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易
作者:坚强的石岩
正文
第1章 第一章 周府 第2章 第二章 小银狐 第3章 第三章 狼山 第4章 第四章 斗狼妖
第5章 第五章 妖丹 第6章 第六章 望子成龙 第7章 第七章 离别 第8章 第八章 林文熙
第9章 第九章 抵达 第10章 第十章 陆圆顺 第11章 第十一章 安定 第12章 第十二章 外功
第13章 第十三章 元力三阶段 第14章 第十四章 匆匆四年 第16章 第十五章 奇果 第17章 第十六章 突破
第18章 第十七章 登青云路 第19章 第十八章 艰难 第20章 第十九章 登顶 第21章 第二十章 正式弟子
第22章 第二十一章 画像心法 第23章 第二十二章 玄易 第24章 第二十三章 缩地成寸 第25章 第二十四章 踏水而行
第26章 第二十五章 执念 第27章 第二十六章 云萧子的宝物 第28章 第二十七章 御妖环 第29章 第二十八章 飞剑青雷
第30章 第二十九章 两件法宝 第31章 第三十章 黑白棋子 第32章 第三十一章 冰释前嫌 第33章 第三十二章 修真境界
第34章 第三十三章 观气术 第35章 第三十四章 枯禅 第36章 第三十五章 云萧子离去 第37章 第三十六章 青雷认主
第38章 第三十七章 修为跌落 第39章 第三十八章 金灵花 第40章 第三十九章 重逢 第41章 第四十章 黑色怪兽
第42章 稍微迟点 第43章 第四十一章 玄广子 第44章 第四十二章 异动 第45章 第四十三章 试探
第46章 第四十四章 破而后立 第47章 第四十五章 争斗 第48章 第四十六章 逆天的想法 第49章 第四十七章 前往
第50章 更新解释 第51章 第四十八章 何为寂寞 第52章 第四十九章 陆圆顺的恐惧 第53章 第五十章 闯入
第54章 第五十一章 我带你出去 第55章 第五十二章 挣扎 第56章 第五十三章 吸引众目 第57章 第五十四章 激愤
第58章 第五十五章 明字辈 第59章 第五十六章 玉佩再现 第60章 第五十七章 云定风止 第61章 第五十八章 激斗
第62章 第五十九章 尘埃落定 第63章 第六十章 交谈 第64章 第六十一章 仙试 第65章 第六十二章 七年中期
第66章 第六十三章 今非昔比 第2章 第六十四章 御剑飞行 第3章 第六十五章 绿衣女子 第4章 第六十六章 比试
第5章 第六十七章 小妹白霜 第6章 第六十八章 心得 第7章 第六十九章 五行宗 第8章 第七十章 严华泽
第9章 第七十一章 聚集 第10章 第七十二章 金云道 第11章 第七十三章 香炉 第12章 第七十四章 仙试,启!
第13章 第七十五章 第一关 第14章 第七十六章 逃 第15章 第七十七章 救人 第16章 第七十八章 生死一线
第17章 第七十九章 下一关 第18章 第八十章 家 第19章 第八十一章 梦醒时分 第20章 第八十二章 黄梁石
第21章 第八十三章 测资质 第22章 第八十四章 奇毒 第24章 第八十五章 强迫 第25章 第八十六章 风字辈
第26章 第八十七章 道是什么? 第27章 第八十八章 不要急 第28章 第八十九章 结束 第29章 第九十章 幽谷元泉
第30章 第九十一章 黑雾 第31章 第九十二章 元泉修练 第32章 第九十三章 火蛇 第33章 第九十四章 圆满
第34章 第九十五章 青玉罗盘 第35章 第九十六章 一点灵犀 第1章 第九十七章 脱壳 第2章 第九十八章 出洞
第3章 第九十九章 心境 第4章 第一百章 下山 第5章 第一百零一章 天罗剑阵 第6章 第一百零二章 相救
第7章 第一百零三章 杀不杀 第8章 第一百零四章 控心术 第9章 第一百零五章 徐鸿 第10章 第一百零六章 犹豫
第11章 第一百零七章 对话 第12章 第一百零八章 黄雀在后 第13章 第一百零九章 红衣女子 第14章 第一百一十章 神虚宗门下
第15章 第一百一十一章 滚 第16章 第一百一十二章 归元丹 第17章 第一百一十三章 回狼山 第18章 第一百一十四章 杜耀宗
第19章 第一百一十五章 登顶 第20章 第一百一十六章 仙人是谁 第21章 第一百一十七章 相认 第22章 第一百一十八章 离家七年
第23章 第一百一十九章 回府 第24章 第一百二十章 娘的消息 第25章 第一百二十一章 大变 第26章 第一百二十二章 大难临头
第27章 第一百二十三章 口蜜腹剑 第28章 第一百二十四章 动手 第29章 第一百二十五章 应师叔 第30章 第一百二十六章 助战
第31章 第一百二十七章 九宫阵 第32章 第一百二十八章 潘鹤 第33章 第一百二十九章 设计 第34章 第一百三十章 自爆
第35章 第一百三十一章 风遁术 第36章 第一百三十二章 置之死地 第37章 第一百三十三章 而后生 第38章 第一百三十四章 法体
第39章 第一百三十五章 缠斗 第40章 第一百三十六章 再遇 第1章 第一百八十六章 彩衣 第2章 第一百八十七章 大长老
第3章 第一百八十八章 出谷法 第4章 第一百八十九章 童心未泯 第5章 第一百九十章 熊蒙 第6章 第一百九十一章 差距
第7章 第一百九十二章 半年锻炼 第8章 第一百九十三章 雾兽 第9章 第一百九十四章 阻挡 第10章 第一百九十五章 一年
第11章 第一百九十六章 再见大长老 第12章 第一百九十七章 出谷法 第13章 第一百九十八章 初试幻阵 第14章 第一百九十九章 阵成
第15章 第两百章 意剑宗传承 第16章 第两百零一章 破阵而出(一) 第17章 第两百零二章 破阵而出(二) 第18章 第两百零三章 破阵而出(三)
第19章 第两百零四章 破阵而出(四) 第20章 第两百零五章 破阵而出(五) 第21章 第两百零五章 破阵而出(六) 第22章 第两百零六章 破阵而出(七)
第23章 第两百零七章 破阵而出(八) 第24章 第两百零八章 破阵而出(九) 第25章 第两百零九章 破阵而出(十) 第1章 第一百三十七章 回宗
第2章 第一百三十八章 惨状 第3章 第一百三十九章 到山顶 第4章 第一百四十章 打算 第5章 第一百四十一章 潜修
第6章 第一百四十二章 解决之法 第7章 第一百四十三章 心魔之誓 第8章 第一百四十四章 玄天混元一气大法 第9章 第一百四十五章 修练
第10章 第一百四十六章 痛 第11章 第一百四十七章 功成 第12章 第一百四十八章 虚丹田 第13章 第一百四十九章 坊市
第14章 第一百五十章 重逢 第15章 第一百五十一章 丹阁 第16章 第一百五十二章 丹类 第17章 第一百五十三章 谋事
第18章 第一百五十四章 废丹 第19章 第一百五十五章 拍卖大会 第20章 第一百五十六章 续命丹 第21章 第一百五十七章 葵水瓶
第22章 第一百五十八章 炼化废丹 第23章 第一百五十九章 虚筑基后期 第24章 第一百六十章 云烟 第25章 第一百六十一章 储物锦囊
第26章 第一百六十二章 逼迫 第27章 第一百六十三章 现身 第28章 第一百六十四章 助战 第29章 第一百六十五章 激斗(一)
第30章 第一百六十六章 激斗(二) 第31章 第一百六十七章 激斗(三) 第32章 第一百六十八章 激斗(四) 第33章 第一百六十九章 安好
第34章 第一百七十章 收获 第35章 第一百七十一章 千羽衣 第36章 第一百七十二章 白霜的心意 第37章 第一百七十三章 七台宗
第38章 第一百七十四章 圆满 第39章 第一百七十五章 炼器之术 第40章 第一百七十六章 控火诀 第41章 第一百七十七章 心炼
第42章 第一百七十八章 紫云宝衣 第43章 第一百七十九章 危机渐临 第44章 第一百八十章 逃离 第45章 第一百八十一章 追至
第46章 第一百八十二章 万剑归宗 第47章 第一百八十三章 逃散 第48章 第一百八十四章 怪虫 第49章 第一百八十五章 迷云谷
第2章 第两百一十章 宗地争夺 第3章 第两百一十一章 七台合星阵 第4章 第两百一十二章 惩罚 第5章 第两百一十三章 镇压
第6章 第两百一十四章 尊师重道,拜师择教 第7章 第两百一十五章 传道授业 第8章 第两百一十六章 离宗 第9章 第两百一十七章 遇险,血脉感应
第10章 第两百一十八章 浩浩天劫,救迟一步 第11章 第两百一十九章 要杀你! 第12章 第两百二十章 碎尸万段,离别笑言 第13章 第两百二十一章 一世情,两兄弟
第14章 第两百二十二章 邪道 第15章 第两百二十三章 化真诀 第16章 第两百二十四章 回不去的路 第17章 第两百二十五章 灭剑林宗(一)
第18章 第两百二十六章 灭剑林宗(二) 第19章 第两百二十七章 灭剑林宗(三) 第20章 第两百二十八章 灭剑林宗(四) 第21章 第两百二十九章 灭剑林宗(五)
第22章 第两百三十章 灭剑林宗(六) 第23章 第两百三十一章 站在你这边 第24章 第两百三十二章 得神识,成邪魔 第25章 第两百三十三章 大哥周宇
第26章 第两百三十四章 洞光指 第27章 第两百三十五章 垒土阵 第28章 第两百三十六章 离去 第29章 第两百三十七章 杜耀宗的执着
第30章 第两百三十八章 为人师 第31章 第两百三十九章 绿液 第32章 第两百四十章 千年灵乳,守谷 第33章 第两百四十一章 传法
第34章 第两百四十二章 谷一宗,樟树林 第35章 第两百四十三章 说的是谁? 第36章 第两百四十四章 带路! 第37章 第两百四十五章 唐罗
第38章 第两百四十六章 父子相聚 第39章 第两百四十七章 树欲静风不止1 第40章 第两百四十八章 树欲静风不止2 第41章 第两百四十九章 子欲养亲不在1
第42章 第两百五十章 子欲养亲不在2 第43章 第两百五十一章 子欲养亲不在3 第44章 第两百五十二章 再分一个丹田 第45章 第两百五十三章 剑毁人伤亲已逝
第46章 第两百五十四章 我的错 第47章 第两百五十五章 你不是我 第48章 第两百五十六章 媚幻之术 第49章 第两百五十七章 九针
第50章 第两百五十八章 碎丹逃遁 第51章 第两百五十九章 向阳城 第52章 第两百六十章 龙塔,宝市 第53章 第两百六十一章 第十七层,北斗
第54章 第两百六十二章 收丹 第55章 第两百六十三章 换飞剑 第56章 第两百六十四章 退一步 第57章 第两百六十五章 为救妻
第58章 第两百六十六章 遇劫匪 第59章 第两百六十七章 激斗 第60章 第两百六十八章 被阻 第61章 第两百六十九章 瞬移
第1章 第两百七十章 晋苍宗 第2章 第两百七十一章 抽签择徒 第3章 第两百七十二章 最后一支签 第4章 第两百七十三章 重逢
第5章 第两百七十四章 月圆阴极时 第6章 第两百七十五章 苏醒 第7章 第两百七十六章 悲痛 第8章 第两百七十七章 传说有轮回
第9章 第两百七十八章 分身之术 第10章 第两百七十九章 磨砺意志 第11章 第两百八十章 指尖有光 第12章 第两百八十一章 赠衣
第13章 第两百八十二章 屠戮枪 第14章 第两百八十三章 摄神镜 第15章 第两百八十四章 魂雕妖猴 第16章 第两百八十五章 回城
第17章 第两百八十六章 情 第18章 第两百八十七章 百宝老妪 第19章 第两百八十八章 玉虚一脉通名 第20章 第两百八十九章 向阳三怪
第21章 第两百九十章 金罡石 第22章 第两百九十一章 拍下 第23章 第两百九十二章 暗谋 第24章 第两百九十三章 炼体功法
第25章 第两百九十四章 上古洞府 第26章 第两百九十五章 反间计 第27章 第两百九十六章 朝闻道 第28章 第两百九十七章 情势逆转
第29章 第两百九十八章 力压(一) 第30章 第两百九十九章 力压(二) 第31章 第三百章 银电锤 第32章 第三百零一章 我名周霸天
第33章 第三百零二章 藏宝 第34章 第三百零三章 白泽之思 第35章 第三百零四章 逆行九转 第36章 第三百零五章 建宗,顺易
第1章 第三百零六章 三问轮回是何处 第2章 第三百零七章 移动洞府蕴三年 第3章 第三百零八章 三转之痛 第4章 第三百零九章 暗会
第5章 第三百一十章 塑脉丹 第6章 第三百一十一章 重宝 第7章 第三百一十二章 金丹与极品元晶 第8章 第三百一十三章 抢宝
第9章 第三百一十四章 江成 第10章 第三百一十五章 阴魔洞 第11章 第三百一十六章 有魔 第12章 第三百一十七章 人魔之威
第13章 第三百一十八章 收获 第14章 第三百一十九章 得参精 第15章 第三百二十章 力战结丹 第16章 第三百二十一章 毙命
第17章 第三百二十二章 寒冰葫芦 第18章 第三百二十三章 生死符 第19章 第三百二十四章 生死道人 第20章 第三百二十五章 超级大宗
第21章 第三百二十六章 仙凤城 第22章 第三百二十七章 姓周 第23章 第三百二十八章 悟道仙叶 第三百二十九章 遭创
第三百三十章 逃窜 第三百三十一章 吸神识 第三百三十二章 逃不掉 第三百三十三章 纷乱
第三百三十四章 汇聚 第三百三十五章 战起 第三百三十六章 战中 第三百三十七章 人性
第三百三十八章 极阴之气 第三百三十九章 五色羽扇 第三百四十章 何惧成魔 楔子 功败垂成琴剑乱
001 红翡炙炎夜雨寒 002 无路倏闻神仙事 003 仙路渺渺不可期 004 寻仙问道楚山中
005 祸福相依本无凭 006 心魔乱志何人救 007 论道会武真亦幻 008 皎月如轮舞若仙
009 小楼波光隐七弦 010 七弦轻响失宝琴 011 宝琴岂是凡人奏 012 仙乐如玄鬼神惊
013 是非对错评议难 014 不愿明珠再蒙尘 015 初入剑池取法器 016 香气迷心终为幻
017 相试得胜心迷惑 018 仙道无凭几人成 019 琴乐一曲静心魂 020 惊闻妖魔乱人间
021 拔刀相助惹事端 022 名为云苓心似灰 023 己为鱼肉奈如何 024 红雾朦胧锁道元
025 物极为反难辨清 026 人在身傍心亦远 027 金丝控尸惑双目 028 红翡温润镇幻妖
029 众生遥远如梦幻 030 不白之冤难辩清 031 言语混乱破绽现 032 香气靡靡隐腐意
033 云想衣裳花想容 034 光幕石棺隐邪恶 035 履霜而知坚冰至 036 踏破铁鞋无觅处
037 法阵深深隐古井 038 玄冰封体自救难 039 昨夜因何入梦来 040 雾影寒冰岂无心
041 彷徨苦海恍如梦 042 欲寻捷径终为幻 043 玄冰封体任谁怜 044 梦幻与我熟为真
045 对错如梦玉剑寒 046 宁为玉碎不瓦全 047 为虎作怅夙愿移 048 白玉蒙尘微有瑕
049 临江揽镜拽双魂 050 生死为谁一掷轻 051 希望不存生机无 052 以尽人事待天命
053与虎谋皮终于憾 054 灵识虽散意长存 055 高徒宝物孰为重 056 随行遗失来时路
057 事物反常必为妖 058 心如浮尘无人知 059 名师不在归何处 060 道路相同心相远
061 宿愿难解散若沙 062 刚则易折柔长存 063 实作人质名向导 064 人为刀俎我鱼肉
065 往事如雾心凄然 066 承卿此诺不相负 067 无人信之奈如何 068 双拳总难敌四手
069 心绪难平恨愈浓 070 剑道易入术法难 071 石洞隐隐隐生机 072 灵魂不全生机存
073 毒雾惨绿防备难 074 心绪难宁恨难平 075 震位阵前心迷惑 076 灵台宝剑光华现
077 仙音如水定心魂 078 离火熔岩镇冰凤 079 天籁醉心人身现 080 身随雾散心坚毅
081 守卫相似隐密辛 082 长欲挥剑断逝水 083 血池阴邪何以拒 084 彷徨无依谁相助
085 阴灵围困心具寒 086 灵既不全渡化难 087 天道无常不可违 088 顺行自然亦有悔
089 光柱冲天封印裂 090 往事如烟不忍顾 091 笑泣无凭心不宁 092 树欲静而风水止
093 天道不工应怨谁〔上〕 093 天道不工应怨谁〔下〕 094 言语乱心巧相救 095 天命难违空余恨(上)
095 天命难违空余恨(下) 096 魂既离体复归难(上) 096 魂既离体复归难(下) 097 宁为灰灰不服输(上)
097 宁为灰灰不服输(下) 098 世事无常空余叹(上) 098 世事无常空余叹(下) 099 唯望君心如我心(上〕
099 唯望君心如我心(下) 100 寻君踪迹无音讯(上) 100 寻君踪迹无音讯(下) 101 过河拆桥反无恙〔上〕
102 生气缺乏救治难〔上〕 序 少年青衫薄 第一章 群星将坠 第二章 寒夜托孤
第三章 云生淼璃 第四章 霞掩筑基卷 第五章 双层青缎 第六章 玄品符箓
第七章 血灵神术 第八章 知气御气 第九章 功行出岔 第十章 枢机天罡步
第十一章 踏天罡而行 第十二章 残阳鸦影 第十三章 历法藏玄机 014 不愿明珠再蒙尘
015 初入剑池取法器 016 香气迷心终为幻 017 相试得胜心迷惑 018 仙道无凭几人成
019 琴乐一曲静心魂 020 惊闻妖魔乱人间 021 拔刀相助惹事端 022 名为云苓心似灰
023 己为鱼肉奈如何 024 红雾朦胧锁道元 025 物极为反难辨清 026 人在身傍心亦远
027 金丝控尸惑双目 028 红翡温润镇幻妖 029 众生遥远如梦幻 030 不白之冤难辩清
031 言语混乱破绽现 032 香气靡靡隐腐意 033 云想衣裳花想容 034 光幕石棺隐邪恶
035 履霜而知坚冰至 036 踏破铁鞋无觅处 037 法阵深深隐古井 038 玄冰封体自救难
039 昨夜因何入梦来 040 雾影寒冰岂无心 041 彷徨苦海恍如梦 042 欲寻捷径终为幻
043 玄冰封体任谁怜 044 梦幻与我熟为真 045 对错如梦玉剑寒 046 宁为玉碎不瓦全
047 为虎作怅夙愿移 048 白玉蒙尘微有瑕 049 临江揽镜拽双魂 050 生死为谁一掷轻
051 希望不存生机无 052 以尽人事待天命 053与虎谋皮终于憾 054 灵识虽散意长存
055 高徒宝物孰为重 056 随行遗失来时路 057 事物反常必为妖 058 心如浮尘无人知
059 名师不在归何处 060 道路相同心相远 061 宿愿难解散若沙 062 刚则易折柔长存
063 实作人质名向导 064 人为刀俎我鱼肉 065 往事如雾心凄然 066 承卿此诺不相负
067 无人信之奈如何 068 双拳总难敌四手 069 心绪难平恨愈浓 070 剑道易入术法难
071 石洞隐隐隐生机 072 灵魂不全生机存 073 毒雾惨绿防备难 074 心绪难宁恨难平
075 震位阵前心迷惑 076 灵台宝剑光华现 077 仙音如水定心魂 078 离火熔岩镇冰凤
079 天籁醉心人身现 080 身随雾散心坚毅 081 守卫相似隐密辛 082 长欲挥剑断逝水
083 血池阴邪何以拒 084 彷徨无依谁相助 085 阴灵围困心具寒 086 灵既不全渡化难
087 天道无常不可违 088 顺行自然亦有悔 089 光柱冲天封印裂 090 往事如烟不忍顾
091 笑泣无凭心不宁 092 树欲静而风水止 093 天道不工应怨谁(上) 093 天道不工应怨谁(下)
094 言语乱心巧相救 095 天命难违空余恨(上) 095 天命难违空余恨(下) 096 魂既离体复归难(上)
096 魂既离体复归难(下) 097 宁为灰灰不服输(上) 097 宁为灰灰不服输(下) 098 世事无常空余叹(上)
098 世事无常空余叹(下) 099 唯望君心如我心(上) 099 唯望君心如我心(下) 100 寻君踪迹无音讯(上)
100 寻君踪迹无音讯(下) 101 过河拆桥反无恙(上) 102 生气缺乏救治难(上) 102 生气缺乏救治难(下)
第一章 笑问客从何处来(上) 第一章 笑问客从何处来(下) 第二章 棋子难寻怎堪弃(上) 第二章 棋子难寻怎堪弃(下)
第三章 寻仙艰难求捷径(上) 第三章 寻仙艰难求捷径(下) 第四章 任尔东南西北风(上) 第四章 任尔东南西北风(下)
第五章 诸生为棋不自知(上) 第五章 诸生为棋不自知(下) 第六章 箭在弦上终须发(上) 第六章 箭在弦上终须发(下)
第七章 何处金司可藏娇(上) 第七章 何处金司可藏娇(下) 第八章 宝镜有灵应自晦 第九章 辞别楚山长安行(上)
第九章 辞别楚山长安行(下) 第十章 世井传言不足凭(上) 第十章 世井传言不足凭(下) 第十一章 心感熟悉难相忆(上)
第十一章 心感熟悉难相忆(下) 第十二章 宅邸无人似相识(上) 第十二章 宅邸无人似相识(下) 第十三章 幻蝶未知身是客 (上)
第十三章 幻蝶未知身是客(下) 第十四章 未肯无情比断弦(上) 第十四章 未肯无情比断弦(下) 第十五章 鬼魅妄语未足凭(上)
第十五章 鬼魅妄语未足凭(下) 最新章节    
正文 第1章 第一章 周府
    时下严冬,大雪弥漫了整个南平郡,寒风簌簌,普通人皆关门闭窗,不愿足外。

    南平郡都,宽阔的街道罕见行人,半尺深的雪地上,只有廖廖数行足印,转眼又被飞雪掩没。

    南平郡是“藩王”周天德的领地,不下百万人口,周天德虽是袭承祖业,但却让南平郡的繁华达到了百年来的颠峰。

    周府的门庭广大,雕刻精细的两只大石狮威风凛凛座在两端,即使风雪森寒,依旧有四名精壮的大汉装戴威武,手持大刀严守在侧。

    周府的后院。

    “脚踏地,头顶天,食指空中悬,指尖对眉间。肘下垂,脚趾弯,舌上顶,鼻呼吸……”一位紫衣男子清声念道,目光落在身侧,一名竟赤着胳膊,在雪地里半蹲着的男孩身上。

    这男孩面容上去大约七八岁,长相俊逸,并有着一抹清澈的气质,身材比同龄的孩子要壮不少,如同十岁左右的少年。此时,他赤着上身,穿着一条白色的单裤,蹲着马步,双脚陷在雪里。冰冷的雪花不断的飘落在他的身上,男孩咬着牙,哆嗦个不停,虽是如此,他还是保持着马步的动作。若不是在这之前,服用过一碗参汤,这样冷的天气,他恐怕已经坚持不住了。

    这是他的功课,每日要像这样坚持两个时辰,现在才过了不到半个时辰。

    这时,一名俊朗青年戴着锦帽,披着一件貂裘,从远处走到男孩身边。

    “大世子。”紫衣男子对着青年微微一躬身。

    青年淡然道:“徐师傅,你先下去吧,周易由我来着。”

    “是。”紫衣男子也不多言,他踏雪而去,那雪面上,只留下淡淡的脚印,可见轻功了得。

    “小弟,今日风雪太大,就到此为止吧,父亲那里,我会说服的。”等紫衣男子离开后,青年着男孩周易发青的脸蛋,不忍心的说道。

    “大哥,我答应过父亲不会偷懒的。”周易嘴角发紫,微微颤抖道,眼中却是呈现出坚强的光芒。他一直记得父亲的话,想要成为强者,就必须“忍常人所不能忍,做常人所不能做”。他因为从小体质较差,不适合自幼习练内功,然而周家世代崇武,他更是喜欢武学,为了锻炼体质,周易从不肯懈怠。

    青年无奈,他这个弟弟虽然年幼,但是性格坚毅,特别是对于以后练功有好处的事,从不偷懒,有着一颗倔强的向武之心。同时,青年也有些担心,这深冬的寒意比以往冷得多,若是冻坏了,反而得不偿失。

    “你既然不肯回去,我这个做大哥的就陪你一起受冻。”青年实在心疼周易,于是一把脱掉上衣,露出精壮的胸腹肌,雪落在上面,腾起丝丝白色热汽,仿佛他的肌肉都是火炭。他笑着走到周易身边,陪他一起蹲起马步。

    周易顿时感觉到一股温热的气息笼罩在自己的身体,令这风雪的寒意一下子弱了许多,他眼睛猛地发亮,这便是“六阳融雪功”的初步威能!他还记得,数月前,父亲施展六阳融雪功时,自己离得五丈开外,就好像近距离面临着一座火炉。

    那种场景,令他心灵深深震撼!

    “我一定要锻炼好身体,达到修练六阳融雪功的体质!”周易想象着当自己学会此功后,就算虎狼见到自己也一定没有反抗之力,不由心神激动,暗暗发誓。他感受着从大哥身上涌来的丝丝暖意,虽然这倍感舒适,但也令他锻炼的效果大打折扣。

    “大哥,你不要帮我,我能行!”周易咬牙道,说出这番话,就像在饥渴时,到一碗甘泉水说自己不渴,一样的需要勇气。

    青年一楞,旋即苦笑着摇摇头,心中却甚感欣慰,他了一眼白茫茫的天空,心想:小弟长大了,如果娘还在,到小弟这样,应该会含笑九泉吧。

    随即,青年收回了功力,依然陪在周易身侧。突如其来的寒意,登时让周易打了个寒颤,加上双腿强烈的酸麻感,使他一时间难受到了极点,尽管如此,他咬紧牙关,仍然坚持着。

    “再过两月,你便满八岁了,爹已经传信会回来,到时如果你的体质能达到要求,便亲自传你咱们周家的六阳融雪功,就不用在意这区区风雪了。”青年盯着周易,说出了一句让周易热血上涌的话。

    “嗯!”周易精神一振,激动的无以复加,恨不得时光飞逝,只盼那一天早早到来。当然,他也更坚定了锻炼自己体质的决心。

    周易是藩王周天德幼子,青年是周天德的长子“周宇”,也是周易唯一的兄长。周天德虽坐拥一郡,但只娶了周宇和周易的母亲,即使他们母亲在生下周易后就去逝,也未再另行纳娶。

    六阳融雪功则是周天德所练的顶级功法,对于修炼者的体质有很高的要求。

    自周易两岁起,无论春夏秋冬,无论烈日雨雪,每日都要在这后院蹲够两个时辰的马步,无一例外,他之所以这样坚持,为的就是能够锻炼出更好的体质。

    两个时辰后,周易全身发僵被周宇抱进房间里,喂服了参汤,身体才渐渐暖和起来。

    下午时分,则有专门的师傅教授周易文学知识,虽然周家崇武,但作为世子,也必须要读书。

    “合抱之木,生于毫末;九层之台,起于累土;千里之行,始于足下。”周易清朗洪亮的颂读声响彻了整个周府后院。

    “时年,天下分五国,其中以梁国、东汉国最强势,另三国陆、秦、颜则为盟国,与两大国分庭抗礼……”关于地理,身为潘王之子,也须了解。

    南平郡处于东汉国土的南边,多高山大泽,南北方与梁国接壤。两强国以延绵不知多少万里的南谷山脉为分界,周天德常年驻守在南谷山脉外,上一次回家已是半年前。

    转眼间就过去了两个月,南方的冬天漫长,雪经久不化,周府高置的房檐上,铺着厚厚的一层霜雪。

    这天午时,周易早早的就站在门口,他带着毛皮小帽,小脸冻地红扑扑的,不断张望着远处。

    今日便是周易的八岁生辰。

    不多时,只见一大队彪悍的大汉骑着高头大马直奔到藩王周天德的府邸。

    “爹!”周易兴高采烈地冲着领头的中年男子叫道。

    此人,宽额剑眉,神色间自有一股威严,正是潘王周天德。

    “易儿!”周天德翻身下马,两步上前,粗壮的手臂把周易搂了起来,掂了掂,大笑道:“哈哈,比半年前重了不少啊。”周天德心情大好,平时威严的神色尽数被慈爱代替,随后他扫视了府门周围一圈,问道:“对了,你大哥怎么不在?”

    “大哥早晨说要亲自去狼山上捉一头白眼狼王作为我的生辰礼物。”周易兴奋的回道,白眼狼王是狼群的首领,能得到这样一头狼,定是极威风的事。

    “狼山?那里虽然比不上南谷山脉深处危险,但现在冬天,狼群都饥饿不堪,以宇儿的功力想要抓白眼狼王,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周天德皱起眉头,沉思了片刻,然后吩咐一旁的随从道:“派一队人,去狼山下接应。”

    “遵命!”一名随从应道,然后转身离开。

    周易很少到父亲皱眉,不禁伸手去摸周天德的眉头。

    见此,周天德哑然一笑,抱着周易朝府内行去。

    “今日是你的生辰,易儿,你有什么心愿?”

    “爹,我想学六阳融雪功!”

    “哈哈,爹这次从军中回来,就是为了此事!等爹先去处理一番府中的事务,再传授于你。”走进府中,周天德突然想起了什么,笑道:“差点忘了,爹也给你带了样礼物!”

    “礼物?”周易眼睛一亮,仿佛含着一抹星光。

    周天德抱着周易,转身对跟在身后的男子道:“唐田,去把那东西拿来。”

    “小世子,你猜王爷给你带的是什么?”唐田跟了周天德多年,对周易自是熟悉,他嘿嘿一笑,对着周易眨了下眼,便朝还停在府门外的马匹走去。

    “爹,放我下来。”周易迫不及待的从周天德身上跳下,小跑着跟上唐田。

    周天德望着周易幼小的身躯,脸上浮现出慈祥的笑容,只是眼中却隐藏着许多思念,他向腰间挂着的一枚青色的玉佩,心中念道:“八年了,已经八年了。月蓝,你已经离开我八年了。你的孩子们都很好,我也很好,你还好么?”他的目光闪烁,用手轻轻的摩挲着玉佩,心中的想念越发的浓了。那个如仙子般的倩影,清澈的眸子,纯净的笑容,深深地烙印在周天德的脑海里。

    周易自然不知道周天德的感触,他好奇的从唐田手中接过一个用棉布包裹的东西。

    “小世子,里面的东西可是活的,你小心点,别摔了。”唐田嘱咐道。

    “活的?”周易更加好奇了,连忙把棉布取开,里面包裹的竟是个小铁笼,小铁笼下铺成一层厚厚的棉绒,他睁大眼睛,盯着卧在棉绒里一团比他拳头还要小一些,仿佛雪球的东西。

    就在这时,似乎是因为感觉到透进笼里的光线,那雪球样的东西忽然耸动了两下,伸出一个秀气的小脑袋,四处嗅了嗅,然后睁着绿豆大小的眼睛,这小东西的眼珠子是淡蓝色的,向周易,一眨也不眨。

    周易和它对视着,把头靠近铁笼,想清一些。

    “唬!唬!”小东西似乎被周易硕大的脑袋吓倒了,雪白的毛猛地乍立而起,对着周易发出如同喘息的低嘶声,像是在恐吓周易,不要靠近它。

    “白老鼠?爹送我一只老鼠?”周易瞪着眼,愕然不已。

    唐田听到周易的话,顿时捧腹大笑道:“哈哈,小世子,这可不是老鼠,它是狐狸!而且是罕见的银狐,是南谷山脉中最聪明的动物。这小家伙出生不到十天,现在养的话才最通人性,等大了,说不定比你现在的个头还要大……”他的话还没说完,就无语地发现周易已经抱着小笼子兴奋地朝府内跑去,边跑边嘀咕着:“该给它喂什么好呢?”

    与此同时,周天德来到府中的主屋。

    一名削瘦男子手持一本薄薄的册子躬身送到周天德手上,恭敬道:“主上,这是半年来属下派人收集来的所有有关修真者传说的情报。”

    周天德接过,略翻阅了一遍,目光立时变得冷洌起来,盯着男子,寒声道:“半年时间,就只找到这几条情报?本王让你组织的潜龙难道就这般无用么!”

    削瘦男子浑身一个哆嗦,立即跪在地上,飞快地说道:“主上,是属下没用。这八年时间,潜龙已经渗透到了我东汉国绝大部分地域,可是修真者几乎没有人见过,甚至不曾听闻。这几条情报,也是属下等花费很多时间打探而来。另外,凡是有神话传说之地,属下都派人去寻过,但,不曾发现主上所说的修真者存在。”

    闻言,周天德脸色阴沉,用手叩着桌面,不发一语。

    削瘦男子抬眼悄悄了周天德一眼,额上沁出冷汗,他跟随周天德这么多年来,每次呈报消息的时候都怕得要命,他也不明白,以王爷的实力和地位,竟会对修真者如此感兴趣。若不是当初周天德告诉他,连他也不知道修真者的存在。以他这些年的了解,修真者便是传说中的仙人,拥有凡人望尘莫及的力量。

    “王爷,恕属下直言,修真者可能根本就是不存在的。”削瘦男子犹豫了半晌,终是忍不住说道。

    周天德叩桌的手猛地一停,着削瘦男子,沉声道:“修真者定是存在的!田忠,你跟着本王十余年了,应该知道本王从来不做白费功夫之事。继续找下去,任何蛛丝马迹都不能放过。”

    “是!”田忠应道。

    周天德又向腰间的青色玉佩,冷洌的眼神多了一点温柔。
正文 第2章 第二章 小银狐
    周府占据了南平郡都中偌大的范围,建筑大气不奢,府中平整的大理石板被仆人清扫的干干净净。

    “呼~呼~”周易小喘着气,抱着笼子跑进府中的大厨房里。

    “小世子,你怎么来厨房了,是不是肚子饿了?”一名打扫厨房的仆人连道,周府对待仆人都很好,这些仆人大多是穷苦人家。

    “爹送我了只银狐,我来给它找东西吃。”周易笑道。

    “王爷送的啊!王爷对小世子可真好。”仆人凑近笼子,瞅着那只小老鼠大小的银狐。

    接着,在仆人的帮助下,周易找了一根细长的红萝卜伸进铁笼里,没想到银狐身子缩成一团,只露出一对眼睛,和周易面面相觑。

    随后,又找了肉、青菜之类的去喂银狐,但无论什么东西,这小东西都不闻不问,周易急了,伸出一根细小的手指,想去摸它。

    “唬唬!”银狐太小,还不会叫,它张开嘴,对着周易的手指发出恐吓的声音。

    “咦”周易收回手指,发现银狐的嘴里竟还没有长牙齿,他脑中一转,想道:“小银狐刚出生没几天,应该喝奶才对。”没多久,便找来一碗牛乳,可是碗太大,无法放进笼里。他灵机一动,用自己的手指沾了点牛乳,直接把指头伸到它的嘴边。

    闻到了牛乳的味道,银狐虽然天生机敏,但毕竟是刚出生的小野兽,对奶的味道几乎是无法抗拒的。它的小眼睛仍然盯着周易,却用舌头试探着舔了舔指头上的牛乳,见周易没反应,立即犹如饥渴般,汲取起来,反反复复,直喝了小半碗牛乳,银狐才停了下来。

    见此,周易自然欢喜极了。

    然而,等银狐吃完牛乳后,又用豆子大的眼睛继续警惕地注视着周易。周易伸手指想去摸它,银狐立时“唬唬”的嘶叫起来,毛发乍立,一副恐惧非常的模样。

    反复几次,周易觉得无趣极了,索性不再去逗弄它,抱着小笼子,向府门口跑去,心想:大哥去狼山半天了,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把白眼狼王抓回来,那白眼狼王定比这银狐要威武多了。

    繁华的南平郡城之上,浓浓的雪雾笼罩着苍穹,暗沉的天色,仿佛有一头巨大的猛兽盘横在雾中。朝南遥望,高耸的山影,影影绰绰,矗立在天地,只是被雪染白,银装素裹般与四周连成一片,模模糊糊,不真切。

    周易蹲在大门槛上,时而望着大街空旷的尽头,时而又向蜷成一团不知何时已经睡着了的银狐,有些悻恹恹的垂着头。

    就在此时,有一名周府士卫策马疾奔到周府门外。

    “嘭!”士卫直接从马上摔下,滚到雪地中。

    周易吓了一跳,连忙站起来。

    门口的守卫已经跑了过去,那士卫脸色惨白,趴在地上,嘶吼道:“快禀告王爷,去救大世子!快啊!”

    “说清楚,大世子出了什么事?”守卫长喝问道。

    那士卫大口喘息了几下,露出几分惊慌之色,嘶声道:“狼妖!大世子遇到了狼妖!”说完,他竟是双眼发直,昏了过去。

    闻言,守卫长和另两个守卫相视一眼,皆是倒吸一口凉气。

    “长青,快去禀告王爷!”守卫长马上下令。

    “是!”一名守卫脚步飞快的跑进府中。

    “狼妖?”

    周易瞪大眼睛,他听一个师傅讲过,相传在南谷山脉的极深处,有修炼了几百年甚至几千年的野兽,称之为“妖”。“妖”拥有很强大的力量,甚至会法术。但是,这些妖不知为何,极少在世俗间出现。他一直以为,这只是个传说。

    难道妖真的存在么?

    少许,府中一间屋内,周天德听到了守卫的禀报,他的脸色霎时间难之极。

    “以宇儿的功力,白眼狼王就算厉害,也不是他的对手。狼妖?莫非真的是妖!”周天德眼中闪过一丝凌厉的精光,接着他双手猛地一拍,响声后,一道黑影出现在房中,房屋内顿时感觉阴暗了一些。

    “主上。”黑影恭敬的单膝跪在地上,声音阴冷如冰。

    周天德盯着黑影,肃声道:“影子,这次需要你全力相助本王,此番过后,便可离开。”说完,周天德毫不迟疑地推门而出,身形一闪,便化作一道疾影,如箭夭般掠向周府大门,在他身后,隐隐有一道模糊的影子跟随。

    院内打扫的仆人,察觉到身边有风啸声响起,抬头时,却只瞧到一道影子在眼角闪过,不由骇然。

    门口,正惊异的周易忽然听到耳中传来周天德的声音:“易儿!”

    “爹!”周易急转头,发现父亲已然站在自己身后。

    “易儿,你好好呆在家里,爹出去一趟。”周天德沉声嘱咐了周易一句,便腾身骑上门口准备好的马匹背上。

    周易脑中想着狼妖,脱口叫道:“爹!你是去打狼妖么?我也要去!”

    “胡闹!府卫,好小世子!”周天德脸一板,不再多言,驾马便疾奔而去。

    “遵命!”守在门口的府卫马上回道。

    周易抱着小铁笼,站在府门口,眼睁睁着爹骑马消失在路口,咬着嘴唇,心中一阵失落。有关妖的传说,是他最爱听的故事。“不知道那狼妖究竟有多厉害,若是能去一眼狼妖,那就好了。”一时间,周易脑中出现好多疑问,非常想跟去狼山。

    “小世子,有王爷赶去,大世子一定会平安无事的。”府卫以为周易在担心周宇,于是出言安慰道。

    “嗯,大哥的六阳融雪功也很厉害!”周易认同的点点头,他见过周宇的实力,更对六阳融雪功充满了信心。他毕竟年仅八岁,懂事起未曾经历生离死别,无法完全理解大人的担忧。

    周易望着周天德离去的方向,心痒难耐,妖的吸引力,对他来说太大了。他朝府卫问道:“许叔,你说那狼妖得有多大?”

    府卫一楞,想了想,回道:“估计有两三只成狼那么大吧。”

    “比马还大的狼!”周易想象出两三个成狼的大小,越发想去那狼妖,更想爹是怎么对付那狼妖的。他的小脑袋里,浮现出爹威风凛凛的和那巨大狼妖对抗的情景,不禁心血沸腾起来。

    然而,父亲的话他向来言听计从,而且还让府卫着自己。

    “如果我去的话,爹会生气的。不去的话,就不到狼妖了。”

    周易心里挣扎着,去还是不去?

    “狼山,我认识路,我偷偷跟去,远远狼妖,在爹之前赶回来,不让爹发现就好了。”

    想到这里,周易兴奋起来,提着小笼子,飞快的朝府中跑去。

    府卫听从周天德的命令,紧跟在周易的身侧。

    “许叔,你别跟着我。”周易气道。

    “小世子,王爷让我着你,我可不敢不听。”许姓府卫无奈道。

    周易朝府内走去,走到哪里,许姓府卫便跟到哪里,令他又急又气。

    “小世子,你不会是想跟去吧?那可不行,王爷临走时,可交待过了。”许姓府卫狐疑的着周易。

    “我可不想去。”周易连忙摇头,他咬着嘴唇,走到厨房外时,眼珠忽然一转,了笼子里的小银狐,马上说道:“许叔,你在这里等着,我去给银狐找东西吃。”不等许姓府卫多说什么,周易便跑进厨房里。

    片刻后,周易一脸兴奋和紧张之色,从厨房的后门悄悄跑了出去。幸好除了府门口的几名府卫外,其余人都不知道周天德的命令。周易随口打发了几个问话的下人,牵着一头白马,从周府的侧门出去,这白马是周宇亲自为他训好的,性情颇是温顺。

    周易已经想好了,到时自己回来时,再告诉许姓府卫说自己只不过是带小银狐出去走走。

    至于小银狐,周易也顺便带了出来,将其挂在白马鞍上,小银狐已经醒了,警惕地从铁笼的缝隙中着周易的一举一动。

    出了门,周易拉着马鞍,利索地爬到白马背上,望着视线尽头的山影,一扯缰绳,白马立刻延着出城的路跑起来。
正文 第3章 第三章 狼山
    浩气磅礴的南谷山脉座落在东汉国以南,梁国以西。其崇山峻岭多不胜数,仿佛巨龙的背脊,巍峨绵长,其延伸出的一段山脉,则成为两国的分界,周天德的大军,便镇守在那里。

    狼山,与南平郡都仅有数十里距离,山高势险,又多野狼,算是南谷山脉外围中最险的地方。传闻,狼山上最厉害的是白眼狼王,每一只白眼狼王都领有数十只野狼,犹如高高在上的皇帝,它们的毛皮是权贵的象征,价值万金。

    狼山腰下,不论是苍天大树,还是怪石灌木,都被积雪掩埋。

    一片稍显开阔的雪地中,数十名穿着甲衣的大汉,手持长刀,被近百只杂毛野狼围在一起,每个人身上都有着或大或小的伤口,他们全是周府的士卫,原本个个精良,此时皆是呈现体力不支之相。

    而在杂毛野狼中,有一只全身雪白,双瞳泛着金光的大狼,它的皮毛极是滑顺,身形比起杂毛野狼,多了一抹优雅,但双目中却是冷漠无比,且带着一丝拟人的狡诈之色。

    周宇正在被围的数十名士卫中,他面对着这头危险的狼妖,打起十二分的警惕,此狼的厉害他已领教过几分,其速度之快,令人匪夷所思。一直纠缠着周宇,让他完全处于被动,无法走出狼山。而士卫们闻声来救,却也被这百头杂毛野狼围住。

    周宇隐隐有种错觉,这头狼妖,根本还未显露真正的实力,只是像猫玩老鼠般在戏弄他们。刚才他用尽全力,牵制住狼妖一时,才送出去一名士卫,也不知道消息是否传入爹的耳中。若再这样持续一时半刻,他身边的这些士卫恐怕都会坚持不住的。

    “嗷呜!”就在这时,狼妖引颈长嚎起来。

    “大家小心!”周宇目光凝重,大声提醒道。

    然而,狼妖嚎声过后,又恢复原状,盯着周宇,似乎刚才只是打了个哈欠,眸子里闪过讥笑之色。

    见此,周宇强忍着怒气,他已然明白,此狼是妖,不同于普通的野兽,已经有了一定的智商,是想向这样不费力气,便让他们耗尽精力。他当即洪声道:“王爷已经在赶来的路上,大家千万不要懈气!”

