭。有了大批的武力在手,让他顿时感觉到了安全的滋味,属下不敢闹了,一切都过去的纷争在高压之下都平息了下来,这说明了什么?这说明了手中用枪,心中不慌。

    只是么,真的心中不慌么?现在的佟佳布库录在冷静下来之后,突然发现自己是在饮鸩止渴,完全是行走在悬崖边上,一不小心就有可能掉下去摔个粉身碎骨,安抚下了这边的问题,却让新的问题产生了,有可能制造出更大的问题,而这个新问题的关键症结就是青年军。

    那位青年军的魁首曾经说过,用财富换权利之后,所有的女真人都必须遵守约定,除了必要的治安人手要上报青年城统一规划之外,任何酋长都不能私自蓄养兵卒,如果一旦发现,将是女真人共有的敌人。这也就是说明了,私自招兵就是一条红线,是一条对方无法忍受的底线,而现在佟佳布库录却触动了这个条原则底线,你说他怎么能不心慌意乱。

    只是这个时候的佟佳布库录已经无法退缩了,毕竟贪婪是他的本性,要放弃大批的财富,和捍卫财富的私兵重尝权利的美妙,哪是比杀了他都要痛苦。所以此时的他在思考,自己到底应该怎么做,才能有个两全其美之策,及保全了权利,有保住了财富,而且还不得罪青年城的掌舵者。是不是借口抵抗反青年城联盟的事实,这私兵的事情就能不被追究;又或是自己负荆请罪,才能让哪位高深莫测的魁首放弃对自己的惩罚?

    就在佟佳布库录彷徨的时候,自己的管事噗通一声推开门闯了进来,似乎因为非常着急,导致自己身形都没站稳,直接摔倒在地上,嘴里面还在不断的吼道:“老爷,老爷,大事不好了,大事不好了,青年军进城了~!”

    “什么~!”佟佳布库录一听这个消息蹦的三丈高,面色发青,连说话都开始结巴起来:“不,不,不可能啊,他们怎么,怎么来的?城门是谁给他们打开的?”

    管事满面丧气,带着哭腔说道:“老爷,是东门的阿蒙给他们开的门,他叛变了,叛变了老爷,你快想想办法吧,我进来的时候听报信的人说,青年军的士兵在阿蒙的带领之下包围了兵营,占领了四个大门,所有反抗的人都格杀勿论啊~!”

    就在这个佟佳布库录颤抖着想要开口说点什么的时候,突然一阵急促的如同鞭炮一样的声音开始响了起来,他才惊醒过来,哪是火枪的声音,当初在叶赫城正是这种武器,让哪些过往蛮横无比的叶赫武士吃尽了苦头。

    他深知,眼下可不是自己废话的时候,猛然回过神来,如同有人在后面用鞭子抽动一般,连滚带爬的迅速跑到边上的桌椅之上,拿起一块令牌,丢给管事,疯狂的喊道:“快去,快去,命令所有的部下放下武器,不能有任何的抵抗行为,违令者斩,听到了么?”

    听到自己老爷的话语,管事哪里敢有丝毫的耽搁,拿起令牌飞一样的往外跑去,这边佟佳布库录惶惶不可终日的转了两圈,咬了咬牙,唤来人,将身上绑缚起来,插上木棍,然后将一家老小全部主动绑了起来,直接跪倒在了他的宅邸外面,一副负荆请罪的摸样。

    这个时候的龙天羽可不知道佟佳布库录悲情的摸样,正站在尼堪外兰城的城头,用望远镜仔细观察附近的地势,同边上的王五说道:“你看看,这座城池建的不错,依山傍水,而且是咽喉要道,乃是建州这块地界最重要的城池,这次平叛之后,咱们将它收为己有也是名正言顺的事情了,这里要加紧建设,把它建设成为进军辽东的桥头堡,和守卫青年城的坚实盾牌。”

    边上的王五哪里会不知道龙天羽言下的用意,说句实在话,这次清理叛徒,就是有了想要将这座城池控制在自己手上的意思,要不然当初龙天羽也不会在如此重要的城池之中连驻军都不安排,那不是故意的放纵又是什么?将欲夺之,必固予之嘛。

    说透了,就是要借机将女真上层贵族势力连根拔起,听话的,迁移到青年城之中做个富家翁,作为养分融合吸收进青年城的集体之中来,如此你的家族可以换一个方式进行延续;但是如果不听话的,那就对不起了,只能成为历史的尘埃,身死族灭哪是可以预见的下场。

    他笑了笑,点了点头,符合自己的魁首言道:“您说的是,这里的确是一个非常好的地方,我看只要扼守住了这个战略要地,就能将整个建州掐的死死的。”

    “嗯,我看就让云童过来,这小子灵活,有心计,想来这仗之后,大股的反对势力必然不复存在,剩下的恐怕就是零散的小股敌人潜伏,或是土匪了;那就是一个长期的工作,需要这么一个人来做镇才行,在这里放个千人左右的部队进行威慑性镇守。”若有所思的龙天羽又举起望远镜看了一圈言道。

    人事上的事情,王五知道自己是不能多言的,毕竟这是自己职权之外的事情,要是多插嘴没得给自己招惹一些不必要的麻烦,于是他绕过了人事安排直接说道:“只是千人的话,恐怕不够吧,这么大的地方,撒下去,连人影都看不到了。”

    “嗯~!?”放下手中的望远镜,龙天羽回头同王五笑着说道:“千人足够了,不过是不过是守备罢了,更何况如果真的有大事发生,在道路修建良好的情况下,从青年城调兵过来,在全部骡马化的状态下,可以做到朝发夕至,因此驻军人数不是问题,”

    讲到这里他顿了顿,接着说道:“更何况,现在咱们必须转变思想,青年城的武装力量不能仅仅只是将自己的眼睛放在内部,而是要用发展的眼光看问题,拓展性的思考未来的军队建设和发展。从目前的态势来看,这场战役之后,我们青年军在整个建州、海西、木鲁罕区域将会趋于稳定,是时候要将目光放在对外上面,内部么,要深挖潜力,让各种各样的势力和族群为我们所用才是正途,让他们跟着我们的战车前进才是王道,”

    “所以,不能什么事情都光靠我们自己的战士,咱们青年城才多少人?每一个战士都是宝贝,牺牲一个都是莫大的损失,因此要充分发挥其他的力量的优势,重新思考如何将整个建州、海西,乃至关外通过各种枝蔓根系的绑缚,将其牢牢的驾驭在我们的手上。”

    此时的王五回过神来,摸了摸下巴上的胡须根,问道:“用哪些仆从军?”

    龙天羽回头认真的同王五说道:“不仅仅是仆从军,还有关内的游侠、明军斥候、还有雇佣兵、甚至是流浪的女真、蒙古武士,甚至是哪些关外殖民垦荒的朝廷勋贵的力量,我看都可以利用嘛,只要遵守我们的规矩,符合我们的政策,用利益驱使他们去战斗,成为我们手中的利剑,如此不但补充了咱们的人口缺失,而且能够形成强有力的力量,减轻我们的负担,解放了我们青年城的部队能够集中精力去开拓更大的生存空间,团结更多的朋友在我们的身边,如此何乐而不为呢?”

    王五此时心里面有些悬乎,外人能靠得住么?带着几分犹豫的说道:“这,这样会不会养虎为患,要知道有些人可不是单单用利益能够驱使的,有的人恐怕野心不小,甚至有的人是混不吝,恐怕不单单只是看着利益至上~!”

    点了点头,龙天羽知道王五所说的有他的道理所在,于是略显凝重的言道:“当然,这是肯定的,武力的释放必然带来社会秩序的不安定,这是必然的,所以这一切都必须有一个前提,就是我们能够树立起绝对的权威性,在这关外说一不二,要让人畏惧,既要有恩德怀柔,又要有畏惧害怕之意,而要做到这一点,说透了就是要发展自己的实力,只有自己强大了,才是真的强大。但是在我们没有强大之前,利用那些散乱的有生力量,通过有组织的松散结构去驱使他们为我们所用,总比让他们游离在我们的势力范围之外,与我们为敌要更加容易对付。”

    就在龙天羽和王五二人聊的正欢的时候,边上的传令兵过来回报到:“魁首,尼堪外兰城城主佟佳布库录挟全家人负荆请罪于府邸门外,想要见魁首一面。”

    呵呵一乐,看向王五,龙天羽面上流露出玩味的神色,言道:“这个佟佳布库录倒是有点意思啊,五哥,走,咱们去见见这个佟佳布库录,嘿嘿,好在这老小子识时务,知道自己吃几碗米饭,没有负隅顽抗,果断放弃武力,要不然的话,那就是别怪我翻脸无情了。”

    皱了皱眉毛,王五考虑了一下,对龙天羽言道:“魁首,这个人恐怕对我们还有用,所以还是怀柔些的好。”

    摆了摆手,示意王五同自己一起去的龙天羽,边走边说道:“不能光是怀柔,有功则赏,有过则罚,这老小子一定要好好拿捏拿捏,让他知道知道厉害,最终才能为我们所用,才能死心塌地的跟着我们走。”

    “我们需要的是一心一意的自己人,而不是三心两意的合作者,如果他不能认清楚这个道理的话,哪我就只能说对不起了;至于扶植么,呵呵,这年头两条腿的蛤蟆难找,但是两条腿的人可是比比皆是,想来,没了佟佳布库录,自然还会有其他人上杆子扑上来抱紧我们的大腿。”

    片刻之后,骑在马上的龙天羽同王五,带着一众铁卫,风驰电掣一般来到城主府门口。看着跪伏在自己面前的佟佳布库录全家,在寒风之中瑟瑟发抖,小声哭泣的可怜摸样,王五心中不由得感叹,这就是失败者的下场,只能顺从,没有反抗,要不然你就只能选择毁灭。

    翻身跳下马背,走上前去,龙天羽还没说话,这边佟佳布库录,挺着冻的又青又紫的肥胖身子,连连叩头,言道:“罪人佟佳布库录率全家恭迎魁首,小人猪油蒙了心,犯下大错,愿意承受任何责罚,只是还请您饶了我的家人吧~!”

    既然不想杀佟佳布库录,那就是留着他还有用,自然而然这出戏还是要演的。龙天羽上前将佟佳布库录扶了起来,用开玩笑的语气说道:“我说老佟啊,你个老小子是不地道,这头刚同我签了合同,带回大把的银钱,拿了天大的好处,哪头就开始违反咱们之间的早就已经谈好的条款,公然征召私兵。你自己说说看,让我怎么办?”

    原本诚惶诚恐的佟佳布库录,听着龙天羽的话语,不由的眼睛乱动,肥胖的身躯抖动了两下,他可是没有想到对方居然对自己如此的亲热,心里面多少轻松了下来,脑袋里面一转,立刻做出了试探的举动,泪流满面,哭泣道:“魁首,小人对不起您老人家,辜负了您的期望,罪孽深重,只是还请您给我一次机会,”话说到这里,语气一变,慷慨激昂如同一名斗士似的,大声说道:“我愿意戴罪立功死在平叛的战场之上,用鲜血洗刷我的名誉~!”

    见到佟佳布库录的摸样,龙天羽心里面真是有些哭笑不得,这个活宝,真是有点意思,不过他知道佟佳布库录如此摸样摆出一副弄臣的态势,就是在试探自己到底对他有什么安排,以便做出相应的对策来。

    拍了拍佟佳布库录的肩膀,龙天羽也流露出感怀的神色,语重心长的言道:“知错就好,善莫大蔫么~!你是咱们青年城扶植起来的标杆,怎么会让你去流血牺牲上前线呢?那些事情自然有我们这些人来做,这点你放心,这次你是有错误,但是你的问题并不在于征召私兵,而是在于没有将征召私兵的事情上报给我,这才是最大的问题;”

    顿了顿,龙天羽见佟佳布库录面容依然紧张,知道这老小子心里面还是很恐慌的,于是语气更加柔和,接着往下讲道:“当然,你的事情虽然有错误,但是也是有其他因素在里面,和反叛是有所区别的,主要是反青年城联盟实质上的威胁让你不得不自保这一点我们都理解,不过呢,感情上理解,不等同于法理上不进行惩罚,要是这样的话,无法服众啊~!”

    说到这里,龙天羽看到佟佳布库录全神贯注,一身被冻的青紫的肥肉绷的紧紧的,就等着自己往下讲的摸样,故意叹了口气,没有说话,先上上去将佟佳布库录的绳子解开,然后再把自己的披风给他披上,满面的可惜之色,再吩咐人将跪在前面佟佳布库录的妻小送回府中,满是怀柔的动作。

    而这边,佟佳布库录的心早就已经悬到了空中,他并不认为这位魁首做出如此举动是对自己的放松,反而更想是暴风雨之前的宁静,他被龙天羽如此拿捏了两下,心里面更是七上八下没了着落,满脸可怜兮兮的摸样,望着龙天羽,就求有个结果。</P>
正文 第四百四十九节 瓦解权利,乌骨伦的要求
    更新时间:2012-08-19

    心中有数的龙天羽,笑了笑,给佟佳布库录挽了挽披风,遮了遮风,说道:“嗯,这样,你呢,也风波劳碌了这么多年,也应该退下来享享福了,我看你不如全家搬去青年城居住吧,我在哪里送你一幢大宅子,让你舒舒服服的过日子,你看如何啊?”

    噎了一下,佟佳布库录此刻全身空荡荡的没有着落,龙天羽下手狠,果断这一点他是深有体会,但是却从来没想到如此的干净彻底,直接利用这次的机会将自己从尼堪外兰城牵走,心中苦笑一声,你还能怎么办?人为刀俎,你为鱼肉,认命吧。

    佟佳布库录在这边想着刚要开口说话,就听见那边龙天羽接着说道:“当然,老佟,估摸着你要是一家人去青年城居住肯定会有所寂寞,这样,你牵个头,做个动员,将这尼堪外兰城内的贵族都迁徙过去,以后也有个伴不是?再说了,这女真人为什么穷,说透了,关键就是没有解放思想,去青年城学习学习,就知道以后的路怎么走了。”

    这个时候的佟佳布库录看着龙天羽面上愈发诚恳的笑容,心里面是一阵阵的寒意如泉涌。呵呵,看来这个魁首,不但要自己彻底交出手中的权利,还要自己做恶人,将这尼堪外兰城中大大小小的女真贵族们得罪光了,成为众矢之的,还什么养老富贵,恐怕这辈子都要被人戳着脊梁骨骂娘。

    站在寒风凛冽的雪地之中,佟佳布库录头上的汗都不停的往下流,嚅嗫了几下嘴唇,他抬头看了一眼龙天羽,见对方的眼睛里面射出刺眼的神光,不由得缩了缩脖子,最终还是屈服于心中的怯懦,低语说道:“一切服从魁首的安排就是~!”

    满意的点了点头,龙天羽知道佟佳布库录是逼于自己的威势才不得不低头强忍着认了下来,只是说真的,他不在乎。对这些女真贵族必须快刀斩乱麻的处理干净,要又打又拉,但是关键还是打,让他们口服心不服也无所谓,反正随之而来的拉么,多给银钱,给些让他们融入到青年军集体中的机会,这就够了,一味的妇人之仁才是为日后留下隐患的大忌。

    “好了,老佟啊,你就别哭丧着脸,如同死了爹娘的摸样了,你那点小心思我还不知道?我给你透个底,不仅仅是你这尼堪外兰城的管理者要去青年城,就是其他所有的女真贵族都要依照此例,集中居住。”说到了这里,带着佟佳布库录往城主府中走去,龙天羽又语重心长的说道:“这样是对你们负责,也是对我们之间的关系负责,要是有些人耐不住寂寞搞出些是非来,到时候大家面子上都过不去。”

    “你也不要怪我,仔细想想,跟着我还能短了你的好处?这样,你到了青年城,哪些女真贵族的管理统统交给你来负责,还有劳动联合会嘛,你不是有一席之地么?还可以去哪里发挥余热;再加上你不是有两个儿子么,一个跟着我走,一个放到政府中参与政事,总不能天天窝在家里面吃老本,哪想什么样子,年轻人么,就要有个年轻人的朝气不是?其实我们是欢迎女真贵族参与到青年城的建设中来的,毕竟这块沃土是大家的么,需要大家努力才能有一个辉煌的明天。”说完龙天羽,也不管身形落在后面的佟佳布库录,径直走在了前面大踏步迈进了城主府的正堂,欣赏起堂中的摆设起来。

    佟佳布库录这个时候小眼睛滴溜溜的乱转,已经从刚才权利被剥夺的干干净净的颓丧之中挣扎了出来,他知道自己现在要做的不是灰心丧气,而是要尽力为自己争夺一些权利,这样才能更好的为家族未来的前途打算。

    再说他从龙天羽这番话里面,听出了别样的意味。换句话说,他这个尼堪外兰城的城主,虽然丢了自己的地盘,但似乎在这个青年魁首心目中的地位并没有下降,他依然交给了自己不少事情做,比如说劳动联合会,再比如说女真人的管理,更为重要的事,自己儿子的出路有了安排,这代表着不一样的讯息。

    过去,佟佳布库录虽然抱着龙天羽的大腿不放,却只是外围,作为一个依附的势力攀附在青年城这颗大树之上。而这次虽然自己失去了权利,但却有了能够融入整个青年城的机会,说真的,这些年来,佟佳布库录是越了解青年城的实力,越惊讶,他是极为看好整个集体的未来,眼下如果真的能够有机会参与融合进去,那么对自己的子孙、家族日后的荣辱将会有极大的好处。

    至于要自己出卖其他同城的女真人?呵呵,人不为己天诛地灭么,那又算得什么?卖了就卖了,有青年城和魁首的支持,有青年军的武力保护,看那个还敢唧唧歪歪的。更何况,现在这个时候,你不卖也要卖,不融入也要融入,对面这黑小子可不是跟你讲条件,哪是最后的通牒,现在是好声好气的同你说话,要是不通气,不懂事,不识趣,那么立刻翻脸无情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拿定了主意的佟佳布库录,不在犹豫彷徨,而是拿出了果决神色,摆出一副忠心耿耿的摸样,噗通一下拜伏下去,讲道:“魁首请放心,您的命令就是冲锋号,您指向哪里,我就冲向哪里,您分配什么任务,我就完成什么任务,要是打半点折扣,我佟佳布库录就不是人生父母养的~!”

    然后嗵嗵嗵真的磕了三个响头,接着语带哭腔的接着言道:“罪人犯了天大的错误,您却仁慈大度,不但不与小人计较,还为小人的儿子前程考虑,这么大的恩惠,天可怜见,实在是让,让小人无地自容啊,魁首,您的大恩大德我永世难忘~!我佟佳布库录有一个恳求,请您准许,化外野人,时时刻刻崇敬汉文化的伟大,请您给我取个汉名,以示举家族融入青年城之意,也预示着斩断过去的一切,重新开始。”

    意味深长的看着佟佳布库录,这年头谁也不比谁傻啊,嘿,老小子果然懂事,有点意思,这是在向自己表达效忠之意,龙天羽要的就是这个,于是开口说道:“好,如此深明大义,果然是老成之人啊,你放心,今后咱们就是一家人,有什么大家抱成团,这天下就没有趟不过去的河,爬不过的山。”

    “是,是,魁首教训的是~!小人谨记。”佟佳布库录奴颜卑膝的摸样,加上肥胖的身子前倨后恭的丑态,让人看了忍俊不禁,王五那么严肃的人都不由得露出了笑容。

    “嗯,既然平日里我老佟老佟的叫的顺口,这佟字就不用改了,就用它做姓,你本性忠诚厚道,我看不如就叫佟厚诚吧,你看如何?”龙天羽咂巴咂巴嘴,很是随意的说到。

    佟佳布库录一副千恩万谢的摸样,奉承着言道:“好,这个名字好,厚道是做人的本份,诚信是做人的道理,由您帮改的这个名字,我一定牢记本份道理,将这两个字刻在心里面。”

    哈哈一阵大笑,龙天羽挥了挥手,道:“好了,老佟啊,闲话少说,正经事要紧,现在正好有几件急务需要你出力的,还望你鼎力支持啊~!”

    佟佳布库录,哦,不,佟厚诚恭敬的弯腰拱手,说道:“魁首,您尽管吩咐就是,小人当不得支持二字啊~!”

    “嗯,第一个急务呢,为了出其不意,我们要快速进军,因此骡马、草料方面由你来提供,所出的所有物资你拉个单子,到时候去后勤上销对,这个事情在今天晚上之前必须完成;第二个呢,就是这尼堪外兰城内的状况,在这场仗没有打完之前,你必须配合我们的留守人员做好封锁安抚工作,城里城外是许进不许出,保持一种外松内紧的态势,绝对不能出乱子,明白了么?”龙天羽非常认真的看着佟厚诚说到。

    听完龙天羽的话,佟厚诚刚要拍胸脯,就又听这年轻的魁首往下说道:“我丑话说在前头,要知道这个时候可是战时体制,如果出了什么问题,可不就是你我哈拉几句就糊弄过去,这军法是容不得私情的,到时候你老佟可别怪我严苛哦~!”

    这话语之间透露出来冰冷冷的寒意,让佟厚诚全身一颤,连身不迭的言道:“请魁首放心,我这就去办,这就去办~!”

    示意边上的王五去安排具体的事务,派人全程跟着佟厚诚,毕竟在这个关键的时候,也不存在什么用人不疑的问题,要将所有可能对军事行动造成损失的情况降到最低,如此才能最大程度上保障战役计划的实施和完整性。

    看着佟厚诚出了门口,龙天羽坐在大堂之上陷入沉思,看看这场战役还有什么没有思虑周全的地方。就在这个时候,门口的执勤铁卫通报道:“禀魁首,卢天达来了,还带来了乌骨伦,就在外面候着。”

    “哦!?快请他进来~!”龙天羽听到卢天达将那个礼敦的大儿子乌骨伦带来了,脸上一闪而过兴奋之意,要消灭敌人恐怕最终的着眼点,还要落到这个乌骨伦身上。

    片刻之后,卢天达大步的走进了厅堂,朝龙天羽敬了个军礼,说道:“报告魁首,属下青年军特种作战分队队长卢天达,押送俘虏带到请指示。”

    “好个卢天达,果然是有勇有谋,这场战役你立了头功~!怎么兄弟们有没有伤亡?”龙天羽伸手加强力量,重重的同这位青年军的功臣握了握手,表示心中的兴奋之意。

    卢天达此刻哪里有半点对敌人残酷无情的摸样,面上流露出不好意思的摸样,言道:“报告魁首,弟兄们没有伤亡,由于连续行军比较疲劳正在休整之中,这次的事情,全是大家的功劳,魁首您过誉了。”

    “嗯,是,我知道,弟兄们是不容易,在林海雪原之中不但要担负穿行指引大军前进的职责,还有连续不断的作战任务,让他们好好休息,你转告我对他们的慰问之意,说战后我请他们喝酒,给他们庆功,”说到这里,龙天羽的话锋一转,指了指边上的座椅,言道:“来,坐,说说乌骨伦的具体情况,任何事情都要说的详细些,这个人我觉得非常有用。”

    军人和军人之间也没有太多的客套,卢天达毫不客气,直接坐了下来,接过了龙天羽递过来的一根烟卷,点上之后,将乌骨伦、多铎、穆坤的情况一五一十,详详细细的说了个清清楚楚,然后又将乌骨伦被自己完全控制住的事情也诉说了一遍。

    听完之后,龙天羽点了点头,笑着说道:“好,不错,你把哪个乌骨伦带过来,我要亲自见见他,嗯,穆坤么,你把他交给佟佳布库录,哦,不,现在叫佟厚诚,他自会去处理的,至于多铎,这种死硬分子,既然无法教化,只能镇压下去,毕竟我们的弟兄死去的根本原因就是这个女真主义者造成的,血债还要血来偿,你将他移交给后续部队就行了。”

    “是,魁首~!”卢天达挺起胸膛保持了一个立正的姿势之后,转身走出厅堂,将早就已经看押在外面的乌骨伦给抓了进来。

    此时的乌骨伦面容憔悴,神情恍惚,哪里还有半点意气风发的摸样,整个人畏缩成一团,站在哪里有些不知所措。只听到卢天达大声呵斥道:“小子,还不见我我家魁首,嘿嘿,老老实实的,以后你是吃粥还是吃饭就看这一次了。”

    浑身一个激灵,如同三魂不见了七魄的乌骨伦,听见边上卢天达的话语,回过神来,抬头定睛向上首一看,看到一位面目普通,皮肤黑黝,身材中等,看上去岁数只有二十郎当年级的青年人大马金刀的坐在上面,心中不由的一愣,这就是青年城的首领,怎么如此青年?

    再仔细观瞧,此人面容虽然普通,身形也不算高大,但是一双细长的双眼炯炯有神,开阖之间精光毕露,身上流露出一种高居上位的气势,如同一把隐在鞘中的利刃一样,这种气势乌骨伦过往也曾见过,他父亲礼敦也有,只是没有此人浓厚罢了。

    正在乌骨伦发愣,半天不说话的时候,边上的卢天达不干了。叫你来是有事情的,不是让你到这里发呆的,你现在跟我来搞这种莫名其妙的事情,不是叫我在魁首面前丢脸么,于是大声的呵斥道:“乌骨伦,你还不拜见魁首更待何时?”

    “啊~!”乌骨伦反应过来,知道现在可不是自己发呆的时候,刚想开口说些什么,解释自己的发呆,就看到上位那位年轻人摆了摆手,面上流露出温和的笑容,示意卢天达没关系,言道:“没事,乌骨伦是吧,呵呵,来,坐下说,不必拘礼,大家都是年轻人么,原本就不要这么多规矩不是?嗯,我叫龙天羽,是青年城的当家人,刚才听了卢天达说了你的情况,唉,也是个苦命的角色,放心吧,有我们青年城给你做主,以后的日子就好过了。”

    默默的点了点头,乌骨伦乘机侧头偷眼看了一下站在边上的卢天达,见这个凶人在这个和自己岁数差不多大的年轻人面前毕恭毕敬,不由得心里面感叹,这人比人真是气死人啊~!看看人家,再看看自己,没脸见人么。不过话说他心里面听着龙天羽这席话,倒是没有了开始的紧张感,多少放松了下来。

    “我这人说话直接,咱们都是铁打的汉子,一口吐沫一根钉,只要你能好好配合我们下一步的行动作战,你过去所犯下的罪行我可以答应你,一定从轻发落,甚至可以既往不咎,想来前面卢天达已经和你说过了,最后你能得到什么样的结果一切都全部取决于你自己,希望能够想清楚,不要自误才好。”龙天羽可没有那么个心思同乌骨伦绕圈子,直截了当的问他要求,看看有什么想法。

    沉吟了半响,就在卢天达不耐的发出咳嗽声的时候,乌骨伦好不容易仿佛下定了决心,说道:“魁,魁首,您这么说,小人原本不该有非分之想的念头,只是,只是,小人有些小小的要求,想要达到,还请您老人家成全~!”

    边上的卢天达听到这话,气就不打一处来,心里想着,好么你个二货乌骨伦,这才刚刚出来就开始耍起小九九来了?你有要求,刚才审问你的时候怎么不说出来,这不是要出我的丑么。愈想愈是生气,他只是碍着魁首在边上自己不敢多嘴多舌,只是用眼睛瞪着乌骨伦。

    眯着眼睛看着乌骨伦,龙天羽心里面倒也不算反感,这年头,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嘛,你要人卖命总是要给个价钱的,只是这个定价钱的权利在自己手上罢了,合适给你口饭吃,不合适,嘿嘿,对不起,哪就只能怨你自己不识时务了。</P>
正文 第四百五十节 没有退路的乌骨伦,回春谷中
    更新时间:2012-08-20

    淡淡的点了点头,龙天羽说道:“有什么话就说,我最喜欢开诚布公的谈清楚了,先小人,后君子么。”

    脸上流露出几分感激之色,就见乌骨伦恭敬的施礼言道:“那就恕小人斗胆放肆了。头一个要求,我知道,这次您出兵,我父亲哪一方必然土崩瓦解,毫无抵抗的机会,所以我也不客气,要求不多,只有两条,我带您征伐出兵,以功抵罪,再将觉昌安一族原本的财富和青年城的银钱分红全部转让给我,不知道,”

    乌骨伦的话还没说完,这边龙天羽仰头哈哈大笑起来,良久之后,站了起来,走到这个同盟叛徒的面前,双眼逼视对方,将这个软骨头看得瑟瑟发抖,才开口言道:“你是在开玩笑么?狮子大开口,好大的口气,真以为离了你这个张屠夫,我就要吃带毛的猪了?你是白日做梦,你不是要谈条件么,可以,想谈我就同你谈。”

    “你刚才说以功抵罪,这个不是不行,但关键是,你有什么样的功劳,能不能抹杀手上的罪恶,要知道你手上可是沾染了我们弟兄的鲜血,这是青年城最忌讳的罪行,想要洗脱,那就要拿实实在在的大功来换;”

    至于觉昌安一系的财富,你想独吞,这是痴人说梦~!你就不想想,你们觉昌安一系为了自己的野心作乱,将会让多少人家失去孩子,失去父亲,这些人今后的生活怎么办?还有,我们的军费又如何算,我们的士兵个个可都是宝贝,他们在战斗牺牲时候的抚恤又怎么算?”

    “所以,我只能答应,你父亲的同我们签订的分红条款,可以作为你功勋的酬劳,其他的东西就不要妄想了,哪是不切实际的。只是我还要再多说一句,这酬劳依然是要建立在你能够有特殊贡献的基础之上,要不然的话,别说酬劳,就是罪行你都无法赎得过来。”

    听完龙天羽这一席话之后,乌骨伦肯定是非常的不满意,涨的满脸通红,只是他真的不知道自己应该如何动作,憋了半天,从牙缝里面绷出一句话来,言道:“你就不怕我不给你带路么?到时候你怎么去找反青年城联盟的主力?找不到主力,无法围歼,到时候往山林里面一散,恐怕想要再动手,就不是那么容易了。”

    呵呵一乐,龙天羽点了点头,面上毫不在意的言道:“嗯,你说的确实有道理,可是我们早就已经知道了所谓的联盟主力在回春谷集结练兵,一共六千余人,只是兵器、盔甲都不够,大部分人还在用非常简单的兵刃,最近从开原送来了一批铁锭、粮草,你们在加紧打造兵刃、武器,这些情报不知道有没有你乌骨伦了解的清楚?嘿嘿,因此么,你想要投靠,总是拿出些有用的,过得硬的东西来才行,要不然的话,这世间的事情哪里有这么容易就能拿到好处,投机取巧是不行的。”

    “啊~!”乌骨伦完全没有想到对方已经掌握了自己这边军队的集结地点,他也不是蠢人立刻明白过来,在自己的队伍之中一定还有其他的奸细在出卖情报,而且这个人一定是身居高位,要不然的话青年军的人怎么可能对自己的军情了如指掌?

    冷汗不经意的从绝望到了极致的乌骨伦的额头上流了下来,此刻的他知道自己的可笑,还自以为自己的价值很高,大模大样的跟人讲条件,结果最傻的原来是自己,在人的眼睛里面是无足轻重的小人物吧了,他在拼命的想着,自己到底能够做些什么。

    突然,这个女真人的反骨仔仿若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一样,眼睛发亮,说道:“密道,山谷里面有一条密道,是我们觉昌安一系早就安排好的退路,我知道外面的出口在什么地方,也知道里面机关怎么开,如果能够中心开花,两边同时夹击的话,肯定能迅速解决战斗,这,这个筹码不知道可以不可以?”

    有密道?这个情报自己还真不知道,龙天羽微微一笑,说道:“这个没问题,但是还不够,只能减免你的罪责,想要拿到大笔的财富,还要再努力些才行。”

    这个时候的乌骨伦脑袋好像开了窍一样,激动不已,接着往下说道:“我还可以帮你们劝降,对,劝降。我有个舅舅是我亲生母亲的弟弟,他在我母亲死后受到排挤,一直被发配到回春谷关门之上进行守卫,虽然是副守卫,但是他手下也有百十号人听他指挥,我有把握劝降与他,然后神不知鬼不觉的将大门打开,让你们进去,这样,这样总够了吧~!”

    “哦~!?你的舅舅叫什么?说出名字,我看一看,如果和你所说的真实可信,这就够了,嗯,我能保你下辈子荣华富贵,自由自在,还能做个小官儿;但是如果你要是所说的是糊弄我的,呵呵,到时候可就别怪我们不地道了了~!”龙天羽的面上带着微笑,话语却是冰冷冷的让人发颤,双眼如针刺一样直视乌骨伦,好似要看透他的心肠一般。

    “不敢,真的不敢,”乌骨伦急得要命,指天发誓,嚷道:“魁,魁首,您尽管去查,但凡我有一点不尽不实之处,任您处置就是。”

    龙天羽也不避讳乌骨伦,直接传来了自己身边的文书,让他去翻查秘谍传回来的相关情报,不一会儿,属下就拿了一张纸上来,双手递给他。定睛看了片刻,笑了笑,龙天羽抬头对乌骨伦又说道:“你舅舅今年三十有六,微胖,满脸胡须,最是好酒,对不对?”

    “是,是,您这边看得到吧,我没有说错吧~!”乌骨伦这个时候哪里还顾得上旁的什么,就如同一只小狗想从主人的手中拿到骨头,不停的摇头摆尾的想要证明自己忠心,同时也暗暗心惊对方真的很有准备,要知道自己的舅舅受排挤之后,成了靠边站的小人物,就是如此,在人这里依然有详细的情报。

    感到这只狗的价值压榨的差不多了,于是龙天羽很是干脆的讲道:“行,只要你能做到这两点,那么,我应承你的承诺不会变,功过相抵不是问题。”

    想了想,挥了挥手同卢天达说道,:“来,带他一起过来。”说完转身就进了里屋。

    外面还在发愣的乌骨伦被卢天达退了一下,踉跄的往前走去,他看着龙天羽的背影,怯生生的问边上的卢天达说道:“大人,这是不是就过关了~!?”

    “嘿,你小子好命数,我们魁首一言九鼎,既然答应了你就不会变卦,你就把心放到肚子里面吧,不过话说回来,你小子要是敢耍幺蛾子,不用我家魁首开口,我都要凌迟了你,把你做成人彘,让你尝尝种地的滋味~!现在,别楞着了,赶紧跟我走,墨迹个p啊~!”卢天达没好气的瞪了一眼乌骨伦说道。

    “唉,来了,来了~!”听到卢天达如此说话,乌骨伦总算是将心放了下来,长出一口气,紧跟着龙天羽的屁股后面往里走去。

    转了几个弯,来到一间大房之中,房中空荡荡的,只是在正中央摆着一张大桌子,上面放着一块沙盘,龙天羽站在边上,用手中的细棍一指,说道:“过来看看,你所说的密道在什么位置,有什么标志性的地标没有?”

    乌骨伦望着这块沙盘,眼睛都要瞪出来了,他从来没有见过这种东西,真是奇思妙想,居然能在沙盘之上将整个觉昌安一系的驻扎山水地势全部标注出来,他越看越心惊,因为眼前这东西可是和真实的地势完全一致,没有任何区别,只是缩小了比例罢了。

    到了这个时候,乌骨伦才是真正的心服口服。他暗暗在心里面叹了口气,看看人家,不但武器犀利,士卒精良,就连这情报都是了如指掌;再看看自己那边,反观自己老爹,亏着叫智者,其实狗屁不如,切不说武器都不全,盔甲少得很,就是这情报一点都不知己知彼,这还用打么?估摸着还没开打就已经输了。

    唉,原来人真的没有夸大,自己的作用的确是不大,有没有自己也不过是如此罢了,想到这里,乌骨伦愈发的庆幸了起来,自己总算是得到了机会,要是没有这个机会,恐怕最后不是做苦役到死,就是被人摘了脑袋,堆成京观,死的很难看。这个时候的他愈发的嗔恨自己的老爹和那个后母,要不是他们撺掇着,搭上了兵备道的路子,觉得自己能有更进一步的可能,这觉昌安一系是闹不起来的,嘿,现在好了,一锅熟,不过和他关系不大,他现在已经没有退路了,只能一心一头的抱紧青年城的大腿过日子。

    想清楚了的乌骨伦,不敢有丝毫的怠慢,非常配合的将密道的地点指了出来,然后把里面的机关一五一十的讲了一遍。而龙天羽亲自对乌骨伦进行了询问,将他所说出来的情报打乱了顺序,反复的询问了几次,前后答案没有任何矛盾的地方,这才相信这个乌骨伦所说的是真话。

    让卢天达将乌骨伦带出去之后,龙天羽详细的思绪了一遍计划前后,觉得没有什么漏洞,就吩咐人将王五和其他的将领喊了过来,他打算从密道突袭由王五负责,而自己则是亲自负责正面进攻,至于那个乌骨伦的哪个舅舅么,就叫卢天达带着这小子去接触接触,不过接触的时间要掌握好,必须是在包围圈已经形成之后才能进行,要不然的话,万一出了纰漏打草惊蛇就不妙了;片刻之后,一众将领全部过来,龙天羽将方案拿了出来以供大家讨论。

    且不说龙天羽如何盘算,以最小的代价收取最大的战果,咱们将视线转移到回春谷中,这回春谷啊,乃是关外的一处奇地,由于温泉密布,只有一条通道外出,四面山壁陡峭高耸,所以导致谷中一年四季如春,在往年,这个地方就是觉昌安一系大小贵族猫冬的好去处。

    只是今年,这个谷中可不平静,不大的地界嘈杂声不断,不但有铛铛的铸铁声音,还不时传来士卒的喊杀声,只是这喊杀之声显得似乎并不是那么有力,总是透露出一丝颓丧的味道。

    在谷中左边是一座座新簇簇的铁匠炉,在哪里日夜赶工锻造兵刃,而正中间草地也被踏平,成为了校场,士卒在上面热火朝天的进行训练,而在右边的高台,有几个人正朝这儿指指点点,似乎在说着什么。

    将镜头拉近,可以看到当中有一位身穿明军将军服饰,年纪大概在三十二、三左右的黄脸汉子,满面的不爽,捻着下巴底下没几根的胡须,嘴里念叨着:“我说礼敦大酋长,你们这么练法要操*弄到几时去?看看这士卒有气无力的摸样,纯粹对付事么。这天天的干吃饭,没功绩,张大人哪里我可是不好交差啊~!你要知道,这次张大人暗地里面帮助你们可是下了血本了,要兵器给兵器,要铁锭给铁锭,要粮食也没有犹豫过,一颗不少的给你送了过来,最后要是你们拿不出点本事来,到时候且不说你们,我都要连带着吃瓜落儿。”

    满面堆笑的礼敦,似乎并不着恼这位明军将领的无礼,只是陪着小心说道:“是,王将军您说的是,我为了能够提前掌控住整个建州的局面,准备攻打尼堪外兰城,已经将我的大儿子派了出去,现在就等他的探报,按时间,最迟后日就能有准消息,咱们消息语调,立刻动兵,到时候一举攻克尼堪外兰城,把握住建州的局势,那个时候一切都好说了。”

    这位姓王的明军将领听着礼敦的话语,眉头皱的更紧,甚是无礼的挥了挥手,没好气的说道:“你这套推辞都说了无数遍了,可最终呢?咱要见真功夫的,可不是耍耍嘴皮子就行了,你这边不闹出些动静来,那边张大人怎么为你们在朝廷里面说话?所以你们要清楚,现在站在悬崖边上的是你们,求张大人出手相救的也是你们,你们自己不上心,难道还要旁人着急不成,天下没有这个道理不是?”

    “对,对,您说的对,”礼敦的腰弯的更低了,堆着笑:“我们肯定不会让您久等的,嘿嘿,屋里面已经给您备好了酒宴,等会儿您再去泡个温泉,舒坦舒坦,这边的事尽管放心,包在我身上了,”说到这里,礼敦靠近了一些这位姓王的将领的耳边,小声的说道:“将军您看,尼堪外兰城乃是建州最富有的城池,只要拿了下来,我愿意拿出三千两银钱给您,买几双鞋穿,一切还请多多担待,拜托,拜托~!”

    听说有三千两银子拿,王姓将军面色立刻好了起来,语气也柔和下来言道:“唉,食君之禄忠君之事,你也知道,我不过是个管事押运物资的主儿,张大人追的紧,我这做属下的不能不尽心尽力么,既然酋长您有了自己的打算,那么我老王也不是没有担当的人,豁出去了,我就再给你担待三天,不过么,别怪弟兄不会说话,要是到时候还没动静,我可真的不好交差。”说完这个王姓将领也不多言,随意的拱了拱手,大摇大摆的在下人的带领下往后走享用温泉美酒,还有哪洗浴的丫头去了。

    等明军将领的背影消失不见,礼敦面上的笑容顿时敛去,面色阴沉似水,边上的界堪还是那副火爆脾气,大声的说道:“这个王八羔子,真不是东西,吃咱们的,喝咱们的,玩咱们的,还要拿咱们的,眼睛居然长在头顶上,一副高高在上的摸样,我呸什么玩意儿,惹毛了老子,一刀结果了他,就是硬吞了这些物资,看哪张凯贤能如何,他能咬了爷爷的鸟下来不成。”

    呛啷一声响,礼敦从边上抽出一把明军制样的钢刀,丢了过去,眼睛瞪的老圆,没好气的说道:“去啊,你去,把他杀了,我说你是不是脑袋进水了?不想些有用的东西,尽在这里整没用的东西,也不知道烦心。”

    咽了咽口水,界堪看了眼地上的钢刀,再看了看这日益烦躁的礼敦,不做声了,说实在话,他也就是发发牢骚罢了,要是真的将姓王的将领杀了,那时候,才是将整个觉昌安一系的路走绝了呢,他只是鲁莽,可不是傻,干不出这种混事。

    边上额尔衮笑嘻嘻的劝着礼敦说道:“大哥啊,这事情你就别和三弟计较了,他你还不知道,就是个炮仗脾气,没头没脑的紧,混不吝一个罢了,来来,消消气,和他一般见识干什么,不值当。”说着从地上捡起腰刀,给礼敦插回了刀鞘。</P>
正文 第四百五十一节 礼敦的计谋
    更新时间:2012-08-21

    深吸一口气,用手掐了掐太阳穴,头疼的厉害的礼敦,挥了挥手,有气无力的说道:“你们啊,唉,现在是咱们觉昌安家族生死存亡的时候,每一步都必须慎重,谨慎,要知道咱们现在是在走钢丝,稍有不慎就可能要掉落万丈深渊,粉身碎骨,身死族灭,所以多想想正事,少扯没用的闲篇,你们有这功夫下去好好操练操练这些士卒,给他们鼓鼓劲,这士气啊,士气,让人头痛,算了,不说了,头疼的厉害,你们去吧。”

    界堪还想说些什么,被边上的额尔滚拉了拉衣角,扯了下去,而边上的塔察篇古犹豫了一下,留了下来,半晌之后才开口说道:“大哥,这士气要想恢复过来,我觉得也未必没有办法,只是,只是咱们可能要担些干系才是。”

    叹息一声,摇了摇头,这个时候四下无人,礼敦的面上才流露出了疲惫不堪的神色,一副无奈的摸样,同自己比较亲近的弟弟塔察篇古言道:“老五啊,事情可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你的主意我会不知道,不就是攻下尼堪外兰城不封刀么,用杀戮和掠夺来激励手下的士气么,这做法也许以前能用得上,但是现在,却是一剂毒药,虽然有可能振奋一时的士气,但是却要留下一世的痛苦,不可取啊。”

    “哦?”听到自己的哥哥如此说话,一边的塔察篇古心里面也是有些不解,冒出了满头的疑问,看着这个自小就比较崇拜的哥哥,想要从他的身上得到答案。

    看着脸上写满了未知的塔察篇古,礼敦的心里面更是觉得满肚子的苦水无人倾述。自己这三个弟弟,界堪鲁莽,额尔滚看上去精明其实糊涂,而这个小弟弟,虽然小时候同自己最亲,但是却也局限于眼界,目光短浅,看不到问题的实质,自己现在连想找个人商量事情都办不到,真是一群冤亲债主啊。

    而这帮自己的兄弟姐妹,包括自己的老婆孩子,一个二个的更是心比天高,要不是他们,要不是哪些萨满神棍们的盲动,自己绝对不会在这个时候竖起反旗,而是会等待一个更好的时机,做更充足的准备,也就不会弄到现在如此狼狈的地步,陷入进退两难之地。

    没办法,要解释的还是要解释,面上流露出几分无奈,指了指塔察篇古,示意他在边上坐了下来,礼敦闭着眼睛,不紧不慢的言道:“老五,你还记得当初在叶赫城的时节,咱们猛攻城池的时候,损失过大,你们兄弟三个联起手来要和我翻脸的事情么?”

    这话一出,边上坐下来凝神倾听的塔察篇古面色微变,连忙说道:“哥哥,您这话说的,那都是弟弟们糊涂么,一时之间昏了头,才干出这种混事来,您可别放到心上,有什么不对的,弟弟这里带二哥、三哥给你赔罪了。”

    “哎~!你这话说的,我礼敦虽然心眼不算大,但是有一点是记得的,这弟兄们之间的过节,哪是片刻之后就烟消云散,当不得什么大事情,我举这个例子不是念着哪芝麻蒜皮的旧事,而是相同你说明一个道理,这个世界上如果在利益足够的驱使之下,就连亲兄弟之间的感情也会薄脆如纸;”

    “呵呵,说这话,你可能不*听~!可世间的事情就是如此,利益二字是最考验人心的东西。你道哪张凯贤身为明朝大臣,为什么私自贩运军械给我们?这里面的道道说透了,其实非常简单,就是哪新冒出来的木鲁罕青年城里面的人一定在朝廷里面有人支持,而这个人就是他张凯贤的政敌对头,要不然你还不清楚哪些明朝文官的做派,各个是将眼睛放到头顶上,用鼻孔看我们这些塞外蛮夷的主儿,就算给再多的银钱,他会担如此大的干系给我们说送粮铁,支持我等?哪是天方夜谭,说透了,还是利益二字,因为他,或是他们让我们对付哪青年军是有好处的,而这好处能够让他冒如此大的风险作出这种事情,所以他才会干,这就是利益的驱使,能使人疯狂和迷醉;”

    “咱们回头再来说说我们,你说说看,咱们为什么要脑袋别到裤腰带上和木鲁罕的青年城干?说到底,其实还不是利益二字,是咱们大家觉得这么下去,光光是得了银钱,可失去了权柄,这才有了今天的这场举措,要不然你我会如此拼命?”

    “因此,你刚才所说屠城之计,在过去是可以做的,但是现在,却是万万做不得,为什么做不得,很简单就是人心变了,人的利益点不同了。你们啊,就是只会看眼皮子底下的事情,早在当初的时候,我就同你们说了,哪怕我们竖起反抗的旗帜,对那些人在青年城当兵吃粮的族人,不要欺压,要多用怀柔政策,可你们呢?就是不听,下手暴戾狠烈,弄得人心浮动,个个惶恐不安,却不知如此正中了敌人的下怀,”

    面上浮现出不服气的神情,塔察篇古开口言道:“大哥,你这话说得不在道理,哪些王八犊子,原本是些什么人,都是些穷棒子,平日里吃穿都成问题,可成了什么唠子军属之后,一个个人五人六的四处显摆,将营寨弄得人心惶惶的,不给这些叛徒点厉害看看,其他人怎么能安服下来听我们号令?看看现在给了些厉害之后,其他人心不就老实下来了么。”

    其实,塔察篇古更想说,这掠夺军属财产的事情,可不是我们一家在做,你的小儿子鄂图也没少干,从中捞了不少油水,你怎么不说?只是他知道这个鄂图自己是讲不得的,要是传到哪个心胸狭隘的嫂子耳朵里面,自己的麻烦少不了。

    “糊涂,人心,呵呵,人心是跟着利益走的,可不是刀枪能威胁的动,你越是强压,越是表示心虚,越让人觉得人心不在你这边,你以为这些人是老实下来了?那不过是憋着心火呢,只是敢怒不敢言罢了;”

    更何况你觉得人青年城是傻子,不知道这一点?人能拿出白花花的银子,滑不留手的丝绸布匹,大袋大袋的粮食,就是为了争取人心二字,他们在用利益引诱人心的变化,让大家伙儿的心里有所比较,可以说,这手高明啊,兵不血刃就搞乱了咱们整个女真族群,现在得人心同我们过往已经完全不同了,你想用物质银钱争取人心,这是扯淡么,你再有钱还能有钱过哪木鲁罕的青年城去?所以用屠城的手段作为激励士卒的方法实在是下策的下策。”礼敦半眯缝着眼睛,一句一句往外蹦着。

    说到这里,塔察篇古依然是糊里糊涂的没弄明白,不过有一点他是赞同自己大哥所说的,青年城可是有不少的钱,自己同人比起来,的的确确是差的太远,要比钱的话哪是绝对不比不过的。这时候就听到礼敦接着往下说道:“这人心二字,看上去简单,其实说透了就是大义,是让人有奔头的希望,所以我们要想占据高位,就必须占据最高的大义,而这个大义是什么,就是女真传承大义~!”

    说到这里,礼敦顿了顿,拿起边上的茶水喝了一口,润了润嗓子,面部阴沉的接着书都奥:“我们要让族人知道,哪个什么木鲁罕青年城的本质是汉人对女真人的掠夺,他们想要谋夺我们祖先世世代代所占据的肥沃土地,逐渐通过各种魔鬼般的诱惑,和利益的割裂,让我们女真人的传承被摧毁,部族消亡,所有女真人成为敌人奴役的对象,只有这样才能鼓舞起一批人跟着我们干,也只有这样才能将大义牢牢的抓在我们的手上,明白了么?”

    豁然开朗的塔察篇古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接着礼敦的话茬往下说道:“大哥,你的意思我都明白了,怪不得你不赞成夺取尼堪外兰城之后,用屠城的方式去对待哪里的女真人,如果那样的话,咱们的身份就完全变化了,从守卫女真传承的大义高度的位置上走了下来,变成了抢掠的部族强盗,那个时候虽然能够激励士兵们的士气于一时,但是失去的是更多的人心,的确不足取。”

    欣慰的看着这个开窍的弟弟,礼敦面上流露出了一丝微笑,点头说道:“这话你算是说到点子上了,所以我们不但不能掠夺,还要做出一副秋毫无犯的摸样,让那里的女真民众知道,我们不是强盗,不是掠夺者,而是解放者,是要将他们从魔鬼的手中解救出来的解放者,而正是因为哪青年城在整个建州、海西的根基尚浅,我们正好利用这个机会,将大义抓到手上,牢牢掌握住人心,如此才有机会同武器精良犀利的青年军斗上一场。”

    塔察篇古仿佛想起了什么似得,面上带着犹疑之色言道:“大哥,哪你反对我们针对那些军属是为什么?这些人拿了青年军的好处,亲人又在人那里当兵,恐怕你就算是想要怀柔他们,也难以将他们的心拉回来,毕竟白花花的银钱最是诱人哪~!”

    呵呵一乐,挥了挥手,礼敦摇头说道:“对这些人,应该是又打又拉,这才是上策。中间的死硬分子,咱们定然不能手软,但是对于大部分人来说,咱们还是应该拉拢为主,你要知道他们在青年军当兵的那些人都是什么人,各个都是咱们族中的精华青壮,要论起打仗来,被人清退回来的哪些中低贵族和老弱残兵们,同他们比较起来,可是差了不是一点半点,现在的情况,他们人在青年军的内部,但是整合的时间不长,人心不稳,你们下狠手对待他们的亲属不是将他们逼迫到敌人那边去,等于给了他们死心塌地的口实了么?”

    动了动嘴唇,塔察篇古面上流露出不甘之意,说道:“如此说来,你只是说了拉拢对方啊,没说打压,你最后要是动手打压,还不是要得罪人的,毕竟这里面的事情可是说不清楚,你说大义,人同你讲钱财,就说你红眼了人的生活富裕的日子,而下手抢夺,你能有什么招?”

    那边礼敦毫不犹豫的呵斥塔察篇古道:“嗯?糊涂么~!这需要我们出手么?我们只要安抚就好了嘛,要出手,你可以让哪些萨满去动作,让他们的信徒动手就是了,别忘了,要是女真族消亡了,这些萨满神棍可比我们着急,咱们失去了权利,了不起最后还能当个富家翁,拿着大把的银钱过上好日子,可你看看哪些萨满最后能干些什么,恐怕连狗屎都吃不上,想用那套东西糊弄人来吃饭,哪是绝对的扯淡,所以他们比我们急,青年城的那帮人联合明军是要夺我们的权利,但是对这些萨满来说却是要断绝了他们的生路;”

    “所以这些萨满们急,咱们就应该更好的利用这些人的存在,让他们出头去以女真传承的名义剥夺哪些的了青年城好处的所谓军属的利益,我们藏身其后,做各项安抚、多去人心的工作,如此才是上上之策,到了最后,你以为哪些神棍敢不拿出收刮来的好处回报我们?嘿,不可能,他们才门清呢~!”

    这个时候的礼敦哪里有半点对萨满的尊崇之意,满脸的不屑和轻视,不过也是,对于他们这些统治者来说,尤其是像礼敦这种有理想,有文化,有抱负,有见识的四有领导人来说,神灵不过是他们对世俗的统治工具罢了,并不那么的可怕。

    不过在礼敦的心里面倒是对这个弟弟有些失望,又有些放心,失望的是弟弟鼠目寸光,贪财如命,无法替自己分忧;而放心的是,从这个弟弟面上的不甘之意可以看出贪财的本性,要知道,这贪财之人却是好利用的对象,是非常好控制之人,如此自己这觉昌安一系一哥的地位是能够做的稳稳的。

    此时的塔察篇古已经完全明白了过来,面上满是悔恨之意,心服口服的说道:“大哥,您这招高啊,实在是高,只是为什么你前面不和弟弟们说清楚?现在咱们都已经动了手了,这,这可如何是好?”

    前面和你们说?说到这个事情礼敦心里面的气就不打一处来。别扯了,你们这帮家伙眼睛里面只有白花花的银钱,如同打了鸡血一样上串下跳,哪里有我这个大哥,问都没问我这个大哥的意思,直接就将麾下所有当军属的民众家人给变成了奴隶,家产充公,好么,现在来同我说这个,不是胡说八道么?当然,他自己儿子鄂图做的事情他哪里会不知道,只是发了一通火之后,在老婆的哭闹之下不了了之罢了,唉,有时候说起别人来总是轻而易举,轮到自己了可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

    不过,礼敦知道现在可不是算旧账的时候,做出毫不在意的神情,言道:“哪又如何?做了就做了,做了也没什么后悔的,就算是给哪些不轨之徒一些警告吧。不过咱们的政策是要改变改变了,哪些罚做奴隶的不能不给他们希望,你要让他们知道,他们所做的一切都是在洗清自己的罪孽,同时是在帮哪成为叛徒的家人赎罪,想要得到天神的宽恕,就必须有所动作,一种是让有罪的家人回归本族,如此能够取消他们的奴隶身份,还能归还属于他们的一半财产,二种则是在征战之中,将这些罪民编成一军,攻城拔寨由他们来做,用战功洗净他们的罪恶,取消奴隶的身份,你猜猜这样做会如何?”

    “那还用说么,这些人被罚为奴隶的人肯定是选第一种,而且必然是会对我们感恩戴德,并且主动的去寻找自己的亲人,将他们拉回到我们中间,为我们所用;而我们的对手也会因为这一招而感到棘手,毕竟咱们的士卒才过去没多久,人心未定,更何况在亲人的感召之下,这人心朝着哪个方向还用说么,只是让他们拿回一半的财产有些便宜了他们。”塔察篇古一边赞同大哥的话语,一边面上对于财富表露出依依不舍的摸样。

    “嗯,等所有的事情完结之后,这些下等的蚁民们,归根到底还不是任我们宰割的羔羊?到了哪个时候,只要咱们权利在手,还不是欲与欲求随咱们的心愿,你还担心这些拿出来的钱财长了腿不成?”面上淡淡神色的礼敦,不经意之中流露出残酷而又冰冷的言语。

    自然,塔察篇古被他的大哥说服了,点着头,满心充满了对于未来的期待和希冀转身离去,他有些迫不及待的要将从大哥这里掏出来的主意,同自己的二哥、三哥倾述一遍。</P>
正文 第四百五十二节 娜仁
    更新时间:2012-08-22

    看着转身离去的塔察篇古,礼敦眯着眼睛陷入了沉思之中,他同自己的弟弟说这么大一段话,也是有自己的用意所在,原本就是要借着老五的嘴巴,将他的意思传递给老二、老三,要说老五贪财没错,但是还是明白些事理,而老二、老三可是掉进了钱眼之中,自己的想法虽然好,但是要他们拿出抢掠去的一半财产退给哪些军属们,可是要如同割了他们的肉一样痛苦,想来是绝对不情愿的事情,所以礼敦不能直接同老二、老三说,要绕个圈子,让自己和两个兄弟之间留下缓冲的余地,避免最后发生冲突。

    想到这里,礼敦不由得苦笑了一声,这可真是好笑,现在大敌当前,自己不能将心思放到对外上面,却要不停的安抚内部,这还怎么能够对敌取胜?现在看来,原来没有外敌威胁的时候,觉昌安一系的统治手法,还是比较稳固的,哪怕有尼堪外兰城的存在,也不过是皮癣之患,当不得一回事。但是这次不同,强敌当前,过往的很多问题立刻暴露了出来。

    首先这种部落联盟的弊端就是权利分散,令出多门,无法集中力量对外应敌;而且表面上联盟内部因为亲戚的关系糅合到一起,好像彼此亲密无间的摸样,但实际上来说,不过是一团糟,大难临头各自飞的角色。

    当初在叶赫城的时候就暴露出这个问题,在事情顺利的时候,大家总是你好我好他好,大家好,但是一旦事有不顺,面临困境、逆境的时候,立刻就会产生各扫门前雪,休管他人瓦上霜的心思,分崩离析瞬间可至。

    当然还有其他的很多东西,比如说联盟内部的利益纷争,什么你出粮草少了,我出兵力多了,这些狗屁灶的事情比比皆是,要将大部分的精力放到处理内部关系的问题之上,而不能集中所有的能量去一致对外,因此在此时,礼敦的考虑之中,他觉得原来的松散联盟已经无法适应未来的需要了,要想在这场战斗中取得最终的胜利,觉昌安的子孙就必须改变,抛弃因陈守旧的联盟制度,酋长共议制,让权力更加集中,更所有的力量凝聚到一起,才能打倒面前的敌人,才能走的更远。

    当然,所谓的走的更远,说透了就是实现他礼敦的个人野心的。目前整个关墙外建州、海西的局势是明确清晰的,那就是大的部落只剩下觉昌安一系、尼堪外兰城、还有就是海西的辉发部,其他的不是被灭亡,就是被罚做奴隶成为被奴役的对象,已经完全的丧失了在这块肥沃土地上争雄的资格。

    因此只要觉昌安一系能够打败木鲁罕的青年城,就有资格成为这个块大地的主宰,甚至重铸往日女真人的辉煌挥师南下,夺取汉人的花花江山也未尝可知。当然这个目标现在礼敦并没有跟任何人提起,他潜藏在心中最深处,要不然以他的脾性,怎么会最终赞同了兄弟和那些人的冒险,何尝没有自己想要搏一搏,做这片大地主人的意思。

    所以这次的战争对于觉昌安一系来说也同样是个机会,更对他礼敦来说也是不甘寂寞,实现愿望的契机,他要利用这场战争整肃内部,消灭外敌,将所有的一切掌控在自己的手上,才能真正的将完颜女真人的荣光再次焕发释放出来,对这一点,礼敦深信不疑,他已经有了自己的全盘计划,而且正在有条不紊的一步一步实施之中。

    至于大明的问题,这一点礼敦根本不担心。从张凯贤的做法看,能够暗暗的将兵器、粮草倒卖给自己,这说明了什么?说明了这些官员有信心,有能力去压制沈有容、李成梁的势力对关外的侵蚀,进而给自己创造解决木鲁罕青年城的契机,要不然的话,他们能做出大的动作,要知道这种倒卖军资给蛮族,哪可是满门抄斩的罪行,没有把握谁会将身家性命全部压上去呢?所以大明这边想来张凯贤,有张凯贤的办法。

    所以大明的压力根本不用担心,至于消灭了青年城,鸟尽弓藏,兔死狗烹的事情,礼敦更是不担心,到了哪个时候自己大势已成,掌控了整个关外海西、建州的大片土地,统一了整个女真部族,明军算个p,就是李成梁亲自来,他礼敦也有信心能同对手掰掰腕子,过过招,让他们知道,当年女真不满万,满万不可敌的事例到底是真还是假。

    礼敦仰头朝天空看去,碧蓝的天空之中,万里无云,不信神灵的他,此时默默的向着祖先做着每天都在做的祈祷。他祈祷自己能够带领女真人走的更远,复兴大业毫无阻滞,让幸运降临到自己的身上,让一切归于光荣的女真族。

    当祈祷完毕之后,将思绪拉回了现实之中,自己想的太多也是无济于事,饭要一口一口吃,事要一件一件的做,只有一步一个脚印才能够稳健的向前发展。尼堪外兰城将会是自己的第一步,这个时候的礼敦才记忆起自己派出去的长子乌骨伦,想着这个小子虽然平日里总是桀骜不驯,但是办事能力还是有些的,怎么这么久了没有消息,不会是出事了吧?