    闻言,众人精神为之一振。

    而此时,周天德的骑速极快,已到了狼山脚下,他的目光落在数十匹被绑在山脚树边的骏马,这些是他派来接应周宇的士卫座骑。

    突然,周天德脸色一沉,以他的耳力,听到狼山上传来细微的声响。他一蹬脚,从马上飞腾而起,身形化作一道疾影,直奔狼山之上,一道模糊不清的影子紧随其后。

    ………………

    另一边,城门的守卫自然大多认识周易,因为平日里周易也曾与周宇骑马外出,所以在问询过周易是否需要随从,被否诀后,也便送周易出了城。

    出了城门,周易骑着马一颠一颠地朝着狼山跑去,白马向来温驯,周易鞭笞了几下,速度仍不算快,骑了半晌,还离狼山老远一段跑程。

    “跑得真慢,爹估计早就到狼山上了。”周易有些焦急。

    就在这时,前方的道路上,忽然出现了一名装扮奇怪的青须老者。

    此老者头发斑白,脸色枯黄,留有两寸青须,穿着一身稍显脏乱的宽大灰袍。老者随意扫了眼周易,突然轻咦一声,两步跨前,拦在周易前面。

    周易连忙一扯缰绳,迫使白马停下。

    “老伯,你拦我干什么?”周易急忙问道。

    老者呲嘴一笑,露出一口发黄的牙齿,他走到周易一侧,伸手拉过周易的胳膊,笑道:“小娃娃,身体发育的不错啊,让老夫摸摸。”

    老者边说着边伸出自己粗糙的大手,直接拿起周易的手,边摸边揉,并且顺着手朝肩膀摸去。

    “你到底想干什么?快放开我!”周易不禁气道,使劲拔自己的手臂,却犹如被铁钳夹住,不仅挣脱不了,相反还隐隐作痛。

    “唬!唬!唬!”银狐所在的小铁笼正在老者这一边,听到周易的喊声,似乎也被吓到了,它全身毛发顿时乍立,足足大了一圈,淡蓝色的瞳孔瞪着老者,发出威吓之声。

    “咦,银狐,挺少见的小畜生。”老者手上一松,把周易放开,转而瞅向小银狐,啧了啧嘴,又向周易,脸上露出满意之色:“老夫你身上先天之气不弱,骨骼尚算精奇,年纪也不大,倒算是不错的资质。小娃娃,你可愿意入我门派?”

    周易揉着发痛的手臂,气愤的着老者,心想:“这老头难道是疯了?”听到老者的话,周易一瞪眼,连连摇头。

    “什么!你不愿意?”老者一吹胡须,一脸怒容,就要发彪,接着像是想起什么,他收回双手,摸了摸胡须,恍然道:“差点忘了给你介绍,老夫是青元宗的长老,云萧子。我青元宗乃是地级修真门派,高手如云。若是你……”

    周易老者收回双手,飞快地扯了扯缰绳,白马立即奔跑起来。

    “嘿!小娃娃,老夫话还没说完,你先别急着走。”

    刚跑没几步,周易猛地感觉到身下的白马浑身一僵,骤然停了下来,而他则由于一股惯力,从马背上狠狠栽下。

    好在他身体锻炼的结实,加上地上雪厚,倒不觉得有多痛。周易爬起来,愤怒地瞪着老者,拳头紧紧的捏了起来,他虽没练六阳融雪功,却也跟着徐师傅,学过一些普通的拳脚,尽管这老者比他高大了许多,他也没有丝毫害怕。

    忽然,周易怔了怔,他惊讶的发现,自己的白马竟然如同木雕般,前腿上抬,一副正在奔跑,却又一动不动的模样。

    周易走近,用手拍了拍白马,依然纹丝不动。

    见此,周易更加吃惊,向云萧子,问道:“你这是用的什么武功?”

    “这招乃青元宗的乾坤定神咒!别说是一匹马,只要老夫愿意,万物皆可定!”云萧子捋了一把胡须,风雪撩动着衣袍,若是把身上弄干净,倒是有一副高人的形象。

    周易当真被云萧子这一手给震惊了,这奇貌不扬的老者原来竟是个武林高手。

    “怎么样?现在愿意入我青元宗了吧?”云萧子向周易。

    闻言,周易下意识把这乾坤定神咒与六阳融雪功比了比,仍是觉得六阳融雪功更加厉害,他眼珠机灵的一转,说道:“老伯,我已经有师傅了。”

    “嗯?有人抢在老夫前面?你说说,你师傅是哪派的人?”云萧子皱眉道。

    “我师傅正在前面狼山上对付狼妖,你把白马松开,我带你去见我师傅。”周易伸手指着狼山的方向。

    “狼妖?这里怎么会出现妖?”云萧子脸上露出疑惑之色,随即一手提起朝白马走去的周易,道:“那小马儿跑得太慢,老夫带你过去。”

    “你怎么带我过去?”周易奇道,他顺手从白马鞍上把装着银狐的小笼子拿在手里。

    “哈哈,当然是用走的!”云萧子笑着,一把提起周易,脚步向前迈去。

    豁然间,只见周围的景象如风驰电掣般的朝后划去,四周白茫茫的雪林飞快的向后移动,数十里外的狼山,在周易的眼中不断的放大,转瞬间就已经近在眼前。

    “好,好快!”他瞪大眼睛,这样快的轻功,简直不可思议。

    不多时,云萧子在狼山脚下停下,他抬头朝山腰下的位置望去,目光仿佛穿过层层叶障,落在了狼妖身上,喃喃道:“果然是妖。”
正文 第4章 第四章 斗狼妖
    高耸而雄伟的狼山,在这冬末之季,处处都覆盖着白雪。

    当云萧子带着周易到达狼山脚下时,周天德方才寻声赶到士卫们的所在地,他的轻功早已达到炉火纯青的地步,魁梧的身体从十数丈远的树梢上平平掠过,直接落在了周宇身边,然后不发一语,目光凝重的着丈许外的白眼狼妖。

    他的出现,令周宇及数十名士卫士气大震!

    “王爷!”众人齐声高呼。

    “爹!这白狼就是狼妖!它的速度极快!”周宇飞快的出言提醒,心里也大松了口气。

    他的话声未落,狼妖冷漠的眸子里闪过一丝金芒,“嗖”的一声,身形化作一道残影,激射向周天德。

    “哼!孽畜!”周天德非但不退缩,反而一步踏出,以他为中心,一股炙热的风凭空生起,他双手陡然变得赤红,竟捏拳对准右侧的一处空气,猛地砸去!

    右侧的空气处,忽然显出狼妖的踪迹,它的速度居然快到普通人肉眼难以见的地步,它抬起锋利前爪,与周天德发红的右拳硬生生相撞。

    “砰!”

    一声发沉的闷响,狼妖被一股巨力朝后推去。在这一击之下,周天德占得上风,他心道:“这狼妖速度极快,力量则次之,趁此机会,以强击弱,一击毙命!”

    “啊!”周天德当即大吼一声,紧追其后,浑身散发出更加炙热的气息,对着狼妖一掌拍去,掌风连同热气,仿佛形成了一股无形的火焰旋涡,尽数拍打在狼妖身上。

    强大而灸热的掌风,把狼妖笼罩在其中,瞬间击飞起来。

    周天德一击即退,俗话说,兔死反扑,从刚才的碰触上,就知道这狼妖的厉害,即使是他,也不敢大意。

    这一番动作只是刹那之间,快得连周宇也几乎不清楚,他震撼的同时,终于知道了自己与父亲的差距。

    “王爷威武!”众士卫见此,均是大喜。

    数丈外,狼妖站直身体,它全身原本雪白的皮毛,此时却有些发黑,显得狼狈不堪。

    其余百只野狼的目光停在狼妖的身上。

    “嗷!”突然,狼妖引颈长嚎起来,它的嚎声,所有人都能感觉到冷洌的杀意,它的双瞳盯着周天德,冷漠而森白的眸子里,逐渐泛起金色的光芒,两只眼睛,金光闪闪,它猛地一抖身体,身上的皮毛顿时重焕光泽,一点伤痕都不剩。

    见此,周天德心中一沉,暗道:“重复生机,果然是妖才能拥有的。”他脸色更加凝重,他刚才那一拳一掌,似简单,其实都已经拿出了全力,若是普通的白眼狼王,就算十只叠在一起,也有死无生。

    “妖”果然非同寻常!

    与此同时,云萧子带着周易,如行云流水般,脚不沾地便穿过浓密的灌木,陡峭的丛林,数个呼吸间便来到了狼群的外面,两人站在不远处停下,而全副精力放在狼妖身上的众人一时间竟未发现两人的到来。

    周易喘息着,震惊不已,他第一次见识到这样恐怖的轻功,仿佛像飞天遁地一般,心想:爹的轻功,也没有这样厉害吧?

    而眼前的一幕,则让周易倒吸一口凉气。只见上百头野狼,密密麻麻的一大片,一股臭腥味飘到鼻中,每一只野狼都张牙舞爪,跃跃欲试,壮观恐怖之极。

    “小娃娃,这么多野狼,怕了吧?”云萧子笑道。

    “哼,当然不怕!”周易捏着拳头道。

    云萧子晒笑了一声,毫不在意的在人群中扫视了一圈,最后拍了拍周易,手指向周天德的方位,语气带着一丝不屑道:“小娃娃,那就是你师傅?”

    周易定睛去,自然喜出望外,一时间竟忘了自己是偷跑出来的,情不自禁地大喊道:“爹!”

    他这一声,清晰的传入了所有人的耳中。

    “小世子?怎么会来这里?”大多士卫都知道周易,他们愕然的转头向周易,惊讶不已。

    比他们更惊讶的莫过于周宇及周天德。

    “小弟!你怎么在这里!”周宇脸色瞬间大变。

    “易儿?你怎么跟来了!真是胡闹!”周天德惊怒之极,虽与周易说话,他的大部分注意力仍是集中在狼妖身上。

    “小弟!快爬上旁边的树!”周宇急忙叫道。

    要知道,普通的野狼,是很难上树的。

    “嗷!”狼妖似乎出了众人对周易的紧张,轻吼一声,立刻有三只靠近周易方向的野狼,呲着嘴,露出森然的牙齿,朝周易冲去。

    “小心!”周天德和周宇同时色变,两人一先一后从原地跃起,想要去救周易。

    就在这时,狼妖浑身白毛一乍,无声无息间,近百根毛发化成毫针,激射向周天德与周宇。

    周天德目光一厉,在半空中一手拉住周宇的身体,使出千斤坠,两人瞬间落在地上,躲开一部分毫针,随即他右手对着身前一拍,一股灸热的力道迸出,把其余的毫针毁去。

    这一耽搁,三只野狼已是冲到周易面前,几乎一个纵跃,就能把八岁的周易扑倒在地。

    眼瞅着三只野狼跑向自己时,周易吓了一跳,正想去爬树时,忽然到云萧子一副全不在意的样子,心想:“这老伯的武功很厉害,我靠近他,这些野狼肯定不容易伤到我。”他心思转动,立马贴近云萧子。

    见周天德来救自己,周易连忙叫道:“爹,我没事!”

    然而,这样的危机关头,他稚嫩的话语,反而让周天德心中更痛:“我已经失去了月蓝,绝不能再失去易儿,就算豁出性命,也不能让易儿有半分损伤。”

    “易儿!你快跑!”周天德心急如焚,再次一跃而起,不顾一切的冲向周易。

    前方,两只野狼跳窜起来,咬向周天德。

    “滚开!”周天德怒吼一声,双掌齐拍,两只野狼登时脑浆迸裂,“砰”的一声,砸落在地,而他则借力在半空一翻。

    蓦地,一道残影速度极快的划向周天德,正是狼妖。它挡在周天德前面,双眸泛着金芒,锋利的爪子发出利啸声,抓向周天德。

    “滚!”周天德怒眉倒竖,在半空中运起全身内力,一拳轰出。

    然而,狼妖却似乎比刚才更加厉害,相碰之下,一股大力使周天德双手一麻,迫不得以朝后摔去。

    只见三只野狼已是扑咬向周易。

    “易儿!”周天德眼眶欲裂的望着周易,浑身激发出一股远比之前强烈的气势,仿佛全身燃烧起无形的火焰,周围的草地瞬间焚成灰烬,他速度如同刚出膛的利箭,直接从原地拔射而起。

    “小弟!”周宇悲愤欲绝,双手青筋暴起,朝着身边围着的野狼一拳拳轰打下去。

    “小世子,快跑啊……”不少士卫都是感同身受,举起大刀,想要去营救周易,但群狼围堵,根本不可能。

    这一切,说是迟,那是快!

    尽管在云萧子身侧,周易心里还是七上八下的打鼓,紧张不言而喻,下意识的把小笼子挡在面前。小笼子中,银狐雪白的耸毛乍开,对着扑面而来的野狼,“唬!唬!”的发出恐吓,但它这微弱的声音,显然不会令野狼后退。

    千钧一发之际,云萧子了眼周易,还不忘吹嘘道:“小娃娃,几只小畜生而已,你只要加入我青元宗……”

    “啊!扑上来了!老伯!你快出手啊!”周易大叫道。
正文 第5章 第五章 妖丹
    云萧子瘪了瘪嘴,忽然伸出一根手指,指着近在咫尺的野狼,口中轻喝道:“定!”霎时间,三只野狼仿佛之前那白马一般,做出猛扑的样子,就如僵硬的石头一样,再也一动不动了。

    “什么!”周天德猛地停顿下来,以他的眼力,在这一刹那,已经发现三只野狼被定身。他的目光落在云萧子身上,这老者在他眼中,竟似与周围的草木融为一体,不仔细甚至难以发现老者的存在,心中大大为之震撼:“这老者气息融于自然,连我都难以察觉,定是修真者无疑!”

    云萧子视线转到周天德身上,淡淡道:“小子,你儿子没事。倒是你,刚进阶成先天境界,若不早些巩固,恐怕会修为大损。”

    “多谢前辈出手相救!晚辈感激不尽!”周天德连拱手道,随即向平安无事的周易,悬在嗓子眼的心,终于落了下去,他脸上露出笑容,那种仿佛重新得子的浓浓喜悦,充斥在胸中,心里只翻来覆去地道:“太好了,易儿没事。太好了,易儿没事。”

    周宇到这一幕,自然惊喜若狂,他一掌把一只扑来的野狼打开,同时大喝道:“爹!小心狼妖!”

    然而狼妖,在刚才云萧子出手时,就闪落到数丈之远,泛着金芒的瞳孔缩成针尖大小,尾上的白毛倒竖,呈现出一副战斗姿态,远远盯着云萧子,似乎十分忌惮。

    “前辈,等晚辈先解决了这狼妖,再来拜谢!”周天德朝云萧子一抱拳,接着转过身,冷冷的注视着狼妖,这畜生害得他差点失去自己的孩子,此刻,他恨不得把这畜生砍成七八段。

    当即,周天德双手抱元,一股灸热的温度漫延开来。地面上的积雪,如涟漪般迅速融化成水,朝外扩散,以周天德为中心,方圆三丈内,腾起一股股雾汽,渐渐把他的身影完全遮掩起来。

    狼妖猛地回眸,死死盯着周天德,它感应到了威胁。

    周围的野狼纷纷避开,就连远在七八丈距离外的众多士卫,及周易周宇,都感到强烈的热气,把附近凛洌的寒风完全的抵消了。

    这样的功法,至少从表面来,要远比云萧子毫不显山露水的乾坤定神咒强大!

    “这是六阳融雪!六阳融雪功中最厉害的一式!只有达到先天境界才能施展!”周宇惊呼,眼睛里尽是敬慕之色。

    听到这话,周易瞪大眼睛,激动地叫道:“爹真厉害!”

    云萧子登时一吹胡须,不屑道:“小娃娃真是没见识!区区世俗武功而已!若是你加入我青元宗,随便学得一招半式,也比这厉害百倍千倍。”

    他的话,引得周易翻了个白眼,心想:“青元宗真的那样强大,为什么我从没听说过?”

    浓密的雾气对面,狼妖四肢下伏,冷漠的眸子里金芒奕奕,它突然毛发一乍,“刷刷刷”激射出数以百根肉眼不可见的毛针,完全没入雾气之中,却没有产生丝毫反应。

    就在这时,所有的雾气朝着狼妖涌去,速度极快,瞬间把狼妖笼罩其中。

    紧接着,其间不断响起“砰砰”的重响声,有一股焦臭味飘散开来。

    蓦地,“轰”的一声,一道黑影被狠狠甩了出来,重重的砸到十数丈远的地上,众人定盯一,竟是狼妖,只是全身的毛发几乎都被灼烧过一般,表面上灰黑一片,惨不忍睹。

    随即,雾气散开,周天德站在原地,身上虽有些抓伤的痕迹,但并无大碍,他脸色略显苍白,凝视着狼妖。

    果然,狼妖缓缓直起身,它眸子中闪烁着强烈的金芒,好似要夺眶而出,豁然,它张开大口,一颗金灿灿的光珠“咻”的一声,迸射向周天德。

    “爹!小心!”周宇大叫。

    周天德脸色一变,双腿一蹬,弹跳而起。然而,诡异的一幕发生了,那金珠竟在半空中方向一转,速度丝毫不减,继续射向周天德。

    这金珠的速度快得不可思议,刚从狼妖的嘴里吐出,一刹那就穿过数丈的距离,周天德只来得及跃起,人在半空,却再也没机会躲避。

    这一幕转变的极快,周易根本不到金珠的轨迹,他的脸上还荡漾着兴奋之色,心中想象着自己也学会六阳融雪功的模样。

    突然,一道黑影,从之前周天德停留的地方一掠而出,他手中弹出一柄软剑,对着那金珠一剑刺去。

    “叮”一声尖锐的金属碰撞声后,黑衣人手中的软剑在碰到金珠后迅速消融,金珠则激射向黑衣人的胸口,后者身形朝边上一闪,却被金珠直接射穿右侧的手臂,暴出一串血花,黑衣人连痛哼声也未发出,摔落到一旁。

    这几乎是一瞬间的事情,黑衣人的一剑消减了金珠的一些速度,周天德趁机避开,可那金珠却转向更快,紧随其后,霎时贴近。

    云萧子瞧了周易一眼,后者丝毫不知道自己的父亲危在旦夕,暗道:“反正老夫要收他为弟子,若是帮他救了他爹,说不定会感恩戴德,日后对老夫言听既从。”当下,他伸出一根手指,指向那金珠,正要施展乾坤定神术,忽然轻咦了一声,把手指放了下来。

    …………

    “咻!”金珠发出尖啸声,激射到周天德面前。

    一股致命的威胁感从周天德心中升起,仿佛这指头大小的金珠,能轻易夺去他的生命,避无可避,躲无可躲!

    不甘和绝望,充斥在周天德的脑海。

    “我不能死,不能死!我刚找到修真者,我怎么能死!月蓝,我一定不会死,一定不会!”他的脑中,那倩丽的身影浮现而出。

    恍惚间,八年前的那日,那女子穿着一身白纱,明亮的眸子,含笑凝望着他,对他说:“周大哥,答应月蓝,你一定要好好活着,一定要让宇儿和易儿好好的活着。”

    周天德内心嘶吼着,最后举起双手挡在身前。

    千钧一发之际,从周天德腰间挂着的那枚青色玉佩上,骤然暴发出一道华光,接着瞬间扩散开来,仿佛空气中荡漾起一**水纹,把周天德整个人包裹在其中。

    “啪!”金珠撞在波纹上,立时犹如陷入泥沼,停留在周天德的身前,无法移动。

    “嗷呜!”狼妖低吼,眸子中的金光闪烁的更加强烈,金珠在波纹中摇晃不断,似想要脱困而出,却被波纹紧紧的缠绕,反而有越动越紧之势。

    “娘的玉佩!”周宇怔怔的盯着那青色玉佩,少顷,他猛地向狼妖,一把从身边的一名士卫手中接过长刀,随后双脚一蹬,一跃而起,他双手握着长刀,运起剩下的所有功力,向着狼妖,狠狠劈去!

    “去死吧!”

    狼妖低吼着朝旁躲开,可速度竟颇是缓慢,长刀硬生生拦腰砍下。

    “嗷!”狼妖撕心裂肺的痛吼,腰间裂开一道血缝,渗出鲜血。同时,周宇只觉得如同砍在精铁,双臂发麻,他身体朝后翻腾,迅速远离狼妖。

    狼妖痛嘶惨烈,在地上翻来翻去,血越渗越多,那金珠也乱颤不已。

    青色玉佩仍在释放着光华,肉眼可见的波纹令周天德悬浮在半空中,继而缓缓下降,周天德没有动弹,他仿佛呆滞一般,楞楞的着玉佩。

    这一切发生的极快,周易努力的瞪大眼睛,但还是不太清楚打斗的过程,眼睛一花,周宇已经把狼妖砍伤了。“大哥能帮爹对付狼妖,以后我也能!”他咬了咬嘴唇,黑亮的眼珠透露出渴望,对实力的渴望。

    这时,云萧子才一招手,仿佛有一股无形的大力,硬生生把金珠朝他这里拽来。

    “这是什么?”金珠吸引了周易的注意力。

    云萧子呲牙笑道:“这是金丹,那狼妖的命根,珍贵无比啊。”他一手接过金丹,满是喜笑颜开之色,像是得到了一件宝贝。

    “老伯,给我!”周易连道。

    云萧子搓了搓手指,迟疑了一下,把金丹递给了周易。
正文 第6章 第六章 望子成龙
    周易左手抱着小笼子,右手拿着金丹,凑近在眼前,仔细的瞅了起来。

    此金丹,仅有成人的拇指头大小,浑体仿佛被金漆包裹的半透明琥珀,触摸着皮肤微微发热,其中似乎有模糊的狼形态。

    “呜呜……”笼子里的小银狐,突然窜到笼子边缘,伸出小半个脑袋,对着金丹,发出激动的叫唤。

    “嗯?”周易眨了眨眼睛,把金丹靠近小银狐,后者的反应更加激烈,像是对着极其美味的食物,一副饿极了的样子。

    云萧子笑道:“小娃娃,金丹乃是妖的元力根本,对于兽类有天大的好处,何况银狐天生灵智比其它兽类要高,知道这是好东西。”

    周易恍然大悟的点点头,道:“对它有好处?那把金丹给它吃吧。”说完,便朝小银狐的嘴里喂去,小银狐极力的张开嘴,似乎想要一口吞下。

    然而,还未等它吃到。突然,金丹被一股力拽出周易的手,嗖的飞回了云萧子的手里。

    “唬!唬!唬!”小银狐楞了一下,绿豆大的眼珠盯着云萧子,发出疯狂的恐吓声。

    “嘿嘿,小东西,这可不是随便给你吃的。”云萧子一翻手,金丹消失不见了。

    “金丹怎么消失了?”周易着云萧子空荡的手掌,大吃一惊。

    “你若是答应加入青元宗,我便告诉你。”云萧子笑道。

    “不说算了。”周易扭过头,心中仍是好奇不已,偷眼在地上和云萧子的衣袖寻找着。

    另一边,狼妖受此严重的伤,居然未死,苟延残喘般朝山上逃走,余下的狼群,也纷纷跟着散去,众人并未阻止,兔死反扑的道理大家都是懂得。

    片刻,这片雪林中,只剩下十余只僵死在地上的狼尸,以及被云萧子定住的三只杂毛野狼。众多士卫都是大松一口气,紧张的情绪,终于松懈了下来,一时间都感觉乏累不堪,不少士卫都或多或少受了些爪伤,庆幸无人死亡。

    周宇回头扫视了一遍,下令道:“大家原地休息,有伤者先处理一番。”士卫们身上一般都配带有救命的金疮药。

    “是!”众士卫应道。

    暮色垂临,狼山上的寒风骤厉,淅沥的雨水夹杂着飞雪,自遥遥青天飘洒而下。

    此时,周天德已经落在地面上,缠绕着他的波纹缓缓消散,青色的玉佩光华逐渐敛去,恢复成平平无奇的样子。尽管如此,周天德仍是无动于衷,他的面容依旧呆滞,目光完全投注于玉佩之上,平时威严的眼神,在这一刻,仿佛温润如水,却又隐隐含着极大的悲痛。

    良久,他这个肃来威风赫赫的王爷眼中,竟似有一抹浅浅的泪光闪烁,他的脑中,呼唤着“月蓝”这个名字。

    “爹,你没事吧?”周宇走向周天德。

    “无碍。”周天德回过神,目中的神色瞬间收敛。

    “那娘的玉佩是怎么回事?”周宇忙问出心中的疑惑。

    周天德摇了摇头,不予回答,他扫视了众士兵一遍,接着朝周易的方向走去。

    “爹!”周易喊着,抱着小笼子,兴奋的跑向周天德。

    周天德微微一笑,用手轻轻拍了拍周易头上戴着的小帽,然后面对着云萧子双手抱拳,躬身行了个大礼,随即正声道:“多谢前辈刚救下小儿周易,现在天色已晚,若前辈愿意,请到晚辈府中一叙,晚辈必当重谢。”

    “不用那么麻烦,小子,老夫有意收你儿子入我宗门,你可同意?”云萧子捋了捋胡须,直接问道。

    周天德目中闪过一丝精光,稍一思量,压低声音道:“前辈可是修真之人?”

    云萧子若有所思的了周天德腰间的玉佩一眼,淡淡道:“你那玉佩不是凡物,想必是某位道友所赠,来你对修真者有所了解,就不必老夫废话了。”

    “晚辈的确略有所知。前辈,晚辈有一事想问。”周天德略一沉吟,然后恭敬道。

    “你说。”

    “前辈可知道弘月宗?”周天德目光凝聚,抬头着云萧子。

    “弘月宗,自然知道。你竟然也知道弘月宗的存在,这玉佩便是弘月宗人所赠吧。”提到这名字,云萧子的眉头微微一皱。

    周天德大喜道:“那前辈能否告知晚辈,弘月宗的所在地?”

    “哼,你虽进升为先天境界,但也非修真之人,此乃修真秘事,你无需知道。”云萧子脸一板的说道。

    “前辈……”周天德急道。

    “不要多说了,若非老夫有意收你儿为徒,定不会与你再多言半句。老夫最后问你一次,你可愿让他入我宗门么?”云萧子打断了周天德的发问,转而指着周易说道。

    未等周天德答话,一个稚嫩的声音突兀道:“爹,我不愿意!”

    “什么?小娃娃,你真不知好歹。”云萧子怒地大袖一挥。

    “易儿,不要胡说!”周天德皱眉喝道,“前辈能收你入门,是你的福气!”

    周易捏起拳头,抬起头望着周天德,大声道:“爹,今天是我的生辰,你答应要传我六阳融雪功的!”

    闻言,周天德一怔,他沉思片刻,蹲下身,平视着周易,目光在周易稚嫩的五官上缓缓扫过,然后轻声道:“易儿,在这世上,实力是最能改变命运的东西。爹自幼便让你和你大哥努力锻炼身体,修练武功,为的就是增强实力。只有足够强大的实力,才能决定自己走的路!你想不想成为强者,成为比爹更厉害的强者?”

    “想!”周易目光坚定,毫不犹豫的点头。

    “修真者与普通人不一样,他们拥有着强大的实力。你可知道,六阳融雪功,也只是从修真功法中参悟出来的。你拜入前辈的宗门,爹同样可以把六阳融雪功传授于你!爹,希望你,能成为一名强大的修真者!”

    周天德拍了拍周易的肩膀,他压抑着心里的激动,在场的人中,除了云萧子外,也只有他知道修真者的强大,芸芸众生,都被修真者踩在脚下,既然周易能有修真的资质,且被修真前辈中,这是极难遇到的机会,绝对不能错过。
正文 第7章 第七章 离别
    “爹”周易咬了咬牙,他虽然对周天德说的话无法完全理解,但他从周天德热切的眼神中得出,是非常希望他拜入云萧子门下。

    周易望了眼云萧子,又朝仍被定住的三只野狼了,低头想道:“这老伯的乾坤定神术和轻功都很厉害,我若是把它们和六阳融雪功都学会了,肯定会更强大。不过,修真者究竟是什么?”他这样想着,于是对着周天德点头道:“爹,我听你的!”。

    “好!好!”周天德喜形于色,马上站直身体,对着云萧子拱手道:“前辈,犬子愿意拜入门下!”

    云萧子脸上露出满意之色,他忽然一翻手,手中出现了一支白玉瓶,直接抛给周天德,并随口道:“这里面是一粒固元丹,你早些服用后,可保境界稳固。”

    “多谢前辈相赐!”周天德喜道。

    “行了,老夫最后提醒你一句,修真之事,勿要四处传扬。”

    “晚辈谨记!”周天德郑重道,他略一犹豫,又道:“前辈,那弘月宗之事……”

    “哼!你若再问,休怪老夫翻脸!”云萧子勃怒道。

    “前辈息怒。”周天德忙道歉,他回头了一眼周宇,心想:“我等了八年,终于遇到了修真者,绝不能错过时机。”尽管云萧子对他的态度不佳,他依然硬着头皮道:“前辈,那不知晚辈与长子,能否也拜入前辈门中?”

    “你和他?”云萧子挑了挑眉,打量了一番,断然道:“不可能,你们的道气几乎消失怠尽,修真无望!”

    不等周天德再说什么,云萧子朝周易招了招手,笑道:“小娃娃,时间不早了,跟老夫走吧。”他对待周易,态度却是好多了。

    “去哪里?”周易楞道。

    “你已经拜入我门下,自然是跟老夫回青元宗!”

    “去青元宗?那我什么时候能回家?”周易问道。

    “短则三五载,长则遥无期!”云萧子淡淡的说道。

    “这么久!”周易大吃一惊,有些不敢相信,他只想着去学武功,成为强者,从没想过要离开家这样久。他转头着周天德,脸上挂满了不情愿。

    周天德迟疑了一下,然后对云萧子有礼道:“前辈,如今天色已晚,不如先随晚辈回府休息一夜,明日再作打算。”

    “不必了,老夫最不喜这样罗嗦。”云萧子摆了摆手,说完就自顾朝一方走去,他的步履不快,似乎是故意留点时间给周天德和周易道别。

    周天德目送云萧子走开一段距离,神情略有些沉凝,他着周易,暗道:“易儿要成为修真者,可能真会一去不返,为了他的将来,绝不能放弃这个机会。父母之爱子,必为其计深远。”

    复杂的思绪在周天德的脑海中盘旋,他从怀中取出一本巴掌大的羊皮小册,塞进周易衣服里,柔声叮嘱道:“这是六阳融雪功的功法,你要好生保管。易儿,记得要努力练功,增强实力!你从小性格坚毅,但遇事要三思后行,需事事谨慎!”

    平时坚强的周易,此刻眼眶开始泛红,他低声道:“爹,我不想去青元宗了。”

    “说什么胡话!”周天德脸色一变,想要责骂,但到周易这副悲伤的样子,怒气也顿消了,他把双手放在周易的肩上,肃声道:“男子汉,有所为有所不为!如果你连离家都不愿的话,还谈什么成为强者!”

    周易被父亲的话激得热血涌起,大声道:“爹,我愿意去!”

    周天德笑了,点头道:“这才是我的好儿子!”

    “另外,你要牢记,如果有机会,打探出弘月宗的地址,还有,如果遇到弘月宗的人,一定要和善对待。”

    周易点点头,把弘月宗三个字记在心里。

    见云萧子已经走到远处,周天德稍一犹豫,旋即把腰间的青色玉佩摘下,又从衣服上抽出一根粗长的丝线,穿在青色玉佩一端的挂孔中,系成结后,套进周易的脖颈,然后轻声道:“这是你娘留下的,千万要好。这银狐是爹送你的八岁礼物,你也带着吧。”他顿了顿,着周易悲伤的神情,微微一笑,柔声道:“好了,快跟前辈去吧。”

    周易浑身微微抽搐,用手摸着玉佩,抬头了周天德,又望着不远处的周宇,只觉得鼻子发酸,眼泪止不住的掉下。笼子里的小银狐仰着小脑袋,瞅着周易,绿豆大的眼睛一眨不眨。

    周天德目光闪动,张了张嘴,终究是没再说什么,他内心叹道:“易儿,爹能为你做的不多,这一去,咱们父子也不知何时能再见,你心里或许会怪爹的狠心吧。”

    少顷,周易用衣袖抹去脸上的泪水,捏着拳头,然后缓缓转身,幼小的身体慢吞吞的朝云萧子走去,数步之后,他扭头望了周天德一眼,见周天德仍在注视着他,方才又继续迈步。

    “我一定要成为强者,不让爹失望。”周易的脑中占据着这个念头,但是与亲人分离的难受,让他好几次都想要跑回到周天德的身边,他心里一遍遍对自己说道:“我是男子汉,我要成为强者……”周易努力的向前走着,清澈的眸子含着坚毅之色,可是眼眶依旧有丝丝的泪水溢出。

    一步,一步,离得越来越远。

    夜色茫茫,没多久,互相都不清身影了。

    直到此时,周天德的眼中隐隐多了一丝水渍,他深吸一口气,冰冷的寒气钻入肺腑。“月蓝,我把易儿送走了,让他成为修真者,如果你在的话,也会同意我这样做的,对么?”浓浓的不舍被其深埋在心底,只有他明白,在修真者那等强大的实力面前,世俗的一切是多么的脆弱。为了幼子的将来,区区分离之痛,他必须得忍耐。

    “爹,小弟怎么跟那位前辈走了?”周宇走到周天德身边,一脸惊奇的望着周易离开的方向。

    “嗯?你没听见我们说的话?”周天德讶然道。

    周宇摇摇头,眼神有些茫然,他刚才根本没听到任何说话声。

    周天德微微蹙了蹙眉,随即明白过来,显然是云萧子不愿让外人听到,他略一沉吟,解释道:“那位前辈是隐世高人,收易儿为徒,远去深山修行。”

    “爹,你就这样让小弟跟去了?小弟还年幼,而且那前辈也不知是正是邪……”周宇担忧道。

    “放心,那前辈实力深不可测,肯带着易儿上狼山,并征求为父的意见,是不会对易儿有害的。易儿的福缘深厚,下次再见,恐怕你远远不是他的对手。”周天德还有句话没说:“就算他不愿意,恐怕也无能为力。”他回过身,朝刚才黑影人摔落的位置去,除了雪地上留下的一串血迹,人已经不见了,他叹了口气,对周宇说道:“天已经黑了,回府吧。”

    “是。”周宇应道,目光朝着周易离去的方向去,心中充满了担忧,“小弟,你一定要平安啊。”与周天德对子寄于厚望不同,他更希望自己这个弟弟的未来能平平安安。
正文 第8章 第八章 林文熙
    浩渺如云的南谷山脉深处,苍天古树盘根扎结,充斥着洪荒的气息。黑夜笼罩下的群山,更显出浓浓的神秘气息,令人既畏惧,又充满了兴趣。

    五日后。

    离南平郡隔了足有数十座庞大山头的地带,有一座怪石嶙峋的险山,山上陡峭无比,一道道垂直的石峰,几乎隔断了每一条能上山的路,更有许多比房屋还要巨大的石块,散落在山腰以下的位置,好些巨石悬在山边,仿佛随时会滚落下来一般,让人触目惊心。

    而在这冬季,石山上处处堆积着皑皑白雪,显得湿滑不堪。

    然而,在这山腰间的其中一块巨石上,竟然坐着一名身着灰袍的青须老者,正淡淡道:

    “世俗间的武者,皆是修练的**之力。而修真者则不同,修真即是修练本身,悟透真我,以有限的人力,去驭使无尽的天地之力。天地之力,称为元力,是天地的根本。修真者则是要把元力化为己用,再去控制天地间更浩瀚的元力……”

    在大石下面的一块小石头上,还坐着一位戴着毛皮小帽,眼睛清澈的男孩,正目不转睛的盯着老者,至于老者讲的内容,他甚是懵懂。

    男孩正是周易,自从离开狼山后,周易便跟着云萧子,朝南谷山脉深处行进,两人在这山中走了五日,到了这石山后,云萧子便停留了下来,据说是要等人。

    期间,云萧子偶尔会给周易讲些修真者的事,让周易惊奇的同时,对家的思念也渐渐淡了许多。

    “普通的凡人根本无法吸收天地元力,只有先天之气不散的人才有修真资质。而先天之气是人在母体时自然拥有的,但出生后却会逐渐消散,仅极少数的人能残存一些。先天之气也称为‘道气’,道气越浓厚者,资质自然越好。老夫寻了半年,只有你身上的道气较浓,根骨尚佳,资质算得上优秀……”

    听着听着,周易的眼神迷茫起来。诸如道气,元力等玄妙的存在,他很难理解。

    见此,云萧子一副没好气的样子,哼了一声,道:“罢了,老夫懒得和你这小娃娃再白费口舌,这些修真常识,等到了青元宗,你慢慢就知道了。”

    这时,周易的肚子“咕噜”叫了一声,云萧子白了周易一眼,然后随手扔给周易一粒褐色的药丸,周易眼睛一亮,接到手后,一股异香传入鼻翼,立即兴奋的吞了下去。

    “辟谷丹”这是周易五日来最惊奇的东西,肚子饿时,只要吃上一粒,马上就饱了,一整天都不用再吃东西,他很想知道这丹药究竟是如何做成的,但云萧子不愿给他多作解释。

    “呜~呜~”在周易抱着的小笼子里,老鼠般大的银狐眼睁睁着周易,显然是肚子也饿了,不过它还太小,不能正常嗷叫,只能从喉咙里发出呜呜的声音。

    这五日的相处,银狐对周易也不再那样排斥。

    周易赶紧从怀中摸出一颗小青果,然后自己啃了一小口,嚼碎后,吐在手指上,接着喂给银狐,小东西毫不客气的开始舔食起来。至于青果,自然是云萧子给周易在山中找来的。

    云萧子了周易一眼,斜斜坐在巨石上,张嘴打了个哈欠,暗自嘀咕道:“怎么还不来。”

    就在他嘀咕的同时,一抹肉眼难以发现的光丝,从天际上激射向云萧子的所在地。

    云萧子眉毛一挑,旋即抬手一抓,顿时把那光丝摄入手中,接着,在其手心里浮现出一枚篆字符文,云萧子微微闭目,少顷之后,啧了啧嘴道:“小娃娃,老夫等的人马上到了,你要记得老夫教给你的礼数,莫要给老夫丢脸。”

    周易一惊,抬头四处张望了一番,根本没有任何人的踪迹。

    片刻后。

    “来了。”云萧子突然低声说了一句,旋即站起身,仰头朝东边望去,周易也连忙站了起来,伸长了脖子,好奇地盯向那边。

    东边,一座千丈高的雪峰直插云宵。

    豁然间,一道悠长的清啸声从东边隐隐传来,啸声渐大,少顷,雪峰一侧,一道青色的长虹自数百丈的高空,穿梭而过,前一刻仿佛还在视线尽头,一眨眼的功夫,青虹已然抵达了石山。

    一股强烈的冷风吹到周易的身上,他下意识把银狐所在的小笼子拿到背后,自己则瞠目结舌的着缓缓降落在巨石上的青虹。

    这哪里是什么青虹,分明是一柄丈许长的宽大利剑,其上散发着淡淡的青色光华,利剑之上,竟立着一名中年人,这中年人穿着一身干净的青袍,面容温和,发髻整齐,双手背在身后,自有一抹出尘的气质。

    落在周易的眼中,仿佛是仙人下凡。

    “云萧师兄,让你久等了。”中年人站在剑上微笑道,边说着边走到巨石上,同时手上掐了个印诀,那宽大的青剑顿时发出一声清脆的剑吟声,忽然神奇般迅速缩小成巴掌大小,接着化成一道青光,钻入中年人的体内,消失不见。

    “噗!呕!”从剑上落下的还有一个面目十分清秀的男孩,刚被中年人挡在身后,一站到巨石上面后,便夸张地弯下腰,呕吐个不停。

    “哈哈,玄真师弟,我等一会倒没什么,你也不必用飞剑这般急的赶过来。你这弟子,可受了罪。”云萧子笑道,目光则停在那呕吐的清秀男孩身上。

    “想成为修真者,受这点罪算什么。”玄真子微微摇摇头,旋即向周易,上下打量了一番,赞赏道:“这便是师兄找到的弟子吧,道气浓厚,资质甚佳!师兄果然好眼光,想必四年外功后,定能登上青云路,成为正式弟子。”

    云萧子神色间露出得意的笑容,朝周易挥了下衣袖,道:“周易,还不快见过玄真师叔。”

    闻言,周易把小笼子放下,向玄真子走近两步,双手合抱,弯腰直下,对着玄真子毕恭毕敬行了大礼,恭敬道:“弟子周易,拜见玄真师叔。”

    他这一拜,发自内心的恭敬,因为那飞剑出场的方式太过震撼。

    “不必多礼,你资质不错,必会前途无量。”玄真子朝周易遥遥一抬手,周易立时感觉到一股温和的力量推着他站直身体,他心下更加震撼,只觉得如玄真子这般举手投足间出尘脱俗的风范,才是真正的修真者。

    玄真子说完,忽然伸手凭空抓取了一下,竟在手上出现了一样事物。

    此事物,是一块深蓝色的石块,约莫半个拳头大小,综体如琥珀般透明,隐隐泛着晶亮的光泽,不似凡物。

    周易好奇的着深蓝色的石块,他在周府见过许多珍奇的宝物,却也没见过此物。

    “此乃元晶,便当作师叔送你的见面礼,你留在身上,日后自有用途。”玄真子笑了笑,把元晶递给了周易。

    “多谢玄真师叔。”周易接下后,恭敬的说道。

    “中品元晶,师弟出手真是大方。”云萧子嘿嘿一笑,朝那呕吐的清秀男孩,再转向周易,用手捋了捋胡须,心中甚是满意周易的表现。

    “师兄能得资质品性如此优秀的弟子,这点外物自然不算什么。”玄真子笑着摇了摇头,接着朝放在地上的银狐平平瞥了一眼,然后对云萧子道:“师兄,待我休息片刻,便去布置回宗的阵法。”

    见云萧子点头后,玄真子身形一动,轻飘飘的仿佛鹅毛般飘落在附近另一块巨石上,盘膝而坐,闭目养神起来。

    周易则是低头瞅着元晶,只觉得的触感硬实而温润,脸上露出喜爱之色。

    “真没见过世面,不过是一块元晶而已。”云萧子瘪了瘪嘴,暗自嘀咕了一句,也径直坐了下来。

    “呕!呕!”这半晌,那清秀的男孩仍趴在巨石边干呕,似乎要把胃都给吐出来,清秀的小脸上,眼泪和鼻涕流了许多,一副狼狈不堪的模样。

    周易闻声去,心道:“他就是我的师弟?像个女孩子一样。”周易犹豫了一下,走到清秀男孩身边,在他的背上轻轻的拍打了几下,道:“你没事吧?”

    “没,没事,呕!”清秀男孩强忍着说了一句,又继续呕吐。

    足有半炷香的时间,清秀男孩终于缓了过来,他用袖子把脸上的脏物抹掉,脸色有些苍白,眼眶泛红,朝周易腼腆地说了句“谢谢。”

    男孩约莫与周易年纪差不多,身材却比周易要清瘦许多,皮肤白皙,五官秀气,这时眼中悬着泪光,上去楚楚可怜的样子,他的声音也不如周易那般洪亮,或许是呕吐无力的原因,听起来孱弱而稚嫩。

    相比而言,周易更像是他的兄长。

    “我这里还剩下两颗青果,你吃了吧。”周易觉得自己该做点什么,想了想,把给银狐留着的青果拿了出来。

    “不,不用了。”清秀男孩声音弱小的说道,似乎有些胆怯。

    周易笑道:“吃吧,这青果可甜了。”他直接把两颗青果塞到清秀男孩的手上,俨然有照顾的意思。

    “谢谢。”清秀男孩又道谢,但把果子紧紧握在手里,并没有吃。

    “我叫周易,你叫什么?”

    “……我叫林文熙。”
正文 第9章 第九章 抵达
    一个时辰后,玄真子已然休息好了,与云萧子分别带着周易,林文熙二人,来到石山颠峰下,一处仿佛被削平的石壁处。

    “疾!”玄真子双手合成一个奇怪的印诀,并轻喝一声后,只见原本的绝壁,在周易和林文熙二人目瞪口呆下,竟荡漾开一抹波纹,犹如蜡融般生出一个能容数人通过的甬道。

    “这只是普通的幻术,用来遮掩,防止野兽或者普通人误入。”玄真子淡淡的解释道。

    “幻术?”周易和林文熙迷茫的对视了一眼,修真的任何东西,对他们来说都是玄乎其玄的。

    随后,几人走进甬道,丈许深的石壁最里端,是一处如普通房屋大小的空洞,洞口透进的光线洒在空洞里,这空洞的地面,修砌的非常平整,其上密密麻麻刻画着许多银线,勾勒出一副奇形诡异的图案。

    周易站在一边,睁大眼睛着脚下的图案,着着,发现这些银线扭曲成一团,不断的旋转起来,不禁头昏眼花,脑中模糊起来。

    “哼!”周易耳中传来云萧子的声音,登时全身一颤,清醒过来。

    “此乃阵法,属于奇门玄妙之术,修为不够,心志不坚,则莫要多!”云萧子提醒道。

    周易连忙把视线移开,朝一旁的林文熙去,发现林文熙脸色发白,身体有些发抖,连伸手扶着他。他自然不知道,林文熙体质远不如他,受到阵法的影响也就更大。

    这时,玄真子走入图案之中,神色平静的查起每一条银线,半晌后,微微一笑道:“师兄,阵法没有问题。”

    “我对阵法了解不多,师弟准备吧。”云萧子随口说道。

    玄真子点点头,手上凭空出现了一块元晶,不过这元晶是淡蓝色的,远不如赠给周易的那块颜色深。他接连拿出六块淡蓝色的元晶,放在阵法图案的六角。

    “你们站到我这里来。”玄真子站在阵法中央,对周易和林文熙说道。

    两人走到阵法中,云萧子也来到其中,周易疑惑的着脚下,不明白这究竟是要做什么。

    “你们闭上眼睛,不要睁开。”

    听到玄真子的话,周易和林文熙莫名其妙的把眼睛闭上。

    骤然,整个阵法亮起一抹炫目无比的光芒,周易只觉得眼皮外一片刺目的光线,接着脑袋猛地晕眩,仿佛天旋地转般,胃里急剧的翻腾起来。他惊惧之极,忽然感觉肩膀被一只手掌拍了一下,一股清凉之感,令他顿时感觉舒服多了。

    两个呼吸的时间后,周易耳中传来轻轻的风声,清脆的鸟声。

    然后,他下意识睁开眼睛,眼前的一切,令他瞬间呆滞了。

    ……

    如若说南平郡冬季的天空是蒙着一层灰布,那么此处的天空,蔚蓝的仿佛剔透的宝石,一朵朵洁白如雪的白云,挂在极高的苍穹,一副天朗气清的画面。

    周易此时所在的是一处小山之上,之所以说是小山,是因为在百里外,有一座真正高耸入云,仿佛擎天的雄峰!此雄峰布满苍翠的树木,山腰间已是云雾缭绕,山顶更是白云笼罩,犹如直插云宵。雄峰连成的山体磅礴无比,即使离了百里望去,也只能隐隐到山体两侧。与那狼山相比,便如一位魁梧的大汉与婴儿的差距,甚至更要大得多。

    雄峰在小山的东面,而小山的东北边,则有一片清澈的大湖,湖面颇是宽大,足以覆盖一个城池,湖水清亮如镜,泛着浅浅的墨色,湖中心还有一处岛屿,不过远远去只是一个棋子大的点。

    除此之外,视线之内,皆是翠绿欲滴的苍天大树,五彩斑斓的花朵竞相盛放,许多小山分布在雄峰与大湖周围。

    强烈的视觉冲击,不止周易呆滞,林文熙更是一副不敢置信的模样。

    “好高的山啊!”林文熙惊呼道。

    周易震惊之余,突然发现了一个奇异之处,他四下环顾了一遍,惊疑道:“现在不是冬季么?这些花怎么全开了?”

    “呵呵,周师侄的悟性颇高,一眼便出了重点。”玄真子赞赏道,随即指向那雄峰,解释道:“那座高山便是青元宗的宗门所在,名为鸿山。相传鸿山顶有开山祖师青元子布置的巨型聚元阵,方圆数百里,都蕴含着浓厚的元气,所以植被皆是四季常青。”

    “元气,聚元阵,到底是什么东西?”周易心里疑惑,特别是有关“元气”,这些天,云萧子提到过许多次,但每每问及,总没有多加解释,只说到了青元宗,多呆几日就知晓了。因此,对玄真子的话他和林文熙都似懂非懂,不过“鸿山”这个名字却深深的印在了他俩的脑海。

    “师弟,别耽搁了,你我一人带一个,赶紧回宗。”

    当下,云萧子与玄真子分别带上周易和林文熙,延着下山的一条小道,朝鸿山行去。

    “呼……呼……”周易大口大口的呼吸着传入鼻端的清新空气,他从来没想过,居然有空气会是如此的沁人心脾,周府用的所谓上乘檀香,根本无法相提并论。

    片刻后,鸿山的山脚已是近在眼前。

    山脚处,有一条宽大的登山路,铺着厚厚的石板,每一阶都和周易现在的身高差不多,一眼望不到头,似乎可以一直通到山顶,而山腰以上完全被云雾弥漫。石阶下,有一房屋大小的褐色石块,上面刻着三个硕大的金字“青云路”。

    “青,云,路……”周易喃喃自语,他记得玄真子说要登上青云路才能成为正式弟子,莫非就是这条宽大的石阶路?

    青云路旁,一位身着青色长袍的白须老者盘膝坐在石块上,他的脸色红润,正瞌着双目,一副养神的模样。

    听见异响,白须老者诧异的睁开眼,到云萧子几人,立即站起身,从石块上轻飘飘落下,朝着云萧子和玄真子行了个道礼,恭声道:“原来是两位师叔回来了。”

    “程平,你我曾同是一辈之人,不用如此客气。”玄真子淡然道。

    “玄真师叔言重了。”程平微微躬了躬身,随即向周易二人,道:“这便是两位师叔寻回的弟子吧,果然是少年俊才,能跟着两位师叔,是他们的福缘。”

    “程平,老夫问你,这半年多来宗门可有什么事发生?”云萧子在这上去比他年纪还大的程平面前,竟自称老夫,让周易不由挠了挠脑袋,纳闷不已,他对于修真者的关系越来越糊涂了。

    程平沉吟了少许,然后恭敬的说道:“云萧师叔,数月前神虚宗曾派人来,具体是何事,弟子不知。还有其余的几位师叔,也都在前段时间收了弟子回来。”

    “神虚宗?他们怎么会来。”云萧子皱了皱眉头,与玄真子对视一眼,都出对方眼中隐含着的郑重之色。

    旋即,云萧子向周易,略一思索,对程平说道:“老夫尚有要事,你帮老夫安排下我这弟子的外功及琐事。”

    “弟子领命,玄真师叔,这位师弟也由弟子一并照顾吧。”程平道。

    “如此也好。”玄真子点点头,了一脸恭敬的程平,叹道:“你我曾同时入门,希望你能早日步上青云路。”

    “多谢师叔。”程平脸色不变,有些浑浊的眼眸中却掠过苦涩之意。

    当下,云萧子与玄真子二人,轻松的踏上那阶层极高的青云路,仿佛两抹青烟,眨眼间便消失在青云路的尽头。

    半晌,程平直起身体,仰起头望着青云路,神色一时间复杂无比,似乎他的不是青云路,而是在回味人生。

    “程平师叔,弟子周易,给师叔见礼了。”

    “弟子林文熙,给师叔见礼了。”周易见程平半晌不动,于是壮起胆子拉着林文熙,向程平行了云萧子之前教授过的礼节。

    听到这样稚嫩的声音,程平侧过身,心中苦笑:“是啊,我原本该是他们的师叔才是。”他微微一叹,摇了摇头,道:“我不是你们的师叔,日后称我为程师兄便可。”

    “是。”周易应道,他心中甚是奇怪,程平的模样,足可以做他的曾祖父。

    “你们随我来吧。”程平当先朝着东北方向走去,那里正是那片大湖的方向。
正文 第10章 第十章 陆圆顺
    周易和林文熙紧跟在后,他俩挨得很近,林文熙几乎贴在了周易背上,在这极其陌生而神奇的地方,他只有靠近周易,才觉得心里踏实一点,他的一只手里,还紧攥着周易给他的两枚青果。

    三人走得不快,程平时而回头两人一眼,内心的万千感慨,旁人无法理解,想当初他也是这样小的岁数来到青元宗,也是如这两个孩童般好奇而憧憬,沧海桑田,岁月飞逝,他如何才能迈得出这一步,如何才能登得上那至高的青云路。

    “两位师弟,虽然你们尚且年幼,师兄还是想要告诫你们,我青元宗,只有登上青云路,才算得上真正的修真者,否则将永远无法出宗,也会被他人轻贱!希望你们能多加努力修练,早日功成!”程平轻声说道,他不管周易二人如今是否听得懂,说出这番话,他心里却是好受了许多。

    “青云路?就是刚才那条上山的石阶路?我们现在不能去吗?”周易奇道,他虽无法理解程平话语中的深意,但也知道了一点,青云路,是成为强者的必经之路。

    “你们刚入门,很多事师叔应该都没详说,青云路不是起来那样容易攀登的,而且在此之前,你们还需要做四年外功。详细之事,你们等会儿就知道了。”程平解释道。

    周易回仰起头,望向那高耸入云的鸿山,一条仿佛天梯的石阶,每一阶,都犹如是通向青天之路,心道:“青云路起来也不容易攀登,不知道外功是要做什么?难道不是直接修练武功么?”

    青云路,步步登云上青天。

    周易心里有好多疑惑,但见这位年纪颇大的师兄不想说话的样子,也就埋在了心底,不知为何,他感觉这位老师兄心情很差。周易了小笼子里从来到青元宗就闭目睡觉的小银狐,一时觉得有些无趣,便左顾右瞧,欣赏着沿途的景色。

    通向湖泊的是一条干净的青石路,而路两边的树木,皆是出奇的高大茂盛,清新的空气中,散发着幽幽的芳香,而大多数的植物,都是周易前所未见的,例如有一棵通体朱红色的大树,结出的果子却是紫色的,大小形状如梨,离得近了,便闻见香气,令人馋涎欲滴,周易二人不由脚步一缓。

    “这是什么果子?”林文熙奇道。

    “不知道。”周易摇了摇头,想去摘一颗尝尝,但见程平没有等他们,已经走远了,于是拉了拉林文熙,两人小跑着跟了上去。

    足有半个时辰,几人才走到湖泊的不远处,轻轻的水响声传入耳畔。

    周易从两岁开始苦炼身体,身体强壮,这半个时辰,只是出了一身热汗。而林文熙则显得气喘吁吁,脸颊绯红。

    离湖近了,才发现这湖面宽广无比,平如明镜。湖中间的岛离岸有十数里开外,绿树荫荫,如同镶砌在白玉盘中的绿珠。与鸿山的巍峨孑然不同,此湖清秀淡雅,仿佛一名倩丽的少女。

    “此湖名为月湖,日后你们便要在这湖边生活,我带你们去见现在负责外功的李有名师弟。”

    程平摆了摆宽大的衣袖,沿着湖边朝一边走去,在远处,有数十间茅屋建在湖岸,隐约有人影走动。

    周易和林文熙相视一眼,一步步朝着茅屋的方向走去。

    “呜~”小银狐突然醒过来,张开小嘴打了个哈欠,小眼珠子朝着月湖岛眨了眨,接着又蜷缩起雪白的小身子,继续闭眼安睡。

    谁也不知道周易的未来,但从这一刻开始,他便成为青元宗的一名弟子,迈入了修真之路。

    ……

    “吸气要匀……呼气要稳……”一位肥胖少年坐在离茅屋有一段距离的湖岸旁一块打磨平滑的白石蹲上,默念着刚学没几日的吐纳口诀,努力平息着自己的心境,忽然听到一阵脚步声,不由恼怒的睁开眼,心里郁闷:“我跑到这边来,就是怕人打扰,现在都没人做外功了,哪里来的脚步声?”他朝声音传来的方向去。

    只见年迈的程平师兄领着自己还未见过的两个比他还要两岁的少年,吸引他目光的是那走在靠前的少年,不仅姿态稳健,穿着气质也不像是普通人家的孩子,身材比自己还要高大两分。

    “嗨,两位师弟,你们也是来当修真者的吧,我才到两天,咱们好有缘啊。”肥胖少年站起身,热情的打着招呼,圆胖的小脸露出笑容,眼睛都快不清了。

    湖岸边,还有几名年纪比周易或长一些,或长许多的少年及青年,都只是远远了几人一眼,并不像陆圆顺这样热情的过来打招呼。

    “师兄好。”周易笑应道,林文熙也是小声的说道,但被周易的洪声掩盖,几乎听不见。

    圆胖少年嘿嘿一笑,朝程平道:“程师兄,是不是要带他们去见李师兄?你修练事忙,就由我带他们去吧。”

    程平了周易二人一眼,淡淡道:“也好。”说完,他便朝回走去,步履轻快无比,眨眼就消失在路头。

    “两位师弟,我叫陆圆顺,你们叫什么?”圆胖少年陆圆顺笑嘻嘻地自我介绍道。

    “周易。”“林文熙。”两人先后回道。

    陆圆顺直接走到周易身旁,伸出胖呼呼的手臂搂着周易,另一只手想去搂林文熙,被后者躲开了,他无所谓的向周易,一脸羡慕道:“周师弟,你穿得这么好,不像是普通百姓,家里一定有当官的人吧。”

    “嗯。”周易点点头。

    见此,陆圆顺脸上的笑容更多了,心道:“果然猜对了,一定要和他处理好关系。”他是乡下人家的孩子,比同龄人早熟的多,志向很高,从小就希望长大能做个官,能光耀家门,但是家里没钱送他去私塾,只得一直留在乡下种地。几日前被说动来修真,其实也是想走出乡下,心里还是希望有机会能做个官。

    “对了,我是来自梁国娄东郡的,你们是哪里人?”

    “梁国的?”周易眉头一皱,有些不开心地回道:“我是东汉国人!”

    “呃。”陆圆顺的表情一僵,心中安慰自己:“没事,能做个东汉国的官也行。”他打了个哈哈,转头问林文熙:“你也是东汉国的?”

    “我,我是颜国的。”林文熙抿了抿嘴,颜国,只算是一小国,林文熙感到有些自卑。

    “哈哈,那我们三个就更有缘了,从三个国家聚到一个宗门来当修真者。嗯,我决定以后把你们当做我的兄弟,有福同享,有难同当。你们愿不愿意也把我当做兄弟?”陆圆顺小眼睛眯成一条缝,盯着周易,暗想:“认个兄弟,能做官的话,不吃亏。”他希望和这个当官的儿子处理好关系,等以后能出宗了,就算当东汉国的官,他也愿意。

    陆圆顺毕竟年纪也不大,还未意识到修真者的强大。

    周易着陆圆顺,他自小在周府,几乎没有和自己同龄的玩伴,所有人都对自己或是恭敬或是爱护,每日里只知道锻炼和听课,从来不曾有人说要与他做兄弟,一种奇怪而温暖的感觉弥漫在心里。

    “好,以后我也把你们当成兄弟。”周易认真道。

    林文熙攥着双手,他性格腼腆,又不如周易那般有见识,见周易这样说,也未多想,小声道:“我也是。”

    听到两人的回答,陆圆顺顿时眉开眼笑起来,暗笑:“成了!”

    三个少年,或许并不知道兄弟意味着什么,在说了这番话后,互相却觉得不像之前那样陌生了。

    “你们跟我来,李师兄就在前面屋子里。”陆圆顺随即指着前面的一处稍大的茅屋,接着小声的抱怨道:“李师兄脾气有点臭,你们可要忍着点,免得他给你们苦头吃。”
正文 第11章 第十一章 安定
    不多时,三人走到李有名所在的茅屋,陆圆顺上前敲门。

    “谁啊?”屋中传出有些烦躁的声音。

    陆圆顺连道:“李师兄,是我陆圆顺,我带两位新入门的师弟来了。”

    “新入门的?等一下,来了。”

    片刻,木门嘎吱一下打开了,一名高高瘦瘦,肤色泛黄,长相普通的中年男子推门而出,他的目光落在周易和林文熙二人身上,打量了一番,瘪了瘪嘴道:“你们两个就是新来的吧,年纪还这么小,也不知能不能听得懂话。陆圆顺,你去帮他们俩把你旁边的那两间空屋收拾出来。”

    “哦。”陆圆顺耸了耸肩,了周易二人一眼,便朝李有名指着的两间空屋走去。

    “你们跟我进来。”李有名朝周易和林文熙摆了摆手,林文熙跟在周易身后,进入他的茅屋。

    屋内,李有名拿出一本兽皮册子和一支墨笔,问询了一遍周易二人的情况,然后登记起来。半晌,他放下墨笔,着周易和林文熙,皱眉道:“本来有不少门规需要你俩谨记,但你们年纪,也懂不了太多。不过,有几条规矩,你们必须牢记,否则,别怪师兄我翻脸无情!”说到最后一句,他声色俱厉,吓得林文熙浑身一抖。

    “第一条,尊师重道!青元宗自开宗起,每一百年为一代,你们是青元宗第五十六代弟子,也是如今最末的一代,凡是师门长辈的命令,都不得违抗。不论发生任何事,都不得背叛宗门,不然后果自负。

    第二条,师门的重地及禁地,绝对不能随意进入,月湖的湖中岛便是本宗的禁地之一,平时不可靠近那里,违者按门规惩处!

    第三条,你们从今日起,需要在月湖边做四年外功,其间不可以偷奸耍滑。在此其间,也不得离开鸿山百里之内……”

    “外功是做什么?”周易打断道。

    “我话还没说完,你打什么岔!你养的这小畜生,以后牢一些,可别让它胡乱咬了东西!”李有名冷冷的瞪了周易一眼,视线在贪睡的小银狐身上停了一下,接着继续道:“外功很简单,今日已晚,从明日起,每日你们需沿着月湖跑一圈,当然也可以用走的,只是恐怕到了天黑,也不一定回得来。反正不论如何,每日想要修练或做别的事,都得先跑完一圈月湖。若是完不成,就别回屋睡觉。”

    周易忍不住朝门外的月湖上一眼,月湖极大,这一圈,少说有五六十里,就算骑马也得一个时辰左右,若是跑步的话,哪怕一刻不停,少说也要三四个时辰,几乎得从日出跑到正午了。不过,与每日蹲两个时辰马步而言,对周易来说,并不是无法接受的。

    “当然,你们进入青元宗是为了成为修真者的,修真的意义便是羽化成仙,长生不老,拥有无穷的元力。”李有名眼里充斥着一抹炙热的光芒,他突然有些气急败坏的说道:“给你们讲这些,真是浪费我修练的时间!刚才说的话你们都给我记清了,我不会再给你们重复第二遍!

    还有,每日做完外功后,你们都得修练聚元功!你们四年后能不能登上青云路,就你们聚元功修练的如何。在此之前,你们不可去尝试登青云路!

    我现在就传你们聚元功的吐纳口诀,想要成为修真者,就把耳朵凑近点听清楚!”

    “聚元功?”周易眼睛一亮,他听云萧子说过数次了,现在终于可以修练这种武功了,在他来,聚元功与世俗间的武功是一样的。

    “吸气匀而有度,呼气缓而有力,纳元入体,吐浊回天……”李有名把聚元功的口诀飞快的重复了两遍。接着从屋里取出两套生活用品,包括衣袍及被褥,给了周易和林文熙。

    “这里有两张护身符,你们最好带在身上,倘若遇到什么危险,也能救你们一条小命。以后,没有什么事最好别再来打扰我。”李有名说完,递给他二人一人一张糙黄的符纸,也不问周易和林文熙是否还有什么不清楚,就叫他俩离开了自己的屋子。

    “又浪费了半个时辰,或许就差这半个时辰,便能够突破。”李有名面色难地关上门,马上盘膝坐在床上,吐纳修练起来,

    出了李有名的屋子,周易一手拿着小银狐所在的笼子,一手抱着床被等东西,脑中回想着李有名说的话,一时间只能记个大半,但李师兄的脾气确实不太好,他不愿再回去问询。

    “你记得清刚才李师兄说的那些话么?”周易朝林文熙问道。

    “记得。”林文熙点了点头。

    周易喜道:“那你把聚元功的口诀和门规说说。”

    林文熙复述起李有名说的话,没错,的确是复述,他几乎把李有名说的话,完全一样的说了出来,甚至没有什么错漏的地方。

    “太厉害了!你的记性真好!”周易惊道。

    林文熙开心地笑了,他一直觉得自己很没用,终于有可以帮上别人的地方。

    “喂!周师弟,林师弟,我把你们的屋子收拾好了,你们快来!”这时,陆圆顺在远处笑着喊道。

    “来了!”周易和林文熙连忙跑去。

    随后,安排好屋子,洗漱了一番,两人都颇是累乏了,互相道别后,各自回到屋内,林文熙体弱,躺在床上,不多时便沉沉的睡了过去。

    小茅屋里只有一桌一椅,一箱一床,周易对于环境并不挑剔。

    他同样躺在床上,睁着眼睛,楞楞地望着用稻草和木板做成的屋顶,想着这几天发生的一切,想着青元宗的神奇,想着周天德现在是不是已经回军营去了,又想着自己如果修成绝世武功,如何的厉害。也想着刚结识的林文熙和陆圆顺两人,好多好多的想法,在脑中闪来闪去。

    小银狐放在枕边的木桌上,它还是蜷缩成一个小雪球般睡在笼子里,小身子一耸一耸的呼吸着,声音几不可闻。

    天色渐晚,这里静谧的如同世外桃园,月湖的水波声轻柔着抚着耳畔。

    周易闭上眼睛,迷迷糊糊间感觉一名不清容貌的女子,在唤着他的小名,他如同婴儿一样,在女子的怀抱中,好温暖。他又到周天德,拉着他的手,对他柔声道:“易儿,跟爹回家吧。”

    “爹,我们不是在家里么。”周易梦呓了一句,翻了个身,沉沉的睡了。
正文 第12章 第十二章 外功
    次日清晨,天色刚刚放亮时,周易隐约听到一串串脚步声,还有“呜呜”的低叫声,他睁开眼,着与周府完全不一样的屋顶,眼中浮现出一丝茫然。

    他转过头,发现小银狐已经醒了,趴在竹笼边上,精亮的眼珠子盯着自己,小声的呜呜叫着,似乎肚子饿了。

    周易伸手去接近银狐,后者嗅了嗅他的手,没有闻到食物的味道,立刻退开,警惕地望着周易的手。

    “砰!砰!”敲门声突然响起,陆圆顺的声音传了进来:“周师弟,快醒醒,已经天亮了,得开始做外功啦!”

    “外功?”周易眨了眨眼睛,眼中的茫然缓缓褪去,喃喃自语:“原来这一切不是梦,原来这几天发生的都是真的。”

    “师兄,等一下,我马上来!”当下,周易回应了一句,从床上跳下,利索的把昨日领取的一身海青色的道袍穿在身上,这道袍显得颇是宽大,穿上松松垮垮的。

    少顷,周易打开屋门,陆圆顺站在门口,圆胖的脸上堆着笑容,手中还拿着两颗果子,正是昨日在来的路上,闻到香味的紫色果子,类似于梨。

    “咱们每天没有饭吃,只能吃附近的果子。不过这些果子,都很饱腹的。这是我刚摘的紫酥梨,给你和林师弟一人一颗,快吃了,我等着你们一起跑。”陆圆顺笑嘻嘻的把一颗显得稍大些的果子给了周易,不等周易说谢谢,便跑到林文熙的房门前,重重敲响起来,“林师弟,你可赶快些啊!”

    “紫酥梨?”周易凑到鼻端嗅了一下,香味扑鼻,顿时感觉肚子饿了,昨日吃下的辟谷丹的作用显然已经消失了。

    周易着热情的陆圆顺,脸上情不自禁的露出笑容,他回到屋,咬下一口紫酥梨,果肉雪白,汁液滑爽清甜,简直不像是凡间的果子。随即,周易嚼烂了一大口紫酥梨,喂食给小银狐,这小东西一闻到食物的味道,立即抛开了对周易的警惕。他似乎比周易更加喜爱此果,眼珠子都快冒光了。

    新鲜而美好的一切,令周易心情愉悦,他三两口吞下紫酥梨,飞快地收拾了床铺,洗漱了一番,然后把门关上。

    这时,林文熙也咬着紫酥梨出了屋子,两人被陆圆顺拉到月湖边,准备开始做外功。

    周易心情激动地朝月湖望去,不禁被眼前的景色吸引,初晨的月湖极美,薄雾,华光,水纹,交织在一起,仿佛仙境。

    此时,月湖边上,十数道青色人影三三两两地围着湖岸小跑起来。

    也有人正洗漱着,或是拿着紫酥梨啃着,周易和林文熙算是年纪最小的,除了有两人与陆圆顺差不多岁数外,其余的人都年长五六岁之多。

    还有包括李有名和程平在内的五人,已不知何时,坐在岸边的白墩上,面对着日出的方向,一个个盘膝闭目,一副安然养神的样子,这五人除了程平外,都是中年模样。

    周易了五人,他曾听说过,日出之时,紫气东来,是锻炼最佳的时机,据说此时,天地间会生出紫气,对人的身体很好。“难道,紫气就是元气?”周易猜想,不过,元气是什么,他还是不清楚,他只觉得这里的空气清新的让人留连。

    “陆师弟,这是新来的两位师弟吧,我先走一步,不等你们了。”一名十四五岁,长相忠厚的少年朝陆圆顺打了个招呼,便放开脚步,沿着岸边快速奔跑。

    “好嘞!王师兄!”陆圆顺笑着回道。

    “我们也开始跑吧,你们别跑太快,不然一会儿就跑不动了。”陆圆顺提醒道。

    不多时,周易三人从茅屋旁的岸边开始小跑起来。

    月湖东侧,太阳逐渐露出脸庞。

    大约跑了一炷香的时间,林文熙已是气喘吁吁,上气不接下气。陆圆顺额上冒着汗珠,但比林文熙的情况好上许多。反而周易的情况最好,呼吸平稳。

    “我,我跑不动了……”林文熙喘息着停了下来。

    “才跑了这么点路,要是这样下去,到天黑你也跑不完啊,就没有时间拿来修练了。”陆圆顺有些责怪道。

    “我拉着你一起跑。”周易忽然把手递给林文熙。

    “周师弟,你拉着他,自己也会坚持不下去的。”陆圆顺皱眉道。

    “我认了他做兄弟,自然该帮他。”周易笑道。

    陆圆顺着周易,突然道:“如果我跑不动了,你会不会也帮我?”

    “当然会啊,你不也是我兄弟?”周易不多想便回道。

    “兄弟”陆圆顺眯着眼,着周易,圆胖的脸上浮现出笑容。

    他向林文熙,忽然道:“林师弟,把另一只手给我,我也带着你。”

    “谢谢。”林文熙咬着嘴唇,眼中浸出泪光。

    带上林文熙后,自然加重了周易和陆圆顺的负担,陆圆顺身材肥胖,体质同样远不如周易。到了最后,几乎是周易拽着两人跑,令他的体力耗损极大。

    当太阳完全升出东边的山头时,程平睁开了眼,他目中含着一丝黯然,每日清晨坚持在初阳升起时吐纳,只为了能够早日突破自己,但今日显然还是失望了。他朝周围扫视了一圈,另几名围坐在湖岸的师弟都已经回去了,他的目光落在了拉着手的周易三人身上,脸上露出讶然之色,随即又叹了口气,喃喃道:“这三个孩子心智未开,还不知道修真的意义,也不懂人心,这样的友谊,能坚持几何?”

    时间稍纵即逝,太阳划过长空,悬在了山边,已经过去了六个时辰。

    月湖边,做外功的十数名弟子,除了周易三人,早已在一个时辰以前返回了茅屋。而直到此时,三人才珊珊回来,皆是脸色惨白,脚步踉跄。若不是中途都吃了两个紫酥梨,恐怕连站立的力气都是没有了。

    累到这种程度,三人自然是没有修练的想法,各自回到屋子,如同一滩软泥,趴在床上,沉沉地睡了过去。

    第二日,周易再一次被小银狐的叫声吵醒,睁开眼时,天又放亮了,他从床上翻下,觉得精神充沛,身体舒坦,昨日的苦累似乎只是泡影,恢复的这样快,主要还是因为此地元力充沛,而那紫酥梨,生于此地,效用自然比人参还要好的多。

    光阴如白驹过隙,匆匆两年过去了,青元宗四季常春,壮丽的景色,在周易的眼里早已习以为常。

    两年的时间,周易的个头拔高了不少,方满十岁,便已如普通的十三四岁的少年,身强力壮,面庞上少了些稚嫩,眼眸中的那一抹清澈的神光依然不减。

    “嗷……”天色微亮时,一声颇是清亮的吼叫在周易的茅屋里响起。

    “啪!”紧接着,一只有孩童手臂粗大,雪白色毛茸茸的爪子打在周易的身上。

    周易清醒过来,揉了揉眼,一个白色的大脑袋近在眼前。这自然是已有两岁的银狐,如今已如成年的猫般大小,灵性十足。周易伸手去摸它,银狐朝后躲开,不让周易摸到它。

    这两年,周易与银狐的关系好了不少,但银狐一直对他有些排斥,从不与他做亲近的行为,就算让周易抚摸也极少愿意。不过,周易把它从笼中放出来后,银狐也未逃走,每日晨时,都会叫醒周易,尽管它已经不需要再让周易喂食了。

    “白泽,我醒了,你自己去玩吧。”周易随口道,后者闻声,抬头盯着周易的眼睛,也不知是不是听懂了,身形一动,灵巧的从窗户口跳了出去。

    白泽,是银狐的名字,陆圆顺给取的,据说是他曾听说书的讲过,传说天地间有一种神兽,名为白泽,浑身雪白,能说人话,通万物之情,世间罕见,是可使人逢凶化吉的吉祥之兽。听到这个说法,周易欢喜非常,于是银狐的名字就定了下来。

    不多时,周易收拾好,走出屋子,惊讶的发现程平等几位年长的师兄都未打坐修练,而是围着一名青年师兄,众人立于湖边。

    这青年师兄周易自然认识,名叫秦飞,已然入门四年了,年龄大约十七八。

    周易走近,几人的交谈声传入耳中。

    “众位师兄,四年来承蒙关照,秦飞感激不尽。”秦飞微笑道。

    “秦师弟客气了,你既已决定去走青云路,若是成功,便是我等也得尊称你为师叔了。”

    “是啊,秦师弟可有把握?”

    ……

    周易听得吃惊不已,他这两年,也渐渐懂了青云路的重要性,想要成为真正的青元宗正式弟子,成为强大的修真者,只有踏上青云路。

    而青云路共有九百九十九阶,每一阶都有六七尺之高,换作普通人,就算只上一阶,也得手脚并用往上攀爬。

    每一名弟子,做了四年外功后,都可以去爬青云路,艰难也就罢了,最重要的是,必须在一炷香的时间内爬完,否则功亏一篑。这样的难度,世俗中再厉害的轻功高手也不可能完成。

    而对于周易等外功弟子来说,只有修练聚元功,吐纳吸收天地之间的元气,让体内蕴含元力,等到元力达到一定的程度,才有希望做到。
正文 第13章 第十三章 元力三阶段
    元气乃是天地间神秘的能量,须得拥有道气之人,才能进行吸纳,化为己用,生成元力,也便是修真者强大的根本。

    对于外功弟子,元力深厚的程度可分三阶段。

    第一阶段,只要感觉到体力充沛,能在两个时辰内跑完月湖一圈。这一阶段,凡是入宗一年以上的外功弟子,基本都可以达到。

    第二阶段,则是丹田真正产生出元力,并且能勉强的运用,例如一跃数丈。而判断的标准是,能在半个时辰内跑完月湖,奔跑速度,必须比马匹还快。这第二阶段,则需要机缘,努力和感悟。月湖旁的弟子共有二三十位,据说也只有少数几人达到。

    第三阶段,迈入了真正的修真大门,称之为“练气期”,已非前两阶段能相提并论了。判断的标准是,能在一刻钟内跑完月湖。据说,世俗间先天之境的高手,便等同于刚入练气期的修真者。

    这三阶段似简单,然而,真正能够在四年外功后就达到者,百年来也屈指可数。一般来说,资质较好者,也需要七八年的时间。更有甚者,便是修练到死,也无法达到第三阶段。像程平,入门六十多年了,还是无法达到练气期,这在周易最初听来,是难以置信的。

    周易这两年来,就未真正感应到体内元力的存在,不过他已能在一个多时辰跑完月湖一圈。至于林文熙,体弱的他已今非昔比,刚好需要两个时辰。他二人算是已入第一阶段,而陆圆顺,需要的时间反而超过两个时辰,也使得他修练越发的努力了。

    秦飞与几人的谈话,引得所有外功弟子的注意,大家都望着几人,一时间没人去做外功。

    “秦师弟,四年便达到第三阶段者极少,希望你能成功。”程平淡笑道。

    “多谢程师兄,祝师兄也早日得偿所愿。”秦飞回笑道。

    “时候不早了,我这便去青云路,众位师兄若是愿意,请在山下,为我见证成为修真者的一刻!”秦飞洪亮的声音传遍湖边,高大的身形,衣袍在风中翻动,自有一番豪气。

    当下,秦飞朝鸿山脚下行去,程平,李有名等人也跟在身后,其余师兄弟,也紧随在侧,各自神色有异。

    周易自然不想错过,他朝陆圆顺和林文熙的屋子去,这两人此时才刚从屋里出来。两年的时间,两人同样长高不少,林文熙容貌依然清秀,陆圆顺却显得更胖了,两年的苦练,似乎没把他的肥肉练少。

    “我们也跟上去。”周易连忙招呼二人。

    一时间,月湖边几乎所有的弟子,都跟了上去。

    秦飞一人当先走在前,脸上充满了自信之色,行走间步履轻盈,似乎有一股无形的力托着他的脚步。除了程平,李有名几人能神态自若的跟上,其余众人都只得小跑起来。

    一些外功弟子互相交流。

    “听说踏上青云路后,可以自己选一位前辈做师尊。”

    “那也得那前辈愿不愿意,一般都是拜领自己入门的前辈。”

    “秦飞师兄成功的话,想要收他为徒的前辈应该不少吧,说不定还会拿出珍贵的见面礼,要是我的话,我想要一件厉害的法宝。”

    “啧,你就知道胡思乱想,你入宗三年多了,元力连第二阶都没达到。”

    听到他们的话,周易脑中浮现出玄真子的模样,若是可以选择的话,他真希望拜玄真子为师,两年前玄真子飞剑出场的一幕,太过震憾!

    “还有一个消息你们知道吗?”一青年神秘道。

    “什么消息?”众人朝他去。

    “踏上青云路,不只可以选一位前辈为师,还可以去藏宝阁挑一件法宝!而那藏宝阁就在咱们月湖中间的湖心岛上!”青年一语引得众年轻弟子哗然一片。

    不过,年纪稍大些的弟子,脸色不变,显然都是清楚的。

    “湖心岛?法宝?”周易忍不住回头朝岛的方向去,这还是他首次听说此事,难怪刚入宗门时,李有名提醒他不可踏入湖心岛,他暗想:“如果我找法宝,一定要找一柄飞剑,像玄真师叔那般厉害才行。”

    片刻时间,众人抵达鸿山脚下,青云路旁。

    青云路,三个硕大的金字,格外的醒目。高大的石阶路,仿佛一条长龙,伏在鸿山上,磅礴的气势压在众人心头。

    周易高仰着头,与第一次见到此路的震惊不同,他此时心里充满了向往和渴望,脑海中生出一个念头,两年后一定要踏上青云路!

    “各位师兄弟,烦劳了!”秦飞站在青云路的第一台阶下,转身朝众人抱拳。

    “秦飞师兄!一定要成功!”一位与其交好的青年大声道。

    秦飞点点头,脸色逐渐郑重起来,在众人的目光中,秦飞一撩衣袍,抬脚踏上了青云路的第一阶。

    紧接着,秦飞的身形仿佛化成一道影子,轻盈如风的朝青云路上而去,少许,在众人的眼中只剩下一个模糊的影子。

    李有名的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支点燃的香,淡淡的烟,飘散开来。

    周易紧盯着这炷香,心中莫名的紧张起来,林文熙和陆圆顺在他的身旁,大家的眼睛,都极少眨动。

    眼着这炷香缓缓化成灰烬,众人的心都慢慢悬到了嗓子眼。

    就在还剩下最后一点火星时,鸿山上,突然传来清朗之声。

    “各位师兄弟,我秦飞已登上青云路,就此道别!”鸿山脚下,秦飞的声音浩浩渺渺,仿佛多了一抹仙气。

    “果真是秦师兄的声音!他真的成功了!”声响一落,顿时有人惊喜道。

    “秦师兄现在成为秦师叔了,日后的修为肯定远超过我们,我们也要努力修练啊。”有人叹道,说出了众人的心里话。

    登上青云路,便是真正的修真者,从此以后,不再与山下弟子同辈。

    大多数弟子的脸上都流露出羡慕之色,李有名脸色微沉,不发一语的转身离去。程平捋了捋自己的青须,浑浊的眸子深深地望着青云路,内心长叹:“又一名师弟上山了,我呢,此生还有望么?”

    周易坚定地望着青云路,拳头捏得很紧,他自幼便是想成为一名强者,而眼下的第一步,则是要踏上青云路!“秦师兄可以,两年后,我也一定可以!”

    随后,周易和陆圆顺,林文熙相伴而回。

    这个清晨给所有弟子留下了深刻的印象,秦飞显然成为了众人的目标。

    做完外功后,周易回到屋子,灵狐不知去了何处,他盘膝坐在床上,闭上眼睛,开始修练聚元功,呼吸的元气,缓缓进入丹田,生成一丝丝元力。或许是受到了秦飞的激励,他的心志前所未有的坚定。
正文 第14章 第十四章 匆匆四年
    春去秋来,草长莺飞,青元宗的一切似乎都没有在岁月的流逝中留下痕迹,然而,在这里生活的弟子,都在长大。

    仿佛只是眨眼间,周易已完成了四年的外功生涯。

    月湖畔,一间普通的茅屋内,一名面容俊逸,身着宽松长袍的少年,五心朝天,盘膝坐在床上,他呼吸均匀,脸上无喜无悲。在少年的,一只浑身雪白的狐狸趴在床上,鼾鼾而眠。

    突然,少年睁开眼睛,清澈的眸子中闪过一抹精光。少年正是周易,来到青元宗已然四年了,从今日起,他就不必再去做外功。

    周易眼中浮现出失望之色,心中苦恼:“我修练聚元功已有四年了,早在一年前元力就达到了第二阶段,可怎么都无法再进一步。”

    这两年间,又有两位弟子踏上了青云路,令周易开始急迫起来。

    但,元力第三阶段,却极难达到。想要迈入第三阶段,则要让丹田内的元力充盈。而现在,周易的丹田中的元力,只有一小半。倘若这样漫长的修练聚元功,至少还需要一两年时间。周易的心志极高,秦飞能在四年时间便达到练气期,登上青云路,为什么他就不行?他想要成为强者,却连这第一步都落后于人,这对于周易来说,是个不小的打击。

    “砰!砰!”就在这时,敲门声响起,陆圆顺在门口叫道:“周师弟,快开门啊!林师弟他要去走青云路了!”

    “什么?!”周易惊得跳下床,有些不敢置信,他早知道林文熙达到了第二阶段,但修为似乎并不如他深厚,怎会如此快就到第三阶段了?

    出了屋子,周易便到林文熙站在众弟子中间,脸上露着腼腆的笑容,这四年来,林文熙也满十二岁,但性格依旧。

    “林师弟。”周易叫道。

    听到熟悉的声音,林文熙转过头,当到周易后,他的目光有些闪避,脸色微变,假装未听到,向其它地方,似乎并不愿与周易交流。

    “林师弟这是怎么了?”周易皱了皱眉头,林文熙虽然平日里都不喜言语,但从未对他如此过。

    “林师弟定是对我们也隐瞒修为,真是不把你我当兄弟!算我陆圆顺错了人!”陆圆顺愤愤不平道。

    随后,在众弟子的簇拥下,林文熙仿佛众星捧月般,前往青云路。

    “我不信林师弟是这样的人!”周易摇头,和陆圆顺连忙跟上。

    “不信?事实就在眼前!想不到他的心计这样深,以前认你我当兄弟,原来只是想帮他做外功罢了。”陆圆顺一脸怒色,用眼神狠狠剜着林文熙。

    青云路前,林文熙没有说道别的话,他最后朝周易和陆圆顺的方向来,眼神中满是异色,似乎有许多话想说,又似乎有难言之隐。接着他咬住嘴唇,转身,身形如风般飘然登上青云路,那轻盈的身形,比周易何止强了十倍,甚至连当日的秦飞也远远不及。

    果然,一炷香的时间到了,林文熙并没有下山,也未有任何回应,但以他的身法,显然已是成功了。

    “我们这一代弟子,属林师弟最厉害,才十岁就登上青云路,以后我等都该称为林师叔了。”有人笑道。

    众人渐渐散去,只剩下陆圆顺和周易站在青云路下,尚未离去。

    “哼!林师叔?我陆圆顺以后再没这个兄弟!”陆圆顺声音难听无比,对于林文熙满腹怨言。

    “陆师兄,林师弟肯定有苦衷,他最后我们的眼神,和以往不同。”周易望着山上。

    “苦衷?有什么不能对我们说的,明明是不屑!”陆圆顺冷笑道。

    周易回想起,四年前,他拉着林文熙跑完月湖一圈,三人最后累到半死,周易忽然觉得心中隐隐发痛。

    回到屋后,周易脑中烦乱之极,索性没有修练,他打开门,朝月湖走去。

    这个时候,已没有人做外功了。

    周易沿着月湖慢慢踱步,林文熙的身影不断在脑海中闪过,他还是不愿相信林文熙会这样对他,完全形同陌路,他们之间的友谊莫非都是假的?