    如果真是这样,那么可就麻烦了。礼敦倒不是为自己的儿子出事而感到难过,或是伤心,而是担心万一要是出了纰漏让佟佳布库录哪个小子有了防备,到了那个时候尼堪外兰城如果久攻不下,士气受损不说,如果拖的时间长了,一旦被青年城发现,那个时候所有的计划都必然失败,还谈什么皇图大业,都是狗屁。

    想到这里,他可是坐不住了,树起身形,刚要开口喊人过来,再派人去尼堪外兰城查探查探动静,看看到底是出了什么事情,为什么这么久没有消息,就看到自己的妻子娜仁一摇三摆的走了过来,皱了皱眉毛,他将这心思暂时压了下去,等会儿再说也就是了,他知道自己在这个老婆面前提起乌骨伦的事情,必然要惹出一身闲气,哪可是不值当的。

    礼敦并不是怕自己的这个老婆,作为一名酋长,他更多的考虑是利益平衡,而不是跟平常人一样讲感情。娜仁的背后是蒙古的显贵,科尔沁草原上的大族,自己不管是马匹,还是军事力量都多有借助的时候,所以他对这个老婆是多了不少看重,对他们的儿子也是疼*有加,并有将继承权传承给小儿子鄂图的意思。

    更何况,从这个女人的姿色上看,娜仁这个名字在蒙古语里面的意思是太阳,还真的不辜负这么一个寓意相当的名字。长的不说花容月貌,自少也算得上是红粉佳人,更多带有北国佳人的特点。娜仁不但继承了蒙古人翘臀、巨胸的优点,而且也摒弃了短腿的缺陷,身材是蒙人之中少有的高挑,走起路来婷婷渺渺很有些南国佳丽的风范,这一切的一切都让礼敦着迷不已,虽然他有着满怀的抱负,但更多的是个男人,是一个没有脱离了低级趣味的人,所以对如此女人再是枭雄,也多少有着一些柔软的心思。

    “大王,你也是的,这都晌午了,你怎么还不回去吃饭,非要人家来请~!鄂图都等你半天了,饿得要命,我要他吃饭,却怎么都不肯吃,总是说,要等阿玛来了再动筷子,看看你这个儿子,对你多孝义?”走过到礼敦的身边,娜仁蹲了下来,轻轻摇晃着礼敦的身子,很是有些撒娇的说道。

    孝义?呵呵,要说这人哪,就是如此的奇怪。乌骨伦在礼敦的面前装成温良恭顺,孝义无双的摸样,但是礼敦这个老爹就是看不惯,总觉得他是眼睛里面的一根刺,在面前晃悠总是碍眼的紧;可是到了小儿子鄂图,吃喝嫖赌抽样样精通,贪财好色的行为比比皆是,哪怕他礼敦就是知道,但是依然被蒙蔽了眼睛,总是把自己的小儿子想的哪是天下的英杰一般。

    所以礼敦听到娜仁说到自己小儿子鄂图的时候,最都笑得合不拢了,点头道:“好好,这个孩子有心了,倒是为父的不是,走,咱们吃饭去便是。”说着仿若刚才的心烦之意如同过眼云烟一般消散,站起身来,拉过娜仁漂亮的小手,一步三摇往饭厅走去。

    刚走没两步,就听到下面有管家回报道:“酋长老爷,大少主回来来了,人在回春谷外候见,说是有紧急军情汇报于您。”

    “嗯~!?”这个时候的礼敦就算再厌恶乌骨伦的存在,也心中一喜,停下了脚步,随后眉头一皱,想着这个时候他怎么自己跑回来了,难道有什么变故,面上突显惊容说道:“乌骨伦回来了?快,带进谷中见我~!”

    “是~!”管家不敢怠慢,立刻应承了下来转身就要跑出去通报消息。

    此时却听到,有人喊了句:“慢着~!给我站住。”

    前来通报的管家听到这个声音知道这是自家的酋长夫人,外号“小太后”的娜仁开腔说话,他知道得罪酋长大人也许你还能有个好死,要是得罪这个睚眦必报的女人,恐怕自己就是死都死的万分痛苦,于是连忙停下,满面堆笑恭敬的站着等着娜仁的吩咐。

    “大王~!你也是的,现在是吃饭的时候,就是有天大的事情,吃了饭再说么,鄂图还在里面等着呢,来么,让乌骨伦稍微等一等,误不了大事的。”说着,娜仁如同一条脱了骨的美女蛇一样依偎在礼敦身上不依不饶的言道。

    这娜仁惯用的伎俩礼敦怎能不知,只是他心中的确是急着想知道尼堪外兰城的动静,所以面上露出了为难之色,默然不出声,表示自己的态度,并不赞同娜仁的说法。娜仁能讨得礼敦的宠*,自然是极会察言观色的主儿,见自己的丈夫如此神态,就知道他心里面很是看重这次乌骨伦的差事,可越是如此,娜仁这个将乌骨伦看成眼中钉肉中刺,阻挡自己亲生儿子继承王位的最大障碍,就越不能让乌骨伦好过。

    眼珠儿轻轻的转了转,娜仁回头淡淡的问那个管家说道:“你是见到了乌骨伦的,他怎么样,面色可有急惶之色?”

    这管事说句不好听的,平日里只是在院中居住,哪里能出到外面回春谷中见到乌骨伦,但是摄于娜仁的威势,哪里敢说自己没有看到,于是满口胡言的说道:“回夫人的话,大少主一切如常,并无惶急之色,还同小人有说有笑的唠了半天。”

    “哼~!说不得,就是急急忙忙赶回来邀功请赏么~!”娜仁听到这话面色故意一沉,借机发作到,然后回头又温柔的同礼敦言道:“大王,既然乌骨伦好心情,就表明没有什么急务,咱们先吃了饭再公务也不迟么。”

    要说礼敦也是个精明人儿,但是这个时候却明显犯了糊涂,他也没有想到这个管家只是在配合自己的老婆说谎罢了,而是当真把乌骨伦看成了急急忙忙赶回来是邀功请赏的,面色微沉,不过却没有发作,毕竟知道乌骨伦再怎么样也是办公务大事,即使有些私心也算不得什么,点了点头说道:“如此也好,我腹中也的确饥饿,如此就先去用饭,你去把乌骨伦叫进来,问他吃了饭没有,没吃一块儿来吃吧。”说完跟着娜仁转身离去。

    娜仁朝着管家使了一个眼色,跟着礼敦往后走去,而这边管家哪里不能心领神会,这是要自己去给大少主使绊子,可是不敢不去,要是不去,到时候自己可是讨不了好,于是立刻屁颠颠的往谷门外跑去。

    乌骨伦其实昨天晚上就已经到了,他带着卢天达等人前前后后左左右右的察看了一遍地形,就连后面的地道里面的也去摸了一趟,等消息情报都送走之后,这才急急忙忙的赶到了回春谷实施下一步的计划。

    有的看官要说,你龙天羽就不怕这个乌骨伦反叛么,将青年军的消息卖了,到时候不是得不偿失了么?呵呵,这就是对人心的掌握。先不说别得,像乌骨伦这种人原本在族中的地位不高,过往的悲惨经历,而他又实质上出卖了自己的父族的行为,再加上相当的利益纠葛,你还需要担心他会反叛?

    呵呵,如果乌骨伦真的去禀报他的父亲,将被俘的经历说一通,恐怕到时候正好给了他后娘杀他的借口和口实,所以乌骨伦绝不糊涂,这种事情他是绝对不肯做的,不但不肯做,而且这个女真奸可是真心实意的办事,不大半点折扣,这是为了自己的将来谋个好前程而在拼命努力着。

    这不,他正坐在门口的哨卡处和自己的舅舅丰必额两个人有一句没一句的闲聊着,不就是为了找机会能够劝服这个舅舅弃暗投明么。两人唠了唠家常,乌骨伦就把话题一转,哀叹一声,说道:“这次去尼堪外兰,我可算是开了眼了,哪里是富的流油的地界,舅舅你说,原来那么穷破的地方,咋这没几个月就发了呢?”

    丰必额这个人怎么说呢?也算是小有本事的人,但是这些年自从自己的妹妹死了之后,娜仁进门,可是被排挤坏了,从当年统兵一千的猛克成为现在看门的门官,心里面的郁闷之意可想而知,天天肯定是暗地里牢骚不断,心里面极其不爽。

    不过他对自己的这个外甥倒是不错,当然里面也有同病相怜的因素,所以有什么话也不藏着掖着,恨恨的开声说道:“为什么?这还用说么,不就是依托了哪个叫什么青年城的过上了好日子,没有人给他们开的集市,他们凭什么能发财,过上有酒有肉的日子,唉,要我说,这就不应该同人开战,闹什么闹?还不都是上面几位为了自己的私欲,权利被人夺去了,心中不舒服,同我们这些下面的人狗屁关系都没有,却不知道这场战役下来,咱们是生还是死,嘿,传说哪青年军的火器极其犀利,乃是一等一的强军,你在尼堪外兰有没有见到?”

    见到?何止见到,你外甥我还投靠了对方呢。只是这话,乌骨伦还不敢说,毕竟不到火候,于是摇了摇头,言道:“这倒没有,尼堪外兰城里面只有咱女真兵卒,哪青年军没有驻军,不过在我看来,似乎佟佳布库录察觉到了什么似的,整个尼堪外兰城戒备森严的很。”

    “嗯,这也正常,佟佳布库录又不是傻子,我们这边又是练兵,又是运粮,声势造的这么大,就算是有所察觉也不出奇,你能在局势这么紧张的情况下,还可以把差事办成,真不容易,可惜,嘿,你父亲容不下你啊~!”面上带着关*之意,丰必额轻拍乌骨伦的肩膀,感叹的言道。</P>
正文 第四百五十三节 父与子
    更新时间:2012-08-23

    听到这话,乌骨伦心中一酸,眼眶都要红了,是啊,自己的父亲如果对自己好一些的话,也许,也许自己不会走上这条背叛的道路,呵呵,不过这个时候自己想这些事情又有什么用呢?没得给自己增添烦恼,还是什么都不想,老老实实的将人交托的人物完成了才是正经事。

    想到这里,乌骨伦的辛酸也就淡了不少,面上带着不堪一提的颜色说道:“舅舅,你也是的,这有啥好去说的?我这人就是小姐的身子,丫鬟的命;这辈子就这样了,只求能有三餐安乐茶饭吃也就算是托了天神的福气,其他的旁的我也没啥好想的,就这么回事~!”

    听着自己这个年轻有为的外甥颓废的言语,丰必额还能说什么,只能轻叹一句,言道:“都怪你舅舅没本事,护不住你,让那个妖婆魅惑你父亲,要不是你母亲在世,她会伤心成什么样子,唉,舅舅真是没用。”

    “舅舅您可别这么说,从小到大,您给我的呵护可是不少,您为什么被贬到这里成为看门官,别人不知道,我还不清楚么,将来外甥但凡有了出息一定要好好孝敬舅舅才是。”说到这会儿,乌骨伦也动了感情,真心实意的同丰必额讲着暗喻的话语。

    “呵呵,这不也挺好么,被贬到这里当了个看门官,其实也不错,回春谷一年四季温暖如春,在这个地方养老也是好去处;只是眼下这个看门官恐怕也做不长久了,这里成了练兵谷地,门官的位置自然重要吃香,也就轮不到我来当了,想来咱们舅甥二人很快就会一起作伴去前线呆着,不过如此也好,彼此之间总算能有个帮衬不是?”站起身来,给乌骨伦倒了杯开水,丰必额带着几分无奈的言道

    听到自己的舅舅如此说话,心中一动,乌骨伦觉得似乎时机到了,刚要开口再将话头挑的更明白些,就听到哨所外面有个令人讨厌的声音传了过来,说道:“有喘气的没有,有喘气的出来一个,大王有令,乌骨伦出来答话~!”

    乌骨伦还没有动作,边上的丰必额眉头一皱,嘴里面大声喝骂道:“这是哪个不长眼的奴才,在外面胡说八道,没大没小的,仗了哪条狗的人势,想找打不成?”

    说完丰必额也不待外面的人答话,直接站起身子,大步往屋外走去,满面的凶神恶煞,乌骨伦自然不会落后,随着舅舅走出木屋哨所,定睛一看,刚才发声的不是别人,而是府中的管事,他生怕自己的舅舅脾气爆发出来,到时候万一传到了父亲礼敦的耳朵里面,到时候影响了自己的计划,可就不妙了,连忙抢先一步,拽了拽自家舅舅的衣角,然后满面堆笑的走了过去,同管事说道:“乌骨伦在此,管事大人可有什么吩咐?”

    哪管事正如丰必额所说,狗仗人势,被人顶了一句,心中勃然大怒,就要发作一番,好显摆显摆自己的威势,却看到乌骨伦走了出来,而且言语之间和颜悦色,正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而且他要把娜仁的意思办到了才是关键,所以这个时候的他倒是顾及不上刚才有人出言不逊的事情,只是恶狠狠的瞪了丰必额,回头朝着乌骨伦皮笑肉不笑的说道:“大少主,大王有令,要你就站在此地等候,等吃完饭之后,自会派人过来通传,少主大人您可要听好了,大王的命令要你站在这里等,而不是屋里面。”

    乌骨伦还没说话,边上的丰必额听到这话,眼睛瞪的老大,这他娘的还是做父亲的干的事情么,自己的儿子在外面冒着生命的危险为着女真族中的大业,奔波劳累,回来了不但没有什么赏赐和慰劳,就连吃饭都不叫着一起去吃,还要在这门岗候见,真是天性薄凉之辈,这父亲当的,让人恶心,刚想开口怒骂面前的狗奴才,给自己的外甥出口恶气,却见自己的外甥满面堆笑的表情,仿佛如同无事人一样,立刻闭了嘴巴,他敏锐的察觉到自己的这个外甥似乎与往日有所不同,要知道过往的时候,这个孩子恐怕早就跳起来了,大吵大闹一番,物极必反,也许他有自己的打算,自己可是不能乱了他的分寸。

    悲哀么,乌骨伦早就已经习惯被如此对待,这些年来受气吃苦的事情数不胜数,也许过往他还会火冒三丈,但是现在,心里面只有一种庆幸的感觉,更多的是一种心灵上的放松,背叛所带来的愧疚之意完全烟消云散。

    此时的他仿若毫不在意刚才管事的挑衅,清风云淡的言道:“是,儿子领命,只是还麻烦管事大人您务必转告父亲,这边有紧要军情相告,还请抽空尽快见我才是。”

    管事这下可是晕菜了,他来说透了就是要撩拨这位大少主的火气,让他干一些出格的事情,到时候娜仁好在礼敦面前添油加醋,给这位不受宠*的少爷背后捅刀子。可现在乌骨伦完全如同变了一个人一样,脾气好得不得了,自己这下就如同一名拳击手用尽全身的力气打在了棉花之上一样,根本使不出力气。

    心中盘算了一下,管事知道,自己也不能太出格了,要是太出格,恐怕最后倒霉的还是自己,毕竟眼前这个人说到底也是觉昌安的嫡系血脉,再不受宠比自己这个奴才也好高级些,羞辱的差不多也就行了,如果真的弄得大家下不了台,到时候娜仁万一要是不保自己,可不是哭都来不及么?可不要太卖力气了,不值当不是?

    想清楚了之后,他立刻转换了一副嘴脸,点头哈腰的对着乌骨伦笑着说道:“大少主,对不住了,这,这小人也是无奈之举,身不由己,还望您多多体恤才是,等大王吃完了饭,我第一时间就来通知您。”说完也不等乌骨伦说话,随意的拱了拱手,掉着屁股颠颠的走了。

    管事走了之后,乌骨伦还真的就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完全一副听话的好孩子的摸样。边上的丰必额可是忍不住了,他见自己的外甥如此受辱,气的是三魂出窍,转头就同乌骨伦言道:“别在这里站着了,走,咱们一起去,去找你那个薄情寡义的爹,我倒要亲自问个明白,当初你母亲死的时候,他是怎么应承照顾你的,是不是有了新人就忘了旧人,他就是不想让你继承王位,也不用如此折辱于你吧,如此叫你今后还如何做人?”

    乌骨伦抬头看了看四周女真守卫眼睛里面流露出来的同情之色,丝毫不动怒,笑着同舅舅丰必额大声道:“舅舅,您这话说得,哪是我爹,他是我亲爹,他叫我站我就应该站,而且应该站好,您不必去,我自有主意,”说到这里,顿了顿,小声而又快速的说道:“舅舅你就别参合了,快点进去,等会儿完事了我来找你,有事情相商。”

    听到这话,边上丰必额心中一动,再联想外甥反常的举动,叹了口气,跺了跺脚,开声说道:“好,好,你要做你的孝子,你就去当,我没眼瞧~!”说完背着手转身呼啦啦往哨卡里走去。

    那名管事根本没有走远,而是转了个转角,就躲在阴暗的地方观察乌骨伦的言行,就指着背后如果乌骨伦说出了什么大逆不道的话,他好转告给娜仁知道,可谁晓得乌骨伦却表现出一副模范孝子的摸样,只得悻悻的摸了摸下巴,转头回去禀报去了。

    这一站足足站了大半个时辰,乌骨伦可不是在回春谷中,而是谷外,寒风凛冽,冻的是面青唇白,全身冰凉,但是愈是如此,乌骨伦的心态愈是放松,仿佛此刻的冷冻不过是为自己背叛的行为赎罪,也许在他看来,眼下受的苦,即是将来享的福。倒是他舅舅丰必额心里放心不下,出来给他披了件衣服送了点酒。

    直到过了晌午,哪位管事姗姗来迟,一步三摇晃荡的走了过来。看到乌骨伦依然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也是一个愣神,但这次可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挥了挥手说道:“大王唤你过去,同我一起走吧。”

    活动了一下僵直的身体,乌骨伦也不多话,径直跟上了管事的步子。管事在前面带路,刚走没几步,突然问到背后这位大少主身上有酒的味道,知道这是刚才在谷外站着太冷,定是丰必额给他喝了两口酒取暖。

    管事心中不由得一喜,觉得自己的机会来了。要知道,刚才他就被娜仁痛骂了一顿,说不会办事,没有找到乌骨伦的茬子,眼下这不就是现成的机会么,到时候就说自己传达大王的命令之后,乌骨伦还在喝酒,如此想来,一个喝酒误事的罪名他是跑不了,嘿嘿,大少主啊,大少主,可是对不住罗,要怪你就去怪娜仁,是她见不得你立功,非要在大王面前诋毁你的形象,小的我也是身不由己么。

    很快,管事带着乌骨伦到了大厅之外,让他稍带,先一步进去禀报。进了大厅之后,管事看了一眼娜仁也坐在一旁,于是心中一定,行礼言道:“大王,大少主在堂下等候~!”

    礼敦心急知道尼堪外兰城的状况,于是连忙说道:“快传进来~!”

    管事面上做出一副犹豫的神情,想要说些什么,却又不敢言语的摸样,边上的娜仁早就已经接到了管事的信号,于是立刻讲道:“你怎么不出去叫大少主,还呆在这里干什么?”

    于是管事做出一副忠心为主的摸样,将乌骨伦喝酒误事的情况,加油添醋的说了一通,娜仁心中立刻高兴了起来,转头同礼敦,言道:“唉,这个孩子,也是的,怎么身上有了如此重要的差事还喝酒,也不怕耽误了大事,行了,管事,你也是要不得,少主喝酒怎么不劝着点儿,快去把人叫进来,大王可是等得心急了。”

    管事下完了刀子,自然巴不得早点离开这块是非之地,谁知道等下万一要是大王耐不住发作了起来,出了什么岔子,将自己牵连进去,到时候恐怕就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么,于是连忙一溜小跑冲出了大厅,将乌骨伦传唤了进来。

    看着乌骨伦走入了大厅之中,礼敦高坐在正堂兽皮大椅之上,用审视的目光端详着自己的这个儿子,发现的确他的面上根本没有什么紧急军情的神态,反而带着酒后的红晕,心头顿时掠过一阵厌恶之意,他觉得恐怕是被娜仁说中了,乌骨伦特意跑回来就是为了邀功请赏,显摆自己功劳的,你要是真的耐不住性子显摆功劳,年轻人也还能勉强原谅,可这回来如此重要的时刻居然喝酒误事,那才真是个不成器的东西。

    乌骨伦见礼敦高居堂上,娜仁坐在一边,紧着上前几步,躬身行礼,语带恭敬之意,说道:“孩儿见过阿玛,见过夫人,祝阿玛身体康健。”

    当然这个时候的礼敦并不想发作,原因很简单,不管儿子是不是争功邀赏,是不是喝醉酒,那都是后话,既然不喜欢这个儿子,到时候等大事成功之后,寻个机会废了他的继承权位也就是了,现在的关键是尼堪外兰城的情况,这才是最重要的东西,那关系到他的野心,和整个觉昌安一系女真人的兴衰。

    所以尽管心中不大高兴,但是礼敦面上依然保持了和颜悦色的神情说道:“怎么样,任务完成的如何,有没有把握能够策应打开城门?”

    冷静的乌骨伦,看着自己的亲生父亲,虽然早就已经做好了背叛的打算,但是心里面依然一阵难受涌动心头,想到这里,眼眶湿润了起来,只是强自按捺心中的感情,接着回事的举动,乌骨伦低头言道:“一切都好,没有问题,我已经完全掌控住了尼堪外兰城的局势,城门将领也收买了一名,只要这边定下时间,完全可以按照约定打开城门放我们入城。”紧接着他就将早就已经编好的一套情报,仔仔细细的说了一番。

    “好~!”兴奋起来了的礼敦,站起身来,来回走动了两步,紧接着想要说些什么,边上坐着的娜仁笑着言道:“乌骨伦啊,你这回可是立了大功了,你弟弟鄂图老说要向哥哥学着呢,呵呵,身先士卒,作为大王的子嗣,不顾个人安危,潜入尼堪外兰城中,收买将领,联络各方力量,做下了如此大事,啧啧,这桩桩件件,真是让人佩服的紧,你是不知道,其他各在城寨的夫人们在我面前提起你,没有一个不拿大拇指夸的,真是让我这个做长辈面上光彩非凡,可是为咱们礼敦城立下了汗马功劳。”

    要说起来,娜仁这话是没安好心的,就是在提醒礼敦,现在联盟正是最紧要的关头,他作为扛把子,必须将一碗水端平的,摆出姿态来,别弄到后面虎头蛇尾的让人笑话。

    其实她不用多说,礼敦也没有让乌骨伦回来的意思。当然不是将这个儿子故意去送死,那倒是不至于,毕竟再怎么厌恶也是自己的血脉,正所谓虎毒不食子么,他还没有邪恶到这种地步。

    一则原本尼堪外兰城就是他乌骨伦联络的,有他在哪里对局势最有利;二则有了前面喝醉酒和他擅自回来邀功请赏的举动,这也算是对这个儿子行为不检点的惩罚;三则就是他原本就已经在一众兄弟、下属的面前说了自己的儿子身先士卒,冲在最前面,作为表率的事情,现在不可能临时改变主意,自己打自己的脸,让人笑话。

    所以礼敦顺着娜仁的话,往下笑着言道:“嗯,乌骨伦,你这路上辛苦了,休息一晚,明天早上赶回尼堪外兰城去,我们进攻的日子定在后日清晨时分。既然你已经完成了对守门将领的收买,那么我希望你能更进一步,将佟佳布库录控制起来,掌握在手里面,要知道如果能将这个老贼抓住,那么对于我们掌控和接收整个尼堪外兰城可是非常有利的事情。”

    听到父亲的话语,乌骨伦心中惨笑一声,这就是自己的爹,还是亲爹,不危险不要自己这个讨人厌的儿子去做,自己这个儿子恐怕在他这个爹的心目中还不如狗屁。说真的,当乌骨伦看到自己老爹的刹那,那种血浓于水的感觉油然而生,有着一种将自己被俘虏的事情倾述一通的冲动,在这个时候他给了自己的爹一个机会,如果礼敦不再派他去尼堪外兰城,那么就是说明,自己的爹对自己还是有着感情的,如此的话,他乌骨伦就算是拼着日后被娜仁算计,过着没有前途的灰暗生活,也不能看着自己的亲爹走进坟墓之中,会将所有的事情全盘托出,毫不隐瞒的交代出来,这恐怕也是龙天羽没有算的,对有些人来说,亲情的威力比利益更大。</P>
正文 第五百四十四 外甥与舅舅
    更新时间:2012-08-24

    前文说到,乌骨伦出于血浓于水的情感,决定给自己的父亲再一次的机会,可惜,礼敦并没有抓住。也是冥冥之中自有定数,他依然要自己的儿子回到尼堪外兰城去冒险,根本不管亲生孩子的生死,也没有流露出半点的不舍和情感。

    当乌骨伦看到礼敦的薄情,再看看边上娜仁流露出来幸灾乐祸,和巴不得自己去死的眼神,一颗心完全冷硬了起来,再也没有丝毫的犹豫,既然你不仁,就休怪我不义,爹爹,儿子不孝,也要为自己打算打算,总是要给咱们觉昌安一系留条根基不是?

    乌骨伦拒绝了管事假惺惺的说要给他安排房间的打算,走出院落,站在门口最后深深的望了一眼,这个往日不太熟悉的庭院,定了定神,咬了咬牙,心中一横,头也不回的往门口岗哨走去,他知道这一走再回来,将会物是人非,甚至有可能阴阳两隔,不过他不后悔。

    刚走进岗楼木屋,乌骨伦就看到自己的舅舅又在大口大口的喝酒,不由得皱了皱眉头,这个舅舅什么都好,就是这个贪杯的毛病,最不好。不过转念一想,又叹了口气,也是,怀才不遇心中郁闷纠结,总要有个发泄的途径不是,不喝酒能怎么办?

    不过现在他要和自己的舅舅摊牌,自自然然是不能让他喝醉,于是大步上去一把夺过酒囊,呼一声丢在了屋中的火塘里面,嘴里面抱怨着说道:“喝,喝,喝,舅舅,你一天到晚就是知道喝酒,在这么喝下去迟早要出事的,舅舅你以前可不是这样的。”

    这个时候的丰必额原本正喝的舒爽,却被人夺了酒囊,还一把丢掉,立刻勃然大怒,站起身来就要发作,却发现是自己的外甥,不由得一愣,接着听到亲外甥一顿话,不由得苦笑一声,满面愤慨的讲道:“不喝酒还能干什么?刚才索萨来了,通知我后天随大军前哨出征,呵呵,听清楚了,是作为前哨小兵出征,我这个统领千人的猛克现在连十夫长都当不上,要当小兵了,我问了句为什么,人说的倒是明白,谁叫我是你舅舅呢?哈哈,这个理由好,来来,咱们舅甥两好好喝几杯~!”丰必额越说越愤慨,手上却没有停歇,不知道从哪里变魔术似的找出来一只酒袋,又咕咚咕咚的开始喝了起来。

    再次劈手抢过丰必额的酒囊,乌骨伦不管不顾,直接将酒倒在了丰必额的头上,丝毫不顾忌对方是自己长辈的身份,毫不客气的说道:“呸,说来说去,你丰必额还是懦弱,要是汉子,就不要做出这副儿女态,活人还能让尿憋死不成?”

    话题到了这里,他的声音放轻了许多,接着往下说道:“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舅舅,你何必为这些小人伤心呢?命运和机会还是要牢牢掌握在自己的手上才是最正确的选择,机会不是没有,就看咱们能不能抓得住了~!”

    丰必额原本是非常疼*自己的这个外甥,但是也容不得他如此得放肆,居然没大没小的将酒倒在自己的头上,原本就有了些酒意的心中怒气更胜,一把揪住乌骨伦的衣襟,大声嚷道:“有个屁机会,”

    话刚说到这里,立刻卡住了下面的骂人话语,因为此时丰必额的双眼,看到乌骨伦面上流露出的诡异神色,在联想起之前自己这个外甥稀奇古怪,与往日大不相同的言谈举止,心中顿时一惊,立刻反应了过来,其中必有名堂,松开了对方的衣服,也顾不得满头、满身的酒水,扯着乌骨伦,小声的带着一点点迟疑的又开口言道:“你说机会,是指得什么?”

    咧嘴一笑,乌骨伦竖起手指放到唇边做出一个嘘声的动作,指了指外面,做了个询问的手势,意思是这里安全不安全,外面会不会有人听墙角。

    摇了摇头,丰必额压低声线,加着几分小心的说道:“问题不大,这门官好歹我当了三、四年了,这上上下下都是自己的弟兄,他们后日也要和我们一起征调,说起来,还是因为我的缘故,遭了牵连。”

    点了点头,乌骨伦却没有完全信服自己舅舅的话语,先是走到窗边往外探了探,看清楚四面没有人,接着来到门口,吱呀一声将门关上,接着走回来,坐在丰必额的面前,一脸的沉吟之色,却不开声,面上做出一副不好开口的神态。

    这边丰必额可是着急了起来,连声催促道:“天那个天,我个急脾气啊,乌骨伦,这个世界上也就只有咱们舅甥两个关系最亲了,你有什么话如果连我都不能说,哪你还能对谁说去?赶紧说,别让我着急啊。”

    叹了口气,乌骨伦没有再犹豫,稳了稳身形,开口将自己在尼堪外兰城的一切遭遇,详详细细,一五一十的说了一通,最后也不绕圈子,直截了当的说道:“舅舅,我也不瞒你,最后我的好处目前看来就是能够获取父亲和青年城签订的财产分红,而你,将能得到其中一半的银钱,这是我能拿出来最好的条件了。”

    此时的丰必额摸了摸下巴,他的那点酒意早在闻听如此重要的消息之后不翼而飞了,盘算了会儿,看着面带急色的乌骨伦,他知道,自己的这个外甥也是被逼到了绝路,要不是对父亲失望到了极致他是不可能做出如此举措的。

    说起来,他丰必额也早有了反心,操劳一辈子,居然最后成了小兵,这不是扯淡的事情么,如此不反还有天理不成?许他礼敦不仁,就许自己不义,反了也就反了,这是没有任何问题,听自己外甥的话语,还真是个机会。

    青年城的事情他是有所耳闻的,虽然没有亲耳目睹,但是能够一句全歼乌拉部,收服佟佳布库录,打破叶赫城,顺手还灭了哈达城,又和明军将领关系密切,这可是了不得的本事,所以投靠他们对于丰必额来说心理上是没有任何障碍的。

    只是,只是这价码是不是给的有些低了,只是给些银钱,没有点权利?不能让自己的外甥当上城主,让自己当个将军啥的?乌骨伦找自己肯定意思说的很明确,就是为了让自己想办法打开关防,让青年城的军队神不知鬼不觉的进回春谷中去,到时候里面的数千女真人,在出其不意的打击之下,用屁股想都知道会是什么结局。

    如此大功却只有些许财富?这让丰必额有些想不通,于是开声说道:“乌骨伦啊,这个事情我倒觉得没啥问题,只是这报酬是不是低了些,他就不能给你个城主,给我个将军干干?好歹这场仗,咱们可是掌握了制胜关键的人物么。”

    苦笑一声,摇了摇头,乌骨伦满面的晦气,说道:“我的好舅舅,你就别心头太高了,这件事情,我和你说,有我们不过是锦上添花,没我们却不是雪中送炭,人早就将这回春谷之中的一切摸的透透的,有着绝对的把握制胜。”

    “不说别的,就说咱们的情报,连你这种被排挤的人物,人都有立档,里面说的详详细细,一字不差,你觉得在这种状况下和人讲条件,人能给你什么好价钱?就算没了你,人也一样能赢,只是费些手脚罢了,更何况我们现在这么悲催的境地,人了解的清清楚楚,你又有什么筹码和人谈条件?”

    听完子侄的这番话语,丰必额心中刚刚燃起的火苗又熄灭了下去,默然无语,是啊,自己的外甥说的没错,自己又有什么本钱去和人谈条件呢?说句不好听的,你现在就是直接去报告说青年军打来的消息,恐怕最后自己和外甥两个人也落不到什么好,在哪个恶毒心肠的婆娘,和心性薄凉的大王手上绝对不可能有什么好果子吃。

    这边乌骨伦一直在观察自己舅舅的神色,见对方面上挣扎了片刻,沉寂了下来,知道丰必额想通了其中的关节,这个时候自己应该再加把劲儿,估计就问题不大了,于是略微沉吟了片刻又开声说道:“舅舅,我是这么想的,这个青年城我看是有着宏图大略的组织,在里面我就看到了有咱们女真人参与其中,这证明人并不是盲目打压女真人的。是,从眼前的利益着眼,人是给我们的好处不多,但是,咱们必须要清楚的认识到,这个组织在扩张,壮大之中,需要大量的人手;”

    “因此,在这个扩张的时候,我们投靠他们,想来只要咱们能符合他们的理念去做事,能够融入到青年城之中,断然人没有不要我们的理由,其实从哪个年轻的魁首话语里面也有这方面的意思,人说我们能得到好处,却没有阻拦咱们寻找别的机会;”

    “更何况,我相信,咱们舅甥两个的本事,只要没了哪个人恶意压制,在什么地方不能混个风生水起么?所以舅舅,下决心吧,咱们不能再犹豫了,机不可失失不再来啊~!”

    这昂长的一番话,把丰必额真的说动了,自己的这个外甥的的确确是长大了,看问题看的很深,了不得呢~!丰必额长长的吐了口气,双手握拳,狠狠的在空中比划了个砸烂一切的手势,说道:“干了,他娘的,你说得对,再怎么憋气,也比在这里不受人待见要好上十万八千里。”

    拿定了主意的丰必额,心定了下来,就开始问道:“什么时候动手?”

    乌骨伦笑了笑,言道:“就是今天晚上,人的部队都已经潜伏到位了,就等自己这边的信号,如果天擦黑的时候,我没有给信号的话,他们就要开始强攻了。”

    “啊~!”丰必额心中一惊,有些不敢相信,言道:“不可能吧,我们的暗哨可是放出去老远,他们怎么能不被发现?”刚说到这里,就看到对面乌骨伦面上流露出得意的神情,不由得笑道:“我说么,原来是你小子,怪不得呢,呵呵,行了,咱们别墨迹了,时间紧迫,抓紧将细节商讨商讨,你不是还要去给人报信么。”

    一边感叹青年军的强大,丰必额一边寻思着,摇了摇头言道:“还是挺难的,咱们这是第一道关卡,里面还有一道内关,内关可是你爹心腹掌控,我们外关开了又有什么用?内关卡住,恐怕还是进不去。”

    乌骨伦早就有了定计,胸有成组的说道:“这个不怕,守内关的是泰图,对我还算是客气,他也是看不惯娜仁的所作所为,到时候我借口在外关同你喝酒喝晚了,要回谷内休息,赚关门,乘其不备将他拿下,这样成功的可能性极高。”

    接着两个人细细的谋算了起来,怎么打开关口,怎么堵住去路,怎么安排找心腹给青年军带路等等,怎么在里面制造人为的混乱等等,定计之后,天色刚近黄昏,乌骨伦不敢多留,从窗户直接翻了出去,去找一直潜伏在外面的卢天达通消息。

    夜黑风高,乌云遮月,这个夜晚的回春谷岗哨亭台之上,丰必额正在巡视着哨位,只是他显得多少有些心神不宁,与人说话的时候眼角总是时不时的往谷外方向瞟去。不过他的手下们倒也没觉得自己的老大行为反常,因为他们也收到了风声,后日看守这个关卡的所有士卒,都要参与到进攻尼堪外兰城的战役之中去,而他们的上司将会成为一名小兵,第一个冲锋在前,所以他们的顶头上司有此反应也是正常,不是被人冤枉遭罪了么。

    一名平日里同丰必额关系挺好的士卒,还怕丰必额看不开,开解着自己的上司兼弟兄说道:“大哥,你也不必揪心,说句不好听的,哪尼堪外兰就是残废城,你说说平日里咱们的武士和他们的武士碰到,哪次不是完灭他们?所以啊,也许后天咱们一个冲锋,嗯,不,只要喊的声音大一点,估摸着人就投降了,这第一个攻上城池的首功不就是您的了么,到时候官复原职也是有可能的么。”

    那边有另一名士卒紧了紧衣服,没好气的说道:“你别扯了,就那个毒女人在位,你就是将大明皇帝的脑袋摘下来,恐怕也没有咱爷们的好日子过,嘿,要我说,后天出工不出力,晃晃悠悠的糊弄着也就是了,既然看不上咱们也门,拿咱们当送死的,爷还就不伺候了。”

    “屁~!”丰必额语调深沉,仿若极为愤怒的摸样,言道:“你以为人都是傻子啊,你要是敢耍滑,人就敢砍你的脑袋以儆效尤,到时候死在自己人的手上,还更冤枉,你说说你想选那一边?”当然丰必额也是有意挑祸,让手下的这帮弟兄们愤怒之火烧的更凶些,好为后续的工作做准备。

    果然,这话一说,围着丰必额的几名弟兄立刻气愤了起来,说道:“这他娘的还让不让人活了,大哥,要不然干脆,咱们跑吧,你拉着咱们进林子,当土匪去算了。咱们自己干,反正这山大得很,进去之后,谁也别想找着咱们。”

    “对啊,我看行,”边上有一个弟兄也附和道:“咱们是姥姥不*,舅舅不亲的主儿,既然如此,干脆现在跑了算了,卖个球命,谁*干谁干去。”

    一个开口,两个开口,整个哨卡数十人都响应了起来,这些人同丰必额相处多年,早就已经感情深厚,再加上上头不分青红皂白居然将所有哨卡的人都发配到了前线,这让大家伙儿有了一种同仇敌忾的心情。

    看到底下的兄弟们群情激昂的摸样,丰必额也没有想到,自己还没鼓动呢,结果下面的弟兄们就要自发的组织起来脱离营寨,这可是件好事情,军心可用么。只是这个时候的大伙儿正在兴头上,说话的声音太大,在夜深人静的时候可是传出去老远,丰必额担心,万一要是让后面的家伙有所察觉,那可就是误了大事。

    于是他连忙压低声音,喝斥道:“都给我噤声~!想招人来还是怎么的?别扯哪没用的胡咧咧,也不动动脑子好好想想,这寒冬腊月的,你猫到山里面去,吃什么,喝什么?都不用礼敦派人捉拿,恐怕没两天弟兄们都要喂了山中的野兽,就算你侥幸不死,熬过了冬天,你们的家人怎么办?没看到他们是怎么对待那些人在青年城当兵的族人们的家属的饿么?你们想全家死光,还是阖家成为奴隶?”

    “这也不成,那也不成,难道我们就在这里等死么?”有人垂头丧气,一副听天由命的摸样说道。

    略微思索了片刻,丰必额决定虽然不能明说,总还是能有些暗示的,于是,很是强势的挥了挥手,说道:“弟兄们,不必担心,大家伙儿跟了我这么久,早就如同一家人一样,更何况,原本这事就是冲着我来的,弟兄们都是受到了我的牵连,不必担心,我有办法。”</P>
正文 第五百四十五 外关得手
    “什么办法?大哥,您快说说,可是急死我了~!”有哪心急的弟兄看着故作神秘的丰必额,就要问个一清二楚。

    丰必额刚想说话,眼角瞅着回春谷外的方向,有火光来回闪动了几下,紧接着又动了动,熄灭不见,知道是人在发信号,攻击就要开始了,于是回头,同自己手下的弟兄们言道:“去,把其他的弟兄都喊过来,悄悄的别惊动谷内的人,我来同大家说我的办法。”

    说完同边上的两名最为心腹的弟兄说道:“去,把关门打开。”

    二人迟疑了一阵,互相看了一眼,以为是这丰必额又接受了人的意见,要带大家上山当土匪去,不由得一愣,只是平日里关系就不错,又曾经被丰必额救过性命,于是点了点头也没有说什么就径直去将关门打开。

    而丰必额先是从门洞里面提出来一口小箱子拿到手上,接着走到关门中央,默不作声看着手下开门的动作,有些发呆。哪一点点露出来的黑洞,仿若一只野兽将正在逐渐露出狰狞的牙齿一般,他的心中充满了对未来的不确定和出于背叛的慌乱,呼吸不由自主的急促起来,他焦急的等待乌骨伦的身影出现,可时间好像在这一刻都已经完全凝滞起来,漫长的吓人,在每一秒的流失之中,他在等待。

    就在身后的弟兄们已经集结起来,都用好奇的眼光看着和自己朝夕相处多年的上司、大哥莫名其妙的打开大门,又稀奇古怪的盯着门外不放的摸样而感到惊讶的时候,丰必额突然笑了起来,面色变得轻松,忧虑一扫而空的摸样,似乎门外有什么东西让他感到兴奋和心安。

    紧接着丰必额转过身形直接来到自己手下弟兄们的背面,让大家集体转向背朝关门面对自己,挥了挥手,小声的说道:“弟兄们,今天大家来这里,想必你们都已经清楚了,我们将要面临的命运,我也不多说什么,就问一句,你们相信不相信我?”

    这些兄弟们既然能深更半夜站在这里,而且服从丰必额的指挥,自然非常信服这位自己的上司,再加上集体要送上前线,加入敢死营第一波攻城的消息,已经被丰必额别有用心的释放出去,在这种生死之间抉择的怨气鼓动之下,一众人开始儿七嘴八舌的就说了起来:“大哥瞧您说的,我们不信您,信谁,肯定信您啊,就是,您有什么就说呗,大家听您的。”

    满意的点了点头,用手压了压,丰必额眼中闪过精光,接着又说道:“好,既然如此,弟兄们对我恩重如山,我定不能有负弟兄们的托付,”他把手中的小箱子往地上一放,然后一把掀开,再用手抽出腰间的钢刀一指,说道:“兄弟们,我也没别的说的,既然别人让我们没有活路,那么我们就反了吧,这地上的箱子里面的银钱就是大家的平安钱,来一人拿一块,我丰必额总是不能亏待了弟兄们的。”

    啥?这三四十人的队伍一阵嗡嗡之声立刻响了起来,大家都面面相觑,觉得是不是丰必额受了太大的打击有些失心疯了。反?怎么反,就这里三十来个人儿?直接杀尽回春谷去,就能造反了,这不是送死么。有哪自己为是的开声说道:“大哥,您是说咱们逃出去反了吧?”

    摇了摇头,丰必额自然之道大家心里面是怎么想的,于是又接着说道:“哪咋可能,我曾经说过,这冰天雪地、寒冬腊月的,咱们跑出去,恐怕没两天大家不是冻死就要饿死,再说了个个都有一家大小呢,咱们跑了,家人怎么办,难道做奴做婢过着朝不保夕的生活么?我说的反的意思,很清楚,既然这边反青年城同盟不要咱们了,礼敦要除去我们,不如我们索性投了他的敌人,青年城,只有这样才能保全性命和富贵。”

    哗的一声,这几句话如同油锅之中淋了冷水一样,立刻大家伙儿噼里啪啦的就开始七嘴八舌的议论了起来,这个时候的丰必额知道时间紧迫可是不能由着这些人在这里不停的说,于是面色一沉,低吼了一声:“安静,谁赞成,谁反对?说话~!他娘的吵什么吵。”

    他的这些下属同他呆了这么久,自然知道丰必额的脾性,知道老大不高兴,后果很严重,但是在这个时候,如此重大而又突然的决定之前,所有的人都无法自控,丰必额的话语也就成了空气般的存在。

    倒是刚才去开门的一位心腹,倒是不反对投青年城,反正在他看来当兵吃粮也没什么不可以的,再说青年城的兵兵饷高,这一点早就不是什么秘密已经传开了,只是这个时候说这话,青年城的军队还远在天边呢,正所谓远水救不了近火,就如同刚才丰必额所说,自己跑了过去,家人怎么办呢?

    不过这小子算是灵活的,想到这里,突然感觉心中一惊,不对,难道说~!他缓缓地回头往后面看去,发现后面有一群手拿各种武器身穿黑衣的大汉正静静站在身后,为首一名年纪不大的年轻人正定睛看着自己这群人和丰必额。

    到了这个时候,谁也不是傻子,他立刻明白过来,为什么丰必额要如此说话,原来自己的老大早就已经和青年军相互勾连了起来,连忙拽了拽边上旁人的衣角,示意他们往后看去,很快大家都看到了背后一群沉默不语静立无声的军人,都停住了自己的议论纷纷的嘴巴,面上流露出害怕和紧张的神色。

    站在后面观瞧的不是别人,正是龙天羽,其实今天早上这外围就已经基本上被青年军的部队控制住了,而仆从军的大部已经运动到了离这里二十里不到的一处山坳地界潜伏了起来,一切就等今天晚上的行动计划了,原本按照他的想法,如果乌骨伦这边不顺利,那么不管三七二十一,就是强攻也要拿下敌人的这处地域,毕竟眼前这是难得的战机,如此瓮中捉鳖的地形可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不过还好,幸运之神青睐着青年军,乌骨伦在傍晚时分依照约定过来与大部队会合,表示一切如常。他接到乌骨伦的报信之后,又详细计划了一遍,亲自带领部队摸到了回春谷前,解决了外面的潜伏哨,就等时间到了发出信号。

    他为什么亲自前来,是因为有所担心,因为在龙天羽看来,今天这个计划,能不能神不知鬼不觉的将敌人消灭干净,最关键的是乌骨伦的舅舅丰必额和他的一众手下,毕竟这回春谷的中的状况最熟悉的也就是他们,所以安抚人心是最为重要的,如果能将这些人牢牢抓在手上将会发现关键性的作用。

    当龙天羽来到关卡前,依照原定关门打开,正好丰必额在训话,他停留了了一会儿没有打扰,就是为了看清楚场上的形式和众人的心理。从刚才的他的表现和一众属下的表现来看,龙天羽的心里面有了推断,这家伙还是有几把刷子的,至少手下的这班弟兄还是能够拢住,这就不错,也许日后他和乌骨伦不仅仅是作为富家翁使用,能够担负起更加多的事务,只是在这个之前,一切还要他们的表现。

    挥了挥手,示意卢天达发信号,指挥后续部队上来占领关卡的关键位置,他自己带着乌骨伦走向了丰必额,笑着说道:“这位想必就是丰必额英雄了,弃暗投明,以后你一定不会后悔今天所做出的正确选择。”

    边上的乌骨伦微躬着身体,紧跟在几名铁卫的外围,见到龙天羽说话,连忙抢前几步,同丰必额言道:“舅舅,这位乃是青年城的掌舵人,青年军的最高统帅,龙魁首,还不快参拜当下~!”

    丰必额看着龙天羽走过来,如此青年的一名男子,还以为不过是什么青年城的将军之类的人物,却没有料到他就是青年城的主人,自己以后的米饭班主,连忙一掩面上的异色,跪倒在地,言道:“降将丰必额拜见魁首~!”

    上前一步拉起丰必额,龙天羽根本没有想在这里多墨迹,他知道现在军情紧急,耽搁多一秒,自己被人发现的可能性就会增强一分,所以要快中取胜,越快越好,但是快并不等于急,该安抚的还是要安抚一二,先让人吃颗定心丸,也好放手做事不是?

    于是他面上带着亲切的笑容,言道:“丰将军不必多礼,你既然投入我城,咱们今后就是一家人,不分彼此才是,”话说到这里,漫步往前走了几步,来到小箱子钱,看到里面白花花的银子,不由得为丰必额的心机更加的满意起来,不管这拿银子出来的举动,是在兄弟面前作秀,还是想要表现出诚意给自己看,都说明这个人不简单,也正是青年城需要的人才,要知道青年城现在不担心你有想法,有野心,这种人越多越好,这样才能广纳人才,将整个事业做大做强。

    “这些银钱是丰将军自己掏腰包拿出来的吧,”回头看了看丰必额,龙天羽问道。

    点了点头,丰必额面上流露出羞涩的神情,仿佛这件事情有些做的不好意思,其实他心里面可是乐开了花,这拿银子出来的行为,不就是在变相向龙天羽表示效忠之意么,而看着对方的神态表情,很明显,人非常满意。

    果然,龙天羽看完丰必额之后,点了点头,面上流露出高兴的神情说道:“弟兄们,你们有位好将军,好大哥,他是一位值得跟随的带头人~!不过呢,可是不能用他的银钱作为安家费用,哪可是说不过去的事情,这样好了,按照这些银钱的比例,我再加一倍,就算是作为你们阵前起义的犒赏,另外等这场战斗结束之后,所有人与青年军按同等军功计算。”

    话说一说完,这些人面露喜色,这还没表态呢,到手的银子就翻了一番,还有什么军功犒赏,虽然不知道那是什么东东,但至少眼前的银子是拿到手了不是,更重要的是对方肯给自己奖赏和军功,就表示人已经接纳了自己这帮人,换句话说,前途不在渺茫,而是光明了起来,如此大家的心里面经过了大悲大喜的转换,怎么能不开心兴奋呢。

    就在一众人等心中欢喜的不知如何表达,边上的有铁卫开口说道:“还不快谢谢魁首,要知道青年军的军功可是极为重要的奖赏,对你们日后的前途将会大大有益处的,别的不说光是田地就将会有几十亩上田。“

    这话一说,让新降的众人更是眉飞色舞起来,土地啊,这是所有人都向往的东西。丰必额知道自己必须站出来,于是连忙向前几步,嚷道:“还不快谢谢魁首恩赏?”

    挥了挥手,龙天羽阻止了众人的拜谢,他最是不耐这些虚礼,直截了当的说道:“先不用谢,一切还需要你们自己用自己的劳动果实去换取,等大功告成之后,再来同我言谢之意,希望我们真的能够成为一家之人,在青年城有本事的人,一定能够提供给他更大的发挥舞台,只要你们是这块材料,银钱、土地、地位我都准备的足足的随时等着你们来拿。”

    说完之后,侧头看了看后方,大军已经完全占领了前面的位置,完成了攻击前的准备,于是转身同边上的乌骨伦言道:“时辰不早了,乌骨伦,下面就看你的了,骗下内关,记你的大功一件,如果不行,记得全身而退,保住性命,以后对你我还是要大用的。”

    话说到这里,龙天羽带着几分关切的语气让乌骨伦眼睛红了起来,不管是这位年轻的魁首到底是收买人的心的做作,还是真心实意的流露,但人至少能说出这番话语,而自己的老爹却连这少许的温情都不肯流露半分。

    带着满心的感动,乌骨伦斩钉截铁的说道:“请魁首放心,我乌骨伦这条命就卖给青年城了,一切有我,这内关不拿下来,我乌骨伦提头来见。”说完,他领着卢天达一行特种小分队的成员向内关卡走去。

    回春谷内关卡离外关大概在两千米左右的距离,内外并不是直道,而是有三道弯曲的山道,这内关卡正是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格局,这里也看出来礼敦对于丰必额的不信任,要不然的话,也不会派出亲信看守内关卡,而让丰必额去看外关卡。

    看着远去的乌骨伦,龙天羽心里面也是有些不放心。之前他虽然看过地形图,对这里的地形有所了解,但是亲自实地考察给他的印象依然是非常的震撼,这里的地势实在是太险要了,只有一条人工开凿出来让三辆马车通过的道路,而且是一条斜坡,如果一旦骗关不成,没有充分的准备将会付出相当的鲜血才有可能冲上去关卡。

    要知道,毕竟这种骗关的举动需要太多的幸运,所以绝对不能将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这种幸运之上,自己也必须做好相应的对策才行,于是将身边的刘震等人唤了过来,商量进攻的具体方案,完善参谋处的作战计划,进行相应的微调。

    且不说这边龙天羽,这边如何绞尽脑汁将有可能突发的情况降到最低点,回头咱们看看乌骨伦和卢天达一行。乌骨伦别看刚才一副雄赳赳气昂昂的摸样,好像完全不在乎自己去冒险似的,但实际上越近内关卡,越是心中紧张,紧张到最后,甚至精神都有些恍惚,走起路来也有些飘,整个人虚的很。

    边上的卢天达一直在关注和监视着乌骨伦的行为,他虽然同这个女真人打交道并不算太久,但是对他却也有一定的认知,知道这个人的心理素质比较成问题,要不然当初也不会被俘之后,没有受什么苦就背叛了过来,出卖了自己的族人和血亲。

    当然这一点要是在平日里对卢天达来说并不算什么坏事,要知道这种人是最好控制的,而且翻不了天去,但现在不行,因为毕竟这个人是要担当起整个共计划的前奏,是最重要的一个组成部分,如果他出了问题,必然会影响全局,而眼下这种状态如果继续下去的话,早晚会出事的,必须像个办法解决他的这种心理上的怯懦。

    眼珠转了转,一把抓住乌骨伦,卢天达说道:“你先等一下,这个状态去不行,恐怕还没说两句话,就要被人揭穿,进而破坏整个计划的实施。”

    苦笑一声,乌骨伦自己知道自己的事情,狠狠的捶了自己两下,跺了跺有些发颤的双腿,带着少许的羞愧,说道:“卢队,这,这我也知道,可你明白我控制不了啊,真的控制不了,不知道怎么着,这心里面就在发虚,就在害怕,您怎么不害怕?”</P>
正文 第五百四十六节 骗关
    “冷静些,好好想一想,你的父亲是如何对你,你的后母如何想要将你赶尽杀绝,你现在不是为别人,不是为自己的过去,而是为自己的前途奋斗,当你想清楚了这些之后,自然而然也就不会觉得害怕了。”带着鼓动的情绪,卢天达带着别样的意味同乌骨伦言道。

    你还真别说,被卢天达一鼓动,心思灵动了起来的乌骨伦,闭着眼睛回忆过去自己父亲和娜仁对自己无情无义的情景,心中逐渐的安静了下来,开始双眼逐渐瞒出神光,是腿也不抖了,心跳也不加快了,渐渐的恢复了正常。

    半刻功夫之后,完全沉寂下来的乌骨伦带着感激的眼光,看了看卢天达,对这个一手将自己抓住,然后一手将自己推进背叛过去的汉子,一时之间五味俱陈,说了句:“谢谢~!”然后从身边掏出一个酒囊洒在身上,做出一副酒气冲天的摸样。

    卢天达可是不稀罕乌骨伦的谢谢,要的是他能够顺顺利利的完成任务,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示意时间不多了,必须要抓紧时间,要不然在约定的时间内完不成计划的步骤,恐怕后面的魁首在久候无果的状况下,会断然采取行动的,到了那个时候,将会造成极大的损失和严重的后果。

    不一刻,一群十来人来到了内关之前,此时内关早已经关闭的严严实实,除了墙头几盏气死风灯孤零零的在风中左右飘荡,已经是空无一人。卢天达是第一次抵近看到这座关卡,他骤然发现,这座关卡居然是利用天然的花岗岩堆砌而城,是又高又大,鬼斧神工莫过于此,要真的强攻的话,如果没有内应极难从外面打破的堡垒。

    正在卢天达心里面嘀咕,盘算如果等会儿行动万一要是失败,军队如何才能强攻进关卡之内的时候,边上的乌骨伦走上前去,朝着上面呼喊起来,说道:“开门,开门,快开门,老子要进谷中,快给我开门。”

    喊了数声,关卡之上探出一个睡眼惺忪的面孔,没好气的往下面嚷道:“哪个不要脑袋的在这里喧哗?还不快给我滚开,不知道上峰有令,入夜之后,关门不能随意开闭么?”

    撇了撇嘴,要是在平日里,恐怕乌骨伦早就已经退缩了起来,但是现在么,呵呵,他本意就是要闹起来闹到,这守关将领泰图过来,这才是他最终的目的。于是毫不客气的直接骂了回去说道:“你个不长眼的狗奴才,不睁开眼睛看看,我是你家乌骨伦大爷,快快给我把关门开了,让我进去休息,明日我还要外出公干,耽误了大事,拿了你的狗头当球踢。”

    说一说完,城上的这个汉子心中一愣,连忙擦了擦睡得有些朦胧的眼睛,定睛往下观瞧,接着微弱的光线,看到楼下,的确有几个汉子站在哪里,为首的一个人不是乌骨伦又是谁?这乌骨伦虽然平日里风传是不大受宠,但毕竟假假的还是一个王子不是,上面守关的小兵哪里敢得罪,于是加了几分小心,面上陪着笑容,说道:“大王子,还请您见谅,稍待片刻,这件事情小的无法做主,还需通报我家将军决断。”

    很好,乌骨伦的目的达到了,于是露出满脸的不耐烦说道:“快去,快去,你家爷爷困的不行,让泰图快过来见我,我要回去睡觉。”得,小头目不敢怠慢,连声应承之下,屁颠颠的直接找泰图去了。

    今天的泰图正在床上翻来覆去的睡不着,眼皮子老跳,按照老话来说,左眼跳福,右眼跳祸,今天就是他的右眼皮子不停的跳,让这个原本就很是有些迷信的老将心里面多了些心思,正躺在床上盘算最近自己是不是有什么行为不检的事由给自己招惹祸端呢。

    好不容易,想着想着,迷迷糊糊的闭着眼睛刚刚睡了过去,就被门外手下的通报吵醒,就听到有人喊道:“将军,将军,快开门啊,有急事禀报。”

    睁开眼睛的泰图,听着外面的呼叫声,心中一惊,以为这右眼直跳招惹的是非祸事来了,于是不敢怠慢,一个翻身起来,披上衣服,吱呀一声推开门,除了卧房,来到通告的小头目面前,面若寒霜的问道:“出了什么事情?”

    小兵知道自己这么深夜惊了将军的美梦,弄不好就是要被当成出气筒对待,根本不敢磨蹭立刻将乌骨伦在关外喊叫,说要漏夜进谷中安歇的事情说了一遍,最后末了害怕承担责任,还说了句:“大人,小的等碍于大王的军令不敢善专,只能来请示您老了。”

    听到完了这话,泰图心总算是放下了一半,毕竟乌骨伦进关的事情算不得是什么大事,只是也算不得什么喜事,要说起来也是一件麻烦事。毕竟这里面的事情小头目这些生活在底层的人最多是有所耳闻,而他泰图身为礼敦的亲信,却是深知其中底细的。

    这乌骨伦自从母亲死后也是个可怜人,说起来哪是父亲不*,后母不疼的角色,处处受到排挤,甚至这次去尼堪外兰如此危险的任务也要派这个小子去执行,可见娜仁将这个孩子看成了眼中钉肉中刺的存在,要说自己从心里面也是同情这个大王子的,毕竟这么多年看着这个孩子长大,他对自己这个老将从来没有失过礼数,从来都是尊敬有加,在泰图的眼睛里面乌骨伦就是个懂礼貌的好孩子。

    只是有好感并不等于他就能表露出来,毕竟好感并不等同于他泰图的前途和身家性命要紧。自从乌骨伦不受宠被大王排斥疏离之后,又时不时的让娜仁哪个可恶的后母拿捏一把,泰图就同这位大王子保持相当的距离,以免惹火烧身。

    现在这种局面是他泰图最不想看到的,你说放乌骨伦进谷吧,恐怕要是传到娜仁耳朵里面,自己免不得落下不好的印象,要是不放他入谷,说起来自己也算是人的长辈,再加上乌骨伦无论如何也是礼敦的长子,自己的主子,要是传出去,毕竟是好说不好听。想来想去,*惜名声的他还是决定干脆放了乌骨伦进关,自己没必要去参与这件事情,反正日后娜仁问起,到时候自己完全不知道也就结了,毕竟自己深受礼敦大王的器重,娜仁也拿自己没有什么办法。

    想到这里,打定了注意的泰图,看着自己将这个烫手山芋推给自己的这位守关小头目,是气就不打一处来,牙根恨的直痒痒,要不是这小子推卸责任,自己怎么会陷入进退两难的地步,此刻的泰图心中暗暗决定,等后日开战的时候,一定让这个小头目进敢死队,第一个去冲击尼堪外兰城的城墙。

    这边小头目还不知道自己的命运就在刚才已经被泰图送到了敢死队里面,在边上小心翼翼的观察着自己将军的神态,嘴里面小声的言道:“大人,您可要快点做决断啊,大王子看上去喝了不少酒,醉醺醺的,要是不安抚好了,闹将起来,恐怕就不好办了。”

    正在气头之上内,泰图双眼一瞪,吹胡子瞪眼的说道:“吹什么吹,大王子又如何,大王子就不要遵守大王的军令了?汉人有句话说的是什么来着,嗯,对,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他大王子也不能例外才是,而且更应该带好头以警戒旁人才是。”

    话说到这里,哪小头目以为泰图做了决定,不由得点了点头,行礼言道:“小的明白大人的意思了,这就去同大王子说。”

    这个时候的泰图被这名脑袋进水的属下气的要命,直接一脚踹了过去,将他踹了个大马趴,说道:“急个毛,我还没说完呢,你是将军我是将军?”

    躺在地上的小头目这才醒过神来,原来自己的大人刚才不是命令,而只是没有说完的前奏,只是这弯弯绕他一个小小的十夫长哪里知道,不过在泰图面前委屈巴拉的不敢出声,站了起来,依然躬身说道:“是,大人您接着说。”

    咳嗽一声,泰图面无表情,恢复了状态,继续说道:“不过这法令不外乎人情,大王子乌骨伦明日要出远门公干,咱们也要体恤一二不是?这样,今天的事情全当我不知情,由你去安排,明白了么?不过一定要问清楚大王子从哪里来的,带了几个人进关都要一一记录在案,这些规矩是不能少的,毕竟人情大不过法力嘛,当然一切都由你做主,如此小事,你原本就是值守军官嘛,都处理不了,那么留你何用?”

    委委屈屈的小头目这才听明白了泰图的意思,心中极端佩服这位泰图的官面文章,要么怎么说认识三朝元老呢,从礼敦爷爷辈就能当上将军,这话说得,真是圆滑的要命里外里都不沾包,最后责任都是自己担着,他娘的晦气不晦气。

    可是小头目也没有办法,他知道这个时候不管从任何角度上面看,自己都必须出面顶这个黑锅,要不然的话,恐怕就没有日后了,别的不说上面人物的斗争距离他这个小人物太远,但是泰图这个将领却是实实在在管着他的头头,要整治下面一个小官那还不是手拿把攥的事情么,到时候你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哭都来不及。

    心里暗骂了泰图祖宗十八代千百遍,小头目勉强露出笑容,说道:“是,小的考虑不周,惊了将军的好觉,这就回去,小的今天没有来过,也没有说过什么,小的心里明白,有什么事情小的一力承担就是。”

    满意的拍了拍这个小头目的肩膀,泰图面上带着笑容,言道:“好好干,我看好你~!”说完直接打了个哈欠,转身进屋中补觉去了,但是回头的刹那,心里面更是坚定了要将这小头目送去敢死营的做法,只有他死了一切才能死无对证,才能不让你产生什么别样的想法。

    恭敬行礼目送自己的顶头上司回屋睡觉,却不知道自己的命运已经被死亡的阴云笼罩住了的小头目,叹了口气,朝地上恨恨的吐了一口唾沫,然后转身直接奔关卡而去,他能有什么办法,只求赶快应付完乌骨伦这个麻烦,蒙头睡一觉,明天什么都不记得就是阿弥陀佛,青菜豆腐了。

    回到关门之前,满心怨气的他也没有再去城头同乌骨伦对话,也没有按照规矩将已经睡下的警戒兵丁喊起,毕竟人多嘴杂,这种事情既然泰图都不想多沾包,还是越少人知道越好。于是他只是将两个守夜轮值的属下直接喊了过来,走到城门前,三人合力将沉重的城门杠取了下来,然后用力推开城门,迎接乌骨伦进关。

    这个时候的乌骨伦也傻愣住了。他根本不能相信,怎么这么容易,关内的大门就开了呢?难道真的青年军是有天命在身的队伍,要知道原本他是编了一整套的言辞来哄骗泰图,现在全部作废了,这让他怎么能不惊讶莫名。

    在边上的卢天达此时也全身绷的紧紧的,他对于这种莫名其妙打开的大门,感到非常的奇怪,在他心中产生了一种想法,会不会是敌人发现了什么,这是故意开么要诱骗自己这些人进去,然后围而歼之呢?想到这里,连忙做好手势,要后面的属下做好战斗准备,万一形式不对,到时候抢关夺城,就是全部战死也要保证后续部队的顺利入关。

    就在城门口一帮人心中各怀心思,戒备紧张的瞬间,大门彻底打开了,里面站着三个人影,提着气死风灯,打头一人就是刚才城头之上的小头目,面上带着虚伪迎合的笑容,还没开口就带着几个人打了个千,言道:“累大王子久等了,实在是属下的不该,罪该万死还请您老责罚当下。”

    后面的卢天达此时已经取出了随身的短刀,如同一头雄狮盯准了猎物一样,随时随地准备扑上去将敌人除去,他轻轻碰了碰乌骨伦的后背,让这个脑袋里面还停留在当机状态的乌骨伦回过神来,知道这个时候可不是自己发愣的时候,于是连忙往里观瞧,发现现在距离城门还太远,由于夜色的掩护,对于城门后面的动静看的不是太清楚,可不是动手的好时机。

    于是乌骨伦先是不经意的轻轻摇了摇头,示意卢天达眼下还不是动手的好机会,接着上前几步,端着王子的架子,啪的一声丢了一块五两重的银锭在地上,带着几分酒意似的,高傲的言道:“这是赏你们的,算你们识趣,能及时开了城门,要不然,哼~!怎么泰图不来见我,他去哪里了?”