    走到远离茅屋的月湖一侧,突然,周易到一里外,一道白影闪过,朝着月湖旁一处密林掠去。周易的视力不弱,一眼就瞧出这白影正是他养了四年的银狐。

    每日里,银狐都会外出,与周易的感情说好不好,说差也不差。大多数回到茅屋,都是趴在床下睡觉。

    “它每天出去,到底是在做什么?”周易难免好奇起来,他想了想,决定跟去,于是加快步伐,跑了过去。

    进入密林中,这里四处都是苍天的大树和灌木,遮掩了视线,根本不知道银狐的所在,平日里是没有弟子会来这里的,周易也是第一次进入这片密林。

    周易正考虑是回去还是寻找,忽然,密林深处传来银狐的嘶吼声,“唬!”周易和它相处四年,清楚的分辨出银狐的吼声是在恐吓。

    周易担忧之下,连忙运起丹田的元力,飞快地朝吼声处跑去。

    跑了片刻,周易猛地停步,惊惧的望着前方。

    只见一条足有成人大腿粗的蟒蛇缠在树梢上,伸出三角形的脑袋,吐着腥红的信,一双赤红的眼珠子,盯着下方的银狐。

    银狐全身白毛乍立,口中“唬唬”之声不断,与这条蟒蛇对视,双方都僵持着,一动不动。

    而在一蛇一狐之间,生长着一株翠如玉树,仅有半人高的枝头,挂着一枚完全赤红,晶莹剔透的果子。周易鼻端传来一股异香,他的视线完全被那颗朱红色的果子吸引了,他莫名的觉得,这果子一定是珍贵无比的。

    周易的到来,令那蟒蛇狂暴起来。

    “嘶!”蟒蛇忽然动了,粗长的身体竟是灵巧无比的朝那果子划去,吐着蛇信,想要摘取果子。

    与此同时,银狐化成一道白影,抢夺那果子。“唰!”那蟒蛇一甩粗长的尾巴,劈向银狐,想要迫使后者远离。然而银狐一闪及避,更是一爪抓在蟒蛇的尾部,撕碎了蟒蛇的几片蛇鳞。蟒蛇怒了,抛下朱果,鞭尾对着银狐疯狂扫去,嘴里更是吐出一道红芒,闪电般射向银狐。后者躲避不及,被红芒划过前爪,巴掌大的一块毛皮瞬间变得焦黑。

    “糟糕!”周易惊怒,飞快地从地上捡起石块,运起元力,石块如箭夭般发出“咻”的啸声,掷向蟒蛇。以他达到第二阶段的元力,含怒扔出的石块,都是力道十足,普通人被打上,骨头都会被击碎。然而蟒蛇灵活无比,一一闪开,但也未再攻击银狐,反而抽身再次去摘取朱果。

    “呜呜”银狐凄声痛叫,但不知为何,它受伤了,仍是拼命窜向朱果。

    眼着果子就要被蟒蛇摘下,“不好!”周易自然想帮银狐,他也未多想,顺手摘下手边的一片树叶,运起丹田元力,对准那果子掷去。在元力的作用下,树叶仿佛刀片,后发先至,竟准备地一下子打掉果子,令其飞向远处,蟒蛇顿时扑了空。

    而银狐则趁机一跃而起,在半空中把果子叼在嘴里。

    “嘶!”蟒蛇惊怒,赤红的眼珠仿佛冒出了光,庞大的身体窜向银狐。

    “白泽!快跑!”周易大叫一声,银狐叼着朱果,朝周易的方向逃来,但腹部伤口已然渗出血,速度却远不如刚才。

    危机关头,周易以自己最快的速度冲向银狐,一把抄起银狐,转身便逃。

    刚跑数步,就听到后面沙沙的噪响声,周易下意识回头一,蟒蛇的头颅几乎近在咫尺。

    “啊!”周易惊叫一声,不惜把丹田所有的元力运到腿上,速度骤然变快了许多,达到第二阶段的元力,完全暴发,令他的身形短时间足以堪比迅豹。

    蟒蛇依然紧追在后,周易只觉得丹田中的元力在飞逝,几个呼吸的时间,就有干涸的迹象,一旦被蟒蛇追上,后果不堪设想。而此处在月湖的一侧,离茅屋地足有二三十里远,根本没有可能找人相救。

    没等跑出林子,周易的元力已然无法维持这等速度,身形不由缓下。“唰”蟒蛇的粗长尾巴狠狠抽向周易的身体。

    听到厉啸声,周易惊惧非常,只觉得头皮发麻,他了怀中的银狐,后者正睁着眼珠子,一眨不眨地着他。周易一咬牙,猛地用尽全力把银狐向前抛出去,大叫道:“白泽,你快逃!”

    话音未落,“砰!”的一声,蟒蛇尾巴鞭到了周易的背上。

    然而,奇迹发生了,蛇尾并未如周易所想般抽打在他身上,周易微微一怔,眼前有一串血花飞溅,“呜……”银狐雪白的身体从半空中,被蛇尾硬生生打到远处。

    原来银狐竟然以极快的速度折回来,跳起来,挡住了蛇尾。

    “白泽!”周易的声音突然嘶哑起来,嗓子莫名地干涩难耐,眼睁睁的着血花落在自己的衣袍上,一时间呆滞在原地。
正文 第16章 第十五章 奇果
    就在这时,蟒蛇的尾巴再次如鞭子般抽向周易。

    “哗”一道光幕从周易的胸口冒出,挡住了蟒蛇的利尾。周易微微一怔,一摸胸口,取出一张符纸,此物正冒着淡淡的华光,正是四年前李有名给他的那张护身符。

    似乎是一击无功,令蟒蛇更加狂暴,它的嘴里再次喷出一道红芒,击中护身光幕,这一下,护身光幕居然摇摆起来,呈现出不支之相。

    周易大骇之下,跑向躺在地上抽搐的银狐。此过程中,蟒蛇继续跟在后面,以蛇尾鞭笞,眼见光幕越来越淡,周易却已没力再逃走。

    他双目泛红,跑向到银狐摔落的地方,银狐的身下,特别是腹部流出许多鲜血。周易心中悲愤难当,只觉得肝胆欲裂,痛苦之极。尽管银狐四年来,并未对他俯首贴耳,如忠犬一样。但四年的喂养之情,怎能忘记。尤其是刚才银狐舍身相救,更令他感动不已。

    “嗤啦”护身光幕终究破碎了,蟒蛇双目冒出红光,再次用利尾抽向周易。

    “刚好四年,我还未登上青云路,还未成为一名真正的修真者,却葬身蛇腹。爹如果知道,会不会骂我没用。”周易绝望了,或许他死了,都没人找得到他的尸骨,第一次,周易感受到了死的恐惧,蛇尾发出的厉啸声如催命之音一样,疯狂的钻入他的耳中。

    “不,我不想死!”周易不甘,奋起最后的力量,转身用双臂挡在身前。

    刹那间,啸声结束,周易又一次惊讶的发现,自己没事。而这一次,不是银狐帮他挡,也再没有护身符。但,却仍不知怎地,一道光华,完全笼罩在周易身上。

    “唰唰”蟒蛇暴怒,蛇尾鞭打不断,但都被这光罩毫不费力地挡住了,它更是再次吐出红芒,依然无法穿透光罩。

    周易瞪大眼睛,绝处逢生的喜悦充斥在胸口,他见这光罩结实异常,大松一口气。

    “谁救了我?”周易四下环顾,根本没有别人。他忽然想起什么,从胸口掏出一枚青色玉佩,正是周天德在他临走时给他的,据说是娘的遗物。其上,正散发出光华,显然是维持着光罩的存在。周易也未多想,蟒蛇还缠着他,现在是逃命要紧。

    “白泽”周易一把抱起银狐,朝茅屋的方向逃去。

    至于蟒蛇,在跟着周易,用尾巴抽了数十下光幕后,又吐出数道光芒,似乎知道没有作用,跑到林子边缘时,就停了下来,然后钻入林中,不见了。

    与此同时,光罩也隐匿不见了。

    此时,茅屋的众人都不知道周易差点身陷蛇口,或许是因为受林文熙上山的打击,众人全在各自的茅屋修练。

    周易跑回屋,把银狐放在床上,他满额大汗,紧张地检查着银狐的伤口,这四年来,有关元力的一些简单运用周易自然知道。其中一点,就是疗伤。

    “白泽,你不会死,一定不会死的。”周易把手掌贴在银狐的伤口,竭力地运起所剩不多的元力,输入银狐的体内,虽然不知道元力对于它管不管用,但却是周易此时唯一能做的。

    片刻后,周易几乎把所有的元力都输入银狐的体内,果然,银狐没有再流血了,呼吸也平稳了许多。周易身体乏累不堪,脸上却露出笑容。

    “呜呜”银狐似乎有了力气,它轻声叫着,两只淡蓝色的眼珠盯着周易,与以往一直带着警惕的目光不同,它的眼神,有了些人性化的色彩。

    “白泽,你不会有事的。”周易虚弱的说完这句话,觉得头晕眼花,用手撑着倒在床上,昏睡了过去。

    银狐着周易,眼珠子灵动地转了转,它从口中吐出那枚朱红色的果子,了果子,又了周易。

    天黑之前,周易苏醒了,他感受到丹田的元力恢复了不少,再次为银狐输入一些元力,又为它清洗了一番,这才放下心来。接着他细细检查了一番,银狐除了腹部有条伤口和一些淤青,并无什么大碍。

    “好险。”周易感到后怕,心里全是劫后余生的感觉。他想起那突然出现的光幕,狐疑地取下挂在脖子上的玉佩,这原本完好的玉佩,竟多了几丝裂缝。

    “难道是它在保护我?娘,是你在天上着我吗?”周易默默地着玉佩,眼中流露出孺慕之情。回想起临走时周天德告诉他,这玉佩是他娘的东西。周天德曾告诉周易,他娘在他生下就死了。

    “呜……”银狐轻轻的用头蹭着周易,亲昵之意展露无余,它从嘴中吐出一枚朱红色的果子,滚到周易手边,正是与蟒蛇争抢的那果子。

    “这是什么?”周易拿起果子,不明白银狐为何会拼命抢它。

    “嗷”银狐轻叫一声,用脑袋把周易拿住果子的手往他嘴边推。

    “你要我吃了它?”周易猜测到,没想到银狐仿佛听懂了一样,“嗷嗷”的叫着。

    周易犹豫着在鼻边闻了闻,他毕竟不知这是不是毒果,怎敢胡乱吃下。果子上散发着一股难以抵挡的香味,比那紫酥梨还要好闻许多,周易了银狐,它眼巴巴的盯着周易,见他停下,又急得用脑袋去顶周易的手。

    “那我吃了啊。”周易想了想,决定咬一下尝尝,他小心的轻咬了一下,一股清爽得不知如何形容的香甜遍及味蕾,“真好吃啊!”周易眼睛一亮,迫不及待的一大口吞了下去。

    紧接着,周易便感到一股滚烫的热量从腹部散开。

    “莫非这是毒果?白泽不会是想毒死我吧?”周易惊恐,连忙把手指伸进嘴里,干呕,想要把它吐出来。

    然而,果子散发的热量越来越烫,让周易腹中开始绞痛起来,他强忍着从桌上拿起一只竹杯,喝下里面的水。但,不仅未缓解痛楚,反而像是火上浇油一般,腹中的热量骤然猛烈起来,像是在炙烧着他的五脏。

    “好痛!”周易捧着肚子,蹲在地上,痛苦的呻吟。他想要运起元力化解热量,然而一运元力,这痛苦反倒加倍。

    “嗷嗷”银狐急得不顾自己的伤口,在周易的身旁跳来跳去,叫声随着周易的呻吟声渐大,仿佛一个孩子在哭叫一样。

    这样的叫声,自然惊扰了四周的弟子,四年来,基本都对银狐比较熟悉。

    “这不是周师弟的狐狸吗?”

    “怎么叫的这样惨,难道出什么事了?”

    众人纷纷好奇的走出屋子,陆圆顺速度最快,第一个跑到周易的门口,拍门,急切叫道:“周师弟,出什么事了?快开门啊!”

    “陆师弟,你让开。”程平走了过来,神色严肃,等陆圆顺让开后,一掌拍在门上。

    “砰”木门被一股大力震开。

    程平立即走进屋,见到屋子里的情形,眉头一皱下,走到周易身边,抓起他的一只手,蓦地惊呼道:“好混乱的元力!”

    周易痛得已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程师兄,周师弟他到底怎么了?”陆圆顺在旁焦急的问道。

    程平沉思了一下,然后凝重道:“陆师弟,你去门口守着,不要让人进来。”

    陆圆顺了满脸痛楚的周易,点了点头,朝银狐招了招手,道:“白泽,快出来。”银狐似乎听懂了,跟着他走出茅屋。

    屋内。

    程平把周易抱上床,伸出骨瘦嶙峋的手掌贴在周易的丹田上,自语道:“这样混乱的元力,如果不尽快抚顺,恐怕周师弟的丹田会受损。若是去请师叔的话,迟则生变。好强横的元力,也不知周师弟是误食了什么天材地宝,岂不知对于我等山下弟子而言,弊大于利!”程平脸上露出苦笑,“我苦修六十余年也未迈入练气期,修真几乎无望。罢了,消耗一些本元,能帮助周师弟也好。”

    当即,程平目中闪过一丝精光,双手直接朝周易的丹田按去,仿佛有一股无形而精纯的能量融入周易的身体。

    尽管程平并未达到第三阶段,但他修练了六十余年,元力早已精纯无比,就算秦飞等人估计也远不如他精纯,对元力的运用足以与长老相比。
正文 第17章 第十六章 突破
    天色很快便暗了,周易和程平始终没有出来,其余弟子早已回屋修练,陆圆顺坐在周易的门口,他的脸上一直挂着担忧之色,银狐蹲在他身边,眼珠子牢牢的盯着屋内的方向。

    两个时辰后,夜空星辰如钻,月光薄薄的透过窗户的缝隙,落在屋内。

    程平一直保持着最初的姿势,他的脸色似乎衰老了一些,为了帮助周易,他消耗了大量的本元,本元是指元力的根本,一旦消耗,会损害修为,只有经过再次修练方可,更有可能无法再恢复。然而那莫名的朱红色果子,蕴含的能量始终无法在周易的体内完全散开。豁然,剩下的一股能量,沿着他的双掌,猛地窜进他的体内。

    “糟糕!”程平内心一震,这股能量根本无法控制,霎时间就抵达了他的丹田。

    出乎他的意料,这股能量并未对他的经络进行破坏,仿佛甘泉水,令他恍如沙漠的丹田,顷刻间成了一片绿洲。

    轰!丹田失去的本元瞬间恢复,紧接着,强横的元力在经脉中疾速的流动。

    程平猛地睁开眼睛,原本有些浑浊的眸子,此时熠熠生辉,他先是呆滞了一下,然后脸上露出不敢置信的神色,刹那间又换上了一副惊喜若狂的模样。

    “我,突破了!我真的突破了!”程平浑身颤抖,他的一生几乎都是为了这一刻在努力,他的眼眶里,老泪流出,没有人能感受到他此时此刻的喜悦及激动。

    ……

    不知过了多久,天色蒙蒙亮时,周易苏醒了过来,他睁开眼,惊愕得发现,眼前的一切,清晰无比。明明感觉是在暗处,可是就连屋顶茅草间的纹理,也纤毫并现。

    与此同时,丹田中充盈的元力令他觉得精神前所未有的充沛,更有一种诡异的错觉,似乎只要一拳打下去,就能把身下坚硬的木床砸成碎块。

    这种感觉……

    玄妙,强大……

    到底是怎么回事?

    “周师弟,你醒了。”正在周易惊疑时,屋内竟然响起了另一人的声音。

    “谁?”周易一惊,一下子坐了起来,视线瞬间把小屋内的一切扫过,停留在正含笑坐在椅子上的程平身上。

    在到程平后,周易的第一个反应并不是奇怪他怎么会在自己屋里,而是对程平此时的模样大吃一惊。

    “程师兄,你怎么会变得这么……?”

    “哈哈,这么年轻?”程平罕有的畅笑了两声。

    与之前的程平相比,此时的程平尽管还老态残留,但精神饱满,顾盼间神采奕奕,给人一种年轻了不止十岁的感觉。

    程平从椅子上站起身,忽然神色一肃,向坐在床上的周易,躬身行了个大礼。

    “程师兄,你做什么?”周易连忙站起身,不明所以的让开,他可不敢受这样年长的师兄如此礼节。

    “周师弟,程某已迈入练气期,此番机缘,由师弟带来,师弟当受我大礼!日后,若有时机,必会回报一二。”程平笑道。

    “练气期?第三阶段!实在太好了!恭喜程师兄!可是,怎么会是我带来的机缘?”周易听得疑惑,但也真的为程平高兴,这位能做他祖父的老人,一生的心愿总算得了。

    程平含笑道:“不止如此,倘若我没错,师弟自己也与我一样,突破至了练气期。”

    闻言,周易直接瞪大了眼睛,只以为程平是在说笑话,但,此时丹田中充盈的元力,比之前暴增了足有十倍,似乎说明这都是真的!

    “我就这样莫名其妙到第三阶段了?”周易内心有种说不出的异样。

    “至于为何说是师弟带来的机缘,想必是师弟误食了天材地宝,才导致体内元力混乱,最后反而成了你我的大机缘。福兮祸兮,彼此相依。”程平唏嘘不已,谁能想到一切发生的如此奇妙。

    “难道是那果子?我吃了它就感到不适了。”周易想起那朱红色的果子,不禁若有所思起来,随后他把此果的形态告诉了程平。

    程平思索了一阵,摇头表示不知。

    “天下奇物无数,青元宗附近元力浓厚,偶有奇果出世,也属平常。周师弟,你虽年纪尚幼,但修练四年,心智已不是普通的同龄人相比。我需要提醒你,天才地宝并非皆有益处,若你是普通人,吃了那果子,恐怕早已命陨!以后非不得已,万不要随意再服用。而且,我青元宗和别的宗门不一样,修真,意在道法自然,感悟天地大道,明悟真我,极少会服用这种增强修为的灵丹妙药,特别是在未达到练气期以前,更不可妄用。”程平正声道。

    “我记住了!”周易点点头。

    “还有,为了避免其它师兄弟也想以此为捷径,四下去找寻天材地宝,而误了修真的本意,令基础不稳,道心不坚。为了他们好,你我不可告知第三人知晓此事!否则,青元宗也将损失了传承。”程平表情严肃地叮嘱道。

    周易隐隐明白此事的重要性,自然答应了下来,他又有些担忧,自己服用了那奇果,一步登天,是不是也会留下隐患。

    似乎出了周易的疑虑,程平微笑道:“你的修为已成定局,不必再去多想。周师弟,你我如今都成为了练气期,正好你刚好做完四年外功,达到了登青云路的条件。不如你我巩固一番修为,待五日后,便与我一起去登那青云路!”说到最后,他的声音微微发颤,充斥着强烈的期待。

    五日后,登青云路!

    周易眼睛登时睁圆了!

    “砰!砰!”就在这时,门声响起。

    陆圆顺在外拍门叫道:“周师弟,你没事了吧?”话语中,尽是关切之意。

    “陆师兄,我已经没事了!”周易连忙走到门口,边回话边打开屋门,映入他眼前的是陆圆顺一双夹杂着血丝的眼球。

    他,一夜未眠。

    “嗷”一道白影突然窜到周易脚下,正是银狐,与以往的冷淡不同,它一双眼珠子泪光闪闪地望着周易,用头亲昵地蹭周易的腿,周易欣喜,用手搓它额上的毛发。

    “嘿嘿,我就知道你不会有事的,多亏程师兄出手相救,周师弟,你昨日到底怎么了?”陆圆顺上前重重地拍了拍周易与自己差不多高的肩膀。

    “昨日……”周易迟疑了,他自然不想瞒陆圆顺的。

    “陆师弟,昨日是周师弟修练太过心切,导致走火入魔,呵呵,现在却因祸得福了。”这个关头,程平代周易圆了谎。

    周易回头望了一眼程平,见他也正着自己,眼神透出一丝信任,周易下意识把实话咽了下去。

    “哦,原来是这样,那得了什么福?”陆圆顺从周易身侧瞄了一眼,见到程平后,登时瞠目结舌的指着程平,惊叫:“你,你……”

    程平笑而不语。

    周易也笑了,他接过话,把除了奇果的一切告之给陆圆顺。后者越听嘴巴张的越大,最后满面喜色的祝贺着程平和周易,得知两人明天便一起去登青云路,陆圆顺似乎惊呆了,半晌未动。

    “陆师兄?”

    “啊,嘿嘿,周师弟,我现在好困,先回去休息了,你去的时候记得通知我啊。”陆圆顺笑了笑,不等周易说话,就转身走回自己的屋子。

    关上房门,陆圆顺的神情顿时僵硬了,他呆滞的站在门口,双目仿佛没有焦距的望着屋内,喃喃道:“我们三个一起来的,林师弟上山了,周师弟也要上山了……就剩下我了,就剩下我了……”

    他比周易大两岁,青春少年,正值思想复杂时,他与周易的关系最好,当年想要当官的梦想早被登上青云路所替代。此时,陆圆顺突然感到自己好孤独,好孤独,仿佛天地间只剩下孤零零的他。圆胖的脸上,挂着浓浓的落寞,以及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悲伤。

    周易虽比四年前懂事了,但毕竟年幼,无法体会太多他人的想法。而且他的心被五日后登青元路的事牢牢的牵挂,以至于根本没有想过需要去安慰陆圆顺。
正文 第18章 第十七章 登青云路
    屋中,周易换了一件干净的道袍,盘膝坐在床上,一只手无意识的抚摸着趴在一边的银狐,另一只手拿着六阳融雪功的功法,俊朗又带着一抹稚嫩的面孔上,时而露出笑容,时而又泛起思念之色。

    “四年了,爹和大哥不知还好不好。六阳融雪功我还没修练,等五日后登上青云路,一定要修练成功!我现在的修为应该算是先天境界,以后出去的话,就可以帮爹了!”即使现在,在周易的心里,周天德依然是顶天立地的强者,能够与爹相比,并且帮助爹,是他幼时最大的心愿。

    “五日后……”周易脸上露出笑容,脑中出现了自己站在青云路的顶端,衣袍被山风吹得猎猎作响,一副意气风发的样子。

    接下来,周易强迫自己静下心,开始修练。

    达到元力第三阶段后,也便是修真的第一步:练气期!周易拥有了内视之力,筋络,骨骼,五脏六腑的情况都出现在脑中,他能够察觉并用意念控制着元力在周身运行,新奇的感受,令周易乐此不彼的在体内运转着元力。

    他并不清楚,这一举动,对他有着不小的好处,驳杂的元力进一步提炼,方能使用起来更加的得心应手。

    与未吃那神奇的果子前相比,他如今拥有的元力量几乎是暴涨了数十倍。

    而在屋外。

    “程平,周易二人五日后要齐登青云路!”这个在外功弟子耳中足算是极震惊的消息,不一会儿,便传得几乎人尽皆知。

    每个听闻此事的人,第一时间都是露出无法置信的神色。

    “怎么可能,太匪夷所思了!”

    “程师兄也就罢了,他修练了六十多年,倒很有可能厚积薄发。不过周师弟竟然也达到第三阶段了,他可是和林文熙师弟一起来的,昨日上午林师弟刚登山,马上就轮到周师弟了?这也太快了吧!”

    “我周师弟不一定达到练气期,有可能眼馋林师弟的风采,妄想去尝试,明天注定会失败。”

    不少弟子凑在一起,议论纷纷,大家去敲周易和程平的门,却没有得到回应。

    “等他们上了山,我等就该称师叔了,周师弟和林师弟都才十二岁,比我等小了快一个辈份,我可真叫不出口。不行,我要回去修练了,争取早日上山!”一部分弟子激亢起来,匆匆跑回屋,来是被刺激的不轻。

    李有名脸色发沉的坐在自己的屋内,他心情极差的原因,自然是由于程平上山后,这山下的弟子,就属他年纪最大了,虽然没有弟子表现出来,但那暗暗的鄙视目光,像一座大山压在身上。

    这一日,众弟子心绪难平,各有所思,甚至不少人期待着周易的笑话,天也妒英才,何况是人?

    在大多数弟子想法中,仅仅一个林文熙已经够了,周易,一定不能这样快登上青云路!

    当然,不论其他人有何想法,都无法影响周易对五日后的期盼。

    …………

    五日后。

    一轮骄阳从鸿山的东面缓缓升起,鸿山腰上笼罩的云雾在霞光中更显洁净。斜映的光晖,落在月湖面,泛起鱼鳞般的水镜,闪着眼眸。湖心岛静静躺在这波光粼粼的月湖中央,犹如一处奢华的仙境。

    周易穿着一身干净的青袍,从屋中走出,俊逸的面容上神清气爽,目中精亮,正是元力充沛的表现。

    门外,程平一脸淡笑地站在湖岸处,朝周易微微点头,道:“周师弟,我们走吧。”

    “好。”周易脸上露出笑容,心里说不出的激动和兴奋。

    见周易应声,其余早已等候在外的弟子,不禁面面相觑,周易要去青云路的消息,果然是真的。

    一老一少,朝着青云路走去。

    这一次,几乎所有的弟子都跟了上去。陆圆顺走在周易身边,他脸上挂着灿烂的笑容,话语间不断地鼓励,但双目中藏着伤感之色。

    绝大多数弟子的目光都集中在周易的身上,他们惊讶的发现,周易步履间少了一份沉重,多了一份轻盈若风。这种表现,几乎是每个元力达到第三阶段的练气期弟子都拥有的,也是元力充沛的一种体现。

    至于程平,他行动间轻如云烟,身法比周易明显好出不少。这倒未让众人奇怪,六十多年的厚积薄发,就算同为练气期,也不是一个层次的。

    青云路,很快便抵达了,平日里程平经常打坐的石块上,这个时候坐着一名年纪不止三十的中年外功弟子。

    “程师兄,你们来了,此番上山,祝愿师兄修为大进,早日修成正果。”中年修士抱拳道。

    程平自然含笑回谢,接下来,又是众多弟子的一番寒暄,不过大多数都是对程平,在他们来,程平登青云路,成功是板上定钉的事实。至于周易,他们宁可相信他无法登上青云路。

    周易的怀中揣着六阳融雪功和玄真子四年前赠给他的一颗中品元晶,银狐一直跟在他的身边,至于其它东西,都不必带上山的,他的手一直捏得很紧,手心里全是汗。望着面前一条仿佛通天的石阶大道,他突然感到紧张起来,这一次的感受,与以往孑然不同。当真正要面对的时候,才会真正感觉到它产生的压迫。

    “周师弟,你一定能够登上去的!我相信你!”

    周易向陆圆顺,后者的脸上露出鼓励的笑容,圆胖的脸上,眼睛几乎眯成了一条缝。

    “一定!”周易重重的点头。

    “痴人说梦……”不知是谁突然小声的冒了一句。

    未等周易开口,陆圆顺猛地转身,一脸暴怒之色地低吼道:“是谁!敢再咒周师弟,我绝不放过他!”

    周易达到练气期,听力变得极好,他皱起眉头,视线落到一名少年身上,这少年比周易大几岁,瘪着嘴一副怨毒的神色,正同样注视着自己。

    “唐师兄!你再说一遍!”周易寒声道,他自幼生活在王府,身上自有股淡淡的上位者气息,加上修为远超过唐姓少年,这冷冷的一句,夹杂着元力,仿佛有一股威压,令唐姓少年浑身一颤,心下畏惧,低下头,不敢再和周易对视。

    这一幕,自然引得大家面面相觑。

    程平淡然一笑,一捋青须,朝周易道:“周师弟,事不宜迟,我先上山一步,呵呵,希望师弟快些上来。”他说完,朝周围的众人抱拳一礼,“诸位师弟,我上山去了!”

    随即,程平面朝青云路,眼中浮现出灸热的光芒,陡然一拂衣袖,身形翩然,直接登上青云路。

    同一时间,一名年长的弟子拿出一炷香,点燃了。
正文 第19章 第十八章 艰难
    此时,周易自然再无心思与那唐姓少年理论,他额上微微冒汗,激动紧张等情绪交织在一起。

    青云路,九百九十九步高大台阶!尽头被浓雾遮掩,极似一条迈上苍穹青云的通天大道!

    程平已经上去,该他了。

    能不能成功?

    能的!一定能的!

    周易深吸了一口气,回头了眼陆圆顺,此时强烈的激动,期盼,冲动,令他全然忘了向众人告别,蓦地,周易踏前一步,元力运转在脚下,身形飘然而起,高大的台阶,一步轻松迈上,紧接着,他毫不迟疑地踏上了第二步。

    “快!周师弟也上山了!”立即有人惊呼道。

    “那狐狸也跟上去了!”银狐在周易上山的时候,也跳窜起来,跟了上去,它行动轻快,竟感觉比周易还要轻松。

    在众人的眼里,周易几乎化成一道青影,眨眼间就跃过了十数步半人高的石阶,对于仅达到元力第二阶段,甚至还只是第一阶段的弟子而言,想要保持这样的速度,可能在几个呼吸间,元力就会消耗的一干二净。

    早已准备好的年长弟子,在周易上山的同时,燃起了另一炷香,这个时候,程平的那炷香已经燃了三分之一。

    “他真的上山了……”陆圆顺仰着头,喃喃道,他内心强烈的希望周易能够成功,可脑海中另一个声音,不断的对他说:三人中,就你最差,你不配和他们做兄弟!

    两炷香缓缓地燃烧着,缕缕的烟气在轻风中挥散。

    似乎未过多久,代表程平登山的那炷香不过烧到一半,忽然,程平的声音云淡风清般传入众人耳中……

    “九百九十九阶,青云路……我程平,终于登上了!诸位师弟,后会有期!”

    “程师兄,不,程师叔,他成功了!”众人微微一滞,旋即有人惊喜,有人皱眉,不过称程平一声师叔,众人都没有嫌恶之感。

    “仅仅半炷香时间,程师叔的修为难道不只是练气期?”众人议论起来。

    李有名望着山顶的方向,云雾把那恍如仙界的青云路另一端,遮得瞧不见一丁半点,虽说他们进入青元宗,可只有登上青云路,成为鸿山上的正式弟子,才能真正算得上修真者。可是这三十余年来,他甚至不知道鸿山上究竟是怎样的一副天地?

    “唉……”李有名叹了口气,转身朝住处走去,至于周易是否成功,他已然无所谓了。曾经高远的志向,立志成为一名强大的修真者。如今呢?他只希望能早一日,登上青云路,成为一名真正的修真者,如此而已。

    简单吗?或许吧。

    与此同时,周易方才迈上第两百阶石梯,前两百阶,由于元力充沛,倒也走得行云流水,一气呵成。但这两百石阶,便消耗了周易近一半的元力。若按这样继续下去,恐怕最多登到五百石阶,也就是一半的青云路,他便不行了。

    周易额上沁出一颗颗汗珠,呼吸也显得略有些喘急起来。

    突然,程平的声音传到了周易的耳中。

    “程师兄这样快便到了?”周易的脚步一顿,惊讶无比,随即,他深吸一口气,继续上山。

    每一阶都有半人高大,似乎分毫不差,宽大的石阶路,周围是薄薄的雾气缠绕着青翠的古木,景色没有区别。这样的环境,仿佛令人感觉一直在原地踏步,永远都无法上山。

    随着元力的消耗越来越大,原地踏步的这种压抑感,也在周易的心中生起。

    第四百五十阶。

    周易大汗漓淋,他第一次停了下来,丹田中的元力已然十不足一,强烈的酸麻感袭上双腿。

    “连一半都未登上!”周易不知道一炷香的时间还剩下多久。

    他疲累不堪地朝上望去,又转头望向山下,皆是云雾遮掩,愈发强的压迫感使于心间,仿佛上面是九重天,下面则是地狱深渊。

    “不行,我必须坚持下去!”周易咬了咬牙,继续攀爬,为了节省元力,他用双手在上一阶石台一撑,同时脚下一蹬,靠着身体的力量攀爬。

    山脚下,那名年长师兄手上代表周易的一炷香,已经燃烧到了一半。

    陆圆顺双拳紧握,一脸紧张之色。其余人则表情各异,尤其是被周易喝问的唐姓少年,目光怨恨,嘴唇嗫喏,像是在咒骂。

    第七百阶。

    周易再次停驻,他双手撑在石台上,脸色发白,微微闭目。四周,仿佛只剩下他的喘息声。不仅元力消耗的几乎干涸,体力也所剩无几。

    “嗷”银狐轻吼,趴在周易上层的台阶,用脑袋去蹭着周易的头,它同样爬了七百阶,却并没有大碍的样子。

    周易没有想过放弃,从小在周天德的培养下,两岁起就能在冰天雪地里苦练,他怎会轻易放弃。只是,他没有力气了,而剩下的台阶,还有两百九十九阶,就算他不想放弃,他又怎能达到?

    纵使心比天高,又能如何呢?

    虚脱感让周易脑中浮现出许多场景,他似乎到了,山脚下,一张张嘲笑的面孔。

    “痴人说梦……”唐姓少年讥讽的话语,犹自徘徊在耳畔。

    原来九百九十九阶青云路,是这样的难以逾越。

    青云路,实则是考验刚达到练气期的弟子的难关,普通的练气期弟子,想要在一炷香之内达到,是需要极大的毅力和扎实的基础,缺一不可。

    而他,是由于吃了那果子,使得修为一步登天,基础并不扎实,所以后力不足。

    “继续,不能停……”周易休息了几个呼吸的时间,感觉略有一点力气,就立刻朝上攀去。

    剩下的台阶,仿佛一阶比一阶还高。

    累,汗水嘀嗒的不断打在石阶上,他的双腿如同灌了铅,越来越沉。

    周易并不知道,此时,正有两道目光,在青云路顶注视着他。

    ……

    鸿山之上,九百九十九阶青云路的尽头,处于一片薄雾笼罩的环境。

    有一所小木屋,建在薄雾中。

    此时,程平与一名黄脸中年人,一脸恭敬的站在两名老者的身后,神色间流露出喜悦。这两名老者,一人精神矍铄,头发鹤白,身着干净的紫袍,在山风中微微摆动,恍如神仙中人。

    而另一名老者,若周易见到了,定会吃惊,正是云萧子,在四年前上山时,云萧子便在周易身上留下了一道印记,在感应到周易登山,便来到此处等待。

    “师弟,你出山挑选的这弟子毅力颇是不凡,这一代弟子中,恐怕无人能比。”鹤发老者轻声赞道。

    “云苍师兄过誉了。”云萧子稍显恭敬地回道,他的目光却一直注视山下,似乎穿过了云雾,落在了周易的身上,半晌,他皱眉道:“还有一百多阶,这炷香的时间,就快到了。”

    鹤发老者淡淡道:“他吃了龙涎果,只经过五日的修练,元力太过轻浮,能撑到现在,已然不错。等半年后,他或许可以上山。”

    “龙涎果”自然是周易误吸入的朱红色果子,关于此事,程平并未隐瞒,告诉了鹤发老者与云萧子二人。

    “半年后?若此次失败,定会对他造成极大的打击!倘若无法想通,这一生便毁了!”听到此话,云萧子面色严肃起来。

    一旁的程平闻言,脸色微变,旋即朝鹤发老者道:“师尊,周师弟今日登山,是因为我未思虑周全之故。以周师弟的毅力,日后也定能登山。弟子,恳请师尊助周师弟一次!”他说完,俯身,深深一拜。

    “青云路,乃是祖师青元真人所建,数千年来未有直接上山的先例。为师六十余年前带你入宗,知你在山下艰苦,也未曾赐你丹药助你上山。此番你能吸收一些龙涎果的好处,也是凭自己的机缘。这次虽是你促使他上山,但成败,则是他自己的运数。”鹤发老者淡然道。

    程平张了张嘴,欲言又止,最后无奈地叹了口气。

    与此同时,周易登上了第八百五十阶。

    他一点力气都没有了,丹田中的元力,丝毫不剩,全身任何一处都在不受控制的颤抖着,甚至连眼皮都有些睁不开了,脑海中似乎是一片空白,又似乎装着许多的东西。

    “嗷嗷”银狐的眼珠子里闪烁着泪光,不住的叫唤着。

    它的声音,落在周易的耳中,如回荡在山谷的嗡嗡声,若有若无,似真似幻。

    “易儿,从今日起,你须在雪地里坚持蹲马步两个时辰,你能不能坚持下去?”恍惚间,周天德的声音响起,就如在他两岁,还牙牙学语的时候。

    “爹,我能!”稚嫩的回答声,让周天德哈哈大笑,“这才是我的好儿子!你要记住,苦心志,劳筋骨,方能有大成!锻炼虽苦,但只要还有一口气,就永不言弃!等你锻炼有成,爹就把六阳融雪功传给你……”

    当时他什么都不懂,只是这段话,在脑海中却很清晰,伴随着他日后锻炼的每一日。

    “香快燃完了,周师弟怎么还没传下话。”山脚下,陆圆顺着只剩下指头长的香,紧张不已。

    唐姓少年眼睛瞪大,他心底千万个希望周易失败。
正文 第20章 第十九章 登顶
    青云路尽头,云萧子目光深沉,若非鹤发老者在侧,他几欲想要出手。

    “师弟,你的心不静,不破世间种种,所以修为才会处于筑基期,迟迟无法结丹。其实当初你那弟子若还活着,以他的资质,说不定修为已能与你一般了。”鹤发老者平淡道。

    “师兄已经接到弟子了,若无事,还是早些领他去湖心岛取宝吧。”云萧子冷淡的回道,对于鹤发老者全没了刚才的恭敬可言。

    “不急。”鹤发老者毫不介意他的态度,微微笑道。

    云萧子内心暗骂,他岂不知鹤发老者留在这里,是怕他去助周易。

    一炷香,只剩下十数个呼吸的时间了,除非周易元力充沛,否则已无希望。

    鹤发老者神色淡然,正想对云萧子说什么,突然,他轻咦一声,脸上罕见的多了一丝讶然。云萧子同样一怔,旋即猛地开怀大笑起来,“不愧是我选的弟子,哈哈,际遇果然不同于一般人。”

    程平愕然的朝下望去,白雾弥漫,以他的修为,还不到周易的情况。

    青云路第八百五十阶。

    周易奇迹般地站了起来,脸上腾起一股红潮,就在刚才,怀中的那颗中品元晶忽然发热,这热量含着极纯的元力,朝他干涸的丹田源源不断的涌去,强大的力量,瞬间就充盈着周易的每一寸肌肉。

    中品元晶,是天地间的元气高度凝结形成的晶石,当初玄真子当成见面礼赠给周易,由于周易元力枯竭,身体对于元力的渴望,竟然在无意间激发了中品元晶。

    “呼……”周易没有时间多想,他毫不犹豫地腾身而起,几乎拿出自己此刻能拥有的全部速度,像一道疾风,掠向青云路剩下的石阶。

    “嗷!嗷!”银狐兴奋的吼叫,跳窜起来,跟着周易。

    第九百阶……

    第九百五十阶……

    快!再快一点!周易心里呐喊,身形越发的快了几分,呼啸的山风在身边划过,衣袍猎猎作响。

    山脚下。

    “香烧完了!”只见代表周易上山时间的那炷香,最后一点火星熄灭,最后一块烟灰落下,最后的一抹香烟,四散而开。

    众人纷纷仰起头,等待着周易的回应。

    然而,山上除了风声和稀落的鸟声,并没有周易的声音传来。

    “难道周师弟失败了?”有人惊疑道。

    唐姓少年脸上荡漾开一圈喜色,之前被周易喝吓到的情绪一下子调转了,他指着熄灭的香,笑声尖锐:“哈哈,一炷香都烧完了,他肯定没登上去,我就说他痴人说梦!”

    “你这乌鸦嘴!老子揍死你!”陆圆顺猛地转身,挥起拳头,冲向唐姓少年。他圆胖的身材,比削瘦的唐姓少年,上去壮了足有一圈。

    “谁会怕你!死胖子!”唐姓少年毫不示弱的回骂,同样举拳迎上。

    周围的人还未反应过来,两人的拳头便碰到了一起,这一次,两人都用上了元力,尽管陆圆顺身材硕大不少,也未占到什么便宜。

    “乌鸦嘴!”“去死吧,胖子!”两人叫骂着扭打在了一起。

    “别打了,快住手!”众人连忙劝架。

    就在香烧完的同时,周易终于踏上了青云路的最后一阶,他满额大汗地用双手撑着腿,大口大口地喘息着,眼神从站在不远处的四人身上扫过,最后吃惊的落在云萧子身上。

    “周师弟,恭喜!”程平面露笑容,抱拳道。

    “我,成功了?”周易紧张地问道,他已经不知道自己究竟耗费了多少时间。

    程平微笑着点点头。

    周易顿时咧开嘴,无法抑制地笑了起来。似乎是感受到主人的喜悦,银狐眯着眼,“嗷嗷”地轻叫,一副欢快的模样。

    “小娃娃,哈哈,四年不见了,壮实了不少啊。”云萧子心情大好,严肃的神情一扫而空。

    “弟子见过云萧师叔。”周易俯身一礼,虽说是云萧子领他入门,但在未正式拜师之前,他还算不得云萧子的弟子。

    “嗯。”云萧子颇有些不满,在他来,周易应称呼他为师尊才对。随即,他向周易介绍道:“这位是云苍真人,你称呼师叔便可。”

    真人?周易楞了一下,不明白这称呼之间有什么深意,他朝云苍真人行了个大礼,恭敬道:“弟子周易,拜见云苍师叔。”

    “小家伙不用多礼。”云苍真人微一抬手,周易便感觉一股温和而无法抗拒的力量抬起自己的身体,这种手段当初玄真子也曾使过,四年来,周易也领悟出,想要做到这一步需得有极强的元力,和对元力极好的控制。

    云苍真人略一沉吟,忽然手中多出一样玉简,凭空飞向周易,并说道:“能见证你登上青云路,也是老夫与你缘分不浅,老夫见你养了银狐,便把早年曾得到的一册‘驯兽经’赠你。”

    “多谢师叔。”周易好奇地接过,触手只觉得玉简温润如玉。

    “这是负责上山登记的弟子,你且先与他去登记吧。”云萧子指着那一直站在他们身后的黄脸中年人。

    “是,见过师兄。”周易点头朝黄脸中年人说道。

    “周师弟,你先向山下的弟子们报喜,然后再随我进屋来吧。”黄脸中年人笑着提醒道。

    “对了!”周易恍然道。

    此时,陆圆顺和唐姓少年也被众人劝开,两人的脸上都有几处红肿。

    “死胖子,有本事你也上青云路!自己不行,还不准别人说!”唐姓少年尖声道。

    “乌鸦嘴,你敢再说,我见你一次揍你一次!”陆圆顺瞪着对方。

    两人都被几名弟子拉着。

    就在此时,周易的声音飘飘渺渺的传入众人耳中。

    “众位师兄,我已经登上青云路了……登上青云路了……青云路了……”声音回荡开来,周易兴奋的情绪夹杂其中,每个人都能感同身受。

    霎那间,众人噤声,山脚下仿佛落针可闻。

    唐姓少年张大了嘴巴,一副不敢置信的神色。

    少顷,陆圆顺大笑起来,“我就知道周师弟肯定能登上青云路,哈哈,我就知道……”他笑得很夸张,忽然间,眼泪划落了脸颊。

    从现在起,三兄弟中,真的就只剩下他一个了……

    ……

    鸿山之气势磅礴无比,尽管青云路宽大非常,但相对于庞大的鸿山而言,青云路只是如一条细线而已。

    青云路顶端。

    “师弟,你这弟子此次能够上山,依靠的外力太多,基础不稳,对日后影响不小。而且,若此事被传出去,恐怕会引起他人非议。”云苍真人着跟黄脸中年人走进木屋的周易,摇头叹道。

    “哼!我这弟子凭的都是自己的机缘,谁敢非议,便与我去找宗主理论!”云萧子双目一瞪的说道。

    “师弟不要动怒,此事你我几人不说,也不会有人知晓。建议师弟近些年,让你那弟子少接触功法,多稳固基础。不过,师弟还是要多以自己为主,毕竟筑基期的寿元仅有三百年,越到最后修为则越加难以突破。”云苍真人道。

    闻言,云萧子缓缓点了点头。
正文 第21章 第二十章 正式弟子
    木屋中,黄脸中年人为周易进行了简单的登记,随后递给周易一枚巴掌大小的青色玉牌。

    “师弟,这玉牌乃是代表青元宗弟子的证明,从此以后,你便是青元宗第五十六代正式弟子,也是如今本宗第一百三十七名上山弟子。”黄脸中年人正声道。

    周易把玉牌接了过来,着玉牌,脸上浮现出兴奋之色。

    “你咬破手指,滴点血在玉牌上认主,再贴于眉心,就可以得知一些你如今的权限可以知道的宗内秘事。”黄脸中年人又道。

    “嗯。”周易当即咬破手指,一滴鲜血落在玉牌上。

    只见玉牌上冒出青色的光华,鲜血竟是渗入玉牌之中,少顷,玉牌恢复成原样。但在周易的感觉中,仿佛玉牌成了自己身体的一部分。周易颇是惊奇,然后在黄脸中年人的目光下,把玉牌贴在眉心。

    蓦地,许多信息出现在了脑海中。

    “青元宗,共一百三十七名正式弟子……宗主黄羽道人……青元宗从第一代起,字号为青、天、……黄、坤、行、风、明、云、玄……从创宗开始,每百年为一代……”

    周易心算了一下,不由惊讶起来。云萧子有一百多岁,而他们的宗主,黄羽道人,竟有七百岁左右的年纪,就算做他八辈祖宗也绰绰有余。

    “黄、坤、行、风字辈师祖仅有数位,全在鸿山闭关。明字辈共有十余人,云字辈共有三十余人,玄字辈共有七十余人……”

    “青元宗称号,以修为划分为道、真、子。”周易恍然,难怪云萧子称云苍为真人,来云苍真人的修为比云萧子要强得多。

    这些信息,基本都是对青元宗的情况介绍。周易想象着,偌大的鸿山,竟然才只有一百三十多人,还不如周府的下人多,平均下来,一个人都能拥有一座小山头的面积。

    “周师弟”待周易放下玉牌,黄脸中年人笑着又递过一枚仿如古铜铸成的戒指,“这是储物戒,是由宗主炼制而成,每个上山的弟子,只有一枚。你滴血认主后,除了你,别人都无法拿取里面的物品。”

    “储物戒!”周易两只眼睛瞬间放光了,在这四年的外功生涯里,听得最多的一样法宝,就是储物戒。

    周易迫不及待的拿过储物戒,在其上滴下鲜血,与玉牌一样,储物戒散发出淡淡的光泽,鲜血渗入其中,血脉相连的感受从储物戒传出。周易把它戴在食指上,储物戒自动缩成相应的大小,紧紧的扣在食指上。

    紧接着,周易便感应到储物戒中,有一个大木箱般的空间,空间周围是一片漆黑。

    “这便是储物空间?”周易心神一动,手中的玉牌立即消失不见,而同一时间,储物戒内的空间的一角里出现了玉牌。第一次使用这样神奇的法宝,周易兴奋不已,接连把驯兽经玉简,六阳融雪功,中品晶石,全都放进了储物戒,玩得乐此不彼。

    “嗷嗷”银狐在周易身边欢快地跳来跳去。

    “白泽,你也进去。”周易高兴之余,把手放在银狐身上,心中一动,银狐仍在原地,两只眼珠子楞楞地盯着周易。

    “嗯?怎么没用了。”周易纳闷起来。

    “哈哈,周师弟,储物戒的空间会排斥所有的活物,你这狐狸就算进去了,也没法存活的。”黄脸中年人笑着解释道。

    随后,黄脸中年人给了周易一些生活的用品,皆被后者尽数放进储物戒内,空荡的储物空间一下子塞满了大半。

    “师弟,今后若还有什么生活所需,可来找我,我姓郑,字号玄通。”黄脸中年人客气道。

    “是,多谢玄通师兄!”周易感激道。

    “还有一事,云萧师叔在你登山时便赶来,已等候多时。师弟既已上山,自当正式拜师。我青元宗拜师,一般来说,在上山都会正式拜领己入门的前辈为师尊,师弟若无其它想法,当可直接拜云萧师叔为师尊。”玄通笑道。

    “拜师?”周易微微一怔,这四年间,他想象过许多次拜师的情景,只是师尊者,不是云萧子,而是那踏飞剑出场的玄真子。他朝屋外了一眼,云萧子正面带笑意与云苍真人交谈着,仿佛是在为他能登上青云路而骄傲。

    “云萧师叔待我有恩情。”周易犹豫了,虽说一直想拜玄真子为师,但此时记起四年前被与云萧子相遇时,与其在山中生活的数日,历历在目。

    玄通自然不知道周易的想法,他笑了笑,道:“师弟,我们出去吧,别让师叔他们久等。”

    “嗯。”周易应了一声,眼中的犹豫之色更浓。究竟是选云萧子还是玄真子为师?他来青元宗,是抱着成为强者的目的,若是可以,能拜得云苍真人甚至宗主黄羽道人为师尊岂不更好?真人和道人两种称号,明显修为比云萧子等人要强得多。不过显然这些前辈不可能平白收一个刚上山的小弟子为徒。

    出了屋子,云萧子笑吟吟地向周易,一挥大袖,道:“既然事已处理好了,你便跟为师回洞府吧。”尽管周易借助了外力,他还是很满意这个毅力惊人的弟子,心下早把自己当成了周易的正式师尊,言语间已自称为师。

    “师弟,万事以己为重。”云苍真人大有深意的说完这一句,然后步履仿佛没有丝毫烟尘之气,沿一条小路朝山顶的方向走去。程平含笑朝周易点点头,接着对云萧子一礼道:“师叔,弟子告退。”随即转过身,不多时与云苍真人消失在薄雾中。

    云萧子望着云苍真人离去的背影,沉默许久,最后微微叹了口气,对低着头的周易道:“好了,我们也走吧。”

    周易猛地抬起头,着云萧子,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嗯?你还有何事?”云萧子自然瞧见周易的神色,不禁眉头一皱地问道。

    “我……”周易捏紧了拳头,两个念头在脑海中不断地碰撞,“拜玄真师叔为师才能成为更强者!”“不!云萧师叔待我极好,我怎能忘恩负义?”

    见周易迟迟不语,云萧子略一思量,猜测道:“你想回家了?”他还清楚记得四年前,年幼的周易与父亲分别时,极是不舍。纵然现在周易成长了不少,在他眼中,依然与当初那个孩童没太大区别。

    “回家?”周易一楞,没想到云萧子会突然提及此事,四年时间,他自然是想极了爹和大哥,但他也了解到,除非经过师尊同意,并且修为达到一定的高度,否则根本不会允许出青元宗。

    见周易发楞的模样,云萧子以为自己猜对了,遂笑道:“你修为还太浅,没有数十年的苦修,根本走不出这南谷山脉的深处。不过,倘若你认真修练,过上几年,为师可以亲自送你回家一趟。”

    此言一出,周易脸上掠过喜色,心中想到:“不知道爹和大哥现在怎么样了?”

    站在他身侧的玄通更是露出惊讶和羡慕的表情,他上山已有数十年,到如今也不曾返回家乡上一。

    “发什么呆,还不快走。”云萧子一甩大袖,沿着另一条小道走去。

    周易咬了咬嘴唇,心道:“云萧师叔如此待我,我岂能辜负他。”当即,他恭声道:“是……师尊!”朝玄通抱拳一礼,便迈开步子追了上去。

    玄通遥遥对云萧子微微躬身送礼,暗自嘀咕道:“传闻云萧师叔最是护短,来果然不错,待弟子这般好,唉,我已有数年都不见师尊的样子了。”

    一日为师,则终生为父,于修真者而言,更是如此。这与凡俗街巷的拜师学艺孑然不同。

    而若非今日云萧子在青云路等候,周易极有可能会选择在他来,修为高深莫测的玄真子。但最终,他依旧拜了领他入门的云萧子为师尊,仿佛一切自有定数。

    “嗷”银狐欢快地跟在周易身旁,享受着空气中远比山下更加浓密的元气。
正文 第22章 第二十一章 画像心法
    鸿山之上,随处都飘荡着一片片薄薄的雾气,缠绕着一株株或沧桑或新生的奇草异树,以及一座座如春笋般冒出头的山峦。

    鸿山庞大极了,身处其中,愈发感觉到它的巍峨挺拔,仿佛这不仅是一座山,而是隔离凡尘的一处宽广天地,人站在山中,像是汪洋里的一滴水,由此更显这鸿山的峻伟。

    周易行走间,不断地吐纳着,在青云路上消耗的元力,飞快地恢复着。因为这空气中蕴含的元气,远不是山下所能比拟的,浓郁了两三倍有余。显然在这山上修练,进度绝对会超过山下,这令周易颇为喜悦。

    在去云萧子洞府的路上,路过两处被大圈环形的雾状包围着的密林和山头,两处相距都有十数里的距离。第一处周易还未注意,只以为环状雾气是环境所致。直见到第二处被环雾包围的一座山头,才令周易好奇起来。

    “这里面难道是前辈们的洞府么?”周易嘀咕,翘首望去,环雾完全隔绝了视线,只隐隐到一片青绿。

    云萧子面挂笑容,自己选择的弟子能够这样快登上青云路,自然是大涨脸面的。听见周易的嘀咕声,不由笑道:“你猜得不错,等你日后修为提升,也可以在山上划出一片洞府。至于这段时期,你便在为师的洞府勤加修练,以你的资质,只要勤奋,说不得在仙试上能展露头角。哈哈,到时若能得宗主赏识,你就前途无量了。”

    “仙试?那是什么?”周易眨了眨眼睛,问道。

    “简单来说,就是对你修练的考核。仙试每三十年才进行一次,离下次仙试尚有十年之久,你也不必太过在意。”

    “三十年一次仙试,还有十年的话,那我定难和已经修练了三十年的师兄们相比啊?”周易算了算时间,顿时脸色一变。

    “哈哈,你以为仙试只是普通的修为比试么?修真虽与修为紧密相连,但我青元宗,修真更注重修心。”云萧子说完,指着十余里外,隐约能见的一处环状雾气,道:“那便是为师的洞府了。”

    修心?周易有些不解。随即,他顺着云萧子指的方向望去,双目睁得很大,尽管这处环状雾气与之前两处并无什么不同之处,但却让他莫名的期待起来,或许,这就是他在青元宗的家了。

    两人步履稍快,即使以周易如今刚到练气期的修为,脚步也能轻盈地踏在青草尖上,如风拂过。如果被周天德见到,定是要大吃一惊。

    俗世的先天境界,便等同与修真的练气期。不过,先天境界便是武者的顶峰,而练气期只不过是修真者的开始。

    不多时,两人来到云萧子的洞府外。

    到了近处,才发现这环雾至少覆盖了三四亩地的面积。云萧子右手掐了个简单的印诀,对着环雾轻喝:“疾!”

    只见面前的环雾,裂开了一道丈许宽,数丈深的雾缝。

    “这环雾只是简单的迷踪阵,随后为师会把入阵之法传你。”云萧子说道,径直走入雾缝。

    周易觉得颇是新奇,东瞅西,跟在云萧子身后,进了环雾之中,那雾缝仿佛有灵性般缓缓合了起来。银狐自然跟在周易身边,它发亮的眼珠子不断地转动,比周易还要好奇的样子。

    环雾之中。

    一股清新的芳草香扑鼻而来,一眼望去,仅有两间木房,一片开垦的田地。田地上栽种着一些奇草,几棵异花,数株青绿的小树。简单之极,却又令人觉得和谐自然,如一位农夫的住处。

    周易微微发楞,他想象中的仙人洞府,纵然不是仙气昂然,龙凤呈祥之相,也定是奢然大气,亦或者是真正的山洞筑成。眼前的一切,确实令周易有点失望了。

    与他不同的是,银狐眼珠子发亮,嘴角似乎都有馋涎流了出来。

    云萧子了周易及银狐一眼,指着右侧的木房,说道:“那间原本是一处堆放杂物的屋子,你收拾一番,就能住了。另外,这田里的花草,都是灵草,珍贵无比,你好银狐,莫要折损了。”

    “是。”周易答道,目光好奇地瞅向那些奇花异草,从传入鼻尖的淡淡香味,他就觉得为似凡物。想起之前吃的那神奇的朱果,这些灵草在周易心目中的价值瞬间暴涨,连带着这简陋的洞府,也感觉有些不同了。

    “若是把这些灵草都吃了,我修为会不会大涨?嘶,估计会把我直接给痛死吧。”吃朱果的难受感,此时还令周易后怕不已。

    不由周易遐想,云萧子忽然转过身,眼神夹带着欣赏之意着周易,道:“既已到了洞府,你便需正式拜老夫为师。”

    对于凡人而言,哪怕想寻一位修为最低的修真者为师也是需要极大的机遇,而在修真者来说,欲要收一位满意的徒弟,同样是不易的。

    “正式拜师?”周易眉头微蹙,旋即立刻回道:“是!”他心中对自己说道,既然刚才已经下定决心,就绝不要再拖泥带水。

    说完,周易便要跪下行五体投地的拜师大礼。

    一股无形之力托住了周易,云萧子眼角挂笑道:“急什么,先跟为师进屋来。”他一甩衣袖,走进左侧的木屋。

    周易露出疑惑之色,跟在后面进入木屋,打量着师尊的屋子。

    云萧子的房间亦是陈设简单,别说没有瓶器高架装饰,甚至没有床铺,只在正中有一张矮小的木桌,一把竹椅。而在对门的侧墙,则悬挂着一副宽大的画像,画像底下放着一个泛黄的,用稻草编织的蒲团,以及一樽小香炉。

    整个屋子,显得很空荡。

    周易下意识朝画像去,画像上是一名身着青色道袍的中年男子,他双手背在身后,自然地站立,脸色无喜无悲,微仰着头,目光深邃地望着天空。

    渐渐地,周易发现,中年男子的身形越来越高大,明明是一动不动的画像,在周易眼中,却似觉得中年男子的目光望向了自己,仿佛间,有一声清朗之音响彻耳畔:“定!”

    轰!这一声即出,周易的思维猛地一僵,全身无法控制地僵了,像是冻成了冰块,甚至连丹田中的元力,也完全停止了运行。

    仅过了一瞬间,又似乎许久。

    “醒了吧,修真界可不同凡俗,处处都可能有着惊险。这次算给你的一个教训,如果你用心感受,应该能发现这张画所在处的元气精纯了许多。日后要汲取教训,随时记得要稳固心神。”云萧子的声音传入周易耳中。

    周易一怔,回过头,发现云萧子在他身后,似笑非笑地着他。

    “一张画像就这么厉害!”周易震惊非常,他不敢再回头去那画像,狐疑地望着云萧子。

    “这可不是普通的画像,此乃乾坤定神咒的心法!那画上之人,便是青元祖师。”云萧子正声道。
正文 第23章 第二十二章 玄易
    周易恍然大悟,难怪画像如此厉害,一张祖师的画像便可以作为心法,也令他感觉玄妙无比。他脑中浮现出一个怪异的场景……他手持展开的画像,四面八方都是被定身的人。

    “别胡思乱想了,只有你这种学艺未精的家伙,才会被一张临摹的心法定身。这画像是为师上山时,师尊临摹所赠,真正祖师遗留的乾坤定神咒的心法图,就连为师也不曾观之。若有机会,为师的修为说不定能更进一步……”似乎出周易在想什么,云萧子摇了摇头,接着又指着那画像,道:“你先去给祖师磕头烧香,再过来拜师。”

    “是。”周易低着头,走到画像面前,连余光都不敢去画像,心中对画像上的青元祖师,产生了极强的敬畏之意,毕竟一张临摹的画像尚且有如此作用,真正的原画,厉害可想而知。

    “乾坤定神咒……”周易心生向往,认真的跪下,连磕九个响头。旋即,又从香炉边抽出三支长香,拿火匣点燃,小心地插入香炉里,屋中顿时弥漫开檀香之味。

    三支香,代表天、地、人。至于为何磕九个头,是因为九为至数,修真中的许多规矩,都偏向于九。

    行完大礼,周易转过身,愕然的发现,云萧子已不知何时,坐在那竹椅上,而木桌上竟放着一盏已沏好的茶,正冒着缕缕烟汽。

    “傻乎乎的楞着干什么,还不过来!”云萧子瞥了周易一眼,没好气的说道,只是眼角含着的笑意,明显是极高兴的。

    周易连忙走过去,了空着的茶杯,心中一动,不等云萧子多说,便拿起茶壶倒满杯子,双手端起茶杯,朝着云萧子深深一躬拜,并递上茶水,恭声道:“请师尊喝茶。”

    “哈哈,懂得礼数,不错,不错。”云萧子大笑着接过茶水。

    周易立即跪下,洪声道:“弟子周易,愿从此拜云萧子为师尊,必尊之敬之,永感师恩,若违此誓,人神共忿!”他说完,俯下身,磕头。

    “砰!砰!砰……”声音比刚才更响。

    云萧子手中端着茶水,听到周易的话,听到这清脆的磕头声,一时间似乎呆住了,他着周易,含笑的眼中忽然被浓浓的哀愁代替,仿佛间回到了数十年前,同样是这一幕,同样是位唇红齿白的少年,同样是朝他叩拜……

    “师尊,你怎么了?”周易磕完后,抬起头,瞅见云萧子的神情,不由奇怪起来。

    云萧子回过神,哀愁之色慢慢隐去,他细细了周易一眼,随即把手中的茶放在嘴边,呷了一口,然后把茶杯放下,微微抬手,道:“你起来吧。”

    闻言,周易站起身。

    “以后,你便是我云萧子所收的第二名弟子,也是如今唯一的弟子。你是第五十六代弟子,排在玄字辈,至于道号,便延用你的易字,今后,你便叫玄易。你把之前领取的令牌拿来。”云萧子伸手道。

    周易赶紧从储物戒中取出在玄通师兄出拿到的令牌,并递给云萧子,后者拿起令牌,手上闪过一道光华,随后恢复原样,归还给周易。

    接过令牌,已然察觉其中自己的信息改变了。

    “玄易!”周易脸上浮现出喜色,排入青元宗的辈份之中,他终于算得上青元宗真正的弟子了。

    云萧子捋了捋胡须,叮嘱道:“你先回屋收拾一番,暂且休息,养好精神,明日为师领你去藏宝阁领取法宝。”

    “法宝”周易眸子猛地一亮,心中涌起一股热浪。对于刚修真的人而言,法宝简直比仙丹还有吸引力,特别是在见识过玄真子的飞剑,听闻过许多法宝的传说后,更是渴望之极。

    云萧子似乎情绪有些低落,也未再多说什么,摆了摆手,让周易出去,独自坐在竹椅上,目光有些呆滞,恍惚间,他耳畔响起:

    “弟子莫白,愿拜云萧子为师!”

    “师尊,你把这副乾坤定神咒的心法送给我,行不行啊。”

    “嘿嘿,师尊,你的乾坤定神咒已经定不住我了吧!”

    “好痛!师尊,弟,弟子,太执着修为,走火入魔全怪自己……恕,恕弟子不孝,来世再侍奉……”

    良久,云萧子一声长叹,喃喃道:“莫白,是为师的错,都是为师急功心切,害了你。”

    ……

    周易兴奋地出了屋子,一把抱起银狐,狠狠揉搓着它的皮毛,喜笑道:“白泽,我是真正的修真者了,我叫玄易。哈哈,等明日还能领取法宝。到时,你和我可以踏着飞剑,遨游天地了!等以后,咱们还要回家,让爹,我已经今非昔比了!”

    “嗷嗷”银狐眯着眼,发出清脆的叫唤。

    周易脸上笑开了花,一种从未有过的兴奋充斥在胸中,他边憧憬着自己的未来,边走入自己的屋中。

    虽说是杂屋,其实也没有太多杂物,而且还有一套桌柜床椅,虽说都已显得老旧,但却是连灰尘都没有什么的。周易稍微一收拾,就与山下的环境差不多了。

    此时喜悦之极的周易,哪里还有心思修练,回想着这几日,他只觉得莫大的好运跟随着自己,一切都是那么顺风顺水。

    “林师弟应该也拜了玄真师叔为师尊了,不知道他们的洞府在哪里。”想到林文熙,周易自然又想到陆圆顺,登时心中叫道:“糟糕!我这几日急着上山,竟把陆师兄给忘在了脑后,我们都上山了,就剩下陆师兄在山下,他一定会不好受的。”一念及此,周易仿佛被一盆凉水浇了全身,心中百般不是滋味,他蹙着眉头,总觉得陆圆顺会怪罪于他,心里越发觉得烦闷。

    他现在刚上山,没有师命,自然不好再随意下山的。

    周易挠了挠头,坐在床边,着在房间里东闻闻西嗅嗅的银狐,觉得像它这般无忧无虑的倒也不错。

    许是之前登青云路耗费了太多精力,这一坐下,身体的疲乏感一下子释放了出来,与愁闷的心情交织在一起,顿时觉得困意难挡。周易起身关了门,也未脱衣就翻身躺在床上,眼睛闭了起来。

    像是一场已经发生的真实梦境。

    一片不清四周的环境中,陆圆顺勃怒地伸出手指,指着周易,厉叫道:“周易,你上了山就不把我放在眼中,我陆圆顺再也不把你当兄弟了!你再不是我的兄弟!永远都不是!”这声音越来越大,最后竟有震耳欲聋之势。

    “陆师兄!”周易大叫一声,猛地坐直身体,眼前哪里有陆圆顺的影子,昏暗的屋内,只有躺在床边的银狐,那一身雪白的皮毛清晰一些而已。

    周易脑中还似乎响着梦中的回音,他胸口起伏不定,喘着粗气,以他已然达到练气期的修为,要控制血气流转,简单非常。周易默运起一丝元力,在胸口流过,滞闷的感受立时舒坦了不少。

    “嗷”银狐惊醒,轻轻叫了一声,在夜幕中睁着发亮的眼珠,凝望着周易。

    “白泽,没事了。”周易喃喃着安抚了一句,双手撑着床沿坐了起来,这才感到全身的衣物都被汗湿了。他此时却是再也无法安睡,索性穿上鞋,开门走出房屋。

    青元宗的气候向来是四季常春,天朗气清的。

    淡泊的月光泻在被环雾迷阵包围的洞府,栽种着灵草的小田,浸润在月光中,散发出比白日更浓厚的幽香。周易走到小田边,蹲下身,鼻端嗅着幽幽的香味,烦闷的心情消散了一些,他就这样静静的着田里,也说不清在什么。这是来到青元宗第一次失眠,他原本似乎空荡的脑袋,似乎开始装了许多思想。

    的确,转眼间,他已满十二岁了,许多南平郡的男子,在十四岁就有娶妻,甚至生子。突然,像是一瞬间,他便已经长大,再也不是孩子了。周易蹲在地上,向前伸出一只手,隐约他想抓住些什么,自然什么也没抓到,反而感觉又丢失了。

    是赤子的童心,亦或是……

    银狐无声地来到周易的身边,它淡蓝色的眼珠在月光中更加发亮,它贴着周易蹲坐,瞅着周易伸出的手,接着慢慢瞌上眸子,微微鼾喘起来。
正文 第24章 第二十三章 缩地成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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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朝阳仿佛染着欢庆的气息,从东方绽放开,且不谈其他人的感受如何,只在周易的眼中,今日的天色格外的明亮,尽管昨夜有了些心事,但一想到马上就得下山去那湖心岛的藏宝阁领取法宝,他还是无法抑制的兴奋起来,这确是值得开心的事。

    周易早早地就洗漱干净,又换上了一套从玄通师兄那里拿的海青色道袍,接着,他想了想,从洞府边的一口泉眼中,打好一桶水,等候在云萧子的门前。

    云萧子的屋内没有响动声,可能仍在睡觉。

    “嗷”这时,白泽从不远处跑来,精神抖擞地发出一声清亮的叫音。

    “嘘!”周易连忙比划了个噤声的手势,小声道:“白泽,不要叫,别吵醒师尊了。”

    银狐望着周易,像是听懂了一样,摇了摇尾巴,坐在原地清理自己的皮毛,果然不再发声。

    周易朝银狐一笑,然后又向紧闭的屋门,心想:“难道师尊忘了今日带我去领法宝的事?”毕竟对于修真者而言,极少会日出未醒的。

    等了一阵,周易已是心痒难耐,他把元力运在耳中,侧着头倾听起来。

    就在这时,“嘎吱”一声,云萧子的房门没有任何征兆地打开了。

    周易吓了一跳,这门声在他的耳中格外的响亮,震得耳中嗡嗡回响,他转过头,只见云萧子正奇怪地着他。

    “玄易见过师尊。”周易尴尬地朝着云萧子躬身一礼。

    云萧子摆了摆手,示意周易起身,然后淡淡道:“你在为师门口站了快一炷香的时间了,是有何事?”

    “啊?”闻言,周易愕然地着云萧子。

    云萧子瞥了周易一眼,嘀咕道:“真没有一点幽默感,到他就想起莫白还在的时候,唉。”他脸上掠过一丝哀意,摇了摇头,朝洞府的出口走去。

    周易还站在原地,着云萧子走远,不由急切起来,正想出言提醒,便见云萧子身形一顿,头也不回地说道:“玄易,站在那里做什么,还不快随为师去湖心岛。”

    “湖心岛?”周易一怔,旋即恍然,脸上的急切瞬间转成了兴奋之色,当下大步迈开地跟了上去,银狐自然跟在周易身边。

    下鸿山的路,并不止青云路这一条。

    延着一条蜿蜒的小道,周易兴致勃勃地跟在云萧子身后,四周的景物在他的眼中都比往日更有生机活力,银狐边蹦边跳,似乎周易的心情便是它的心情。

    前面,云萧子背着双手,走得却异常飘逸,简单的两三步,竟能跨过数丈以上的距离。

    一开始周易还未多加注意,半刻钟后,他忽然注意到,云萧子似乎不是因为运用了元力,一步便迈出许多步的距离,如同跳跃一般,而是真的只是简单的迈开步子,脚下的路像是有缩短一样,落在他的脚下。

    “咦”周易脸上露出好奇之色,他把元力运用在双目之中,黑亮的瞳孔蓦然掠出难以察觉的光泽,眼前的景象顿时清晰了许多,这一下,周易观察的清楚多了。

    只见,云萧子并非没有运用元力,他的身周有极淡的元力波动,若不集中精神,根本无法发现。而这元力波动,几乎是集中在云萧子的脚下,每迈出一步,也不知是丈许的地面合在了一起,还是他的脚隔空踏到了丈外的地面上,这一点,即使有元力提高了视力,周易仍是无法明了。

    周易收回了目光,思索起来,他隐隐觉得这步法有些熟悉的感觉。细一想,便回忆起四年前,在南平郡外,与师尊第一次相见时,便是以风驰电掣的速度带着自己赶往狼山。

    “对了,就是那时见过。”周易恍然大悟。

    “怎么不走了?”云萧子的声音突然在周易耳畔响起。

    周易一楞,朝云萧子去,这才发现,云萧子已是在数十丈之外,自己则是站在原地想那步法想得出神了。周易连忙走到云萧子身边,问道:“师尊,你用的是什么步法?”

    “步法?原来你是在这个,那你可出这步法的奥妙了?”云萧子步履一停,饶有兴致地着周易,对周易能出自己步法的不同,似乎颇为满意。

    “师尊在考验我?”周易心中想到,当即蹙眉凝思了起来。云萧子也不急,静静地等待着。半晌,周易泄气地望向云萧子,摇头道:“师尊,这步法似简单,但越想越复杂,好像不止有元力一样,弟子想不通。”说完,周易暗道:“完了,连师尊考验的第一个题都答不出来,师尊定会对我失望的。”

    他低着头,等云萧子的训斥。

    “你说的……”云萧子的声音果真比之前大了。周易心头一紧,只以为云萧子会接着说他“狗屁不通”之类的话。

    “不错!”云萧子脸上浮现出笑容,继续道:“这步法的确似简单,实则复杂到连为师也只知其运用的方法,而不知其所以然。其中的原因,便是你所说的不止有元力,还有另外一种力量,除非为师再进一步,否则根本无法去尝试修练那种力量,只能以元力按照法诀去修练此步法而已。”

    周易惊讶地抬起头,既对自己意料之外的结果感到欣喜,又对师尊所说的另外一种力量好奇不已。

    “师尊,那种力量是什么?”

    云萧子犹豫了一下,道:“这力量就连为师也无法修练,你现在知道非旦无济于事,反而会影响心境。须知道,过于好高骛远,恐会适得其反。当初,你大师兄他就是……”话语猛地一顿,不再说下去。

    “就是什么?”周易脱口问道,他想起云萧子在拜师时也提到过自己是师尊所收的第二位弟子。

    “没什么,这步法叫缩地成寸,对元力的控制力需要极高,等过一段时间,你把那龙涎果的杂力练化精纯后,为师便传授于你。”云萧子随口淡淡的撇开话题,不再说什么,迈开步子,朝山下走去。

    周易站在原处,皱着眉头:“师尊怎么提到大师兄就好像很难过的样子,难道大师兄他做出了对师尊不敬的事?还是说大师兄出了意外?师尊既然不愿提及,我以后也不要再去问了。不过,那种力量到底是什么力量?连师尊都无法修练的力量,应该是很厉害的。”想到那种力量,周易眼中冒出一抹炽热的光芒。

    “嗷”突然,银狐的叫声打断了周易的思索。

    周易疑惑地了银狐一眼,见它一对眼珠子瞪着自己,又朝云萧子离得老远的背影去,不禁嘿嘿一笑,摸了摸银狐滑顺的皮毛,朝师尊赶了上去。

    片刻后,两人已是下了鸿山,一刻未停地朝月湖走去。
正文 第25章 第二十四章 踏水而行
    月湖中的湖心岛,便是青元宗藏宝阁的所在,在山下做了四年外功,除了远远过那被繁茂的翠枝绿叶遮得严实的岛屿,作为禁地,周易连近距离观察都是没有过的。

    离月湖越近,周易感觉越亲切,毕竟生活了四年,这湖岸环绕着的一草一木,都异常熟悉。而最熟悉的,自然是那数十间靠在一起的木屋。

    青元宗每过数年,会派一些称号停留在“子”位的修士出外寻徒,对于资质心性方面都有较高的考核,所以,青元宗才人丁稀缺,即使算上山下做外功的非正式弟子,也不到两百人。

    这个时候,只有两名新入门的弟子围着湖做外功,他们是这五日才新入门的弟子,周易吃了龙涎果后五日都未出门,自然不曾蒙面。

    “李师兄,做修真者真累啊,天天都要这样跑,比做个普通人还要累,真不想当这修真者了。”仅有的两名外功弟子,自然是结伴,其中一名少年一屁股坐到草地上,喘着粗气地抱怨道。

    “就是说啊,玄孟子师叔说什么进了门就能无忧无虑,不愁吃穿,做逍遥神仙。我听了他的话,才答应入门的。谁知道要做这么苦的外功,还得做上两年。老天啊!这么大的月湖,从早上起来要跑到晚上才勉强跑得完,现在想出去都不知道路,我真是倒了八辈子霉。”另一名姓李的高个少年马上附和起来,大有把所有的苦恼都倒出来的意思。

    两人越说越起劲,大有惺惺相惜之意。

    说到后来,姓李的少年话峰一转,眼中露出向往之色,“不过,说真的,玄孟子师叔可真是厉害,数百丈的悬崖带着我像鸟一样就飞过去了。都是这该死的外功,等我有了那种能力,估计也如玄真子师叔那般老了!那李有名师兄,和我同姓,都四五十岁了,连山都上不了。”

    “李师兄,听说昨日那周易师兄,还有一位叫林师兄的,都才十二岁,和我们差不多大,就上山了。可惜我们在做外功,没有跟去一。”那少年说道。

    李姓少年哼了一声,说道:“也不知是真是假,玄孟子师叔可是说过想要在四年外功日一满就上山的弟子,寥寥无几。”

    两人坐在草地上休息。不久,远远便见一名老者与一名与自己年龄差不多,个头却颇是高大的少年,朝月湖边走来。

    李姓少年抬着头,眯着眼好奇地盯着两人,特别是那高大的少年,他总觉得有一点熟悉感,心想:“难道是哪个做外功的师兄么?”

    他转头对另一少年问道:“你认识他们吗?”

    另一少年想了想,摇头道:“没见过。李师兄,我也才来了三天而已,除了认识你和李有名师兄外,别的都不认识,很多师兄连见都没见过的。”

    李姓少年盯着那走在老者身后的高大少年,越想越觉得熟悉,可就是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这走来的两人,正是云萧子和周易,云萧子对于坐在十数丈外的两少年视若无睹,周易了他们一眼,并不认识,自然不会上前去打招呼。

    “师尊,弟子想去之前住的木屋一趟。”周易道。

    云萧子了他一眼,道:“等取了法宝,你再去也不迟。”

    周易大喜道:“是,多谢师尊。”

    云萧子一抖衣袖,指向湖心岛,道:“这湖心岛中的藏宝阁,每名弟子在上山时都有机会进去挑选一样宝物。不过,需得凭自己的本事,走到岛上。”

    “自己走到岛上?在水面上走?”周易闻言,顿时一惊,朝月湖去,月湖是颇为宽大的,从湖岸到湖心岛的距离,至少不下十里。周易之前倒是想过,游到湖心岛去,以他的元力,倒也极简单。但踏着湖水走过去,就非同小可了。

    见周易一脸惊容,云萧子瞪眼道:“担心什么!以你现在的修为,只要控制好元力,踏湖水便犹如踏平地。哪个上山的弟子不能轻易走过去?你现在已经是步入练气期的修真者,区区渡水而已,有什么大惊小怪的。别说是你,就算你这狐狸,都能在水上走。”

    “白泽也能?”周易惊愕地望向银狐,后者摇了摇尾巴,一副认同的样子。

    “为师先过去等你,若一刻钟内你不赶来,这法宝不要也罢。”云萧子说完,不去周易的脸色变化,他忽然一只脚踩在水面上,水面荡开一圈波纹,随即踏上另一只脚,他的身体轻得宛如叶片一般,浮在湖面。

    云萧子背着双手,头也不回地一步步踏着湖面,朝湖心岛走去。

    “师尊……”周易眉头纠结,着一圈圈在云萧子脚下荡开的涟漪,迟疑起来。

    而在十数丈外休息的两少年,他们离得较远,听不清楚周易和云萧子的谈话。

    “啊!快!那老者踏着水走了!”

    李姓少年和另一名少年张大了嘴,惊讶无比的望着云萧子,对于新入门的弟子而言,这简直是神乎奇技。

    云萧子上去缓缓踏水而行,但几个呼吸间,已是到了月湖中央,再几眼,人影便没入了湖心岛中。

    周易望着云萧子渐渐远去的背影,迈开一只脚,然而在快要接触湖水时又情不自禁的收了回来。对于自己能够踏水而行,他完全没有信心。

    “嗷嗷”银狐叫了两声,忽然一跃而起,落在月湖之上,竟真如云萧子所说,没有下沉,四肢完全踩在水面,接着又冲着周易清叫。

    周易心中一惊,暗想:“白泽难道也修成了妖?”回想起狼妖的可怕,周易向银狐的目光不由变得怪异起来。

    “天啊!连狐狸也能踏水不落!我是不是眼花了?”另一名少年夸张地瞪着眼珠子。

    “狐狸?”李姓少年目光闪烁,了银狐,又了高大少年,只觉得熟悉感越来越浓。

    似乎是感应到周易目光的变化,银狐眨了眨眸子,不再叫唤,仰头与周易对视,淡蓝色的眼眸,没有半分杂质。

    周易脸上忽然露出爽朗的笑容,他心中对自己道:“白泽跟了我这么久,不管是不是妖,它都不会害人的。”

    旋即,周易着面前微微爬上岸的湖水,澄清的水中,有手指般大小的鱼儿在岸边的水草里游来游去,水里是它们的天地。

    “呼”周易轻轻吸了一口气,意沉丹田,元力灌注于脚下,登时有一种无比轻快的感觉,仿佛身体没有了重量,可以随风飘荡。

    紧接着,周易毫不犹豫,一脚踏在水面上,对于普通人来说微乎其微的浮力,竟令周易的脚完全的踏在上面,几乎像是踏在实地。

    “哈哈”周易惊喜不已,双脚完全的落在水面,一圈又一圈的波纹朝四面荡开。周易能清晰的感觉到那微微的水浪拍打着自己的脚,虽然身体不如在平地上那般好控制,却也能行走自如。

    鞋底被水浸湿了一些,但这些都无关紧要了。

    “白泽,我们走!”周易轻喝道,踩着湖水,飞快地朝湖心岛行去,虽然能踏水行走,但这般远的距离,还是会耗费他大量的元力,自然不能再耽搁。银狐化成一道白影,轻盈的跟在他身侧。

    那不远处的两少年瞠目结舌的望着周易,若说老者能踏水而行,还说得过去。可是这与自己差不多大岁数的高大少年,甚至那狐狸全都能踏水而行,在这两个初入青元宗的少年来,就太过匪夷所思了。

    李姓少年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指着周易的方向,惊叫道:“我想起来了,他就是周易师兄!不,是周易师叔!昨日他去登青云路的时候,我远远到他了!没错!就是他!他身边就有这样一只狐狸!和我们一样大,就能踏水而行,太厉害了!”少年的眼中露出热切的光芒。

    周易并不知道,他已然成了两个新弟子心中的目标。
正文 第26章 第二十五章 执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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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湖面,一**涟漪在周易脚下散开,一群群细小的游鱼,被惊的四散,又在远处迅速合群。周易的身形仿若行云流水,没有半分迟滞。

    少许功夫,湖心岛已近在眼前。

    郁郁葱葱的繁荫围绕着小岛,离得越近,越能感受到与鸿山上相差无几的浓厚元气,似乎还更胜一筹。小岛四边皆是由整齐的青石砌成,一直延伸到不见的湖底,其上缠长着不少青苔和水锈,显然已经历了久远的历史。

    云萧子站在小岛边,背着双手,着疾行而来的周易,神色间浮现出一抹赞许的笑意。有些事情,虽然并不难,但当第一次尝试时,都会感到畏惧,只要克服掉恐惧,其实轻而易举。自己认可的弟子,能在这样短的时间内就敢于尝试,可见不只毅力不错,勇气也尚佳。

    “资质,毅力,勇气,心智,悟性都算得上优良,唯一缺少的就是没有莫白的幽默。”云萧子内心暗道。

    这时,周易身子一跃而起,腾空数丈,脚下连着两串水珠,轻巧地落在比湖面高了不少的岛岸上,同时,银狐仿如一道白影,落在周易身旁。

    “师尊。”周易咬了咬嘴唇着云萧子。

    “不错。”云萧子含笑道。

    闻言,周易的脸上顿时露出灿烂的笑容。

    “走吧,藏宝阁就在湖心岛内,那里有一位前辈守着,这位前辈,修为深不可测,你万不可无礼。”云萧子叮嘱道。

    周易郑重地点点头,连师尊都称前辈,辈份和修为可想而知,估计至少也是称号在“真”字的前辈。

    在青元宗,以修为划分称号,分别为“道、真、子”,如师尊云萧,以修为而算,便是云萧子,如那云苍,唤作真人,如宗主,为黄羽道人。这样的称号,不仅是对青元宗弟子的激励,也是一种尊称。

    就如俗世上,对于战功赫赫的大将,都称为“将军、元帅。”自然,称号不同,在青元宗所拥有的权力,也是不同的。虽然青元宗脱离尘世,皆为悟道修真之人,但只要还是人,就脱不开权力等级,脱不开规矩,否则青元宗也将乱了套。

    至少具体为何这样划分,周易还不太清楚,他只知道外功的第三阶段,便是练气期。而练气期之上,似乎就是什么筑基期。对于境界的划分,周易没有急着去问师尊,毕竟他昨日才上山,以后就算他不问,想来师尊也会教授的。

    两人朝湖心岛内走去,一条干净的青石小道,隔开了层层叠叠的绿障,直通岛内,这些繁织的绿障,遮住了大量的光线,这清晨的大片阳光洒下,也只有斑驳的几点小光印,落在小道间。

    湖心岛并不大,面积比云萧子的洞府略大些而已,这小道倒是幽长,前方一处光亮透来,仿佛他们是身处一甬长洞。

    每行一步,周易的心情都紧张激动一分,他不断地朝那光亮去,只期盼着能直接到法宝的影子。

    法宝,顾名思义,是拥有神奇力量的宝物。如玄真子的飞剑,大小随形,乘剑飞天,端的是羡煞旁人。

    “飞剑,飞剑!一定要选一把飞剑!”周易心中想到,这四年时间,他无不是幻想着拥有飞剑的场景,甚至连睡梦中都出现过许多次。此时,法宝就在前方等待,那种无法言语的心切感充斥在全身。他激动的不禁念叨出声:“飞剑,飞剑……”

    “嗯?飞剑?”以云萧子的耳力,就算是蚂蚁钻洞的声音也能听见,自然听得分明,他瞅了一眼周易兴奋激动的表情,已然明白了。他略一沉吟,当即脚步一顿,在快要走出小道时停了下来。

    周易心思全放在即将得到的法宝,没有堤防下,连走了数步,才忽然意识到什么,连忙回过头来,发现云萧子正着他。

    “师尊?”周易不解的叫道。

    “前面就是藏宝阁了。”云萧子不紧不慢的说道。

    周易疑惑,以师尊的性格,不可能说这样的废话。他转过身,等着师尊的下文。

    果然,云萧子淡淡道:“你昨日才上山,为师也没有机会教授你什么。你即将去取法宝,是你这一生中第一件法宝,虽说法宝为外物,但影响并不可小觑。听到你刚才一直念叨着飞剑,想必是当初到玄真师弟施展飞剑临空之术残留的震憾所至吧。”

    周易点点头。

    “飞剑,的确是一件值得称赞的法宝,不仅可以让修真在在结丹期前就能飞至苍穹,同时在对敌时也能有极大的帮助,毕竟剑为利器之道,兵器之皇。”

    周易听的眼睛发亮,这就是他想要选择飞剑的原因,从师尊口中说出来,更令他心动了。

    “然而!”云萧子声音一正,“不是飞剑,就对你自己的用处最大,对你的帮助最大。更有甚者,因为迷恋飞剑带来的能力,而心浮气躁,从此修为止步,永无法成就大道。”

    这一番话落在周易耳中,仿佛一把铁锤重重地砸在脑上,晕眩。但,只凭云萧子的一席话,自然是无法破灭掉周易对于飞剑的渴望,不等云萧子再说,他便急道:“师尊,我一定不会迷恋飞剑的能力,一定会静心修练,绝不会止步!”他声音极大,近乎于信誓旦旦。

    云萧子淡淡一笑,又微微摇了摇头,缓缓道:“那你现在岂不就正是迷恋飞剑的能力?否则怎会这般急不可耐?”

    周易一怔,只觉得师尊这番话说的极是,可若同意了师尊的说法,也便是要放弃飞剑么?他眉头纠结在一起,一语不发起来。

    云萧子静静地站在一旁,也不再多说什么,他并不是介意周易去选择飞剑作为法宝,而是介意周易对于外物如此强烈的执念。青元宗的修真理念,是明悟真我,感悟天地之道,讲究心静则明,太过执着,就完全驳逆了。

    见周易许久未说话,眉头皱在一起。云萧子想了想,又道:“你想选飞剑,不过是想有飞天之能,被那般炫目的剑气所震撼。你猜为师当初选了什么法宝?”

    “对啊,师尊他选了什么法宝?”周易回想,自己确实从未见过云萧子用什么法宝,到青元宗四年,也只是见过飞剑而已,对于其它法宝也一无所知,他目光在云萧子身上打量,猜想起来,究竟师尊拿的是什么法宝?
正文 第27章 第二十六章 云萧子的宝物
    没等周易继续想下去,云萧子笑道:“其实,这件法宝你已经见过了。”

    “我见过了?”周易越发的疑惑了,他上下不断的打量着云萧子,更是回想起自己曾见过的神奇之物,然而,任凭他想破脑袋,都找不到云萧子身上有什么奇特之物。师尊的手上,除了和自己一般,带着一枚储物戒,一身普通的长袍,除此外,别无他物了。他不由心想:“难道法宝在储物戒中?可是师尊说我见过了,莫非是洞府内的东西?”