    小头目眼睛被这五两的银钱晃的发花,在地上急爬几步,一把将银子抓在手心,笼在袖子里面轻轻的掂量了掂量,心里高兴的不得了,觉得自己是因祸得福,要知道在这里,随着青年军各种商品的大量出售和倾销,银子可是硬通货,能买不少东西呢。

    得了银子的小头目更是高兴的欢快的笑了起来,面上流露出了愉悦的神色,语气愈发的恭敬到:“这点事情哪里还要惊动老大人当下,小的就做了主了,您可不是别人,乃是咱们礼敦城未来的主人,小的难为别人,还敢难为您不成。”说着站了起来引着乌骨伦就要入城。

    这边乌骨伦是半点不信这位小头目满嘴的恭维实话,在他看来这小子一定去请示了泰图,只是泰图并不想出面来见自己,看来是不愿意左右为难落人口实,原本他那套利用泰图好名声弱点的计划,现在看来不用了,泰图比自己想的还要通透圆滑许多。

    这个时候的乌骨伦已经完全确定,这个关内绝对是没有什么埋伏,在这泰图这种两边不想得罪的人,一定不会让更多的人出现在面前,估计此时关门口就只有这三个人,而不是存在什么埋伏。

    他一边嘴上骂骂咧咧的鬼扯着,往门内走去道:“真是他娘的见鬼了,这一折腾,整整折腾了足足小半个时辰,他娘的明天还要出谷公干,这还让不让人睡个好觉了。”一边示意卢天达准备动手的信号往后发了出去。

    这边的小头目面色一红,知道乌骨伦看穿了自己已经通知了泰图,只不过没有说出来罢了,既然如此大家都难得糊涂呗,免得再招惹什么是非。于是面上愈发小心陪着笑脸,伺候着乌骨伦往内走,但眼角却在滴溜溜的观察外面的跟着乌骨伦走进来的一群大汉。

    这些人都是些生面孔啊,小头目心里面盘算着,的的确确是没有见过,也不知道是哪里的弟兄,看着穿着打扮,倒是正宗的女真服饰,难道是其他营寨来的勇士,可他们怎么又同大王子赶到一起去了呢,这事有些奇怪啊。</P>
正文 第五百四十七节 号角
    只是有了之前泰图的教训,这些大人物的是是非非,在乌骨伦丢了五两银钱的攻势面前,哪怕是有些心上的想法也变的微不足道,只是有的事情,他该说的还要说,毕竟刚才泰图有吩咐,这进关的人要登记来路,不管如何他总是要多句嘴的,至于乌骨伦愿不愿意登记哪是他的事情,和自己这个小不溜秋的十夫长可是搭不上关系。

    拿定了主意的小头目,带着几分笑意的回身又朝乌骨伦鞠了一躬,言道:“小人身上有所职责,还请您多多原谅则个,这进关的人入夜之后,如有特例必须登记身份,以备上访巡查,因此多有得罪之处还请您见谅。”

    这边乌骨伦眼见已经走到了两扇城门边上,自自然然不需要顾虑些什么长笑一声,说道:“好的,没问题,你过来,我给你看样东西,你就知道这些人的身份了。”

    那小头目满脑袋的浆糊,本能的遵循着这位大王子的命令,凑上前来,却还不等他说话,就感觉咽喉一阵剧痛,哦,哦两声捂着脖子上被深深插着的匕首,用手指着乌骨伦,双眼瞪着大大的,仿佛在问:大王子,小的如此迎奉于你,你为何要下次毒手?

    这边乌骨伦叹了口气,对着小头目笑了笑说道:“对不住了,好生去吧,说起来只能怪你的命运不济,怨不得旁人,今天谁来开城门都是个死字,知道这些人是谁么,他们是青年军,你只不过走早一步,里面会有更多人步你的后尘的。”

    嗬,嗬,小头目明白过来自己的死亡的原因,原来这个大王子是个叛徒,他背叛了女真族。图劳的捂着喉咙被刺开的伤口,仿佛想要将哪匕首拿出来一样,碰了几碰,却没有任何的勇气,这个时候感觉全身的力气仿佛已经抽取,呼吸完全被上行的鲜血所堵住,砰然到底,在地上拼命挣扎的翻滚了几下,眼角的余光看到跟着自己一起开门两个弟兄也被割开了喉咙,悄然无息的在地上如同死鱼一般折腾,再勉力的往远外关方向看去,一堆火把通明的队伍如同一条巨龙一样快速冲向了关门,最后眼前一黑,他终于沉寂到了死亡的黑暗之中,失去了最后的知觉。

    看着这个小头目死去的痛苦、懊悔、不敢相信死在刚才还丢给自己赏银的大王子手上的摸样,乌骨伦心中也是一阵迷茫,他不知道这个死去的小头目到底姓什么,也许这辈子这就是一个无名的小人物,就如同一片烟尘消失于天地之间,而自己呢,背叛了自己的家族,亲人,选择了一条不知道正确与否的道路,也许某一天自己也会同这个无名氏一样,死的如条野狗一般悲惨吧~!

    也许?呵呵,可是没有也许,不但他乌骨伦心中没有也许和犹豫,开弓没有回头箭,而且边上的卢天达也不可能允许也许的出现,要知道这个时候按照计划,他们应该守住关门藏兵洞,要将所有的守卫全部解决,还要将泰图抓住,避免可能存在的反扑,军情紧急,可是不能由着乌骨伦在原地感伤,怀念,整理心情。

    于是卢天达向前一步,直接将乌骨伦一把推搡,喝道:“还不快带路,去抓泰图,在这里墨迹什么,要是让敌人反应过来,组织起防御,到时候你我都要如同这地上的死尸一个摸样,那时节谁来为我们伤怀。”

    打了个寒颤,乌骨伦回过神来,知道这个时候自己可没有本钱感伤秋月,既然都已经出卖了灵魂,那么感情又算得什么呢?想通透了的他,眼珠子变的血红起来,回头看了一眼卢天达,言道:“卢队,你带几个人在这里守着,等后续的大队过来,分给我几个弟兄,我这就去带着去抓泰图。”

    根本不加考虑,卢天达直接分出了三个人交给乌骨伦,自己则是指挥人马不停的用信号和后续的大队联络,以保持整个部队的进军速度加快,另外还分出了一部分人,进入到边上藏兵洞中,趁着中间的空挡,一刀一刀,在极高的效率之下,把整洞整洞的士卒在睡梦之中杀了个干干净净。

    乌骨伦带着人刚朝着泰图的居所刚走没多远,就听到前面有一个人的声音响了起来,喝问道:“谁在哪里?这么夜了怎么还不睡觉,四处游荡?不知道有宵禁令么?”他心中一惊,定下脚步,眯着眼睛往远处看去,却发现对面过来了七八个兵丁,明显自己运气不好碰上的是回春谷内巡夜的队伍。

    不过到了这个时候,也容不得乌骨伦慌张,他知道这巡夜的终点就是内关城处,如果现在放这些人过去,有可能就要发现内关出了问题的迹象,眼下他必须拖延时间,要不然整个战略部署有可能被打乱。

    他朝边上的其他跟着来的青年军战士使了个眼色,意思是小心戒备,别轻举妄动,我来应付,其他人倒是也明白这之中的关节,于是一个个的默不作声,只是跟在乌骨伦的后面,如同跟班亲随的摸样。

    哈哈一笑,乌骨伦做出一副似醉非醉的样子,开口就先声夺人的骂道:“哪来的贼鸟厮,也敢来管爷爷的事情,是不是活的不耐烦了?来来,把你的灯笼打过来,让爷爷我看看,到底是哪里的龟孙居然如此猖狂。”

    对面的巡夜小队的十夫长,还真的被乌骨伦的这番话语吓住了,他心里面想着,自己是不是倒霉碰上了自己得罪不起的人物了,要知道,现在谷中由于联盟,各个城寨的兵马都有,指挥比较混乱,女真贵族不说多如牛毛,也是比比皆是,要真的是碰到了自己正管营寨的上司,他可吃罪不起的,到时候,自己是要吃不了兜着走。

    对面的十夫长一边打着灯笼,想要照看,照看对面的到底是谁,一面嘴里面言道:“这位大人,也是无奈上峰有令,小人职位卑微,不敢不从啊~!”

    刚看了个脸面,就暗道晦气,原来是礼敦家的大王子乌骨伦,刚想说句软化放过了这个话茬,突然手一颤,灯火照到了乌骨伦身上刚才杀那个小头目所沾染的血迹,立时心中一惊,不过他也没有往别的地方去想,以为是乌骨伦自己不小心割到了什么地方,留了不少血,于是带着几分诧异言道:“大王子,你的身上怎么有血迹?是不是受伤了?”

    乌骨伦面色一变,知道自己露出了破绽,嘴里面一边答着对方的话语,一边身子往前毕竟,手则是押在了腰刀之上,嘴里面却讲道:“嘿,别提了,可是倒霉,这血啊,就是,”

    说着身子已经接近了可以砍到对方的范围,直接呛啷一声拔出腰刀,唰一声往对方哪位十夫长的颈脖处砍了过去,这位十夫长猝不及防,被一刀唰砍在脖颈之处,人头冲天而起,鲜血从脖颈砍开处,由于受到人体内部压力的挤压,喷洒足有一尺多高。

    接着乌骨伦知道这个时候绝对不是优柔寡断的时候,立刻高呼道:“快动手,杀最后一个,他的手上有牛角~!千万不能让他吹响了。”

    没错,是的牛角,在回春谷之中,每一组巡逻兵丁,都会有一个人身上挂着牛角,这是为了预警所用,一旦碰到敌人,或是遇到了什么不可处理的事情,就直接吹响牛角报警,自然就会有大批的人过来聚集帮忙。

    他不喊还不要紧,原本这些兵丁都还傻愣愣的看着自己队长的人头和鲜血在眼前喷洒,一时之间反应不过来,这一喊等于提醒了对面的巡夜兵丁,其他人回过神来,一个个的抽出腰刀,一边大喊:“杀人了,大王子疯了~!”而最后的一位胸前挂着牛角的士卒,满面的惶恐,立刻将牛角塞在嘴里面就要开始吹响。

    站在乌骨伦身后的青年军战士都是特种小分队的战士,在早有准备之下,快若闪电,一把飞刀直扑要吹牛角的士卒,刀进咽喉,一刀毙命,接着又唰唰几把飞刀如惊鸿似的,往其余几位巡夜的兵丁飞去,一连串的惨叫之声不绝于耳,要么重伤,要么毙命,端上好准头。

    这边乌骨伦也没有闲着,直接冲上去,大刀连挥,嘁哩喀喳一顿狂砍,很快就把这几位猝不及防,心慌意乱的士卒斩杀的干干净净,嘘了口气,他回头面色平静了些,刚想对其他青年军战士笑一笑,拍个马匹,赞叹下他们的飞刀,就听到呜呜呜~!苍凉的牛角声传了出来,划破黑夜的宁静,在整个回春谷中回荡。

    这声要命的号角声,让乌骨伦如临针毡,一蹦三丈高,朝着发出声响的地方看去,却看到是泰图的居所方向传出来的,不由得喊了句:“不好~!泰图这老贼有所察觉,快跟我走~!”于是带着跟着他的几名青年军战士往泰图哪里狂奔而去。

    回过头来,我们说说泰图。当小头目离去只是,泰图返回卧房之中,原本想继续睡去,却不知何故,这眼皮是愈发跳的厉害,让他心情莫名其妙有些烦躁不安,仅有的睡意也早都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

    翻来覆去睡不着,又躺着难受,于是泰图决定还是起来,看会儿夜色,等稍后有了困意在睡也不迟,反正明天白天也没有什么正事,到时候可以补补眠,也就是了。刚走出大厅来到庭院的空地之中,抬头看了几眼当空的明月,就听到墙外有声音传来。

    仔细侧耳一听,不由得会心一笑,他知道这是大王子碰到了守夜的兵丁,不过泰图并不想出去帮忙应付,对于这个大王子今天的表现说真的,泰图心里也不是非常满意,要不是看在多年的情分之上,连关门都不让他进。

    所以眼下有人盘问与乌骨伦,泰图多少有些幸灾乐祸的感觉,你大王子不懂事,明天有重任在身,还去外关喝酒,喝到如此深夜,现在有麻烦了吧,要是这巡夜的兵丁认得你乌骨伦也罢,要是认不得,强行将你扣下来,明天在你老爹哪里肯定又少不了一顿瓜落儿。

    想到这里,泰图的童心大起,想要看看这乌骨伦是怎么被小兵刁难的,于是轻步走到院门处开始从门缝向外张望。刚弯腰一看,就愕然呆立,因为他正好看到乌骨伦一刀将对面巡夜的十夫长的脑袋砍了下来的场景,这个时候他还没有想到乌骨伦是叛变,只是以为对方的巡夜小头目不知道说了什么,惹得乌骨伦大怒,枭首解气,平白送了性命。

    于是在泰图的心里面对乌骨伦非常不满,有什么你也不能出手杀人啊,如此残暴,怪不得会被礼敦大王厌弃,可再往下看,,他听到乌骨伦喊道:“杀了那个拿牛角的~!”

    立刻反应过来,这不是泄愤杀人,如果是泄愤杀人,断然不会连后面的全部杀光,这乌骨伦,乌骨伦反了~!泰图这个时候心里面是寒意满心,天哪,乌骨伦居然反了~!这可是他泰图重来没有想过的事情,紧接着他联想起来刚才乌骨伦进关,和站在他身后那几名出手狠辣,干净利落的彪熊大汉,很明显是自己的大意将敌人放进来的。

    悔恨交加之下,泰图心里面恨不得吃了乌骨伦的心思都有,只是毕竟年纪大,经事多,心理素质强。在经历了片刻之间的慌乱之后,很快他就知道自己应该如何去做,连忙几步快奔回屋中,拿出一个牛角,走到庭院,呜呜呜的吹了起来,他要报信,要挽救自己的错误,要让大王知道,有人来进攻了,快快防备,至于自己的安危,泰图到没有想太多。

    乌骨伦带着几名青年军的战士直扑泰图的住所,来到门前,乌骨伦用脚使劲一踹,嗵,一声,没有踹动,这门是实木打造,沉的紧,可不是一脚能够踹开的。而庭院里面的人似乎已经听到了外面砸门的声响,哪牛角声一下比一下急促,一声比一声嘹亮,仿佛在用尽全身的力气,和生命在吹动着牛角的声音。

    边上的几名特种战士也急了起来,这件事情弄到现在这种情况,虽然说是意外的因素站了很大的比重,但毕竟是自己的任务没有完成,让敌人吹响了警*号,他们一个个的面上也没有光彩。所以也不和乌骨伦商量,几个人打了个唿哨,直接一个箭步攀上墙头,身轻如燕,翻了过去,接着就是嘭嘭嘭,几声火枪的巨响,牛角号声嘎然而止,很明显泰图被乱叫打中,受伤倒地。

    乌骨伦有样学样的翻过了墙头,跳进院内,就看到泰图胸膛被打的稀烂,在地上抽搐翻滚,眼见是不行了。他不由得神色黯然,毕竟泰图对自己不错,这整个礼敦城里面也就是他因为*惜名声和顾念旧情对自己多有照顾,但今天却因为自己而死,这可真是叫人不知道如何说起才好。

    走了几步,来到泰图身边,乌骨伦蹲下身子,看着眼光已经开始涣散的泰图,蹲了下来,没有任何表情的问道:“有什么遗愿要我帮你做的,你说,我尽力。”

    惨笑一声,鲜血从口中溢出,泰图努力的抬起手,朝着天空,用尽全身的力气大喊一声:“大王,老奴对不起你啊,对不起你,老奴去了~!”说完手臂从空中落下,气绝而亡。

    发呆的看了眼泰图,乌骨伦此时心理已经完全麻木了,早在门口将那个小头目杀掉的那一刻,他就告诉自己过去的一切都不存在了,自己只需要看向未来,未来才是最重要的,但是看着这个忠义的老者在自己眼前死去,他的心中依然五味俱陈。

    且不说乌骨伦心中沾染自己人鲜血的愧疚,我们回过头来看看龙天羽这边的动作。当他在后面接到信号,知道内关顺利打开,并且没有惊动任何敌人,心中也是一阵大喜。在他看来,内关开启之后,整个回春谷就如同一颗熟透了的果实落入到自己的掌控之中了,于是按照预案计划,他带着后续大队人马全速向关卡冲去。

    到得关前,他看到卢天达站在哪里,稍微上前问了一下具体的状况,还没说话,就听到了急促的牛角声传入耳中,立刻明白此刻行动已经被敌人发现了,那么在这个时候是战机最重要的时候,要趁敌人没有反应过来,组织起有规模的进攻之前,把敌人彻底打垮,打散,如此才能将夜袭、突袭的优势发挥到极致,才能用最小的伤亡换去最大的胜利。

    所以当机立断,他立刻吩咐手下将领把所有的部队两块,一块作为预备队缓慢在后面推进以为策应,而前锋以中队为单位,化整为零,全面开花,将整个回春谷搅的鸡犬不宁,打乱敌人的控制和组织能力,另外再吩咐卢天达带着手下的特种小分队的成员去伏击女真上层贵族和官员,通过狙击的方式,杀掉一批上层人物,让局面更加的混乱起来。</P>
正文 第五百四十八节 骚乱
    更新时间:2012-08-28

    很快在地图和丰必额手下的带领之下,一队队的仆从军士卒在中队军官的带领之下行动了起来,而青年军的将士则是作为总预备队在后面排成方阵,步步逼近回春谷的兵营,只要将兵营围住,拿下,这次的战役就基本结束,所以能不能将兵营堵住是最关键的节点。

    王五被派去堵住后面的地道,刘震去了前面指挥青年军,坐镇前方,在龙天羽的身边只有钟国强、云童等人,看到自己的魁首如此分配,钟国强性格比较直爽些,于是开口直接说道:“魁首,让仆从军进去,会不会控制不住?他们这些人士兵还没有调教出来,有很多野性,要是收不住,恐怕整个回春谷的混乱就不是那么好控制的了。”

    刚说到这里,边上的云童轻轻捅了捅钟国强,云童心思比钟国强灵巧些,之所以魁首要把仆从军放出去,说透了就是为了要多清洗些人,借女真人的手杀女真人,让这些仆从军手上沾染自己人的鲜血之后,只能忠心耿耿的跟在青年城的身边,为青年城所用。

    当然还有另外一层意思,早在青年城整训仆从军的时候,就已经宣布过各种军纪,这次出征,龙天羽故意放出仆从军这只恶犬,就是要看看里面到底有多少人不守规矩。守规矩的有骨头、有肉,不守规矩的不但没有肉,连汤都没有,还要丢了性命,受到严厉的惩罚。

    前面龙天羽在仆从军广发银钱,哪是降恩,这次要借助战事清除一批不听话的这是施威,只有恩德相济才能收仆从军之心,只恩不威长久之后,将没有人畏服于纪律,而没有纪律的部队将是一堆垃圾和废物。说实话,原本云童对这点也没有太多的体会,这次被龙天羽放下去,组建三大队,在慢慢摸索之中才对管理人有所心得,这才能够明白龙天羽手腕的奥秘.

    当然,这个时候的云童可不会跟钟国强说太多,毕竟这里面的弯弯绕绕也不是一句话两句话能够说清楚的,而且在魁首面前卖弄这些小聪明完全没有必要,所以他捅了钟国强一下之后,就没有再说话了。

    钟国强也是不傻,虽然一时之间没有领会到龙天羽的含义,但是他从云童的动作里面,感觉到自己好像有地方做的并不是太妥当,于是他也收声不语,不再把话题继续下去。

    可是他不说,并不代表龙天羽不说,既然钟国强起了话头,龙天羽对这员耿直的*将还是非常欣赏的,于是开口说道:“这关外的天哪,不能再乱了。咱们在京师的土地拍卖会很成功,但哪只是一期的土地,毕竟在京城不能太过张扬,会惹人诽议,所以只是极小部分,也是极少数人之间秘密进行;当这些人来看了土地之后,自然会对这片黑金沃土非常感兴趣,到了那个时候,就是大批土地开发出卖的时候,而咱们必须要将所有的危险降到最低,让人没有任何后顾之忧购买土地,明白了么?”

    钟国强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在边上的云童此时插了句嘴说道:“魁首,既然如此咱们筑路的工期还是要加快,这里的人可多是壮劳力呢,所以能不杀,依我之见,还是不杀的好,毕竟这些人换一个角度看,都是财富啊。”

    摆了摆手,龙天羽并不赞同云童的说法,指了指前面已经如同开了锅的沸水一样扑腾起来的整个回春谷,语带冰冷的言道:“我们太仁慈了,让很多人并不感到害怕,认为就算是造反也不过是罚做苦役,所以他们才敢如此聚集在一起,肆无忌惮的勾连朝廷官员,反抗我们的管制,”

    “要是在过去,我会慢慢调教,不想太伤天和,可是现在不成了,我们青年城只争朝夕,必须在最短的时间内,挖掘出最深的潜力,然后才能应对可能而来的暴风雨,所以他们其中的一部分只有一种选择就是死,只有死的人多了,才能让更多人的害怕,才能让我们下一步的政策顺利的推行下去,将所有的女真人都聚集起来定居在一起,才能一劳永逸的解决问题。”

    “至于筑路、建设开发整个海西、建州两块地域的人口问题,我这边自然有安排,到时候会有大量的人口充斥进来的。”胸有成竹的龙天羽淡淡的说道。

    云童和钟国强这个时候都默然不语,他们知道魁首的这个选择将会是血淋淋的,可是也是逼不得已的选择,有时候仁慈和金钱只是一种包装,能引来人顺从你的指挥,也能招来豺狼的窥探,只有握紧手中的钢枪,才能保卫自己,保卫所有想要守护的东西。

    轰隆隆,一阵阵巨响和大团团的火光冒了出来,龙天羽站在城关之上,眺望而去,知道这是掷弹兵在丢手榴弹造成的声响,虽然他没有身临其境,但是远远望去,从效果上看,还是不错的,于是在心里面盘算着是不是应该再弄些掷弹兵兵种。

    正在思考之中,就看到云童一指远处,说道:“魁首你看,哪里起火了~!”

    眯着眼睛顺着云童的手指方向看去,龙天羽发现起火的地方按照地图上来分析的话,是礼敦和觉昌安一系的居住地,看来肯定是王五哪一路进攻有了成效,那边已经陷落了,就不知道王五他们有没有逮住大鱼,如果能迅速将礼敦等觉昌安一系的骨干抓住,那么这场战斗很快也就会结束了,不过这种事情可遇不可求,他倒是不急,现在是瓮中捉鳖,胜券在握,不怕这些人插上翅膀飞走。

    事实上,整个战局完全是一面倒的向青年军方向倾斜。从刚开始牛角响起来的时候,不管是兵营也好,还是女真贵族们的住宅之中也罢,能偶迅速反应的不过是寥寥数人,大多数士兵和军官都是茫然的,不知道在这个时候自己应该做些什么,将不知兵,兵找不到将,此时都不用人攻击就是一片混乱。

    要知道在古代,夜晚的紧急集合是非常大忌,因为黑夜给信号、指挥都带来了相当的不便,因此,古人的军队是基本上不训练夜间紧急集合的,没有演练,你就是出了事情,也要抓瞎。而女真人就更是如此,他们打仗多靠武勇,而少用战阵,不大讲究彼此之间的配合,所以个人的武力值相当高,但是集体的话,就另当别论了,所以他们此时听到牛角的声音虽然知道需要立刻集合,但是去不知道到哪里集合,听谁的指令,自己应该如何去做。

    要知道时间就是机会,而机会稍纵即逝,当回春谷中的士卒在一部分军官指挥下,勉强集中起来,拿着零散的武器,大部分连盔甲都没有装备上,就准备去支援他们以为还没有陷落的关卡的时候,刚刚到了门口,迎接他们的就是青年军如林的红缨长枪,密集火枪的砰砰声,还有如雨般手榴弹的爆炸之声。

    在绝对的火力面前,尤其是在青年军之中神枪手重点打击军官和豪勇武士的情形下,刚刚集结起来的女真军队倒下一片有一片的死尸,还没等做出任何的战术动作,就已经恢复成混乱一锅粥的状态。到了这个时候,谷中的数千女真武士,已经完全丧失了斗志,只知道如同一只无头苍蝇一样,到处乱窜,躲避枪和手榴弹的爆炸。

    只是哪怕敌人已经崩溃,青年军的士兵们也没有丝毫松懈。只有敌人五分之一的他们,在少数面对多数的时候,根本不害怕敌人人数众多的事实,不但不害怕,还将敌人视作土鸡瓦狗,直接在刘震的指挥之下分出了一半左右的人,在鼓点和哨音的指挥之下,化整为零,以小队为单位,采取小方阵各地的办法,杀入敌方的兵营之中,进行最后的清剿,并且嘴里面不停的用女真话喊出:“跪下举高双手者不杀~!”

    在如此高效率的突袭之下,面对这些毫不留情的杀神,女真人大部分在生的渴望面前,都选择跪地求饶,完全没有抵抗的勇气,而少部分依然在顽抗的死硬分子,也在青年军娴熟的战术技艺底下,消灭殆尽,全部杀的干干净净,没有一个人留下来以待日后的审判。

    因为魁首在出征之前就已经明确说出了,要在这回春谷钱用敌人的头颅制造出一座京观,让更多的人通过这件事情看清楚到底是要选择抵抗、还是顺服,而作为青年军的军人本身,对于这些拿了银子居然还造反的敌人,更是深恶痛绝,因此下手毫不留情,杀了个痛快淋漓,因为他们的魁首要让这些叛徒的头颅告诫后人,反抗的后果是死亡和杀戮。

    军营这边一切都在掌控之中,这是因为青年军有着铁血般的纪律和战术要求,所以不管是放还是收,都是非常自如的一件事情。因此在很快控制住了军营的局势之后,刘震直接派人去通报后方的战情,而当他将精力放到兵营外部来,一切都乱了套了。

    仆从军正如龙天羽预料的,在战事刚开始的时候,还能在安插其中青年军军官的压制下,保持着秩序进行攻击,但等到他们发现自己的敌人并不强大,而对方的宅院之中居然有很多金银、女人的时候,人性贪婪的欲望开始占了上风,什么军纪,什么条例,在利益面前都变成了狗屁,相当的一部分开始了自发自觉的抢掠,甚至是侵犯妇女的行为。

    虽然随军的这些青年军军官勉力压制,但最终却无法战胜人的贪婪本性,还好战争开始之初,他们就已经受过上面的命令,一旦出现这种情况,他们需要的是放任自流,而不是强行压制,等骚乱平息之后,再一一进行甄别,处理相应的问题。

    所以最后无法控制局面,到处都是混乱的时候,所有仆从军之中的青年军军人都迅速向兵营之中靠拢,不再管仆从军的混乱,而这个时候的仆从军从刚开始只有一部分人的疯狂,到现在失去了压制,完全进入了毫无理性的疯狂状况,让局面更加的残酷。

    当然也不是没有明智的人,至少里面有一部分人是清醒的,在经过混乱疯狂的初期,醒悟过来,知道这样做恐怕会遭到清算,自己绝对没有好果子吃,于是连忙退出了抢掠,而返回与青年军大队进行汇合。

    混乱在持续,疯狂不断上演,女人的嚎叫之声,男人的惨呼,疯狂的大笑,熊熊烈火燃烧的噼啪之声,让整个回春谷之中已经失去了往日的美好和宁静,完全变成了人间的炼狱,哪场景就连最老于战事的青年军士兵们,也不由得面上变色,心中感到一阵惨然。

    龙天羽走了过来,望了望对面一片混乱的场景,心里面也是一阵感叹,当人的兽欲被释放出来的时候,这种破坏力是极其惊人的,经过这一役之后,恐怕整个觉昌安一系除了弃暗投明的乌骨伦就要断子绝孙了。

    在他回头看看,早已经肃清了兵营,正在进行调整休息的青年军士兵们有不少人脸上流露出不忍的神色,他笑了,这些仆从军,原本龙天羽就是要将他们当成兽军使用,今后的脏活恐怕少不了用他们去干,尤其是日后的朝鲜攻略,想来这种场景是少不了的。

    但是对于正兵,青年军的正卒来说,龙天羽的要求就是要坚守钢铁般的纪律,和铁血的意志,绝对不能出现如此无组织的疯狂局面,只有这样军队才能坚若磐石,才能抵抗住一切的风浪洗礼。

    想到这里,龙天羽决定说些什么,来个现场教育。于是走到了正在休息的士卒身边,大声对他们说道:“士兵们,我青年城忠勇的卫士们,你们辛苦了,我谢谢你们,全体青年城的人民谢谢你们~!是你们的英勇无畏,将哪些背叛我们的敌人消灭干净,避免了今后我们的家园遭到如此不幸的屠戮~!”

    说着他用手一指背后的场景,接着言道:“看看这里,你们就能知道,一旦让这些叛徒侵犯了我们的青年城,哪会是何等的悲剧,你们的妻子、父母、儿女都将会遭受如此的惨祸,落入凄凉的境地。弟兄们,好彩,好彩我们有你们,有你们的遮风挡雨,才有了我们百姓的幸福生活,你们是最伟大的~!青年军万岁~!”

    “万岁,万岁~!”军人是最单纯的,也是最容易热血的,在龙天羽几句的鼓动之下,大家立刻就觉得是啊,那些人都是有取死之道的,因为如果他们不落到如此的下场,恐怕日后自己的亲人就会一样遭到如此悲惨的命运,如此一众军人面上的同情之色立时敛去了不少,有的人甚至觉得自己对这些反叛青年军的人有所同情,才是最大的犯罪,心里惭愧不已。

    很满意自己的短暂演说,龙天羽挥了挥手,让更多的青年军士卒放松起来,笑着言道:“好了,好了,放松些,会休息的人,才会打仗,你们现在的任务就是休息,不到天亮,我们是不会有什么战斗任务的,保持必要的警戒,进行修整,等天亮了以后,让新兵上来收拾战场,给他们开开荤,看看你们的这帮后辈有没有尿裤子的~!”

    哈哈哈哈,大家伙儿都一通大笑,刚才战事的紧张和劳累立刻被轻松代替,不翼而飞。有哪作狭的在起哄道:“要是真尿了裤子咋整啊,哪可是没裤子换哦,在这回春谷里还好些,要是出了谷,可是一裤子冰碴子,到时候恐怕似乎要冻坏了哪玩意了~!到时候要是娶媳妇咋整?”

    立刻有人接到:“哪又如何,没了就没了呗,没了下面还有这个么~!”伸出一双手上下抽动几下,大家又是一阵哈哈哈的笑声。

    看着这种黄段子层出不穷,龙天羽并不想制止,这是调解部队情绪的一种有效手段,刚刚经历了生死大战的弟兄们,用各种激烈的言论释放心中的紧张和恐慌,这是有益处的,而且应该鼓励和支持,并且让更多的人参与进去。

    挥了挥手将钟国强喊了过来,龙天羽问道:“宣传队这次跟出来没有?”

    钟国强点了点头,言道:“跟出来了,只是作为二线部队和后面的新兵呆在一起,毕竟这里还是有一定的危险性的。”

    “嗯,拉他们上来,他们可和新兵不同,他们也是军人,有自己的职能,越是危险的时候,越是要让他们和战士们在一起,只有这样才能更好的鼓舞士兵的士气,释放心中的杀念。”略微沉思了片刻,龙天羽回头同钟国强说道。

    “是~!”魁首下了命令,自然钟国强不敢怠慢,立刻向后把宣传队喊了上来,急性给大家表演一些唱歌、跳舞的活动,让轮班警戒休息的士卒们,都欢乐开心的笑了起来,看着一个个战士硝烟密布的面上的笑意和轻松,龙天羽这才放下心来。</P>
正文 第五百四十九节 各有心思
    更新时间:2012-08-29

    安抚完这边的军心之后,龙天羽回头看了看边上,大概有一千出头的仆从军缩成一团,有些羡慕的看着这边,窃窃私语,又不时望向谷中的哪依然在熊熊燃烧的大火和不时发出的凄惨声音,似乎很多人的面上都流出迷茫、沮丧的神色,他知道仆从军这边经过今天晚上这一场骚乱,将会有很多人沦为苦役,又或是被处死,但他还要用这支军队,自然不会让它就这么军心涣散下去。

    紧走两步,侧身面对仆从军的这些士卒,看着对方有着惊魂不定的面孔,知道这些人心里面还在嘀咕自己会不会对他们下手呢,于是面上带着亲善的笑容说道:“治安军的弟兄们,你们这些留在这里的都是好样的,你们牢牢记住了教官的话语,记住了纪律的重要性,已经初步具有了一名军人所应该具有的特征,我很高兴~!”

    这话一说出来,很多治安军的面上都流出了出了轻松的神色,因为他们知道自己不会因为其他人的疯狂而遭到同样的责罚,这对这些人来说就足够了。(仆从军,嗯,还是叫治安军比较好,毕竟仆从军只是在青年军上层之间流行的言论,让这些女真降卒知道了并不好,不利于管理,所以以后都叫治安军)。

    接下来,龙天羽的话很直白,直接就通这些治安军往下说道:“我对你们的要求很简单,就是服从,我们说了什么你们就服从什么~!这样你们的家人,你们的富贵都能有所保障,而不服从者的下场,那将是极其悲惨的,甚至是死亡。你们知道他们到底犯了什么错误么?”龙天羽用手一指哪还在疯狂烧杀抢掠的治安军军人。

    很多人本能的茫然摇头,表示不知。龙天羽挥了挥手,言道:“他们犯的最大的错误就是没有服从命令,我命令他们抢掠了么?我命令他们奸*淫了么?没有,我叫他们抢掠和奸*淫是合法,我没叫他们抢掠和奸*淫,那么他们抢掠和奸*淫就是犯罪,所以他们的错误是不可饶恕的,是必须要付出代价的。”

    一种治安军的士兵面面相觑,都没有想到,原来这位自己的新主人,是这种打算,他不在乎这些人疯狂所做出来的事情,而在乎他们没有服从自己的命令,这下治安军们明白了其中的道道,各个心里面有数,明白自己今后应该如何去做。

    “所以,他们的罪责将是罚做十年的苦役,还要追收回一切作为军人所发给他们,和他们的家人的福利,其中奸*淫妇女者还要被处死~!而你们,”说到这里,龙天羽顿了一顿笑着说道:“由于你们服从了命令,听从了指挥,记住了纪律,那么你们的奖赏将同青年军的军人一样,得到这次战利品之中的五分之一作为奖励,并且记军功一次,作为日后评级、晋升青年军或是申请青年城居留权的权利。”

    哦啊,这下这些治安军的士卒们都一时楞住了,原本怕被牵连产生的恐慌,让大笔财富的赏赐和军功,完全冲走了,只是大家都没有想到自己守住了本分,居然能够得到魁首如此大的奖赏,所以都被这个消息惊呆了。

    在短暂的沉默之后,一众治安军开始了欢呼雀跃的万岁之声,有用女真话,有用汉语,反正是五花八门,无所不有,一时之间,群情兴奋昂扬,士气高涨,不在迷茫胆怯,眼下的这些治安军军人,都不需要什么鼓动,只要龙天羽大手一挥,他们就能直接冲出去将,阻挡在自己主人面前的敌人消灭干净,可以说经过这么一场变故和骚乱,让治安军心里面有了一种特殊的印记,那就是服从,除了服从还是服从,服从你有肉吃,不服从你就是只能吃屎,还要得到惩罚。

    与这边欢呼成明显对比的就是在另一边乌骨伦和丰必额,他们现在绝不好受。他们看到自己的族人被如此烧杀抢掠,不管是过往遭受了多少白眼,心里面有多少的怨气,此时早就已经烟消云散了,毕竟眼前的这一切罪魁祸首使他们,正是因为他们开关、骗关,放了青年军进谷,才有了如此惨痛的局面。

    因此两人是内疚万分,不过如果说到悔恨的话,他们又不会有什么悔恨,毕竟二人都是人不为己天诛地灭的主儿,为了自己的荣华富贵,其他的东西也就算不得什么了。一时之间想出头去为自己族人说几句话,求得龙天羽的宽恕,早早结束这场骚乱,而另外一方面,却有为了自己的前途而感到怯懦,怕要是自己站出去会影响自己的前途,此时的两个人就如同热锅上的蚂蚁,不知道应该如何是好。

    最后听完龙天羽讲完话之后,心里面对这个魁首确实是佩服的紧,果然是好手段,老道的不得了,哪里像个年轻人的手法。而更加熟悉世情的丰必额心中一动,于是连忙扯了扯在边上还痛苦莫名,不知所措的乌骨伦,急急两步冲了出来,嘴上喊道:“魁首,魁首,我求您老人家发发慈悲吧,您就是哪救苦救难的观世音菩萨,饶了这阖谷上下的人吧,他们也不容易啊,都是别人利用的啊。”

    而乌骨伦迟疑了一下,但看自己的舅舅如此动作,自己要是不萧规曹随的话,恐怕反而生了嫌隙,再说他也的的确确想为自己的族人说些好话,让他们能保住性命,所以也推金山倒玉柱般的跟着自己的舅舅跪了下来。

    龙天羽定睛一看,原来是乌骨伦和丰必额二人。他们面上带着惨色,跪倒在地不停的叩头求情。面上没有表情,但心里面对丰必额和乌骨伦的举动倒是也有些赞赏,毕竟如果一个连自己族人都不能开口相救的人,这种人必然不值得重用,因为太冷酷无情了,当然这份真心到底有多少是在演戏,有多少是发自内心,自己不是瞎子,从丰必额和乌骨伦的举动能分析的出来,虽然有些小聪明,但人么,谁没点小心思?只要不离谱也就是了。

    只是虽然有些赞赏,但龙天羽却不准备同意他们的意见,只是轻轻将他们二人扶起来,拍了拍他们身上的灰,淡淡的说道:“不是我不帮,而是我无能为力,你们要知道,这个时候混乱已经产生了,天色又黑暗,想要平息骚乱是要付出代价的,我不可能让我的士兵为敌人白白送了性命,不过,我之后会还你们二人一个公道~!”

    接着,龙天羽若有深意的看了一眼丰必额,然后不再理会这两个人的言语,径直转身离去。而丰必额被龙天羽的眼睛盯得全身冒汗,他有一种近乎野兽般的直觉,感觉自己的小心眼儿恐怕是早已经被人看的通透,这一刻龙天羽在丰必额的心中留下了洞悉一切,绝对是不好糊弄的印象。

    这边乌骨伦却没有他舅舅那么通明世情,吐了口气,小声的对着丰必额言道:“舅舅,你怎么这个时候站出来说话,要是魁首误会我们对旧日的时光有所怀念,对我们的信任和日后的前途都会大打折扣的,那样可没什么好果子吃,你没看到这家伙厉害的紧,那帮先投靠过去的孙子,没听他的命令都要被处死和苦役,还要追讨银钱,可万万不能给自己招惹祸端。”

    “呸~!”丰必额没好气的看着自己的外甥乌骨伦,也是压低声线的说道:“你懂个屁,我原本以为当初你劝我献关投降,是真的看通透了这局势,原来也是个糊涂虫。你以为刚才魁首所讲是只讲给哪些治安军听的么?同样是讲给你我二人听的,先是威势,再是恩德,这表明人既有慈悲,又有钢刀;咱们献关投降是钢刀,如果这个时候不露点慈悲之意,你当魁首会怎么看你?如此之人,日后能有所重用?也不用脑袋好好想想~!”

    “哦,”这个时候的乌骨伦才反应过来,连连点头,言道:“还是舅舅你老成持重,是外甥考虑不周,欠妥,大大的欠妥,多谢舅舅提点。”

    苦笑一声,丰必额挥了挥手,打断了自己外甥对自己的歌功颂德,沮丧的言道:“扯这些干什么,你我原本就是舅甥,在这乱世就应该互相扶持,可惜啊,这里面的事情,恐怕人魁首早就已经看透了咱的这点小九九,只是不说罢了,嘿”说到这里,他惨然笑了一声,又说道:“所以啊,乌骨伦,你以后要牢牢记住将一些没必要的小心眼丢掉,这个青年人乃是一代雄主,也许我们日后能在他的身上找到辉煌也说不好呢。”

    听完自己舅舅的话语,乌骨伦若有所悟的点了点头,只是这个时候他忍不住看了看火头最猛的地方,叹息了一声,小声说道:“也不知道那里如何了~!”

    那里是哪里?不用乌骨伦说,丰必额都知道他在说些什么,毕竟这父子亲情,血浓于水,这打断了骨头还连着筋,虽然乌骨伦做出了背叛的行为,但是毕竟也是血亲不是?他安慰的拍了拍自己这个外甥的肩膀,言道:“你应该庆幸,庆幸你早一步解脱出来,没有踏入到这个战争泥潭之中,这青年军的士卒进攻你也看了,一个个都是龙精虎猛,战力非凡,别说这种突袭战,就是正面对决,我也可以说,这谷中的女真武士,也不是这一千来人的对手。”

    顺着丰必额的话语,乌骨伦回头看去,看着坐在地上很是随意欢笑着,看着青年军演出的士卒,还有哪一丝不苟,毫不被后面演出所影响的警卫哪挺拔的身形,不由得赞同的点了点头,言道:“是啊,就算不是突袭,光明正大的交手,恐怕最后也是要输的连裤子都没有的,”接着如同要替自己向谁解释一样,又加了句:“那个时候估计还要凄惨。”

    “没错,你应该觉得自豪,弃暗投明,在最后关头挽救了觉昌安家的命运,应该庆幸自己保住了觉昌安一脉的血脉延续,对于觉昌安家的列祖列宗是有功劳的,而不是有亏欠,所以你不需要有任何内疚,你的选择没有错。”用淡淡的语气丰必额开解自己的外甥说道。

    点了点头,乌骨伦没有再说什么,自己的舅舅这番话也没有说错,从是事实上看也的的确确是如此,只是,呵呵,他乌骨伦也是人,也是活生生的人,理智和感情总是会起冲突的,不过也许正如舅舅所说,自己做的是正确的。

    今天夜晚原本就是个不眠之夜,当号角响起来之前,礼敦也没有睡着,正在屋中心烦意乱的自斟自饮,而娜仁坐在边上有一句没一句的找和他搭话,其实说透了,就是在不停的用各种暗示的语气,不断的寻找机会灌输给自己的丈夫,希望让礼敦能够将自己的王位传给小儿子鄂图。

    礼敦听着心里烦躁莫名,只是碍于情面和娜仁背后的科尔沁势力,和现在的情势,他不好出言训斥罢了。其实礼敦在这件事情上面心里面如同明镜似的,哪里会不清楚娜仁对自己大儿子的不待见,和对于自己亲生儿子的偏*。但对于他来说,这也是人之常情,毕竟这养的肯定不如生的亲不是?再说了老大也的的确确不争气,不但平日里就是会顶撞自己,招惹自己生气,就连派他出去干些小小的事情,都做不妥当,不但贪功,而且还喝酒误事,简直是糊涂至极,如此之人,他礼敦也不会放心将王位传给他。

    对于两个儿子的态度,礼敦虽然自私自利,但也不至于歹毒要害死大儿子乌骨伦,虽然他天性薄凉,但毕竟也是虎毒不食子。他都想好了,日后王位就传给小儿子鄂图,而大儿子呢,则是给他分封一座城池,保他后半生荣华富贵,也算是对得起他的母亲和这个孩子身上的雪埋了;而且同时对娜仁和鄂图也有个交代,想来这之后家事也能平静下来,再怎么闹腾,毕竟孩子们身上都流着自己的血,要是弄个刀兵相见,总归不是什么值得高兴的事情。

    想到这里,他感到是不是平日里有些太过于放松娜仁,而让她有些过于放肆,于是忍着心里面的不舒服,面上淡淡的保持着克制的面色,言道:“现在再咱们的情形并不算太好,你现在提这些干什么,等过了这段时间,局势稳定下来了,一切自然会有个定论的。”

    他觉得自己的话似乎说的有些太重了,又将语气放的更加柔和起来,言道:“你是不知道,现在咱们的局势并不如想象中的那么好,哪些东西都是我在外人面前强撑出来的,即使多下了尼堪外兰城,也未必能够有多少的胜算,毕竟主动权并不操纵在我们的手上,完全要看大明朝廷的态度,”

    “可你想想,如果咱们的对手在大明朝廷之上没有相当的力量,能够调动沈有容这种明朝镇守一方的将军么?又能让兵备道这一级别的明朝官员如临大敌,宁愿冒着天大的政治危险,也要输送物资来对咱们进行相应的支援么?当然,他要是不拿出这些诚意出来,允许我们购买大明军用物资,松了这个把柄到我们的手上,我绝对不可能和他们合作;”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叹了口气,接着言道:“虽然我不知道这股突然冒出来的敌人到底是有什么来头,但知道他们的背后肯定有相当复杂和强大的背景,而这些背景必然是相当庞大和富有力量的,所以我们以后的日子可就不好过了。”

    说完这些话,礼敦咕嘟喝干了一杯酒,带着不少牢骚的说道:“你们啊,就是太冲动,按照我的心思,是不想动的太早的,应该再等等,咱们看清楚形势再动,结果你和鄂图两个人,在老二他们的唆白之下,没有告诉我就弄出了收缴军属钱财的事情,这就等于是大家撕破脸皮,不反也要反了,唉,只希望,只希望天神能够保佑咱们觉昌安一系,兴旺平安~!”

    娜仁是个什么主儿,能不知道自己丈夫的脾性和话语之中的意思?要是一般的女人在这个时候自自然然是收声不言,忍气吞声对丈夫的牢骚默默忍受,但她不是别人,而是娜仁,是科尔沁草原上最美丽的天鹅和明珠,她有自己的底气和算盘。

    当然,作为一个聪明的女人,她知道,直接顶撞丈夫是最愚蠢的行为,所以娜仁这么多年来能够将礼敦如此聪明的人物虽然不能说玩弄于鼓掌之中,至少是做到言听计从,自然是由她自己的一套办法。只见她根本不慌不忙,面上带着媚笑说道:“夫君说的是,收缴军属钱财的事情,我们是有不当的地方,可要说起来,根子还是老二他们使得计谋。”</P>
正文 第五百五十节 科尔沁草原上的鹰
    更新时间:2012-08-30

    割了一块羊肉给礼敦,娜仁接着说道:“这些人贪婪成性,早就窥视着自己营寨之中,属下得到的白花花的银钱和布匹,只是借机鼓动少不更事的鄂图出面,挑动了这件事情的发生,哼,现在不收拾他们,日后我一定不能放过这些那我们当刀子,狼心狗肺的家伙。”

    “不过,夫君,话说回来,收缴军属的钱财,不过是导火索罢了,归根结底,还不是哪青年城想要收了咱们女真贵族的兵权,这才让大家意见一致反了对方,别的不说,你就说尼堪外兰城的佟佳布库录哪怕是给对方当了那么久的狗腿子,但你要他从人上人的位置上面下来,只当一个普通的富家翁,恐怕心里面没有疙瘩是不可能的事情,所以光怪鄂图恐怕也说不过去吧。”

    礼敦知道自己的妻子说得是有道理的,说到底,大家为什么腰带别到裤腰带上同青年城对着干,不就是因为青年城太狠毒了,用银钱换财富,要将大家从酋长的位置上拉下来。正如娜仁所说,人上人做惯了,大家都是掌控着一个城寨,或是数个城寨百姓的生死,你现在要大伙儿放下手中的权利,去做个被人掌控生死的,操纵兴衰的带宰羔羊,任谁心里面都不可能开心高兴的。

    见礼敦不说话了,娜仁知道自己这番话已经说进了丈夫的心窝子里面,于是殷勤的给自己的丈夫续上了,带着几分高兴的神采继续言道:“今天我家里面来信了,我父亲说了,对于咱们的求援他们愿意支持,在开春之后,就带大军南下,只是,只是他有些担心大明会觉得科尔沁的手伸的太长了,进而做出反应,到时候可是会生出不少麻烦来,所以他有两个条件,希望你能应承下来。”

    这边礼敦一听娜仁的话,立刻有些喜不自禁,这些天他压力很大,就是在考虑,如何拿下尼堪外兰城之后,形成一个完美的防御体系,与龙天羽抗衡,进而能够拖延开原兵备道张凯贤所说等待朝廷生变的做法。

    可这些就真的够了么?作为一个首领,他必须考虑全盘,这是兵家大事,稍有疏漏就可能全家、甚至觉昌安全族都要惨遭不幸。因此礼敦必须考虑如果张凯贤无法兑现他的承诺,让大明朝廷有所动静,又或是无法立刻做出动作,那么自己就必须独立面对敌人的庞大压力。

    虽然嘴巴上他总是在其他人的面前说自己并不是很在乎敌人的所谓火枪、火炮,但是在叶赫城他亲眼看到了青年军是如何利用火枪火炮,将一座坚城在非常短的时间之内攻下来的,所以他对于青年军的军力是非常忌惮的。

    在礼敦反复思量之后,觉得,如果说能够打败敌人的方法,从战术角度来看,只有一个快字,也就是通过快让敌人无法摆出密集阵型,通过快让敌人火炮、火枪的火力效果实效,而这一切就是骑兵。

    礼敦相信骑兵的正面冲击,如果是在野战战场之上,和敌人想必是绝对能够打败敌人的所在。而骑兵正好是他觉昌安一系独有的特色,整个觉昌安一系,因为和科尔沁的联姻,他的老丈人也不吝啬,平日里就支援了大批的骏马,所以他全力武装,至少可以武装起三千人的铁骑,再加上张凯贤的物资支持,更是能够打造出三千骑兵的铁甲。

    如此铁甲具装骑兵在手,让礼敦有信心能够和青年军相互之间对博,再不济,至少能够支持一段时间。让因为张凯贤的承诺无法兑现,大明朝廷短期内无法支持的觉昌安一系,支撑支持一段时间。所以要是没有这些骑兵,科尔沁的支持,张凯贤的物资,他哪里有勇气面对青年军的火枪和大炮。

    不过礼敦也是非常敏感的,他在走投无路之下既然求到了科尔沁草原岳父哪里,心里面就已经做好了要付出代价的打算,因为他知道,这个世界上可是没有不吃肉的豺狼,哪怕是自己的岳父出兵,自己也必须付出相应的代价,要不然是绝对不可能的事情,只是希望这个代价,不要太高。

    想到这里,心里面很有些憋屈的礼敦,不由得暗暗又骂了一遍龙天羽的存在,在他看来,要不是龙天羽逼迫太甚,将紧锁在自己头上的绳套拉的太紧,自己绝对不会陷入如此悲催的地步被动的地步,但凡稍微给自己一些余地,自己都不会兵行险招,反叛与他,现在的自己一切都要听从别人的想法和意志,恐怕是请神容易送神难啊~!

    可和灭族的危险比起来,他礼敦也顾不得旁的许多了,毕竟这日子还要过下去不是?默默的叹了口气,礼敦点了点头,说道:“来说说看,你父亲有什么要求?”

    微微笑了笑,娜仁同自己的丈夫结婚多年,可以说完全了解礼敦的所有脾性,眼下她怎么不知道自己丈夫的担心呢?但是对于她来说,这不是担心而是欢喜,因为她父亲已经明确在信中说了支持鄂图当礼敦城的城主,甚至是整个建州、海西的女真共主,至于什么所谓的二叔、三叔之类的人物,都不过是她的儿子称霸关外的垫脚石罢了。

    一想到这里,娜仁心中的野望就如四五月的青草一样不停的猛涨起来,至于丈夫,呵呵,对不起,在权欲的面前,就是枕边人,恐怕也要靠边站才行。不过有些事情是肯定不能明说的,只能暗地之中行动,要不然事情未成,反而陷入了被动的境地。

    所以娜仁的面上流露出为难的神色,幽怨的用一双会说话的大眼睛看着自己的丈夫,然后不时用一双丰满的胸脯轻轻蹭着礼敦的手臂,轻言细语的说道:“父亲大人也是为难,去年冬天,蒙古草原之上是闹了白灾的,牛羊冻死无数,再加上父亲和三娘子又不大对盘,所以在同明朝的互市之中和辽东商队的贸易里面并没有得到什么好处,”

    “可就算是如此,他老人家一听说你这个做女婿的有难,也不顾族中人的反对,力排众议,决定南下支持你,可是毕竟军队要吃饭,其他的部落贵族总是要安抚的,因此,他希望部族军队南下的时候一切损失开销都由咱们负责;”

    娜仁没有急着往下说下去,而是打住了自己的话头,用一双俏眼望着对方,希望能够从丈夫的面上瞧出蛛丝马迹,进而做出自己的判断,以作为要不要往下说的参考。只是此时的礼敦眯着眼睛,面无表情,一副倾听妻子话语的摸样,似乎娜仁不说完,他就绝不开口说些什么。

    此刻的娜仁心里面不由得暗啐了一口:老狐狸,又接着往下言道:“还有就是父亲说了,如果南下,总是要名正言顺,所以希望以建州女真的名义同科尔沁部落结盟,今后两家不分彼此,科尔沁能够得到觉昌安一系在亦东河的草场,并且可以在哪里放牧,并且结盟之后为了两家的共同利益,每年由建州女真一万石米粮,三万两银钱的支持,由科尔沁出人,出马,武装一支为数八千人的骑兵,,交给,”

    说到这里,娜仁咬了咬嘴唇,顿了顿,还是硬着头皮说了下去,言道:“交给鄂图管理,作为两族共有的武力,一旦双方有事,可以互相出兵支援。”

    礼敦这个时候,眼睛已经闭了起来,他不是不想睁开眼神,而是睁开眼神的同时,生怕自己眼睛里面流露出来的戾气,让娜仁看出些什么。科尔沁的这些条件,可不是趁火打劫,已经是要趁着觉昌安一系遭逢大难的机会,做出一口将整个建州、海西女真吞到自己肚子里面去的美梦,嘿嘿,真是胃口不小,割地、赔款、连继承人的控制都完成了,了不得么。

    第一个条件还算不太离谱,能够接受。所谓军队南下时候的损失由自己承担,这个条件原本就有些过分,因为没有说清楚,到底哪些是自己应该承担的,哪些是自己不应该承担的,要不然你红口白牙,一句话,将整个受了雪灾的损失,转嫁到女真人的头上,那不是当自己是白痴么?可是自己也只能忍下来,毕竟是自己求人来的,人狮子大开口要些钱粮,算不得什么;

    但是第二个条件就过分了。开口就是亦东河,要知道哪里可是觉昌安建州一系唯一的一块草场所在地,虽然平日里大部分骏马都是向科尔沁购买,养殖在这里,但如果割让给了科尔沁,那么也就是说,日后整个觉昌安一系的牲口和骑兵都必须依赖科尔沁的出产,再也没有自己的能力,这等于卸去了觉昌安一系的一条腿,让建州女真的骑兵成了瘸子;

    而后面的所谓每年付钱,由科尔沁帮着培训一支骑兵队伍的说法,更是离奇的紧。从来没有听说过,有自己出钱,让人家给自己培训骑兵,还都是蒙古族的骑兵,哪到时候养成了,是,盟约上是说自己可以用,也是由自己的儿子为名义上最高的领导者,可那又如何?

    说句不好听的,到时候你要是想用这支武力,人可以找出一千一万个理由推搪,反过来,由于自己的儿子去了那支部队任职,成了科尔沁和觉昌安双重身份的属下,因此,他完全可以被科尔沁利用这里面的道道完成对整个建州女真觉昌安一系的内部干预,甚至是蚕食。

    果然是好胃口,已经不是狮子大开口了,而是蕴含着要将整个女真人吞并到肚子里面的想法,嘿嘿,自己的这个老岳父果然是老姜辣味浓,厉害得紧么,也不怕把自己牙齿崩了。不过礼敦自己也有自己的算盘在他看来,不管这个老岳父有什么想法,自己现在必须要借助人的力量去维持觉昌安一系的生存,这才是最关键的。

    要知道岳父管如何最多还是要财富和土地,是不会不给自己这些贵族留余地的,而哪青年城不同,他们做的是要将整个女真贵族体系拔除,然后移植上新的土壤和体系,让女真的力量为他们所用,因此两者比较,前者不过是标,后者则是本,在两害相较之下,他礼敦很自然的选择了对自己危害较轻的一方。

    更何况礼敦也有礼敦自己的小算盘,对于他来说,有些东西并不是表面上我答应了你,我就会做得,这次如果借的科尔沁大兵过来,在对方根本不知道青年军武力的状况下,礼敦感觉到自己完全有把握在钢丝绳上跳舞,通过某些手段,让科尔沁和青年军来个两败俱伤,而自己做个渔翁得利的背后黄雀,也未尝可知,嘿嘿,到了那个时候谁算计谁还不知道呢,要明白礼敦代表的女真人对于草原上肥美的草场和大批的牲畜、骏马也不是没有野心的。

    而娜仁的这次拙劣表象,让礼敦心里面对这个女人突然有了一种警惕,他觉得自己的过去是不是太宠信这个女人,和迷信她背后所站着的科尔沁一族了?从眼下看,非己族人,其心必异,这个娜仁,自结婚之后,对她可谓是千依百顺,结果却还是算计自己,如果她仅仅只是为了自己的儿子那还是可以可以原谅,可这里面的事情恐怕不只是这么简单。

    也许,也许自己对乌骨伦有些过,也许大儿子并没有那么的不堪,很多事情现在想起来都有些蹊跷,也许小儿子鄂图也没有自己想的那么完美,在这个时候,已经剥去了以往偏见面纱的礼敦,心里面对一切都有了自己新的判断,也第一次为自己对自己大儿子的态度而感到后悔莫名,只是这个时候并不是他儿女情长的时候,生存在是第一位的,没有了生命的支持,什么都是泡影,也许自己还有时间,不是么?带着些许的不安礼敦掐断了自己对于儿子的愧疚之情,而回到了现实的理智之中。

    所以想明白了这一切的礼敦,睁开了眼睛,此时他的眼神之中并没有丝毫的愤怒,反而只留下了欢愉之意,将那种愤怒到了极致的心思隐藏到了自己最深的心灵底部,点了点头言道:“没问题,这一切我都可以答应岳父大人,只是,我也有一个条件,就是他必须以最快的速度过来,对我进行帮助,参与到对青年军的战事里面来,至于明朝方面的压力不用担心,有张凯贤在,不是问题,想来他背后的势力,对于多一股力量去找青年城的麻烦,只会高兴,所以,到时候就以我雇佣来的兵马为掩护借口也就可以了,想来没人会说什么。”

    娜仁还能说什么,现在的她只剩下了兴奋,按照计划,一切都在自己的控制之中,儿子只要能够登上高位,自己的野望就能得到实现,今后整个建州、甚至是海西都将会落入到科尔沁的掌控之中,成为自己父族的囊中之物。

    当然在兴奋之余,还有一丝丝的不确定,毕竟似乎自己的丈夫答应的有些太过爽快,不由得抬头看了看礼敦,带着些许疑问的问道:“大王您真的全盘答应下来了?连商议都不商议?不觉得条件有些苛刻?”

    苛刻?嘿,恐怕不仅仅是苛刻吧,恐怕这是想要将女真一族,至少是觉昌安一系看成是他科尔沁的奴仆,只是形势逼人强,他礼敦还能有什么选择呢?只能走步看步了,至于后面,科尔沁到底能不能将这么大一块肥肉吃进肚子里面,大家凭本事呗。

    所以苦笑一声,礼敦到没有太多遮掩,只是找了个借口说道:“我现在还有选择的余地么?要么给你父亲,要么给青年城,两者相比较,说句正经的,我宁愿送给你的父亲,自少我还会有些东西剩下,不至于一无所有,只是么,只是,我一个人同意不行,恐怕还有其他弟兄,他们未必会同意。”

    此时的娜仁,得到了丈夫的回答,觉得非常的合理,有些难以制止,也顾不上遮掩自己的野心,直接言道:“这算得了什么呢?你大可以单独和父亲签密约,到时候等解决了青年城,一切的问题还是问题么?所有的一切都可以迎刃而解了。”

    末了还觉得,娜仁还觉得自己的意思没有说清楚,接着又叙说了一句道:“你放心,刚才你所说的要父亲快些派大军过来的事情,没有问题,我现在就写信,直接让金鹞带回去,想来只需要三天左右的功夫,父亲就能收到信了,初雪融化之前就能过来。”

    说完,也不管礼敦这边有什么想法,当着礼敦的面,直接写下了一封信笺,将今天晚上的谈话原原本本的说了一遍,然后给自己的丈夫过目,没有了问题,接着将信绑在科尔沁训练出来的传信金鹞嘴上,放了出去。</P>
正文 第五百五十节 扫尾
    更新时间:2012-08-31

    礼敦用莫名的眼神看着直冲云霄的金鹞,心里面真的不是滋味,不知道这个消息的传出,到底对女真人,乃至觉昌安一系到底是福还是祸,虽然他有自信能够让两贪婪窥视女真的饿狼互斗起来,但毕竟还只是借势打势罢了,心中没有底气也是正常。

    正在他怀着对未来的忐忑,虚与委蛇和下午还看着亲热非常的所谓*妻谈心的时候,那一声声致命的号角之声传了出来,苍凉的号角声,让礼敦的心里面骤然泛起一阵不详的感觉,猛然站了起来,转头向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哪里是关卡所在的位置,是谁,又是因为什么,居然吹响了示警的号角?