    灵草、画像、桌椅、房屋……周易一一回忆了一遍,除了乾坤心法图算是宝物外,其余都是再普通不过的东西,而那宝物是师祖所赐,显然并非师尊口中所说的法宝。

    到底是什么呢?

    “别想了,以你现在的眼力,是不可能认识那件法宝的。那件法宝,你不但见过,还接触过……”在周易惊诧的目光中,云萧子吐露真相,道:“就是你拜青元祖师时,膝下所垫的草蒲团。”

    此言一出,周易目瞪口呆。

    那草蒲团他自然记得,表面去,和寺庙中跪拜佛相所用的草垫毫无分别,甚至有着因为岁月而留下的泛黄老色。周易自然记得之前刚进入云萧子的房间时,未见屋内有床,感到一些奇怪。但万万想不到,那心法图下一个平凡到无奇的蒲团,便是师尊口中的法宝。

    在周易的心中,法宝无一不是威力无比,或是炫丽出奇的强大宝物,怎么想,也无法理解蒲团是一件法宝。

    难道师尊在与他开玩笑不成?

    周易狐疑地向云萧子,后者嘿嘿一笑,道:“就猜到你会是这副表情,那蒲团法宝的确不如飞剑那般威力惊人,它的作用只有一种,便是镇守心神。坐在它上面修练,便是心神再慌乱,也不会走火入魔,对于心境也有很大的助益。而为师之所以要选它为法宝,是因为师尊所指引,有它相助,修练乾坤定神咒有事半功倍之效,对那心法图的领悟更加容易。”

    “镇守心神的宝物。”周易若有所思,他对法宝太过生疏,第一次听说此种法宝。

    云萧子神色间蓦地升起一抹傲气,道:“纵然飞剑威力不小,但就算与为师修为相当的人使用飞剑,为师也定能让它无法飞起!”他目光变得锐利,身上的气质陡然霸道起来,像是有十足的信心。

    在周易的脑海中出现一副画面,自己脚踏飞剑,腾空而起,就在这时,师尊一根手指遥遥指向自己,喝道:“定!”

    豁然,自己大叫着和飞剑一起摔下。

    “砰……”非死即伤。

    周易双目一瞪,震惊无比,没想到师尊的乾坤定神咒竟是如此厉害。而云萧子这样一说,自然令周易对飞剑的兴致顿时少了大半,那种激动之情仿佛被凉水浇得几近熄灭了。

    “那究竟该选什么法宝才好?”周易觉得脑袋有涨大的趋势了。

    云萧子捋了捋胡须,道:“藏宝阁中每样法宝都有自己的能力,至于选哪一种,要什么最合适自己。为师现在也无法判定什么法宝对你最好,你也不必过于烦恼,冥冥中都自有定数,你且全凭本心去选,就算你选飞剑,也无不可。”

    “我可以选飞剑?”周易楞道,师尊刚和自己说的一番言语,难道不是让自己别选飞剑么?怎么说到最后,又允许了?

    云萧子点了点头,一挥衣袖,道:“静下心来,别多想了,先随为师前去藏宝阁拜见守阁长老吧。”说完,就朝内走去。

    周易跟在他身后,脑中却怎么也无法平静下来。

    而云萧子说出这番话,其实是想打消掉周易心中的那份执念而已,选取飞剑作为法宝的话,他倒也颇是赞同。遨游苍穹,他又何尝不想。除非修为再进一步,否则没有能够御使的飞行法宝的话,他也无法凌空虚渡。

    走出绿荫小道,是一片明亮的地域,约有两处洞府的面积,周围是被繁荫遮蔽,地上铺着一块块平整的青石,中间地带,是一座有三层高的八角楼阁,第一层都有两三丈高大,楼阁的八只角都雕刻着龙形,顶端两只仙凤同食一枚明珠。整个楼阁像是用金漆染过,呈现出富丽堂皇之象。

    初晨的阳光,斜斜的映在楼阁上,荡漾开朦朦的金辉,气派非常。

    周易惊愕地望着八角楼阁牌匾上的“藏宝阁”三个红漆字,这建筑实在太过耀眼,与青元宗简朴自然的风格,完全的格格不入。他心想:“难怪周围要用这些茂盛的植物遮挡了。”同时,周易也感觉到,这藏宝阁附近,元气极为充沛,至少是鸿山上的两三倍之多。

    银狐自从踏上这湖心岛后,一对眼珠子就异常的发亮,一直牢牢的盯着藏宝阁的所在。

    云萧子走到藏宝阁两扇宽大的正门外,双手微微一合,俯下身子,恭敬道:“弟子云萧,携小徒玄易,前来拜见前辈。”

    周易从未见云萧子这般正式,当即也对着前方正门,俯身行礼。心想:这位前辈应该不只是拥有真字称号的修为吧,师尊对云苍真人便远未有这般恭敬,莫非是“道”字号的修为?

    “道”是青元宗修为划分最高的称号,宗主便称为黄羽道人。周易入门四年,哪怕登上了青云路,也未得到宗主的召见。宗主,在周易的心目中就是青元宗最厉害的修真者,拥有无法想象的威能。

    周易不禁抬起眼,瞅向藏宝阁正门,想要目睹这位前辈的容貌。

    一声金属般沉重的声音响起,只见藏宝阁的两扇正门,缓缓朝两边打开。周易下意识的运用元力在双目之中,却发现正门之内完全是一片刺目的光亮,什么都不清楚。

    忽然,一道纤瘦的人影从大门内步出,一瞬间,周易只觉得身体像是被万斤重压,头猛地垂了下去,再也无法去前方,但只要他低下头,这重压感顿时消失的无影无踪。与此同时,似乎有一道冷洌的目光注视着自己,周易大吃一惊,额上沁出冷汗。

    接着,那人影开口说话了。

    “本座已知晓,玄辈弟子,你且进入藏宝阁中,只得选取一件宝物,不得超过一个时辰。”

    当声音飘飘渺渺的传入周易耳畔,周易猛地瞪大眼睛,呆滞了。

    因为,这声音,竟然是一位女子的声音!声音空灵清脆,又似天上白云,飘渺淡然,以及一抹上位者才具有的威严。
正文 第28章 第二十七章 御妖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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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女子?

    青元宗内竟有女修!

    周易诧异之极,他自从跟云萧子入了青元宗门下,这数年间就再也未见过女子,以至于以为青元宗只收男子,不会收女子为修真者。

    “前辈已经同意了,还不快进去!”见周易未动,云萧子眉头一皱地提醒道。

    周易回过神,忙道:“是,师尊。”他想抬起头去瞧一眼这名女修前辈的容貌,但刚抬一点,立刻感到强烈的重压,根本不是他的修为能够承担的,心惊之下,连把头垂下,迈开步履,朝藏宝阁的正门行去。

    银狐似乎不受压迫,它一对眼珠子盯着那人影不断的打转,见周易往前走,朝他跟去。

    云萧子同样保持着低头的模样,似乎与周易一般受到重压,发现银狐跑去,低喝道:“前方是禁地,快叫它守在外面。”之前银狐一直跟上,云萧子并未说什么,青元宗并非只有周易养了兽类,跟在主人身边当属寻常,但禁地却不能这般随意了。

    周易闻言,点了点头,低着头向银狐,朝外摆手道:“白泽,你就呆在这里,别进去。”

    “嗷呜”银狐聪灵,发出不情愿的叫声。一对淡蓝色的眸子,像是委屈地盯着周易。

    自从数日前,周易从巨蟒口中救下银狐后,它对周易的态度就完全发生了变化,一直跟随在周易身边,对周易产生了浓浓的依赖之情。

    或许,是为了感恩。

    就在这时,那女子淡淡道:“畜生确是比人懂得忠诚,它既不愿离开你,便让它跟去吧。”

    “多谢前辈。”周易朝人影的方向一躬身,脸上露出喜色,对银狐招了一下手,后者欢快地跑向周易。

    随后,周易和银狐走入藏宝阁,在经过人影身边时,周易余光不由自主的瞟了一眼,只见这人影穿着一身素白的丝袍,身形纤细,两只手如白玉般垂在腰间。再想望上时,那重压又出现,同时耳边传来人影的一声冷哼。周易吓了一跳,两大步跨入藏宝阁的门内。

    在阁外,周易只觉得似有一层亮目的光幕遮在门口,始一踏进藏宝阁,眼前陡然一暗,像是从烈日下走入阴暗的角落般差异极大。

    周易眯着眼,一时无法适应这样的落差,半晌,他睁开眼,调动一丝元力进入眼中,四周昏暗的环境顿时清晰了不少,映入眼帘的是一处极为宽大的屋子。

    屋子的顶部很高,足有十丈。只是这一点就令周易意外无比,因为从外面去,整个藏宝阁三层楼合在一起,也没有这样的高度。而在右侧,明显一处楼梯,显然其上还有楼层,这就使人感觉有些匪夷所思了。

    另外,这一层的屋顶和地面,皆是紫漆之色,一眼扫过,没有任何接缝,浑然一体,没有顶梁柱,仿佛偌大个屋顶,不需要承载。

    除此,在地上,则分散摆放着许多圆木桌,每个圆木桌仅有半人高,上面皆有一个奇怪的圆罩,像是用透明的玉石打磨出来的。圆罩外,皆放有一个玉简,圆罩里,隐隐可见也放有物品。

    最后一处让周易震惊的,则是空气中浓郁到仿佛生烟的元气,只站在这藏宝阁的门口,稍稍吸上一口,就有心旷神怡之感。在这样的地方修练的话,周易有种直觉,就算资质普通的弟子,只需要一个月,可能就能达到第二阶段的颠峰。

    对于修真者而言,这里简直是圣地。

    银狐两只眼珠子简直冒光了,它张大了嘴巴,像是想要把这里的元气给一口吞掉,发出微微的呻吟声,似乎是爽快极了。

    他到银狐的模样,不由感到好笑,爹送给它的这只白狐狸,现在如同成精了一般。从银狐能够在青云路上比自己跑得还轻松,以及踏水而行来,恐怕修为都不会比自己低。

    一念及此,周易想起云苍真人送给自己的驯兽经,决定等回洞府后,一定要好好一遍。

    抛开这些想法,周易朝那些桌上圆罩下所放之物去,不用去猜便可知,这所放之物,定是法宝无疑。

    这藏宝阁中到底有多少件法宝呢?

    周易心中冒出这个念头,一眼扫过屋内摆着的一大片木桌,暗暗一数,不由倒吸一口凉气。

    “五百多件法宝!”周易瞪圆了眼,不敢置信地望着那一个个被圆罩保护着的宝物。

    好一阵子,周易才恢复一些平静,他捏了捏拳头,暗道:“我只能在这里呆一个时辰,没有时间耽误,必须尽快选则宝物。”

    周易深吸一口气,朝周围了一圈,随即走向最近的一个木桌。

    由于环境昏暗,即使以周易远比普通人强的视力,也是离得近了,才清圆罩内的物品。

    这是一个仅有巴掌大的银色圆环,粗一好像女子手上戴的银镯,但细之下,发现这圆环上雕刻着几只动物的纹案,这样小的环上,也刻得栩栩如生,有熊,狼,鹰。

    “这就是法宝么?”周易尚有些怀疑,这圆环虽然精巧,但与玄真子的飞剑来比,不,简直无法相提并论。周易把脸凑近了圆罩,细细观察,这还是他第一次这样近距离这所谓的法宝。

    了半晌,也没出有什么特别之处。周易想了想,伸出手,便要去拿起圆罩,直接触碰圆环。突然,周易的手一顿,他目光注意到木桌上刻的一行小字。

    “拿起圆罩,便是选定法宝,请谨慎。”

    周易连忙把手放下,心里郁闷,为何师尊和那女前辈都没有提醒,要不是这行小字,他差点就直接选了这个完全不知底细的银色圆环了。

    接着,周易拿起放在圆罩外的一个玉简,略一沉吟,把玉简贴于眉心。蓦地,密密麻麻的小字出现在周易的脑海中。

    “此为御妖环,乃是风远真人所放。”风字辈,周易脑中掠过“黄、坤、行、风、明、云、玄……”以每百年为一代的话,这风远真人就是三四百年前的青元宗弟子了。

    三四百年,对于一般仅能活七八十岁的凡俗之人来说,是可望而不可及的。周易在这几年外功苦修中,也了解了不少修真常识。

    比如寿元,随着修为的增加,也会提高。如他现在的练气期修为,想要活过百岁,并不难。

    “御妖环,是以金魂石等极为稀有的珍贵材料所造,能够储藏练气期实力妖魂,最多七只。每一只妖魂,都能够达到所收妖的一半实力。

    此御妖环,现有练气二层的熊妖之魂一只,练气三层的狼妖之魂一只,以及练气五层的鹰妖之魂一只。仅现有威力,足以比得上练气五层的修士实力。

    如若收服七只妖魂,全数放出,纵然练气颠峰修士,也得退避。”练气分层次?周易倒未觉得奇怪,从程平当初上青云路比他轻松许多来,就不在一个层次之上。

    “弊处:所收妖魂无法再修练,一旦受伤,需得以元力补助,方可恢复。”

    ……

    “御妖环”周易放下玉简,向那银色圆环,眼神变得炽热起来。这似普通的圆环,竟有这般强大的威力。

    哪怕周易难以再收服别的妖,只需现有的三妖,那鹰妖便可以带着他翱翔蓝天,其余熊、狼二妖也足够应付许多危险。如果收服够七妖,一起放出,那场面足以惊心动魄,完全不压于飞剑带来的声势。

    越是想象着拥有御妖环的好处,周易的呼吸越是急促。

    豁然,云萧子的话浮现在脑海:

    “更有甚者,因为迷恋飞剑带来的能力,而心浮气躁,从此修为止步,永无法成就大道。”

    迷恋?

    是了,他现在被这御妖环的能力所吸引,何尝不是迷恋。

    像是被一盆凉水浇熄了欲火,周易缓缓把玉简放下,目光聚焦在御妖环上,如果不是师尊告诫,他恐怕很难抵挡这法宝的诱惑。

    这尚且是他的第一件法宝,后面还有五百多件……

    时间不多,周易当即立断地朝下一件法宝走去。

    第二件法宝,是一方如丝绸所织的手帕,周易自然不会选这种女子才愿用的东西,但也忍不住了一眼其有的能力。一之下,惊叹无比。

    这手帕不仅可防水火,更能随着修为变大可达万丈,形成一片天罗地,困缚其中的所有修士,非练气颠峰修士,极难脱逃。

    周易想象着,自己倘若真的得到御妖环,哪怕真的拥有七只妖魂,这一方手帕,就能把自己给困住,任由宰割。周易不由庆幸,自己没有去选那御妖环。

    放下手帕法宝,周易继续下去,由于时间紧迫,他没有再如御妖环那般缓慢,每一件法宝,了玉简,就马上换下一简。

    这些法宝各有各的妙处,各有各的弊处,越是的多,越是难以选择。

    而过了差不多半个时辰,周易这般走马观花的查,也只了一百余件法宝。这时,周易放下手中的一件奇形的锥子,朝下一件法宝望去,眼睛立时一亮。
正文 第29章 第二十八章 飞剑青雷
    同样的圆罩中,放着一件细长的物品,尾钝头尖,综体呈现深青色,尚在圆罩中,便能够感觉到此物锋芒毕露,不是飞剑是何物?

    飞剑!

    周易两大步跨了过去,目光聚焦在圆罩内,那上去只有一寸长的袖珍剑锋之上。

    随即,周易迫不及待地把放在一旁的玉简拿起,贴于眉心。

    “此飞剑,名为青雷!通体以陨雷石所造,无坚不摧。大可催达数十丈,小可缩成细针。由于是陨雷石所造,走时声势浩大,雷电交加,威力无穷!”

    “青雷!”周易放下玉简,盯着那青色剑锋,内心挣扎起来。若不是云萧子那番话,他定会选择飞剑。可正是那番话,让他心悸不已。假若选了飞剑,真应了师尊的话,那就后悔莫及了。

    “其实,别的法宝也都很不错。”周易回头,朝身后的那些圆罩去,其中有几件法宝,也足以吸引周易。他又了一眼面前的飞剑,暗叹道:“要是可以多选几件就好了。”一念及此,他心里冒出一个想法:“若是我多拿几件,放在储物戒中带出去,会如何?”紧随着,周易便打消掉这个想法:“不能那样做,否则就成盗匪之类了。爹若知道,非打死我不可。”

    那么只得选一件法宝!该选什么呢?

    周易默算了下时间,还有小半个时辰,可至少还有三百余件法宝他未曾一,想全完是肯定不行的。

    突然,周易记起了刚进藏宝阁时,发现右侧有一处楼梯。

    “难道楼上也有法宝?”周易心中一动,迈开步子迅速朝那楼梯处走去。如果楼上放有法宝,按一般情况,定会比楼下的法宝更要好些才对。

    很快就走到楼递处,只见仅容一人通行的窄小楼递,盘旋而上。

    周易朝两旁了,并没有阻止上楼的话语。他目光一闪,当下毫不犹豫地抬脚要走上那楼梯。然而,一道无形的波动忽然出现,一股大力,逼得周易朝后疾退数步,方才停下。

    “来是上不去了,不知道楼上究竟有什么。”周易仰头朝屋顶去,他的目光自然是无法穿透顶端,旋即,周易不再多想,返身回到了青雷飞剑处。

    既然还有些时间,他也不想浪费,于是继续朝下一件法宝走去,随后他都得极快,只挑模样觉得不错的法宝去查阅玉简,一小会儿功夫,就了数十件。这数十件里,也有与之前有相似的法宝。

    另一边,银狐眼睛眯成了缝,张大了嘴巴,仍在吸取四周充盈的元气。片刻后,它睁开了眸子,淡蓝色的眼珠比之前亮洁了一些,雪白的皮毛多了少许光泽。似乎是吸饱了,银狐歪着脑袋着眼前许多木桌,忽然“嗷嗷”地尖叫起来,充斥着兴奋之意。

    它蓦地窜向放着御妖环的木桌前,身子一躬,似乎想跳窜起来,去拿取圆罩中的御妖环。

    就在这时,它头一转,朝下一件那方帕法宝望去,又兴奋地“嗷”了一声,方向一变,跳在了方帕法宝面前,然后做出同样准备跳窜取宝的动作。

    紧接着,银狐的头又歪向了下一件法宝……

    “刷刷刷”它像是一只跳蚤般,不断地朝下一件法宝所在的木桌窜去,化成一道白影,速度出奇地快。

    而此时,周易正着面前圆罩里一件奇怪的法宝。

    说奇怪,是因为这件法宝的模样,若要比喻,很像是一枚圆形的围棋子,大小与俗世的铜钱相若。而这棋子的表面,并不是真如棋子那样,是白棋或是黑棋,而是奇怪的黑白各半,面上也未有棋子那要泛光的釉质,而显得颇是粗糙。

    “这又是个什么法宝?”以其外形的古怪,加上周易的见识,根本猜不出用途,他伸手想要拿玉简,伸到一半,又收了回来,心想:“算了,还是别浪费时间玉简了。”这黑白棋子模样的法宝,的确没有给人太厉害的感觉。这样一思索,周易放弃去查阅,又走向下一件法宝。

    “师尊说过,法宝什么的皆是外物,自身才更加重要。若是如师尊那样选择和蒲团一般辅助心境的法宝,或许更不错吧。”时间剩下的已经不多,周易又了几件法宝后,就停下脚步,不再下去,而是想着究竟拿取什么法宝。

    他毕竟是刚上山而已,刚修成练气期,只算是刚推开了修真的大开而已。在这般多神奇莫测的法宝诱惑之下,能如此时这样保持一个较为平静的心态,已实属不易。

    在周易要作出最后的选择时。

    银狐以极快的速度在一件件法宝前跳窜,每件法宝面前,它只是瞅一眼,就又跳到下一件。周易一件法宝的时间,它足以跳过十数件法宝,少顷,就已跳窜到了周易这边,同时,银狐的口中发出短促的“嗷嗷”叫声,这是由于太过兴奋引发的。

    “嗯?”相距近了,周易被银狐的叫声打断了思路,他转身,狐疑地着银狐的动作,一时间不明所以。

    他瞧着银狐的动作,心下一惊:“白泽难道也是在挑选法宝?”

    这样的事,周易自然不太相信,他出声叫道:“白泽!”

    “嗷!”银狐猛地一停,回头盯着周易,两只眼珠子在这昏暗的环境下宛如两颗夜明珠般明亮,只是这眼眸中,含着令周易惊悚的贪婪之色。这样的眼神,周易只在当初银狐盯着那龙涎果时见过一次,可也远不如此时这般浓郁。

    银狐仅盯了周易一眼,便又继续在一件件法宝前跳窜。

    周易皱了皱眉,望着银狐,那眼神直让他心生寒意,就仿如野兽盯着鲜血淋漓的食物那般。

    “白泽就算通人性,也还是兽类,就算修成了妖,也脱不了兽类的野性。”周易又想起四年前的狼妖,有着人性化的一面和暴虐之性。他忽然有些担心,如果白泽有一天也暴虐起来,那该如何是好?

    旋即,周易又感到有些好笑,这青元宗的都是修真者,特别是鸿山之上的人,都有着深厚的修为,随便出来一位师叔,也能轻易降服白泽。

    “希望不要有那么一天。”周易暗道。

    就在周易胡思乱想时,银狐猛地停顿了下来,这尚是它第一次停顿,而它面前的法宝,正是周易心有所属的——飞剑“青雷”!

    周易一直注视着银狐,见此情形,颇感意外,都说狗和主人一个性子,莫非白泽也和自己一样钟情于飞剑?可是,别说它不能拿法宝,就算它得到飞剑,它又怎么用呢?

    可以想象,一只狐狸脚踏一柄飞剑,遨游天空,那会是多么的诡异。

    不过,银狐只停留了两个呼吸的时间,再次跳窜到下一件法宝。

    “它是真在挑选法宝,还是在做什么?”周易开始好奇起来,一时间竟忘了在藏宝阁的时辰快到了。

    幸而,银狐的动作极快,就算这五百多件法宝都跳窜着一遍,也用不了半炷香。

    连跳过数十件法宝,银狐再一次的停下了。

    周易朝那位置去,不由轻咦了一声,那木桌的圆罩里,放着的便是他觉得甚是奇特的一件法宝。

    黑白棋子!

    而这一次,银狐停下,就再也没有跳窜到下一件法宝的迹象,两只眼珠定定地盯着那黑白棋子。

    周易愕然,他快步走向那黑白棋子的所在地,想去查阅下玉简,到底为什么银狐会停下,难道这黑白棋子有什么与众不同,还是比飞剑更加厉害?
正文 第30章 第二十九章 两件法宝
    未等周易走到玉简旁,藏宝阁内回响起飘渺的女子声音:

    “一个时辰已到,玄辈弟子,带上所选法宝,立刻出阁。”

    周易身形猛地一顿,他一时忘了时间紧迫,想不到这样快便到了。周易目光飞快地扫过之前所的法宝,又在银狐停留的黑白棋子法宝处稍一停留,这件法宝他还不知道有什么作用,纵然银狐可能喜爱,他也不会去随意乱选。

    该选飞剑,还是别的法宝?亦或者就选择这个不知底细的黑白棋子?

    “立刻出阁……”这声音尚在回响,本应渐渐消散,却反而令整个阁楼空间嗡嗡作响,甚而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厉。周易只觉得双耳发嗡,全身的血液有沸腾现象。恐怕稍晚一些出阁,就会被这声音给震死在内。

    周易无暇去想那守阁女前辈的修为究竟高到什么地步,他目光一凝,蓦然向飞剑“青雷”!

    决定了!就选飞剑!

    他绝不相信,自己会真如师尊所说那般心浮气燥,修为止步不前。

    当下,周易脚下运转元力,身形一闪,飞快地掠向飞剑青雷的所在处。顷刻间便来到飞剑青雷所在的圆罩,周易脸露喜色,一手迅速拿起圆罩,另一只手一把握住了飞剑。

    “青雷!”周易心跳无法抑制的加速,他已经从玉简上知道了这把飞剑的厉害,加上亲眼见玄真子施展,那等惊人的威势,深深印在了脑海。此时此刻,竟能得到自己向往已久的飞剑,他怎能控制得了自己的兴奋。

    “立刻出阁!”女子声音更厉,大有震耳欲聋之势。

    周易脸色一变,朝银狐方向去,同时大叫道:“白泽!快走!”叫声从口中传出瞬间,周易的视线才触及银狐身上。

    这一,周易心惊肉跳。

    只见银狐高高跳起,一只爪子对着那保护黑白棋子法宝的圆罩狠狠一拍,“砰”的一声,圆罩竟被打到半空,与此同时,银狐张嘴,舌头伸出,卷走了黑白棋子法宝。

    “白泽,放下那法宝!”见此情形,周易微一呆滞,随即大喝道。但银狐却似未曾听闻,化成一道白影,掠过周易身边,疾窜向藏宝阁大门。

    “白泽!”周易惊怒非常,惊的是白泽竟敢私自夺宝,怒的是它不听自己话。旋即,周易身形一动,冲向大门。

    一人一兽的速度皆是极快,眨眼间先后出了藏宝阁的大门。

    但,都拿了一件法宝。

    出了大门,周易立时感到一股重压狠狠压在脑袋上,触不及防下,一个踉跄,差点摔倒。周易赶紧低着头,瞬间头上一轻。他抬眼朝外望去,藏宝阁外明亮的光线,使他稍有些不适,忽然,一处耀眼的白色映入双目,正是银狐!

    “白泽!”周易怒不可遏,瞪向银狐。

    就在这时,云萧子的声音传入周易耳中。

    “玄易!不得在前辈面前无礼!”

    周易一惊,眼珠一转,愕然发现自己竟是站在那女前辈近前,不足两尺。

    他咬了咬牙,朝后退了两步,向女子一躬身,余光怒视着银狐,却见其两只淡蓝色的眼珠子,正可怜兮兮的望着自己,似乎在表达歉意,心里不由一软,眼中的怒色散了开去,心想:“白泽虽然犯了错,但它毕竟不知道后果。不能让前辈惩罚它。”

    这样一想,周易正声道:“前辈,弟子犯了错,带出两件法宝,实非本意,请前辈恕罪。”他略一迟疑,声音中透出浓浓的不舍,继续道:“弟子愿把飞剑归还!”

    “什么!你竟带出两件法宝!”守阁女子还未说话,云萧子就大惊失色的叫出了声。

    “是!”周易硬着头皮答道。

    闻言,云萧子脸上露出勃怒之色,接着又掠过担忧之色,眼神间似有些叹然,他突然深深一躬身,双手垂地,沉声道:“请前辈饶恕小徒无知之错,是晚辈教导不善,愿替小徒受罚。”

    周易一楞,朝云萧子去,见云萧子弯着腰,双手几乎快要触地,从未有过的大礼。他不曾想过云萧子会为他求情,甚至还以为师尊也会责怪他。一种奇怪的感觉从周易心底生起,暖暖的,让身心微微颤抖。他就这样转着头楞楞地注视着师尊,一时间没有说话。

    那守阁女子似乎沉吟了一下,然后淡淡道:“既已取出了法宝,就不必归还了,你们离去吧。”

    此话一出,云萧子大喜过望,恭敬道:“多谢前辈恩德,晚辈和小徒感激不尽。”他说完,连忙起身向周易,低声催促道:“还不快谢过前辈。”

    周易回过神,应了一声,正要对守阁女子行大礼。

    “不必了。”女子话音一落,周易便感到一股大力包裹着自己,使他口不能言,身不能动。接着,诡异的一幕发生了,周易无法控制的开始朝湖心岛外的方向移动,速度快得只注意到身旁的环境,朝身前飞快地划去。

    怎么回事?周易吓了一跳。

    刹那间,他浑身一震,停了下来,惊疑之下,他环顾四周,登时不可思议地着自己的所在地。

    这里,是鸿山脚下,月湖畔边,朝阳已然升到斜空,金辉洒在这片树林中。

    而云萧子和银狐也同时出现在周易的身旁。

    “师尊”周易惊魂不定地朝云萧子去。

    云萧子自然没有周易这般惊色,他朝月湖岛地方向眺望了一眼,有些唏嘘道:“这位前辈的修为已功参造化,恐怕我青元宗仅有宗主能相比了。”这话外之意,那守阁女子貌似不是青元宗人。

    周易虽听出这意思,却未去问,而是目光一闪下,突然朝云萧子跪了下去。

    “你这是做什么?”云萧子皱眉道。

    周易抿了抿嘴唇,声音充满了愧疚,道:“弟子让师尊蒙受大耻,无以为报,不论师尊有何责打,弟子都甘愿承受。”他脑中还回想着云萧子为其大礼求情,那般的毫不犹豫。

    云萧子俯着周易,良久未语。忽然他微微一笑,眼中含着欣慰之色。一抖衣袖,一股无形之力扶起了周易。

    “师尊?”周易目露不解。

    “你有何错?”云萧子笑问道。

    周易不明白师尊怎么明知顾问,回道:“弟子私自带出两件法宝,自是大错。”

    “藏宝阁是那位前辈所管,若她不愿你拿两件法宝,你是绝对无法取出的。既然是前辈授意,你有又何错?”云萧子反问道。

    “这……”周易哑然无语。

    “嗷呜”银狐从身旁跑了过来,仰着头,盯着周易,同时张开嘴,吐出舌头,上面正放着那枚黑白棋子。

    周易犹有余怒,扭过头,不去银狐。

    而云萧子则了黑白棋子一眼,轻咦道:“怎会是这件法宝?”
正文 第31章 第三十章 黑白棋子
    “师尊,你认识这件法宝?”周易奇道,他没过黑白棋子的玉简,却不知其有什么作用。

    “何止是认识。”云萧子脸上泛起一丝淡淡的笑容,似在回忆着什么美好的事情,缓缓道:“这件法宝,是为师当年还在师尊的洞府修练时,听到洞府中的泉眼里‘叮咚’响了一声,以为是飞鸟掉了进去,跑去一,发现并没有什么飞鸟,反倒是到了这枚颜色奇特的棋子,在泉眼中异常的醒目。”

    “原来这法宝竟是师尊捡的?”周易惊奇地向银狐舌头上的黑白棋子,一伸手把它拿起。

    “嗷呜”银狐好像很开心,用毛茸茸的脑袋去摩挲周易的腿,仿佛这黑白棋子,就是它为周易取的。

    “师尊,那这法宝怎么到了藏宝阁中?”周易放在眼前,细细端详,黑白棋子除了颜色与普通棋子有异,其于并无太大区别,触感则更像是一块石子,透出一丝硬凉。

    云萧子盯着周易手中的黑白棋子,仿佛陷入了回忆,轻声道:“其实为师并不知道它是法宝,因为太觉无趣,就把那奇怪的石头拿着赏玩。恰好有一次被师尊发现,他说这石头上有一丝奇特的元力波动,觉得它可能是件法宝,便拿了去,却也不知道究竟有何作用,后来据说又给了几位师叔,也都不知道其用途。本以为已经丢失了,想不到竟会到了藏宝阁。来,师尊当时是去给那位女前辈了,那位女前辈在藏宝阁守了已不知多少年,对于法宝的认知无人能比。”

    说到这里,他叹了一口气,有些颓然道:“这石头既被前辈放入藏宝阁中,那定是法宝无疑了。师尊说的确实没错,想不到事隔多年,会落入我弟子手中。真是造化弄人啊,可惜物是人非,我已成为他人之师,师尊却羽化成了烟……”

    周易听得出师尊话中那淡淡的悲伤,可想而知,师祖当年对师尊也是极好的。

    “修真者的寿元和修为息息相关,若为师修为无法再进一步的话,恐怕二三十年后,也只能步上师尊当年的后尘。”云萧子长叹道,眼中流露出一丝苦涩。

    “师尊!你一定不会死的!”周易觉得心里睹得难受,不禁大叫道。

    云萧子楞了一下,见周易一副信誓旦旦的模样,不由哈哈连笑数声,让这郁结的气氛,瞬间淡去。半晌,他朝周易一只手上的黑白棋子了一眼,又向周易另一只手上的飞剑,摇头笑道:“你这小娃娃也真是好命,这一次竟能得到两件法宝,还果真选了飞剑,来为师之前说得都是些废话了。”

    “师尊,这,弟子拿这飞剑一定不会出事,不是,师尊说的不是废话……”周易有些词不达意的尴尬道。

    云萧子捋了捋胡须,摆袖道:“无妨了,你能不被为师的言语左右,有自己的想法,也是好事。你之前怒叫你这银狐,想必那法宝是它所取。这就难怪了,每个人只能打开一个护罩,这银狐同样是生灵,却是帮你获得了两件法宝,幸好前辈不曾怪罪。”说完,他指向黑白棋子,问道:“这法宝有什么作用?为师当年并未知晓。”

    “呃,弟子也不知道,那玉简弟子还没来得及查,时辰就已到了。”周易无奈道。

    云萧子哑然失笑,旋即又道:“那就麻烦了,这法宝为师当年也曾试过一些办法认主,但都没有作用,而且也不知道这法宝究竟如何。不过,但凡野兽皆有其灵性,比如择吉避凶,或许这法宝真有其独特之处。你暂且收好,等上山后再去认主吧。好了,已耽误多时,你快去快回吧,为师在这里等你,否则鸿山那么大,你只去过一次,要找洞府也不是那么容易的,若乱闯了禁地,反倒不妙。”

    “去哪里?”周易一怔,因为刚才法宝之事太过出奇,令他一时忘了。

    云萧子翻了个白眼,没好气的说道:“身为修真者,忘性还这般大。你不是要回之前在月湖畔的住房一趟么?”

    “对啊!”周易恍然大悟,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朝云萧子一礼道:“师尊,那我片刻就回。”他拍了拍银狐,轻声道:“白泽,咱们回去陆师兄。”

    周易朝月湖岸边望去,几块石座熟悉地摆在原处,少许绿树栽种在那数十间简陋的木屋周围,紫酥梨的果子常年累月的挂在这片林中,这个时候,几乎所有外功弟子都在屋内修练,为的是能够如自己一般,直步青云,成为一名真正意义上的修真者。

    仅仅两日未回,便已有一种恍如隔世的错觉,凡是已上山的弟子,皆是外功弟子的前辈,即便是李有名那般年纪,现如今见到他,也要称上一声师叔了。

    “陆师兄,现在应该还在修练吧。”周易目光最后落在陆圆顺的那间木屋上,迈开步子,朝那方迅速走去。

    银狐似乎感觉到周易不再生气于它,立即又蹦又跳地跟在后面。

    此时,月湖岸边,其中一间木屋中,陆圆顺盘膝坐在床上,默运聚元功心法,练化元气于丹田。

    蓦地,他的脑海中出现了林文熙和周易纷纷意气风发上山的场景,脸色渐渐有了变化,由喜转悲,时而难,时而恢复正常。这样的情况,若是放在修为高深的修真者身上,定可能走火入魔,幸好陆圆顺元力尚浅,只是感觉气滞难受,元力激荡而已。

    他猛地睁开眼,长长出了一口气,不再继续修练,而是盯着面前的桌沿发呆,脑中尽是林文熙和周易登上青云路,徒留下自己的画面。

    “说什么兄弟,都是我当初一厢情愿。到头来,他俩连向我告辞都不曾,这便是兄弟?这也算兄弟?”陆圆顺脸色逐渐冷峻起来,自言自语。

    “为何他俩都能这样快就登上青云路,唯独我,元力才堪堪达到第二阶段,相差了这样大的距离,真的是资质太差吗?可是带我入门的师叔说过,勤能补拙,资质并不能决定一切。为何会如此?莫非我真有如程平师叔那般,直到六七十岁才能上得了上?”想到这里,陆圆顺的神色变得极为担忧。

    “不,林文熙和周易都上了山,我绝不能就这般轻言放弃,让他们笑话我!哼!他们一定是在笑话我!”陆圆顺双目凝聚着怒气,已是越发的想不通了。

    就在这时,他的木屋门突然被敲响了。

    “砰!砰!砰!”

    “谁啊!”陆圆顺怒气未敛,直接厉声道。
正文 第32章 第三十一章 冰释前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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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突然传出来的厉声,让周易准备继续敲门的手不由一顿,他自然听得出,这正是陆圆顺的声音。

    周易脸露喜色,当即回道:“陆师兄,是我。”

    屋内,陆圆顺听到门外的回声,楞了一下,四年的相识,周易的声音爽朗,是极好辨别的。

    “周师弟的声音?奇怪,怎么可能是周师弟的声音?他现在不是应当已经上山了才对么?”陆圆顺有些吃惊,只以为可能是自己听错了,他跳下床,两步走到门口,飞快地打开了门。

    门口,一名站着一名比陆圆顺还要高大一些的少年,模样俊朗,眼睛清澈,正面带亲切的笑意,着陆圆顺。

    而在少年身边,跟着一只皮毛雪白,眼珠子呈现淡蓝色的狐狸。

    不是周易,又是何人?

    陆圆顺惊讶地望着这一人一狐,半晌才回过神,他脸上刚泛出点笑容,又忽然想起什么,神色微微一变,连道:“先进屋再说。”

    周易被陆圆顺的神情弄得有些摸不着头脑,走进木屋,陆圆顺迅速把门关掉,然后转过身,解释道:“你现在已经是真正的修真者了,按规矩,是不得随意来山下,更不得随意接触外功弟子。”陆圆顺向来喜欢和他人打交道,对于青元宗的一些事情,都比周易等人了解的多。

    闻言,周易只觉心里一暖,点了点头,笑道:“陆师兄,放心好了,是师尊允许我来的。”

    “你师尊对你挺不错的。”陆圆顺松了一口气,他笑了笑,上下打量了周易一遍,其一身道袍却是比外功弟子的做功之类的都要好许多,不禁皱眉道:“按道理,我该叫你师叔了。”

    周易一怔,心想:“来陆师兄是真的介意了。”一步跨前,右手拍在陆圆顺的左肩上,认真道:“陆师兄,当初我们便认了兄弟,就算我暂时上山了,我们也是兄弟,你还是和以前一样称呼我便行。”

    这一番话,是周易的心里话,说出来自然是真真切切,诚诚恳恳。

    陆圆顺目光微微闪烁,脸上的笑容渐渐多了几丝,这数日的积郁,烦燥,都被这一句话,这一只拍在肩膀上的手,化解开来。

    两人的隔阂顿时散了,有的时候,一句真诚的话,或许便能化解一番仇怨,这里如此,世间种种也皆是如此。

    陆圆顺坐在床边,周易对坐在木凳上,银狐蹲在两人中间,眼珠子时而左转,时而右转。除了周易,陆圆顺是银狐最愿意亲近的人。

    两人在屋内谈了许多,周易讲了自己在山上到的一切,讲了自己取法宝的经历,陆圆顺皆是惊奇不已,随后也对周易说了自己回来后,又与那唐姓少年打了一次,打得那少年求饶不已。两少年无话不谈,喜笑言开。

    渐渐地,太阳升到了午空,那金灿灿的阳光,像是直接垂掉在地上,比早晨烈了些许。外功弟子的修为自然达不到辟谷,除了少数仍在苦修外,大多是收了功,出门,准备摘点紫酥梨等果子作为午饭。

    屋中,周易听到外面的响动,内心叹了口气,勉强笑道:“陆师兄,师尊还在山下等我,我该走了。”

    “嗯,别让你师尊久等了。”陆圆顺嘿嘿一笑,又道:“你可得加紧修练,赶明儿说不定我就追上你了。”

    “对了!”周易心中一动,突然一翻手,手中凭空出现了一物品。

    “储物戒。”陆圆顺第一时间不是去那物品,而是羡慕的盯着周易手中的戒指。不由热血狂涌,周易昨日才上山,就有了储物戒,有了法宝,并能够在洞府修练。这么多的好处,简直令他羡煞的要命。

    周易注意到陆圆顺的神情,尽管刚才他已经把储物戒这些事都说过了,但真正见到,却又是另一番感受。所谓见识,也只有真正亲眼得见,才会心有所触,别人再怎么旁说,也无法解其精髓。

    他了手中的物品,目露犹豫之色,这是四年前,玄真子赠于他的见面礼“中品元晶”,在登青云路时,如若不是这块中品元晶帮他恢复了一部分元力,他是绝对无法登上顶端的。

    关于元晶,乃是修真常识,周易虽不是十分清楚,却也知道,元晶划分为下品,中品,上品,有补益元力,疗伤,甚至有一定的促进修为提升之作用,品级越高,则越是珍贵非常。周易还不曾听说哪个外功弟子拥有元晶,或许都是如他这般没有暴露也未可知。

    如果用来促进修为,似乎有着元力不精纯的弊处,就如自己这般,靠着那龙涎果提升了修为,却连青云路都差点上不去。

    而他犹豫的是,如果把中品元晶给了陆圆顺,借助外力的话,可能也会如自己这般在登青云路而无力到顶。只是如果不靠中品元晶的话,若陆师兄真得再修练许多年才能上山的话,反倒不如这样借助外力。

    周易心里冒出这些想法,着陆圆顺激动的样子,心下有了决定,笑着把手上的中品元晶递了过去。

    “这是什么?”陆圆顺接过中品元晶,奇道,他尚是第一次见此物,只觉得这元晶颇是好。

    周易神秘一笑,附耳解释了几句。

    “啊!”陆圆顺夸张地张大了嘴巴,无法置信的盯着中品晶石,好一阵子,才咽了咽口水,对周易认真道:“兄弟,这情谊我记住了!你快走吧,晚了小心被你师尊责骂。”

    周易张了张嘴,想再说些什么,却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他点了点头,想了想,挤出一丝笑容,“陆师兄,日后山上再见。”

    “嗯,不会让你久等的。”陆圆顺的表情微微一沉,又露出笑容。他走到门口,打开房门,周易了陆圆顺一眼,站起身朝外走去,银狐机灵地跟在一旁。

    屋外,有不少外功弟子已然摘了果子回来。

    一名青年听到门响声,朝陆圆顺木屋方来,注意到周易时,正想转过头去,突然觉得此人出现在这里有种很不对的感觉,认真一,不禁叫道:“周师弟,不,周师叔,怎么在这里!”

    他这一出声,众人纷纷望去,一个个都瞠目结舌,那唐姓少年也在其中,他惊愕的同时,心中惧意滋生,下意识朝后退了几步。

    周易朝众人扫视了一眼,微微一笑,对众人点了点头,轻喝道:“白泽,走了。”他身形一动,仿佛化成一道青风,速度惊人的快,几个呼吸,就到了数十丈外,几个眨眼的功夫,便消失在众人的视线里。

    “周、师叔,他还回来干什么?”有人吃惊,向随后走出来的陆圆顺,顿时若有所悟。

    唐姓少年松了口气,暗道:“幸好没注意到我,否则在这么多师兄面前被教训一番,就太没面子了。”他突然有些后悔,当时自己不该因为心生嫉妒,而口出妄言的,甚至应该与其交好。

    陆圆顺深深地着周易远去的方向,喃喃道:“周师弟对我这般好,我定不会辜负他的一片心意。”他把手放在怀中,紧紧的拽着那块中品元晶。

    片刻后,周易远远便见云萧子盘膝坐在一处草坪上,连忙加快脚步,走到近旁。

    “师尊,让您久等了。”周易歉意道。

    云萧子睁开眼,含笑摇了摇头,站起身,拂去沾在衣上的草屑,轻声道:“上山吧,从今开始,你要好生修练,除非必要,不得再下山了。”

    “是,弟子知道了。”周易答道。

    云萧子捋了捋胡须,衣袍在忽然刮过的一阵风中摆动,微一挥衣袖,朝山上行去。

    周易回头向陆圆顺所在的方位眺望了一眼,目光被层层叠叠的叶障,挡的干干净净,他心中默默祝愿,回过头,跟上云萧子。

    唯有银狐没有任何心思,似乎只要跟在周易身边便是快乐的,它东窜窜西窜窜,围着周易跑来跑去。

    渐行渐远。
正文 第33章 第三十二章 修真境界
    洞府,环雾围绕,隔绝外界。

    两间木屋,一亩良田。

    云萧子取出两张普通的垫子放在洞府的院中,与周易各盘膝坐一张。

    “在你开始修练之前,为师先给你讲讲修真者境界的划分。”云萧子缓缓说道:“在如今修真界,依然是传承的上古修真的境界划分,按修为而言,以练气期为最弱,就如你这般,才算是刚成为一名真正的修真者,勉强拥有修练修真功法的能力。”

    周易点点头,认真的听着。

    “而练气期指的便是练化元气储存丹田,转化成元力,通过周天大穴,有内视能力,并可以把元力放出体外。如此,才算是达到练气期。”云萧子继续道。

    “把元力放出体外?”周易有些疑惑,他伸出手调动丹田的元力,想要令元力脱出手掌,却似有一层屏障,把元力固封在**中。

    云萧子微微一笑,扫视了一圈周围,对着在数十丈外的一口泉井伸手虚握,“哗”只见一团拳头大小透明的泉水,从泉井中冒出,上去没有任何承载,从半空飞来。云萧子用食指凭空一划,这团泉水瞬间被无形之力分隔成两团,再用手掌遥空一按,两团泉水恰好落在两颗灵草上,浇灌在土壤里。

    “清楚了?”云萧子向周易。

    周易没有立刻回答,瞧了瞧云萧子的手掌,又对着自己的手发怔,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半晌,周易动了,他伸出食指,冲着地面,相距仅有两尺不到,他眉头紧皱在一起,呼吸开始急促。

    突然,“砰”,声音不大,周易食指正对着的地面,像是被一块小石子砸中,激出一个浅浅的小坑。

    “成功了!”周易喘着气,惊喜不已,而他的食指,前半截已然被血气充的通红。

    云萧子亦是有些讶然,虽说达到练气期,把元力放出体外是最基本的能力,但除非靠功法辅助,否则往往都要不短的时间去练习,特别是周易这种刚达到练气期,且之前倚靠太多外力,导致元力不精者,更需要时日磨合。

    周易能在过他施展一遍,在如此短时做到这一步,虽说效果不佳,但也着实不简单了。云萧子突然觉得,自己有些小了这个弟子。他正想赞许一番,心中一动,嘴边的话咽了下去,暗想:“为师者,应当教之以严,不能再犯莫白那样的错误。夸赞过多,反会任其娇纵,狂妄。”

    一念及此,云萧子脸色一板,道:“有什么好高兴的,以你这实力,连蝼蚁都没办法杀死。若是与人争执,莫非是去给别人挠痒?”

    闻言,周易脸上的笑意瞬间敛去,了手指下那几乎可以忽略的土坑,脸色不由一红,垂头道:“弟子以后定会苦练。”

    云萧子见此,满意道:“你先后倚靠了龙涎果和那中品元晶,元力太过于驳杂,境界还不太稳固,所以,在你无法元力外放自如之前,不得认主法宝。”

    “啊,师尊,那我先认主法宝,也绝不会耽搁修练的。”周易急道,那青雷飞剑就在储物戒中,他早已是迫不及待地想去认主了。

    乘剑飞翔,遨游云宵,对于无法做到的凡人来说是梦想,而对于周易来说,却是近在咫尺的渴望。

    “哦?你以为认主法宝就是如你认主储物戒那么简单?”云萧子郑声道:“储物戒只是单纯的用来存放物品,没有丝毫灵性。而其余法宝,皆有其灵性,认主之时,必会吸取主人之精气。越是厉害的法宝,灵性自然越强,吸取的精气也便更多。如果只是普通法宝,普通的练气期修士倒也能足够维持。

    而飞剑,为剑者,兵之皇者,攻之利器,非普通法宝能相提并论。你现在境界不稳,元力不纯,年纪不大,倘若真要认主,至少损失一半的精气。就算是天天吃灵丹妙药,也得数年之久方能弥补回来,而这段时间,你的修为也难以进步。”

    每说一句话,周易都听得脸色一变,听到最后,额头皱出三根黑线。

    云萧子的话还未说完:“当然,就算你舍得拿这数年时间去提前认主法宝,但可以肯定的是,凭你的能力还不能催使法宝。想要御使法宝,除了如储物戒那等没有灵性的除外,其余皆是要能做到元力外放,至少也能够随意摄取数十斤的重物。否则,法宝幻形变大,你如何能御使?暂且不谈,你还想御剑飞行,需要耗费的元力更大,以你现在的元力,甚至连一丈都无法飞起,便会摔落。”

    周易几乎快呆滞了,他想象中的御剑飞翔,没想到会这么麻烦。麻烦到,他都有些后悔,自己怎么不去选别的法宝。如果自己真认了主,被吸走一半的精气,估计会立时半头白发,等他好不容易飞到半空,元力很快耗光,极有可能会直接摔死下来。

    与其那样,还不如现在跳起来,也能蹦高数丈以上。

    越想,周易越是后怕。

    “如何?你若还想认主的话,为师也不会拦着。”云萧子眼底藏着一丝笑意,他确实是说的夸张了一些,但都不假。这样说,也是为了周易好。

    “呃,弟子不认主了。”周易瘪了瘪嘴,无奈道。

    “嗯,既然是你自己的决定,也便由你。为师继续与你说说修为境界的划分,你且记清楚了。”云萧子点点头道。

    “练化元气,周天穴通,有内视、元力元放之力,即为练气期。”

    “而练气期也分强弱,分别为初期、中期、后期、圆满。这层次则是以元力多少划分,元力能充盈到丹田一半,即是中期,能盈满丹田,则是后期。至于圆满,其实也称为假境界,比上不足,比下有余。练气期圆满,即是元力充盈全身。”

    周易意念观察着自己的丹田,元力颇是飘浮,若按量算,也仅有不到五分之一。而外功弟子所谓的第二阶段,则是连十分之一都远远不到。至于外功第一阶段,只是刚练出一丝元力而已。

    “修真的第二境界,在我青元宗的称号为‘子’,为师修练一百七十余年,也只是达到此境界的圆满。

    第二境界,名为‘筑基’。”

    周易着面前这位老者,心想:“师尊竟然都一百七十多岁了,起来只比爹的年纪稍大一些。”

    “筑基者,重塑**,筑造基石。此境界者,元力比练气期浓郁了数倍有余,特别是**重塑,丹田经络更适合元力流转,也更加强韧。就算是俗世的神兵利器,也难以割伤筑基修士的**。寿元也会增至两百年。同样,筑基也分为初期、中期、后期、圆满。层次越高,**越是强横,元力越是充沛,而到了这一步,每一个层次之间的差别,也会拉得极大,再不是练气期能比的。”

    “那练气期到筑基期,修练容易么?”周易问道。

    “说容易也容易,说难也难。”云萧子笑道。

    周易嘴角扯动了下,师尊这说的不是废话么。

    “比如为师,到四十余岁才突破至筑基期,用了四十年。”

    “四十年啊!”周易诧舌。

    “这已算是极不错了。你知道青元宗人数为何如此少吗?”不等周易回答,云萧子便沉声道:“是因为能够从练气期突破至筑基的修士,人数不足一半!绝大多数,到至死都无法突破,已至抱憾终生。”

    周易眉头皱了起来,有些莫名的触动。

    “当然。”云萧子话峰一转,“也有惊才绝艳者,在短短十年间,就从普通人,修练到筑基境界!”

    “谁?”周易奇道。
正文 第34章 第三十三章 观气术
    “那人其实你早已经见过了,不止见过,还受过他的好处。”云萧子的话,几乎已经点出了那位惊才绝艳者的名字。

    周易沉思,他见过的修真前辈,仅有云萧子、玄真子和云苍真人。而后两者都曾给过他一份见面礼,但不知为何,一想到“惊才绝艳”四字,他就感觉这只能是用来形容玄真子,那般温文尔雅,气度不凡,年轻俊朗,修为高深,合在一起,岂不就是惊才绝艳!

    “玄真师叔?”周易眼睛一亮,他对于玄真子的好感,是仅次于师尊的。

    “嗯。”云萧子点点头,“玄真师弟,在数十年前来到青元宗,四年外功后,在登青云路只用了短短不到半炷香的时间,那时修为就已达到了练气中期,只依靠山下淡了数筹的元气能修练到此,令不少筑基期长老都前来,想要收其为徒。最终却被一位风字辈的师叔收了去,在接下来三四十年间,修为已快赶上为师了。”说到这里,云萧子叹了一口气,“那样的惊才绝艳者,数百年也难以出现一位。与其相比,为师真是汗颜无比。说不定,再过几年,他能比为师先一步迈入那更高的一层。”

    说完,云萧子转过头,避开周易的目光,向自己种下的那一片勃勃生机的灵草,多年了,细心呵护,可大多仍未开花,仍未结果,他脸上不由露出一抹疲惫之态。

    周易想要安慰师尊,却又不知如何开口,小时候读过的许多书,在这时似乎都用不上。忽然,他脑中闪过一丝灵光,想了想,遂道:“师尊,弟子小时候体质太差,不适合练武。连续六年,每日无论风吹日晒,都坚持锻炼两个时辰,常昏倒在雪地烈阳下。爹告诉我,苦心志,劳筋骨,方能有大成。需忍常人所不能忍,受常人所不能受。上天不会故意偏向任何人,只要肯努力,定能有所大成!”

    这一席话,从一名方才十二岁的少年口中讲出,颇是怪异,但周易那洪朗的声音,在洞府中响起,却使人感受到一种奋发向上的精神。

    云萧子回身注视着周易,内心涌起一种许久不曾感受的温暖,尽管周易这些话,并未对他有什么作用,尽管这些话在云萧子来很是普通,但那份透露出来的担忧,就令云萧子倍感欣慰。

    “哈哈,你这话的意思,是说为师没有毅力吃苦,所以无法大成了?”云萧子神色没有透露出心中所想,反而似笑非笑起来。

    “师尊,弟子不是这种想法!”周易一楞,旋即连忙摇头,想要解释。

    云萧子摆了摆手,道:“好了,今日便到此为止吧,你知道练气期和筑基期的划分,也便够了,至于再上面的层次,离你太过遥远,修为到了,自然便会清楚。”

    “嗯。”周易点头,得知了修为层次的划分,他觉得自己修练的方向清晰了许多。

    “为师先传你一门简单的功法。”云萧子又道。

    “功法?”周易惊喜地站起身,心想:“难道是乾坤定神咒!”

    “别胡思乱想了,以你现在修为境界,去修练乾坤定神咒,必定是走火入魔。”云萧子似乎一眼便出周易的想法,给他浇了一盆凉水。

    “现在传授你的是观气术,所谓观气术,也算是开天眼,能观察外界及其他修士的气息,从而判断他们的修为。对你现在来说,是最合适使用,而是唯一能轻松使用的功法。”云萧子淡淡道。

    周易脸上泛着喜色,虽说不是乾坤定神咒,可就算观气术他也是极愿意修练的,毕竟他现在除了聚元功外,几乎什么都不会。

    当下,云萧子开始为周易讲解起观气术的心法及修练方法,虽是最简单的功法,但也不是说学就能一下子学会的。周易听了,时不时提出自己的疑惑,以云萧子的经验,自然是一点就通。

    半个时辰后,周易直接盘膝坐在垫子上,双目闭合,双手掐起印诀,意念沉入丹田,调动元力按着观气术的心法路线修练起来。

    正午时分,周易睁开眼,双目闪烁起微微的精芒,观气术已然大功告成。渐渐的,这精芒缓缓消散,或者说是收敛了起来,他的眸子若是外人不察,无法发现在他瞳孔中的一丝极小的精光。

    云萧子早已回了屋去,只有银狐闭着双目,趴在那一亩栽种着灵草的田里,沉沉的睡着。

    周易运用着观气术,目光朝周围扫去,此术并未让他的眼力变好,但是那原本飘渺,只能靠身体去感应的元气能量,此时竟呈现出一种淡淡的白雾状,映入眼中。包括他的呼吸,身体,都有这元气形成的白雾流过。

    周易觉得好奇,再朝那田里去,眼中出现的白雾骤然增加了数以百倍不止,浓密到了一种可怕的程度,可诡异的是,这些白雾并没有阻挡住他的视线。就如同一只眼睛在周围清楚的环境,另一只眼睛却仿佛在厚厚的云雾,两者皆合在一起,令他有种不太适应的感觉。

    他站起身,走近这块灵田,施展观气术下的灵田,每一颗灵草都有着不同元气的浓度,越是朝中间,灵草所含的元气越多。而最多的,豁然是……

    白泽?

    周易惊愕了一下,他的眼中,白泽不仅皮毛够白,现在浑身被厚实到快要凝成水的白色元气包裹着,体内所含的元气,足有最中间的数颗灵草的总和。

    一个字眼出现在周易脑海中“妖”!

    “白泽的修为?”周易依靠着云萧子之前告诉他对气的判断来对照,因为第一次运用观气术,还太过生疏,想了一阵,方才确定,“练气初期。”

    就在这时,银狐突然站起了身,身上的元气在周易的眼中猛烈的激荡起来,实则是寒毛乍立的向周易,似乎确认是周易后,它眨了眨眼珠子,闪过疑惑之色,又趴了下去,继续睡。

    “白泽刚是怎么了?难道是做了噩梦?”周易讶然。

    “吱呀”身后,开门声响起,周易连转过身,开门的除了云萧子,不会是别人。而在周易眼中,云萧子身上竟是连一丝白色的元气都没有,无论是哪只眼睛,上去都是普普通通的凡人一样。

    “没有元气?没有修为?”周易直觉怀疑是自己的观气术修练失败了,正想询问师尊。

    突然,面前凭空拂过一丝轻风,周易额上的头发向后撩动。周易想要问出的话,陡然停在了嗓子口,因为,在他的眼中,原本如普通人的云萧子,身上蓦然暴发出了惊人的白色元气,浓密的仿佛全都凝结成了白浆。与银狐身上的元气相比,仿佛是一池塘水,和一盆水之间的距离。

    周易额上沁出冷汗,在观气术下,云萧子身上所拥有的元气,好像令他面对着一座即将倾倒的大山,心里无法抑制的生出惧意。

    就在他忍不住想后退一步的时候,云萧子身上的元气诡异的消失了,又变成了一个普普通通的老者。压在心头的重负消失了,周易不禁长嘘一口气。

    与此同时,周易注意到,云萧子的眼中泛起一抹精光,并且目光正对着自己。

    “师尊在用观气术?他不是知道我的修为么?”周易正奇怪间,就猛地感觉浑身一凉,透心底的凉,仿佛置身于冰天雪地中,冷得他牙齿都打颤。他下意识的调动元力,想要御寒,但这冷意,却似乎是从心里钻出,根本无法抵挡。同时还有一种全身上下都被得清清楚楚,彻彻底底的难受感。

    这时,云萧子的目光恢复正常,缠绕在周易心底的寒意顿时消失了。

    “你刚才发现为师身上没有气息波动,是因为为师收敛了气息,你修为太低,只要为师不想让你发现,就算你使用观气术也没有作用。而你感到难受,是由于为师也如你这般使用观气术,没有加以控制。所以,刚才你的狐狸会那番行为。”云萧子笑了笑,解释道。

    “原来如此。”周易恍然大悟,连忙收起了观气术。

    “修为相距足够大,就算是这观气术,也足以至人死底,而就算修为相若,不加以控制,也会轻易被人发现,并感到不舒服。此乃大忌。修真路漫漫,任何的事,都不是表面上去那么简单。你还得多加练习。还要谨记,日后不得随意对其他修士动用观气术,否则一旦惹怒哪位前辈高人,连为师也救不了你。”云萧子叮嘱道。

    “是,弟子记住了。”周易暗暗咤舌,越发得感觉修真的神奇。
正文 第35章 第三十四章 枯禅
    “从今以后,你便在洞府中好好修练,至于法宝功法之事,你修为到了,不用说,为师也会传授。还有,此宝给你。”云萧子手上光华一闪,持着一只泛黄的草蒲团。

    周易瞅了一眼蒲团,顿时一惊,连摇头道:“这是师尊的宝物,弟子不敢接受。”

    “以为师修为,若能够影响为师心境的,此宝也不会起什么大用。反是你,刚突破至练气期,加上少年血性,肯定心浮气躁,此宝对你大有裨益。此宝名为枯禅,不用认主,你修练时,直接坐于其上便可。”云萧子淡笑道,将枯禅蒲团递给周易。

    “多谢师尊。”周易没再拒绝。

    “你现在当务之急就是静心修练,别的什么也不用想。”云萧子再嘱咐了一句,就回了屋。

    周易摸着枯禅蒲团,只觉得这蒲团微微发凉,没有一般稻草那样的干燥感。他了一眼仍在灵田里打盹的银狐,然后走向自己的屋子。

    屋中,周易不舍得把蒲团法宝放在地上,用干布擦拭了一下,放在床上,随即心里有些激动地坐了上去。

    登时,有一股奇特的凉意从下方漫延到全身,仿佛用冰镇热水,虽少了那份寒意,却让他因为使用法宝的激动之情一下子消失了大半。甚至连脑袋也觉得似乎空荡了起来,又觉得明朗了许多,包括眼前的事物,都没有了以前那般沉杂堆积感。他的脸上,连笑意都渐渐敛了去,不是不想去笑,而是觉得一切都简单明了,为何要笑?

    “枯禅”周易轻轻念出声,一种明悟若隐若现,似乎明白了这名字的意思,又似乎完全不懂。

    周易盘膝坐在枯禅蒲团之上,不用多想,自然地掐起法诀施展聚元功,脸上无喜无悲,他眼着眼,注视着四周一团团聚向他身体的白色元气,突然若有所思,目光穿过门口,朝灵田中的银狐望去。喃喃道:“原来银狐在灵田中,不是在睡觉。而是在修练,那里的元气是洞府中最浓厚之地。只是它不会聚元功,只能以普通兽类的本性呼吸。不过,若是它会了聚元功,反倒会抢了那些灵草的元气。想来师尊也是知道的。”这一番想法,若没坐上枯禅蒲团上,周易定无法得如此清楚。只是这枯禅让其心静,心静则心明,心明自然目明,人之性情体悟,一切皆缘由于心。

    周易收回目光,闭上眼,开始自己的修练。

    枯禅静心后,外界的风吹草动,都更加清明于心,却又丝毫无法扰心,如一位旁观者,着所有与己毫无关联之事。

    在枯禅蒲团的帮助下,周易很快完全沉入了修练,大团大团的元气,从四面八方的钻入周易体内,在丹田中练化后,经过周身经络的流动,强韧筋肉皮骨,扩张丹田经络。有条有理,不急不缓,枯坐如禅。

    修真无岁月,一坐逝百年。

    不知过了多久,周易忽然感觉有一双眼睛在关注着自己,他下意识睁开眼,便见云萧子正站在他的床前,面带微笑。

    “师尊。”周易心中一动,从蒲团上坐了起来,一起身,便有一种像是钻入蒸笼的压抑,令他颇是难受,情不自禁地就想再坐回去,但想到师尊站在自己面前,还是忍住了。

    “很不舒服吧?这是因为你在枯禅上坐了太久,内心太静,所以方一起身,这世间的情绪,嘈杂都会重新回到身上。等习惯了也便适应了。”云萧子指着蒲团,笑道。

    “这法宝真是神奇。”周易摸了摸蒲团,那熟悉的凉意,传入手掌间。这时,“咕噜”一声,从周易肚子响起,瞬间令他感觉极度饥饿。

    “呃,师尊,我肚子突然就饿了,这里可有什么吃的没啊?”周易尴尬地挠了挠头。

    云萧子哈哈大笑了一阵,方才摇头道:“傻徒儿,以你现在的修为已经不需要吃的了。能上山的修士,至少是练气期修为,达到练气期,吸取元气的能量已是大大增涨,便能辟谷,除了刚开始的日子会不习惯腹中无食,等段时间,自然是习以为常。凡俗之食吃多了,除了能去茅厕,就没有别的作用了。鸿山上,可是没有茅厕存在的。”

    “可是,我实在是太饿了。”周易腹中再次传出“咕噜”的闷响声,饿得他就算现在给他再多的紫酥梨,他也有把握吃完。

    云萧子促狭地笑了笑,道:“你现在太饿,是因为连续太长时间没吃东西的感觉积累在了一起。你可知,你已修练了几日?”

    “几日?我不是昨日才修练的么?”周易目光扫向外面的天色。

    正是清晨十分,淡淡的水雾弥漫在空气中,灵田里,银狐还是躺在中间,酣然若睡,灵草的枝头,挂着几颗晶莹的露珠,映射着朝霞的光芒。

    “哈哈,昨日?真是笑煞了为师!你已经整整在屋里坐修了一个月了!”云萧子大笑,连捋了几下胡须,才停下。

    “一个月!不可能!”周易大吃一惊,完全不敢置信,他清楚的记得昨天师尊才把枯禅法宝给了他,只是修练了一晚上而已,怎么会是一个月?师尊才和他打趣不成?周易目光不禁狐疑起来。

    “怎么!你敢质疑为师的话?”云萧子眼睛一瞪,伸出手猛地在周易头上敲了一下,后者倒嘶一声,痛得连往后躲。

    “师,师尊,弟子不是这个意思。”周易捂着痛处,连连摇头,但是他一想到自己修练了一个月,就觉得太过匪夷所思了。

    “你连自己修练了几日都不清楚,以后若是把事耽搁就麻烦了。你先感受下自己体内元力的变化,就知道为师所言不虚了。”云萧子瘪了瘪嘴。

    闻言,周易眨了眨眼睛,他刚才突然感悟到师尊到来,确实没有去注意自己的状况。听云萧子一说,他集中意念沉入丹田,立时发现,自己丹田的元力涨了足有两成,而且比之以前更加的精纯,像是被漏簺漏掉了杂质。这种变化,绝对不可能只修练一日就能达到的效果。

    周易怔住了,半晌才露出不可思议之色地向云萧子。

    “这下相信为师的话了吧,你初次坐这枯禅,受到静心作用也是最大,所以才会如此。而这时苦修的话,时间越长,对你的好处也便越大。所以,为师才一直没有来唤醒你。”云萧子解释道。

    周易恍然大悟,细一想,觉得师尊的话有些奇怪,遂问道:“那师尊怎么又来叫醒我了?不是时间越长好处便越大么?”
正文 第36章 第三十五章 云萧子离去
    “为师有事要出门一趟,可能会耽搁半年也说一定,所以只得唤醒你,交待你些事情。”云萧子回道。

    周易眉头微微一皱,心里有种说不出的不舍,虽和云萧子相处并不长,但师尊对他的好,令他觉得仿佛有了一份家的感觉。

    “这里有一份为师刚制成的玉简,里面有一些洞府中需要做的琐事,都很简单,你按玉简所说做好便可。若是这段时间,有人来找师尊,你先问清何事,其余等为师回来再处理。”云萧子手中凭空出现一个玉简,交给了周易。

    “是,师尊放心。”周易点点头。

    “另外,那些灵草都颇是脆弱,今后别让你那狐狸去吸收它们的元气了。还有,这洞府之外,暂时没事的话,你就别出去了。更不要随意闯进他人的洞府,山上的大多数修真者都有百余岁以上的年纪,性格都极其古怪。玉简上为师还记下了进出洞府的口诀,以及计算修练时日的方法,都详细的注释了,你应该很容易弄懂。”云萧子目光落在周易认真的脸上,眼中闪过一抹淡淡的忧虑,他迟疑了一下,再次从储物戒中取出一张符纸,“这是千里传音符,如若有你无法解决之事,或是修练出了什么问题,就立刻以元力使用它。就算再远,为师也定会赶回。假如真有急事,你便去找云烨子师叔,他是为师的师弟,素来交好,洞府就在东南方向二十里处。”

    他边想边嘱咐着一切需要嘱咐的事情,像一个喋喋不休的长辈,话语间数不尽的关怀。

    半晌,云萧子张了张嘴,实在想不起还有什么需要说的,于是捋了捋胡须,道:“为师要尽快出发,现在就走了,希望等为师回来的时候,你的修为能够完全稳固,须知基础才是最重要的。”

    “弟子都记住了。”

    随后,周易目送着云萧子离开洞府,他站在缓缓合起来的环雾内,忽然觉得洞府很安静,内心空落,很是难受。

    “白泽!”周易转过身,猛地大吼一声。

    “嗷!”灵田中,也不知是在酣睡还是修练的银狐,浑身一个激灵,边叫边窜起身,化成一道白影,眨眼间,窜到了周易的脚边,仰着脖子,雪白的皮毛间,镶着的那对淡蓝色眼珠,充满了疑惑。

    周易举起手,在银狐的头上重重地敲了一下。“嗷呜”银狐委屈地趴下身,盯着周易。

    “你你,把灵草的元气都快抢光了,以后不准你再靠近它们,要是损失了一株,就把你赶出洞府。”周易假装生气,大怒道。

    “呜”银狐低叫了一声,眼珠子望着那些灵草,转来转去,似乎非常不舍。

    周易又想再敲一下,心中一动,意念沉入储物戒,一下子找到了那本云苍真人所赠的“驯兽经”,华光一闪,凭空出现在了手中。

    “白泽,这可是比那灵草还好的东西,你只要答应不再去抢灵草的元气,我就把它给你。”周易拿着驯兽经,在银狐的眼前晃了晃,他知道,银狐既然已经算是妖,就肯定能听得懂他的话。

    “嗷嗷嗷!”银狐眼眸发亮,连叫三声,清脆的叫声仿佛是在说,它答应了。

    “真是狡猾的狐狸。”周易郁闷,不过他知道,就算自己不拿出驯兽经诱惑,白泽也不会违背自己的话,这是一种直觉,那种相依为伴,不舍不弃的直觉。

    “你拿去吧。”周易笑了笑,把玉简扔给银狐。

    银狐用嘴叼起玉简,又用爪子抓了一阵,最后“嗷嗷”直叫,围着玉简打转。

    “哈哈,原来你不识字啊。”周易着银狐急促的样子,不由笑了起来。

    “嗷呜”银狐抬头,可怜兮兮的望着周易,它微微抬起爪子,玉简忽然自己飞了起来,飘到了周易的面前。

    “元力外放!”周易一楞,一手握住玉简,颇是吃惊。他伸开手掌,调动元力,目光集中在玉简上,只见玉简一头稍微抬起一些,随即有些吃力的飘浮起来,到了一尺来高,挣扎了一番后,立时重新掉到了周易手中。

    周易手掌发红,呼吸微喘,心想:“想不到元力外放这么难,若不是丹田中的元力涨了两成,恐怕都无法令玉简浮起。这样说来,白泽的元力要比我深厚的多了啊。来这一个月,灵草的元气,白泽没少吸。不知这驯兽经是否可以更快的提高白泽的修为呢?”

    当即,周易把玉简贴在眉心处。

    “此为驯兽经,乃是御妖宗所著。”到御妖宗三字,周易就想起自己在藏宝阁所见的第一件法宝“御妖环”,却不知两者是否有关系。

    “兽为凡物,灵智未开。天下兽类无穷尽,而能修成妖者万中无一。驯兽经,则是驯练兽类,加大其成妖的机会。”周易有些失望,白泽现在已经成了妖,那这驯兽经还有什么用?

    正当周易准备放下玉简时,不经意见又到下面的字:

    “妖元功:是御妖宗开山祖师所创,为兽类可用,与修真者聚元功有相同作用……”

    片刻后,周易脸露喜色地放下玉简,了眼巴巴望着自己的银狐,暗道:“银狐能修成妖,很有可能是它自己吞吃过如龙涎果之类的灵果,只靠着自己呼吸吐纳,没有真正的功法辅助,事倍功半。这妖元功,最是适合它现在所用了。”

    当下,周易再认真的了几遍那妖元功,细细想了一阵,发现除了一些经络走向,及运行方法有所不同外,大致与聚元功一般无二,只是恰恰是那一丁点的改变,就有了截然不同的效果。

    所谓宗师,大多也只不过是把前人所学,加上自己的一丁点改变,如此而已,但绝不简单。

    确定自己弄懂后,周易蹲下身,一字一句为银狐说起妖元功的用法,又把手贴在银狐身上,模拟着妖元功的运行方向。

    “白泽,你记住了么?”周易教完一遍后,问道。

    “嗷!”银狐兴奋地点点头,旋即迅速地窜走,直奔灵田的方向。

    周易吓了一跳,学会了妖元功的白泽,恐怕用不了多长时间,就把那些灵草的元气给吸干了。他大叫道:“白泽,你敢再去!”

    “呜”白泽猛地一停,回过头瞅了周易一眼,似乎不甘心地又望了灵田一阵,接着绕着灵田,慢慢地朝一边走去,最后在离灵田不远的地方趴了下去。

    见此,周易方才松了一口气,他把玉简收回储物戒,扫了一眼洞府,突然又觉得没了云萧子的洞府,空静极了。他走向自己的屋子,心中对自己道:“白泽有了聚元功,一定会修为大进,我也要努力修练,不能落后了白泽,更不能让师尊失望。”

    周易回到屋,没有关门,反正这洞府内也无外人。

    正准备坐回枯禅蒲团上修练时,他突然心痒起来,想要再把玩一下还未认主的法宝。他意念一动,一把寸许长的青色剑锋,出现在了手中。

    飞剑“青雷”!

    着飞剑,周易再次激动起来,尽管暂时不能去认主,也抑制不了那份喜悦的心情。他凑近眼前,细细的观赏着。

    一寸青锋,尾钝头尖,薄如铁片,轻如木段。

    上面没有刻画任何奇怪的纹络,浑体都是青色,有一种莫名的深邃感。周易越越是喜爱,玩了半晌也舍不得放进储物戒。

    “青雷飞剑厉害还是那黑白棋子厉害呢?”周易脑中突兀地冒出这个想法,他内心自然更偏向于飞剑,但想起白泽在藏宝阁,宁肯不听自己的话,也要带出这黑白棋子,就有一种这棋子极是神秘的错觉。

    周易歪着头思忖着,回想起那日白泽在藏宝阁的一系列动作,右手下意识的轻轻转着仅有一寸长的飞剑。

    就在这时,他或许是太过集中精神去回忆,右手的速度情不自禁的加快,一时不察,飞剑的剑锋,削入了他的手掌。

    “嘶”周易感到发痛,回过神,向右手,登时吓得快要魂飞魄散。

    只见,他的手掌渗出了几滴鲜血,沾在了寸长的飞剑青雷上,而那鲜血正在缓缓的,像是浸入纸张一般,浸入飞剑之中。

    “糟糕!”周易大惊,飞快地扯下一块衣角,去擦拭飞剑上的血液。

    但,已经来不及了。

    飞剑,开始认主了……
正文 第37章 第三十六章 青雷认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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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行,绝对不能现在认主!”周易面色一变,又撕下一块衣布,拼命去搓飞剑上的血液,但除了擦掉外面的一点,大半的血液都被飞剑吸入了。

    飞剑滴血,则认主。

    吸了血的飞剑,开始散发出一抹淡淡的白色光华,与此同时,周易从它身上感受到了一种细微,但不可忽略的,仿佛血脉相连的感觉。

    “完了!开始认主了!”周易眼中闪过慌乱之色。

    他还清楚记得云萧子对他的告诫:

    “法宝,皆有其灵性,认主之时,必会吸取主人之精气。越是厉害的法宝,灵性自然越强,吸取的精气也便更多。如果只是普通法宝,普通的练气期修士倒也能足够维持。

    而飞剑,为剑者,兵之皇者,攻之利器,非普通法宝能相提并论。你现在境界不稳,元力不纯,年纪不大,倘若真要认主,至少损失一半的精气。就算是天天吃灵丹妙药,也得数年之久方能弥补回来,而这段时间,你的修为也难以进步。”

    想到这番话,周易更是色变。

    “青雷!不能认主,快停下!停下!”周易冲着飞剑厉吼道。

    但这显然不是个可行的办法,飞剑上的白色光华极其快的,越来越盛,之前只是如莹火,现在却似挑好了芯的蜡烛,明亮的白色光华,把整间屋子都衬托的更加光亮。

    蓦地,白色光华凝出一根白丝,瞬间射在了周易的丹田位置,丹田,是元力最多之地,更是本元的所在。

    周易惊怒,挥手想要斩断白色光丝,但这白丝仿若是无形无影之物,遮不掉,挡不了,直接穿透他的手掌,牢牢的如钉子般,定在了丹田的位置。

    少年眼睁睁地,无可奈何地望着这一幕,内心紧张,慌乱,担忧,以及随意玩弄飞剑的后悔,对将要发生的惧意,纠结在一起。

    他盯着蒙着白光的飞剑,忽然想起云萧子给他的那张千里传音符。师尊现在才走了不到三个时辰,若是立刻赶回的话,肯定能很快回来,以师尊的见识,一定有办法的。

    周易脸色一喜,刚要从储物戒中取出千里传音符,又马上停下了,他咬着嘴唇,暗自摇头:“师尊才刚出门,我就唤他回来,给他惹事,师尊定会不再放心留我一人了。师尊走得这样急,肯定是有要事,我不能让他担忧。”

    “去找师尊口中的云烨子师叔?”周易脑中刚冒出这个想法,便立刻打消了这念头,“一旦找了师叔相助,师尊也就为我欠下了人情,而且我做出这般的傻事,叫他人知道也会给师尊丢了脸面,不能这样做。”

    他咬咬牙,注视着射在丹田的那不可阻挡的白色光线,眼中陡然升起坚强的光芒,毅然道:“既然是我自己做出的傻事,就该由我自己承担,爹说过,男子汉,有所为有所不为!就算被飞剑吸了精气,我也定能尽快恢复的。”

    周易的性格向来坚强,只是稍一慌乱,就重新振作起来。只是若还有阻止的办法,他自然不想现在认主的。周易目光一闪,猛地把飞剑对着门外用力掷了出去。

    “刷”飞剑在大力下,速度极快的抛向远方。

    然而,不等周易高兴,一道青影疾掠而回,正是刚扔出去的飞剑青雷,而且那白色的光丝,自始自终,都连在周易的丹田处。

    飞剑飘浮在周易身前,就停住了,身上的白色光华,开始暴涨起来,“哗”数以百根的光丝,从飞剑上生出,刹时间分射到周易的全身各处穴位,眉心,百汇,一处不落。

    “来只得认主了。”周易苦笑一声,旋即脸色变得严肃起来,“既如此,认便认吧!”

    似乎是听到了周易的声音,飞剑的白光再次大作,密密麻麻的光丝射向周易。

    周易眉头紧皱,只觉得这飞剑就像是一只大蚕,正在对他吐丝。他目光忽地瞥向床上的枯禅蒲团,灵光一闪,翻身坐了上去。

    顷刻间,周易觉得浑身一凉,脑中的各种情绪皆是淡化了许多,目光变得清静,以一种明悟之态,向飞剑。

    “青雷,认主吧。”周易淡淡道。

    越来越多的光丝从飞剑吐出,渐渐的,周易真像是形成了一个白色光茧,光茧中的周易,闭上了眼,面色淡然,无有惧意。

    不多时,周易发现,体内的元力,开始一丝丝的分离,游动,顺着那光丝离开身体,朝飞剑游去,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从自己体内离去,似乎就是师尊所说的精与气。

    精、气、神,但凡生物皆必有之。精、气二物都能慢慢增加,修真者随着修为增涨,精气自然不是凡人能比的。而神,则虚幻飘渺,指灵魂之力,普通修真者无法去修练,仅凭突破境界时,能有所涨幅。

    而寿元,则与精、气、神紧密相连,所以修为越高,寿元便会增长。所以,凡间百岁高龄者,即使无病无灾,也会寿终正寝。

    幸而飞剑认主,没有吸取那虚幻的神,否则将寿元大减。

    数不清的光丝,一点一点的吞吸着周易的元力,以及精气。刚开始,周易只觉得身体难受,没有痛楚,是那种属于自己的东西被剥离开的空虚感,身体的每一处,都开始生出疲累。

    而,认主,不过刚开始而已。

    随着时间一点点流逝,周易的疲累感越发的浓了,如果不是坐下的枯禅蒲团不断的传出一丝丝令他精神振作的凉意,他早已想沉沉的睡去了。

    与此同时,他能感应到与飞剑的联系越来越紧密,像是自己又长出了一只手臂般。

    青雷飞剑认主还在持续,源源不断的吸取着周易的元力及精气,周易黑亮的头发,慢慢变得有些枯黄,干净光洁的少年皮肤,也黯沉了许多。他的元力已被吸取了一半,亦是说他的精气少了一半。

    这飞剑似乎还未完成认主,竟比云萧子说的更要夸张。

    已不知过了多久,纵然有枯禅蒲团帮助他稳固心神,周易仍是无法控制仿佛从灵魂深处漫延而来的浓浓睡意,终于脑袋一沉,昏睡了过去。

    也就在此时,飞剑发出一声欢快的剑吟声,那无数的光丝纷纷朝回缩去,露出了其中的周易和飞剑的本体,飞剑竟涨大成了普通长剑的大小,围绕着周易在半空飞了一圈,最后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它猛地朝着周易的丹田位置刺去,就在即将刺上时,从头到尾,化作了一道青光,消失不见了。
正文 第38章 第三十七章 修为跌落
    周府的后院。

    “合抱之木,生于毫末;九层之台,起与累土;千里之行,始于足下。”七岁的周易盯着古卷,朗声念完后,挠了挠头,问道:“陈师傅,易儿不懂这句话。”

    “小世子,这句话的意思是说:万物皆是从小到大,从无到有,所以,做事情,不要担心起点低,关键是要准发展的趋势。只要有毅力,有恒心,就算一颗小树苗,也会长成苍天大树。”年长的陈师傅露出慈祥的笑容,走到年幼的周易身边,用手在他的头上比划一下,“就比如小世子,你现在只到师傅的肩膀这么高,只要你健康成长,迟早有一天,会比陈师傅还高。你现在还未学武,只要你努力锻炼,打好基础,不要放弃。迟早有一天,能和王爷一样,成为一名强者。”

    “陈师傅,我一定不会放弃,我一定会成为和爹一样的强者!”周易幼稚的面孔上闪烁着坚强的光芒。

    就在这时,一道晴天霹雳震得周易连忙蒙住耳朵。

    “吟!”一声剑啸仿佛贯穿了天地,后院的天空中,出现了一把足有数十丈长的青剑,凌空悬浮,从剑身上生出的剑气,刮得瓦砾翻飞,树枝惊断。陈师傅一头苍发被吹乱,他惊叫着拉起周易要离开。

    “小世子,妖剑啊,妖剑啊,快跑啊!”