    娜仁回头看了看自己的丈夫面上的凝重,很是有些不以为然。她虽然知道这牛角的含义,却并不重视,因为她根本不认为在这个时候,这地点能有人进攻这里,因此只是毫不在意的言道:“这是谁大晚上的吹警*号,也不怕掉了脑袋么?估摸着还和以前一样,恐怕好似某两个,或是几个城寨之间的士卒有了什么纠纷而相互斗殴,这才引发了警*号的吹动,我就说么,你之前解决的太过仁慈了,应该杀几个人,镇一镇,要不然大家都不拿这种事情当一回事,还有的乱。”

    杀几个人?说的轻巧,闹事的一般都不是普通士卒,都是女真贵族。而回春谷中的女真贵族,说起来,他们之间都是打断了骨头连着筋的亲戚,都是觉昌安一系的子孙,你怎么下手?恐怕你真要说杀的话,老二、老三他们第一跳出来反对。

    没有理会娜仁的胡言乱语,原本就觉得屋中憋闷的礼敦,正好有了这个借口出去看看,于是他笑了笑,言道:“不管如何,听这号角的声音很急,而且吹了这么久,必然有事,恐怕有所摩擦也不是那么好解决,我作为大军统帅总是要过去看看的。”

    说完也不多说,径直出了屋子,在他身后的娜仁,用比较复杂的眼神看着自己的丈夫,嘴里面却温柔的言道:“那你要小心啊,早点回来,。”

    随口应了一句的礼敦迈步走出屋子,大喊了几句,唤道:“来人啊,来人,给我备马,我要去看看出了什么问题。”边上值夜的卫士和他的管家不敢怠慢,连忙备好马匹,唤来十来名护卫,打好火把,这就准备出发。

    正在这个时候,突然,轰鸣之声、一阵阵清脆如炒豆般爆裂的声音、震彻云霄的喊杀之声也是不绝于耳,连绵不断,也让礼敦面色完全一变,噔噔几步冲到街口的一处岗楼之上,往远处眺望,只见兵营之中一片火海,而大批的火把正如同不可阻挡的洪峰巨流一样向着整个回春谷内蔓延开来。

    到了这个时候,他又怎么不知道到底怎么一回事呢?只觉得双脚一软,噗通一声整个人坐倒在地,面上流露出凄惨的笑容,从嘿嘿之声,到哈哈狂笑,最后撕心裂肺般的狂喊到:“完了,一切都完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是啊,完蛋了。什么皇图霸业,什么一统女真,复兴完颜,重整觉昌安一系的荣光,一切的算计,都成了泡影,显得那么的可笑幼稚。在强大的、老谋深算的敌人面前,现在看来自己的哪些小算盘,小九九都不过是狗屁之中的狗屁罢了,都成了黄土和灰尘。

    就在礼敦万念俱灰,准备束手就擒之际,就听到边上有人用慌乱的声音高喊道:“老大,老大在不在上面?”

    哪怕是在极度的绝望之中,礼敦也知道这是自己的二弟界堪,这个时候,就听到下面的护卫说道:“大王在上面,观察敌情。”

    “观察个狗屁敌情,再不想想办法,我们觉昌安一系,都要被人一勺烩了,赶紧把老大喊下来,”接着,界堪火急火燎的似乎根本等不及侍卫的传话,而是直接大声喊道:“老大,都他娘的火上房了,你还在上面墨迹什么,是走,是留,是打给个痛快话吧。”

    这话让礼敦的脑袋也从搅成一团的混乱之中清醒了过来,也稍微振奋了起来。没错自己还有一条后路,有密道,至少能够保全这条性命,至于其他的东西,只要人在就有机会,要是人没了,什么都是虚的。

    拿定了主意的礼敦,几个箭步冲下岗楼,就见到次弟额尔衮,三弟界堪,五子塔察篇古,还有一大群忠心耿耿的贵族站在哪里,一个个的面上流露出焦急的神色,就在等自己的这个领头人说话。

    他定了定神,面上带着一丝惨笑,痛苦的对大家言道:“从这个局势上看,敌人是有预谋的策划了这起突袭,而且必然是我们之间出现了内奸,这才让他们悄然无息的摸入了咱们的谷中,打是不可能呢,咱们的军队已经完全不可能组织起有效的进攻,留在这里坚守没有丝毫的意义,现在眼下大势已去,只能留着有用之身以待他日。”

    接着仿佛给自己鼓劲,又像是想要动员别人一般,接着勉强提起精神来,为了个大家吃一颗定心丸,又讲道:“汉人有句话说得好,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今天我们大踏步的后撤,就是为了明天咱们大踏步的前进,一切为了女真的复兴,也为了大家的伙儿的前程,来,天无绝人之路,咱们还有一条先祖留下的密道可以通向谷外,出去之后,咱们立刻撤退到科尔沁去,请我的岳父发兵报仇雪恨。”

    当然这些话都不过是礼敦自己强打精神说出来的,原本在过去,他还有些信心能利用科尔沁的贪婪,和青年城之间展开大战,但从现在的局势开来,人算不如天算,自己算得再多,也挡不住敌人给自己的这致命一刀,眼下的礼敦完全没有了哪个意气风发,自信自强首领的风范,今天晚上的这场突如其来的战事,让他承受的打击太沉重。

    正当这位有些灰心丧气的首领企图振作大家的心气的时候,又一个沉重的打击不期而遇了。就在在场的一众女真贵族们,准备仓皇逃离的时候,就看到礼敦宅院哪里也升起了熊熊的大火,响起了枪炮的声音。

    众人都呆住了,不知所措,弄不明白这是怎么回事,怎么后院也起火了?没看到有敌人从这里通过出现攻打内宅啊?难道是从悬崖峭壁上飞下来的?又或者并不是敌袭,有其他的事情在里面?一个个的觉昌安的子孙心中都充满了疑问。

    由于哪里是礼敦的住宅,于是他们齐刷刷的用眼神看向礼敦。只见礼敦面色先是苍白、接着转为血红,紧接着变成紫黑,然后一口鲜血从嘴里面狂喷出来,噗嗤一声从马上坠落下来,嘴里面则充满怨恨的喊道:“乌骨伦,你这个逆子,天不容你~!“

    原来看到后院起火的礼敦,心里面已经完全明白了一切。为什么有敌人能够悄然无声的摸进谷中,为什么又有敌人能够发现自己的祖先就已经准备好的逃生密道?要知道这条密道只有寥寥数个人知道,再让礼敦联想到自己的儿子乌骨伦,今天突然回谷的蹊跷,这些疑点通通联系起来,被人称为建州狐狸的礼敦还能不知道里面的道道?

    只是他绝对没有想到,自己居然会被自己的亲生儿子送上了绝路,这个时候他的心中一阵阵的绞痛,难言的悲愤让整个人的面容显得那么的狰狞扭曲,再加上刚才所吐的鲜血,让面颊留下的痕迹,仿佛如同地狱中的饿鬼出世一般让人见了就不寒而栗。

    只是这个时候,所有的女真贵族的心思都想着怎么逃出生天,想着如何避祸保住性命,有的互相打着眼色,有的直接转身离去,自己奔自己的前途准备投降敌人保全性命,有的则是站在原地垂首顿足,破口大骂敌人的无耻狡猾,整个现场如同末世一样,弥漫着绝望的气氛,这个时候的大家没有人心里不清楚,觉昌安一系最后的时候到了。

    额尔衮,界堪,塔察篇古,跪倒在地,围着自己的大哥,完全没了当初意气风发,起兵联盟的那种神采,只剩下惶惶不可终日的心,不停的朝着昏迷不醒的礼敦喊叫着,好像这位大哥就是自己唯一的希望,能够拯救自己脱离灭亡的命运似的。

    也许是被弟兄们凄凉的哭喊声所唤醒,也许是被他们如下雨般的眼泪淋醒,不管如何,礼敦醒了过来,睁开眼睛,虚弱的看了几眼周围的情形,这个时候喊杀之声愈来愈近,兼且还有不少女人的尖叫声,部族民众的哭喊声传入耳中。

    有气无力的礼敦挥了挥手,示意几位弟弟靠近自己,言道:“哥哥对不起你们,不但带你们走上了这么一条不归路,而且还生出了乌骨伦那个畜生。现在没有旁的办法,听这声音,我听闻青年军军纪严密,可很明显,敌人这次可没有遵守什么军纪,放纵了手下的士卒抢掠,看来是要对我们觉昌安一系下毒手,如此只能死中求活。”

    说到这里,咳咳,他忍不住一阵撕心裂肺的咳嗽之声再次响了起来,直接吐出了几口鲜血,喘息了半天,说不得话,边上的额尔衮几兄弟,如同捞到一根救命稻草一样,连忙摇动着咳嗽不已还在吐血的哥哥礼敦,说道:“大哥,你说,你说啊,我们听你的,如何死中求活,如何活下去?”

    叹了口气,礼敦用一种大义的眼神看着几位弟弟,原本想呵斥几句,什么做为觉昌安的子孙就是死也应该笑着面对刀斧之类的话语,可随后轻叹口气,人么,自古艰难唯一死,正常,在最后的关头最能考验人性,自己的兄弟们有求生的想法也无可厚非,不必苛求。

    “你们先找个地方固守住,嗯,去西崖,哪里是高地,易守难攻,等兵乱过后,用我的脑袋为条件,全族投诚为奴为婢为依托,作为全族活命的希望,如此咱们的命运未必好过多少,但也许敌人能够高抬贵手放过我们一马,不至于被敌人刀刀杀绝。”说完这一长段话之后,礼敦感觉到自己全身的力气都仿佛离自己而去似的,整个人软倒在地,不在说话。

    其实他的话还没有说完,敌人肯定不可能光要自己的头颅,为了子孙后代计,恐怕如额尔衮,界堪,塔察篇古,这样的都要被一一诛绝,而直系亲属也难逃磨难,恐怕只有边缘一系的族人才能最终逃脱大难,只是这话他是不能说的,要知道他这几个弟弟心性最是残暴自私,要是知道这个消息,发起狂来,弄得最后整个觉昌安一系灭绝,到时候自己才是真的难以愧对祖先的灵魂。

    原本跪倒在地的几位弟弟们,虽然这个时候并不能十分信服自己这位大哥的话语,但是到了这个时候,死马做活马医不是?也顾不得什么脸面,什么兄弟情感之类的话语,也不多说,直接唤来下属,要他们去将家眷接去西崖,然后尽量通知更多的妇孺和贵族,去西崖暂避一时,等待同敌人的谈判。

    天色在杀戮之声中慢慢变亮,龙天羽用手巾在铁卫打来的凉水之中洗了把脸,振奋了一下精神,看着属下的弟兄们吃好了早饭,接着命令传达下去,以小队为单位,驱赶所有的乱军和回春谷中残余的女真百姓往中间汇合。

    很快整个大军开始动了起来,在龙天羽的居中调度之下,各个属下战术指挥下,很快后方调过来的新兵就以雷霆之势,在极短的时间之内将所有参与骚乱的乱军和残存幸免于难的女真人都圈了起来,集中看管,等待最后的命令。

    龙天羽并不关心这些扫尾的工作,就算能有什么反抗也不过是皮癣之患罢了。他现在最为关心的就是新兵的训练和成军问题。从刚才这种轻微烈度的军事行动上看,这次新兵训练效果极其不好,良莠不齐,这让他非常的不满意,虽然这里面有刚刚训练的不久,并没有形成各个单兵士卒军事素质的因素,但更多的是人为的错误,最重要的是自己的错误。

    之前他已经做出了决定,新兵训练在经后的工作之中必须统一安排集训,而不是分散去各个部队进行训练,但从现场的情况看,不仅仅是之后再纠正,而是当下就必须这么做。毕竟整训刚刚开始,新兵这张白纸还没有沾染上太多的坏习惯。有了错误和问题,在龙天羽看来并可怕,只要纠正了就好了,这次的问题就是自己的决策失误造成的,自己应该有勇气纠正和改正过来,这才是正确的态度。

    要说,当初决定这个训练计划,是因为龙天羽觉得如果集中集训,自己可用的军队将大大摊薄,至少在两三个月之内很难有一个几何的增长的数字,而没有相当兵力人数的保持,在刚刚完成了银钱换权利计划的女真地区来说,将对治安有着相当不利的因素,所以不管如何明知道可能有问题,他还是批准实施了下去。

    也正是因为有原因,所以他也不是没有顾虑的。正是因为顾虑,所以这也是为什么他要将刚刚训练没有几天的部队就调上来进行低烈度作战的原因,就是想要亲自观察清楚,到底这种训练能不能够有效果,如果效果不好,就要及时纠正。

    但现在看起来自己的的确是错了,将部队分散到下面的中队里面去训练,由于各个带兵军官的能力水平不一致,导致训练出来的兵丁的素质也不一致,尤其是下面军事主官对于部队的理念不一样,这就导致最终部队会被练成千奇百怪的情况。

    而且再加上总部这边给出的新兵训练纲要也是刚开始编撰,比较简单,没有太深的内容,所以各个部队都只能按照各自的理解去训练新兵,如此造成中队和中队之间的士兵失去了一种在大部队里面的集体融洽感,仿佛脱离了中队,整体作战,有一种格格不入的感觉。

    这种状况在平日里行军的时候是不能体会出来的,只有在这一刻,在现在进行军事行动,全员展开的时候,才会有所体会。要是这种训练方式保持下去的话,恐怕日后大规模的集群式军事作战,青年军将会因为彼此之间的配合问题流露出很多破绽,要知道在青年军,只有整体组织力量才是被强调为第一位的,个人的武勇只是集体之中的水滴和组成部分罢了。

    看来这次拔苗助长的新兵训练必须尽快纠正和及时回到正轨上来,以后自己一定要戒急躁,多慎重些,考虑的更加周详些才行,而部队正规化迫在眉睫,不能再用过去马帮的思维考虑问题,这次平叛回去,军事正规化改革必须提进行,刻不容缓。正想着,突然手下的士卒前来汇报军情打断了他的思绪。</P>
正文 第五百五十一节 崖上
    更新时间:2012-09-02

    通过士兵的汇报,龙天羽清楚的了解到,整个回春谷之中已经基本肃清了战斗,所有的残留人等和乱军都已经被缴械集中看管起来,发现了大批的汉人工匠和一支近百人的明军小队,而在西崖温汤之上,还有一小撮女真人正在负隅顽抗,他们要求见到龙天羽,并且和龙天羽谈判。

    听到这个消息,龙天羽心里可是高兴万分。敌人负隅顽抗是很正常的事情,毕竟任何人看到了昨天一夜乱兵的摸样,不负隅顽抗,那才是脑袋有病;在这里出现大批汉人工匠的消息,他龙天羽也是早就有内线消息知道,不但知道这一点,张凯贤小动作他都全部清楚,毕竟整个辽东官场就剩下这么一颗眼中钉,作为地头蛇,龙天羽又怎么能不重点照顾呢?

    只是原本他就没有打算出手对付张凯贤的这次买卖军用物资的事情,因为对于这批工匠的到来,龙天羽也是极端的眼红,要知道青年城现在就是缺乏这种专业技术方面的人才;再加上说不定能够通过这件事情抓住张凯贤什么痛脚,将他转化为自己人也未尝可知,所以他是极度欢迎张凯贤运送物资到回春谷的举动,这对于他来说绝对是个好消息。

    也正是因为如此,在做军事行动之前,他曾经重点吩咐过,任何人都不能伤害谷中的工匠汉人,要不然必然严惩不贷,现在看起来,乱军虽然被钱财,美色冲昏了头脑,但是却没有忘记这一点,对于工匠却是秋毫无犯,不过恐怕其中或多说少,也是因为这些工匠都是男人,而且全是穷鬼的缘故吧。

    可这里出现明军这是龙天羽完全没有想到的,这不是给自己送把柄来了么,有这队明军在手,恐怕张凯贤是脱不了干系的。毕竟工匠、物资可以推说是被人劫掠,甚至在库房里面随便找个理由就能漂末一部分东西,这是明朝官员常年惯用的手法,根本抓不住什么东西,但是有了人就完全不一样了。

    有了这队明军在手也就意味着,张凯贤通敌卖国,盗卖军用物资有了人证,在明朝的官员纠察体系之中,可不和现代一样,要有繁多的证据链支持一个人是否犯罪,大明王朝毕竟是人治,不是法治,有了证人就能够支持对一个人的审查,乃至是审判。

    想到这里,龙天羽很是有些好奇,是什么原因,居然让张凯贤冒着被人抓住痛脚的危险,将人派到回春谷之中呢?他决定去先放一放哪被人派来倒霉的明军,这人哪,你放一放他,他心里面就要打嘀咕,原本的依仗和坚持立马就要软化,龙天羽就想看看能不能从这位关键的大明军官的嘴里面找到什么好处,以便下一步有不时之需的时候使用。

    说真的,要知道如果一位正儿八经的大明文官要是豁出性命,不要前途,和你死磕,也是一件非常头痛的事情;而龙天羽想不通的地方也在这里,张凯贤也是从基层的官员一步一步的攀爬上来的,怎么会不知道这盗卖军资问题性质的轻重?是什么理由支持他去做如此大的赌博,常言说得好,没有无缘无故*,也没有无缘无故的恨,他张凯贤如此豁出身家性命要同自己对着干,必然有其根本的原因,而这个原因是龙天羽非常感兴趣的。

    当然饭要一口一口的吃,事情要一件件的解决,现在关键的问题并不是张凯贤,而是当务之急哪些守在西崖之上的女真人。当然他们唤龙天羽过去谈条件,用屁股想,这位年轻的魁首都能想到,对方在打什么如意算盘。

    说透了无非就是想找个借口,要再次降服于自己,换取活命的机会。只是这一点么,龙天羽并不想答应,因为他知道这个时候能够躲到西崖之上的人,都不可能是普通的女真人,而必然是有一定身份的女真贵族,又或是他们的追随者们。

    这些人是建州、乃至整个女真的隐患,放过他们?对于龙天羽来说可不是什么好事情,只是么,这件事情还要慎重,毕竟不能给外界,尤其是活着的女真贵族、或是女真平民,留下自己嗜杀,又或是有意识在消灭女真族群存在的想法,要不然的话,对于今后的民族融合和整个青年城新区域的安定团结将会大为不利,会产生很多不必要的麻烦。

    毕竟做任何事情,尤其是政治又或是道德上的决定,都必须站在道义的高度去审判,这就是规则,如果不遵守这个规则,必然造成思想上,乃至整个行为上的混乱。

    想明白了的龙天羽,心里面有了一本账,于是吩咐边上的云童言道:“走,跟着我先去看看俘虏,等会儿恐怕这里面还有很多人都有用。”

    前往俘虏看守集中地的路上,云童见到四处都是断垣残壁,死尸和鲜血,甚至还有未熄灭的火焰,焦臭、血腥传入鼻腔,让人感到非常的不舒服,这白雪苦寒之中的一片绿洲,这个时候除了丑恶,再不见任何春般的色彩。

    行走不到片刻,他见到魁首停下了马匹的脚步,带着疑问往前观瞧,当看清楚前面的状况之时,却是心里一叹,这兵灾最苦的恐怕还是老弱妇孺了。也许这些妇孺都是女真贵胄的近亲,也许孩子长大之后一样会拿起刀枪对着青年城的后人狠狠的扎下去,但这都不是扼杀人性的道理,因为这个世界规则的存在,更多的应该是捍卫人性,而不是扼杀人性的存在。

    难怪云童会深有感触似的发出莫名的感慨,在龙天羽骏马的前面,有一具幼童的尸体,看上去紧紧只有四、五岁的年纪,头颅被削去一半,红白相间的脑浆流淌了出来,一只手上还抓着用稻草梗做的小人玩具,残留破损的一半面颊之上不满恐惧,眼神无力而又带着某些对于生的渴望和期盼望着侧面的一个方向,而那里是一具全身赤裸的女尸,显然哪是他的母亲,而这位死去的孩子在临死前的刹那,希望自己的母亲能够救救自己被人残酷杀害的生命。

    云童见到龙天羽久久没有说话,他也不敢多言,毕竟这种事情,作为一名下属,说多了不好,说得不对心思也不好。而沉默良久之后,原本以为龙天羽会说些什么什么的云童,却发现自己的魁首不再停留,策马前行,而此刻的他,似乎身形愈发的挺拔了起来,整个人焕发着更加强大的意志,也许,云童的心里面暗自想到,也许他想通了些什么。

    不管如何,当龙天羽来到哪些被集中看管起来的俘虏面前,他恢复了一位上位者本身就应该具有的威严和稳重,策马而立,饶有兴致的打量着,这个原本是反青年城联盟练兵所用的广场之上,被分门别类跪倒在地双手抱头的几群人。

    王五和刘震见到自己的魁首来了,连忙上前几步,郑重的行了个军礼言道:“见过魁首~!”

    点了点头,龙天羽跳下马,回了个礼,笑着先是对王五言道:“五哥,密道那一端的进攻,弟兄们没有太大的损失吧?我看你们火起的时间,似乎比之前预定的要早些么,碰到了意外么?”

    摇了摇头,王五满面的轻松言道:“回魁首,我们并没有遇到太多的反抗,弟兄们只有几位负了并不算太重的伤,刚刚出隧道就碰到了惊慌失措想要外逃的礼敦夫人娜仁和她的几名管事,然后几乎是兵不血刃的占领了整个礼敦府邸,至于火么,呵呵,可不是我们放的信号,哪是因为有礼敦府的下人看到情形不对,想要放火延迟我们的进攻,进而逃跑所放的火。”

    “嗯,这就好,”转过头来,满意的龙天羽回头指了指地上分成三五人群而跪的俘虏,对刘震言道:“骚乱份子之中,你去甄别一下,哪些人犯了奸*淫罪的,不需审问和转交军事法庭,直接宣告罪名,然后立即当众处死,至于那些没有做过奸*淫之事的骚乱份子,一律交军事法庭审讯,按照军规法律十年的苦役是跑不掉的;”

    再有所有的大明工匠,你要做好安抚登记工作,让宣传干事和政工干部多做些宣传工作,再把他们的家庭情况摸清楚之后,方便日后让政府那边安排人将他们的家人接过来,家人过来了,咱们再给房子,给地,给银钱,想来他们也就安抚下来了;至于这些女真俘虏么,”

    说到这里,龙天羽略微沉吟了片刻,接着说道:“这些女真俘虏,将幼童抽出来,进行甄别教育,其他的不管男女还是老者全部充入苦役营之中,服五年的苦役为其家人做出的事情恕罪。嗯,就这样处理吧,好了,咱们没有必要去为这些人浪费太多的时间和精力,来带我去西崖看看。”

    刘震和王五*不敢怠慢,连忙把龙天羽带到了女真人顽抗的西崖之前,刘震指了指西崖,苦笑一声说道:“魁首,此地太过凶险,刚才让弟兄们攻了几次,还没走数步,就被上面的乱世砸下,还好见机的快,没伤到人,要是真的强攻,恐怕损失小不了。”

    龙天羽仰头向上看去,饶是龙天羽见多识广,也不由得深吸一口气,他奶奶的,这里实在是太险峻了。这处西崖地离地大概百米左右,上山只有两人宽的一条石道阶梯,蜿蜒盘旋而上,上面是陡峭的山壁,下面是乱石岩块,完全是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架势,怪不得这些女真人,能够有勇气和自己谈条件,呵呵,如此得天独厚的一块地理位置,就是换做自己负隅顽抗之时,占据了如此绝妙地利,也算心里面多少能有几分底气,做一做困兽挣扎之事。

    看了刘震一眼,龙天羽问道:“这上面都是些什么人?查清楚了么?另外山上的地形和情况都透了没有?”

    没有迟疑,很干脆的回答说道:“魁首,都查清楚了,这里面觉昌安一系的精华都在其中,礼敦几兄弟、极为亲近的铁杆亲信和死忠的卫士、还有一些家眷大概有百多人左右。这山上有一处山洞,山洞之中有活水温泉,乃是觉昌安一系洗浴的专门地方,里面粮食之类的物资我已经查问过了,有一些,但不多,最多够上面的人三五七日之用。”

    满意的笑了笑,刘震还真的是刘震,打起仗来人称刘疯子,但是做起事情来却也是滴水不漏的主儿,山上的情况给他摸的透透的,这对下一步工作非常有利。想了想,他回头唤来乌骨伦和丰必额,面上不带感情的言道:“现在整个回春谷都已经被我们控制在手上,你们要做的就是立刻同我们准备好的军队出发,趁着这个时候消息没有外泄的情况之下,掌控住整个觉昌安一系城寨的局势,稳定住不能再发生动乱,你们二人有没有信心?”

    有没有信心?这话说得乌骨伦和丰必额二人全身激动不已,如此重任托付在肩头,怎么可能没有信心。这个时候龙天羽这个魁首越是将更多的重担加到自己的肩头上,愈是代表着日后自己将会得到更多更丰厚的政治回报和经济利益,他们二人哪里会说没信心?

    更何况在崖上依然有女真人反抗的时候,并不要自己二人去和他们对阵,而是将自己差遣出去,这份关*之意,这份心胸,让丰必额和乌骨伦两人都有些热泪盈眶的感觉,真是感到自己投对了主子,如此体恤下属的上司到哪里去找?二人对望一眼,连连摇头,仿佛摇得要是慢了些,都体现不出自己对于魁首的满腔忠诚之心。

    只是么,话是这么说,但事情不能这么做。因为乌骨伦觉得自己应该做些什么,毕竟这西崖之上有他们的血亲亲人,要是没有得到这些亲人的消息,闭着眼睛掩耳盗铃式的什么都不想,也就算了;可是既然亲人就在眼前,如同之前丰必额之前所说,不管是道义还是亲情的份上,自己都必须做些什么,要不然日后在眼前这位建州、海西广大区域的实际统治者面前必然留下极坏的印象。

    更何况现在这石崖之上的问题,自己和舅舅丰必额二人能够解决的话,哪也就是等同于帮助魁首解决了难题,这才是赤裸裸的忠诚,才是一位做下属应该做到的本分。所以不管从何种角度出发,他都必须站出来,承担起痛苦的后果,而不是去接受相对轻松的工作。

    略微迟疑了片刻,乌骨伦跪伏下去,语带泣音的言道:“魁首大人,您的好意我乌骨伦心领了,只是请您允许我上去劝降,我会让他们放下武器,下来归顺于您,接受一切惩罚,请您给我一次机会,毕竟,毕竟他们是我的亲人。”

    而边上的丰必额看着自己的外甥跪了下去,也只能跟着跪伏在地上,嘴里面同样说着,请魁首垂怜之类的话语。

    龙天羽心里面有些意外,他是真的没有想到自己,原本不想乌骨伦和丰必额插手进来,就是担心自己要是将二人强硬的塞进这件事情里面,到了最后他们心生怨念,有了嫌隙之意,毕竟龙天羽思想就把这两个人作为千金马骨的代表旗帜,好好的利用起来,让其他女真人能够从他们二人身上看到未来前途的光明和希望,进而在青年城找到某种归属感和认同感。

    可他却大大低估了乌骨伦和丰必额的投诚的态度和决心。是,龙天羽知道,这两个人说出这番话语,虽然有可能是出于某种投机的心态,但是不管如何,如果他能够主动这么做,就是态度,这个世界态度决定一切。

    而且从解决事情的实际导读出发,倒是也同样免去了龙天羽的不少麻烦。因为到时候消息外传,其他人知道他将觉昌安一系诛绝,也不会觉得自己在道义方面存在嗜杀的名声,因为你可以看到,不是青年城做得过于残忍,而是觉昌安一系不顾大义之道,最后他的儿子都站了出来与他们决裂,并且亲手将他们推上了断头台,这就是正义的选择。

    只是有些话,龙天羽还要说,还要表演下去,扮演好上位者的角色。

    淡淡的看了跪伏在地上的二人一样,龙天羽回头看了看山上的西崖,默默的扶起他们两人,言道:“我青年城,从来是有功必赏,有过必罚,你二人诚心投靠于我,就是我的下属,就是自己人,我视我的下属如手足兄弟,因此绝对不会让他们为难。这次整个大军出征的根源,就是背叛。因此,背叛者必须得到严惩,关外建州、海西的秩序才能得到恢复,才会减少杀戮,带来和平和发展,所以我不让你们参与这件事情,说透了,就是不希望你们亲自染上你们亲人和族人的鲜血,因为他们罪无可赦。”

    嗵嗵嗵,三个头磕了下去,乌骨伦双眼通红,额头磕的乌青,嘴里面却毫不怯懦,毅然决然的言道:“魁首,您说得好,既然我和我的舅舅被晓以大义,弃暗投明,投奔了青年军,这就代表,我和我舅舅二人,生是青年军的人,死是青年军的鬼,这辈子都会听从魁首的命令。但是也正是恰恰因为如此,属下绝对不能因为个人的私利,而影响公义,我愿意上去劝说他们放下武器,不要一错再错,也算是尽了属下的本份,做人臣子的绝对没有将痛苦推给主人,而自己感受轻松的道理,请您务必一定要让我去这么做,这是我的唯一的请求。”

    好么一番看似诚恳,其实媚颜卑骨的话语,把边上的几位青年军的将领们说得都快要吐了。这个乌骨伦果然是毫无廉耻可言,为了吹嘘拍马,竟然到了如此的地步,要是他真的是如自己所宣讲的这么正义凛然,那么还为什么要背叛自己的父族?什么大义,还不是利益二字。当然,在青年军内部,由于制度的各种原因,这种马屁小人是不可能看到的,所以一众将领对他极为不屑,甚至是鄙视。

    但龙天羽并不是单纯的青年军的统帅,他是一位魁首,是一位上位者。而上位者的定义是什么?那就是能够融合、包容、调动一切可以为自己所用的力量来为自己的事业创造优势,所以小人也罢,奴颜婢态也罢,对于龙天羽来说都不重要,关键是这个人到底对自己有没有用,有什么用。

    所以乌骨伦的这番赤裸裸的表忠心的阿谀之词,龙天羽安然笑纳,很是亲切的上去将乌骨伦扶了起来言道:“好,好,吾得之我家千里驹也,乌骨伦你如此深明大义,我们青年城绝不负你,你去吧,上去说服的你的亲族,我可以答应你,你们亲族之中每一系可以留下一位男丁,算是血脉的延续,这是你为你们家人争取来的福利,去吧。”

    听到这话,就算早已经有了心理准备的乌骨伦,也不由得浑身一抖,一股寒意从心底涌出,魁首果然下手好狠啊,他就想要刀刀诛绝整个觉昌安一系。只是事情到了这个田地,乌骨伦再也没有回头的勇气和后退的地步了,只能满面感激涕零的神情言道:“多谢魁首,我去也。”说完没有任何迟疑,迈着大步直接冲上了西崖。

    丰必额看着向上大踏步而去的乌骨伦,心里面确实如同开了锅一样,自己这个外甥看来*经过自己的点拨是开窍了,就不知道这到底是好是坏,想到这里,偷眼朝龙天羽看去,见这位年轻的魁首面无表情,微眯双眼,却是看不出什么端倪,只得在心里面暗叹一句,一切都是命,半点不由人啊,以后还是看看运数吧,在这雄主之下,谁知道是福还是祸?

    且不说丰必额如何腹诽,回头看着乌骨伦,大踏步迈上悬崖,心里面是越走越紧张,脚下也是越走越沉重。毕竟崖上的人最后就是被自己出卖,才有了家破人亡,族灭身死的下场,而下面刚才魁首所言,只放过对方一人,如此大势,也不知道自己的父亲、叔父一众人等,会如何面对,会不会在绝望之下将自己大卸八块,以泄心头之愤。

    不过事情到了这个地步,可是没有任何的退路,今天不是我活着用性命博出一片天地,就是咱们觉昌安一系抱成团去见祖先也就是了,伸头也是一刀,是缩头也是一刀,还不如痛痛快快,轰轰烈烈给自己博个前程不是?

    想清楚了道理的乌骨伦脚下也定了心,如同生风一样,呼呼的走到半山腰,就听到上面有人用汉话喊道:“坡下之人且住,来者何人,是不是被派来谈判的使者?”

    “呸,上面是哪个不开眼的玩意儿,你家乌骨伦少主在此,奉青年军魁首之命,前来劝降,还不快快开关放行,更待何时?”双眼一瞪,乌骨伦气势摆的很足,脚下却没有停步,依然快速往上行走,而张口就摆出一副上命使者的摸样,这叫做先声夺人。

    坡上听着乌骨伦的话语,沉默了半晌,突然一阵喧哗之声大起,就听到有个带着愤恨得粗豪嗓音高嚷道:“好小子,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来投,嘿嘿,乌骨伦啊,乌骨伦,你这个叛徒,女真的罪人,居然还有脸在这里劝降,来啊,左右,将这个不忠不义的白眼狼给我绑上来。”

    话音刚落,呼啦啦从坡顶上冲下来三、五条身影,直接上去七手八脚就将乌骨伦围住,准备捉拿与他。好个乌骨伦,到了这个关键的时候,反而丝毫不露怯懦之意,仰首哈哈大笑起来,言道:“好个糊涂的界堪,都死到临头了还在这里耍山大王的威风,逆天你大侄子我乌骨伦来,就没准备活着回去,也罢,也罢,来来来,你们朝这儿来,砍了我的脑袋,觉昌安的子孙们一起去地狱里面再续恩仇。”

    这围上来的几名武士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望着这陌生而又熟悉的乌骨伦张狂的摸样,楞是没敢动手。哪是自然,这乌骨伦可是大家伙儿最后活着的希望,界堪哪所谓的报仇喊叫之声,不过是虚张声势罢了,只是想在谈判之中能够占个先手的位置,可不是真敢动手,在性命的威胁之下,什么怨恨,什么仇恨,都是狗屁罢了。

    带着蔑视的眼神一扫周围的几名武士,微哼一声,乌骨伦轻推几人,言道:“让开,等我上去再说,我这人畏高,要是腿软*掉了下去,大家可就只能给我垫尸底了,到时候,咱们也算是手挽手,黄泉路上一起走,大家伙儿也不寂寞。”

    你还别说,乌骨伦越是张狂,这些人包括刚才大声呵斥的界堪反而不敢出声,毕竟自己的小命捏在人的手上不是?只能乖乖跟着乌骨伦的脚步一步一步的往上面退,却不敢做出什么丝毫不敬的动作出来。

    很快来到了山顶之上,乌骨伦一眼看到这里已经建起了不少石墙壁垒,一副要坚守此地以死抗争的摸样,再回头看了看站在哪里面上带着悲愤之意,一双双眼睛之中流露出来的恨意,似乎要将自己生吞活剥的一众叔父,很是淡定的言道:“乌骨伦,见过诸位叔父,不知我父王何在,是生是死,还请诸位带我一见,我有要事相商。”

    “嘿,小六儿,还真没看出,你小子果然能耐,是个好手,这扮猪吃老虎的相真是让人一点端倪都揣测不出,这一刀可是捅的厉害,着实本事~!你还有脸提你哪苦命的阿玛?他都被你气的吐血卧床不起了,你不知道?说吧,这次你来是作甚的,是不是下面那帮子匪人,派你来招降我等?”额尔衮面上惨白,不阴不阳的语气慢慢言道。(乌骨伦在觉昌安一系小子辈,平辈之中排行第六)

    淡淡一笑,平静的如同一澜死水般的乌骨伦笑了笑,摇了摇头,说道:“诸位长辈,你们就让我这个使者,晚辈站在这里说话不成?还是让我进去吧,有什么当着我阿玛的面,说个清楚明白,省得等会儿还要再解释几遍,侄儿我也累了一个晚上,没这个力气。”

    界堪闻言大怒,伸手一指,破口大骂道:“小畜生,你,”

    刚说出口,就感到边上塔察篇古轻轻的捅了自己一下,只得住嘴,要知道在之前早就已经说好了,如果有人来谈判,界堪是混不吝,耍横,额尔衮是敲边鼓,而塔察篇古则是做好人,最后搞不定了,再去通报礼敦,让礼敦出场收拾局面,眼下塔察篇古必然是有自己的主意,所以界堪也不好多说什么,只能忍住心中的怨气,重重的哼了一声,闭嘴不言。

    塔察篇古这边面上带着和善的笑容,仿若自己对乌骨伦一向是亲昵有加的摸样,言道:“小六儿,你既然如此说,那么咱们进去再说,有什么说开了说透了,也就是了,说起来,你也不是外人不是?断然不会将咱们至亲之人推到火坑里面去不是?走,走,小六心中惦记自己的阿玛身体也是难免的事情,咱们进去里面谈。”

    说着,摆了摆手,示意乌骨伦前行,自己跟在后面。那边界堪故意落后几步,偷问塔察篇古道:“我说老五,你搞什么鬼?怎么不按计划动,就直接放他进去面对老大?”

    轻叹口气,塔察篇古摇了摇头,指了指乌骨伦说道:“三哥,你是糊涂啊,你看看这乌骨伦,哪里还有半点过去那种小心翼翼做人的摸样,现在人占了上风,是得志的一方,咱们可压榨不出什么东西来,现在只能盼着老大作为阿玛的威风依然存在,还能压他一头。”

    听完塔察篇古的话语,额尔衮在边上也是轻声言道:“老五说的没错,咱们现在可没什么机会了,这人心隔肚皮,别看眼下好像周围的卫士们似乎忠心耿耿,哪是因为他们的家人家眷都在这山崖之上,在我们的儿子、侄子的手中,要不然的话,恐怕这帮家伙早就割了我们的脑袋到下面请赏去了,老三形势比人强,咱们得忍忍才是。”

    两个兄弟都是如此说,他界堪又不是疯子,还能说什么呢?只能默不作声的跟着乌骨伦走进山壁之上的岩洞之中。

    乌骨伦刚进洞,就见到自己的父亲紧闭双眼,躺在一处石床之上,面目惨白,毫无人色,而自己的弟弟鄂图满面惊慌的坐在一边,守着哪里不敢出声,见到乌骨伦这个哥哥进来,眼睛里面立刻流露出仇恨的光芒,忽的站了起来,根本不顾别的,直接抽出腰边的钢刀,嘴里面喝到:“乌骨伦你还我娘性命来~!“

    乌骨伦是不躲不避,不慌不忙,如同忽视了鄂图的存在,径直的跪了下来,朝着礼敦叩首,言道:“儿子乌骨伦,见过阿玛~!”接着站起身来,面色一转变成坚毅,大声的喝道:“青年军魁首特派谈判使者乌骨伦,见过大王、二王、三王和五王当下。”

    额尔衮、界堪等人哪里可能容得鄂图伤害乌骨伦,毕竟大家伙儿的性命可是攥在人的手上,界堪上去一把抓住鄂图的手臂喝道:“你小子想干什么,这里还轮不到你做主,我们这些做长辈的还没有死绝呢。”

    言完也不等鄂图言语,夺下他手中的钢刀,一把推搡开来,直接吩咐人将鄂图架了出去,以免在里面激化彼此之间的矛盾。而这个时候额尔衮、塔察篇古两人则是顾不上鄂图的相反,只是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被乌骨伦的摸样惊住了,他们心里面有数,知道这位侄子在表态,自己现在不是什么觉昌安的子孙,只是那青年城魁首龙天羽委派的使者,私情之类的东西对于他来说现在是不考虑的,只讲公事,这侄子似乎一夜之间长大了,了不得么。

    礼敦细长的眼睛睁了开来,用重未有过的目光,认真的审视站在自己面前这位不卑不亢的大儿子,面上涌起一层红晕之色,咳嗽几声,清了清嗓子,用不急不缓的声调说道:“乌骨伦,你说说吧,哪龙天羽有什么条件。”

    在这一刻,礼敦他并没有训斥自己的大儿子什么叛徒之类的废话,作为一名智者来说,输了就是输了,光逞口舌之利,没有任何的意义,重要的是以后,是未来,而不是过去,现在礼敦清楚的很,多保住一些觉昌安一系的血脉,就算是天神庇佑了,其他的都是扯淡。

    别人不知道自己爹爹的厉害,但是乌骨伦是知道的,这个爹爹可不是一盏省油的灯,于是也不墨迹,直截了当,毫无表情的简短说道:“魁首有令,觉昌安一系每一血脉只能留下一条根,其他的都必须死。”

    礼敦瞳孔微凝,如此苛刻的条件?呵呵,果然是枭雄心态,了不得啊,了不得。边上的界堪听了可是没有礼敦的好休养,立刻面上血气上涌,面部狰狞扭曲,上前就抓住乌骨伦的衣襟,愤怒的说道:“你,你这个吃里扒外的王八蛋,既然这样,咱们大家还谈什么谈,不如一起死了算球,我活不下去,你也要死。”

    而额尔衮在边上双腿一软坐倒在地,整个人瘫软成了烂泥一样,嘴里面直喊道:“完了,完了,觉昌安一系是上了绝路了,老天爷啊,你睁开眼睛看看吧,我们是造了什么孽了啊,怎么就没了活路了?”

    那边塔察篇古双眼也是通红,根本顾不得旁得,几步窜上去,一把推开界堪,然后噗通一声跪了下来保住乌骨伦的双腿,哭泣着说道:“大侄子,大侄子,算叔求你了,行行好吧,成么,叔的孩子们都小,你就是让叔死了,也无所谓,千错万错,都是叔的错,是叔的野心害了族人,能不能去跟人求求情,就放了哪些孩子们吧,成不?”

    这个时候的乌骨伦面上依然毫无表情,根本不看界堪、额尔衮、塔察篇古等人,只是眼定定的看着自己的父亲礼敦不言不语,仿佛其他的人都是空气一样。

    礼敦突然断喝一声:“够了,都给我住嘴~!咱们觉昌安的子孙就是死,也要死的有骨气,死的明明白白,别做这种小儿女摸样,让敌人见了只能笑话,让祖宗见了,只会蒙羞~!”

    然后转头,同乌骨伦言道:“你说的是最后的条件,没有任何更改的余地?”

    乌骨伦摇了摇头,依然是面无表情的昂着头,言道:“没有,儿子不过是个传声筒罢了,更改不了什么。”

    点了点头,礼敦面上流露出一副明白的神色,又淡淡的言道:“好吧,老二、老三、老五,别哭了,自从我们踏上了这条不归路就应该想到这个结果,眼下这结局算是不错的,总算觉昌安一系没有死绝,认了吧。”

    “大哥,大哥啊~!”界堪、额尔衮、塔察篇古三人面临死亡的威胁,心里面是又惊慌,又难受,已经完全没了主意,只知道哭着喊着叫着礼敦。

    礼敦并不理会这三人的那副模样,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支撑着他坐了起来,看着自己的儿子乌骨伦,眼神之中流露出慈*的神态,微笑着挥了挥手叫他过来,说道:“儿子,你不错,真的不错,能够做到这一步,是我建州智者的后代,呵呵,为父死在你的手上倒也不冤;”说到这里,挥手摆了摆,阻止乌骨伦的想要解释些什么的话语。

    接着言道:“你不用说什么过程,为父只是要你记住,要带着自己的弟弟妹妹们好好的活下去,我死了,你就是觉昌安一系的大哥和族长,龙天羽看来是雄主,青年城必然是一块可以展示自己的舞台,过去你阿玛昏了头,一时之间被野心蒙蔽了双眼,现在看起来,你的选择是正确的,好好的走下去,对龙天羽要忠心耿耿,也许日后觉昌安一系的复兴就在你们这代人的身上了。”

    乌骨伦到了这个时候还能说什么呢?再也忍不住什么,眼眶通红,嘴里面只知道喊着:“爹,爹,是我对不起,是我对不起你啊~!儿子不是什么勇士,是个懦夫,是一个贪生怕死的懦夫,我对不起你,对不起祖宗。”

    “痴儿,痴儿,现在还说这些干什么?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谁是谁非还重要么,眼下重要的是将来,而不是过去。你懦弱也罢,是贪生怕死也罢,那都是过去,今天的你让我看到了一个完全不同以往的乌骨伦,也看到了觉昌安一族兴旺的未来,我的路是走错了,现在就看你的了,阿玛相信你能够比我走得更好,忘记仇恨,复兴觉昌安,记住了~!”礼敦这个时候面部完全是红晕,一副神采奕奕的摸样,完全没有临死前的颓废直接同乌骨伦说道。

    乌骨伦此刻还能说些什么?除了泪流满面,和不停的点头之外,就只能是失声痛哭,他知道这是父亲在交托遗言,在对自己托付觉昌安的未来,他已经准备用死去保住觉昌安一系唯一的血脉能够传承下去。</P>
正文 第五百五十二节 再谈兵制 突如其来的消息
    更新时间:2012-09-03

    这边礼敦交代完了后续的事宜,挣扎的站了起来,晃晃悠悠的来到界堪、额尔衮、塔察篇古的面前,面上带着微笑言道:“老二、老三、老五啊,好了别哭了,看看你们这副熊样,是不是让大哥笑话,呵呵,来,站起来,要我说啊,咱们输了就要认,认命吧,乌骨伦能够为咱们觉昌安一系挣回血脉不至于断绝,就已经够了,”

    “我觉得你们几个最小的幼子就留下来,托付给乌骨伦看护吧,告诉他们要忘记仇恨,一定要忘记,要不然觉昌安将会真的死无葬生之地了。来,乌骨伦跪下来,发个誓,要好好对待自己的这几位弟兄,如同儿子一样看待他们。”

    界堪、额尔衮、塔察篇古三人的幼子最大的不过三岁,最小的还在襁褓之中,都是还没有懂事的孩子,所以这些幼子托付给乌骨伦,这才是最明智的选择,要不然懂事成年者,恐怕日后难免会有怨气,必然多生事端,礼敦如此安排是非常恰当如意的。

    乌骨伦这个时候知道阿玛要自己所做的不过是安这帮叔父的心,只是他自己也的的确确想要这么做,这也是他仅能为这些即将踏上死亡之途的叔父能够做到的。于是面上带着郑重之情,跪了下来,用刀子划破手掌心,然后将血痕涂抹在脸上,用女真人最重的血誓,来表达自己的诚意。

    他用极为诚挚的声音说道:“我,乌骨伦再次对天神发誓,日后必然善待诸位叔父的孩子如同自己的孩子,要不然我的子孙后代男丁世世代代为奴,女人世世代代为娼。”

    界堪等人哭的是悲切万分,也是,人之将死,能不痛苦和贪恋这滚滚红尘么?在此时只有礼敦一个人还非常冷静,笑着同自己的弟兄说道:“哭有球用,等到了阴间,老四要是看着你们这副德性,必然要骂你们几个的娘,真是丢了咱们觉昌安一系的脸么。”

    看着大哥如此镇定的摸样,到让界堪几人慢慢止住了哭泣之声,他们唤来手下之人,将消息传了出去,这个时候整个崖上一片哀鸣之声,但是也有的人不愿意死,也是,毕竟有的人生,有的人死,哪里有公平所在。鄂图闹得是最凶的,扯着喉咙喊道:“这不公平,人说了要一条血脉只让一个人活,凭什么他乌骨伦这个背叛我们家族的人能活,而我却要死?”

    好么,原本谁愿意去死呢?有了鄂图的挑动,自然其他各系的子孙们也闹了起来,有的已经成年的高声喊道:“是啊,凭什么他们得活,我就要死,不,我也不想死,这样不公平,没有道理。”

    礼敦眯着眼睛看了看哪些群情激昂的众人,没有说话,直接转头面上带着微笑,挥了挥手,示意鄂图过来。鄂图看着自己阿玛的笑容以为这位平日里最疼自己的爹,换了主意,于是笑着走上来,说道:“我就知道父亲你疼惜我这个,”

    话还没说完,唰一声,礼敦从身边的侍卫腰间抽出钢刀,直接一刀挥斩了过去,砍在了鄂图的脖子上面,鲜血迸溅,人还没反应过来就翻身倒地。众人一声惊呼,礼敦如同一只雄狮一般挺直了胸膛说道:“谁还敢扎翅,他就是下场~!来,你们这些侍卫、还有家属不是觉昌安一系之人,因此应该不在被牵连的范围之内,所以你们来维持秩序,谁要是再敢胡言乱语,斩之,放手为之,为了你们的家人,也为了你们自己。”

    哪名守卫面上痛苦莫名,青筋直露,跪在地上,双手托着礼敦给他还沾染着鄂图鲜血的钢刀,大声喊道:“属下领命~!”他知道,这是最后一次从这位自己尊敬的老人身边领取命令了。到了这个时候四周原本跟着鄂图起哄的人都只能低声哭泣,因为这些人知道,自己的命运已经被锁定了,再怎么挣扎都不可能摆脱死亡的阴影。

    倒在地上的鄂图,不断有血泡从喉管里面冒出来,整个人痛苦不堪的在地上来回滚动,不时发出阵阵垂死挣扎的,这并不是礼敦不想一刀斩死,而是全身无力的他只能做到这一步了。乌骨伦在边上看着不忍,之前的哪些过节和不好的回忆,早就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眼下的他只剩下怜悯和一父所生的兄弟之情。

    走了上去,蹲了下来,鄂图血淋淋的双手从自己的喉管处脱开,直接抓住了鄂图的衣襟,留下了两只鲜红的血印,眼睛里流露出乞求的神色,似乎在祈求这位从小到大自己从来没有喊过哥哥的哥哥,给自己来个痛快的,免除眼下的痛苦。

    叹了口气,乌骨伦没有说些什么,只是微微的朝着自己的弟弟笑了笑,轻轻捂住弟弟的眼睛,掏出匕首,温柔而又坚决快速的朝着心脏扎了下去,鄂图双腿一蹬,呃了一声,全身一阵颤抖,紧接着如同一堆烂肉似的瘫软在地上,很明显已经死去。

    站起来之后,乌骨伦在自己身上很是随意的摸了摸沾染上鄂图鲜血的手掌,说道:“时间不早了,我下去同魁首复命,在底下等你们。”

    他看上去似乎没有什么太大的情绪波动,但是此刻却再也不愿意承担这种亲人在自己眼前死去的痛苦,只想早些逃离这片丧失人伦的地狱,回到地面上去,仿佛那里才有这能够呼吸的空气,而不是在这里窒息而死。

    礼敦亲手斩杀了自己的小儿子,哪里会不明白乌骨伦现在的心情?感同身受的他,很明白自己儿子心中的难受和苦楚,只要是个人,面对自己的直系亲属在面前因为种种原因死亡,都必然不可能表现的那么平静,为了让儿子不要在沾染上仇恨,或是怨气,他走了过去,淡淡的言道:“不要难过,不要怨恨,至少在你有所根基之前不能够有,毕竟你要知道我们走到今天这个地步,归根结底是我们自己的贪婪和野心招惹了祸端,怪不得旁人。”

    此时的他还能说些什么呢?任何语言的力量都是苍白无力的,只能默默的点了点头之后,默默的带着几位叔父托付的孩子,默默的向山下走去,不再,也不敢再回头观望。

    见着乌骨伦下山而去,礼敦再坚强,也不由得流下两滴浊泪,紧接着回过头来掩饰的哈哈一笑,仿若无事的人一般,拍了拍肚皮言道:“好了,事情都办完了,咱们可以痛痛快快的吃个爽的然后上路,正所谓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我可不要做个饿死鬼,好歹吃饱了才好上路么。”

    界堪等人面上也流露出强笑之色,点着头齐声说道:“大哥说的在理,来啊,小的们,摆上酒席,咱们吃个痛快,然后大家齐齐的上路。”

    且不说礼敦他们如何自杀,回头看乌骨伦,他咬着钢牙,强行压制心中的情感,走下山坡,见到龙天羽并没有离开而是大马金刀的站在哪里,正在等自己下来。于是不敢有丝毫的怠慢,面上一如往常,只是稍微流露着些许的悲伤,快步抢上前,朝着龙天羽行礼,言道:“属下幸不辱命,等会儿自会有人送下反叛者的尸体。”

    接着将身边几名还未懂事的幼童强行按倒在地,要他们给龙天羽磕头,说道:“他们就是我叔父的子嗣,多谢魁首宽宏大量饶了他们不死。”

    心中默默叹了口气,龙天羽心里其实也不大舒爽,可却不得不这么做,死敌人总好过自己死吧,淡淡的言道:“既然你几位叔父幡然悔悟,那么死后,给他们留条全尸,就免了京观之苦,至于这几个孩子,你要好好妥善抚养,让他们成为人材,不要重蹈你父辈的覆辙。”

    “另外,今天给你们一天的时间安排后事,明天就必须协助整个建州女真营寨的接手工作,这个工作有几点重中之重,第一、乘此机会将建州女真人都迁徙出来,集中到一个定居点居住,而不是分成若干个营寨不好管理;”

    “第二、所有的女真贵族必须抓出来作为参与反叛的根源加以惩戒,处死是没有必要的,作为劳役为其赎罪是可行的方式;”

    “第三、所有建州人集中之后,都要进行分门别类的组织、律法、教育等工作,经过短期培训之后,将分配给他们相应合适的工种,以发挥他们的特长,而这个时候你们必须要积极配合宣传队等相应部门的工作,做好人心的安抚工作;”

    “第四、我知道崖上你父亲还遗留了一些近卫,他们对你们觉昌安家都是忠心耿耿的存在,所以这些人就留给你们当亲卫,而他们的家人就送到青年城进行统一居住安排。”

    这昂长的一大段话语说出来,接着将早已经安排好的宣传部副部长孙卫宏喊了过来,指着他说道:“这位是我们青年城宣传部的孙副部长,这次对于整个建州人迁徙由他全权负责,你们从旁协助,好好干,干的好了,我还有大用,在青年军里面无论出身,或是任何的其他因素,只看能力,有能力你就上位,好好抓住机会吧。”

    这边乌骨伦和丰必额两人对了一眼,失去亲人的痛苦,也在龙天羽赋予的如此重任的喜讯面前,在未来的光明道路之前,变的微不足道起来,他们高兴而又恭顺有加的行礼道:“请魁首放心,我们将会全力配合您的吩咐,做好自己的本分。”

    满意的点了点头,龙天羽轻轻的拍了拍乌骨伦的肩膀,表示信任,留下云童处理善后工作,带着王五、刘震二人直接往关押明军俘虏的地方走去,接下来,就要解决张凯贤的问题了,看看能不能有手段将这颗钉子拔出,那么到时候整个辽东从上到下不说自己完全控制,至少不会再出现太多不协调的影子和声音。

    在路上,刘震皱着眉头,似乎有什么东西先不大明白,只是忍着不说,但是龙天羽是何人,看着自己*将的眉头皱着如山一样,知道这家伙心里面有想法,于是笑着说道:“我说刘疯子,你有啥想问的就问,他娘的都是自家弟兄,还有什么不好开口的,这又不是什么人前,大家要分个上下尊卑。”

    嘿嘿一笑,刘震也不犹豫,直接开口说道:“我只是有些好奇,魁首您就不怕乌骨伦他们因为潜藏的仇恨,而反叛么?留下这些人包括觉昌安一系的子孙后代万一他们要是贼性不改,依然要犯上作乱,哪该当如何?”

    呵呵一笑,挥了挥手,龙天羽毫不在意的言道:“这又有什么呢?你啊,想的太多了。如果仅仅是因为怕人报复,而不敢用开阔的心胸面对天下英才,没有了各种各样人才的加入,那么我们青年城又如何壮大发展?所以,一颗海纳百川的心,比任何消除隐患做法更有效。”

    “更何况,他们就算心里面压着复仇的愿望又如何?人的欲望是无穷无尽的,如果我没有能力去掌控他们的存在,将他们牢牢压制住的手段,如果这点儿小风浪就让我这个魁首翻了船,那么只能说我能力不够,活该有此下场,所以在我看来,只要他有能力,能为我们所用,对我们的大业能够有所帮助这就足够,至于其他的,不在我的考虑范围内。”

    “最终你以为让乌骨伦如此豁出面皮和家族为我们卖命的是什么?不是我的威压,而是未来的利益,是因为他看出来跟着我们走将会得到他在族中无法得到的利益,正是因为如此,他才会有如此忠心的举动,才会不顾亲情逼死他的父辈,这等于是在同我投一张效忠书,投名状,在用家人的性命向我证明他们的诚意。”

    “如果人这么做,我都无法接纳别人,那么又怎么能够拢住人心呢?刘震你要记住,咱们在整个建州也好、海西也罢,也或是将来地盘更加大了进行统治的方式,无非就是人心二字,地盘丢了不怕,只要人心在,我们就能抢回来,但是如果人心没了,那么真的就完了;”

    “而人心就是靠利益拢起来的,我之所以提倡唯才是举,不在乎你的出身,你的家世,你的过去经历,只在乎你有什么才能,能不能为我们这个集体作出贡献,就是为了将所有的人的利益归拢在一起,拧成一团,只有集体的利益和大家的利益有了相互归一性的时候,能够形成一个完整的利益链条和共同体的时候,我们的大业无坚可催,就算有些小小的风浪,不过是过眼云烟罢了,风吹即散。”

    说到这里,龙天羽淡淡的笑着对刘震言道:“再说了,我不是还有你们么?还有千万志同道合的弟兄们,有了你们我无所畏惧~!我又何须担心某些人心中的恶念呢?”

    感慨的叹息一声,刘震对自己这位年轻魁首的佩服之意直线上升,人说的真没错,的的确确是这么回事,刘震为有这么一个能让自己发挥的舞台而感到庆幸,为有如此心胸似海的上位者而感到欢欣,他会是一位好首领,也将会带着自己和一般弟兄们走的更远,飞的更高,一定会的,刘震坚信这一点。

    几个人边走边谈,很快就来到了关押明军俘虏的地方,刘震刚要开声,就被龙天羽挥手制止了,他悄悄的走上前去,站在门外,听了听里面的动静,然后将门口的哨兵唤到一边,小声的问道:“这些人被俘虏之后的反应如何?”

    略微迟疑了一下,哨兵看了看自己的魁首,言道:“他们在大骂您,说青年军是兔子的尾巴长不了,让我们快放他们出去,要不然的话,到时候朝廷的雷霆打击一到,必然玉石俱焚,我们这些人都死无葬生之地。”

    嘿嘿一笑,龙天羽摸了摸下巴,言道:“有点意思,看来这位来送物资的明军把总还是张凯贤的心腹,知道不少东西,至少对我们的情况是清楚的,如此甚好,从他身上看来能掏出不少有用的东西,将他们分开看管,不要聚集到一块儿,明白了么。”

    哨兵领命而去,王五在边上看了看哨兵,接着想了想说道:“魁首,要不要我带几个人去审讯一下,看看能不能捞到些好料?”

    摇了摇头,若有所思的龙天羽,言道:“不用,专业的事情还是让专业的人士来做,你派人去将周卫石和刘润普二人传来,这些明军就交给他们处理,”

    接着他转头朝着刘震言道:“你们现在的当务之急,肃清整个反叛势力,要记住不能枉纵,也不能枉杀,这里面有个度,也要有理有节,要公开宣判他们的罪行,最好再加上些什么欺压良善百姓啊,手上血债累累之类的东东,让整个女真人都明白咱们并不是侵略者,而是解放者,是把他们从女真贵族奴役之中解救出来的救星,明白了么?这一点刚才乌骨伦在,有些话并不好说透,但是工作必须做细致了,整个迁徙工作的总指挥我就交给你负责了。“

    王五知道这件工作的重要性,对于日后青年城的长治久安,和人心归属将会有极大的好处,所以心里面对于魁首交代的任务是极其慎重的,所以非常正式的敬了个礼,表示自己的心中的想法,说道:“请魁首放心,我一定会尽最大的努力做好。”

    满意的看了眼王五,龙天羽就知道这个下属是最懂自己心思的人,于是回头又同刘震言道:“刘疯子,我是要给你吹吹风的,咱们这个军队大改制很快就要铺开,你们这些干部都必须以身作则,可不能给我掉链子,到时候抱着小山头的心态,搂着自己那一块不肯放手,要是那样,到时候可别怪我不给面子,我是要下狠手的。“

    之所以龙天羽给刘震吹这个风,就是知道这家伙是军队里面最老资格的兵,在下面的青年军士卒之中有着相当的威望,所以在整个军队开始整顿,改革兵制的时候,得到他的支持和首肯是非常有帮助的,也是有益处的,原本龙天羽也没有什么迟疑,他这招就是阳谋,要通过大练兵、大扩军、大改制,将整个军队牢牢的掌控在自己的手上,将一个领袖,一个思想,一个声音在军队之中踏踏实实的落实下去,将军队打造成自己坚实的后盾。

    刘震虽然粗豪,心中没有太多的弯弯绕绕,但他不是傻子,很明白龙天羽这手背后的涵义。在他看来这种做法也无可厚非,原本么,整个青年军就是龙柳两家三代一手一脚缔造出来的产物,而自己的这位魁首又如此精明,是一名雄主,他怎么能不积极配合呢?

    于是他拍着胸脯应声道:“这点魁首尽管放心,我刘震也是到老了兵的人,别的不懂,稍息立正还能不明白?一切行动听指挥,这是咱们青年军赖以生存的铁律,而魁首您是最高的领导,这一点是任何人都不可能变更的,有人要是为了自己的私利而做出损害集体利益的事情来,那么不用您动手,我第一个站出来将他脑袋拧下来当球踢。”

    “好,你有这态度很好,我很满意,”接到了刘震发出的信息,龙天羽很高兴,但嘴上说归谁,还要看实际的行动,毕竟有的人嘴上说的是舌颤莲花,可实际上狗屁都不敢,接着他又说道:“这次整军,我决定你任统帅部的副部长,专职负责整军的监察工作,希望你能不负你所说,协助我将这项对咱们建军工作的百年大计扎扎实实的进行下去。”

    心中莫名的苦笑一声,监察?刘震心里面门清着呢,这是摆明了,在整军过程之中得罪人的事情都要自己出面来做,呵呵,这整军第一步就整到自己头上来了,只是自己前面既然服从了魁首的命令,而原本这也是一招阳谋,自己怎么可能推辞呢?

    更何况刘震心里面也明白,青年军的整军是为了今后更大的发展,在这个时候自己必须完全站在魁首这边支持他的举动,将整个青年军的体系打造的更加坚固,更加系统化,要不然,日后青年军真的落到个惨败的地步,那时节,自己这位骨干能有什么好果子吃?

    再说心里话,他刘震真的没有什么野心,只是希望能够有仗打,能够将青年军的事业发扬光大,将整个青年军带成天下最强劲的军队,这就足够了,至于什么魁首之位,又有什么统帅军权之争,从来就没有在刘震心里面留下过任何的影子,再说夫人对他比天高,比海深的恩情,也让这位光明磊落的汉子不可能做出如此违背良心和道义的事情来。

    所以想通透了这里面道道的刘震,苦笑了一声,说道:“魁首,你这是要赶鸭子上架,把我放到火上烤啊,呵呵,也罢,我老刘,刘疯子在战场上疯惯了,也不怕有人戳我的脊梁骨,不过您光把我老刘放在火上恐怕还不够,恐怕朱非凡、齐军两个老哥儿也要弄进来才是。”

    反正刘震心里面想着,他娘的既然我不好过,大家都别想好过,凭什么就我刘震一个人被人戳脊梁骨,而你们能舒舒服服躲在后面笑嘻嘻的看戏,干脆,咱们来个一锅烩,三个主力基干千人队的头头谁也别跑,全部拉进来玩儿。

    “嗯,好,刘疯子你这个建议很好,就这么定了,按照你的说法,第二大队朱非凡、第三大队齐军都作为加入到改制小组里面来,同样作为监察一职,对整个整军进行全程监控和监督。”龙天羽顺着他的口气立马答应了下来。

    看着魁首面上流露出来的狡黠笑意,刘震这才醒悟过来,自己上当了。嘿嘿,好个魁首,果然是有智慧,就是要借自己的口来说出这些话,到时候朱非凡和齐军两位怪的也不是魁首,而是自己,那么在整军的过程之中,三个人之间必然矛盾不断。

    而这三位就是青年军之中最大的山头所在,他们之间相互斗争,而魁首渔翁得利,到时候,你就是想要保留什么小山头,那也是扯淡的事情,这样青年军之中的山头利益不攻而破,整军必然没有任何阻力,能在短时期内顺利完成。

    其实也不能怪龙天羽有这心思,从这几次战役开始,和平日里他所观察到的一点一滴,青年军内部虽然没有太大的分歧,但是确实是有一定的山头主义存在,当然这种山头主义存在也很正常,因为人和人之间难免会有个亲疏远近,喜好不一致的情况。

    但这一种状况在龙天羽看来,是绝对不能成为影响整个青年军组织体系结构的因素,要是有这种苗头,他必然是要打下去的。在刚开始的时候,他就发现青年军就有这种思想,只是碍于自己刚刚深入接手,没有太多的声望和威望,再加上外部压力始终存在,哪个时候动手进行打压未免时机不大恰当。

    可现在不同了,几场战役下来,胜利的因素,再加上授旗,扩军等一系列扩大青年军集体利益的做法,让龙天羽被青年军从上到下一致认可,而口号里面的一个领袖,一个思想,一个声音的说法也在政治宣传和实际利益的驱使之下,深入人心。

    那么这个时候乘着整个关外没有反对的力量,和殖民朝鲜的前期开端的空挡,加强对军队的控制却是理所当然的好机会,龙天羽就是要在这个时候加强自己的领导权,打造一支能够驱之若臂的强军,为自己和身后的百姓的安定生活遮风挡雨。

    看着面上有些郁闷的刘震,龙天羽笑了笑,正色同他言道:“我说刘疯子,你别以为我是摆你上台,这次整军对我,对你,对其他人,对每一位青年军中的一员都是一次机会,是一次腾飞化龙的机会,是将青年军由马匪、马帮转换成正规化部队的最好时机,所以不管是你也好,还是我也罢,都不过是这件主题之下的一颗棋子,每个人都有自己需要肩负起来的任务,我的兄弟,外部群狼觊觎,我们再不大踏步前进,就要被人追上,咬死。”

    用力的点了点头,真心实意的敬了个礼,刘震不在做出一副吃亏上当的神色,而是非常正经的说道:“魁首,您说的是,请您放心,老朱、老齐哪里的工作我去做,但凡他们两个有什么不满的地方,我刘震一个人整死他们。”

    “好,很好,有你刘疯子深明大义,识大体,重大局,高风亮节,不愧是咱们青年军之中的老大哥。”带着笑意,龙天羽这位魁首见刘震主动请战,自己做通了这位虎将的思想工作,自然而然的也不吝啬用些美好的词汇去表扬表扬自己的这位下属。

    刘震听到魁首对自己如此说话,虽然明知道这里面多少是参着些水分的,但是依然面上流露出高兴的神色,笑得嘴都合不拢,而在边上的王五,也一改平日里的沉默寡言少语的习惯,举了一些刘震过去的光荣事迹拿出来宣讲一番,这让刘震更是兴奋不已,于是整个上午就在口水横飞之中渡过。

    同刘震联络完感情,做通了他的工作之后,刚刚回到自己的营帐之中准备午饭的龙天羽,突然接到了一个加急的消息,从山下村柳家堡发了过来,他的岳父大人,李洛的父亲李仲昆来了,刚过山海关,正在前往辽阳的路上。

    听到这个消息,刚才整军吹风刘震配合带来的好心情立刻不翼而飞,说真的他是完全没有想到,自己的这位老丈人居然会在这个时候过来,难道说朝廷出了什么事情?亦或是他收到了什么对自己不利的消息?毕竟如果从行程上面看,自己这位丈人可是新年刚过就开始了启程,奔赴辽东,如此紧急,如此没有任何的预兆,也没有吩咐人提前通知,要不是秘谍在山海关有暗哨监察,倒是让李仲昆来了个突然袭击,所以这位老丈人的举动让人难免生疑。

    随即,龙天羽笑了笑,自己再想的多又有何用?等着同李仲昆见面了也清楚他的来意了,正所谓兵来将挡水来土屯,不管他有什么招数自己接过来也就是了。只是,唉,他心中叹了口气,只是要真有些什么事情,恐怕最苦的还是李洛,她好不容易在自己的安抚之下,接受了现实中的事业,可现在又要面对新的冲击,也不知道这个丫头到底能不能坚挺的住,不过自己丈夫的,是应该尽一切可能呵护自己的妻子,让她过的开心才是正理。

    不过现在如何,自己都必须先回青年城去,然后偕同李洛赶回柳家堡,迎接这位丈人的存在,至于手边的事情也只能交给别人处理。想到这里,心里也觉得没有办法,这年头真是不如意,想要静下心来做点事情,却不停的有各种突发事件发生,果然是人生不如意之事,十之八九,这也从侧面提醒了自己,现在青年城的势力还是过于浅薄,受制于人之处太多,所以自己这个魁首也不得不事务繁杂,不能解脱。

    于是唤来王五,将已经准备好的一些关于整军的前期工作一一嘱咐下去,而当务之急整军第一件事,就是练兵,现在要将所有的新兵集中起来训练,而这个训练的任务龙天羽则是交给了王五,每天三操两讲要坚持下去,训练大纲严格执行等等讲了一通,接着因为事情比较紧急,他也不好多耽搁,只能带着铁卫翻身上马往回赶。

    来的时候,因为行军需要隐蔽,所以走得是林海雪原,回去倒是不用如此费劲,可以沿着大路大大方方的急速赶路,因此一天多一点的功夫,龙天羽就已经奔回了青年城,直接回到家中,问起李洛在不在家,管家刘妈言道,她去妇女会参加活动了。

    龙天羽这才恍然,在会青年城之前,正好在鸦鹘关的柳兰说了,会带着孩子赶在十五之前到青年城,看着这摸样,人是到了。不过以柳兰的性格风风火火的特质,来了肯定是一个闲不住的主儿,一定是急着就要把妇女会这个组织给弄起来,而李洛作为青年城当家之人的正妻,自然也少不了参与进去。

    眉毛一挑,龙天羽原本有些心急的见到妻子的摸样,有这一会儿缓冲,倒是也静了下来。默默的思考了片刻,决定还是去妇女会露一面,要知道在他的概念之中,这妇女会可是不能小觑,她的在今后整个青年城地域的辖地将会起到非常重要的作用,男人们都组织起来干活,做工,当兵,而女人们就要肩负起更多的任务和责任,而女人的生产力解放之后,对于人员不足的整个青年军体系来说,也是有着相当大的补益的,所以这一点龙天羽必须支持。

    更何况现在柳兰儿是自己拉过来的,她的背后可是沈有容,这位大哥不管如何他今后对于青年城的作用都是相当的重要,因此,可是不能怠慢,要多加安抚慰藉才是,所以柳兰儿来了,自己也是应该出去和人见一面以示重视。

    说走,自然立刻就走,龙天羽带着铁卫,随意吃了几口饭,也没有顾上旅途的劳累奔波,直接奔妇女会的预备机构所在地,青年城小学边上的一所三层楼的院子,这里是早就已经安排好了的妇女会建会地址,地方很好,而且位置非常方便,平日里妇女和孩子们也能有个良性的互动,弄个什么活动也是非常不错的选择。

    到了门口,早有人进去通报,龙天羽则是站在门口等候里面的人出迎。见左边白底红字的牌子已经挂了出来,青年城妇女联合会总会,他不由得一笑,这柳兰儿果然了得,前天过来,今天就把这大牌子打出来了,嘿嘿,倒是真是动作快,果然是风风火火的性子,这份干练恐怕也是憋着当了多年家庭主妇,好不容易出来露头,这股热情自然是铺天盖地的。

    正在思想之间,就听到耳边一个声音传了过来,柳兰儿用响亮的嗓音言道:“嘿,魁首来了,这未曾远迎真是失礼的紧哦,看着这摸样,是打了胜仗了么,要不然咋能这么回来,我刚才还在和李洛妹妹说,有魁首出马,什么魑魅魍魉不要被扫除的干干净净的,她根本无需担心什么,这会儿魁首就回来了,而是说曹操,曹操就到哦。”

    满面堆着笑容的龙天羽,也是紧走两步,来到柳兰儿面前笑着言道:“我说兰儿姐姐,你这可是速度够快的啊,这才来了两天,就把这妇女会给闹腾起来了?呵呵,这下好了,咱们青年城妇女的半边天算是撑起来了,我要代表整个青年城欢迎你的到来啊。”

    白眼一翻,柳兰儿没好气的指了指龙天羽,朝着边上的冷琼言道:“我说冷姐姐,你看看这个龙弟弟,就知道来虚的填白我们,没安什么好心么,是不是怕我们张口问他要银钱啊,嘿嘿,要是这样,那可不行,这银钱可是少不了的,工作推动起来是重要,但是既然妇女会是属于政府行政体系中的一员,那么政府财政拨款是必然少不了的,我说,如今整个青年城都是战时体制,来你说说看,拨多少钱才是?”

    冷琼同柳兰儿可是老关系了,当年龙天羽母亲在世的时候二人关系就非浅,再加上她本人也在青年军之中担负着相当重要的后勤部部长的职位,所以也是生冷不忌,笑着言道:“呵呵,这点你放心,我们魁首大老远把你请了回来,总是不至于让你吃夹生饭的,大力支持总是在所难免的,这活动经费还能少了你半两不成?不可能做出这种又叫马儿跑,又叫马儿不吃草的动作来。”

    边上的龙天羽有些哭笑不得,这刚见面,啥还没说呢,柳兰儿就给自己来了这招突然袭击,可真的不愧是母亲调教出来的人,干事情就是如此干脆干练,而且拿捏时机也非常到位。表面上是问自己要钱,其实说透了就是问自己要支持,要名头,要自己表态对于妇女会这个新组织的看重。

    不过龙天羽心里面有数,万事开头难,想来柳兰儿如此说,必然是这两天感受到了一些压力,而在这个时代之中,女人大多数是男人的附属品,哪怕是在青年城之中,也不可能完全避免这种大时代的影响力,只能是因为自己母亲的因素将这种传统的因素降到最低,这也是为什么龙天羽的打算成立妇女联合会的原因之一,要解放妇女,要让妇女在人力极为缺乏的整个关外承担更多的职责和任务,还任重道远。

    所以对于这一点,心领神会的龙天羽笑了笑,对着后面涌出来大大小小的女人说道:“这一点自然是没有问题,妇女会不但是行政组织,也同样是公益组织,它身上的担子绝对不轻,对于整个关外生产力解放将起到关键性的作用,也是安抚人心,促进整个社会安宁的重要补充因素,所以我代表政府组织对妇女会的成立是相当支持的,而为了表示支持的力度,公款拨付定要是要加大力度的,但是多少必须要走程序,按照青年城的法规行事;”</P>
正文 第五百五十三节 走前的安排
    更新时间:2012-09-04

    扫了一眼柳兰儿背后的人群,发现自己的几位妻子都在哪里,还有一部分青年城官员的夫人们,于是龙天羽又说道:“当然,也不能让妇女会同志们的热情受到挫折,我私人先捐款一万两,作为对妇女会工作的支持,同样希望你们能够在接下来,整个关外青年城的变革之中发挥更加重要的作用,提供支柱性质的力量。”

    这番话说完,他就看到后勤部长冷琼站在人堆里面,心中一愣,嗯,对于刚才柳兰儿能够揣测出自己胜利的消息倒也没有了什么疑问,也许冷琼并不会泄露军事机密,但是她和自己在大战之余都提前出现在这里,只能说明一点,战争结束了。

    至于冷琼为什么能出现在这里,龙天羽倒是不想多管,只要她分管的后勤工作不出漏洞和问题,人完全能够按照自己的喜好去处理平常的生活与习惯,这当不得什么,自己也不是也出现在妇女会么?虽然是政治上的用意多一些,但有些事是说不清楚的。

    龙天羽话里话外的意思让了柳兰儿喜上眉梢,要知道这几天虽然妇女会成立了,但是工作却开展的并不理想,由于这是一个新生事物,在加上青年城官方也没有启动任何的宣传,让老百姓们都有些不大理解,虽然青年城的居民并不反对女人出来做事,但是一贯的风气却是女人在家相夫教子,管理家庭,少抛头露面为好,所以妇女会成立之后,虽然四处张贴公告,招聘成员,但是应者寥寥无几,这还是在青年城,如此开化的地方,要是去拿些新农村,面对新移民,恐怕这份工作更难开展。

    现在好了,有了龙天羽的支持一切变的简单了起来。因为这几天聪明的柳兰儿已经从各方面打听到了龙天羽在青年城之中的民望,随着势力的扩张和几场战争的胜利,让更多的人是敬若神明,有他的支持下一步妇女会的工作将会变得更加的顺利。

    八面玲珑的柳兰儿,嘴里面说着感谢的话,自然不会让李洛感觉到冷场,很是愉快的回头朝着青年城实际上的主母言道:“魁首支持咱们妇女会,夫人您可也不能冷落了啊,虽然姐姐我知道你贵人事忙,不可能扎进妇女会里面担当太多的事务,但是这个妇女会名誉副会长的头衔你可不要推拒,有时候咱们女人之间好说话,姐姐可是要你来给我撑腰站脚的。”

    说真的,李洛也是第一次见到柳兰儿如此风风火火,性格泼辣的女人,不过这般性子到也对了她的胃口,至少在她看来,柳兰儿这种女人很真诚,有什么说什么,有什么都摆在面上,不会像哪些京城之中的官太太一样,当面一套,背后一套的让人恶心,这种可以说纯真的心态,李洛也是非常欣赏的。

    所以没有二话,只是侧头看了看龙天羽,见他不反对,李洛径直言道:“那还有什么说的,天羽是您的弟弟,我就是您的弟媳妇,而妇女会刚才天羽又说了重要性,我又怎么能不大力支持呢,放心吧,妹妹我一定会多来的。”

    接着顿了顿又往下说道:“嘿,咱们一大堆人站在这里也不是个事儿,要不进去里面聊,外面风大不是?”

    柳兰儿这个时候才故意拍了拍额头,打趣言道:“瞧瞧大姐这脑袋,就只是盯着自家哪一亩三分地上,魁首来了都不请进来喝口水,赶口热的,这可真是失礼的紧,还是咱大妹子心疼魁首,说的是,说的是,赶紧进去喝口水。”

    于是领着龙天羽往里面就走,龙天羽边走,边笑着说道:“既然是要发动女子的积极性,我看不如多管齐下,训练一批女兵出来,看看有没有人愿意出来当兵的,想来日后姐姐自然是少不了下去,身边带着男护卫也不大合适,有些女兵也方便不少,正好这个想法随着大练兵可以推出来,也算是赶上了这股东风。“

    闻言不但柳兰儿大喜,就连冷琼也是高兴的不得了。冷琼作为妇女在青年军之中有一席之地,但实际上青年军却是不欢迎女人的存在,要不是因为冷琼本身资历老,而且算学的本事极为了得,将整个青年军后勤事务处理的井井有条,她也是很难站住脚的。

    更别提女兵了,整个青年军的女兵只有二十位,都是在冷琼身边工作,除了八名女警卫之外,都是进行一些文书工作,而青年城之中势力最重的就是青年军,不管是现在的政府行政人员也好,还是中间骨干力量也罢,都曾经在青年军之中染了一水,可以说青年军的影响力在青年城之中是无处不在的,正因为如此,有了龙天羽这个招女兵的噱头,想来很快就会吸引大批的女人出来工作,进而大大推动妇女会和女人在青年城之中的政治地位。

    “哪感情好,多谢魁首的支持,我柳兰儿向您拍胸脯,有您的这些行动,半年之内,我就要将妇女会推动到整个青年城的各个行政村之中去,成为一股基干力量。”这个时候充满了动力的柳兰儿一而再,再而三的得到了龙天羽的支持,激动的连连保证到。

    挥了挥手,龙天羽笑着对自己这位*满怀的姐姐言道:“我的好姐姐,不用这么着急,你还要注意身体和家中的孩子么,呵呵,咱么一步一步的来,将基础打牢是最重要的,当然这一点你是跟在母亲身边的老人,想来分寸也是能够掌握的,我就不多说什么了。”

    “至于女兵么,练兵我的二夫人李雨柔可是家传的本事,而虎妞比较熟悉咱们青年城的状况,这件事情就让她和虎妞来做吧,正好冷姐哪里不是有八名女警卫么,也借调出来,担负起训练的任务,等会儿回去我就让他们出通告,招兵额度先定在一百名,而这边妇女会的工作,我和洛儿不在的时候,到时候叫蒋莺莺来代表我们多多参与。”

    既然是支持,龙天羽也要从中收获好处。有了自己老婆的训练和参与,这股新兴的妇女力量将同样会作为自己的阻力,掌控在手上,这样也正好顺势借口支持妇女解放,将自己的夫人不动神色的推了出去,参加到更多的青年城社会活动之中去,能进一步的对青年城的各个阶层加强控制。

    而跟着李洛而来的李雨柔、虎妞、蒋莺莺三个人也非常的兴奋。虎妞的兴奋比较单纯,只是为了自己能有一处发挥自己的舞台而高兴,而李雨柔和虎妞则不同,他们因为从小的生长环境和形成的价值观不同,所以对于这次能够出来做事的理解程度完全不同。

    有了龙天羽之前的承诺,只是虚幻,而落到实处的工作安排,才让李雨柔和蒋莺莺二人真的庆幸自己能够到辽东来,嫁到龙家去。因为如果按照大明的风俗,女人是不可能抛头露面出来工作的,可现在这一切都已经不是问题了,她们有了自己的事业,也同样有了自己的未来和可以选择走的路,这样她们就不单单只是将希望寄托到丈夫、孩子的身上,不用再困在哪一点点的小天地里面,终老到死,如此怎么能不叫二人兴奋的不得了。

    坐了一会儿,又聊了聊,龙天羽将李雨柔、虎妞、蒋莺莺留下来,协助整个妇女会下一步的工作,以对外宣传自己对于妇女会工作的支持,这边带着李洛回到了家中。刚进家门,李洛就掩不住神色上的担忧,看着自己的丈夫,言道:“你是不是有什么心事?我刚刚问了卫士,你是一天一夜马不停蹄,赶回来的,回来之后,气都没船上一口满身的硝烟和风尘都没散去,就直接去了妇女会,可不单单是为了给兰儿姐姐撑腰,是不是有什么事情发生了?”

    暗叹一声,知我者李洛也,看着这位妻子眼角眉梢挂着的心疼的颜色,龙天羽淡淡的笑了笑,走上前去,轻轻的将李洛揽在怀里,言道:“咱们的父亲来了。”

    “啊~!?”李洛开始的时候并没有反应过来,父亲来了?龙老实来了就来了呗,这也不是什么大事情,值得龙天羽这么着急的赶回来,但随即柳眉一皱,想到了什么,从丈夫宽厚的胸膛之中坐了起来,面上带着疑问的颜色,看着自己的丈夫,似乎想要从他这里得到答案,到底是是自己心中想的那个。默默的点了点头,李洛面容一喜,随之眉头皱的更紧了,重新靠回了丈夫的胸膛,微闭着眼睛琢磨着自己爹爹李仲昆突然来辽东这背后的涵义。

    爹爹李仲昆来这里,在过年前的信件之中,都没有提到过有任何端倪,当然李洛心里面明白,这权贵出京,尤其是皇亲国戚出京,可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如果是只在京畿要地附近活动,那还好些,想上次李洛同爹爹回武清处理族中事务,就不需要太多的规矩。

    但如果要出省的话,必然要有一套流程,首先要上报朝廷相关的部门备案,说明自己因为什么理由,到什么地方去,去干一些什么,并且得到皇帝陛下或是相关内廷司礼监的同意,拿着堪合,然后才能跨省出京,要不然御史监察很容易就给你来个图谋不轨的帽子。

    而很明显如果爹爹眼下出关,也就是说,他是趁着朝廷春假沐休的时候,私自离京的,换句话说,他必然是有非常要紧的事情过来,和自己聊一聊,又或是和自己的丈夫聊一聊,才会如此着急,那么什么事情让他甘冒如此大的风险和冰天雪地的天气,也要到辽东来呢?

    想到这里,李洛不由得浑身一颤,也许,难道是朝廷知道了整个青年城的真实情况?他们要对龙天羽下手了吗?这,这要是真的怎么办?说真的,上次李洛自从回到青年城参加了所谓欢迎会之后,虽然被龙天羽的温言慰藉所征服,但是来自大明王朝的巨大压力始终在她内心深处来回游荡。

    原本她曾经起过念头,想劝自己的丈夫同她回北京去居住,解散青年城,青年军,反正你有了这么多的财富,再加上李太后依然在世,万历帝对自己这个妹夫也多有看重,想来朝廷就算是知道了这关外之事,也不可能犯太多的忌讳,毕竟这天下忌讳的事情多了,也不在乎龙天羽这一件半件不是?

    可当她这些天在青年城之中和居民也好,和官员也罢,有所接触之后,深深的*上了这块土地,*上这里的一草一木和每一个人。这里同大明王朝比,简直如同世外桃源一样,完全没有那种腐朽、黑暗、堕落的让人想吐的气息。从上到下,从小民到上层的官员,一个个都是那么的朝气蓬勃,那么的积极向上,都将青年城看成是自己的家。

    面对这些支撑起青年城天空的普通人,又或是最可*的人,他们的笑容,他们的欢欣,他们那种发自内心的自信和对于自由、尊严的向往与追求,李洛犹豫了,真的,她不忍心为了自己的私心去毁坏这一切,去消灭人们的希望和未来,同时她也完全理解了丈夫所说的改变未来,改变时代到底是一种什么样的定义,也许青年城的现在,就是大明王朝或是这个时代的缩影?

    是的改变时代,或是想要动摇传承千年文明的基础绝对不是一蹴而就的事情,但是看到了青年城的朝气和奋发,李洛同样更加为自己有这么一位丈夫而感到自豪,发自内心的欢欣,她觉得就冲着这一点,自己哪怕用自己的鲜血、生命、和一切去支持丈夫的事业,也是在所不惜,正因为如此,眼下的李洛考虑的不仅仅是个人的安危,而是整个青年城的事业,她已经在很短的时间内,把整个青年城当做了自己的家。

    忧心忡忡的李洛,沉默了半晌之后,用脑袋顶了顶了丈夫硬朗的下巴,言道:“爹爹这次来的这么突然,不知道是不是有什么不大好的消息,如果万一是有的话,咱们要做好一切最坏的打算,尽量避免青年城今年的发展计划不要受到冲击,要知道今年是最关键的一年,只要迈过去,咱们的未来不能说海阔天空,至少是能够轻松不少。”

    听着李洛的话语,龙天羽心里面非常的开心,自己的媳妇儿果然是已经彻底的接受了青年城的所在,这让他非常的高兴,有了李洛的支持,不管李仲昆来干什么,他都完全有把握可以应付的到。

    在经过最初的忧虑之后,龙天羽已经将整个大势又重新思考了一遍,说句不好听的话,现在的朝廷不可能对自己这个关外的小人物有太多的动作和心思,哪怕是从某些渠道,又或是有些有心人故意传播关外的一些事情,让帝后知道了,让朝中的首辅大臣知道了,但在这个节骨眼上,对于他们来说储位之争才是重中之重,其他的不过是皮癣之患罢了。

    因此更多的时候是京师的波诡云谲,太后、皇帝、皇后、贵妃、文臣、勋贵、武将之间的斗争将会白热化,更加激烈化,皇权和文官权利之争,宫廷之争,夺嫡之争,将是未来几年大明政治风向的主旋律,而自己,哪怕成为了皇帝陛下的马前卒,成为了清洗山东官场敲山震虎的工具,在那些上位者眼睛里面也不过时工具而已。

    而既然自己是工具,能够起到敛财的作用,在短短的数个月内,就给皇帝内库带来了二十万两的收益,给贵妃娘娘带来了十万两的银钱,这就表示自己身上的利用价值相当高,至少在皇帝陛下和贵妃娘娘娘没有完全控制住这条财富通道之前,自己的利用价值就不可能消失,而就算消失,他们也不可能容忍这条财路落入到文官海商的手中,所以在这段缓冲区之内,自己是相对安全的,而且能够获得一个发展的契机,只要抓住这个契机,能够跳出圈去,将是自己一飞冲天的本钱。

    龙天羽眼下唯一担心的,也是日后唯一需要注意的敌人,就是来自江南的海商贸易集团,只有他们才是自己的心腹大患,才是自己必须直面的对手。从现在的情况看,自己还是更加不能小觑了海商的能力,和来自南方的惊涛骇浪。

    从过去的数个月分析,整个建州、海西地区的动荡不安,山东的政局,处处都显露出了整个集团所代表的背后有多大的能量,而这股能量因为天然利益的不同,根本无法相安于是,共存共荣,至少在海商那些人的眼里面是这么考虑问题的,所以自己必须要警示他们的存在和挑衅多过于朝廷。

    而这次李仲昆的到来,如此的突然,在龙天羽看来恐怕也未必一定是坏事,也许有什么好事也说不定呢?至少从现在的局势上分析,的的确确是出不了什么大问题,

    于是他开口语带轻松的安慰李洛言道:“你也不用担心,也许咱们是杞人忧天不是?也许咱们爹爹给咱们带来的是好消息,而不是坏情况呢?凡事多往好的地方想象,人也乐观些不是?好了,别沉着个脸了,去收拾东西,咱们要回去一趟,总不能让你爹来这里吧。”

    李洛点了点头,她知道,现在京城的局势非常混乱,整个情况可没有想象中的那么简单,眼下不管是龙天羽也好,还是郑家也罢,又或是皇帝、太后,都有各自的政治意图要实现,可以说种种风暴正在慢慢形成,只是眼下还是暴风雨之前的平静,在大家没有考虑清楚如何面对时局的当下,却是最安全的,最多会有些暗流罢了。

    趁着李洛去吩咐人收拾东西的时候,龙天羽摸了摸下巴,唤人叫来周卫石、刘润普等人,原本他的命令是叫人传命令要二人放下组建安全局、情报局的工作,直接去回春谷将关押在哪里的明军俘虏的审讯工作接过来的,作为这两个部门成立的第一炮,可自己马快,人回来了,那边的命令还没有到,干脆,有些事情他也想同这二人再说一说。

    同时他也唤人喊来了张懋修、刘泽等人,自己人要回去,估计这一来一回最少要个十来二十天,人不在了,可是大发展的计划和整个女真人集中管理组织,各种阵亡抚恤的战后事宜都不能停下来,必须按部就班的前进才是,所以龙天羽有些话也是要同这政府的三驾马车谈谈的。

    周卫石、刘润普二人效率还是不慢,很快就在铁卫的传唤之下到了梅园,见过龙天羽行礼之后,两个人心里头未免都在嘀咕,魁首喊自己来有什么事情,会不会是自己平日里的工作有什么疏漏,还是有什么其他问题,不过也难怪他们如此小心谨慎,毕竟二人都是新上高位,心中难免忐忑不安。

    龙天羽见到二人面上的颜色,心里立刻有数,只是他并不想说破,能让这些下属保持一些紧迫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情,人么,总是要不但鞭策才能用十分的力气做出十二分的事情出来。面上带着淡淡的笑容,回敬了二人的军礼,毕竟现在两人都已经是军事体制内的人员了,他开言讲道:“先和你们说一句,回春谷大胜,敌人被全歼,建州最后的不安分力量,已经不复存在了,所以你们的工作未来更加重要。”

    刘润普、周卫石听到这个声音面上立刻露出发自内心的欢愉之色,异口同声的言道:“恭贺魁首获胜,自此我们青年城关外无敌矣~!”

    挥了挥手,龙天羽不在意他们的恭维之词,径直说道:“无敌可是不敢说,至少是在最近一段时间内能够消停不少,有大明这个庞然大物在卧榻之旁,无敌,你们可是真敢说。”

    刘润普和周卫石二人见自己的魁首胜利之后没有半分的兴奋和骄傲,心里面一方为自己的浅薄而感到羞愧,同时也为能有这样的魁首带领自己走下去,而感到高兴。

    龙天羽可是没哪个时间和他们兜圈子,很多事情还要安排呢,于是直接将在回春谷俘虏明军的事情说了一遍,然后同他们说道:“今天唤你们来,就是想要将这件事交给你们处理,老刘啊,你对付这种明朝官员是有经验的,所以日后情报局的工作,对于大明官吏的情报要重点关注,不但要开始还要如同你在山东做的那样,更加细化,更加全面,就从这个张凯贤开始。”

    听着魁首提起自己山东的记录官场内容的得意之作,刘润普面上忍不住流露出几丝志得意满的神色,也是,这种对于人心的揣摩和对人的观察,是他刘润普最得意的长处,而这长处原来并不能一展无遗,实在有些锦衣夜行的感觉,而现在新东家对自己的长处如此看重,处了对方的知人善用之外,更是一种士为知己者死的感觉,所以连忙点头应承不已,拍着胸脯说要在最短的时间内,将张凯贤拿下。

    回头看了看周卫石,龙天羽又讲道:“你在审讯哪明军把总的时候,一定要注意拿到真凭实据,这对我们日后有很大的用处,明白了么?”

    默默的点了点头,周卫石恭顺的言道:“明白了,请魁首放心属下一定尽心尽力去做。”

    说完他和刘润普二人对视一眼,看来虽然魁首没有明示,但是对于这个张凯贤,他的意思很明显是想要将这个人收服或是拉拢过来,也是,如果单单的只是将他整倒的话,是不需要花这么多功夫的,只要将这些盗卖物资的证据往朝廷中一送,自自然然张凯贤就要死无葬身之地,可他死了,就要换人,换的好自然是好,换得不好,哪就是另外一回事,反而给自己又找了一根新的钉子,还不如操控手上的把柄,掌控住张凯贤的存在,好能为我所用划算。

    接着又听龙天羽言道:“嗯,清楚了就好,刘润普你先下去,我同周卫石还有些话要说。”

    表面上刘润普依然是一副恭顺的摸样退了出去,但是心里面却是难免慨叹一声,这年头还是朝里有人好做官啊,不管如何人周卫石有一个妹子在魁首的身边,就是比自己值得信任,想到这里,这老奸巨猾的家伙心中突然一动,要是叶梓,嗯,未尝不是一件好事,只是还要看看时机,别糊里糊涂没成好事,把魁首背后的夫人们给得罪了,那可就难受的紧了。

    且不提刘润普心里面在打着何等的小九九,想要借着自己的女儿攀龙附凤,谋取富贵,在他退出房中之后,龙天羽淡淡的对着周卫石言道:“现在整个建州、海西女真人开始集中居住,大练兵、大发展、大扩军迫在眉睫,这里面肯定会不多不少的引发问题,你就是我不在这里时候的眼睛,安全局要负起责任来才是,有什么事情及时汇报。”

    周卫石是什么人,那也是红尘中打滚的人尖子,自自然然的明白龙天羽没有说明白的话语底下的涵义,他点了点头,言道:“魁首放心,属下一切必然仔仔细细的记录下来,如遇大事一定提前汇报于您。”

    “嗯,好,原本这明军的事情不需要你参与,毕竟你的职责是对内监察,而不是对外,只是刘润普和你这边都是刚刚拉开架子,很多事情都没有上正轨,特殊时期特殊处理,所以才叫你配合刘润普做事,记住你是配合,不要放太多的精力在这边,知道了么?”想了想,怕这两位属下为了一些功劳而争起来,到时候自己人内耗,于是龙天羽又多说了一句。

    周卫石依然是完全恭敬领命的摸样讲道:“是,魁首放心,我明白了。”

    就在这个时候,龙天羽听到外面的铁卫说道:“报魁首,张先生他们来了,在花厅等候,另外夫人要属下转告,说东西收拾好了,随时随地都可以上路。”

    挥了挥手,没有再同周卫石说些什么,示意他退下,然后龙天羽开声说道:“去把张先生他们请进来,另外你去同夫人,我这边很快就完,请她再稍微等一等。”

    只是说完这话之后,心里面喟叹一声,虽然李洛表面上做出一副已经听自己劝慰的摸样,不再心烦,但是从这些小事情上看,还是有些坐立不安,失了分寸,要是按照她以往的脾性,断然不会因为这些事情,而影响自己的公事,可见李仲昆的到来对于李洛来说意义相当重大。

    正在思索的时候,就见到张懋修、刘泽、张聿华三个人走了进来。对于他们龙天羽可是不敢托大,连忙站起来,笑着迎了过去,说道:“三位先生,多有抱歉,知道诸位事务繁杂,可是我要急于赶回辽东柳家堡,可有些事情又需要和几位交代一二,所以只能请大家移驾一叙,还请多多见谅才是。”

    张懋修三人面面相觑,眼中流露出惊异的神色。他们知道魁首之前为什么刚过完年,冒着大风雪就急急忙忙的赶了过来,就是为了整个青年城大发展,大练兵,大改制的事情,从之前龙天羽和他们聊天之中这几个人都明白现在的时局对于青年城来说是极为不易的,抓住这个契机才能一飞冲天,才能为未来打下坚实的基础。

    可如此关键的时候,魁首居然不是在此地坐镇,而是要回辽东去,难道说局势有变?又或是说出了什么突发的状况,让龙天羽不得不去离开青年城?三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没有说话,都露出一副疑问和满头雾水的摸样。

    见三位如此状态,龙天羽笑了笑,挥了挥手,说到:“几位不必胡思乱想,说明白些,我哪岳父李仲昆从京城过来,所以我不得不带着妻子过去见上一见,当然他的来意我现在还不清楚,就这件事情,少则十来天,多则二十天左右,我就回来,我不在这期间一切事务要多多拜托诸位才是。“

    听完龙天羽的话语,三人面上露出恍然大悟的摸样,张懋修是最清楚所有的关系内情的,于是先开声言道:“魁首,这件事情在我看来未必是坏事,泰山老大人远道而来,我想不会单单只是他个人的意思,而更多的是他背后人的意思多一些。“

    “嗯?”龙天羽双目一凝,张懋修这个提醒非常有道理,李仲昆代表的是谁,可以说他代表的是李氏家族,代表的是李太后,他在这个非常时期出京,会不会真的是如同张懋修所说的背后代表着李太后的意思,有事情来同自己说呢?

    张懋修说完前面的话之后,没有再往下深谈的意愿,毕竟这件事情现在还单纯是龙天羽的家事,里面还隔着李洛,谁知道这位老泰山是出于什么原因而来呢,也许是出于女儿嫁的简陋不忿而上门来兴师问罪的呢?万一要真是这样,清官难断家务事,自己何苦参合进去,没得招惹不必要的麻烦,要知道天下最不讲理的,有时候就是女人。

    话题一转,张懋修接着往下说道:“根据魁首之前制定的大发展计划,我们将会在未来重点扶持一批支柱型产业,并且将整个青年城之中制革、牲畜养殖、成衣等项目分割成若干等分向下面出售,这件事情会在正月十五之后开始,消息放出之后,很多人都有相当大的兴趣,想要参与进来;另外今年的重点就是农业,我同他们商量之后,觉得最起码咱们首先要能够实现粮食自给,要不然,总似乎向外购粮,一旦渠道被人掐断,饥荒发生,哪是极为恐怖的事情,所以为了今后不被人掐住脖子,农业发展是重中之重。”

    “你这个说法很好,很有前瞻性,我基本同意。但是,有一点你们必须要有一个清晰的认识,就是不管是商业、农业、又或是工业的发展,我们都不能以偏概全,必须全面发展和铺开,只有这样才能有一个良性循环的社会体系,而会出现什么头重脚轻,脚肿头轻的情况发生,才能够将整个青年城的大发展落到实处。”

    “比如说这农业,整个青年城所在地域乃是苦寒之地,一年之中只有六七个月份是能种植收获的季节,也就是说,我们最多种植一季的粮食,所以才会有过去粮食大量进口,又或女真人为了填饱肚子,南下抢夺汉人的事情发生。

    只是呢,这种天时的事情未必我们就不能同老天爷争一争,第一、是开荒,关外土地众多,大部分是无人之地,我们收获季节短,可以用种植面积来补充,大力的补贴开荒者,划出区域,给哪些有能力进行耕种的人们,让他们多开荒地,我们可以再税收和政策上补贴对方,嘉奖他们的积极性;

    其次,在对于农业要有一种循环经济,也就是从养殖、到种植、到最后的产出都必须有一种连起来的概念,形成链条经济,比如说我们人的粪便可以养田,田边上可以养鱼、虾、螺丝、蚯蚓,而这些东西可以养鸡养鸭,促进禽类的养殖,可以让粮食长的更加茂盛,而养鸡养鸭可以防止病虫害、蝗虫之类的出现,这就是一个粗放型的生态圈;

    再次,我们要寻找耐寒的作物品种,要设农业实践基地,让有经验的老农进行管理育种,而他们的这些过程和经验要集中记录,以供给普通民众学习,并且培养出专业的农业技术人才,帮助将这些经验推广出去,让农田高产的心得为更多人所能够接受,

    最后,对于粮食收获,我们是不能自由的,必须作为一项战略资源来抓,所有的粮食只能由政府根据市价统购统销,严禁外流。”

    这长篇大论发表下来,让张懋修等人不由得对自己眼前这位年轻的魁首刮目相看,原来他对于农业生产也有自己的一套,不仅仅是只局限于打仗,可是了不得呢。你还真别说,真番话里面,虽然有很多东西和词汇对于他们三个人来说是非常新鲜的,但是在他们看来的的确确是真知灼见果然是高明的很。

    接着就听到龙天羽又往下说道:“当然我现在所说的都是后话,有什么问题你们回去思考思考,当年我母亲所著作的经济发展论上面已经有这些东西,你们可以去参考学习一二,我不过是现炒现卖罢了。我喊你们来最重要的不是这个,而是关于京城勋贵到这里来开垦荒田会带来什么样的影响,对咱们青年城有可能造成何种的冲击,

    大家都清楚,这些勋贵可不都是省油的灯,一个二个都是横行霸道惯了的,都是天老大,自己老二的角色,一旦将这些人放入到咱们内部,哪可是要制造出很多麻烦,所以咱们必须想个办法才既让他们得了好处,能够成为咱们朝中的屏障和同盟,又要让他们能够顺着咱们的意思走,不至于大乱咱们内部的变革和各种计划。”

    张聿华想了想,面上带着几分得色,开声言道:“其实魁首您不必太过担忧,要做起来属下认为并不算困难,只要将对方安插在这里,”说着,他走了几步来到屋前壁墙之处悬挂起来的一副图画,用手指戳了戳,言道:“就在这里,就好了~!”

    几个人一看,不由得笑了出来,果然是一招妙棋,张聿华手指的地方乃是依靠明朝关墙处的一片地域,这块地方原本土地就非常肥沃,而且靠着大明王朝的关卡军队,想来京城勋贵们会非常满意这些安排的,毕竟那里危险性小,收益大,龙天羽可以完全对外宣称就是为了这帮勋贵着想,才将如此肥美的田地分给大家,自己不去分毫。

    当然,如果有哪不愿意的,想要随着性子往里面走,那么托词蛮族凶险之类的借口,让一些胆子大,贪欲过盛的人消失的无影无踪也未必是什么难事。更加秒的是,这一圈农庄建立起来之后,能够成为整个关外的屏障之地,成为朝廷对关外青年城的晴雨表。

    等到青年城的势力更加的成熟,更加的牢固的时候,再慢慢开放或是蚕食他们的土地,让他们所做的一切成为青年城发展的养料,更何况有这些人在前面挡着,龙天羽完全可以利用这些人的势力圈子去收集人口,来弥补整个关外汉人缺少的现状,想来如果用银钱从这些人的庄子里面购买人口,在利益的驱使之下,很多勋贵甚至会把这个当成一种主业来*经营。

    “好,不错,这个想法好,聿华先生整个计划很不错,我完全赞同,当初在京城的时候虽然拍卖了土地,但是却没有划分好具体的区域,现在看来,给他们最好的,对我们也是一件一箭双雕的好事情。”点了点头,龙天羽面上流露出高兴的神情说道,在场之人谁不是挑通眼眉之辈,在张聿华的画龙点睛之下,立刻都举一反三明白这么做的好处在哪里。</P>
正文 第五百五十四节 货币的用处 蒲察烈
    更新时间:2012-09-05

    这边张聿华听到自己魁首的表扬之词,就如同吃了仙桃一样全身上下三百六十个毛孔都舒服的不得了,只是强忍着心中的兴奋快意,眼睛都有些泛红,嘴上说着谦虚的话语,言道:“魁首过誉了,过誉了。”

    不过也难怪张聿华被夸了两句如此激动,整个行政三驾马车,张懋修背后有不少秘密,但是他是最先同龙天羽接触的自自然然关系相当密切;而刘泽背后是戚家军,这对于张聿华来说原本就不是什么秘密,只有他自己不过是努尔哈赤的一名降人,根本没有任何的根基,所以他无时不刻不在担心自己现在的地位不保。

    张聿华心理面非常清楚,之所以能够进入三驾马车,完全是因为自己熟悉关外情势,可眼下整个关外随着建州女真伏诛,海西女真只剩下个辉发部苟延残喘,也不过是风烛残年之中朝夕可灭的对象,换句话说,原来关外的整个内部矛盾已经逐渐消失,那么他张聿华的价值也同样逐渐消失,而眼下要找到的就是新的契机,让自己的地位巩固,有了价值,才会被人利用,所以张聿华无时无刻不在寻找这种契机的出现,而眼下他抓住了这个机会,巩固了自己在魁首心中的位置,怎么能不让夜夜难寐的他兴奋的要命呢?

    微微一笑,刘泽对于自己这位同僚的心思完全明白,也很是同情,只是出于自己身上的职责,他不得不提醒道:“如果是放到这里,会不会影响我们的通路?万一要是有些什么事情,这些人找个借口,将我们和关内的联系掐断,到时候要是和他们动手,会损坏我们整体的布局,到时候不是得不偿失了么?”

    这一点张聿华早就想到了,胸有成竹的摇了摇头,言道:“其实这个问题,我觉得额很容易解决,我们将这里划成几块区域,然后区域和区域之间留下一块空隙,作为咱们自己的自留地,如此的话,在自留地里面建造道路,他们想合法的使用,就必须仰仗我们的鼻息,要是他们不想使用,也简单,就自己筑路就是了,也不可能干涉到我们的通道经营。”

    “可以,就这么定了~!”龙天羽当下拍板言道:“既然我老丈人来了,那么其他的勋贵也会接踵而来,恐怕时日留给我们的不多了,你们快快派出专人丈量土地,对那边进行区域的划分,以十倾地为一单位,作为日后二期拍卖的对象,将这块儿百里之内的平原全部拍卖出去,想来不知道多少勋贵会眼馋这其中的利益。”

    接下来就是龙天羽又言道:“那么还有一个问题,就是女真人集中定居,大家都知道女真人集中居住方便管理,方便将他们汉化,并且集中劳力进行再分配,是一件好事情,那么这里面我就想问了,你们觉得是汉人和女真人混居好呢?还是让女真人集中起来独立居住在一个区域好呢?还有,对这些人如何管理?成功驯服,这也是个非常重要的问题,对我们日后是否能够长治久安的治理关外,发展青年城至关重要的因素。“

    这个时候张聿华可是没有出头了,这种事情不必刚才划地,对女真人的改造使用必然是一件非常复杂头痛的工程,可不是那么的简单,很容易出纰漏,他可不像一脚踩上去招惹慢鞋子的狗屎。

    略微沉默了片刻,张懋修捋了捋胡须,言道:“这个么,属下早有思绪。第一对于女真人可以分两部分进行管理,一部分挑选汉化比较明显的家庭,和能够熟练说汉语的家庭出来,由这些人担任管理者,由他们进行保甲制度,而我们的人只是从旁进行监督监视;

    第二、女真男人都抽出来进行做工、务农、当兵,女人进行纺织、耕种、养殖的事宜,让他们在高强度的劳动之中吃饱穿暖,也就不担心这些人有别得心思闹事了;

    第三则是孩子们,要求他们都必须学习汉话,讲汉话,懂汉文,让他们尽快的被同化,成为汉人的一份子,通过教育我们将会让这些孩子们成为青年城的骨干和血液,而不是女真人的力量;

    第四、另外,我不建议他们居住在青年城,而是应该另辟移民城,让哪些能够通过考试,有一技之长,并且能够被汉文化同化的人,才有资格居住到青年城之中来成为公民,只有这样用轻微的等级划分,才能让他们更加的对未来充满希望,

    第五、还有就是虽然管制上我们要稍微严格,但是在尊严之上却不能去侮辱这些女真人,要用制造出一部分大义,让他们明白,女真人也是从汉民族分出去的一支分支,如同弟兄分家一样,大家都有着同样的相貌,同样的血液,同样的形体,这次集中居住,不是为了灭绝女真人,而是富兄弟看到穷兄弟家里面揭不开锅了,对他进行帮助,只有占据了大义才能够消除心底深处的抵抗心态。“

    在龙天羽看来,张懋修不愧是老成谋国之人,这一套人心人术玩的可是极为熟练,他点了点头,赞同张懋修的做法,但是又提了几条,言道:“说的不错,这种集中居住,肯定是有人愿意有人不愿意,那么我们的重点工作就是怎么让愿意的人愿意下去,将不愿意的人变成愿意,那么这里面政治宣传极为重要,

    前面所说的哪些固然不错,但是忆苦思甜的再教育也是不能改的,要让他们知道,现在吃饱穿暖的幸福生活到底是谁给的,要让他们清楚的知道过去那种吃不饱,穿不暖的生活又是谁给的;只有鲜明的对比,才能让他们感受到珍惜二字的涵义。“

    说完这些看看天色不早了,只是还有一件事情他必须要说清楚的,于是笑着言道:“这里面还有一件事情要同你们说的,就是货币,这次女真人集中汉人过来集中,大量使用军票就是一种好例子,我们要将这种军票定制为常用的货币单位,至少在整个关外体系之内流通起来,如此才能有效的让财富运转起来,和减轻财政上的压力。”

    龙天羽不得不这么说,这一段时间的连续用兵,在加上对于粮食、移民的大批次购买,他的首席财政顾问刘妈和冷琼,可是已经和他说了好几次了,财政状况不好,如果今年不能够有所改善,最迟到后年,整个青年城在大量移民的压力之下,绝对会出现财政破产的状况,换句话说,他这个辽东最富有的人也快没钱了。

    不过现在还没有到最窘迫的时候,毕竟解决这个问题的方法还是多种多样的,不管如何,至少从某种意义上面说,攻略朝鲜,就是解决自己出路的一条最好办法,财政破产么,最直接的方案就是抢,在没有办法扩大内需,又或是拉动外需的情况下,抢掠是唯一解决生存最快的方式。

    只是这个东西他是不能将这些心思说出去的,毕竟抢掠也不是什么好听的名声,传出去对青年城也罢,对自己也罢,都大为不利,有些事情只能做不能说,有些事情只能说不能做,哪怕天下的人都知道你是在抢掠,你也不能公开宣称,那样只会被人所唾弃,失去大义。

    可抢掠也要有几种方式,有的明抢,有的暗夺,用货币进行掠夺式的清洗,在母亲留下的文章之中曾有提过,是一种比较经典,而不容易打眼的方式,所以龙天羽在明刀明抢的模式之下,还要掩藏一种长期的,良久性的财源手段,这就是货币。

    当然龙天羽并不是经济专家,而他的母亲也只是一知半解的提到过这种方式,未来的路还很长,他必须在摸索之中慢慢的体会和学习,但是在这之前,他是准备将在整个青年城控制的区域实现票据制度,用货币替代金银交易制度的存在,而在最初的时候他想试行一下,直接用纸币大家的承受能力如何。

    从过去的经验看,在军中纸币的运用还是非常成功的,军票制度因为他特殊的身份和军人赋予的光环,使得这种近似于货币的票据有着金银起不到的作用,可以购买一些特殊的物资,比如说一些奢侈品的存在,在军队信用和青年城老式的计划经济担保之下,实际上军票已经开始在自己的小范围圈子内替代了金银,至少是在青年城内部已经开始接受。

    那么下一步,就是要将这种货币推广给被聚集起来的女真人,让他们能够接受这种货币的存在,进而从中看到能否大规模使用和推广,建立信用体系的可能,至少在龙天羽的计划里面,这个票据所代表的意义,从辽东到朝鲜,从内蒙到青年城,有一个广大的区域和极大的人群受众,作为初步完成货币体系架构的空间。

    只是这个时候他有些犹疑不定,不知道到底自己是以金银货币为主还是以纸票为主,这个犹豫让他考虑很久也没有正是将货币制度推出去,而是在小范围之内不断的尝试,不断的寻找缺陷,毕竟推出去的第一步非常重要,要知道货币的根本就是信任,如果你头一炮不能让人认同你的信任度的话,那么你的货币就是制作的再精良没人使用也是白瞎。

    所以龙天羽在说起货币的时候相当谨慎,接着往下言道:“货币这种东西虽然能给人带来财富,同样是一把双刃剑,如果用不好也是会割伤自己,但咱们不能因噎废食,必须坚持走下去,因为只有这样才是完善统治的基础条件,只有建立起货币信用单位,让所有人的财富同咱们的统治挂钩,这样才能坚实的将更多人捆绑在我们的战车之上,跟着我们走下去。

    因此你们在小心货币反伤自己的同时,必须要特别关注这种东西的特性,总结经验,要让货币制度尽快的成熟起来,铺开,铺广,这是我们未来的根基,是重中之重。“

    原本张懋修等人属于旧式文人,他们是真的没有想到货币里面有如此深的道道,能和统治基础相连接,原本对于龙天羽想用纸钞这种东西代替金银,都有些不以为然,但是现在大家心里面却是彻底改变了想法,觉得自己的的确确应该是要重视这种工具诞生,不由得都点头应是。

    又说了些细节上的东西,他见到门口喜儿的身影已经晃了好几晃了,明显是李洛等得着急了,只是碍于自己在谈正事,她又开过一次口了,不好再次打扰,所以才忍住没有召唤。龙天羽也知道这政务上的事情,你就是说一万个时辰恐怕也是说不完的,只能心里郁闷一下,现在真的是百废待兴的时候,自己分身乏术,要不是那边是李仲昆,对自己来说有着特殊的意义,他绝对不会放下这边的事情走开的。

    说了几句客气话就把张懋修等人打发走了,他转身唤来在外面的等候了很久的喜儿,笑着说道:“你家小姐都准备好了?是不是喊你来催?”

    喜儿皱着鼻子给龙天羽做了个鬼脸,一副没好气的摸样讲道:“哪还用说,姑爷,您可真行,这一说说了足足两个时辰,也不知道哪来的劲儿,大家伙儿都在外面等着你呢。”

    两个时辰了?龙天羽只知道天色不早了,还真没注意时间,不由的拍了拍脑袋,笑着站起身来,言道:“走走,这就走,嘿,这些事情一说起来就没个完,来,喜儿咱们出发。”

    喜儿在后面愤愤的朝着龙天羽做了个手势,也不敢怠慢,蹦蹦跳跳的跟着自己的新姑爷往外走去,一边喊道:“小姐说了,你一路赶路累了,别骑马了,直接上车,车上小姐准备了不少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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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蒲察烈这个名字是个好名字,要是追溯起来能到大金王朝时代,是一个高贵的姓氏,但也只是仅仅是名字好罢了,他的命可算不得什么好,只能说自己是一个悲催的象征。

    八岁的时候,他的爹爹因为上山捕猎一去未归,估摸着不知道在哪个山头喂了野狼,而他的母亲因为有些姿色被谋克老爷看中,借口父亲欠了他钱粮,强行抢入府中,成了老爷的暖床婢女,原本他的母亲也认命了,觉得这一切都是天神的安排,是自己应该承受的悲催命运,自己就是一位不详的女人,又没有其他办法,只要能够养活儿子长大,受些屈辱又何妨。

    想明白了的她,只是哀求谋克老爷能够将自己的儿子弄进府里有一口饭吃,不至于饿死,这就足够了,就愿意忘记屈辱全心全意的服伺老爷。要说谋克老爷也不是不懂事之辈,自己的府中多个孩子不过多张嘴罢了,如此能换来美人服从,这笔买卖傻子都会做,于是他立刻答应了下来。

    就这样蒲察烈成为了谋克老爷府中光荣的一名专门负责放羊的小奴隶,由自由民,变成了老爷家的私产,过着天天被人鞭打,辱骂,但是能有口饭吃的生活。也许面对命运的嘲弄,蒲察烈的母亲选择是正确的,为了孩子,为了生存放弃自由和尊严,换来一口吃食,将生命延续下去,也就对得起蒲察家的列祖列宗了。

    可是好景不长,老爷是宠*了母亲,可是主母却不高兴了起来,觉得这原本不多的宠*分给了一位狐狸精,这种人呆在家里面可是没什么好处,于是趁着谋克老爷不在将蒲察烈的母亲吊死在了后院的一处老槐树之下。

    当然或许这位谋克老爷的夫人没有读过什么书,也不懂得太多的道理,有一点这位捍卫自己主权不受到侵害的女人却是清楚的,就是斩草要除根,要不然春风吹又生,既然大的除去了,小的祸患自然也不能留下,就又把刚刚吊死母亲的绳索套在了蒲察烈稚嫩又小的脖子上,准备同样送这稚嫩的生命去见天神和他的母亲在一起。

    就在蒲察烈做好了去死的准备,放弃一切心中执念的时候,他的主人谋克老爷恰好回来了,看到妻子的行为,不由得勃然大怒,只是他的妻子乃是某个城主的亲属,所以他不敢发作什么,只能忍下了这口心中的怨气。

    只是也许是出于愤怒,也许是出于怜悯,也许是出于对妻子的放抗心态,谋克老爷总算是善心发作,将蒲察烈从死亡的魔爪之中解救了出来,接着精明的,不肯吃亏的谋克老爷以一袋高粱米的代价将这个碍眼的小奴隶,交换给了三十里外的一位猛安老爷做奴隶。

    好吧,蒲察烈虽然逃出了死亡的威胁,但是依然么有逃脱奴隶的命运,就连本职的工作也没有改变,依然是放羊,就这么年复一年,日复一日,小蒲察烈吃的是草,干的却比牛还多,五年过去了,他长成了一位十三岁的少年郎。

    什么?你说报仇?天,你叫一位八岁的孩童在遭受生活的折磨,天天为了填饱肚子而发愁的时候,能够迸发出仇恨的意愿?这是天方夜谭,他的念头里面恐怕一个白馒头也比报仇这件事来的重要些,至于你所说的母亲,是的,哪是深埋在他心灵深处的一处伤痕,也许在未来的某一天因为某种契机,而迸发出来,可是现在,呵呵,你太高看人在生存和仇恨之间本能的选择了,蒲察烈不需要任何人教导的直接放弃了仇恨,选择当一位顺从的奴隶,一切都为了活下去,坚强,顽强,如同一颗杂草一样的活下去。

    就在蒲察烈以为这辈子都会成为一个奴隶的时候,有一天,当他们来到的那一刻,他的命运得到了彻底的改变,以至于多年之后,这位已经成为了将军的奴隶,依然记得那一刻的每一件事情,每一个细微的动作,和哪温和的脸上带着的笑容,以及同自己所说的每一句话。

    哪天清晨,蒲察烈早早的从羊群堆里爬起来,之所以住在这里,是因为尊贵的猛安老爷不肯给自己发床被子,只能提供一些稻草,而雪天,又不能获准在屋中生火的情况下,蒲察烈只能和羊住在一起,依靠羊爸爸,羊妈妈,还有羊孩子们的体温渡过难熬的冬天。

    他站起来,摸了摸早就已经饿的咕咕叫的肚子,看了看圈中的羊群,不由得叹了口气,这饿肚子的日子真是难熬啊。要是在去年,虽然老爷不怎么仁慈至少在年节的时候还能丢两个硕大的高粱米窝窝头,让自己吃上一顿饱饭,可是今年,据他前些天听路过村子里面的武士老爷们说,要打仗了,所有的粮食必须优先提供军需,猛安老爷离家参战的时候带走了不少粮食,也正是因为如此,他们这些奴隶的口粮被削减到了极致,一天下也就是能混碗稀粥,而这稀粥里面的高粱米的颗粒连数都能数出来。

    就如同人猛安老爷说过的话似的,你要想吃饭,就要干活,这冬天大家都在猫冬哪里来的活干?没有活干,就没了等价交换的东西,当然你就要少吃饭,这才对得起东家,这番道理蒲察烈深以为然,这个世道没有白食不是?你肚子饿,哪是活该,谁叫你没活干呢~!

    可有什么办法呢?早就已经被生活的磨难蹂躏的失去了自我的蒲察烈,只能默默的紧一紧,哪根扎在不知道传承了多少人,早就已经磨的连毛都没有的羊皮袄上的草绳,让不停折腾的肚子好受些,然后祈求天神老爷今天开开眼,能让自己出去找到几个耗子洞,掏些吃食,你要知道,这耗子存粮可是一件非常厉害的事情,尤其是荒年,人都没吃的,耗子却有办法弄来吃食,只是这耗子窝却不好找,尤其是在雪地之中,哪更是难的紧,于是蒲察烈又将心思放在期待晚上的哪半个窝头能够顺利到手,慈心的夫人的承诺能够兑现的身上。

    只是呢,肚子再饿活总是还要干的。前面原本之前储备的干草都已经被装上大车送了出去,说是什么军马需要,那么奴隶吃少些不要紧,但是羊总是要要吃饭的,羊比人重要,因此在家的猛安夫人,昨天屈尊降贵来到了羊圈看了几眼,吩咐说,要把这羊放出去吃草,要是羊瘦了半斤,就要蒲察烈割自己深山半斤肉下来抵数。

    其实蒲察烈的心里根本没把夫人的话当做一回事,在他看来,你就是用刀子在他这个全是皮包骨的身子上面刮来刮去,恐怕也是找不到半斤肉,只是夫人说了,他一个小小的奴隶就要听话,于是很是顺从的弓着身子,表示出听命的神态。

    也许是满足了心里上发号施令的欲望,也许是看着蒲察烈还是个孩子,又瘦得要命,怕没有足够的吃食,让自己的财产受到损伤的前提下,夫人提出了奖励措施,作为冬天雪地之中放羊的奖励,每天傍晚蒲察烈将会得到半个高粱窝头。

    嗯,半个高粱米窝头,呵呵,天哪,也许在现代人的世界里面,这种东西恐怕你就是倒找一百块钱给一位十三岁的孩子,他也不愿意沾染半口,甚至估计连看一眼都觉得对他是一种侮辱,但是对于蒲察烈这个小奴隶来说,就是一种生的希望,不,是渴望,对的,是一种从饥饿到了极致的肠胃深处所宣告的渴望。

    但哪要等到晚上,仁慈的夫人是不可能让你在没有做事之前,就能获得与你所付出的劳动相媲美的奖励,因此现在拿半个黑黑的窝头还只是一种期盼,只是吊在蒲察烈眼前的胡萝卜,驱使他为之奋斗的理想,是的,您没看错,蒲察烈的理想就是半个窝头,也仅仅只是半个窝头。

    嗯,就是这样,蒲察烈这位有着高贵名字饿的半死的小奴隶,赶着羊儿,有气无力的走在一望无垠的雪地之中,他知道,要想让喂饱羊,只能将羊赶到积雪较少的山背脊之处,哪里才能有足够的东西让这些羊儿吃的饱饱的。

    曾经蒲察烈也在幻想,如果人要是能吃草该有多好,可惜,他试过,除了拉到虚脱验证了人是不能和羊一样的结果之外,填饱肚子只能是妄想。唉,默默的幻想了一下,可怜的小奴隶,还要穿过一条长长的林子,才能来到哪背山的草场,让羊吃的饱饱的,所以他缩了缩身子,避免冰冷刺骨的寒风,将身上原本就不多的温度带走,一脚深一脚浅的,赶着羊往前走去。

    刚刚走过一道山脊,眼尖的他就看到远处有一队人马呼啸而来,只是这并没有招惹这位小奴隶的兴趣,毕竟这段时间前面在打仗,这武士来来去去的也是习以为常的事情,或许前面就是一队女真武士老爷们呢?要知道这些老爷可不是好相与的,脾气极其不好,几鞭子下来,恐怕就是一条人命,记得前年老五*不就是得罪了一位武士老爷,被一刀砍了脑袋,自己身上这件羊皮袄子还是从他身上继承过来的呢。

    再加上饥饿也让蒲察烈根本没有力气去面对其他多余的事情,眼下只是想着要去把羊放好,回去领哪半个窝头,其他的东西根本不再这位小奴隶的脑袋里面。

    可偏偏事情就是这样,你不去就山,山要来就你,就在蒲察烈赶着羊儿,快速的往林子里面走的时候,哪马队仿佛看到了他一样,呼啦啦的散了开来之后,直接将小奴隶和他的羊群一起围了起来。

    低着头,拢着四周和自己同样感到不安的蒲察烈,只敢用眼睛看着马脚,不敢往上看,就怕自己要是眼睛看的地方不对,让武士老爷生气了,到时候可是没有自己好果子吃,不过这个时候他心里想的更多的是求求天神庇佑,老爷们来不是冲着这些羊来的吧,要真是如此,哪自己的半个窝头可就泡汤了,自己是保命呢,还是央求老爷们放过羊儿,保住半个窝头呢?

    就在蒲察烈思考半个窝头和生命之间的轻重的时候,对面马上传来一句和颜悦色的声音,用女真话言道:“小兄弟,你是这个村子里面的人么?”

    听到这个声音,蒲察烈心里面多少是松了口气,毕竟如果这班武士老爷要抢羊的话,根本就不会对一个奴隶如此客气,直接抢来吃了就是,于是用颤抖的声音说道:“老,老爷,我就是这个村子的人,我叫蒲察烈。”

    说话的时候头略微抬了起来,他发现对武士身上的衣着和自己曾经看过的女真武士完全不同,哪是一套黑皮衣,完美的裁剪将对面的武士衬托的愈发精神奕奕,英挺雄伟,让这个只关心窝头和肚子的小奴隶也不由得看走了神。

    “哦,这是一个小奴隶~!”就听到对面的马上有人笑着言道,很明显,对方是从他额头上被烙铁烙上的印记看出了他的身份。

    是啊,自己是个小奴隶,突然被人提醒了身份的蒲察烈赶紧低下头来,不敢在去看那些让自己好奇的东西,然后在心里面埋怨自己真是糊涂,对面是什么人,是高高在上的武士老爷们,而自己呢,连给对方提鞋都不配的奴隶,只是不知道为什么这个时候的蒲察烈心里面突然有一种酸意涌过,而眼睛也有些发湿,他不禁问自己,这是怎么了?

    要知道哭这种权利,蒲察烈早就已经放弃了。当初在母亲在自己面前被吊死之后,他就是因为不知道好歹,居然走上去抱着母亲的尸体大声哭号,而被过去的哪位主母发现,差点回归天国,从那天起,蒲察烈就告诉过自己,你是奴隶,你没有权利哭泣,于是为了生存,他放弃了哭泣的权利,而自从那一刻开始蒲察烈真的没有哭过。

    就在蒲察烈自哀自怨,觉得是不是肚子太饿导致自己脑袋有些错乱的时候,对面的武士翻身下马,狠狠骂了后面的人几句,这几句话,虽然蒲察烈是听不懂,但是他知道那是汉话,这时候他的心里面有些迷糊,这汉人怎么能到这个地方来?还是全副武装的摸样,不是说在和汉人开战么?

    就在蒲察烈有些纠结的时候,就听到对面的人摸了摸自己的脑袋,温柔的从怀里面拿出几颗花花绿绿的东西,伸到他的面前,极其温和的说道:“孩子,别怕,来,给你吃。”

    吃?这个词让蒲察烈全身一颤,肚子本能的咕咕叫了起来,吃什么?他低沉自卑的脑袋斜着眼睛看了一眼,伸过来哪硕大的黑色皮手套中间,用纸裹着的东西,哪是什么?他不知道,但是吃这个词已经触动了脆弱的神经,肠胃发出一阵雷鸣般的喊叫声,要吃。

    对面的汉子笑了,又摸了摸他的脑袋,接着言道:“是不是肚子饿了?嗯,还没吃东西吧,来,我给你吃的,”说完从后头的马匹身上结下一个布袋,递了过来,又同蒲察烈说道:“接着,吃吧,这里面是炒面,吃完了咱们再说话。”

    炒面~!天,蒲察烈全身的肌肉都在抖动,耳边仿佛不停有人在同他说道,抓住这个袋子,你要吃东西,你饿,很饿,很饿~!可是多年来的磨难,让蒲察烈变的太过小心翼翼,因为从八岁开始,这个孩子就从来没有感受过,人的关怀。

    是刚才这汉子摸了自己的脑袋,那两下仿佛如同朦胧记忆中的父亲一样温暖可亲,可是那又如何?事实上,蒲察烈心里面很清楚,自己必须付出些什么才能得到些什么,从天而降的馅饼未必就是可口的,也许里面藏着的就是毒药。

    只是,只是真的好想吃啊~!蒲察烈看了看对面的哪口袋子,口中唾液的分泌速度不停的加快,让他的胃不时抽搐着,抗议着,甚至是翻腾扭曲的发痛,可是即使如此,想着过去的自己所受到的教训,狠狠的紧了一下草绳,摇了摇头,小声说道:“你,你需要我干什么?我,我没什么东西可以换。”

    对面举着的大手一凝,王五哪钢铁般的心在这一刻动了,这个奴隶的孩子,皮包骨头,瘦弱的如同一阵风就能吹到似的,可就算如此,还是同当年的自己一样,同样的倔强,同样的怯懦中,小心翼翼的观察这个世界,随时随地的防备着任何一个人和事,并且保持一定的原则,这个孩子不错,是个好孩子。

    操*他娘个狗*娘养的世道,王五在心里面狠狠的骂了句。

    默默的叹了口气,将粮袋硬是塞在蒲察烈的怀里面,感受到孩子颤抖的身躯,王五知道如果自己不能做些什么,让孩子安心下来,恐怕他是不敢吃的,于是拍了拍孩子的肩膀和蔼的说:“这样等会儿,你吃完了之后告诉我村里面的情况,然后再带我去进村去,找到你们的猛安老爷家,你看可以么?”

    就这么简单?思考了片刻的蒲察烈,看了看天色,想着如果自己带着这帮武士去猛安老爷家之后,应该还有时间去把羊放了,如此既能吃上炒面,还能保住晚上的半个窝头。至于炒面是什么?他可真不知道,从来没吃过,但是他清楚这是能够填肚子的东西这就够了。

    蒲察烈抬起头用晶莹双眼看了看炒面袋子,和王五的眼睛,发现这个大汉子的面上的风霜,并没有妨碍他流露出来的真诚,孩子相信了他的话,慢慢的伸手试探性的朝着自己怀里的面袋子伸了过去,看着汉子笑了没有什么其他的动作,心里总算是放了下来。

    放心之后的蒲察烈却又遇到了新问题,这个袋子口的绳扣太紧,无论他怎么折腾用手,指甲,甚至是牙齿,却怎么也折腾不开,口水都已经打湿了袋子的上半部,可他还是折腾不开。耳边这个时候听到对面武士们的笑声,这才恍然大悟,停下了动作,从小的警惕之心,让他认为是不是武士老爷门这是故意在拿自己取乐作弄自己,而不是真心要给自己吃的。

    他的动作慢了下来,心里叹了口气,倒是没什么悲伤之意,这点小小的花招他还受的住,只是希望武士老爷们笑一笑,取个乐子就好了,可别用鞭子抽自己,这天气,要是受了伤,恐怕自己的小命也就保不住了。

    黑手套又一次伸了过来,从他的手上拿过了粮袋,这个动作让蒲察烈闭了闭眼睛,觉得老爷取乐完毕了,自己应该老老实实的带路才是正途,刚想完,粮袋有递了过来,这次粮袋的绳结被打开,袋子里面传出一阵阵让蒲察烈从未闻过的香气,咽了咽口水,抬头又看了王五一眼,见到对方眼神之中流露出鼓励的神色,于是接过袋子从里面用手抓出了一把面,往嘴巴里面一放,呜,哪味道,差点让蒲察烈的舌头也吞了下去,真的好好吃啊~!

    看着蒲察烈狼吞虎咽的王五,叹了口气,说道:“慢点吃,孩子没人和你抢,你还没有告诉我你叫什么呢?”

    我叫什么?这个有填饱肚子,吃饭重要么?嗯,脑袋已经完全被炒面所吸引的蒲察烈,只知道依据人的本能不停的吞咽着,咀嚼着,其他的东西都不过是浮云,多吃一口就是胜利,他的理想已经从哪半个窝头升华到了多吃一口炒面之上。

    看着面袋的速度以肉眼都难以分辨的速度消退下去,王五*不由得皱了皱眉毛,这可不能让孩子吃的太多,饥饿的人吃的太饱容易生病,这一点挨过饿的王五心里面最有数,于是连忙夺下面袋,说道:“来,喝口水,别急,这些都是你的,看你这样子饿了很久了吧,可是不能一下吃光,会撑坏肠胃的。”

    冷不丁被王五抢走了面袋,蒲察烈心里面真的有一股抢回袋子的冲动和欲望,只是看了看对面汉子的摸样,再看了看自己肚子吃的鼓鼓的样子,心里面知道人说的对,为了小命儿着想,只能点了点头,接过水袋,咕咚咕咚的喝了几口。

    等到蒲察烈吃喝完毕,喘过气来,然后他不等王五说话,自顾自的说道:“武士老爷,村子里面现在男人不多了,只有几户有,大部分人都被城主抽去打仗了,更多的是女人和孩子,猛安老爷家的男人也基本上走光了,只剩下管家和几个护院而已。”

    “嗯~!”王五原本也没有像从这孩子身上得到些什么,只是因为想要降低他的心理防线,让他吃东西,才有了那么一说,听到蒲察烈说完,点了点头,表示知道了,回首喊过在边上一直等着的丰必额,言道:“老丰啊,你说说这个村子的情况如何。”

    丰必额是建州女真的地头蛇,哪里会不清楚这里山山水水的状况,于是想都不想就开声言道:“这是一个猛安寨,寨子里面有大概有三百户左右的人家,管理的应该是叫叫多科隆,对不对小子?”他回头问蒲察烈。

    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蒲察烈现在看着对面的武士很和善放开了不少,不再是开始的时候那么紧张,轻轻的言道:“这位老爷说的对,村子里面最大的老爷就叫多科隆,我就是他们家的小奴,只是寨子里到底有多少人家,我,我不识数。”</P>
正文 第五百五十五节 并村转城
    听着蒲察烈说自己不识数的话语,边上的丰必额笑了,到这几分恶趣问道:“你要是不识数,那么这羊怎么放?岂不是丢了,跑了你都不知道?”

    憨憨的笑了笑,蒲察烈将双手一举,翻了两翻,说道:“武士大人,这羊么,丢不了,一共是大羊我的这两只手的指头,而小羊则是有一只脚的指头,嗯,对了平日里,他们我都认识,这个叫小花,哪个叫黑皮,所以少了还是多了,我也不用算,随便看看就能记清楚。”

    噗嗤,听着有趣,王五如此端正的人都乐了起来,挥了挥手,示意不要离题,将话语回到正轨上来,他看着蒲察烈说道:“哪你们村像你这样身份的还多不多?”

    略微想了想,蒲察烈点了点头说道:“小奴、大奴都不少的,我们整个村寨过年的时候,多科隆老爷训话,站满了整整一个场院。”小奴在女真人这里指的是没有成年,或是年纪较老,又或是身体较弱的奴隶,而大奴在女真社会里面则是指的是成年的青壮男女。

    王五见蒲察烈说的真切,虽然有些不敢相信这么一个破地方就有这么多努力,要知道一个场院,哪最少足足有七八百人的规模,但他知道这里面应该没有虚假成分在里面,想来应该有别得原因所在。

    就在这个时候,边上的丰必额走上前来,附耳对王五言道:“这个多科隆,乃是觉昌安一系老三界堪的表弟,也算是小有勇名,不过运气不好,在回春谷一役之中已经死了,而他们带来的战兵也都成了咱们的俘虏,现在村子里想来也不会有太多的兵卒护卫。”

    听完风别的话,王五陷入了沉思之中,这是他刚刚从回春谷之中带着队伍走出来,进行并村行动的第一步,俗话说的好,万事开头难,因此为了干好这第一步,头一枪打响了,就必须要有好的计划和操作,如此才能从第一枪之中吸取经验教训,在今后的并村行动之中不断总结经验教训,形成一套行之有效的经验和方式方法。说起来,这青年城最厉害的不是他们的科技,也不是他们的钱财和指挥,龙夫人柳莹带给这些教育出来的子弟,最真切的就是思想,尤其是这种总结经验教训的方式,是青年城战无不胜,事业不断对外扩大的法宝。

    所以这次龙天羽派王五过来进行女真移民并村的工作,在他看起来,如果想要将魁首的意志秉持下去,就要动动脑筋,绝对不能蛮干,才能将这并村为城的事情办好,办透彻了,像这种从来没有过经历的工作,要办好了不出错是不可能的,但是要从中发现规律,找到症结,这才是能够快速解决问题的关键所在。

    首先王五知道,自己要做的就是必须清楚撤村并城的最大阻力在什么,这是关键,也是重中之重。要是弄不清楚这个问题,那么并村的事情必然事倍功半,最后还会招惹下许多手尾,甚至会产生异常多的麻烦和不必要的暴力,而整个最大的阻力,就是两个关键问题点。

    其一是分散在各个女真村寨之间的贵族统治者和神职从业人员萨满,其二则是王五手上的力量薄弱,人数不多,整个攻击回春谷的部队,一共是有正规部队一千五百人,新兵部队两千人,治安军五千人,龙天羽虽然将这些人的管理权全部交给了王五,但是在这些部队主子红,新兵部队两千人是要回去整训,练兵的,这些人不能算,只不过是纸面上的部队。

    剩下的治安军,因为在进攻回春谷之中骚乱的行为,五千人最后缩编成了一千七八百人左右,其他人都被判成苦役,要去服刑,就算是剩下的这些近两千治安军和一千五百正规青年军,也不能都算,必须留下相应的人手看着三千多原治安军的苦役和哪回春谷之中五千多的女真俘虏,所以最后落到王五手上的人最多只能有两千人就已经相当了不起了。

    而这些人看上去是不少,但是整个建州广大的地区一摊薄下去,立刻就变的稀少了很多,这也是让王五非常郁闷的事情,要知道这种并村为城的事情,没有大量的人手可是一件非常麻烦的事情,这两个问题真正让王五头痛了两天,让他有些坐蜡的感觉,直到后来周卫石带着龙天羽的手令过来,里面说了一些关于并村为城的设想,王五这才恍然大悟,思路豁然开朗,明白了自己应该从何处去解决之中最为棘手的问题,将这两类型的问题解决,其实说简单也简单,说透了,两个问题其实最后可以转化成一个。

    先说女真贵族管理者和神职萨满们,这些人因为各自所代表的天然阶级成分,和利益驱使,断然不可能允许撤村并城的事情发生,所以一定会被不折手段的百般阻挠,因此贵族和升职人员,还有他们的狗腿子将会是王五这次任务所必须打到和专政的对象,也是树立权威和鲜血的目标,当然也许其中有些温和派或是投降派可以分裂,但是大部分人的命运都必然是悲惨的,按照龙天羽的命令是要借助这次的机会好好整肃、清理一番的。

    要知道在这种大型运动的初期,都是规则没有建立起来的时候,所以对待敌对者,用什么野蛮的手段都不算过分,毕竟是敌我矛盾嘛,不是人民内部矛盾,而一旦等到完成了并村为城的工作,这些奴隶主、贵族、神职人员一旦融入到青年军的体系之中的话,再对他们下手的话,那个时候碍于自己建立起来的社会规则和秩序,就不是那么好动手的了,也不可能做到肆无忌惮,所以有些工作必须做在前面,如此才能在并村为城工作的后期,将整个女真移民牢牢的掌控在手上,转化为青年城前进的动力。

    那么既然打压一派,肃清一派,自然要拉拢一派,这一派是谁?这就是奴隶和无业贫民,在王五看来,只有这些无产者才是即将产生的变革之中最坚实支持者,同样,只有他们才是这次行动最牢固的基础所在,也只有他们是最好控制和改造的对象,因为无产,所以无畏,只要给予一定的利益,他们会坚决的站出来和阻挡他们获得利益的贵族阶级和神职人员相斗争,将所有的仇恨因子发挥到极致。

    奴隶这种东西,乃是女真整个社会体系之中的精华所在,而说透了,女真社会就是半奴隶,半封建制社会,如果将奴隶这块女真社会的根基所挖断,那么女真整个社会体系结构将会破灭,出现断层,这是青年城非常希望看到的结局,也是龙天羽所期盼的。

    所以早在去年接受整个女真治安军的时候,龙天羽就已经开始过这方面的宣传,只是并没有太过认真,更加专注的是汉人奴隶,实行了汉人奴隶赎买制度,而不是涵盖到所有奴隶群体之中,就是为了一步一步的蚕食整个女真社会体系的基础,再将这个大厦彻底摧毁。

    不过从之后工作队所推行的这项政策的效果来看,并不算太理想,当然,这里面不排除因为时间太短的原因,除了早已经全族沦陷的海西三族之外,他们的汉人奴隶近万人都已经完全解救出来,而在建州地区和辉发部所在地,汉人奴隶只解救出来一千五百人左右,而这只是青年城掌控实际汉人奴隶情况的三分之一,甚至更少,整个建州、辉发地区最少有五千人以上的汉人奴隶存在。

    不过这些汉人奴隶们解救出来之后,进行了教育和仇恨培养,对女真人,甚至是女真奴隶主,很快就激发了满腔的仇恨,成为了最牢靠的反对奴隶主,感谢青年城的阶层。而这次周卫石来的时候,按照龙天羽的只是,为了并村行动为了更好实现和完成魁首的目标,将他们之中的一千人调动了出来,组成了十个武装大队,称之为“并村大队”作为整个行动的补充力量。

    因为这一千五百人是最好的,最熟悉当地情况的眼线,而又由于他们先天性的阶级因素,坚决和坚定的革命性,造成他们如果以解放者的身份回到曾经当过奴隶的地方,将会异常残酷的对待过去的主人,将自己身上曾经受过的恨和苦都发泄出来,狠狠的丢还给哪些骑在他们头上作威作福的老爷们们身上。

    并且通过这些鲜活个体汉人奴隶的言传身教,能够大大激发整个女真奴隶的反抗意识,将解救汉人奴隶转化为废除整个女真奴隶制度,从点到面,通过他们带动一大批贫民,一大批奴隶们站出来,让他们放下过去对老爷们的畏惧之情,对过去的主人动手开刀,进而让更多的奴隶成为这次并村行动的助力,并且通过这次的清算、并村行动让他们成为青年城基石中的一员,而恰恰将奴隶和女真贫民发动起来之后,第一个问题和第二个问题也就都迎刃而解了。

    有了解决问题的思路,自然有了解决问题的方式和方法,在加上有周卫石等人的协理帮助,很快王五对于整个并村的计划也就有了一套完整的方案,当然,这套完整的方案到底是不是适用,一切还要依靠实践才能进行检验。

    也正是因为没有太多的底气,所以王五才没有一上来就弄个轰轰烈烈,而是决定先行侦察一段时间再作打算。所以就带了丰必额和几名护卫准备进村亲自看看情况,再做动作,至于为什么是丰必额来,而不是乌骨伦来,这里也有个变故。

    乌骨伦病了,他爹礼敦和觉昌安一系的人集体服毒自杀之后,也许是逼迫家人死亡的内疚,也许是他心中对于前途渺茫的执念,又或许有些不愿意面对过去所熟悉的女真贵族的唾骂和鄙视的眼光,反正不管如何,他是病了,而且病的相当严重,处于昏迷状态。

    王五去亲自验证过,乌骨伦的的确确是病了,不是什么某种托词,去的时候发着高烧,嘴里面说着胡话,猛喊阿玛对不起你之类的话语,所以只能留下这位曾经的觉昌安一系的大少主在回春谷养病,而自己则带着丰必额出来,毕竟不能说他乌骨伦病了,这场并村转城的工作就不开展了,这不是扯淡么。

    好在,丰必额对于这些女真贵族也是相当的熟悉,虽然这几年被贬嫡出了统治阶级的核心圈子,对一些新进贵族可能有不熟悉的地方,但是这也不要紧,有其他补充者么。在礼敦等人自杀之后,有一小部分,是死忠于觉昌安一系,跟着跳崖自尽,或是服毒自杀,但更多的女真武士,包括兵营之中俘虏的女真士卒,选择了投降。

    这些人有的是因为家人的原因,有的是因为自己效忠对象的覆灭,而为自己前途的打算,不过,不管如何,从根本上看,这也是大势,大势让他们明白了现在整个关外建州的天变了,是青年城这个势力当家,毕竟人总是要活下去的,也许对于过去他们这些人都会有些怀念的,但是毕竟这些人都是属于女真贵族集团之中因为各种原因而被淘汰的一个群体,所以他们如果想要有前途,有所作为,就必须在这个集体之中找到自己的位置,抱住人的粗腿,如此才可能在未来有自己的一席之地。

    正因为如此,在王五的要求之下,丰必额亲自挑选之下,很快就有一批平时靠边站的女真武士,和底层贵族被挑选了出来,成为了并村大队这个临时机构中的一员,并且很快熟悉了状况,进入了角色。

    看着面前的蒲察烈,王五觉得自己魁首的这招废奴令,真的是高明到了极致。看看眼前这孩子,在无法吃饱肚子的状况下,只要自己稍微一鼓动,一诱导,给他们些很基本的利益和对于未来的期待,比如说吃饱饭,比如说自由,比如说报仇的希望,那么这些人必然成为自己青年城势力拓展的急先锋,有了这些生活在社会最底层的群体,那么整个女真社会体系必然被撬动起来,而这些人由于过往生活的痛苦经历,必然不会再怀念旧日的族群,很快就能融入到新生的青年城体系之中,真是绝妙的思想。

    蒲察烈这个时候又有些紧张了起来,对面这位大汉眼睛死死的盯着自己,如同饿了四五天的野狼似的,难道说这位大汉想要变卦?他想要将给我的炒面要回去?想到这里,蒲察烈一对满是冻疮的小手紧紧攥了攥怀里的炒面袋,心里面难免有些庆幸,又有些惋惜,庆幸的是刚才自己大口大口的吃了不少,总算是过了一把瘾,惋惜的则是还有最少半袋子炒面没有吃完,早知道刚才自己再多吃几口好了。

    且不管蒲察烈心里面有些什么小心思,王五回过头来,看了看丰必额,笑着对他言道:“丰必额队长,这次咱们第一枪能不能打响,后续的动作能不能顺利展开可就要全看你的了,希望不要出现什么纰漏才是,要不然魁首方面,你我都不好交代不是?”丰必额心里面清楚的很,知道自己未来的前途都在并村之中,毕竟前面献关带路之意,不过是为自己和自己的属下谋得了一份平安罢了,要想走得更远,在青年军这个体系之中,作为后进占据更好的位置,就必须拿出实际行动出来,让人无话可说。

    而王五刚才所说乌骨伦生病的事情,让丰必额其实心里面也很有些不爽。可这东西你有什么办法,病来如山倒,一切都是命,半点不由人,乌骨伦在这个表现自己能力,实现自己利益的当下生病,只能说他命运不济,而舅甥二人的命运就全部交给了丰必额一个人的身上,就这一点,他也不敢不努力,要是他丰必额有丝毫的懈怠,亦或是同情的行为,恐怕立刻就会有人说他和乌骨伦同情觉昌安一系的贵族,所以一个装病,一个放水,所以早在出发之前,看着自己外甥病倒的情况,丰必额就知道,自己必须做一把刀,一把染满同族鲜血的刀,在这个节骨眼上,可是容不得他有丝毫的犹豫。

    面上露出狗腿般的笑容,丰必额笑着,弯着腰,讨好的拍着胸脯言道:“王总指挥,您放心,咱们对这么个村寨下手,哪是杀鸡用牛刀,不单单是如此,就说这建州地区大大小小的数十个城寨,都算不得什么,手到擒来,他们之中上层贵族基本上都已打尽,之鱼,但是也掀不起什么大风浪出来,最关键的是,我们手中还有人质,哪些数千女真俘虏就是来自于这些城寨乡村之中,有了他们在,就算有人想要借机弄些兴风作浪,也当不得什么。”

    “嗯,话是如此说,但是多少是要小心些,小心无大错么~!我们青年城靠的是扎扎实实的工作,而不是靠嘴皮子,嘴上说的天花乱坠,是没有用的,说透了,这次乌骨伦生病,病的可真不是时候,如果你丰必额队长再不哪些真本事出来的话,恐怕日后到了魁首面前,哪就真不好看了,所以,兄弟你可不要自误啊~!”淡淡的语气之中,王五包含着敲打的意味。

    话说到这里,该点到的都点到了,王五也就不再废话,转头同蒲察烈笑着说道:“孩子,刚才说了,带咱们入村,有人问你,你就说是回春谷的大王派人来传令的,明白了么。”

    蒲察烈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用疑惑的眼神看了看后面的人儿,咽了咽口水,结结巴巴的言道:“哪,哪,要是主母问起来呢?我,我要怎么说?我可不敢说谎,会挨鞭子的,要不你把炒面拿回去吧。”

    看着对面明显面上流露出害怕神情的蒲察烈,王五心中轻轻一叹,明显这位主母一定不是什么好鸟,绝对非常酷烈,要不然这个孩子居然连饥饿都无法对抗这种心理上的恐惧,摸了摸蒲察烈的小脑袋,他言道:“嗯,不怕,到时候你家主母问起来,都由我来回答,要是挨鞭子,我替你挨,放心吧。”

    蒲察烈犹豫了一下,摇了摇头,面上带着坚持的神色说道:“不,你是个好人,我,我不能让你挨鞭子,主母要是问起来,我就不说话,不说话就不算说谎了吧,如此,想来也不会挨鞭子了。”

    听着蒲察烈有些幼稚的话语,王五面上很有些高兴,这个孩子真的不错,知恩图报,哪怕面对恐惧也不想出卖自己的恩人,这份心性就了不得,如果将他收到身边,好好栽培一二,日后必然是魁首的好属下,于是他笑着言道:“好,一切依你。”

    蒲察烈咧着嘴笑得很开心,觉得自己这样帮了这位好心人,又不会挨鞭子,所以也不多话直接赶着羊往回就走。而王五一声唿哨,吩咐人去后面通告大队人马,在自己进村之后,对村寨进行包围封锁,绝对不能放跑了一个人,如见到逃跑的,通风报信的,一经抓到立刻格杀勿论,这可是宁杀错不放过,没有那么多柔情可言,因为如果让人逃脱,消息走漏,必然会发生连锁反应,将会对王五他们并村转城的下一步工作带来更大的麻烦。

    到了村寨之前,王五定睛一看,这座村寨外面有一道不宽的壕沟,四面用木头做的围墙栅栏,明显没有什么军事用途,更多的是防备大型野兽的侵袭,而村寨的正门敞开,城门内侧有两座高高的墩台,但上面却空空无人,很明显,这守卫也许是畏惧寒冷回去睡觉了,也许这村子里面的武士都已经被抽走去了回春谷,才会如此松懈的防守。

    策马走了急走了几步,接近在前面赶着羊,走的飞快的蒲察烈,王五问道:“孩子,平日里营寨的大门也是敞开的么?这两座墩台也是如此无人值守?”

    摇了摇头,蒲察烈这个时候也没有了那份胆小,去除了这一点,倒是愈发的显得有些伶俐了起来,笑着说道:“回老爷的话,这大门原来是早上才开,晚上关闭,这大门开是我早上放羊出来的时候开的,现在守夜人都在家过年,这年月冻的要命,谁愿意出来吃冷风不是?不过要说,这也是多科隆老爷不在,要是他在的话,没人值守,可是要挨鞭子的。”

    嗯?王五从这话里面听出了别样的意味,首先这位多科隆老爷,估摸着正如丰必额所说,有些勇名,而且对于纪律很是看重,要不然值守不可能不严格,也就是说他的兵丁武士应该还是有些武力的,但是他一不在,立刻属下放了鸭子,这说明他只会用威,而不会用德,属下对他的命令多是阴奉阳违,未必放在心里面落到实处。

    正当王五想着,马队和蒲察烈的速度可是不慢,很快就进了村子,这个时候不过是天色刚刚大亮,这么冷的冬天,又不是农忙的季节,按照这辽东的老习惯,这村子里面并宽敞的道路上是空空荡荡,连个人影都看不到,只有狗在因为外人的来到,而在不停的吠叫着。

    看着两旁的建筑物,王五皱了皱眉毛,看来这个村子可是不穷啊。以前王五也不是没有去过其他的女真村寨,这些寨子里面更多的是泥墙土房,有的甚至就是在地上挖几个地窝子,然后在上面搭些木头架子,弄些芦苇茅草稻草之类的东西做顶,就是一间居住的房子。

    而女真老爷们呢,他们自然是不会住如此破房子,顶级有钱的是青石筑的房屋院落,稍微次一等的是山里面的百年大原木房,形成院落,而再次一点的则是用小一些木头,就不是什么百年老木,而是些附近山中的小木头搭建的房屋院落。

    可眼下这个村寨,四周的建筑都是用木头搭建而成,地窝子是看不到的,最次的也是半土半木的结构,这种房子和村落证明这里的人可不贫穷,所以王五顿时生出了好奇之心,将后面的丰必额招唤了过来,用手指了指两边错落有致的房屋,言道:“我看这里似乎并不贫穷么,都是木质结构,或是半土半木结构的房屋,是不是这里有些什么特产之类的东西?”

    特产?这一点,丰必额还真不知道,发了会儿呆,摇了摇头,说道:“这点我还真不清楚,没听人说这里有啥特产啊,”说完也同样用好奇的眼光看了看两边的房屋,接着点了点头,言道:“总指挥,您说的对,这里还真的有些蹊跷,看这些房屋的架势,恐怕家家都不是什么贫穷之人,我就说么,哪里有可能有站满一个场院的奴隶,之前还以为小奴有些夸大其词,现在看起来还真有可能有这么回事。”

    嗯?丰必额也不知道这里有什么特产?那么这里的事情有些难办了,王五心里面踢突一下,难道说这第一枪就要出什么纰漏不成?他朝着丰必额说道:“看着情况,和我们预想的有些不大一致,必须谨慎些才行,进去之后多套套话,等外面咱们的人都到了位置立即动手,恐怕这个寨子,咱们必须下个雷霆霹雳手段,容不得慢慢摸底了。”

    点了点头,虽然丰必额内心深处对于王五的小心谨慎有些不以为然,但是面上他却是不会带出来的,毕竟王五乃是青年城魁首的亲近之人,哪地位和自己这位新降之人比较,自然是相去十万八千里,自己有事没事何必招惹不痛快呢,他怎么说,自己怎么办也就是了。

    不一刻,一行人来到了一所大庭院之前,门楼高高的,四周都是青砖,还有不少的城楼箭垛,甚至还有暗眼箭孔之类的东东,这让王五眼睛一眯,愈发的觉得这个村子里面不简单,更是加了几分小心。

    蒲察烈用带着几分畏惧的眼神看了看高大的门楼,回头同王五言道:“武,武士老爷,我只能给您带到这里,这就是多科隆老爷的家,主母有过规矩的,任何奴隶都不能不经通传进大院子,要不然是要掉脑袋的,我,我就不去了,我去放羊了。”

    说完蒲察烈赶着羊就要回头走开,王五策马一拦,这小奴的作用可是不小,倒是不便让他走了,和颜悦色的说道:“蒲察烈,你放心吧,这次是我叫你来的,你们家主母绝对不会怪罪于你,你先别走,等下我请你吃肉,去上去敲门,就说回春谷来人,让你们主母出来。”

    肉?蒲察烈自然是见过,也闻到过哪香喷喷的味道。在他的记忆里,当年爹爹没有死之前,逢年过节也吃过些,只是滋味么却走啊就已经淡忘了,现在这位武士大人说要给自己肉吃?他的心里面立刻动摇了起来,只是面对主母的酷厉,仅仅是肉,恐怕,还不足以说服这位小奴放弃心中的怯懦,毕竟肉和命比起来,自然是命比较重要些。

    见蒲察烈不说话,王五暗自摇了摇头,愈发的对这屋子里面的女主人厌恶起来,这孩子要有多么沉痛的回忆才能在肚子和生命的选择之中选择生命?他又同蒲察烈说道:“孩子,如果害怕,你就站在后面,让给我们去做,你只管看着,跟着,可好?”

    蒲察烈微微的点了点头,说到他不过是一位十来岁的孩子,在现代还屁事不懂的躲在母亲的怀抱里面撒娇呢,可是现在却要在饥饿和生死之间做出自己的艰难的选择,也真是怪难为他的,不过最后还是对于肉的渴望战胜了一切,他决定留下来,吃肉~!

    见蒲察烈不再反对,王五满意的一笑,挥了挥手,示意边上的丰必额上去砸门,而这个时候村子里面的人慢慢的都走了出来,站在远处不敢接近这里,似乎在远远观察着这里的一群衣着古怪的人群,窃窃私语,面上流露出畏惧之色,不明白这些穿着打扮都不像传统女真武士的武士是从何而来。

    丰必额早就有些等得不耐烦了,基于表现的他渴望着能够快些做事,如此才能表露出自己对于新主子的尊崇和忠心,才能让自己有更多的机会获得利益。于是他毫不犹豫,翻身下马,上前也不用手,直接用脚嗵嗵嗵的踹了三脚,喊道:“有没有喘气的,出来一个。”

    半刻钟,门里面有人打着哈欠,没好气的说道:“拿来的小贼,不知道天高地厚,到这里来撒野么?”

    听到这话,原本就要找机会耍耍威风,生些是非的丰必额立刻来了劲,又是几脚踹在门上,破口大骂说道:“孙子,你他娘的骂谁呢?知不知道老爷是从哪里来的,就敢胡言乱语?快同你家管事的说,回春谷的特使大人来了,要他出来迎接。”

    丰必额刚说完,吱呀一声大门开了,门口站着两名仆役伸头一看,现实看到丰必额,倒是没有什么异色,毕竟这位身上还是穿着传统的女真武士的服饰,但是随即他看到了后面王五等人的装扮,不由的面色一凝,只是很快掩饰了过去,接着站在左边的仆役,语气变得阿谀起来,一边将门打开,一边嘴里面带着奉承的词句说道:“小的有眼无珠,不知道大人光临,还请恕罪一二,请几位稍等,我这就进去唤主母出来。”

    接着也不等丰必额说话,朝着边上的仆役使了个眼色,噔噔噔转身就向里面跑了过去。王五站在边上冷眼观瞧,倒也没看出有什么问题,就在这个时候,外面的天空之中腾起了一朵烟花,这是通知里面,外围的包围圈已经全部到位,王五咳嗽一身个,决定等着这位主母出来,立刻动手,先将这里拿下再说,省得万一出什么纰漏,毕竟这个村子似乎隐藏了不少古怪。

    留在门口的仆役打着哈欠,很明显这么早的天气,又是大冬天的,被人从热被窝里吵醒,肯定是心里不大舒服,只是碍于对方来头太大,而且个个面色就是凶神恶煞,自己不敢多言,万一要是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到时候,可是担待不起,但是他眼睛余角看到了躲在一边,有些畏缩的蒲察烈,立刻为之一愣,这千刀万剐的小奴怎么在此?

    这个仆役觉得自己心中的闷火有了地方出气,虽然他是仆役,但不是奴隶,是村子里面的青年人,是到猛安老爷这里来谋个出身,所以这种人是最坏的所在,他们因为身份地位见到比自己高级的贵族俯首贴耳,奴颜婢视,绝不敢有丝毫反抗,但是对比他们低层的普通百姓却有一种高高在上的意味,在弱势群体面前总是装出一副高高在上的老爷摸样。

    更何况蒲察烈是自家的小奴,根据女真社会的普遍规矩,这教训自己家的奴隶,哪怕是打死了都是天经地义的事情,作为多科隆家的仆役,做这种事情,就算是回春谷的老爷们也不可能多说什么,也正是因为如此,所以这位仆役毫不顾忌,先是朝着丰必额、王五等人笑了笑,接着用手一指蒲察烈,满是威风的呵斥道:“好个小奴,可真是不知道死活,主母有令,任何奴隶不经通传都不能到大院中来,你却有如此胆量,不但不去放羊做事,反而在这里游手好闲的看热闹,可是嫌命长了不成?”

    说着,他几步下来,冲到蒲察烈的面前举起手来,就要狠狠的打下去。蒲察烈缩着脑袋,闭着眼睛,面上带着恐惧之色,心里面埋怨自己糊涂,不自量力,也不看看这里是哪里,脑袋里面进了水么,为了一顿肉,恐怕这顿好打是逃不过去了,只盼着这位大爷能够高抬贵手,别下手太重,要不然自己见天是有的受了。

    就在蒲察烈闭着眼睛等待疼痛来临的时候,就听到一声马嘶,紧接着哎呦一声,一阵风声从自己的面前掠过,然后就有重物落地的噗通之声传入耳中。这个时候他睁开眼睛定睛一看,不由得傻愣了,这位原本就高高在上的大爷,倒在地上血肉模糊,出气比进气多,很明显已经快要不行了。

    看到这情景,蒲察烈心里面彻底的慌了,转过头看着王五,情急之下,也顾不得许多,大喊道:“你怎么把他给伤了,这可怎么好,我,我是个小奴,原本挨一顿打也就是了,大爷出出气也就能放过我了,可你现在把他给伤了,你们走了之后,我可是要被吊死的。”

    看着蒲察烈如丧考妣的摸样,王五微微一笑,刚才就是他出的手。一个策马,直接用马蹄子踹在了这位仆役的脸上,当场将他踹成重伤。既然动力手,王五就不准备停下来,于是毫不在意的说道:“孩子,你放心,你的以后我包了,跟着我吧~!”

    这话一出蒲察烈发呆了起来,这家伙说的是真的是假的?要自己跟着他,他是想要将自己买下来么?想着这包炒面,想着这位武士老爷的和善,想着这位老爷刚才保护自己的动作,他不由得激动了起来,全身颤抖着,看着这位老爷,想着刚刚对他的不敬,患得患失之中,说道:“武士老,老爷,您说的是真的?”

    王五挥着手示意属下攻进去,控制住里面的状况,一边抬手放出烟花信号通知布置在外围的军队动手,一边笑着说道:“自然是真的,我王五重来不说假话。“

    王五?这个是个汉人的名字么,不过这个时候的蒲察烈可是顾不上什么汉人,女真人,对于他来说,只要能够有人给自己饱饭吃,脱离这段悲惨的命运,这就够了,你就是地狱中的魔鬼那又如何?更何况对方对自己的确不错,于是猛点头,说道:“好,日后我就是老爷的奴隶了,你放心,我什么都会做,很能干的。“

    看着大伙儿蜂拥而入,王五回头示意蒲察烈跟上,也往院子里面走去,心里面却是有些发酸,说道:“孩子,以后跟着我不做奴隶了,要抬起头,挺直了腰杆做人,你要上学,要读书,要学武,要做好多好多的事情,咱们要让更多的人不会成为奴隶~!“

    蒲察烈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而是将好奇的眼光转向了刚刚冲入院子之中的一众武士们,这边情况却有些不大好。王五带在身边的都是自己的警卫,同样也都是青年军之中的精英,但是刚刚进院子,里面就传来一阵轰然的声音,和紧急的箭雨,立刻让几名战士倒在地上,鲜血横流。

    看着这一情景,王五为之一惊,熟悉战阵的他,哪里会不知道刚才传出来的声音代表着什么,这里面有火枪,敌人还有弓箭,这说明什么,说明敌人早就已经有了防备,这是怎么回事?是自己这方走漏了消息,还是敌人看出了什么?难道说,王五想着,转身一看,看到了自己身上的军衣,不由得恨恨的吐了口气,估计是这身上的衣服泄露了自己的底细。</P>
正文 第五百五十六节 战斗进行中
    王五心中郁闷悔恨,五味俱陈,自己真是糊涂,太大意了,之前还要人小心谨慎,结果最大的纰漏出现在了自己这里。不过他也同时非常好奇,从刚才的仆役进去,到自己冲进来时间不过短短的片刻之间,敌人怎么可能有这么快的动作,训练如此有素?真的是让人难以想象,难道说这多科隆真的有如此的本事,能训练精兵?可是他为什么又名声不显呢?

    要知道自己这边对女真人能打仗的村寨可都有所详细的记载,哪些村寨都是王五重点应付的对象,有了经验之后,才要对付的第二目标,但这个多科隆的猛安村寨可是不在范围之内啊,满头雾水的王五心里面想着,有些匪夷所思。

    看着几位弟兄倒在地上的情况,战斗经验极其丰富的青年军战士丝毫不慌乱,而是按照平时的战斗动作和计划,直接先将倒在地上的弟兄拖出院门,准备从战马之上拿出各种武器再进行还击。

    就在青年军卫士退出出门的时候,两侧原本看热闹的村民都缩了回去,王五也没有在意,以为这些村民都是害怕,这才退了回去,于是他先查看了头先倒地的几名弟兄的伤势,还好,青年军的士兵们出外勤的时候,都非常重视防护,所以,他们身上都穿了甲衬,因此受伤都不算太严重,只是有一位士卒倒霉,身上中了火枪,直接打中了心脏,眼见已经无法活下去了,只是在不停的喘气,嘴里面冒着血泡。

    现在还顾不上伤亡的状况,要赶快将敌人的攻击打下去才是正理。就在王五吩咐手下准备第二波进攻的时候,院子里面鼓声阵阵传了出来,他心中顿时感到不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难道里面是有什么援兵依仗不成?正在王五怀疑的时候,两侧出现了黑压压的人头,男女老幼,加上被锁链穿着的奴隶,手上拿着各种武器,呼呼的往这里涌了过来。

    见到这种诡异的情形,丰必额首先嚷了起来,喊道:“他娘的,这搞什么呢?这么疯?多科隆有如此的本事,能将整个女真村经营成铁桶一般?我还真不信了,就哪二愣子有如此的本事么?“

    王五倒是没有失去镇定,从前面看,这个多科隆只知道威不知道德,恐怕事实,你可以看到这些百姓的脸上没有杀意,只有无奈,很可能这些人是因为被某种原因逼迫才不得不拿起武器和外敌作战,他倒是很有兴趣知道,这个村子背后的秘密,为什么人人都有武器,又为什么能集结的如此快速,就如同平日里就训练有素一样。

    只是这个时候,却不是和别人讲道理的时候,毕竟再无奈,在你人少力薄,没有掌控住局势的时候都是白瞎,所以王五一挥手说道:“去,占据门房,我们值守门房,顶住大门,再发信号,让外围大军快速进来。”

    一众属下都是训练有素之人,很快就将马匹也赶了进去,整个人冲进去,将大门杠住固守待援。边上的丰必额倒是没有慌乱,一则他知道外面有大批的军队已经完全包围住了这个村子,危险是暂时的,二则他对青年军的战力有极度的自信,这些村民和奴隶看上去人是挺多,但都是乌合之众,在青年军的士卒面前都是土鸡瓦狗之辈,不堪一击。

    果然,青年军士兵根本就没有被包围的自觉,先用战马连成一道临时的城墙,以应对可能从院子里面冲出来的敌人,接着再从马鞍边上掏出火枪和手榴弹,王五根本没有犹豫挥了挥手,示意属下自由开火,于是几名青年军士兵点燃手榴弹,面上带着笑嘻嘻的言语说道:“他娘的,给你们这帮狗日的吃几个鸡腿炮仗,让你们知道知道厉害~!”说完朝着屋子外面的街道和院子里面不断射出箭矢的地方甩了过去。

    丰必额看着手榴弹在空中翻滚着呼啸着往墙外飞去,不由得叹息一声,为这些反抗之人感到悲剧,说真的,原本按照王五的计划,他知道对这些普通村民,是不想下狠手的,毕竟整个移民的第一村,作为政策的开端,必须做出样板来给后面的女真人看才是正理。

    可现在不一样了,这些反抗之人居然暴力抗法,虽然他们都是无辜的,根本什么都不知情,但是对王五来说,可以选择的余地将会不多,但是有一点是必然的,就是这些人必然要受到惩罚,作为抵抗者下场的范本所在,要不然,日后各个村寨都学次摸样,那么这个并村转城计划可以说一辈子都实现不了,因此这些人是在逼着王五下狠手,断了自己的生路和未来,真是不知道他们哪根筋搭错了,弄出如此的糊涂事来。

    几声轰隆隆的手雷之声传来,高墙内外,到处是一片惨嚎之声,呼救之声,院子里面射出弓箭和火枪的地方原本人影重重,仿佛要往外冲的摸样,配合墙外百姓们的进攻,但是被几颗手雷一砸,全都缩了回去没了声息。

    刚才重伤的弟兄已经没了呼吸,王五此时站在尸体的前面,没有任何言语,满面都是冰冷之意,默默的拄着一把大刀站在中间,只是这种沉寂,却让人感到窒息,很明显这位铁血王五郎,心中充满了愤怒之意,当然也有自责,万万没有想到居然阴沟里面翻船,在这里损了一位弟兄。

    不过事情已经发生了,再懊悔又有什么用?血债必须血来偿,他要将这个寨子好好的收拾收拾,屠村倒是不至于,只是么也必须用些人头,立几条规矩,让大家知道青年军到底是如何的威名,正如丰必额所想,要不然往下谁都不把青年军当回事,到时候还怎么将这种并村转城的大业推行下去?

    “吹号~!”王五想到这里,不再用烟花指挥了,直接吩咐边上的司号员吹响号角。这号声乃是青年军的冲锋之声,一旦吹响,则是代表全体的冲锋,那么外面哪些百姓奴隶,恐怕人人都难逃打劫,虽然不会全部死光,但是至少损伤不会太少。

    号角之身等同于命令,就算现在被围的王五*不用眼睛看,也知道外面自己的军队会如何做出自己的选择,进而村民的下场将会何种悲催,他也不愿意这样对待这些村民,但是这也是没办法的事,不用雷霆手段,怎么能够控制局势,清理混乱,在人多的时候,人都有盲众,羊群心理,你不将他们打散,是不可能出现控制局面的机会。

    这个时候外面的哪些百姓们,很明显已经从被手榴弹这种从未见过的武器所发出的爆炸之声中,回过神来,又一次在某些人的组织了起来,再次喧哗着,毕竟家门,可以听到有人在外面不停的做着宣传鼓动之声言道:“乡亲们,咱们不把这些外乡人给弄死,恐怕大家谁也没有好日子过,加把劲啊,杀了他们,猛安主母说了,家家吃肉,户户分金~!”

    嗯,这鼓动的声音让让王五暗自点头,果然如此,外面的百姓的状况和自己所料不错,是有人组织鼓动,要不然的话,绝对不可能出现如此快速的集结出战,和被手榴弹炸了几下都不溃散的情形。

    正在王五正在思量这个猛安寨为什么会有如此强大的动员能力的时候,就听到院子正对的内门突然大开,从里面呼啦啦冲出十多位身骑马匹全身盔甲的骑士,气势汹汹挥舞着长刀,想着门口王五布置的简易防守阵地直冲而来。

    而在骑兵的后面,又涌出了三十多名青壮,手上都拿着各种武器,鱼贯而出,跟着骑兵的马屁股冲锋,嘴里面也同样喊着杀死他们的口号,而且各个身上都穿着半身盔甲,面上带着狠厉的颜色,不要命的往这边从来。

    丰必额见到这幅情形,面上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颜色,大惊失色的嚷道:“这怎么可能,三百来户的小小猛安寨,在被调走了大量的武士去回春谷之后,居然还有如此雄厚的武力,护甲、兵器样样齐全,真是见了鬼了~!”

    嗯,王五完全明白丰必额心中的震惊之意,就连他自己心里面也吃惊不小。这种吃惊倒不是因为敌人的凶悍或是作战意志顽强,王五打仗也已经有十来年的经验了,不管是多么狠恶的敌人,对于他来说都算不得什么,都不过是一个肩膀抗个脑袋,一刀下去要死,一枪捅着要亡的肉人,所以对于敌人再怎么穷凶极恶他都毫不在乎。

    真正让他感到震惊的,不是别的正是敌人的装备盔甲和武器。要知道女真人这个时候,还不会打铁,造甲,甚至很多人的箭矢都是骨制的,所以按照常理来看,一个村寨,能有些铁制农具进行耕种,就已经了不得了,比如说斧头,有可能全村就只有那么几把,都是在富裕的家庭手中,如此,平日里全村人需要用的时候,可能都要上门去借,如果一个村能多几把铁锄头,铁斧头,就已经是了不得的事情,可以说富裕之村了,你要想有武器,有盔甲,这完全是不可能的事情。

    而眼下这个猛安寨呢,先不说别的,之前这个营寨居然有火枪之声传出,虽然不多,但也是很了不得的事情,再加上对面冲锋的敌人身上穿着铁甲,脚下蹬着骏马,手上拿着各种各样的武器冲锋这种铁制武器就已经非常的了不得了,这种装备是不大可能出现在普通的猛安村寨之中,尤其是主家带武士出征之后的情形,更何况外面的百姓刚才黑压压的人头涌动,王五就瞅见虽然不能说人人手中有钢刀,大枪,但是铁制的耙子,锄头却是不少,可见这个村落在整个女真地区都属于异类的存在。

    不过虽然震惊,但是王五知道,现在不是自己考究这些的时候,守住这波进攻,等外面的援兵冲了进来,在强大的有组织武装力量面前,这些所谓的百姓和一些武士都是残渣,很短的时间内就能全部消灭个干干净净。

    就在王五刚刚想下达新的命令进行战术调整的时候,外面传来各种铁器嗵嗵嗵锤在门板上的声响,很明显外面的敌人再次聚拢了起来,正在企图砸开大门,来个里应外打净。

    回头看了眼这所院落大门的构造,王五心里面有数,这座大门修的还是比较严实的,除非有撞门锤之类的东东,要不然很难攻的进来,想来这个小小的猛安寨就算再变态,也不可能有如此强大的攻城武器吧~!所以只要先打退了前面的敌人的冲击就能坚持住。

    应对这种小规模的冲锋对王五来说真得是易如反掌的事情,而手下的这些青年军精兵也同样有自己的战术套路,只是按照青年军的训练大纲来说,应付这种群体式冲锋,必须集中所有的优势火力,在第一时间给敌人以最大的杀伤,所以在这个时候每个战士都是屏息静气,等候王五的口令,以做到在最短的时间之内,形成最强大的杀伤效果。

    王五他们所在的这个院落不小,但是也不算太大,院前的空操场前后距离大概有近两百米左右,而两边远处有几个屯粮食的墩子,很明显这是主家的一处打谷场,所以人冲锋可能要个二十来秒,而马匹冲过来,最多十来秒就已经到了。

    王五前面回头看看大门不过是瞬间的事情,可是敌人的骑兵已经冲过打谷场三分之一的路程,再不下命令就来不及阻止敌人的冲锋了,于是他断然喝到:“手榴弹红线准备,丢~!”

    所谓红线准备,前面就说过,青年军的手榴弹不是自爆式的,因为他们并没有解决底火的问题,还是用导火线点燃丢出炸伤敌人。这样就容易出现一个问题,就是手榴弹很难在需要出现火力遮蔽的时候起到很大的作用,因为毕竟人和人之间是有误差的,而且点燃导火索的动作和丢出去的速度,也会因为人的心理素质的不同而有早有晚,有快有慢,所以为了解决这个方式,将手榴弹的威力在小群体作战的士兵火力发挥到最大,作为有力的火力保障和支援的武器,青年军的大匠们做出了导火索的颜色分配,颜色分为三种,有红,有黄,有黑。

    黑是燃烧最久,延迟最久的炸弹,*则是正中间,而红色是最短,一般来说,红色丢出去之后都会在空中临空爆炸,而这种情况对于青年军的士卒来说也是非常危险的,因为它是最短的,很容易一不小心就在手中殉爆。

    为了面对这种危险的情况,青年军将原本的横刀队的壮小伙子们,都改成了掷弹兵的专业队伍,以进行大量的机械式投弹训练,用专业的操作意识,减低这种出现危险的机率。这些掷弹兵他们身穿铁甲,手持横刀,再加上身上捆着大量的手榴弹,可以进行远程攻击,可以说大大加强了这些横刀武士们的进攻手段和威力,在当初的萝北堡保卫战之中,起到了相当重要的作用,验证了这种兵种的存在和必要。

    当然王五所带的这二十来人里面,没有精锐的掷弹兵,但是作为在龙天羽身边呆了很久亲卫将领,他最是明白手榴弹的重要性,所以这次出来执行并村转城的计划,在他看来,难免会出现队伍分散成小分队的形式,下到各寨各村之中执行任务,而他们很可能就会遇到优势敌人的袭击,在这个时候,手上有这种威慑性的武器进行反击,让哪些连火枪都没见过太多女真武装分子有所顾忌。

    因此这次王五将所有的库存手榴弹全部收集了起来,作为制式武器,分发给手下的青年军士兵们,每人的手上保持五颗的数量,并且做了简单的投弹训练和培训,至于治安军,和并村大队哪是肯定没有的。而眼下跟着他进入村寨的青年军士兵,虽然可能没有那些掷弹兵使用起手榴弹来这么专业,但是基本的操作流程却是明白的,正因为如此,王五喊道红线准备的时候,二十来名青年军不约而同的掏出手榴弹,点燃了导火索,等着火线烧到红线的部位,狠狠的往外丢了出去。

    要知道青年军的手榴弹之内填充的都是黑色的颗粒火药,自然没有现代的tnt或是*火药威力大,爆炸力强,制造的弹片多;所以为了让威力效果更加强大,工匠在制造手榴弹的时候在里面填充了不少铁粉碎片之类的玩意儿,连个头也造的老大,是现代手榴弹的最少两倍,份量可是不轻,也恰恰是因为这样,一般臂力不够的人丢出去很难丢的很远,所以需要有专业的掷弹兵,也就是过去的横刀兵们来使用,这些家伙原本就是重步兵的身份,各个身高力壮,手长臂长,用这种武器是再恰当没有的了,他们随便就能将这些武器丢个五六十米都是玩乐一般,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而王五这些卫士没有这么强悍的身体条件,但是三十、四十米也是可以丢到的,所以当他们丢出去的时候,这二十多颗手榴弹都丢到了这个范围之内,大家可以想象一下,在这么短的距离里面形成如此密集的爆炸弹幕,会是一副何种情况。

    暴烈的火药殉爆带来的动能,将手榴弹内部的铁渣碎片和外壳制造出来的弹裂片在十米之内形成了一段强有力的金属风暴,而这道金属风暴,因为王五老练的战术要求,是在大部分是在空中爆炸,所以冲击波和各种弹片四溅飞舞,把冲锋之中的十来名骑兵炸得血肉横飞,残肢断臂在火药形成的动能之下,割裂成一块块的碎肉,在瞬间就全部死的干干净净。

    整个打谷场上鲜血横流,马儿的哀鸣之声不断,至于人,只剩下抽搐和临死前的呻吟,跟在马屁股后面冲击的武士,因为距离比较远只是冲在最前面最快的几个被弹片擦到了身上,破了些油皮,倒是没有太大的损伤,只是如此暴烈的杀伤力,给他们带来的打击太大了,一时之间,敌人都被如此恐怖的武器手段所震撼。

    而站在一边的丰必额更是长大了嘴巴,双眼瞪的几乎都要凸出来了,浑身颤抖,心中惊骇不已。上次回春谷之中,是夜晚之中的突袭,虽然也有很多手榴弹的使用和爆炸之声,但是,那种爆炸之后的惨烈被夜幕所遮盖,而且他丰必额当时也没有亲身去第一线观敌瞭阵,所以对于青年军的武力状况,他并没有太多直观的印象,最多是很强大,很厉害之类的感叹罢了,再厉害丰必额也是能够想象的到的。

    而今天他亲眼见到了青年军武器的犀利,看到了对面地上的惨状,血肉模糊的死人,死马,火药武器的威力让他更看清楚了青年军的强大,而这种强大是让他这个老军务,见识过明军武器和战法,曾经数次深入明境打草谷劫掠的汉子真正的从内心的身处感到了害怕,这种武器的威力绝对不是常人能够理解的,而这一刻他愈发坚定了紧紧依靠青年军的心。

    王五看着这种对于青年军来说也是新武器的手榴弹爆炸的威力,他非常满意。当初在萝北堡的时候,试验这种单兵武器,就得到了良好的效果,也正因为如此,在进攻回春谷之后,龙天羽更加大规模的使用了这种武器,作为破袭和没有炮火支援之下的火力遮蔽的手段,也获得良好的成功,而王五这次将这种武器分发给青年军士兵个人,同样是为了有新的尝试,赋予他看好的这种武器更多的希望,眼下看来,的确是应该更加重视才是,由于这种武器所延伸的技战术方式,还需要更加深入的进行探讨。

    不过那是后话,现在最重要的是敌人还没有消灭完呢~!对面的敌人虽然被炸懵了,但是却没有溃散,王五这个时候,吹起了铜哨,这个时候应该是进攻的时候,趁你病要你命。二十来名亲卫很快排出了火枪方阵,在一二一,一二一的口哨之中,由两名十夫长为指挥,踏着整齐的步子,含着特有的韵律向前开进。

    第一排的火枪手,前进两步轰放一枪,然后停下来,半跪着开始装弹,紧接着第二排火枪队员又迈着整齐的步子冲上去,射击,再停下来,如此周而复始,在三轮齐射之下,很快对面的敌人在丢下十来具尸体之后,一窝蜂的溃逃而去。

    皱了皱眉头,王五并没有再指挥这只小部队往里面杀去,因为这个时候战场情况发生了变化,外面指挥村民的敌人,很明显没有办法在最短的时间内撞开大门冲入内部,只能翻*墙而入,找了不少木梯正指挥着百姓们从墙头一跃而过,跳进院子里面。

    呼啸一声,王五哨音一变,摆了一个小小的雁行阵,将手下火枪一字排开,分立两侧,然后先是将红缨枪掏出来一截截的装配好,接着摆在地上,然后装弹,紧接着轰轰的枪声不断,朝着已经翻过墙来,但是却不敢往打谷场中这处修罗场过来的平民们,按照相当的节奏进行排枪轰击。

    枪响人倒,人倒枪响,这个时候愈发多的人翻入了院中,但是却愈发多的人由于人遇到危险的本能,根本不敢冲锋,只能挤成一团,傻乎乎的等待王五这边的集体枪决。血已经不是横流,而是洪流,四处蔓延,开始往整个打谷场之中流淌,哪些被逼跳进来的百姓、奴隶们一个个哭嚎着,跪地求饶,但是王五却没有丝毫的停顿,依然指挥着手下,不停的放枪,进行有步骤,有目的的杀戮。

    丰必额在边上看到此情此景,心里面是一阵震撼,知道王五动了真怒,这是在用雷霆手段树立青年军的威名,作为一名新降之人,他现在只有明哲保身之意,要知道这次进入这个多科隆的猛安村出现这种特殊的情况,说起来,自己也有责任,在某种程度上对王五进行了诱导,此刻他躲祸事还来不及呢,哪里会出头为那些在血泊之中痛苦挣扎的人们求情,万一要是王五心中的怒火无法发泄,朝着自己而来,到了那个时候,自己恐怕是哭都来不及呢。

    王五眼中冰冷,看着哪在墙外不停往内跳进来的百姓,在枪声响起的间隙,他可以听到外面有人高声威逼利诱喊着:“跳进去,谁不跳进去,我就杀他全家,谁要跳进去,解了我们多科隆家之围,战后每家酬谢纹银百两~!”

    在王五的眼里面,这些平民就算是被人胁迫也好,被利诱也罢,都是有取死之道。因为他们,因为这些无知的人的存在,才让自己的弟兄牺牲了一个,让整个并村转城计划还没有开始铺开,就陷入了被动之中,可以想象此刻他的心中是如何的恼火和郁闷,怎么可能轻易放过这些冥顽不灵的平民们,毕竟他王五*不是慈善家,而是一把兵器,一把锋利的刀,是魁首,青年城的刀,他万万不能容忍有人伤害到青年城和魁首的利益,要是有人敢于尝试,必然要付出血的代价。

    更何况原本他想用某种打拉的政策对待上层贵族,的确是小看了女真平民阶层的作用。经此次动荡,他也同时明白了其中的道理,知道了,这些平民恐怕是除了之前所顾虑的问题之中的又一个问题,自己忽略了其中的道道。

    平民的问题就是在于故土难离。这个问题,不仅仅是女真氏族这种已经村落化的民族,就算是汉人也同样有此症结,俗话说的好,金窝银窝不如自己的狗窝好,就是这么一个道理,当王五看到这些平民拿起武器的时候,就知道自己恐怕还要用雷霆手段震慑这些人,要让他们害怕,只有恐惧之下才能服从,跟他们讲道理做工作,哪是后话,并不符合魁首的战略目标,手段是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结果,所以为了办好整个并村转城的计划,他愿意双手沾满鲜血,让更多人能够知道自己的厉害,进而俯下身子,听从青年城的号令。

    轰鸣之声依然没有停顿,集体枪毙还在进行之中,大量的生命和鲜血正在不断的消亡,在边上的蒲察烈傻乎乎的看着眼前的这一切,感觉有些不大真实。这情况变化太快,让他找个小奴根本就找不到思考的能力。

    刚才对面马队冲锋的时候,蒲察烈心里面惶恐极了,虽然他并不能理解这种冲锋的效果,但是他清楚,自己带着这些武士老爷们进了村寨,等着对面的骑士打赢了,最后自己肯定是难逃一死。更何况冲在最前面的骑士,就是和他这个小奴打交道最多的管事老爷,也是他这个奴隶最惊恐的人物,因为平日里这位管事老爷可是心黑手辣的主儿,不知道多少奴隶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在他的手上失去了生命,蒲察烈听人说这位老爷最喜欢的就是将人绑起来,然后从人的身上将肉撕下来一条条的烤着吃,当然这种传言是真是假没人知道,但这不妨碍他对于这位管事大人发自内心的恐惧。

    所以蒲察烈整个人缩成了一团,用双手捂住脑袋,成为了一只鸵鸟,紧紧的缩在墙根不敢有丝毫的动作,心里面却为给自己炒面的武士老爷们默哀,同样也为自己的小命感到莫名的伤感,唉,看来是要死了,也是,阿姆,答应您的我要活下去的承诺,无法再坚持下去了,对不起阿姆,丢弃了哭的权利的蒲察烈在绝望到来之际,眼角不由得淌下了泪滴,而到这个时候的蒲察烈心里面反而没有过往的那种害怕,平静了下来,等待最后时刻的降临。

    就在蒲察烈平静的等待死神的再次降临,让他能够回归大地的怀抱,去天上寻找母亲痕迹的时候,就听到一连串轰隆隆的雷声响了起来,哪声响,让从未有过这种经历的蒲察烈双耳震的失去了听觉,只感觉大地都在颤抖,这时候的他不停的喘着粗气,也顾不得其他心中的复杂感受,用还带着眼泪的双眼往声音传来的地方看去,发现刚才还不可一世冲锋陷阵的挥舞着钢刀的管事老爷,成了地上的一滩烂泥般的血肉。

    这一刻,蒲察烈心中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和兴奋,刚才的自恼自懊都不翼而飞,站起了身子,捏呆呆的望着哪血肉横飞的场地中央,第一次,凶恶的管家那种比山高的压力,在他的心中轰然倒塌,蒲察烈哪不多的见识之中,盲目的认为这是这些武士老爷们有本事,能够请下天雷,将坏人全部劈死,换句话说,他们代表的是老天爷,是正义的化身,这个时候的蒲察烈心里面对他们充满了热情和期待,高兴的手舞足蹈。

    什么?你说蒲察烈这个孩子对于鲜血和人的尸体不会有正常的生理反应,发生呕吐的这种行为?呵呵,这是扯淡,如果是普通平民也许会,但是一个八岁就从死神的手指头缝之中逃拖出来的生命,一个经历了无数磨难,看过太多悲惨的人被主家施以酷刑的孩子,他的心怎么可能如同一般人那么脆弱呢?除了坚韧,恐怕剩下的就是赤裸裸的仇恨了,只是碍于平日的压迫,而不敢表露出来罢了。

    接下来,蒲察烈更是看得眼花缭乱,不管是整队,射击,又或是其他的战术动作,都体青年军的英武之姿都显示了一种阳刚之美,深深的印入了这位有着不幸命运的小奴心底。看着这些强悍士兵的一举一动,让这位曾经理想只是拿到半块窝头的孩子,有了新的目标,就是这些青年军士兵,就是他们身上的这股力量,让他心动不已,这强悍让他激动万分,要是自己能够有如此的武力和能力的话,绝对没有任何人再敢欺凌自己半下。

    只是,自己能行么?人能要自己么?陷入了懊恼纠结之中的蒲察烈晃着脑袋,在心里有些不定,虽然他牢牢记住了王五的话,但这毕竟是能够改变自己今后命运的机会,作为一位孩子,在没有实实在在抓住机遇之前,他的心患得患失也是正常。

    就在孩子陷入自我的思考之中,又有数声号角,和一阵急促的马蹄之声传入他刚刚恢复了知觉的耳朵,接着他就看到自己心目中的英雄,高大的王五面上闪过一丝微笑,示意边上的一名士兵,拿出一把他从未看过的东西吹出来高昂尖细的声响,哪响动干涩,尖锐直冲云云霄,让人耳朵发疼,但是却让蒲察烈感到是这一生之中听过的最美好的声音,觉得危险已经消散,蒲察烈欢快的朝着王五跑了过去。

    外面传入的阵阵号角,让王五明白,援兵已到,于是吩咐身边的司号员同外面联络,告诉对方自己现在处境安全,让他们尽快解决外面的战斗。紧接着沉重的马蹄之声如浪涛般袭来,外面的百姓们哭喊着,嚎叫着,求饶之声不不断,而在墙内侧,所有翻*墙进来的村民都已经全部倒在血泊之中,就在刚王五亲兵的重点打击之下,没有任何人能够活下来。

    看着蒲察烈跑过来,面上对于血腥并没有太多的害怕和恐惧,王五心里面也是一愣,随即想到这孩子的身份,心中不由得一酸,默默的叹了口气,这孩子,过去恐怕是真的不大堪回首,要不然也不会有如此表现,不过这样也好,有了那种磨难,想来在经后的人生道路之中,他能走的更稳,更加珍惜。

    蒲察烈却不知道王五心中的念头,不过他对这位武士老爷的面部表情有些不大理解,以为对方对自己的行为有些不满,于是顿时止住了脚步,怯怯的问道:“武士老爷,我能帮你们看马,真的,不骗你,你可别不要我~!”

    孩子有些误会了,站在血腥之中的王五笑了笑,面上带着温柔的颜色,仿佛刚才下令集体枪决的冰冷并不是他所干的一样,弯下腰对着身体因为极度缺乏营养而面黄肌瘦,显得格外矮小的蒲察烈说道:“放心,我说了要带你过好日子的,我记得我的承诺,你既然会看马,就去吧,把我们的马都带到一起看住了,等会儿我给你吃肉~!”

    哈哈一笑,蒲察烈丝毫没有觉得刺眼的红色是什么恶心的东东,开心的跳了跳,从地上捡起一个死人掉落的头盔戴在了头上,小脑袋戴大帽子,显得那么的滑稽,但是此时的蒲察烈才显示出了孩子般的天真,蹦蹦跳跳的跑过去把青年军战士们的马匹拢到了一起,小心翼翼的看管了起来。

    王五听到外面的声音动作,已经缓慢的低落了下来,很明显场面已经完全被控制住了。于是将精力摆在了这所大宅院的内宅之中,这个时候内宅之中连绵不断的鼓声也早已经中断,很明显敌人不知道用了何种手段,已经知道了外面的状况。

    就在他眼定定的看着内宅,等待外面的军人平定情况之后,进来做最后冲击解决敌人的时候,就看到里面有一个人手中拿着一块白布,挥动着往外走来,边走比边缩头,那猥琐的样子让人看了就想笑,就看到他嘴里面喊着:“不好放铳,不好放铳,我是来谈判的,请这位将军手下留情。”

    听到这话,王五皱了皱眉头,瞳孔微缩,说真的,他不想劝降,这些人手上既然沾染了青年军的鲜血就必须血债血偿,没有任何说法和求饶的余地,在这一点上王五可是比任何人都要坚决,他可是绝对的铁血主义奉行者,只是在诛绝这些罪人之前,王五必须搞清楚,这里面到底有什么秘密。

    所以不管如何他都必须和对面的人有所接触,于是他挥了挥手,示意手下的士兵上前,将他带过来。于是两名青年军战士小心翼翼的走了上去,先是从头到尾将这名谈判的使者检查了一遍,见没有什么太大的问题,就连拖带拽,推推搡搡的带了过来。

    这名汉子汉人打扮,獐头鼠目,眼睛游移不定,面上带着几分惊恐之色,似乎极其不习惯这周边的血腥气味,带着几分讨好之意,弯腰驼背的同王五鞠躬说道:“这位青年军的将军,我是代表多科隆一家来输诚的,这完全是一场误会,请您高抬贵手,念在上天有好生之德,发发慈悲放了我们吧~!”

    王五面露冷笑,误会?好么,这么大的阵仗,整个一个村子发动起来围攻我们,是一个误会?不过反正也没有什么,对于你们来说是误会,对于我们来说不是,我们来本身就是要找到借口铲除你们这些女真贵族的,嗯,不过现在先套套话才是。</P>
正文 第五百五十七节 晋商出现?
    想到这里,王五没有直接回答这位汉子的话语,而是绕着他转了几圈,仔细的上上下下打量了几圈,看着这汉子全身打颤的摸样,问到:“汉人?叫什么?你们为什么突然向我们发起攻击?”

    这汉子被王五看的心里格外紧张,毕竟眼前这可是尊杀神,看看他这短短的几袋烟的功夫,连眼睛都不眨一下,就杀了最少不下一百多人,要不是情势所逼,他可不愿意出来面对如此凶残之人。见王五开腔问话,连忙用极为狗腿的神态言道:“小的叫做胡汉三,乃是山西人,来此地做生意,至于将军的身份,是您,”说到这里,对方用手指了指了王五身上的衣服言道:“寨子里面留下来的武士,就有前段时间去叶赫城受伤的,所以他们能够认得您这身上的衣服,这不是有些以为你们在和回春谷打仗么,就有了之前不友好的举动,这可是和我们这些做商人的无关啊,对我们来说绝对是误会,请将军大人明鉴。”

    王五心中一抽,果然如此,唉,都是自己麻痹大意,真是该死,都是身上的衣服惹得祸。只是眼下却不是懊恼的时候,这新情况让王五心里面有些摸不到头脑,嗯?山西人,晋商?这帮山西老陈醋怎么跑到这块来了?

    嗯,不过这就能够解释,为什么这个村子里面铁器不少,也同时能够解释为什么这里猛安的武力如此强大,有盔甲和各种铁制武器,估摸着都是这些商人输送进来的。青年军起家是商号,自然王五心中对商号的作为了如指掌,商人么无一不是逐利之徒,别得不说,就说昌盛号的哪些商学班毕业的掌柜们,各个都是石头里面都能榨出半两油的主儿,没有庞大利益吸引,这些晋商会冒着天大的风险和季节的寒冷,到这荒山野岭之中来?

    那边胡汉三见王五久久没有说话,由于对命运的无法掌握,心中更是难受的要命,偷眼看看了王五面上的颜色,却是看不出什么端倪,于是连忙说道:“还请大人手下留情,既然是误会,我等愿意先上纹银千两恕罪,以作将军大人安抚属下和受惊的赔偿。”

    千两纹银,呵呵,果然手笔不小,可见这些晋商囊中金银断然少不了?王五愈发的好奇了起来,那么这帮如此有钱的晋商寒冬腊月不在家猫着,到这女真人的寨子里面干什么?想到这里,王五再仔细打量了几眼对面的胡汉三。

    从这个自称叫做胡汉三的人穿着打扮,这人只是一位管事摸样的人物,很明显看来他不过是个马前卒,真正的大人物还隐在后无意之中恐怕是捞到了什么大家伙。嗯,想到这里,他语气缓和了一下,又接着问道:“纹银千两,啧啧,好大的油水。你是晋商,是哪家的管事,怎么在如此的季节之中,跑到这鸟不拉屎的村子里面干什么?难道不知道这里在打仗,有危险不成?”

    对面的胡汉三似乎早就已经打好了腹稿一般,面上带着谦卑之意,堆着笑容,嘴里面言道:“回大人的话,小的来到这里是收购山参、东珠、皮毛,您知道这辽东的对外商路都被昌盛号控制住了,我们这些外来商户,很难拿到第一手的货源,所以只能趁着大冬天,昌盛号和官府都比较懈怠的时候,来这里多收购些东西,好趁着这个空档季节走蒙境运回山西。”

    胡汉三似乎故意隐瞒了些什么,避重就轻的没有正面回答,尤其是没有说他是属于哪家的管事来历,不过他越不说,王五的心中越是犹疑,愈发的肯定这家伙心中有鬼。

    “至于打仗么,呵呵,商人可是不计较这么多的,哪里有利润就哪里有商人不是?再说了我听说青年城的将军们各个都是讲道理的好士兵,所以我们商人自然是不怕。”

    这番话要是对别的青年军的将领说,也许能被这胡汉三的花言巧语蒙骗过去,但是买你对王五,只能说这位胡汉三时运不济,太过倒霉。对于晋商的事情,王五这位跟随两代魁首,昌盛号掌柜的的近身侍卫,怎么可能不了解的清清楚楚呢?

    由于整个辽东物产和商路尤其是关外这块的特产,都被昌盛号垄断,再加上李成梁军方,和各种大大小小官僚吏员股东利益的纠结,所以整个辽东的对外贸易都形成了一种事实上的垄断,任何大规模的批量商业行为,都必须有昌盛号的旗帜和号牌才能放出境外,要不然的话,你就是京师大佬们的商队,恐怕也讨不了好去,不说明军的刁难,大小胥吏的玩弄,就是单单这一路上的匪患就能要了商人的性命和财物,都没地方说理去。

    只是昌盛号吃相虽然难看,但是价格却不高,在集中垄断效应之下,不管是山参也好,还是东珠也罢,又或是独有的成衣、皮衣制造,价格订的并不算高,划分了北部各个地域的代理,由昌盛号承担运货上门的业务。

    当然这种垄断利益所带来的利润,也同样会让人眼红,导致很多商人都不满意,尤其是晋商,这些老陈醋们觉得自己的暴利被昌盛号所抢夺,因此在过去的十数年之中,为了彼此之间的贸易问题,昌盛号曾经和晋商之间较量过多次,最后都在柳莹的高超手腕之下,赢得了胜利和一定的优势。

    不过最终昌盛号一锤定音的事件,是柳莹以拉拢到了三娘子,将整个蒙古口外的生意纳入到昌盛号的口中为契机,彻底颠覆了晋商的根基。因为对于这些山西人来说,口外蒙古是他们最大的贸易伙伴,每年走私出关的货物,可是这些晋商的生命线,而柳莹敏锐的掐断了对方赖以生存的渠道,这对晋商的打击是相当沉重的,实质是毁灭性的。

    但是在这个晋商们惊慌失措,举步维艰的时候,昌盛号并没有赶尽杀绝,而是在柳莹宽容的姿态下,将同昌盛号较劲的晋商转化成了合作的对象,两边进行了私底下的密议,柳莹不会再打击晋商的商路,同样晋商要尊重辽商的独立地位,尊重辽商的话语权,不再有敌对心态,大家互相谅解,昌盛号允许晋商独家代理自己的产品,但是不能销往蒙古地带,而晋商的独特产品也可以交给昌盛号代理,同样不能销往口外,这份被称为晋辽商约的文件,很快就行之有效,带给了晋商和辽商之间互利互惠的繁荣,促进双方的财富大幅度增长。

    但是随着时间不断流逝,新一代的晋商逐渐成长起来,这些人野心勃勃,并没有尝试过昌盛号的厉害,面对晋辽商约的限制,在他们看来,很多能够赚大钱的生意都无法插手,尤其是面对蒙古人的存在,看着海量的银子如同流水一样涌入昌盛号的手中,在贪婪欲望的指使之下,在柳莹去世之后的畏惧淡薄之后,再次蠢蠢欲动起来。

    先前李如桢要对昌盛号下手,其实背后就有着这些晋商的影子,这些人知道昌盛号在辽东最大的依仗就是李氏家族,现在机会来了,李家有人窥视昌盛号的财产,这代表着坚如磐石的辽商内部出现了分裂的契机,如此好机会,加上未来商路拓展的展望,能够一击ko昌盛号的机会,晋商怎么可能不牢牢抓住,于是用高利益诱惑李如桢,积极的参与进围剿昌盛号的战斗之中,想要在这次瓜分财富的盛宴之中分得自己的一杯羹汤。

    就在昌盛号主动收缩,战略转移,举家东进开始的时候,幕后进行操控的晋商一个个欢欣鼓舞,兴高采烈,认为大获全胜就在当下,只是这些人却万万没有想到,李成梁如此的理智,居然半路求和,与昌盛号化干戈为玉帛,避免了两家之间可能发生的裂痕。

    晋商的第一波攻势虽然失败,但是并没有丧气,而是很快就组织了第二波攻势,他们认为这次并不是失败,而是没有找关键点,没有分析清楚整个辽东的形式,找到问题的症结所在,李成梁背后对于昌盛号妥协无奈是基于利益金钱的关系。

    在晋商开会商量之后,又再次找到李成梁,用更高昂的利益和收益,鼓动这个老头子对昌盛号下手,但是不知道为什么这位李辽东,始终不肯松嘴,似乎有什么样的顾虑,让他很有些畏缩,完全没有那种意气风发镇辽东的摸样。

    时间就这么一点点的过去,机会也在不断的流逝。晋商最终破釜沉舟般拿出极大的诚意,甚至开价每年四十万白银上贡的代价,几乎要说通李成梁的时候,哪位昌盛号的太子爷突然爆发,让局势出现了意想不到的变化。

    这位昌盛号的少东家进京之后,不知道用了何种手段拉拢到了大批勋贵,甚至同皇帝、太后、贵妃都有了牵连,还将李成梁、李如松拉拢进了他所营造的政治圈中,成为李如松起复的幕后推手,这下好么,李成梁毕竟是官员,不是职业商人,政治利益的考量,可是要比商业利益的考量的筹码要重上无数倍。

    在这种大背景的影响之下,晋商都不用人提点就知道大势不在自己。果然,很快李成梁立刻翻脸不认人,不但推翻了之前两边商谈的条件,而且严重警告了晋商一通,到了这个时候,参与进来的晋商们都已经知道公关行动和整个针对昌盛号的计划,完全陷入了失败之中。

    当他们得知昌盛号的少东家气魄雄伟将昌盛号的股份送与皇帝陛下,转成皇商的时候,这些家伙是彻底失去了再制造动问题和发动第三波攻势的底气,只能够缩回山西去老老实实的恢复到之前晋辽商约的状态,不但如此,还见风使舵的对昌盛号采取了一系列示好的举动,什么加大贸易额度啊,什么优先付款之类的东东,以弥补之前两边之间的裂痕和伤害造成的关系之上的损伤。

    这一切王五都很清楚,而且龙天羽怎么想他也知道。魁首并没有太多的打算去打压这伙晋商,毕竟天下的财富是取之不尽的,你昌盛号再强大,也不可能垄断整个世界,就说这蒙古的情况,你就不可能一口全部吃掉,只能是占最大的份额,吃最肥的肉,剩下的东西是要分给各种势力去品尝,这样才能将这大饼做大,而不是找人嫉恨。

    但这种让步和共存共荣是要有前提的,就是相互尊重的基础之上,现在晋商的行为已经不是仅仅是捞过界这么一说了,而是要对昌盛号进行颠覆性的打击,这种行为是不可饶恕的,必须要惩戒一二,更何况不显示显示肌肉和力量,人没有敬畏之心,不管是任何条约都是虚假的,都是难以遵守的。所以魁首不管是从任何方面,都不可能轻易放过对方,只是这段时间手上的事物繁杂,还不顾上对晋商的惩戒罢了。

    可眼下在王五看来,这帮子晋商就是不知好歹,得寸进尺的典范。看来是不是魁首没顾得上对他们进行惩罚,就让这帮子商人觉得自己这一边软弱可欺,进而直接将手伸到了关外这块昌盛号的自留地上来了?这可真是是可忍孰不可忍,不管是从哪一方面的利益出发,都绝对不能放纵这些人的行为,要狠狠的给他们一个教训才是,要不然这些家伙是记吃不记打的。

    拿定了主意的王五,面色一沉,语气转重,毫不客气的直接呵斥道:“放屁,你这话骗鬼去么,这辽东和你们晋商是有契约的,彼此有着各自的原则和底线,你这种行为是不是等同于,晋商又想要和我们辽商开始新一轮的贸易战了不成?嘿嘿,十年前我们就不怕你们,今天,你们更不是个儿。”

    听到这话,胡汉三全身一抖,对面这位军人摸样的男子,什么都清楚啊,连晋辽密约都知道的清清楚楚,这说明什么?说明了辽东的昌盛号,恐怕是和这关外的局势有着密切的联系。想到这里,他头上的冷汗冒了出来,看来自己的主人是揣测对了,什么青年军估摸着就是当年关外最大的马帮云字号的变种,而青年城肯定是昌盛号在关外势力的拓展。

    天,对面这家伙到底是故意的,还是无心的,如果是故意的,那么说明人是有绝对的信心掌控自己的性命,要是无心的,只能说他太愚蠢一句话就漏了底细,可看着对方这样子那一点点像是愚蠢的摸样,估摸着就是因为知道自己的逃不出人的五指山,所以才根本不顾忌这种情报外泄,完蛋了,自己的小命恐怕不保。

    想到这里,胡汉三也顾不得什么别的血腥,泥泞之类的东东,直接噗通一下,双腿一软跪了下来,嘴里面大声说道:“爷爷饶命,将军饶命啊,只要饶了小的一命,小的什么都愿意做。”

    “嗯?”看着面色慌张跪倒在地的胡汉三,王五心中不由得一笑,这家伙看上去眼眨眉毛动,是个心思活络的主儿,如此甚好,软骨头也不用自己多费口舌,就能套出话来,这小子恐怕日后还有些用途。

    刚想说话,就听到院门嗵嗵的响了起来,门口有人在嚷着:“王总指挥,你没事吧?”

    听声音就知道这是周卫石的呼喊,王五也顾不上胡汉三,吩咐人去门口将大门打开,周卫石和第一大队的中队长龚疆带着一个中队的军士鱼贯而入,顿时将这宽敞的打谷场挤了个满满敦敦。他们二人见到王五一切安好心里面也松了口气,毕竟要是王五真的出了点什么事,可是没法子向魁首交代,不过当看到满院子的尸体和倒在地上的几名青年军士卒,二人面色也是严肃了起来,看来这场遭遇的突袭却是没有想象的那么轻松。

    进来的青年军战士首先组织人就把伤员和死难的弟兄送了出去,而王五见来的是周卫石和龚疆,也不犹疑,直接下命令说道:“龚疆先派人出去通知刘震,将这个宅子包围起来,它一定有别的通道可以与外界相连,可不能让王八蛋跑了,还有立刻整队,给我攻进去,但是尽量留活口,这座村子有很深的水,这些人留着我还有用。”

    龚疆可是不敢怠慢,直接敬了军礼,一阵急促的哨音和青年军阵列特有的鼓点之声响了起来,刚才进来散开警戒的青年军士兵们,快速集结形成方阵,听自己的上司宣讲战斗任务,和布置作战战术。

    见到这边已经开始动作,王五回头又看了看周卫石,笑了笑,对与这个人的身份,别人可能不大清楚,但是安全局的业务范畴和背景,他这个龙天羽亲卫心中都有数,不过是闷在心里不说出来罢了,但是想来,这个周卫石日后必然是权柄极重的主儿,这样类似于大明锦衣卫的机构,他并不想得罪,但也没什么好感,保持距离是最好的选择。

    有鉴于此,所以他没有如同龚疆一样直接命令,而是先将具体的情况说了说,然后和颜悦色的指了指跪在地上噤若寒蝉的胡汉三说道:“专业的事情恐怕还要专业的人来做,还要周兄弟多多费心才是,尽快问出口供,将里面的情况摸清楚,方便龚疆他们攻入进去,尤其重点是有没有潜藏的密道,至于其他的后面再说。”

    周卫石是何等人,哪是人精中的尖子,能不知道王五的意思,这份疏离是必须营造出来的,要知道魁首将内部监察的工作交给自己,可不是让他同这些青年城的内部官员们你好,我好,他好,称兄道弟的,说透了就是要自己做个孤臣。

    只是对于别人也就罢了,对于王五这种龙天羽嫡系之中的嫡系,他却是不敢有丝毫的怠慢和得罪,要是论起远近亲疏来,王五绝对是比自己要重要许多,正色言道:“是,请您稍等片刻,这家伙,”面上浮现了轻视之意,讲道:“很快就能解决的,尽管放心。”

    说完周卫石也不客气,吩咐两名手下径直上去将跪倒在地的胡汉三拖到了一边,然后走过去,下不询问,直接拳打脚踢一番,把胡汉三揍的痛哭流涕,不停的哀号。这些肩章和手臂之上都绣上了骷髅的士兵熟练的踢打动作,每一下都打在胡汉三最脆弱的部位,让痛苦持续下去,又让胡汉三并不是伤得太重,能够在痛苦之中活下去。

    这都是周卫石的专业教育,也是东厂的家传本事。不过由于刚刚传授不久,手下还都不大熟练,要是厂卫的老手,能够几下就能让这汉子的绝望的惨叫,而不是这个时候的嚎叫声,所以在边上的周卫石看的皱眉不已,很明显并不满意这些半生不熟的属下的手法,不过也是没办法,毕竟整个部门还刚刚成立十天左右,上上下下都在磨合之中。

    大概半分钟左右的暴打之后,周卫石走了过来,止住了属下的殴打,面上带着笑容,笑嘻嘻的蹲了下来,从怀里面掏出一块手帕,轻轻的将已经是胡汉三面上的血污擦了擦,淡淡的问道:“你有什么想说的么?”

    胡汉三心里面这个冤枉啊,就真的别提了,他从来就不是什么硬骨头,前面就已经准备向王五投诚了,却没想到来了这么一位煞神,不管三七二十一,上来就暴打一顿,还没地方讲理去,这个时候他对于周卫石是畏惧的紧,见对方问话,不敢有丝毫的怠慢,连声说道:“您想知道什么,只要小人知道的我全说,真的,全说~!”

    满意的点了点头,周卫石从地上扶起了胡汉三,面上显得挺开心,但是眼睛里却透露出几丝寒光,说道:“好,你说,我听~!先谈谈院子面的情况,别扯太远,我要知道里面有多少人,都是些什么身份,有什么兵器武力,有没有逃生密道。”

    胡汉三被拿捏的三魂不见了七魄,哪里敢不说实话,于是竹筒倒豆子全部说了出来,说完之后,胡汉三将他所述说的情报前后大乱了顺序问了几遍,确定没有问题,是真实可信的,就回头来朝王五汇报。

    “屋子里面现在大概还有三十多个人,其中有一大半是他主子胡家少爷的护卫,少数是当地的女真武士,他们有三根火铳,还有不少军弩,至于密道么,他只知道有一条可以通到院落外面村庄里面的,刚才就是有人从那里出去报信通知村民的,其他的就不是他能知道的,这些应该是基本真实的,另外这是内院的地形图。”周卫石面目淡然的将自己了解的情况说了一遍,然后刚刚画出来的内院地形图递给了王五。

    王五结果地图,认真的看了几眼,心里面对于周卫石如此专业的能力高看了一眼,点了点头,他是相信周卫石的专业判断的,于是喊过了那边正在布置战术准备进攻的龚疆,将里面的情况大致的复述了一遍,要他做相应的战术调整和布置,尽快将敌人肃清。

    看了眼领命而去的龚疆,王五笑着回头对周卫石说道:“周兄弟果然是大才,魁首慧眼识英雄,有了你,我们的情报可就有了更加准确的把握了,这次出征并村转城,魁首让你过来负责情报工作,以后还要多多费心才是。”

    面上泛着谦虚的表情,周卫石显露着沉稳的颜色说道:“王总指挥谬赞了,属下不过是敬了自己的本分罢了,当不得夸的,”说到这里,面上转而显露出几分感叹,接着说道:“真是没想到敌人如此的狡猾,居然在毫无征兆的情况下发难,还好这里有王总指挥你坐镇,要不然的话,换了别人估摸着最后是要吃大亏的。”

    听着这番话语,王五心里面一叹,果然周卫石有颗七窍玲珑心,这话说的,明明就是在替自己卸责任么,只是他的性格却是忠直,对敌人也许会用狡猾之策,但是对青年城,对魁首,是最诚挚和忠诚的,钉是钉铆是铆,绝对不存在什么推卸责任的问题。

    挥了挥手,王五朝着周卫石善意的笑了笑,言道:“关键不是别人的问题,是我的过错造成了弟兄们白白的流血,等这个计划完毕之后,我会主动去魁首哪里请罪,并且去军事法庭接受质询和惩处。但是现在,哪些东西都摆在一边,个人荣辱算不得什么,关键是咱们的任务,如果任务完不成,影响了魁首的战略计划,哪才真的是百死莫赎的罪责。”

    接着他用手指了指对面的内院,说道:“别看这第一枪就没打响,出了纰漏,我倒觉得对我们来说并不是什么坏事情,能够更深的了解到建州女真的状况,和明白咱们面对的局势的困难,就能够找到相应解决的办法,不怕有问题,反而是怕找不出问题。”

    “这座村寨之中问题不少,水很深,这些晋商什么来历,为什么来,又是怎么和这些女真人打得火热的,里面肯定藏着很多道道,所以后面还要多多有劳周兄弟了,将这些秘密一一解开,另外我从这点发现咱们之前所做的情报工作不系统,必须系统起来,要将这五十六处营寨城池之间的关关系系都摸清楚,摸透了,这样才好有的放矢,这项工作恐怕也要有劳你多费心才是。”

    周卫石心里面真的是感慨万千,他刚才那番话,其实也是习惯使然,要是在大明王朝出了这种事故,上官一定是想尽一切办法推卸责任,而不是主动承担,因此周卫石顺口就将这些套话说了出来,一则是对王五的示好之言,二则也是安慰安稳这位总指挥,毕竟行动才刚刚开始不能因为小小的挫折而乱了分寸。

    但是王五话语之中流露出来的真挚和真诚,以及那种承担责任的勇气,丝毫没有因为受到挫折而感到灰心丧气的坚韧心性,对于阅人无数的前东厂特务周卫石来说,都是相当陌生的,也是让他感佩不已的,自愧不如的。

    从这位王总指挥身上发现的光芒,让周卫石对于青年军内部的文化和风气有了更深的认识,在他看来,正是有了无数如同王五这样的无私之人,有了这种实事求是的精神,整个青年军能有如此强的凝聚力,将整个事业推进的如此之快,在短短的时间之内席卷整个关外地区,连续夺取建州、海西等地。

    被感动了的周卫石,在这一刻面上带着前所未有的认真和真诚,说道:“请王总指挥放心,我一定会将情报工作做好做细的,咱们这次带来了不少这一带的汉族奴隶,再加上从俘虏之中甄别出来的参与到并村大队之中的女真人,想来能有不少的收获,不过这一切需要时间,还请您在多科隆寨休整三天,有三天的时间,我将提供详尽的资料供指挥部参考。”

    “三天太久了,只能给你一天半,我觉得你倒是不用所有的情报都一次筛选出来,可以先集中解决我们最近的村寨的情报,然后再慢慢延伸扩大,分区域一点点的将这里面的问题吃透,如此不但时间上能够相对充裕,而且可以有阶段性的重点。”王五接着周卫石的话题言语往下讲到。

    点了点头,周卫石拱了拱手言道:“是,请您放心,我这就先去将这个村子里面外围的情况摸清楚,这边还请总指挥多多费心,尽量多留几个活口才好,以便更好的摸清楚这些晋商是什么来路,到底为什么来这,又为什么和这伙女真人打得火热,而这个人,”

    他指了指在一边抽搐的胡汉三,接着说道:“他背后的少主和这个多科隆村的主母是关键中的关键,此二人一定不能弄死或是走掉。”

    笑了笑,王五流露出相当的自信,言道:“放心吧,跑不出去,哪怕是地道,这几个人就是逃到天边去,我也要给他们掏出来,没有谁杀害了我们的青年军的士兵能够不受到惩罚就逃走的,任何人都不行。”

    周卫石该点到的都已经点到了,自己这边任务相当的繁重,也不多留,直接挥手让手下将胡汉三提着,带出了庭院,去干自己搜罗情报的工作去了。

    另一边龚疆已经开始了进攻,只见青年军士卒散乱开来,形成三人一组的战斗小组,刀盾兵在前,火枪兵在侧,而另外一边是手持横刀的力士。原本龚疆来的时候,为了稳定局面,就带来了一个小队的掷弹兵,可现在王五下命令要抓活的,自然是不可能再用手榴弹了,只能近身肉搏,如此才是上策,所以横刀武士都从掷弹兵的身份,又变回了重甲武士。

    呼喝数声,龚疆也是极有章法之人,先是派出两三个战斗小组,手持大盾接近门口进行佯攻,因为敌人有火枪,所以这几个人格外的小心。刚刚推进到大门口,就听到里面轰隆数声,箭如雨下,一时之间好不热闹。

    晋商能运过来的火枪,一般来说都是从朝廷流出来的,绝对没有青年军的枪火犀利,因此对于熟悉明军枪械的龚强来说,自然早就准备,在进攻之前就已经找人弄来棉被土布打湿之后,让前面的弟兄们披在身上,或是缀在盾上,冲在前面诱发敌人的火枪,好为后续进攻打下基础,毕竟敌人最犀利的也就是火枪,只要消除这几处的隐患也就不是问题,想来敌人也不可能有青年军这样对于火枪如此的熟练运用。

    正是这份小心,里面射出来的火枪虽然有些准头,但是打在盾牌之上也不过是让动能将盾士打了个人仰马翻,没有受到半点伤害,早有跟在后面的其他盾士冲上补位,趁着瞬息之间的功夫,三个战斗小组就已经攻进了内院之中。

    见到正面佯攻组,诱发院落之内的敌人将所有的注意力转移到诱敌小组的时候,龚疆一挥手,边上相隔七十米左右早就已经有人将数个手榴弹刨坑放置在墙根处,点上火药,轰隆之声,院落墙体应身而倒,早有准备的青年军士兵们,如虎狼一般涌了进去,一阵排枪射击,立刻打散了院落之中结阵的敌人。

    这也难怪,头前骑兵的覆灭已经给屋里面反抗者的心中蒙上了极大的阴影,士气全无,现在青年军又表现的如此有章法,交手没有一个回合就已经冲了进来,再加上自己的首领已经踪迹全无,很明显逃命而去,剩下的这些炮灰级别的人物,哪里还有什么勇气抵抗,一排火枪射过来,立刻轰然而散。

    龚疆见对方的这些敌人如此不经打,不禁摇了摇头,轻蔑的暗哼了一下,接着吹响铜哨,传达新的指令,要求属下的士卒们按照之前由哪胡汉三提供的地图,分片逐屋的开始了清剿残敌,并且让人用女真话和汉话高喊:“所有人听着,放下武器,双手抱头跪地者不杀~!“

    当然,喊话和攻击的手段之间并没有什么冲突,这边喊着不过是瓦解敌人的斗志,那边军事行动正在有条不紊的一步步展开,在重装武士的支持之下,敌人根本就容不得什么顽抗,随着几间藏人的屋子里的人被砍伤俘虏之后,整个小战场结束了战斗。

    这时候突然西边的街道发出了一阵尖锐的哨音,然后数声枪响,一阵急促的马蹄之声朝那个方向冲了过去,很明显敌人想要利用地道出逃,结果被包围的士卒发现,进而开枪围剿,想来不会有什么大的纰漏成擒了。

    龚疆过来汇报说残敌已经肃清,王五很是表扬了几句。本来么,这种巷战是很容易出现战斗减员的,毕竟地形复杂,会出现意外情况,而龚疆多带领的这个中队,在没有一个人受伤的情况下,轻松的解决了战斗,体现了极高的战术素养和充分的指挥组织能力,这和平日里这支部队的训练和龚疆本人的指挥才能有着密切关系的。

    龚疆倒是觉得没有什么值得夸耀,毕竟这种土豪的院子在他看来,就是不过是土鸡瓦狗一般,是手到擒来的功夫,他真正渴望的是打大仗,打硬仗,可惜自家魁首英明,面对敌人总是能够很关键的利用敌人的弱势解决战斗,所以不管是叶赫城也罢,还是萝北堡,又或是回春谷突袭,都不是他想象中那种硬对硬,钢对钢的战斗。

    就在汇报完毕,王五准备进去看看俘虏情况的时候,门外街道走进来一个人,人还没进,声就到了说道:“我说老王啊,这是怎么了,还没开动呢,就碰到了硬骨头了,这叫怎么话说的,刚才有士兵在西面发现了四五个人想要逃跑,就给抓了起来,除了一个人腿部被打了个窟窿之外,其他的四男一女都是全乎人,刚才听周卫石说了,知道里面有些情况,就把人给他审讯。”

    进来的这人就是化成灰,王五都知道,是风字大队的大队长刘震。要知道两人都是最早一批有夫人培养出来的孩子,所以彼此间早就已经是亲如兄弟一般的情感,自然同周卫石是不能相比的,他苦笑了一声,说道:“你个刘疯子,尽管笑吧,我这是终日里打雁被雁啄了眼睛,在这小小的阴沟里犯了船,嘿,罢了,龚疆啊,你去把俘虏整理整理,给周卫石送去,并且转告他请他抓紧时间审讯,看看能不能弄出些道道出来。”

    接着王五同刘震两人进入内院,这间内院规模可是不小,光是东西厢房就有四进,当然这里并不是关键的,最蹊跷的是后院正中有一个硕大的石屋,用一把沉重的铁锁锁住,当王五和刘震二人围着这间石屋前后转了几圈,两人对视一眼,心里面都打着嘀咕。

    刘震笑吟吟的转头向王五说道:“老王啊,咱们来打个赌,这里面必然是所有问题的症结,嘿嘿,猫腻就在其中~!打开了这里,一切必然迎刃而解。”

    呵呵一笑,王五回头看了看刘震没有说话,直接挥手让人见门锁砸开,然后走进去看了看,里面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只有一些稻草堆积起来。龚疆在边上凑趣说道:“头,这下神算的招牌可是被拆掉了,想来你也没想到这里面啥玩意儿都没有吧。”

    “啊呸~!你就是个糊涂车子,也不用脑子好好想一想,这些稻草就是证明,这里面必然内有乾坤,要不然怎么解释这一间独立的石屋,花费大量的人力物力就是为了储存稻草的么?是这家的主人太蠢了,还是别有用意?这不是一目了然么~!”刘震没好气的对着自己的这位*将言道。

    龚疆不服气的还想说话,那边王五挥了挥手说道:“好了,别扯这犊子了,尽整些没用,去唤些人来,把里面的东西搬开,一切不就清楚了么。”</P>
正文 第五百五十八节 金子 岳父 大舅子
    嘿嘿一笑,龚疆心里面也有一种好奇,噔噔噔,快速回身出去喊来了几名士卒,大家齐齐动手,很快将屋子里面清理了个干干净净。可往地上看去,一块块的青石从表面上看整整齐齐的,没有什么太多的异样,一切都很平常。

    到这个时候王五也有些吃不准了,难道这里的主人真的是吃饱了饭没事干,找一处石屋堆稻草玩?正思想着,突然周卫石带着几个人气喘吁吁的跑了过来,言道:“大人,你们也知道了么,发现了什么东西没有?“

    见到周卫石满面紧张的摸样,王五心里面也是一惊,要知道这家伙的人物就是询问俘虏,这么说肯定是发现了什么,他连忙问道:“怎么周兄弟,你那边得到了什么消息了么?快说给我们听听。”

    没有急着回答王五的话语,周卫石走进了屋子,来回左右的看了几眼,然后摸索着走到西墙脚重重的跺了跺脚,紧接着面上闪过一丝喜色,又摸到不远两米处的石墙之上,用手细细探索了半天,用劲一推,就听到咯噔轰隆一声,地上的青石下沉,现出了一处两米见方的黑洞口,几道石阶直通底下,周卫石从身上掏出一个火折子直接丢了下去,发现里面非常的宽深。

    在边上围观的王五等人见到找寻到了密室的出口,不由得心中更是有了悬念,这次是刘震有些急了,毕竟他同这周卫石并不算熟悉,又是直来直去的性格,最不耐烦人卖关子了,于是很不客气的又问周卫石到:“我说周兄弟,你可不够意思,刚才老王问你,你怎么不说?卖什么管子?快快说来,这下面有什么东西,需要让这里的女真人废如此大的劲,藏匿起来。”

    看着漆黑的洞口没有丝毫的光亮透出,周卫石苦笑一声,看了看站在王五、刘震四周的青年军士卒们,又回头看了看王五和刘震,眼睛里面流露出来的意思表明,这个消息是相当惊人和绝密的,要其他人都回避他才敢说话。

    略微犹豫了片刻,王五回头同刘震言道:“老刘,让弟兄们警戒这个洞口,没有咱们两人的命令谁也不能下去,你跟我来,”接着转头又同周卫石言道:“看你的表情如此郑重,想来这里面的事情非同小可,既然如此,你我三人到外面寻一处僻静之地再说。”

    刘震也知道这个时候周卫石连直属身边的青年军士兵都不信任,必然里面藏着惊天的秘密,所以不敢有丝毫的怠慢,吩咐手下看好洞口,在石屋门口加双岗警戒之后,快走几步追上王五和周卫石的背影,跟着他们二人来到前院一处房内。

    进了屋子,刘震见周卫石坐在哪里,依然一副不出声息的摸样,有些不爽了起来,原本他就对周卫石对他手下的士卒不信任,而有几分不满,言道:“好了,周兄弟,这里也没有旁人,就我们三人,法不传六耳,你倒是说说,洞里面到底有什么?”

    “金子~!洞里面有足足万两的金子~!还有数万两的白银。”周卫石这个时候没有再犹豫,面带没有想到的神色,直接说出了最终的答案。

    万两黄金,数万两白银~!老天爷,这帮家伙哪里来的?王五和刘震面面相觑,满面都是震惊之色。现在他们能够理解为什么周卫石要谨慎了,别的不说,就说这万两黄金的消息要是传出去,或是无意之中被人看到了,哪可是考验人心的结果,的确需要注意保密。

    不过随后来两个人立刻敏感的意识到里面的事情应该并不是那么的简单,要知道这个多科隆猛安寨地处荒山野岭哪里来的如此多的银钱?天上又不会掉钱,必然是有其缘由所在。想到这里,两人双目一对,眼睛一亮,站了起来,言道:“是不是这里有金银矿?”

    苦笑一声,周卫石点了点头,将他刚才询问的情报娓娓道来。原来在两年半之前,这里的猛安老爷多科隆有一次在无意之中,从离村寨不远处的南山发现了几块硕大的狗头金,于是立刻如同打了狗血一般激动,认为哪里有大型金矿的存在。

    不过,这多科隆可不是傻子,心里面清楚,如果去开原或是在辽阳找这探矿师,或是出手狗头金的话,很有可能走漏消息,一旦被觉昌安一系的大王们知道了,那么自己绝对落个鸡飞蛋打的下场,最后恐怕连性命都保不住,所以他也不嫌弃路远,乔装打扮成蒙古人的摸样,想到哪里去找一找懂得探矿的人。

    可蒙古要是会探矿,懂得采矿的话,哪里还需要受限制于大明王朝?恐怕早就已经铁匠铺子到处都是了,再加上多科隆的小心谨慎,毕竟蒙古和女真人之间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万一要是走漏了风声那可就完蛋了,所以一行人最终一无所获。

    可是贪欲最是难以遏制,多科隆在蒙古之行失败之后,并没有绝望,而是打听到山西多有人采矿,探矿,带着一伙儿又兴冲冲的化妆成汉人前往山西,寻找探矿师,希望能够从这里得到矿师和采矿的技术。

    到了山西太原,这里可以算是大明的核心地域,多科隆就算是化妆成汉人,但是一开口,一说话,身上的那种少数民族的味道就立刻成了特别明显的异类,再加上他们四处打听探矿师,而住客栈付钱又是用一块块的金子,哪里会不招来有心人的注意,立刻就有人盯上了他们,对他们进行这谋算。

    盯上多科隆一行的有心人姓胡,叫做行之,乃是太原有数的富商胡家的二儿子,这胡家也是晋商里面的代表人物,不说富可敌国,那也是富可敌城的人物,哪是家里面商号遍山西,良田万亩,金山银山的主儿。

    可能有人要说了,这么有钱的人怎么会对几个蛮人产生如此浓厚的兴趣?说到这里,就不得不说事有凑巧,就在多科隆一伙来到太原之前,正好李如桢就已经开始秘密谋划对昌盛号开始下手的动作和布局,当时他就想到了要有人顶替昌盛号一般人继续将这个聚宝盆经营下去,毕竟李如桢是想得到这个聚宝盆,而不是砸烂它,所以他就想要鼓动晋商对昌盛号接受经营,提高分成比例,毕竟两者之前有着许多的斗争仇怨,再加上整个北方最大的商人势力,现在是辽商和晋商并存,有了这么好的机会,晋商在他李如桢鼓动之下,没可能不动心。

    恰恰是因为胡家乃是晋商之中有数的头面人物,自自然然李如桢是不会放过如此好的拉拢对象,派人上门详细的洽谈说服一番,这种事情对于晋商肯定是好事,对于胡家也是好事,毕竟能够有李家的支持,将商业版图发展出去,打破过去敌人的垄断和制约,拓宽蒙古的商路,这种一本万利的买卖谁不愿意干?但是这件大利之事,对于他胡行之胡二少来说,就是一件非常不爽的事情。

    为什么不爽?因为他是二少,不是大少,因为他是庶子,不是嫡子。所以,哪怕他娘和他再受老爷子的宠,在遇到如此关键性的重大事件,对外能够撑起旗号的时候,在他爹的眼里面,嫡庶之份难以超越,一切都是他大哥的份内之事,而他这个庶子,最多只能打打下手,敲敲边鼓,你叫野心勃勃的胡行之怎么可能高兴的起来。

    要说兄友弟恭,可能他胡行之也最多嫉妒一二,也就算了,毕竟有句话说打虎不离亲兄弟,上阵还靠父子兵不是?都是锅里的肉,烂在谁的碗里面不是烂呢?可事情不是这么简单,他大哥一向视他为眼中钉,嫉妒他这个弟弟多分薄了父*,更有大娘在后面推波助澜,仇视自己的母亲让父亲痴迷,天天想着赶绝自己,哪里会给自己留下些什么肉,有口汤就是烧高香了。只是这对母子最会做戏,在父亲的面前一直摆出一副正直君子和慈母的摸样,让老父亲还天天到外面宣传自己家中的和谐,却不知道家中二子早就已经到了剑拔弩张的地步。

    现在,李如桢的这番举动,在胡行之看来,进军辽东,有李辽东这位大能的支持,估摸着是易如反掌的事情,到时候吃掉昌盛号之后,进军辽东成功了,父亲一高兴让大哥提前执掌家门,那个时候,恐怕他这个弟弟连口米汤都喝不上。

    可有什么办法?胡行之心里面再难受也没辙,毕竟这大明王朝是以孝治天下,以嫡庶之分为统治基础,谁叫他是庶子,是小妾所生的孩子呢?是那种嫡子不死就根本继承不了家业的主儿,让大哥死?这个想法他倒不死没有想过,但是那里那么容易,要知道大哥的外祖父乃是太原府的通判,可是硬打硬的实权人物,得罪不起,要是大哥真的死了,到时候自己脱不了干系,最后倒霉的反而是自己,这庞大的家业倒是便宜了外人,损人不利己的事情胡行之这种自视极高之人,是绝对不会干的。

    就在胡行之自哀自怨,觉得命苦,想尽办法要给自己留条后路的时候,多科隆一伙人出现在了他的眼前,让胡行之眼中一亮,颇有些绝处逢生的感觉。胡行之因为受宠,很早就同自己的爹爹去过辽东,见识过女真人的存在,所以当他看到多科隆一行,立刻一眼就认出了他们的身份,而这些人手上拿着几块狗头金,四处到处打听探矿师傅的存在,这几种信息联系之下,胡行之立刻明白了里面的道道,这伙儿土鳖看来是发现了什么了金矿。

    女真,辽东,金矿,这么惊人的消息让胡行之怎么能不欣喜若狂。要说这胡行之也是有本事之人,要是旁人说不定最多就是暗叹一声,或是惋惜的面对黄金摇摇头,但是他却不同,很敏感的发现了其中的机会,是他胡行之自己的机会。

    这些女真人不远千里来到山西寻找探矿师傅的事情之中,胡行之知道这帮女真人肯定是不愿意消息外泄,那么为什么不愿意呢?肯定是他们的势力并不足以保护这笔财富,那么既然无法保护财富,那么就算让他们挖出了金子,也不可能用地方使用出去,要是金子不能用,你就是挖出来了又能如何?最多不过是一群*的物件罢了。

    所以想通透了的胡行之立刻上门,先是同这帮女真人聊了一通,接着用一张三寸不烂之舌,将这伙女真人绕的晕头转向,当然多科隆也是一个明白,有决断之人,他很快就理解了钱这东西只有流通起来才是钱,要不然还不如粪便这一概念,因此答应了只要胡行之能够用物资换黄金的话,那么他愿意同对方合作,分润四成利益给对方。

    双方合流之后,胡行之乃是本地的地头蛇,自然知道哪里有上好的探矿师傅,于是很快事情就有了实质性的进展,一伙人秘密雇佣了几名探矿老手,并且胡行之也是大手笔,弄出了一个商队的物资,然后让多科隆冒充蒙古的某个部落,到这里联系商路的理由给他老爹听。

    他老爹虽然嫡庶观念比较强,但对这个庶子还是很喜欢的,知道辽东这边的事情,让老大做主,使得一向自视极高的小儿子很有些不高兴,见这边听小儿子一顿忽悠,有一处蒙古部落想要开辟新商路,是小儿子亲自联系的,他认为这是胡行之在和他大哥别苗头,为了显示自己的才能不输于大哥,才有这番举动。

    再加上,这蒙古的商路原本是掌握在昌盛号手中,如果自己家里面的贸易能够趟出一条新路,自然他也是满意的,对日晋商接手昌盛号生意的盛宴里面,自己的底气也能足上几分,所以在几方面因素作用之下,所以也就没有撅胡行之的面子,同意他出塞一行。

    而胡行之的大哥则是巴不得这个庶出的弟弟滚的远远的,毕竟这边侵吞昌盛号才是大局,才是最关键的东东,是他自己的囊中之物,绝对不允许其他人染指,也是很欢快的同意自己的弟弟远行蒙古。

    于是大胆的胡行之,带着一大堆的货物,稀里糊涂就跟着这帮女真人多科隆往建州行去,要说这小子也是胆大,果然身上流着的是商人的血脉,极具冒险精神,为了利益什么都不顾,居然就敢带着商队直接到建州来,也不怕被多科隆这帮人谋算。不过的确是算他们运气,小心谨慎之下,没出什么纰漏,居然神不知鬼不觉的来到了多科隆的村寨。

    到了这里,在探矿师傅的查探之下,很快就查明了这里不但有丰沛的金矿资源,而且有一条伴生的银矿,这个消息让多科隆和胡行之二人是欣喜若狂,高兴的不得了,于是决定立刻大规模开采,可是开采这种东西需要大量的人力和物力,物力还好说,偷偷的弄运时间长些总是能运到的,可是这人怎么办?

    说到这里,就不得不说胡行之的确狠毒,立刻他就想出了一个办法,将所有的跟着运货的人,除了少数几名亲信之外,全部出卖给了多科隆,然后还答应定期派商队来送物资,实际上就是给这办送奴隶。

    至于金子,胡行之倒是不急,毕竟这种合作方式两方都不吃亏,多科隆是个有野心,有能力,有手腕的人,不可能甩掉自己单干。至少是在强大起来之前,是不可能甩掉自己的,所以他把黄金放到这里,一年一收。

    就这样,陆陆续续,胡行之又组建了不少商队,弄了不下四五百人作为采矿的奴隶,而多科隆也不手软,利用胡行之输送来的铁器,甚至是搜罗来的各种成品武器,武装部队,接着多次派出小队武士去辽阳打草谷,抢夺两腿羊汉人,甚至,有时候故意挑起一些纠纷,掠夺边上城寨之中的女真族人作为矿工,最后矿区居然被他们弄了足足有一千多人,只是到了这个规模,就不敢再行扩大了,一则管理人手不够,二则人太多了容易出纰漏,万一有人逃跑,消息外泄,恐怕界堪大王就第一个饶不了多科隆。

    但是在开采工作带来的滚滚黄金财富的刺激之下,多科隆和胡行之又不甘心受到采矿人数的限制,于是打定主意十二个时辰不停开采,让矿工两班倒的不停歇干,只是这样奴隶由于太过疲劳,则很容易死亡,不过这个问题对于多科隆和胡行之来说倒也算不得什么,毕竟只要有了金钱,他们二人有的是手段操作,比如说从蒙古草原上收集大批的奴隶,比如说直接从山西购买奴隶等等,然后将这些收购来的奴隶,饲养在村寨之中,作为矿区奴隶死亡后的备用品,这也就是村寨里面为什么会有如此多的奴隶的缘故。

    胡行之为多隆采矿计划的十分隐蔽周详,这些矿工都是对于他们都如同死人一样,用废了直接杀掉,再加上周围行人的清理等等一系列的藏匿工作做下来,结果,硬是两年多了,居然没有任何人发现这里有一处正在大规模开采的金矿。直到青年城的崛起,建州局势大变,这个时候的胡行之担心,自己的黄金因为局势的变化而成为泡影,所以也顾不得去年的黄金没有到期,直接带着人来到了辽东准备将属于他的那部分黄金运走,免得见财化水,另外就是想亲自看看局势的变化,会不会影响他这一处财源。

    他来的时机也是选择好了的,为了避免被人发现,特意选择年节边上,如此路上行人稀少,再加上他这些年女真话学的也相当的流利,也不怕被人发现。只是却没有想到,时也命也,他来这里的时候,正好碰到了觉昌安一系的子孙发动同盟叛乱,而多科隆因为没有办法,带着武士去参战去了,留在家里面的女人又无法做主,因此只能住下来,看看过几天能不能有什么机会联系上多科隆,好将金子结算完了拿回去。

    却不曾料到,这一住结果进了森成擒,开始的时候,哪些跟着多科隆寨骑兵冲锋的武士,大多数都不是本地之人,而是胡行之带来的汉人,而这村子里面的人房屋、粮食、甚至是集结青壮的运用等等行为,也是出于胡行之的主意,正是他认为想要保住秘密,必须让全村人都结寨具保,紧密的团结在多科隆家的而周围,多科隆原本就有野望,希望能够在这建州有自己的一番天地,听到胡行之的话语之后,立刻茅塞顿开,虚心纳谏,通过收买,威逼的手段将整个村寨牢牢控制在手上,这才有了前面全村寨集中的一幕,给王五制造了不少的麻烦。

    听完周卫石一番话语,王五同刘震二人面面相觑,这可是真的是没有想到,并村转城第一枪,就打中了如此大的一只大肥鸟,可是了不得,只是这里面的道道么,牵涉太广,而且如此巨额的财富也超过了他们二人的权限,只能先把矿山拿到手上,把奴隶解放出来,然后将所有的财富封存起来,向魁首汇报,等待进一步的指示。

    龙天羽坐在柳家堡的院落之中,默默的低着头有一口没一口的茗品着茶水,手指头不时敲打这酸枝八仙桌的桌面,要是熟悉这位青年魁首的人,都知道现在的他正在全神贯注的思考着什么。

    说真的,他很困惑,而给他造成困惑的不是别人,正是李仲昆这位岳父大人。这位岳父老大人开始的时候,从京师到山海关,不过是只用了数天的时间,可以说是披星戴月,日夜兼程。可自从进了山海关,到了辽东的地界之上,却止住了自己的步子,变成了四处游山玩水的乱转,今天到这里看看,明天到哪里看看,这一路上晃晃悠悠的硬是走了十来天都没有到辽阳,这让龙天羽百思不得其解。

    你要说老丈人有急事吧,怎么半路上又不着急了呢?你要说没急事吧,这个时节,居然连正月十五都不过,就直接跑到辽东来了,你说说里面没点状况他能在这个时候离京?可不管怎么说,到了现在这个时候,他龙天羽也只有一个等字了,只是真的等的太辛苦,太心焦了,自己可不是没有什么事情的闲人,可以说青年城现在是最关键的时候,有大量的事情和决策等待自己去处理,那里有这等的闲工夫呢?

    可是不等又不行,不说别的,就说他李仲昆的女儿出奔,龙天羽抱得美人归,是要承情于李仲昆的。要不是他明着反对,暗中放纵的话,自己怎么可能同李洛最后有情人终成眷属呢?更何况李洛这边刚刚在青年城心里面有了一些想法,好不容易自己才安抚下来,为了李洛找个妻子和大势他也不能回青年城去。

    只是,只是真的等得好辛苦啊~!有没有什么办法将这个老头子早些过来呢?是不是直接去请这位老丈人,还是说就这么干等着?摸了摸有些疼痛的脑袋,龙天羽有些拿不定主意。这时候,就听到大门,吱呀一声被人推开,能在此时来打扰自己的,只能是李洛,一般下属都知道自己的习惯,静思的时候是不喜欢被人打扰的。

    回头看了看李洛,就见到这个丫头面上带着几分苍白,一双眼睛布满血丝,他是李洛的枕边人,怎么会不知道这个丫头心里面悬念着自己的爹爹,这些天一直没有好好睡觉呢?只是这个事情他还真的不好过多干涉,毕竟里面有父女之间的情节在里面,而重点更多的是因为自己的存在,自己能说什么,左说右说都是错。

    他转头笑着对李洛言道:“怎么不多睡一会儿,等会儿晚上我要人给你炖一副宁神汤喝一喝,要不然你爹爹没来,你倒是病了,等咱岳父大人来了,恐怕最后我是没了下场,要被咱的老泰山大人好好的教训一顿,棍棒伺候呢。”

    噗嗤一乐,李洛被龙天羽这副作狭的摸样弄的有些哭笑不得,没好气的轻轻捶打了自己的丈夫两下,说道:“你还闹,这都什么时候了,也不知道人家心烦,你说说咱爹爹到底是在搞什么名堂,怎么进了辽东反而慢了起来,四处闲逛起来?“

    苦笑一声,龙天羽心里面想着,你是他女儿,最亲近之人都不知道,我又怎么会知道?只是嘴上却是不好多说,只能劝慰到:“也许是岳父大人,长居于京师,很少出远门,这次来辽东,就是为了好好领略一下辽东风土人情么,这才有了这等乐不思蜀的举动。”

    “哼~!我才不信呢,辽东有啥好看的,这个季节冰天雪地的,到处都是一片荒凉。要我看,我这个爹爹啊,就是没得正形,一天到晚孩子脾气,弄不好他估摸着就是在等京里面的消息传过来,然后让我们着急呢,这还是在同咱们斗气,爹的心里面有火出不来,天羽你说怎么办才好?”李洛前半截是埋怨,到了后半截却变成了恳求之意,很明显这个女人心里面早就有了主意,只是希望丈夫主动说出来罢了。

    摸了摸李洛的脸蛋,龙天羽岂会不知道自己的女人打得什么主意?说透了不就是要自己去接丈人回来,认个低微,说个软话,将面皮放下么?这件事情,就是李洛不说,他龙天羽也是要做的,只是有些话自己不好说,总是要吊一吊,让李洛说出来效果更好,会让这种行为的效果更好,让李洛更加的觉得自己看重她,这不是龙天羽太功利,而是经营夫妻感情有时候必要的小手段,既然现在李洛说出来了,他怎么可能不答应。

    “行,你怎么说怎么是,我这就备马去把咱爹请回来,任打任骂,是绝不还口,为了夫人你,相公我是豁出去了~!”龙天羽面上带着几分英勇就义的摸样,诙谐的打趣说道。

    轻啐一口,李洛心里面却是甜滋滋,自己丈夫在关外哪威风可以说就是无冕之王,一呼万应的主儿,现在为了自己居然肯放下颜面低声下气的去同自己的爹爹低头,这可是了不得的作为,要不是真的疼惜自己,是绝对不会如此做的,可面上却轻哼一声:“你这人可真得是好没道理,就这么无缘无故的编排我爹爹不成?人家的爹爹,哪里有那么凶恶,虽然,”

    说到这里,看到龙天羽面上带着似笑非笑的摸样,立刻想起了自己爹爹李仲昆在京城之中不好的名声,不由的心中一乐,也是笑了起来,呵呵,自己的爹爹果然还是恶名在外呢,接着李洛温言细语,带着几分柔情言道:“多谢相公了,哪是洛儿的爹爹,您就多担待些吧。”

    “行了,就这么定,我这就去和老祖宗打个招呼,然后咱们立刻出发,别让咱们的爹爹等急了,不过在这之前,你要好好去补个眠,养足精神,明天一早出发,要知道这个时候外面可是冷得紧,要是真的生病了可不是开玩笑的。”心疼的看着自己的妻子,龙天羽说道。

    “嗯~!”顺从的点了点头,李洛柔情万种的看了看自己的丈夫,转身离去。

    看着李洛出门之后,龙天羽又喝了口茶,站起来就要去后堂见一见自己的爹爹和老祖宗,说一说李仲昆的事情,这个时候,管事柳江一路小跑过来说道:“公子,李家大舅子来了~!”

    “大舅子?”听到这话,龙天羽一愣,啥大舅子,自己咋突然冒出个大舅子来?忽然恍然大悟,突然反应了过来,这个大舅子必然是李如桢的独子李重山了,说起来也是有些古怪,李雨柔出嫁这个大舅子和自己的岳母都没有出现,不知道所谓何故,而自己因为郑贵妃皇子的降生,让龙天羽心急整个青年城的计划,所以连回门都没回,就直接去了关外,接着又是打仗,又碰到李仲昆这档子事,他还来不及问李雨柔呢。

    想到这里,人来了,总是要见一见的,挥了挥手,示意柳江头前带路。龙天羽心里不免有些好笑,这老婆多了,亲戚多了可是真的劳累的紧,不说自己,爹爹不是也被亲戚所累么?直接去了辽阳参加什么龙氏家族祭祖大典,呵呵,嘿,不过说起来,龙家的人倒也识趣,要不然的话,自己断然是不能放过这帮小人的。

    没几步,龙天羽跟着柳江就来到了客厅之中,刚刚迈进去,就见到一名身材足有两米和大牛一般高大的壮汉,浑身如同铁打的一般结实,要不是长相还显得稚嫩,断然没有人会将这个人看成一位只有十六岁的少年,看来这就是李重山了。

    只见他面色阴沉,直愣愣的坐在哪里,一副大马金刀的摸样,见到自己也没有起身相迎的摸样,不由得眉头一皱,看来似乎来者不善啊~!只是不知道自己怎么得罪这位大舅子了,难道是因为李雨柔结婚之后没有回门的事情?他不是已经同李成梁和李如桢交代过了么?

    不过,这孩子看上去是个直脾气,心里怎么想面上就表露出来什么,如此的少年要比他哪心里面总是不知道摆什么谱的爹爹要强上百倍,想到这里,也就不计较这孩子对自己的面色,毕竟说起来多少还是自己理亏,毕竟李雨柔是李如桢唯一的女儿,他娶了人家,就应该对人的家人负责,可为了自己的事情没有回门毕竟算不得是什么理直气壮的事情。

    想到这里,龙天羽一副大哥的摸样,面上流露出微笑,说道:“是重山吧?呵呵,倒是老听你姐姐说起你的名字了,小时候咱们倒是见过,只是这长大了之后却许久未见了,岳父岳母大人可好?祖父大人身体可好?“

    恨恨的看了一眼龙天羽,李重山心里面这个腻歪啊,就甭提了,这个姐夫说起来,李重山是一千个一万个不满意。当初姐姐嫁给龙家做偏房,这个举动母亲李马氏就不满意,先不说李家乃是辽东大户,李成梁有着镇辽东的绰号,而龙家是什么?不过是一介商贾,虽然这龙天羽获得了皇上的宠信,有了官职和功名,但那又怎么样,还是门不当户不对不是?

    更何况自己的女儿嫁过去不是做正室大房,而是偏房,是妾侍,这怎么可能允许呢?要知道妾侍是没有地位的主儿,甚至最后的庶子连继承家业的权利都没有,如此你叫李马氏怎么能不伤心欲绝为自己的女儿担忧。

    对于李马氏来说,女儿今后的幸福没了保障,心疼女儿的她是不可能容忍的这种状况出现,哪怕是什么为了家族的利益也不行,这家族的儿女千千万,凭什么要自己的女儿去承担那么多的责任和痛苦?女人可不是男人,是感情的动物,想不通之后,于是一哭二闹三上吊,弄得家宅不宁,甚至罕见的在保护女儿的心情之下,忘记了过往的畏惧之心,直接冲到李成梁哪里去抗争了一番,而自己这个儿子也跟着大闹了一通,结果还是胳膊拧不过大腿,娘被关了起来,自己被爷爷责打了一顿,也没有逃脱被关起来的命运,最后姐姐依然嫁给了这个倒霉的黑炭头。

    想到这里,李重山气就不打一处来。自己的姐姐多么好的女孩子,聪慧,英武,相貌出众,性格又好,在他看来就是一个完美的化身,从小自己就无限崇拜这个能干的姐姐,结果嫁给了这个破男人。龙天羽么,他怎么会不知道,以前就见过,不过是一个唯唯诺诺的黑皮小子,应声虫罢了,在李重山的心里面,自己的姐姐要嫁就要嫁给大英雄,大浩劫,结果真是命运不济,嫁给了这么一个玩意儿,怎么能不让他心痛自己的姐姐。

    更让他生气的是,爹爹一直总是在他的面前,说着这个黑炭头如何如何的好,如何如何的有本事,然后又老是要自己跟这个便宜姐夫多学学,弄得自己好像连人的小指头都及不上似的,让李重山心里更是有了一种别苗头,打压姐夫威风,为自己的姐姐站脚助威,让那个正室低下一头,压制住姐姐,让自己爹爹看看到底谁有本事的反抗情绪。

    在这种情况下,他怎么可能给龙天羽好脸色看,嘴巴一撇,脑袋一抬,没好气的哼了一声,做出一副不屑的摸样,大大咧咧的说道:“你就是龙天羽吧,别重山重山的叫着,我同你没这么熟,今天我来是奉老爹之命,找你报道的,老爹要我先去你麾下熟悉熟悉状况,好等李家的亲兵过去的时候,加以训练,哪个谁谁的,这样,你也不必多费心了,给我弄几个妞儿,好吃好喝伺候着,再随便来个十万八万的银钱,这就行了,谁叫你们龙家是生意人么。”

    望着李重山的话语,尤其是最后那个生意人几个字加重,很明显这是在暗示自己的身份配不上李家的门庭。龙天羽心里面是又好气又好笑,这个家伙真把自己当颗蒜了,都没弄懂自己的身份和处境,还十万八万的银钱,行,小子,既然你不拿自己当棵菜,那么也别怪我给你小手段,吃吃苦头了。

    也不搭理李重山,龙天羽直接坐了下来,一双眼睛直盯盯看着这个牛皮哄哄的少年,面上流露出嘲讽的意味。果然都不用半刻钟,李重山立刻暴怒,面上黑云盖顶,眼睛死死的瞪着龙天羽,一副要吃人的摸样,大声嚷道:“小子唉,看什么看,就你这小样,我弄死你都不用手,直接用脚踩一踩你就歇菜了,知道么?”

    呵呵一乐,龙天羽见李重山这副摸样,根本不同他废话,直接拍了拍手,大牛从外面走了进来,朝着自己的魁首敬了个礼,说道:“魁首,请您指示~!”

    李重山再怎么横,不过也是个孩子,自己身材平日里就是鹤立鸡群,可今天见到一个壮汉,比自己还高还壮,不由得心中一喜,平日里他就想找比自己高大的侍卫,显得威风十足,可近两米的身高到哪里去找?完全是不可能的任务,所以他只能在李家亲卫之中挑选一些个子高的带在身边。眼下李重山看到大牛的身高,立刻见猎心喜,早将刚才生气的摸样抛到脑后去了,只是两眼放光,想着怎么收服这位高个子作为属下。</P>
正文 第五百五十九节
    更新时间:2012-09-10

    龙天羽就知道李重山会是如此,他早就从李雨柔的嘴巴里面知道了这个弟弟的嗜好,所以根本不废话,对付这种蛮牛型的人物,就是直接打,打服了为止,打倒他心服口服之后,自自然然他会对你俯首帖耳,要不然,你同他讲道理,说破了嘴皮子人恐怕也不会理你半下。

    果然李重山,站起来几步走到大牛面前,围着大牛绕了两圈,然后比了比身高,发现大牛比自己还要高半个头,不由得发出啧啧之声,回头就朝着龙天羽摆出一副高高在上的摸样说道:“我说,哪个谁谁谁啊,这个大蛮子我要了,给我当侍卫,就算抵扣你要给我的十万两银钱中的一万两了,这事情就这么定了,再去弄两个高个子小妞来给大爷我乐乐,弄些酒肉,我饿了,还不滚,别在这里碍手碍脚的~!”

    龙天羽没有说话,边上的大牛不干了~!自从进了青年军之后,龙天羽作为魁首对自己是没的说,再加上那么多场胜仗下来,和龙天羽本身的武勇,让大牛是心服口服,可以说是死忠龙天羽的主儿,现在有人如此诋毁,辱骂他的偶像,气得要命,大手如铁钳一般直接就掐在了李重山的脖子上,开口就怒骂道:“好不知丑的小贼,居然跑到这里来撒野来了,真是不知道死活,等你牛爷爷给你点教训。”

    李重山那也是将门虎子,哪里那么容易被大牛擒住,一缩脖子身形一动,双拳往后一撩,嘴里面应道:“嘿,我说傻大个,你给我听好了,跟着我吃香的,喝辣的,还能有功名官职,岂不跟着这个傻帽混强上许多。”

    大牛气的哇哇乱叫,也不多说,两个人就在这厅堂之中你一拳,我一脚的大打出手。安坐正堂之上的龙天羽没有出声,眯着眼睛观瞧对面这两位身高两米壮汉的比斗,他是老沙场,是拼杀比吃饭还要多的人物,立刻就看出来,虽然李重山比大牛武艺娴熟,但是他的力气却没有大牛大,而他的实战经验也没有大牛多,所以虽然现在看起来旗鼓相当,但是很快就会败落下来。

    不过话说回来,二人的武艺都算是不错,而且全是势大力沉的主儿,这拳声风声,打的是震天响,让外面值守警戒的铁卫以为正堂之上发生了什么事情,都围了过来,最后见到是大牛同李重山互相对打,而龙天羽高坐堂上没有半分阻拦的意思,知道这是魁首默认的打斗,自己不好插手其中,都默然站在堂外关注这堂内愈演愈烈的战斗。

    李重山越打心中越是叫苦不迭,说真的,他可是没有想到,在这里居然会出现一位武艺如此精熟,和自己同样是天生神力的莽汉。看看对方一招一式,大开大合,有万夫不当之勇,不管自己如何奋力抵抗似乎都无法挣脱对方的力气漩涡,一力破百巧,往日自己引以自豪的战斗技巧到了这里都是狗屁,成了半点不值的东西。

    大牛倒是没有这么多想法,只是觉得这场比试酣畅淋漓,痛快得紧。平日里他同龙天羽在一切,自自然然不是魁首的对手,不过他也习以为常,知道自己的魁首非是常人,乃是妖孽般的人物,那一身力量和技巧早就已经完全融合的天衣无缝,自己全力抵抗十招之内必然落败;可除了魁首之外,他大牛在这青年军内可以说是罕逢敌手的武士,尤其是这两膀力气,哪更是无人能敌。

    可是今天通李重山这一顿狠斗,打得他也是发了兴致,可以说对面这个小子,只是比自己略逊几分,这就叫棋逢对手,将遇良才。开始的时候,大牛心里面还多少有些顾忌,知道魁首的意思就是要自己教训教训这混不吝,可是不能下死手,但到了后面,打得自己混劲上升,哪里还管什么三七二十一,手脚完全放开什么死招活招,根本没有丝毫的顾忌,招招是往要害部位招呼,处处是全力以赴。

    眯着眼睛坐在堂上的龙天羽一直在关注着场中的局面。毕竟这李重山再是不懂事,再是无理,哪也是自家的小舅子,俗话说的好,打狗还要看主人,这打小舅子哪是还要看自己的丈人,又或是老婆的面子,总是不至于让他伤残下场,当然也不能轻轻放过,向这种不知天高地厚的初生牛犊,就是要他知道知道厉害,要不然,等哪几千李家亲兵去了青年城训练,恐怕还要生出不少事端。

    要知道,现在教训收服这小子,乃是私下惩罚,算不得什么,万一这小子心高气傲,目中无人,仗着一身精熟的武艺,收不住性子在青年城之中犯下了什么戒律规条,甚至是杀伤了人命,自己到时候是惩罚还是不惩罚?按照规矩惩罚,要是重罚,哪是要连命都丢掉,如此怎么和李家交代,又怎么维持两者之间的同盟?

    要是不重罚,按律处置,那么青年城的规则律法立刻荡然无存,长此以往必然国将不国,哪里还有发展的基石和基础。所以,正是龙天羽心里面有数才对这个小舅子是要好好折辱一番,收服了他,让他知道天高地厚,有所畏惧,要不然想将李家两千兵丁吸收进青年军的队伍哪是妄想,更别提什么两家融合的机会之说了。

    所以不管大牛下多狠的死手,龙天羽就是不开声阻拦,只看着李重山愈发的难以抵挡大牛的攻势,渐渐的不但动作缓慢,而且身形也狼狈了起来。早说大牛是个浑人,性子上来了,也只有龙天羽能喝住他,其他人哪怕是天王老子他也没有放在眼内,看着李重山浑身大汗,气喘吁吁的摸样,知道自己胜利在望,大吼一声,手下不但没有减慢,而是愈发的沉重了起来,那力量让其他观战的铁卫看着牙齿直发酸,钵碗大小的拳头虎虎生风,正可谓擦着即伤,蹭着必死。

    半刻之后,大牛见李重山脚下凌乱,他得势不饶人,两米的汉子高高跃起,使了个泰山压顶,双拳呼啸的就朝着对面这个傻小子的脑袋上直接锤了过去,此时李重山已经根本支持不住,昏头黑脑的只是勉励支撑,招式是打了出去,抗住了大牛的重击,但是整个人脚下一软,噗通一下坐倒在地上,眼见是全身脱力。

    可大牛此时已入疯魔般摸样,双眼赤红,浑身热气腾腾,呼喝之间还不罢休,接着在空中一个变招,笨重的身形此时如同一根轻飘飘的羽毛一般,侧翻单肘抬起恶狠狠的就朝着瘫软在地上的李重山砸去,要是这下砸实在了必然要来个满面桃花开,李重山绝对是非死即伤。

    此时李重山半瘫在地上,见到大牛如同猛虎一样从空中扑了过来,不由的心中暗叫一声,我命休矣,这一刻他可真得是后悔了起来,毕竟说起来还是个十六岁的孩子,一声娘啊,闭眼就要等死。

    就在此刻,说时迟,那时快,龙天羽如一只离弦的利箭一般冲了过来,单手一托大牛,顺势一卸,紧接着身形斜下,脚下一个滑铲,直接将倒在地上的李重山踹了出去,正好脱离了大牛的攻击范围,在危机之中将李重山踹出了攻击范围,嗵的一声巨响,将边上的酸枝梨花椅撞了个粉碎。

    而大牛在魁首出手接住他杀招的刹那,已经清醒了过来,连忙收手,知道自己的老毛病又犯了,如同一个做错了事的孩子一样,满面通红,低声说道:“魁,魁首,我,我,“

    看了看大牛,龙天羽没有说话,这教训李重山的主意原本就是他出的,大牛不过是执行者罢了,对这一点他是一点都不生气,真要把李重山打出了个好歹来,龙天羽自然要为自己的属下背书,只是他对大牛这种打出了性子六亲不认的毛病,非常不满。

    只是,他在心里面暗暗摇头不已,虽然说自己的铁卫首领最重要的就是忠心,但是头脑清醒也是非常重要的,可眼下这大牛一打起来就全然不顾旁的东西,毫不冷静,如此是做不好一名铁卫首领的职责,要是日后万一有敌人对自己行刺袭击,到时候他性子上来,并不是指挥铁卫对自己进行保护,而是自顾自的去厮杀敌人,哪怎么能成,看来自己让他暂时担任这一职务的决定还是不大妥当,这个铁卫队长恐怕还要换人。

    王五现在职责是越来越重,身负的东西也是越来越多,看来只有将丁四叫回来,大牛还是下放到自己作为近身护卫的好,不过好在这家伙心思单纯,忠心耿耿,没有太多的心眼,要他放弃队长的职务来做自己的护卫,想来也不会有太多的不满,更何况,自己可以正好趁着这次军制改革,对亲卫也进行一些改革,让大牛和其他人也都说不出来什么。

    边上的大牛还不知道,这个时候自己队长已经有被撸掉的危险,在心中知道自己错了之下,屁颠颠的主动跑过去看看瘫软在地上一动不动的李重山,想要观察观察这个让龙天羽亲自出手救下的孩子到底伤的怎么样,好做些补救工作。

    说真的,李重山伤的倒是不重,毕竟龙天羽哪一脚,是朝着他身上肉最多的胯下踹了过去,不仅如此,而且使得是巧劲儿,所以看上去声势隆隆,其实不过是擦破了点油皮,留了点血罢了,只是这个时候他还是小孩子心气,面子上下不来,总觉得自己被龙天羽救了太丢人,尤其之前还是那么贬低人,所以躺倒在地没有出声,装着昏了过去。

    大牛过来粗手粗脚的将李重山翻了过来,看到他双眼紧闭,于是急了,要是这小子真的出些什么意外,到时候魁首怪责下来,自己可是吃罪不起,打手上去笨手笨脚的就要掐李重山的人中穴位,想要做番急救。

    龙天羽在边上看的真切,心知肚明,这小子心思是在诈晕装死,免得不好意思,要是搁在平日也许他还会顾忌几分对方的颜面,但是这个时候,心里却是打着折服李重山的想法,所以大手一挥,示意大牛放下李重山。

    看到魁首没有发话责骂,心里面多少是有些高兴的大牛,可没管那么多,重重的将李重山丢在地上,起身来到了龙天羽的身后,如同一只摇头摆尾的小狗一样,说道:“魁首,他估计是一时闭过气去了,没啥大碍,过几刻就能醒过来的。“

    呵呵一乐,龙天羽端起茶杯,直接走了过去,一碗茶水就泼到了李重山的面上。李重山被淋了个满头满身,他可不傻知道自己装晕动作被人揭穿了,睁开眼睛骨碌一下从地上爬了起来,满面的不忿之意,颇有些恼羞成怒的意思,嚷嚷道:“好你个龙天羽,今天你小子敢如此对我,行,我,我和你拼了,我们李家跟你势不两立~!“

    听到这话,龙天羽翻了翻白眼,根本不理会这小孩的咋呼,直接上去一记重脚踹了过去,嘭的一声,李重山嗷嗷一嗓子直接一个翻身摔了出去,如同一只虾米一样弓起身子,吐了几口黄水,跪在地上站都站不起来。

    但是他心中骇然,这姐夫怎么看上身形普通,甚至有些瘦弱的感觉,怎么会有如此大的力气,一脚就将自己这两百来斤的身体踹了出去,要知道就是换了自己,恐怕也没有如此举重若轻的感觉,只是惊骇归惊骇,他更是恨意冲天,一双眼睛仇视着看着龙天羽,死死盯着对方不放,要是这双眼睛会咬人,就直接将这个该死的便宜姐夫咬个粉身碎骨。

    毫不在意摸样的龙天羽,走了几步来到李重山面前蹲了下来,啧啧几声,然后一把抓住这小子的发髻,拽着拖行了两步,李重山是奋力挣扎,可是没有任何用途,他就如同一名只有婴孩面对成年壮汉一样,根本没有丝毫的还手之力。

    拖到大堂正中,龙天羽毫不怜惜,嘭一声将李重山丢在地上,冷笑着言道:“还李家跟我势不两立?你能代表李家?你恐怕除了你自己之外,谁也代表不了,我最讨厌的就是你这种二世祖,天天享受着祖荫,自以为高人一等,其实要本事没本事,要能耐没能耐,只能四处惹是生非,欺压良民百姓,弱小之人,面对强者就只敢打出家中的牌子,乞求庇护,如同猪狗一般的米虫存在,还有脸提你们李家~!”

    这番话一说,李重山血气上涌,面色涨的青紫,气的浑身打哆嗦,不知道如何言语,大声吼道:“放屁,全是放屁~!”说着全身力气一挣就要从地上弹起来扑向龙天羽。

    嘿一声,龙天羽见到李重山如此动作,根本没有丝毫怜惜,一脚直接踩在了李重山的背上,将他压在地上死死的分毫都动弹不得,接着往下用冰冷的言语说道:“你爷爷李成梁,哪是辽东叱咤风云的人物,白手新家,打下了赫赫名声,你父亲李如桢也是有名的智者,怎么到了你这个花花肠子就如此白痴?到我这里来撒野,你可真的是找错了地方,知道为什么你爹爹要将你交给我么?哪就是要我管教管教你,免得你走上了斜路,毁了李家的名声~!”

    说到这里脚下的李重山也不动弹了,换成了小声的抽泣,哭的像个孩子一样,不过龙天羽转念一想,可不就还是个十六岁的孩子么?他脚下一松,往下说道:“你这混小子,当初你姐姐说你顽劣不堪,我还不信,毕竟年岁不大,又是出身望族,总还有些规矩,知道些进退,可现在看起来真是狗屁都不如,只知道哭泣,还是个小屁孩,给老子站起来,趴在地上更个娘们一样,干什么?还流猫尿,瞧你这点出息。”

    李重山这个时候哪里还有半点的威风气焰,打又打不过对方,就算是回去告状,想来也没用,出来的时候老爹就吩咐过自己好好听这个姐夫的话,而爷爷也交代过同样的话语,自己还能怎么办,什么靠山都没有了,他站起来低着头,不言不语。

    “是个男人就站直了,别趴下,输有什么?谁没输过?哭有用么?哭就能找回自己的尊严,赢得胜利?我告诉你,你是龙到了我这里要给我盘着,是虎要给蹲着,少来这里给我耍你哪些大少爷威风,要你真的行,就拿出真本事来,好好磨练一番,方不亏了李家的威风。”龙天羽表情严峻的训斥这李重山到。

    默默的点了点头,李重山这个时候心里面真的有些畏惧这个姐夫了,他的武力怎么这么强,比刚才那个大壮汉还要厉害,小声的说道:“听到了~!”

    “我告诉你,从今天开始你就不是李家的少爷,而是我青年军的一名普通士卒,一切都要按照青年军的军规行事,如有违反,我是半点情面都不会留的,”说完,龙天羽回头同大牛言道:“你带他下去,给他一套青年军的军士服,从今天起就让他跟着你,给我看好了,有什么不对的,给我下死手,打残了,打废了,没你的事,明白了么~!”

    听到这话,李重山浑身一个激灵,这莽汉可是真会下死手,刚才哪高高跃起的致命一击,要是砸中了自己,恐怕真的是会要了小命的,想到这儿他同时想到自己的姐夫刚才将自己踹出去,救了自己的小命,似乎对自己也不算太坏。

    大牛可没那么多想法,魁首交代下来的,那就是命令,是必须服从的,恭敬的施礼之后,回身眼珠子一瞪,看着李重山说道:“跟我来~!”说完转身就走。

    李重山复杂的用眼神看了看自己这个姐夫,此时的他对收服大牛早就没了想法,有如此强悍的姐夫在这里,哪里轮到自己发话,只能低着头默默向外走去。

    吩咐人来收拾残局的龙天羽,有些头痛的想着这个李重山,眼下是暂时压服了这个小子,但是要他口服心服想来也不是那么容易,自己还有的麻烦。嘿,从这二世祖的身上就能看出来,这李家的骄兵悍将想要将他们搓揉进青年军的体系之中,恐怕还没有那么容易的事情,有些事情自己想的恐怕有些简单了,怀柔政策是没有问题的,但是如何示威就要好生考虑一二才是,既然恰到好处,让李家并不觉得痛苦,这些军士又能接受,又要让他们敬畏服从,的确是不简单的事情。

    锦州义县大奉国寺,位于古城东街,始建于辽开泰九年,是世称释迦牟尼转世的辽朝圣宗皇帝耶律隆绪在母亲萧太后(萧绰)的“家族封地”所建的皇家寺院。初名咸熙寺(因供奉七尊大佛,又称大佛寺或七佛寺),金代改称大奉国寺。院内宝殿穹临,高堂双峙,隆楼杰阁,金碧辉焕,潭潭大厦,楹以千计,正所谓飞楼曜日以高撑,危阁倚云而对峙。

    如此辉煌雄伟壮观的历史名院,李仲昆却无心观看,只是走马观花似的看了几眼,就在无比殷勤的县官侍奉之下,回到了义县县衙之中,打发走烦人如同苍蝇一样围着自己乱转的知县老爷,在屋子里面到处乱转显得格外的心情不好。

    哪个黑皮小子,嘿,这个小王八犊子,还真要老子腆着脸上门去不成?就不知道来认个软,服个输?接一接我?他娘的,李洛这个小娘皮也是,老子白白将她养了十多年了,刚刚嫁人,这胳膊肘儿就往外拐,早知道老子就不让他们这么得意轻松,唉,这儿大不由爹,真是生来生去都是生出了一对对的冤亲债主。

    也难怪李仲昆愤愤不已,自己这个便宜女婿的事情,原本是不大清楚,只是认为不过是这辽东一处的土豪罢了,谁知道自己打了眼,这小子就是个扮猪吃老虎的主儿,每次想到这里,李仲昆就有一种心里面极度不爽的滋味。

    你还别说这小子有些本事能耐,出了京师,将整个大明王朝的局面弄得扑朔迷离,在山东大打出手,将山东官场从行到下梳理了一遍,成了皇帝陛下砍向文官集团的钢刀,当然,如果仅仅是如此,他李仲昆还不会觉得有什么了不起。毕竟这年头成为皇帝陛下手里面刀的人有的是,也不差他龙天羽一把。

    谁知道这年还没过,臭小子居然又开始有了动静,从辽东来的消息,到京师秘密拍卖土地,这可真是大手笔,一次就卖出了万顷的上好的肥田,还居然每亩土地只要五钱银子。这让李仲昆极为不满,虽然这黑皮小子留给李家了五千顷土地,给皇帝陛下弄个了万顷的皇庄,郑家也有五千顷的土地,也算是懂事,可那是什么?是土地,是黑色的金子,就没见过如此败家的玩意儿,居然拿出这么多土地去发卖,真是糊涂,难道不会将这么多土地留着发钱么?你现在到大明天下满世界的去打听打听,哪里还有肥田留给你?你就是有钱也没地方寻摸去,好地界早就已经被宗室亲王,权贵官员,大小富户给收了个干干净净。

    唉,还是太年轻,不知道世事艰难,这土地就是家族的命*根子,哼,如此糊涂的黑皮小子,女儿跟着他日后肯定是要吃亏的。想到吃亏,李仲昆心里面更是火冒三丈,好个不要脸的小子,居然一次性娶了四个老婆,他娘的,自己的女儿是正经八百的金枝玉叶,他还不知足,居然同时纳了三个妾侍?是,男人都是好色不假,他李仲昆大大小小的老婆就不下十多位,但哪是自己,换成了自己的女婿李仲昆怎么可能接受的了。

    想到这里怒火中烧的李仲昆端起了桌上的茶叶,咕咚咕咚的喝了几口,重重的放回了桌上,心里面想着,这个黑小子要是不来服个软,自己断然不能轻易放过他,一定要给点颜色看看,他倒要看看这臭黑皮还能成精不成。

    想到成精,他不由得又慨叹了一声,面上带着几分忧色,这个女婿还真的是成精了。过年前,南方的一些关系过来,找到他透了口风,自己这个毛脚女婿可不是什么简单的人物,哪在辽东是响当当的一霸,就连李成梁哪老家伙也拿他们柳龙两家的昌盛号无可奈何。

    不但如此,这次发卖的土地,就是自己这个女婿真刀真枪从蛮人手里面抢夺过来的,这个女婿手中有一支相当强力的武装,和极为浓厚的本钱。不过么,要是这话别人同李仲昆来说,恐怕他只会当成天方夜谭,绝对是半点不会相信。

    但是这位来联系他的人那也是大大有名的人物,在南方有着庞大的势力,更别提在朝廷里面也是多有耳目眼线,甚至扶植了不少代言之人,如此人物说出来的话语,他怎么能不信,更何况人上门来一出手就是十万两银钱,只是要自己出手去同毛脚女婿传个话,通个气,如此大手笔,人的背后又有庞大的势力也要服软于一时,其中没有重大的利益纠葛,人能如此做出如此大的动作?

    所以李仲昆立刻就信了自己的女婿有些势力刷子,不是自己想象中的那样,不过是个乡下小土豪的身份,对于这一点来说,自己女儿的眼光倒是非常的优秀,他是相当得意,就知道自己的女儿从来不做亏本买卖,却忘了当初女儿私奔的时候,痛骂女儿有眼无珠的时节。

    说起来,塞外蛮人是什么?他李仲昆是没有直观印象的,虽然曾经有过一些道听途说的故事,但哪只是故事,什么蛮人厉害啊,战力高超,马术惊人啊,来去如风啊,甚至是吃人之类的传言,但哪只不过是传言罢了,传言始终是传言,你要一个在京师的老纨绔,对这些边关的事情有一个很深刻的印象,哪绝对是一件对牛弹琴的事情。

    当然这难不住李仲昆,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么?京城里面有的是去过边疆的武士,将领,于是他招来了一群武将旁敲侧击,不停的打听些蛮人,女真人的真实故事,多是听到这些将领们说起蛮人,各个都是面无人色,不堪回首的摸样,没有那个人能够轻轻松松的将蛮人说成是地底泥之类的存在,如此李仲昆心里面对于女婿能够将关外女真人的地界全部占下来的事件,心里面有数了,女婿太能干了。

    唉,人是复杂的动物,女婿太无能了,他生气,女婿太能干了,他又担心,李仲昆这些天心里面是没着没落的担忧啊,情则是愈发的复杂了起来,这女婿不是没本事,而是太有本事了,简直是能破天的能耐,如此强悍的作为,他想干什么?

    造反?每每想到这里,李仲昆的心就是一抖,如果真的要说起造反的标准的话,他女婿这种行为恐怕已经够上了造反二字了,任何人想想看,有着一支相当强大的武力,还有着不小的财产,更是将关外蛮族打了个鸡飞狗跳,硬生生推平了整个建州、海西的女真,这可是了不得的手段。

    原本,李仲昆心里面担忧,也只是想着等过了年,跟着一大群勋贵来辽东看看,除了接受土地,就是想要亲眼看看自己的女婿到底如何,是不是真的有了异心,要是有的话,他,说真的,他李仲昆也不知道应该怎么办,自己的女儿嫁给别人,已经成了人锅里面的米,碗里面的肉,是怎么也脱不了干系的,唉,这可真是笔糊涂账呢。

    可是,一本奏章的来到,让李仲昆等不及了,不得不提前出京直奔辽东。就在他离京前的深夜,宫中的冯三好突然在晚上夜深时分来到了李府,什么话也没说,半句话也没言,只是递过来一张写满了字的纸,然后转身就走。

    李仲昆满脑子浆糊打开一看内容,这张纸里是关于辽东关外地区的弹劾奏章的抄写版,而这本奏章的主人乃是辽东开原兵备道张凯贤所上。内中所弹劾之人有两位,其一乃是开原参将沈有容,说他擅启边事,不服有司管教之意,有尾大不掉,军阀之嫌,而另外一位主角则是自己的女婿龙天羽,勾结异族,图谋不轨大肆在关外占地,吞并部落,同沈有容二人有不臣之心,说的是骇人听闻,仿佛自己的女婿和沈有容二人立刻就要起兵作乱打倒京师来了。

    说真的,李仲昆心里固然惊吓,但更多的是对这个女婿不安分的心态,和未来的担忧,对于这纸面的罪责他根本没当一回事。毕竟么这种事情说起来算得上什么?占地又如何,引诱明军出征又算怎么样?勾引女真部落算得上什么?一切不是为了利益和土地么?自己的女婿又不是一个人吃独食,皇帝陛下有好处,贵妃娘娘有好处,太后,也就是自己这李氏家族不是也得到了好处么?再加上不少的勋贵都得到了好处,就一个小小的开原兵备道跳出来胡言乱语,能有什么风浪。

    只是么,等他仔细打听过这开原兵备道张凯贤背后的关系,就有些吃不住劲了。这家伙背后站的可是几大阁老,换句话说,他代表的是文官集团,那么这么抓住了这边的把柄,恐怕里面的文章将会被炒作成一场惊天的政治风暴,而背后所面对的恐怕不仅仅只是龙天羽这一个毛脚女婿,醉翁之意不在酒,估计更多的是针对皇帝陛下、郑贵妃、还有哪夺嫡之争而去,如果真是这样,到时候恐怕整个事情小事变大,大事变成坏事,那就不是简单的问题了。

    想到这里有些吃不准了的李仲昆不得不回去找到他的老爹想办法,毕竟自己的老爹武清侯李伟那也是人老成精的人物儿,准能给自己拿个主意,更何况这么大的事情既然妹妹都已经知道了,哪是怎么都不能瞒过自己老爹的不是,总是要说个明白的。

    将事情原原本本的说了一遍,自己老爹倒是拍案叫好,说李洛好眼光,找了个好夫婿,是个人物字号,今后必有出息,接着详详细细的分析了一番自己妹妹的想法。

    毕竟里面不但包含了太后家族的亲人,更是暗含夺嫡之争,国本之争,那么这里面的道道相当复杂。从目前来看,李太后还没有完安全掌控住所有的局势,所以从这个角度出发,她并不想在这个时候出现什么有关于她家中的丑闻,因为再关注下去,侄女私奔的事情要拿出来炒作,侄女婿图谋不轨的事情同样要拿上桌面上来说道一番,如此皇太后在这个政治风暴开始的节骨眼上,是绝对不能允许的。

    李伟提出来,特别强调的是,这些文官集团们只是简单的想到了利用这个机会去攻击皇上,争夺于皇权抗衡,却没有探查清楚龙天羽的夫人乃是李太后的侄女,这一把火烧的不仅仅是皇帝陛下和贵妃,更是无形之中将太后也卷了进去,所以恐怕这回原本始终是保持中立的李太后恐怕会让这帮文官们偷鸡不成蚀把米。

    但是这样对自己的女婿龙天羽并不有利,也许这次李太后为了名誉和家族的脸面放过了龙天羽,但是不代表她对这个无法无天的女婿没有想法,也不代表她就不想做些什么去遏制这位心思太多的家族女婿,但那是后话,当务之急是消去一切的不良影响,稳定朝局,政局,为接下来的立储风波打下良好的政治氛围和基础。

    因此太后才有了派冯三好拿奏折来看的动作,冯三好什么都没说,这代表自己的这个女儿非常震怒,心里面很不高兴这个女婿和自己的女儿李洛的动作,但是在不高兴之下又拿来了奏章给他这个岳父看,就是告诉他李仲昆,解铃还须系铃人,既然开原兵备道张凯贤上的奏章,走的程序,这件事情捂是捂不住的,朝廷肯定会派人依照程序调查,只是这个调查么,也是有讲究的,绝对是有自己人掌控,但里面难免会有文官集团的黑手存在,所以要李仲昆去告诉龙天羽这个毛脚女婿,可是别胡来乱来,将自己的屁股擦干净免得到时候大家难看。

    父亲李伟的这番分析,李仲昆心里面是信服的。要说别人可能会看自己的父亲是一个贪婪的敛财之人,而是谁都不知道父亲乃是一名睿智的长者,不管是之前送妹妹入宫也好,还是自污为妹妹扬名捞取政治资本也罢,绝对都是智绝深沉之辈,所以他的话由不得李仲昆不信服。

    至于这龙天羽倒地有没有野心,这个李伟说的透彻,绝对不重要。人么,谁会没有野心呢?只要这个野心是适度的,是合适的,是能够有所节制的附和自己实力的,有点野心算得什么?当初他李伟没有野心也不会将自己的女儿送入深宫之中,这不,自己的野心就给自己换来了丰硕的回报,从一个小小的泥水匠成为了国丈级别的人物,这就是野心眼光的投资,所以当他听闻龙天羽的话语,不但不厌恶龙天羽,反而非常的欣赏这位孙女婿就在这里,在他看来野心和理智只要相得益彰,那就是人上人的资本。

    而从这个孙女婿的行为和以往的言行,以及管中窥豹的了解之中,李伟觉得这个孙女婿可是了不得,不但利用各种利益将各方拉拢的相当好,而且最大的利用了整个朝局的走向,所以他认为这个女婿的未来和前途必然未可限量,所以当武清侯李伟认同了这个孙女婿的时候,他立刻就表示,明天进宫一定要好好的同自己的女儿谈一谈,为这个孙女婿的发展争取更多的空间,但是吩咐李仲昆明天就去辽东,亲眼看一看这个孙女婿的底细,看看到底有些什么。

    李仲昆知道,如果了自己父亲的支持,想来自己的妹妹必然会留些情分,虽然说妹妹是铁腕的政治人物,但是父亲的份量不一样,有了父亲的智慧才有了妹妹的今天的,当然妹妹也反哺了李家成为望族的存在,也许对于龙天羽的未来发展会有一定的好处和影响。

    不过父亲的话他也不敢怠慢,第二天就急急忙忙的带着人来到了辽东,要找自己的女婿好好谈一谈。可是进了山海关之后,也许是见女心怯,李仲昆的心里面却有些回过味来,很有些不爽起来。哦,你这个臭小子,娶了我的女儿不说,还给我们李家招惹了如此大的麻烦,最后还要自己上杆子到辽东来给你支招出谋划策,擦屁股,天下还有这道理,总是要你来同我说道说道才行。

    他知道自己出京之后,京城里面的昌盛号分号肯定会将消息传递给自家的黑皮女婿。而为了女婿能够来向自己服软,低头好好的摆一摆这老丈人的架子,所以他在慢慢悠悠的四处闲逛,就是等着女儿女婿上门,他好给个下马威,拿一拿架子,后面的训斥的话也就好说一些,真实的情况也就能多了解几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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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更新时间:2012-09-10

    龙天羽就知道李重山会是如此,他早就从李雨柔的嘴巴里面知道了这个弟弟的嗜好,所以根本不废话,对付这种蛮牛型的人物,就是直接打,打服了为止,打倒他心服口服之后,自自然然他会对你俯首帖耳,要不然,你同他讲道理,说破了嘴皮子人恐怕也不会理你半下。

    果然李重山,站起来几步走到大牛面前,围着大牛绕了两圈,然后比了比身高,发现大牛比自己还要高半个头,不由得发出啧啧之声,回头就朝着龙天羽摆出一副高高在上的摸样说道:“我说,哪个谁谁谁啊,这个大蛮子我要了,给我当侍卫,就算抵扣你要给我的十万两银钱中的一万两了,这事情就这么定了,再去弄两个高个子小妞来给大爷我乐乐,弄些酒肉,我饿了,还不滚,别在这里碍手碍脚的~!”

    龙天羽没有说话,边上的大牛不干了~!自从进了青年军之后,龙天羽作为魁首对自己是没的说,再加上那么多场胜仗下来,和龙天羽本身的武勇,让大牛是心服口服,可以说是死忠龙天羽的主儿,现在有人如此诋毁,辱骂他的偶像,气得要命,大手如铁钳一般直接就掐在了李重山的脖子上,开口就怒骂道:“好不知丑的小贼,居然跑到这里来撒野来了,真是不知道死活,等你牛爷爷给你点教训。”

    李重山那也是将门虎子,哪里那么容易被大牛擒住,一缩脖子身形一动,双拳往后一撩,嘴里面应道:“嘿,我说傻大个,你给我听好了,跟着我吃香的,喝辣的,还能有功名官职,岂不跟着这个傻帽混强上许多。”

    大牛气的哇哇乱叫,也不多说,两个人就在这厅堂之中你一拳,我一脚的大打出手。安坐正堂之上的龙天羽没有出声,眯着眼睛观瞧对面这两位身高两米壮汉的比斗,他是老沙场,是拼杀比吃饭还要多的人物,立刻就看出来,虽然李重山比大牛武艺娴熟,但是他的力气却没有大牛大,而他的实战经验也没有大牛多,所以虽然现在看起来旗鼓相当,但是很快就会败落下来。

    不过话说回来,二人的武艺都算是不错,而且全是势大力沉的主儿,这拳声风声,打的是震天响,让外面值守警戒的铁卫以为正堂之上发生了什么事情,都围了过来,最后见到是大牛同李重山互相对打,而龙天羽高坐堂上没有半分阻拦的意思,知道这是魁首默认的打斗,自己不好插手其中,都默然站在堂外关注这堂内愈演愈烈的战斗。

    李重山越打心中越是叫苦不迭,说真的,他可是没有想到,在这里居然会出现一位武艺如此精熟,和自己同样是天生神力的莽汉。看看对方一招一式,大开大合,有万夫不当之勇,不管自己如何奋力抵抗似乎都无法挣脱对方的力气漩涡,一力破百巧,往日自己引以自豪的战斗技巧到了这里都是狗屁,成了半点不值的东西。

    大牛倒是没有这么多想法,只是觉得这场比试酣畅淋漓,痛快得紧。平日里他同龙天羽在一切,自自然然不是魁首的对手,不过他也习以为常,知道自己的魁首非是常人,乃是妖孽般的人物,那一身力量和技巧早就已经完全融合的天衣无缝,自己全力抵抗十招之内必然落败;可除了魁首之外,他大牛在这青年军内可以说是罕逢敌手的武士,尤其是这两膀力气,哪更是无人能敌。

    可是今天通李重山这一顿狠斗,打得他也是发了兴致,可以说对面这个小子,只是比自己略逊几分,这就叫棋逢对手,将遇良才。开始的时候,大牛心里面还多少有些顾忌,知道魁首的意思就是要自己教训教训这混不吝,可是不能下死手,但到了后面,打得自己混劲上升,哪里还管什么三七二十一,手脚完全放开什么死招活招,根本没有丝毫的顾忌,招招是往要害部位招呼,处处是全力以赴。

    眯着眼睛坐在堂上的龙天羽一直在关注着场中的局面。毕竟这李重山再是不懂事,再是无理,哪也是自家的小舅子,俗话说的好,打狗还要看主人,这打小舅子哪是还要看自己的丈人,又或是老婆的面子,总是不至于让他伤残下场,当然也不能轻轻放过,向这种不知天高地厚的初生牛犊,就是要他知道知道厉害,要不然,等哪几千李家亲兵去了青年城训练,恐怕还要生出不少事端。

    要知道,现在教训收服这小子,乃是私下惩罚,算不得什么,万一这小子心高气傲,目中无人,仗着一身精熟的武艺,收不住性子在青年城之中犯下了什么戒律规条,甚至是杀伤了人命,自己到时候是惩罚还是不惩罚?按照规矩惩罚,要是重罚,哪是要连命都丢掉,如此怎么和李家交代,又怎么维持两者之间的同盟?

    要是不重罚,按律处置,那么青年城的规则律法立刻荡然无存,长此以往必然国将不国,哪里还有发展的基石和基础。所以,正是龙天羽心里面有数才对这个小舅子是要好好折辱一番,收服了他,让他知道天高地厚,有所畏惧,要不然想将李家两千兵丁吸收进青年军的队伍哪是妄想,更别提什么两家融合的机会之说了。

    所以不管大牛下多狠的死手,龙天羽就是不开声阻拦,只看着李重山愈发的难以抵挡大牛的攻势,渐渐的不但动作缓慢,而且身形也狼狈了起来。早说大牛是个浑人,性子上来了,也只有龙天羽能喝住他,其他人哪怕是天王老子他也没有放在眼内,看着李重山浑身大汗,气喘吁吁的摸样,知道自己胜利在望,大吼一声,手下不但没有减慢,而是愈发的沉重了起来,那力量让其他观战的铁卫看着牙齿直发酸,钵碗大小的拳头虎虎生风,正可谓擦着即伤,蹭着必死。

    半刻之后,大牛见李重山脚下凌乱,他得势不饶人,两米的汉子高高跃起,使了个泰山压顶,双拳呼啸的就朝着对面这个傻小子的脑袋上直接锤了过去,此时李重山已经根本支持不住,昏头黑脑的只是勉励支撑,招式是打了出去,抗住了大牛的重击,但是整个人脚下一软,噗通一下坐倒在地上,眼见是全身脱力。

    可大牛此时已入疯魔般摸样,双眼赤红,浑身热气腾腾,呼喝之间还不罢休,接着在空中一个变招,笨重的身形此时如同一根轻飘飘的羽毛一般,侧翻单肘抬起恶狠狠的就朝着瘫软在地上的李重山砸去,要是这下砸实在了必然要来个满面桃花开,李重山绝对是非死即伤。

    此时李重山半瘫在地上,见到大牛如同猛虎一样从空中扑了过来,不由的心中暗叫一声,我命休矣,这一刻他可真得是后悔了起来,毕竟说起来还是个十六岁的孩子,一声娘啊,闭眼就要等死。

    就在此刻,说时迟,那时快,龙天羽如一只离弦的利箭一般冲了过来,单手一托大牛,顺势一卸,紧接着身形斜下,脚下一个滑铲,直接将倒在地上的李重山踹了出去,正好脱离了大牛的攻击范围,在危机之中将李重山踹出了攻击范围,嗵的一声巨响,将边上的酸枝梨花椅撞了个粉碎。

    而大牛在魁首出手接住他杀招的刹那,已经清醒了过来,连忙收手,知道自己的老毛病又犯了,如同一个做错了事的孩子一样,满面通红,低声说道:“魁,魁首,我,我,“

    看了看大牛,龙天羽没有说话,这教训李重山的主意原本就是他出的,大牛不过是执行者罢了,对这一点他是一点都不生气,真要把李重山打出了个好歹来,龙天羽自然要为自己的属下背书,只是他对大牛这种打出了性子六亲不认的毛病,非常不满。

    只是,他在心里面暗暗摇头不已,虽然说自己的铁卫首领最重要的就是忠心,但是头脑清醒也是非常重要的,可眼下这大牛一打起来就全然不顾旁的东西,毫不冷静,如此是做不好一名铁卫首领的职责,要是日后万一有敌人对自己行刺袭击,到时候他性子上来,并不是指挥铁卫对自己进行保护,而是自顾自的去厮杀敌人,哪怎么能成,看来自己让他暂时担任这一职务的决定还是不大妥当,这个铁卫队长恐怕还要换人。

    王五现在职责是越来越重,身负的东西也是越来越多,看来只有将丁四叫回来,大牛还是下放到自己作为近身护卫的好,不过好在这家伙心思单纯,忠心耿耿,没有太多的心眼,要他放弃队长的职务来做自己的护卫,想来也不会有太多的不满,更何况,自己可以正好趁着这次军制改革,对亲卫也进行一些改革,让大牛和其他人也都说不出来什么。

    边上的大牛还不知道,这个时候自己队长已经有被撸掉的危险,在心中知道自己错了之下,屁颠颠的主动跑过去看看瘫软在地上一动不动的李重山,想要观察观察这个让龙天羽亲自出手救下的孩子到底伤的怎么样,好做些补救工作。

    说真的,李重山伤的倒是不重,毕竟龙天羽哪一脚,是朝着他身上肉最多的胯下踹了过去,不仅如此,而且使得是巧劲儿,所以看上去声势隆隆,其实不过是擦破了点油皮,留了点血罢了,只是这个时候他还是小孩子心气,面子上下不来,总觉得自己被龙天羽救了太丢人,尤其之前还是那么贬低人,所以躺倒在地没有出声,装着昏了过去。

    大牛过来粗手粗脚的将李重山翻了过来,看到他双眼紧闭,于是急了,要是这小子真的出些什么意外,到时候魁首怪责下来,自己可是吃罪不起,打手上去笨手笨脚的就要掐李重山的人中穴位,想要做番急救。

    龙天羽在边上看的真切,心知肚明,这小子心思是在诈晕装死,免得不好意思,要是搁在平日也许他还会顾忌几分对方的颜面,但是这个时候,心里却是打着折服李重山的想法,所以大手一挥,示意大牛放下李重山。

    看到魁首没有发话责骂,心里面多少是有些高兴的大牛,可没管那么多,重重的将李重山丢在地上,起身来到了龙天羽的身后,如同一只摇头摆尾的小狗一样,说道:“魁首,他估计是一时闭过气去了,没啥大碍,过几刻就能醒过来的。“

    呵呵一乐,龙天羽端起茶杯,直接走了过去,一碗茶水就泼到了李重山的面上。李重山被淋了个满头满身,他可不傻知道自己装晕动作被人揭穿了,睁开眼睛骨碌一下从地上爬了起来,满面的不忿之意,颇有些恼羞成怒的意思,嚷嚷道:“好你个龙天羽,今天你小子敢如此对我,行,我,我和你拼了,我们李家跟你势不两立~!“

    听到这话,龙天羽翻了翻白眼,根本不理会这小孩的咋呼,直接上去一记重脚踹了过去,嘭的一声,李重山嗷嗷一嗓子直接一个翻身摔了出去,如同一只虾米一样弓起身子,吐了几口黄水,跪在地上站都站不起来。

    但是他心中骇然,这姐夫怎么看上身形普通,甚至有些瘦弱的感觉,怎么会有如此大的力气,一脚就将自己这两百来斤的身体踹了出去,要知道就是换了自己,恐怕也没有如此举重若轻的感觉,只是惊骇归惊骇,他更是恨意冲天,一双眼睛仇视着看着龙天羽,死死盯着对方不放,要是这双眼睛会咬人,就直接将这个该死的便宜姐夫咬个粉身碎骨。

    毫不在意摸样的龙天羽,走了几步来到李重山面前蹲了下来,啧啧几声,然后一把抓住这小子的发髻,拽着拖行了两步,李重山是奋力挣扎,可是没有任何用途,他就如同一名只有婴孩面对成年壮汉一样,根本没有丝毫的还手之力。

    拖到大堂正中,龙天羽毫不怜惜,嘭一声将李重山丢在地上,冷笑着言道:“还李家跟我势不两立?你能代表李家?你恐怕除了你自己之外,谁也代表不了,我最讨厌的就是你这种二世祖,天天享受着祖荫,自以为高人一等,其实要本事没本事,要能耐没能耐,只能四处惹是生非,欺压良民百姓,弱小之人,面对强者就只敢打出家中的牌子,乞求庇护,如同猪狗一般的米虫存在,还有脸提你们李家~!”

    这番话一说,李重山血气上涌,面色涨的青紫,气的浑身打哆嗦,不知道如何言语,大声吼道:“放屁,全是放屁~!”说着全身力气一挣就要从地上弹起来扑向龙天羽。

    嘿一声,龙天羽见到李重山如此动作,根本没有丝毫怜惜,一脚直接踩在了李重山的背上,将他压在地上死死的分毫都动弹不得,接着往下用冰冷的言语说道:“你爷爷李成梁,哪是辽东叱咤风云的人物,白手新家,打下了赫赫名声,你父亲李如桢也是有名的智者,怎么到了你这个花花肠子就如此白痴?到我这里来撒野,你可真的是找错了地方,知道为什么你爹爹要将你交给我么?哪就是要我管教管教你,免得你走上了斜路,毁了李家的名声~!”

    说到这里脚下的李重山也不动弹了,换成了小声的抽泣,哭的像个孩子一样,不过龙天羽转念一想,可不就还是个十六岁的孩子么?他脚下一松,往下说道:“你这混小子,当初你姐姐说你顽劣不堪,我还不信,毕竟年岁不大,又是出身望族,总还有些规矩,知道些进退,可现在看起来真是狗屁都不如,只知道哭泣,还是个小屁孩,给老子站起来,趴在地上更个娘们一样,干什么?还流猫尿,瞧你这点出息。”

    李重山这个时候哪里还有半点的威风气焰,打又打不过对方,就算是回去告状,想来也没用,出来的时候老爹就吩咐过自己好好听这个姐夫的话,而爷爷也交代过同样的话语,自己还能怎么办,什么靠山都没有了,他站起来低着头,不言不语。

    “是个男人就站直了,别趴下,输有什么?谁没输过?哭有用么?哭就能找回自己的尊严,赢得胜利?我告诉你,你是龙到了我这里要给我盘着,是虎要给蹲着,少来这里给我耍你哪些大少爷威风,要你真的行,就拿出真本事来,好好磨练一番,方不亏了李家的威风。”龙天羽表情严峻的训斥这李重山到。

    默默的点了点头,李重山这个时候心里面真的有些畏惧这个姐夫了,他的武力怎么这么强,比刚才那个大壮汉还要厉害,小声的说道:“听到了~!”

    “我告诉你,从今天开始你就不是李家的少爷,而是我青年军的一名普通士卒,一切都要按照青年军的军规行事,如有违反,我是半点情面都不会留的,”说完,龙天羽回头同大牛言道:“你带他下去,给他一套青年军的军士服,从今天起就让他跟着你,给我看好了,有什么不对的,给我下死手,打残了,打废了,没你的事,明白了么~!”

    听到这话,李重山浑身一个激灵,这莽汉可是真会下死手,刚才哪高高跃起的致命一击,要是砸中了自己,恐怕真的是会要了小命的,想到这儿他同时想到自己的姐夫刚才将自己踹出去,救了自己的小命,似乎对自己也不算太坏。

    大牛可没那么多想法,魁首交代下来的,那就是命令,是必须服从的,恭敬的施礼之后,回身眼珠子一瞪,看着李重山说道:“跟我来~!”说完转身就走。

    李重山复杂的用眼神看了看自己这个姐夫,此时的他对收服大牛早就没了想法,有如此强悍的姐夫在这里,哪里轮到自己发话,只能低着头默默向外走去。

    吩咐人来收拾残局的龙天羽,有些头痛的想着这个李重山,眼下是暂时压服了这个小子,但是要他口服心服想来也不是那么容易,自己还有的麻烦。嘿,从这二世祖的身上就能看出来,这李家的骄兵悍将想要将他们搓揉进青年军的体系之中,恐怕还没有那么容易的事情,有些事情自己想的恐怕有些简单了,怀柔政策是没有问题的,但是如何示威就要好生考虑一二才是,既然恰到好处,让李家并不觉得痛苦,这些军士又能接受,又要让他们敬畏服从,的确是不简单的事情。

    锦州义县大奉国寺,位于古城东街,始建于辽开泰九年,是世称释迦牟尼转世的辽朝圣宗皇帝耶律隆绪在母亲萧太后(萧绰)的“家族封地”所建的皇家寺院。初名咸熙寺(因供奉七尊大佛,又称大佛寺或七佛寺),金代改称大奉国寺。院内宝殿穹临,高堂双峙,隆楼杰阁,金碧辉焕,潭潭大厦,楹以千计,正所谓飞楼曜日以高撑,危阁倚云而对峙。

    如此辉煌雄伟壮观的历史名院,李仲昆却无心观看,只是走马观花似的看了几眼,就在无比殷勤的县官侍奉之下,回到了义县县衙之中,打发走烦人如同苍蝇一样围着自己乱转的知县老爷,在屋子里面到处乱转显得格外的心情不好。

    哪个黑皮小子,嘿,这个小王八犊子,还真要老子腆着脸上门去不成?就不知道来认个软,服个输?接一接我?他娘的,李洛这个小娘皮也是,老子白白将她养了十多年了,刚刚嫁人,这胳膊肘儿就往外拐,早知道老子就不让他们这么得意轻松,唉,这儿大不由爹,真是生来生去都是生出了一对对的冤亲债主。

    也难怪李仲昆愤愤不已,自己这个便宜女婿的事情,原本是不大清楚,只是认为不过是这辽东一处的土豪罢了,谁知道自己打了眼,这小子就是个扮猪吃老虎的主儿,每次想到这里,李仲昆就有一种心里面极度不爽的滋味。

    你还别说这小子有些本事能耐,出了京师,将整个大明王朝的局面弄得扑朔迷离,在山东大打出手,将山东官场从行到下梳理了一遍,成了皇帝陛下砍向文官集团的钢刀,当然,如果仅仅是如此,他李仲昆还不会觉得有什么了不起。毕竟这年头成为皇帝陛下手里面刀的人有的是,也不差他龙天羽一把。

    谁知道这年还没过,臭小子居然又开始有了动静,从辽东来的消息,到京师秘密拍卖土地,这可真是大手笔,一次就卖出了万顷的上好的肥田,还居然每亩土地只要五钱银子。这让李仲昆极为不满,虽然这黑皮小子留给李家了五千顷土地,给皇帝陛下弄个了万顷的皇庄,郑家也有五千顷的土地,也算是懂事,可那是什么?是土地,是黑色的金子,就没见过如此败家的玩意儿,居然拿出这么多土地去发卖,真是糊涂,难道不会将这么多土地留着发钱么?你现在到大明天下满世界的去打听打听,哪里还有肥田留给你?你就是有钱也没地方寻摸去,好地界早就已经被宗室亲王,权贵官员,大小富户给收了个干干净净。

    唉,还是太年轻,不知道世事艰难,这土地就是家族的命*根子,哼,如此糊涂的黑皮小子,女儿跟着他日后肯定是要吃亏的。想到吃亏,李仲昆心里面更是火冒三丈,好个不要脸的小子,居然一次性娶了四个老婆,他娘的,自己的女儿是正经八百的金枝玉叶,他还不知足,居然同时纳了三个妾侍?是,男人都是好色不假,他李仲昆大大小小的老婆就不下十多位,但哪是自己,换成了自己的女婿李仲昆怎么可能接受的了。

    想到这里怒火中烧的李仲昆端起了桌上的茶叶,咕咚咕咚的喝了几口,重重的放回了桌上,心里面想着,这个黑小子要是不来服个软,自己断然不能轻易放过他,一定要给点颜色看看,他倒要看看这臭黑皮还能成精不成。

    想到成精,他不由得又慨叹了一声,面上带着几分忧色,这个女婿还真的是成精了。过年前,南方的一些关系过来,找到他透了口风,自己这个毛脚女婿可不是什么简单的人物,哪在辽东是响当当的一霸,就连李成梁哪老家伙也拿他们柳龙两家的昌盛号无可奈何。

    不但如此,这次发卖的土地,就是自己这个女婿真刀真枪从蛮人手里面抢夺过来的,这个女婿手中有一支相当强力的武装,和极为浓厚的本钱。不过么,要是这话别人同李仲昆来说,恐怕他只会当成天方夜谭,绝对是半点不会相信。

    但是这位来联系他的人那也是大大有名的人物,在南方有着庞大的势力,更别提在朝廷里面也是多有耳目眼线,甚至扶植了不少代言之人,如此人物说出来的话语,他怎么能不信,更何况人上门来一出手就是十万两银钱,只是要自己出手去同毛脚女婿传个话,通个气,如此大手笔,人的背后又有庞大的势力也要服软于一时,其中没有重大的利益纠葛,人能如此做出如此大的动作?

    所以李仲昆立刻就信了自己的女婿有些势力刷子,不是自己想象中的那样,不过是个乡下小土豪的身份,对于这一点来说,自己女儿的眼光倒是非常的优秀,他是相当得意,就知道自己的女儿从来不做亏本买卖,却忘了当初女儿私奔的时候,痛骂女儿有眼无珠的时节。

    说起来,塞外蛮人是什么?他李仲昆是没有直观印象的,虽然曾经有过一些道听途说的故事,但哪只是故事,什么蛮人厉害啊,战力高超,马术惊人啊,来去如风啊,甚至是吃人之类的传言,但哪只不过是传言罢了,传言始终是传言,你要一个在京师的老纨绔,对这些边关的事情有一个很深刻的印象,哪绝对是一件对牛弹琴的事情。

    当然这难不住李仲昆,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么?京城里面有的是去过边疆的武士,将领,于是他招来了一群武将旁敲侧击,不停的打听些蛮人,女真人的真实故事,多是听到这些将领们说起蛮人,各个都是面无人色,不堪回首的摸样,没有那个人能够轻轻松松的将蛮人说成是地底泥之类的存在,如此李仲昆心里面对于女婿能够将关外女真人的地界全部占下来的事件,心里面有数了,女婿太能干了。

    唉,人是复杂的动物,女婿太无能了,他生气,女婿太能干了,他又担心,李仲昆这些天心里面是没着没落的担忧啊,情则是愈发的复杂了起来,这女婿不是没本事,而是太有本事了,简直是能破天的能耐,如此强悍的作为,他想干什么?

    造反?每每想到这里,李仲昆的心就是一抖,如果真的要说起造反的标准的话,他女婿这种行为恐怕已经够上了造反二字了,任何人想想看,有着一支相当强大的武力,还有着不小的财产,更是将关外蛮族打了个鸡飞狗跳,硬生生推平了整个建州、海西的女真,这可是了不得的手段。

    原本,李仲昆心里面担忧,也只是想着等过了年,跟着一大群勋贵来辽东看看,除了接受土地,就是想要亲眼看看自己的女婿到底如何,是不是真的有了异心,要是有的话,他,说真的,他李仲昆也不知道应该怎么办,自己的女儿嫁给别人,已经成了人锅里面的米,碗里面的肉,是怎么也脱不了干系的,唉,这可真是笔糊涂账呢。

    可是,一本奏章的来到,让李仲昆等不及了,不得不提前出京直奔辽东。就在他离京前的深夜,宫中的冯三好突然在晚上夜深时分来到了李府,什么话也没说,半句话也没言,只是递过来一张写满了字的纸,然后转身就走。

    李仲昆满脑子浆糊打开一看内容,这张纸里是关于辽东关外地区的弹劾奏章的抄写版,而这本奏章的主人乃是辽东开原兵备道张凯贤所上。内中所弹劾之人有两位,其一乃是开原参将沈有容,说他擅启边事,不服有司管教之意,有尾大不掉,军阀之嫌,而另外一位主角则是自己的女婿龙天羽,勾结异族,图谋不轨大肆在关外占地,吞并部落,同沈有容二人有不臣之心,说的是骇人听闻,仿佛自己的女婿和沈有容二人立刻就要起兵作乱打倒京师来了。

    说真的,李仲昆心里固然惊吓,但更多的是对这个女婿不安分的心态,和未来的担忧,对于这纸面的罪责他根本没当一回事。毕竟么这种事情说起来算得上什么?占地又如何,引诱明军出征又算怎么样?勾引女真部落算得上什么?一切不是为了利益和土地么?自己的女婿又不是一个人吃独食,皇帝陛下有好处,贵妃娘娘有好处,太后,也就是自己这李氏家族不是也得到了好处么?再加上不少的勋贵都得到了好处,就一个小小的开原兵备道跳出来胡言乱语,能有什么风浪。

    只是么,等他仔细打听过这开原兵备道张凯贤背后的关系,就有些吃不住劲了。这家伙背后站的可是几大阁老,换句话说,他代表的是文官集团,那么这么抓住了这边的把柄,恐怕里面的文章将会被炒作成一场惊天的政治风暴,而背后所面对的恐怕不仅仅只是龙天羽这一个毛脚女婿,醉翁之意不在酒,估计更多的是针对皇帝陛下、郑贵妃、还有哪夺嫡之争而去,如果真是这样,到时候恐怕整个事情小事变大,大事变成坏事,那就不是简单的问题了。

    想到这里有些吃不准了的李仲昆不得不回去找到他的老爹想办法,毕竟自己的老爹武清侯李伟那也是人老成精的人物儿,准能给自己拿个主意,更何况这么大的事情既然妹妹都已经知道了,哪是怎么都不能瞒过自己老爹的不是,总是要说个明白的。

    将事情原原本本的说了一遍,自己老爹倒是拍案叫好,说李洛好眼光,找了个好夫婿,是个人物字号,今后必有出息,接着详详细细的分析了一番自己妹妹的想法。

    毕竟里面不但包含了太后家族的亲人,更是暗含夺嫡之争,国本之争,那么这里面的道道相当复杂。从目前来看,李太后还没有完安全掌控住所有的局势,所以从这个角度出发,她并不想在这个时候出现什么有关于她家中的丑闻,因为再关注下去,侄女私奔的事情要拿出来炒作,侄女婿图谋不轨的事情同样要拿上桌面上来说道一番,如此皇太后在这个政治风暴开始的节骨眼上,是绝对不能允许的。

    李伟提出来,特别强调的是,这些文官集团们只是简单的想到了利用这个机会去攻击皇上,争夺于皇权抗衡,却没有探查清楚龙天羽的夫人乃是李太后的侄女,这一把火烧的不仅仅是皇帝陛下和贵妃,更是无形之中将太后也卷了进去,所以恐怕这回原本始终是保持中立的李太后恐怕会让这帮文官们偷鸡不成蚀把米。

    但是这样对自己的女婿龙天羽并不有利,也许这次李太后为了名誉和家族的脸面放过了龙天羽,但是不代表她对这个无法无天的女婿没有想法,也不代表她就不想做些什么去遏制这位心思太多的家族女婿,但那是后话,当务之急是消去一切的不良影响,稳定朝局,政局,为接下来的立储风波打下良好的政治氛围和基础。

    因此太后才有了派冯三好拿奏折来看的动作,冯三好什么都没说,这代表自己的这个女儿非常震怒,心里面很不高兴这个女婿和自己的女儿李洛的动作,但是在不高兴之下又拿来了奏章给他这个岳父看,就是告诉他李仲昆,解铃还须系铃人,既然开原兵备道张凯贤上的奏章,走的程序,这件事情捂是捂不住的,朝廷肯定会派人依照程序调查,只是这个调查么,也是有讲究的,绝对是有自己人掌控,但里面难免会有文官集团的黑手存在,所以要李仲昆去告诉龙天羽这个毛脚女婿,可是别胡来乱来,将自己的屁股擦干净免得到时候大家难看。

    父亲李伟的这番分析,李仲昆心里面是信服的。要说别人可能会看自己的父亲是一个贪婪的敛财之人,而是谁都不知道父亲乃是一名睿智的长者,不管是之前送妹妹入宫也好,还是自污为妹妹扬名捞取政治资本也罢,绝对都是智绝深沉之辈,所以他的话由不得李仲昆不信服。

    至于这龙天羽倒地有没有野心,这个李伟说的透彻,绝对不重要。人么,谁会没有野心呢?只要这个野心是适度的,是合适的,是能够有所节制的附和自己实力的,有点野心算得什么?当初他李伟没有野心也不会将自己的女儿送入深宫之中,这不,自己的野心就给自己换来了丰硕的回报,从一个小小的泥水匠成为了国丈级别的人物,这就是野心眼光的投资,所以当他听闻龙天羽的话语,不但不厌恶龙天羽,反而非常的欣赏这位孙女婿就在这里,在他看来野心和理智只要相得益彰,那就是人上人的资本。

    而从这个孙女婿的行为和以往的言行,以及管中窥豹的了解之中,李伟觉得这个孙女婿可是了不得,不但利用各种利益将各方拉拢的相当好,而且最大的利用了整个朝局的走向,所以他认为这个女婿的未来和前途必然未可限量,所以当武清侯李伟认同了这个孙女婿的时候,他立刻就表示,明天进宫一定要好好的同自己的女儿谈一谈,为这个孙女婿的发展争取更多的空间,但是吩咐李仲昆明天就去辽东,亲眼看一看这个孙女婿的底细,看看到底有些什么。

    李仲昆知道,如果了自己父亲的支持,想来自己的妹妹必然会留些情分,虽然说妹妹是铁腕的政治人物,但是父亲的份量不一样,有了父亲的智慧才有了妹妹的今天的,当然妹妹也反哺了李家成为望族的存在,也许对于龙天羽的未来发展会有一定的好处和影响。

    不过父亲的话他也不敢怠慢,第二天就急急忙忙的带着人来到了辽东,要找自己的女婿好好谈一谈。可是进了山海关之后,也许是见女心怯,李仲昆的心里面却有些回过味来,很有些不爽起来。哦,你这个臭小子,娶了我的女儿不说,还给我们李家招惹了如此大的麻烦,最后还要自己上杆子到辽东来给你支招出谋划策,擦屁股,天下还有这道理,总是要你来同我说道说道才行。

    他知道自己出京之后,京城里面的昌盛号分号肯定会将消息传递给自家的黑皮女婿。而为了女婿能够来向自己服软,低头好好的摆一摆这老丈人的架子,所以他在慢慢悠悠的四处闲逛,就是等着女儿女婿上门,他好给个下马威,拿一拿架子,后面的训斥的话也就好说一些,真实的情况也就能多了解几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