    周易震惊地着悬浮在空中的青色巨剑,眼中露出迷茫之色,口中喃喃道:“青雷。”

    与此同时,凭空出现了一只雪白的大狐狸,和七岁的周易体型差不多,它眼含泪水,仰着脖子对周易“呜呜”的低叫。

    “白泽,别哭!”周易心里不知为何焦急不已,他挣脱了陈师傅的手,朝那只雪白的大狐狸跑去。

    陡然,天地旋转起来,周易站不稳,他惊恐万分,他想去拉住旁边的小树,却不料小树支离破碎,所有的一切都跟着天地旋转,越转越快,周易只觉得脑袋越来越晕,要了命的眩晕。

    “啊!啊!”周易死闭上眼,捧着脑袋,失声痛叫。

    突然,一股凉意钻入了他的身体,那要命的晕眩感立时轻了许多,周易浑身冷汗,从未有过的虚弱感遍及周身,这时,耳畔又传来一声声“嗷嗷”的尖叫,像是一根根针,不断的刺入耳中。

    “别,别叫了。”周易有气无力的睁开眼,眼前,豁然是银狐那一双淡蓝色的眼睛,眼泪汪汪。

    到白泽的一瞬间,周易呆了一下,旋即脑中有无数的记忆和思想悉数恢复,他脑袋中的眩晕感仍是无穷无尽,晕得他没有力气再与白泽说什么话。他闭上眼,迷迷糊糊的又昏睡了过去。

    也不知过了多久,周易感到嘴边有一缕淡淡的凉意,在朝口中浸入,丝丝缕缕的甘甜,再次唤醒了他。这一次,周易觉得脑袋轻松了许多,稍微有些力气了,他睁开眼,见一团水,飘浮在空中,正化作一缕缕细小的水丝,进入他的嘴里。而旁边,则是银狐抬起一只爪子,正在控制这团泉水。

    周易这才觉得饥渴非常,他张开嘴,微微向前一抬身,大吞了一口,“咕噜”一声,咽进了喉中。这一个动作,就让他连喘了两口气,才恢复一些。

    “嗷呜”银狐大叫一声,剩下的泉水不受控制的摔落在了地上,它一下窜起,两只前爪扑在了周易的身上,“呜呜”直叫。

    “小,白泽,下去,好重。”周易挥了挥手,想要拍开银狐,挥到一半,就无力的垂下了。

    银狐把脑袋直往周易的怀里钻,完全不理周易的话。周易脑袋仍有些晕眩,感受着银狐那茸茸的白毛不断的擦着自己的颈,只得无奈的叹了口气,心里却是暖暖的。

    他沉入意念到丹田,原本充沛的元力,如今却淡薄无比,仿佛之前是一片郁郁葱葱的森林,此时只是栽种的几颗小树苗。在丹田的中间,一团白色的光华包裹着一根细小之极的剑形,正是飞剑青雷。

    这飞剑,竟然吸收了他绝大多数的元力,和精气。否则,以周易的修为,也不至于如此。

    周易苦笑,猛地,他面色大变,变得有些无法置信,以及极度紧张。

    “怎么,会这样?”周易无法相信,他此时丹田中元力的精纯程度,无不在告诉他,他的境界跌落了。

    此时的周易,修为居然从练气初期,跌落到了外功的第二阶段,不仅元力少得可怜,精纯程度更是远不如练气期时。

    “境界跌落?”周易呆若木鸡,直到银狐的叫声再次响起,他才回过神,睁开眼,眼中流露出浓浓的苦涩和痛苦,甚至有一点绝望,黯淡的眸子中,隐隐有一点泪水凝出,又被强忍了回去。

    他原本以为,就算认主了飞剑,不过是如师尊所说,被吸走一半的精气,经过几年的努力修练还可以重新恢复。而如今呢,跌落了一个境界,加上精气损失了岂止一半,两相结合,简直是一个令人无法接受的打击。

    他的一切,他登上青云路的意气风发,仿佛像是被从九宵之颠,打落回了凡尘。如今的他,修为比许多外功弟子,还更加不如。

    “嗷呜”银狐见周易一动不动,连叫几声。

    周易向它,内心的难过就像是找到了倾泻处,一涌而上,泪水夺眶而出,划过脸颊,落在了衣袍上。他全身止不住的颤抖,无法遏止的痛苦,像是从灵魂中暴发了出来。

    “爹,我做不成强者了,做不成了……”周易声音嘶哑,不清不楚的吐出。他直觉,以他此时的情况,要十数年以上才可能恢复,甚至极有可能,永远无法恢复。而那时,永远也无法成为他心目中,玄真子那般的强者了。

    “呜呜”银狐蹲在地上,仰着头,眼珠子牢牢盯着周易的眼睛,似乎对周易的难过感同身后,它轻轻的哀叫着。

    许久,周易停止了哭泣,他脑海中浮现出爹和云萧子怒视他的情景,“易儿,身为男子汉,不准哭!”“玄易,你若再哭,为师便赶你出洞府。”周易眼眶中仍有泪水打转,却没有再落下,他望着银狐,呆呆地望着,刚才的一系列动作,让他脑袋越发的晕眩。

    “白泽,我晕了几日了?”天快要黑了,周易忽然朝银狐问道。

    “嗷”银狐举起一只爪子,又举起另一只爪子,半站着身子,歪着头反复的比划着,就是比划不清楚。周易着它可笑的动作,眼神变得迷茫,又呆楞的坐在那里。

    天色逐渐暗了,夜幕如棋布,星辰如一颗颗棋子,似杂乱,又似有玄机在内,密布在夜空,星朗则无月,只是这漫天的星辰,却是犹如圆月时那般明晃。

    银狐在屋外,趴在地上,不知是在睡觉还是在修练。

    屋内,周易微微转过头,望了眼外面被星光照明的灵田,那一株株的灵草,正时刻缓缓吸收着元气,成长着。

    星光从屋门透进,落在周易泛黄黯灰的脸上,仅十二岁的少年,上去犹如得了生死垂危的重病。周易觉得下身有些麻木,尽管元力稀缺,但是体力却恢复了不少。他用手撑着床沿,想坐起身,然而,刚一离开枯禅蒲团,一股强烈的酸麻,难受,晕眩,仿佛形成一道汹涌的河浪,冲向他。

    “嘭”周易经受不住,栽倒在地。

    再次醒来时,天已经大亮了,身体的痛苦基本已经消失,仿佛一切都是做的一场噩梦。周易意念沉入丹田,脸上泛起苦涩,一切都是真的。

    周易感到腹中颇是饥饿,却没有丝毫胃口。幸而这饥饿感不如上次修练了一个月那般强,可以推算,他应该昏迷了半个多月的时日。

    意念感受着丹田的青雷飞剑,周易心中莫名地连怒气都生不起,他调动元力,试试去催动飞剑,只是一团元力,刚靠近飞剑,就尽数被吸光了。

    周易微微一惊,原来飞剑还未吸够元力,恐怕是因为吸得快要完了,方才停下。只是这惊诧并未维持多久,连跌落境界都承受了,这点事,已然无所谓。他叹了口气,走出屋子,有风吹拂,带着灵草的芬芳,吹拂着被冷汗湿透,而黏在身上的衣袍。

    “我还能重头再来吗?”周易抬头仰望着那高高在上,不知多少万里的片片浮云,它们时合时散,时堆积在一起,时分散成鳞云,顺着风向慢慢嬉戏,无忧无虑。

    了许久,阳光从厚云层中穿出,天空登时亮丽了许多。

    一连数日,周易都这样盯着天空,漫无目的。没有修练,这样的打击对他太大了,他一时还未想通。只了云萧子留下的玉简,打扫了一遍洞府,给灵草浇灌,到屋中那乾坤定神咒的心法图面前,给青元祖师上了几炷香。

    偶尔银狐趴在周易身边,周易也只是摸摸它,一句话也未说。

    这一日,周易蹲在灵田边,低着头,着一只只大蚂蚁正在土里翻腾,忽然“合抱之木,生于毫末;九层之台,起与累土;千里之行,始于足下。”这段梦中出现的话,又一次浮现。

    这段话,周易早已明白了其意思,着脚边这些蚂蚁,无形间,只觉得这段话的意义更加的深刻。

    “我不能就这样放弃,蝼蚁尚且如此,我还有时间,不能这样浪费。”周易心中对自己说道。

    仿佛,在这一瞬间,他成长了许多。
正文 第39章 第三十八章 金灵花
    ps:更新慢了,抱歉哦,继续码字,争取多更。

    回到屋中,周易睁着眼躺在床上,这段时间的颓废,已经浪费了好几日,既然决定了重新振作,就不能再这样下去。

    “我只要努力,就有希望!”周易胸中血气翻涌,内心充斥着一股坚强的毅力,如同幼时昏倒在雪地中,坚持站起来继续锻炼,不弃不馁,永不言败。

    就如周天德常常教导他的那句话:忍常人所不能忍,做常人所不能做。

    周易深深吸了口气,打住脑袋里那许多激奋自己的念头,光想不做,没有一点用。他强忍着身体的疲累,翻身坐起,重新坐到枯禅蒲团上。刹那间,凉意袭上脑袋,周易神色渐渐平淡下来,他盘膝,五心朝天,双手掐着印诀,运行起聚元功。

    这是这数日来,他第一次修练,丹田中淡薄的元力激荡起来,沿着筋络运转,四周,空气中的元气,朝他聚集而来,由全身各处,浸入体内,合在丹田,练化成属于他的元力。

    时间缓缓的流逝,日夜交替,周易坐在枯禅上,一动不动,脸上无喜无悲。由于失去大量精气,而显得黯淡的面色,渐渐有了一丝恢复的迹象。

    十日后,周易听到响动,忽然睁开眼,吐出一口浊气。这十日中,他发现,虽然元力失去了绝大多数,甚至修为境界跌落下练气期,但由于曾达到练气期,经络、丹田,都远比自己在外功第二阶段时要强韧的多,那层说不清道不明的屏障似乎已不存在了。这样一算,他只要能坚持苦修,在一两年内就有可能重新恢复成练气期修为。

    这确实是件值得惊喜的事,只是精气却不是那样简单能够恢复的,唯有慢慢恢复修养,或许数年后,才能完全恢复。尽管如此,比起之前的惨状,已是好了很多。

    外面的响动是银狐发出的低叫声,不知道是发生了什么事,周易从枯禅蒲团上坐了起来,心里顿时涌起了诸多情绪,他了一眼蒲团,这枯禅法宝虽然仅有静心的能力,但对于这段时间的周易,所起的作用却是大极了。如果不是它,或许,周易恐怕现在还无法醒过来,也无法完全进入修练的状态。

    “白泽是怎么了?”周易听着这低叫声越来越急促,没有了枯禅静心,自然更加好奇起来,他快步走了出去,目光在洞府内扫了一圈,蓦然停在了灵田中。

    灵田中的灵草,都是云萧子所种,据说有些灵草已经长了近百年,但极少有灵草成熟。灵草的珍贵周易自然知道,他吃的龙涎果便是一种罕有的灵草。云萧子留下的玉简中,就指出让周易要对几种灵草多加照顾。

    而此刻,银狐正伏在灵田中央,一株有三尺长,手臂粗的木枝前,这木枝上只长有一根手指粗的嫩枝,嫩枝一端,仅长着一个花苞,浑体呈灿金色。

    周易一怔,他已然学会了云萧子留下的计算修练时日的方法,记得在十数日前,他还按云萧子所说,单独给这颗灵草浇灌过泉水,那时候的花苞还不到手指头大小。而此刻,这灿金色的花苞,竟是比拳头还要大。

    他的眸子闪过一点精光,施展出观气术,幸好这功法所耗元力极少,否则以他此时的状态是无法施展的。

    一团团白色的元气,从四面八方以灿金花苞为中心聚集而去,在它周围丈许之地,元气浓密到一种不可思议的程度,奇异的芳香弥散在空气中,周易离了数十丈远,闻上一口,亦觉得精神大振,虚弱的精气,似乎都有了一丝的缓和。

    “这是金灵花!”周易惊诧,师尊的玉简上说了此灵草的名称,却未说与其有关的作用,更未提会出现此种情况。

    “唬”“唬”银狐伏在金灵花极近处,几乎抬爪就能碰到,一对眼珠子牢牢盯着它,时不时低声嘶吼,一副虎视耽耽的样子。即使当初遇到那龙涎果,也没这般。

    周易轻轻地迈开步子,朝金灵花靠近,仿佛生怕吵醒了金灵花,接近一丈了,方才停下。离金灵花越近,这元气的浓度,甚至比藏宝阁还要浓郁。银狐转头瞅了周易一眼,就马上不再理会,双眸精亮。

    “难道这金灵花要成熟了?”周易猜测,紧盯着金灵花,果然注意到,这有拳头大的灿金色花苞,其叶片正在以肉眼可见的程度缓缓打开,恐怕不出两个时辰,就会完全盛开,也就意味着,金灵花成熟了。

    周易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登时着急起来。“金灵花成熟了,该怎么办?是放任不管,还是要马上摘取?或是该用什么玉盒之类的装?”周易还在周府时,就听说人参不能用木盒,还有些奇花异草,不能用手碰。

    这金灵花的位置是处于灵田中央,而且玉简中,云萧子单独嘱咐过包括它在类的几颗灵草需要小心管,显然非常重要。

    “去找云烨子师叔。”周易当即决定,转身就朝洞府通道的位置走去,走了几步,他心中一动,回头望向银狐,大叫道:“白泽!不准碰那灵草!你碰一下,我绝不饶你!”

    “嗷呜”银狐发出一声不甘的叫声。

    周易皱了皱眉,他真有些放心不下白泽,万一碰坏了金灵花,自己就太对不起师尊了。想了想,周易再次叫道:“白泽,快跟我走。”

    “呜呜”银狐不断摇头,乞求似地向周易。

    周易无奈,只有拿出云萧子来吓他,道:“白泽,这灵草可不是我的,你要是吃了,师尊回来,肯定会惩罚你的。以师尊的修为,你逃都逃不了。到时,废了你的修为,把你打回普通的野兽,我可不会替你求情啊。”

    “嗷”银狐眨了眨眼睛,露出惧怕之色,它站立起来,摇了摇尾巴,不舍得朝周易走去。

    周易笑了笑,揉了两下银狐的毛,然后迅速走到洞府的通道面前,他按照玉简中所说的开启洞府的法诀比划了一遍,面前的环雾果真朝两边散开,露出空道。

    “白泽,咱们快些。”周易拍了拍银狐,几步迈出,再回身封闭了环雾,接着迅速向东南方赶去。“师尊走时说过,云烨子师叔的洞府在东南方二十里处,是他的师弟,与他素来交好,想必会帮我的。”

    洞府中,金灵花不急不慢的开放着,已经有一点花瓣分离,有一抹金辉在花瓣出荡漾,四周的元气疯狂的涌向花苞,以这种速度,再过两个时辰,它必定会完全盛放。
正文 第40章 第三十九章 重逢
    东南方,二十里处。

    此处是鸿山半腰,地域宽广无比,薄雾飘渺,苍树密集,深沟浅壑,普通人是难以行进的。

    周易带着银狐,踩在灌木之上,身体轻若鸿毛,飘然而过。一步未停地朝云烨子所在地行去,不过他修为大跌,纵然是不惜元力,身法也远远不及练气期时了。

    巍峨的鸿山上,二十里相对而言也只是极短的距离。幸亏如此,以周易此时的修为,才能在一刻钟内赶到。

    不多时,周易果然见到东南方有一处被环雾围绕着的洞府。

    “应该就是那里了,云烨子师叔的洞府。”周易面色一喜,毫不迟疑地赶到了洞府的环雾之外。

    由于环雾围绕,不到洞府内的情况,而他自然是不敢就这样随便踏入的。

    “云烨子师叔可在,弟子玄易前来拜见。”周易朝着洞府微微一躬身,恭敬且朗声道。

    半晌,洞府中没有任何回应,周易眉头不禁微蹙,已经有种不好的预感了。他再次高声道:“弟子玄易,拜见云烨子师叔。”

    半晌,仍是无声。

    “云烨子师叔,弟子是云萧子之徒,有急事求见啊!”周易急了,也顾不得礼数,大声说出自己的来由。

    “嗷”银狐忽然转过头,望向身后,洞府之外。

    “白泽,怎么了?”周易不解地回过头,入眼处,只是茂密的枝叶,并没有什么出奇。随后,周易连喊数次,皆是没有回应。

    “糟糕了,云烨子师叔可能不在洞府,怎么偏这时候不在呢!”周易焦燥不安起来。

    就在这时,一道熟悉的声音传入周易耳畔。

    “是周师弟么?”

    这声音让周易一楞,只觉得不太可能出现在这个地方,他立即转过身,有些惊喜地回道:“陆师兄!”

    “沙沙”远处的林中响起叶子被风扫过的声音,一道人影极快地掠来,少顷就出现在了不远处,圆胖的身形,不是陆圆顺,还是何人?

    不过,此刻的陆圆顺,梳理的很是整洁,海青色的道袍极是合身,与以前随便的穿着完全不同了。

    “陆师兄,你怎么会在这里?”周易诧异极了。

    “当然是登上青云路了,你等后一个半月时间,我的修为便达到了第三阶段。”陆圆顺喜笑道。

    周易恍然,他最近沉入修练,时间过得自然飞速,第一次坐枯禅时,仿佛仅一夜,岂料已过了一个月,算起来,从他和陆圆顺的最后一次相见,已有快两月了。

    两人相视一眼,皆是高兴不已。

    “嘿嘿,我刚在远处听到你的声音,就觉得像极了,所以马上赶了回来。”陆圆顺笑得很开心,走到近处,着周易,脸色瞬间变了。

    “周师弟,你怎么神色这么萎靡!不对!”陆圆顺眼中闪过一点精光,周易立时感觉有些不舒服,认出这是观气术,暗叫不好。

    果然,陆圆顺面色大变,惊叫道:“你的修为!究竟是怎么回事!”他直当自己是错了,不由分说地两步踏前,一把拉住周易的手,元力一探,瞬间便确认了周易的状况。

    “到底是出了什么事?你怎么成了这副模样!”陆圆顺双眉一抖,怒喝道。

    周易苦笑,他没想过会在这个地方遇到陆圆顺,他挣开陆圆顺的手,强笑道:“陆师兄,我现在有要事,此事日后有时间再给你细说。”他扭过头,不去陆圆顺。

    “不行!你若不说清楚,就别想走!”陆圆顺含怒道。

    周易无可奈何,只好简单的用几句话把整个事件向陆圆顺讲了一遍。

    陆圆顺听后,瞪圆了眼,半晌说不出话来,而后叹然道:“周师弟,你怎的这么傻,幸好只要努力修练,还有希望挽回。我几日前上山时,师尊也叮嘱过我,暂时别认主法宝。”说到这里,陆圆顺脸上浮现出感激之色,“我能这么快上山,得靠你赠我的那块元晶相助,若不是它,登青云路也不会那般顺利了。周师弟,我一定会帮你想办法找些能够助恢复的丹药的。”

    周易心中一暖,旋即又算了下时间,从离开洞府到现在已经过去了半个时辰,他朝云烨子的洞府去,仍是没有半个人影,神情不禁显出急色。

    陆圆顺自然注意到这点,连道:“刚听你说有急事,难道就是为了此事?”他说的自然是与周易修为有关。

    周易摇头,急道:“是因为师尊让我守的灵田出了问题,所以前来找云烨子师叔,可是,师叔他偏偏这时候不在。”

    “这,你来的太不巧了,我师尊早晨收到传音符,就离开了,说是可能要一两日才返回。”陆圆顺皱眉道。

    “云烨子师叔是你师尊?”周易愕然了一下。

    “嗯,周师弟,我师尊恐怕短时间不会回来,那边是玄广师兄的洞府,虽然……没事,我陪你去。”陆圆顺的表情有些怪异道。

    “玄广师兄?”

    “你放心,玄广师兄已经是筑基修为。”云萧子微微笑道。

    周易没听云萧子提及过,但现在时间紧迫,迟则金灵花出现变故,那便麻烦了。当下,周易点点头,跟着陆圆顺迅速朝玄广子所在的洞府行去。

    云字辈的修士,活到现在,都有着近百岁高龄,也只有突破到筑基期才能拥有足够的寿元。整个鸿山,云字辈的修士,仅有三十余位。上一辈,明字辈,只有十余人而已。至于再上的几辈,总共也不过渺渺数人。

    而周易这一辈,玄字辈,目前已有近八十人。玄字一代,才过了五十余年,能在五十余年突破成为筑基修士的人,无一不是天赋极佳之辈。

    大约一炷香的功夫,两人一兽来到了另一处环雾前。

    陆圆顺用眼神示意了周易一下,然后上前一步,双手合拳,道:“玄广师兄,我是玄顺,有事相求。”

    “何事?”片刻,环雾中传来一声冷峻的回话。

    闻言,周易脸露喜色,不等玄广子说话,便急切道:“我洞府的灵田有一颗灵草快要成熟,师尊不在,不知如何办,想请玄广师兄指点。”

    “没空!”再次传出一声冷音,让周易面色一呆,没想到这师兄这般冷淡。

    他稍一迟疑,咬了咬牙,继续道:“请玄广师兄指点一二,师弟感激不尽。”

    “呱噪!黑铁,赶他们走!”玄广子冰冷的话音一落,陆圆顺瞬间脸色大变,他一拉周易,低声道:“我们走。”

    周易疑惑,不明所以,被陆圆顺生拽着朝外走了几步。

    “唬!”银狐没有动,它猛地发出一声低吼,全身白毛乍立,一对眸子盯着正缓缓散开的环雾。
正文 第41章 第四十章 黑色怪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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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环雾中,赫然冲出一道庞大的黑影,仿佛一座小山般,带起一股强风,尚在数十丈远,就令人感到强烈的不安。

    “糟糕了!”陆圆顺暗道不妙,可此时想走,已然来不及了。

    “唬唬”银狐的尾巴倒竖,嘶声连连低吼。

    黑影霎时冲近,硕大的身影出现在周易眼前,后者震惊地发现,这黑影竟是一头庞大的怪兽,通体长着黑长的毛,比成人高出两倍有余,似虎似狮,眼眸泛着凶虐之意。

    这是个什么怪物!

    银狐正对着怪兽低吼,但其体型气势相比,犹如成人与婴儿之间的差距。

    “玄广师兄,我们这就走,还请见谅。”陆圆顺连声道。

    玄广子没有回答。

    蓦地,这名为黑铁的怪兽,直接冲向银狐,一只肥厚的黑爪,伸出泛着金属光泽的尖甲,拍向银狐。

    “危险。”周易心惊肉跳,不由分说地想要跑向银狐,却被陆圆顺死拽着朝后扯,“周师弟,我们快走,只要走远了,这怪兽就不会动手的。”陆圆顺神色间掠过后怕之色,他还记得,刚上山时,师尊带自己回洞府,路过这里。这只怪兽就突然冲了出来,幸亏师尊出手,才免了受伤的可能。也便是在那时,和玄广子有过一面之缘,此人虽是玄字辈,却是连他师尊的面子都不给,端的是傲气非常。

    如果不是周易太急,他根本不想再过来。

    闻言,周易立即叫道:“白泽,快走!”

    然而,银狐却似如见到了天敌般,“唬唬”嘶吼越发的沉了,对于周易的叫声如若未闻。

    “吼!”黑色怪兽只离白泽不到一丈,猛地大吼一声,吼声震耳欲聋,周易耳膜都不禁一痛。

    “啪!”爪子拍向银狐,白泽突然一个弹跳,迅速躲闪。利爪拍到地面,“砰”一声闷响,泥土飞溅,原地出现一个半尺深的凹洞。

    周易目光一凝,好惊人的力量,这鸿山上的土壤都硬实非常,这样大的力气,完全可以和他修为全盛时期比拟,而这只是怪兽的随手一击。周易瞳孔中闪过一点精光,施展开观气术,只见黑色怪兽的气息颇是强盛,细一辨别,豁然是“练气中期”!

    白泽的修为,则是练气初期。两者相差虽算不上极大,却也着实不小。

    黑色怪兽闷吼着追向银狐,每一爪都有惊人之势,逼得银狐只得躲闪,根本不敢硬碰,幸好白泽身形轻盈,一时间才未被击中。

    “走啊!”周易神色担忧,再次催促。

    白泽耳朵一动,朝后闪开黑色怪兽的利爪,身形一转,欲要朝周易这方奔来。就在这时,黑色怪兽四肢用力,猛地狂冲起来,速度惊人的快,瞬间追上了银狐,同时一嗓发出更重的闷吼。

    “吼!”声音近在咫尺,四野惊动。

    银狐被这吼声震得浑身一哆嗦,黑色怪兽趁次时机,巨爪一挥,狠狠拍向白泽的身体,似要把白泽直接拍死,它凶虐的眼神中泛着强烈的敌意。

    “畜生!你敢!”周易怒骂,脚一蹬,元力全数运上,像一道疾风扑向黑色怪兽。然而,就算他离白泽不远,他的修为毕竟大跌,速度完全无法与黑色怪兽那巨爪相提并论。

    眼着巨爪就要拍到白泽的身体,白泽的尾巴猛地一甩,极快地打在了那巨爪的一侧,一股后力带着它身形在半空一翻,闪落到了一边。

    不等周易大喜,他的身侧,陆圆顺一掠而过,挥起双掌,硬生生拍到了黑色怪兽的身上。

    “嘭”黑色怪兽被大力逼得朝后摔去,咧开的獠牙里流出了一丝腥红的血液。

    与此同时,银狐飞快地跑到了周易的身边,色厉俱加地盯着黑色怪兽。

    陆圆顺也退到周易身边,圆胖的脸上浮现出一抹苦笑,他和白泽关系甚佳,刚见情势危机,一时情急,这才出手。没想到,白泽竟是靠自己躲开了。而他则是伤到了这黑色怪兽,师尊不在,恐怕有大麻烦了。

    “吼!”黑色怪兽停了下来,它足有婴儿拳头大小的眸子泛起森然的寒光,嘴边流下的血液,终于激起了它的兽性。

    它用前爪刨了两下地,尖利的指甲轻松地分割开地上的一块青石,骤然,黑色怪兽一声狂吼,重重踏着地,发出咚咚地重响,向是被惹怒的野猪,不顾一切地朝目标冲锋。

    见此,周易和陆圆顺皆是面色大变。

    退!

    两人相觑一眼,不由分说,身法一展,踩着灌木,衣袍翻飞,如两片鸿毛,分开朝两边飘去,银狐自然跟着周易。

    以此时周易的修为,身法自然比陆圆顺差了老远。不过,周易反倒为陆圆顺担心起来,因为黑色怪兽,完全忽视了他,朝陆圆顺的方位追去,所过之处,灌木杂草被飓风撕裂。

    “滚开!”少顷,陆圆顺的怒喝声赫然响起。

    周易脚步一停,转头望去,视线被大片的障枝遮住。他一咬牙,掠向陆圆顺的方向。虽然能够一走了之,但他怎能这样弃下陆圆顺不顾。

    绕过一片障枝,便见黑色怪兽庞大的身影,正伸出利爪,猛拍向陆圆顺,后者修为虽已臻练气期,可还未修练能够对敌的功法,修为也并未如何稳固,甚至比不上银狐。眼见利爪拍来,陆圆顺边闪躲,边用尽全力,举拳迎去。

    “咚”拳爪相碰,陆圆顺倒吸一口凉气,只觉得自己的拳头像是碰到了生铁,痛得冷汗顿时沁出。而黑色怪兽只是爪子一顿,就带着啸风,再次拍向陆圆顺。

    陆圆顺瞳孔一缩,脸上流露出惧色,只来得及举起双手挡在面前。

    一旦被拍到,这双手就算不断估计也会残废。

    就在这时,“嗖”一声尖锐的啸响划过四野,黑色怪兽的爪子猛地一停,森冷的眸子朝后一瞥,眼见一块重石飞来,它粗长的尾巴狠狠一甩,“啪”重石立时四分五裂。

    “呼呼”周易手撑着腰,大喘粗气,见陆圆顺趁机躲开,不由露出笑容,这石头正是他竭力所掷,几乎消耗了他此时一小半的元力。

    幸好,陆圆顺没有受伤。

    黑色怪兽打开石块,闷吼一声,却不管周易,继续冲向陆圆顺。它的身形虽不如银狐灵活,但猛冲的速度却极快,这样一来,只得有一人缠住黑色怪兽,否则不可能离开。

    周易和陆圆顺自然不可能丢下对方不管,只得不断相互援助,才使得一次次脱离险境。没过多久,周易已经气喘吁吁,无力出手了。陆圆顺也颇是吃力,元力消耗巨大。

    而黑色怪兽不仅未停,反而凶性更猛。

    “玄广师兄,我俩知道错了,不该打扰师兄,请师兄饶恕这次,我们马上离开。”陆圆顺见别无他法,目中略一犹豫,开口请求道。

    闻言,周易胸中怒气顿时大涌,不等那玄广子有何话说,立即叫道:“陆师兄,我们没错,为何要认!”周易怒盯着洞府的方向,他自幼生长在将军世家,从来不知道委曲求全,有错该认,没错就绝不会去认,也从未有人逼过他,就连云萧子也对他颇是爱护,自有傲骨一根,深种体内。
正文 第42章 稍微迟点
右侧的肩膀颈部都颇是酸痛,原因是前两年晚上睡觉前,总喜欢躺在床上,偏向一边手机,刚开始觉得倒没什么,现在稍微坐久一点,肩膀颈部就酸痛,总是集中不了精神。贴了好多膏药,只是贴上了才会缓解一点。

    所以,提醒所有到的朋友,千万不要晚上睡觉前太久手机,特别是别侧向一边,否则将来后患无穷的。如果已有感到,哪怕一点不适的朋友,就马上停止吧,再连续几天常用热水敷,预防一番。

    综上所述,下午没有码字,出去走动了几个小时,再买了药,贴了膏药,此时才觉得有些缓解。现在开始码字了,因而更新稍微迟点,一连两日出现时间推迟,抱歉。
正文 第43章 第四十一章 玄广子
    陆圆顺一怔,脸色变得有些怪异,他和周易不同,别说家世,自幼父母就离了异,被母亲寄养在亲戚家,经常被亲戚家的小孩欺负,只有委屈求全,百般讨好,方能少挨些打骂,他自幼的愿望就是当官,能够管教他人,却未想被云烨子师尊上,成为了一名修真者。

    而正因为从小的遭遇,才使他非常在意周易这个兄弟。

    俗话说,三岁定八十,也不是全没道理的。

    另一边,洞府中的玄广子并未答话,大有放任这黑色怪兽不理之意。

    “吼!”黑色怪兽没有因为两人的话语而有丝毫迟疑,它沉沉一声闷吼,突然张开血盆大口,喷出一股雾汽,迅速扩散,笼罩向陆圆顺。由于范围极大,陆圆顺连退数十步,还是被笼在了其中。

    一嗅之下,立时觉得要命的腥臭,像是腐烂了几年的肉,散发出的臭气,更含着一股刺鼻的腥味。陆圆顺屏息,却依然抵不住有臭味钻入鼻翼,顿时胃里翻腾不已,再也忍耐不住,连呕几口胃里的酸水。

    即使在较远处的周易,随即也闻到了这怪兽的口臭,简直是令人恶心。他甚至有些吃惊,这口臭居然也能作为攻击手段。

    陆圆顺元力已然消耗过半,几乎是他一人在牵制怪兽,周易此时的修为实在起不了多大的作用。闻到这臭味,陆圆顺的动作立时慢了一拍,他暗道不妙,边吐边朝后疾退。

    但,已经来不及了。黑色怪兽的速度快得不可思议,远超过之前的表现,前一刻还在十丈外,眨眼间就已冲到了面前。

    “啪”一只尖利的大爪,硕大的爪子,毫不留情地带着嗖啸声,拍在陆圆顺的肩膀上。

    陆圆顺“啊”的一声惨叫,仿佛骨头开裂一般的疼痛,身子被爪子直接拍倒在地,痛得捧着肩膀,连连痛叫。

    “陆师兄!”周易骇然失色,冲向黑色怪兽,只是他的体力和元力都消耗的极严重,加上身体的精气未恢复,仅跑了几步,强烈的无力感便袭上了全身,周易死咬着牙,没有倒下,厉喝道:“白泽,救陆师兄!”

    “呜”白泽的眸子中闪过惧怕之色,它听到周易的话,身形一闪,冲向黑色怪兽。后者猛地一回头,张口发出一声惊魂的吼声,银狐立时一个哆嗦,停步不前,就像是遇到了天敌。

    “可恶!”周易挣扎着用力走去,每走一步,仿佛都被抽走一丝精气,每走一步,就越发的疲累。精气损失的后遗症,修为大跌的后遗症,此时皆是重新涌了上来。

    “住!手!”周易眼见怪兽张开嘴,咬向陆元顺,立时极度紧张起来,他大叫一声,身体仿佛被怒火燃烧,腾起一股大力,令他速度陡然变快,犹如一道强风,飞快地划向怪兽。

    “嗖”怪兽忽然抬起头,一挥爪,迎上了冲来的周易。

    “砰”周易躲闪不及,爪子狠狠的拍到了他的肩膀,和陆圆顺拍在了身体同一个位置,“咯”似乎是骨头断裂的声音,周易只觉得钻心的疼痛从肩膀处生出,而他此时甚至没有力气嘶叫,整个人像断了线的风筝,被抛飞。他余光注意到陆圆顺在地上翻起身,朝后闪开,脸上虽痛苦到了扭曲,一双眼神,却投来关切担忧之色,心道:“幸好,陆师兄没事。”随即,他重重被摔在地,痛感弥漫全身,呲牙倒吸凉气。

    “嗷呜”银狐定定地了周易一眼,突然凄厉地尖叫,淡蓝色的双眸竟若覆盖上了一层淡淡的血红,它迈开四肢,化作一道白影,疯狂地冲向黑色怪兽。

    黑色怪兽俯视着这只有它一条腿大的小不点,兽目中尽是轻蔑,它抬起爪,朝射来的白影直接拍去,似乎想像拍死一只苍蝇般拍死银狐。

    然而,怪兽目中突然一花,白影消失不见,它一楞,就见白影诡异地出现在了眼前,露出两只小巧却极是锋利的爪子,朝着它胸前疯狂乱抓。

    “嗤拉”数声,怪兽痛吼连连,胸前豁然出现了几条如深壑的血沟,长密的黑毛落了一大片,若不是它身体硕大,这随便一条血痕,都算是重伤。怪兽既惊又怒,它身上的气势忽地暴涨,狂风骤起,不容银狐退开,大口忽然张得仿佛一口井,吞向银狐。

    “白泽”陆圆顺退在一边,捧着发痛的肩膀,惊见此幕,却来不及救援。

    周易痛苦地睁着眼,望着白泽,望着即将被一口吞下的白泽,没有一点说话的余力,张着嘴,微微呻吟,他想要喊:快跑!可是,根本喊不出来。全身的虚弱感,若不是强撑着,他几近晕倒。他心里狂呼:“不要,不要,白泽,跑啊,快跑啊!”他的脑中在呐喊,眼眶迸裂。

    他脑海里极快地闪过和白泽生活的画面。

    “唬唬”一只和老鼠差不多大的雪球,在笼子里露出两只比绿豆还小的眼珠子,对着周易连连恐吓,那是他第一次见到白泽的情景。

    四年多了,他离开家,离开月湖畔,离开云萧子,唯有白泽始终跟随着他,不离不弃。

    “不!”周易眼睁睁望着那一张血腥的大口吞向白泽。

    就在这时,冷淡的声音突然传来:“黑铁,够了。”

    同时,一道黑影凭空出现在了银狐和黑色怪兽面前,伸出一只手,挡在了黑色怪兽的大口前,轻轻一拍,怪兽顿时停了下来,低吼了两声,合上了嘴。

    这黑影是一名青年男子,穿着一件黑色的袍子,肤色白皙,面孔冷峻。

    “玄广师兄。”陆圆顺一楞,立时叫道。

    周易微微一呆滞,旋即目露狂喜之色,连肩膀上的痛楚一时都忘却了。他不管黑衣男子是何人,重要的是白泽没事。

    “呜”银狐转过头,眸子转动了一圈,然后闪身,就要往周易的位置跑来。

    “伤了黑铁,是要付出代价的。”黑衣男子了跑动的银狐一眼,冷冷地说了一句,忽地一拳击在空中,“哗”凭空竟冒出一团黑焰,嗖的一声,不等银狐察觉到什么,一瞬间划落在了银狐的身上。

    “嗤嗤”黑焰碰到银狐雪白的皮毛,一触即燃,刹那间,引燃了银狐的身体。

    银狐全身一僵,接着凄厉之极地尖叫,身子东冲西撞,在地上猛烈翻滚。尖叫声充满了极度的惨意,一声声的如尖针般,刺在了周易的心口。他趴在地上,侧着头望着银狐,尖锐的惨叫,令他双目蓦然发红,似乎是被这火光映红,又似乎是染上了血。

    “玄广师兄,快住手!住手啊!”陆圆顺面色惨变,嘶声叫道,不顾一切地跑向银狐。

    黑衣男子冷冷地望了陆圆顺一眼,陡一挥手,银狐身上的火焰立时一敛,随后消散开了。

    银狐全身被烧焦,毛发焦黑一片,它仍在惨烈的尖叫,这叫声,像是哭叫的婴儿。陆圆顺来到银狐旁,见这惨相,一时不敢去碰它,眼中沁出一丝泪水,轻声安慰:“白泽,没事了,没事了。”

    “这点教训,便算它伤了黑铁的惩罚。”黑衣男子声音冰冷,毫无任何怜悯之意。

    “吼”黑色怪兽得意的吼道,不屑地瞥向银狐。

    陆圆顺眉头紧皱,一咬牙,抬眼怒视着黑衣男子,“玄广师兄,我们都是同门,你这惩罚也未免太狠了吧!若是被执法长老知道,对你也没有好处。”俗话说,泥人也有三分火气,着白泽的惨相,他再也无法忍耐了。

    “你威胁我?”黑衣男子目光冷洌地向陆圆顺。

    陆圆顺硬着头皮,了倒在地上的周易一眼,和凄惨的白泽,心中的怒火腾腾上窜,登时大怒道:“我们只不过是前来请教,你便这般欺人太盛,就算你杀了我们,我和周师弟的师尊,也绝不会放过你!”

    黑衣男子依旧无动于衷,冷冷地注视着陆圆顺,道:“杀你们?你们是我师弟,青元宗规矩,我不会违抗。这银狐是黑铁最喜爱的食物,所以才会控制不了凶性,我已出手阻止。至于你们,都未伤及根骨,凭你们的修为,休养两日便可恢复。如果你们的师尊,真愿为这点小事找我理论,自当奉陪。”说完,他拍了拍黑铁,朝洞府返回,身影几个闪烁,就消失在了环雾中。

    陆圆顺捏着拳头,愤恨不已地望着玄广子的洞府,按其所说的话,这一切,竟是他们自己找的,他心中发誓:终有一日,定要让玄广子亲身体尝一番这种滋味。半晌,他低头去,银狐躺在那里一动不动,原本光滑洁顺的雪白皮毛,此时哪里还有半分干净的样子。

    “白泽。”陆圆顺忍着发痛的肩膀,蹲下身,轻轻的摸了两下,手上沾起一层层黑灰,能够感觉得到,银狐只是昏倒,并没有生命危险。见此,陆圆顺才松了口气。

    “周师弟,你没事吧?”陆圆顺站起身,目光落在周易的身上,顿时一怔。

    只见周易趴在地上,双目泛红,竭力望着玄广子的洞府。
正文 第44章 第四十二章 异动
    ps(银狐的名字,改为白泽,白泽,传说为上古神兽,浑身雪白,能万物之性,是可使人逢凶化吉的吉祥之兽。)

    周易睁大眼睛,似要把玄广子的身影印入眼球。

    “周师弟,周师弟……”陆圆顺来到周易身边,连声呼唤,他每触及到周易此时泛红的目光,都暗生寒意,心里也越发的难过,越发的自责。

    “都怪我,怪我把你引到这里来,我明知道可能会如此……把你和白泽害成这样。我一定不会饶过他,周师弟,有朝一日,我陆圆顺一定会找那混账报仇!”后半句话,陆圆顺压低了声音,表情狰狞。

    周易微微闭上眼睛,过了好一阵子,似乎恢复了一丝力气,缓缓转过头,方才从嗓子里挤出一句话:“送我回洞府。”说完,他喘了几口气,用手撑起一点身体,向不远处,仿佛一具木炭般安静地躺着,浑身被烧得焦黑的银狐。

    “白泽”周易胸口发滞,一口闷气堵在那里,连呼吸都困难无比。

    “放心吧,白泽没事。”陆圆顺低声说道,随后走了过去,从储物戒中取出一件衣服,轻轻地把银狐放好,小心翼翼地抱着。然后转过身,背起周易,按他所指的方向行去。

    周易伏在陆圆顺的肩头,着一动不动的银狐,内心深处,升起前所未有的愤怒和无力感。他第一次,被别人如此欺负,没有爹,没有大哥,没有师尊守在一旁,他是多么的脆弱。他也第一次意识到,青元宗并不是一个安全的地方,同门师兄弟,居然可以这样不顾情面,假若不是青元宗的规矩,恐怕玄广子真会要了他们的命。而如此的原因,只不过是因为被打扰了修练。

    他觉得很可笑,这样一个简单的理由,就让玄广子下此毒手,难怪师尊走之前,连续叮嘱了几遍,不要随意闯他人洞府,原来是有深意的。

    周易终于感觉到了修真界的一丝可怕,感觉到人与人的不同,同门尚且如此,外人又会如何?青元宗,这外表似安静和睦,却不知还隐藏着多少如玄广子这般心狠手辣之人。周易扫视过茫茫的鸿山,忽然觉得一阵凉意浸入身体,不断往心里钻。

    回到洞府时,周易已有了些力气,他没有让陆圆顺跟进去,毕竟云萧子并未说过准许让他人进入洞府的话。

    陆圆顺担心地着周易进入洞府,站了一会儿,才捧着已有些红肿的肩膀离去。

    洞府内,灵田。

    元气凝成的白雾,笼罩在中央,一**淡淡的金辉荡漾在方圆两丈之地,正中,一朵金灿灿的花,在缓缓盛开,原本拳头大的花苞,此时已如莲蓬般大小,一片片灿金色的薄薄的花瓣,已展开了多半,中间艳红的花蕊隐隐露出。

    周易抱着浑身焦黑的银狐,站在灵田边,脸色发白,目露紧张之色。他此次出去,耽误了一个多时辰,不仅没找出办法,反而伤痕累累的被人送回。现在,金灵花马上就开了。周易思来想去,还是决定不告诉云萧子,以免打扰师尊,他猜想,既然师尊没有说,或许这金灵花,会不会再开出什么果子?

    少顷,金灵花附近的元气如涟漪般一**朝外扩散,带着淡淡的金辉,遍及了整个洞府,大量的元气,令周易精神为之一振。他灵机一动,走近金灵花,在离了不到一丈的距离,把银狐放下。

    “呜”银狐忽然发出一声呻吟。

    “白泽。”周易一喜,连忙轻声唤道,然而银狐的眼睛仍是闭着,并没有清醒,却微微张开嘴,汲取着浓郁的元气。

    周易略一思量,没有再叫,或许这样对于白泽的恢复会更有好处。白泽的皮毛虽然变得焦黑,但从一起一伏的胸腹来,显然并没有伤及根本。

    金灵花又开了一点,几乎要完全展开了,淡金色的光辉和元气一**打在周易的身上,非旦不难受,反而令周易浑身舒爽,被黑色怪兽击伤的肩膀,在迅速的恢复着。周易注视着金灵花,心里既紧张又期待,它最终绽放的一刻。

    片刻后,金灵花终于完全展开了最后一片金叶,十丈内,所有的光辉和元气,朝着金灵花凝聚而去,骤然间,整株金灵花的金光完全内敛,宛如纯金打造,而芳香更浓,沁人心脾。

    周易情不自禁地赞叹一声,如果说之前的金灵花是一位楚楚动人的女童,此时完全盛放的金灵花则是一位翩若惊鸿的少女。

    “该不该摘呢?”直觉告诉周易,必须马上摘取,但如此美丽的花朵,他既不忍心摘,也不知道是否该任它凋谢结果。

    正在他犹豫之时,异变突生。

    周易手上的储物戒突然闪烁起微弱的光芒,紧接着,一个铜币大小的影子诡异地射出,“咻”的一声,划向金灵花。

    “什么!”周易刚一察觉储物戒的变化,就发现这影子从眼角掠过,硬生生射入了金灵花的花蕊中。

    金灵花一阵颤动,然后神奇的转变成一丝丝金雾,朝花蕊钻去,一片片的金色花瓣以肉眼能见的速度开始分解成金雾。

    “到底是什么东西?”周易大吃一惊,紧盯着那金雾中间被隐藏的神秘物体,不敢妄动。

    少顷,金灵花的花瓣完全化成了金雾,渐渐露出了中间,周易眼睛顿时瞪大了,那神秘物体,不是别物,正是白泽从藏宝阁取走的黑白棋子。

    黑白棋子悬浮在花蕊上,金雾尽皆没入其中,更像是被其吞噬了一般,直到整朵金灵花完全被吸收后,黑白棋子一下子落到了土里。

    周易怔在原地,盯着那上去毫不出奇的棋子,不知道是不是该去捡起来,刚才吸食金灵花的一幕,细一想,简直是骇人听闻,如果自己捡起来,若是再突然开始吸食自己,那就惨了。就算这种情况不太可能发生,但周易也不敢冒这个险。

    “法宝怎么会自己动?”周易觉得不可思议,他稍一迟疑,随即抱起银狐,朝后退了十数丈,远离了黑白棋子,才安心一些。
正文 第45章 第四十三章 试探
    ps:银狐的名字改成白泽。

    那黑白棋子仍就安静的呆在地上,再无任何变化。

    金灵花已经消失在枝头,仿佛从未出现过。整片灵田重新恢复了平静,淡淡的元气,从附近聚来,清幽的芳草香,弥散在洞府中。

    一切,尘埃落定。

    周易没有经历过这样神奇的事,法宝为什么会自己从储物戒中飞出来,并去吸食了金灵花,他一时间怎么想也想不明白。

    他远远地站在灵田边着棋子,犹豫了一番,终于还是不敢过去。接着,周易的目光落在灵田中生长金灵花的空枝上,金灵花自然是没了,只余下一株长枝,显得异常孤独。

    “唉”他小小年纪,也不禁长叹了一口气,金灵花就这般没了,他怎么向师尊交待呢?

    他摇了摇头,心里颇是烦闷,更有些埋怨,这金灵花什么时候长不好,非得等师尊走了才长,不仅寻方无果,还惹得他和陆师兄还有白泽都一身是伤,最后竟莫名其妙的被棋子吸了。

    半晌,周易再叹了一口气,感觉身体疲累不已,走回自己的屋中,关上门,把白泽放在一旁,刚坐到床上,仿佛心落在了踏实处,疲累更甚,只觉得眼皮越来越重,一瞌上,便觉睡意猛烈地袭来,再也经受不住,甚至来不及脱掉鞋袜,就倒在床上,沉沉睡了过去。

    这一觉,好生舒服!

    周易躺在床上,尚未睁眼,耳畔便传来了滴水声。

    嘀嘀嗒嗒的水声,清脆悦耳,是积夜的沉雾,在屋顶凝成了水珠,顺着屋檐滑落,因为有风,划成一条悠长的轨迹,落在地面上的青石板。

    周易渐渐睁开眼,屋中的光线有些昏暗,坐椅都的不太清晰,他忽然觉得少了点什么。

    是白泽的酣睡声!

    周易惊的坐起身,一眼朝床头去,只有一处黑印在床铺上,而白泽的身影却不见了。他四下寻视,整间房屋都没有白泽的踪影,屋门却被打开了一条缝。

    “白泽去哪里了?”周易站起身,走向门口,丝丝的凉风从门缝钻入,打在皮肤上,令他还有些倦意的身体精神一振。

    走出房门,周易扫视一圈,发现有一道黑影在泉水处,他走近,注意到银狐正对着泉水,着水面映出的影子,浑身毛发完全被烧成了黑灰,露出的皮肤皆是灰黑一片,与以前雪白优雅的模样相比,可谓奇丑。

    “嗷呜”银狐转过头,对着周易低叫,叫声像是一个孩童般,满是悲伤之情。

    周易心里一痛,他用手轻轻的抚摸着银狐,道:“白泽,等洗干净了,很快就会重新长出来。”他神色一肃,又道:“咱们要努力修练,不能再像这样被人欺负!有朝一日,我们一起去找那玄广子报仇!”

    “嗷……”银狐仰起脖子,声音悠长而悲愤。

    一连二十余日,周易足不出屋,盘膝在枯禅蒲团上,完全沉入修练,但想要恢复,谈何容易,整整十日的苦修,也不过是让元力恢复了一些。

    他从枯禅上坐起,烦闷感顿时袭上心头,算下时间,师尊已经离去了两月有余了,就算他再怎么苦修,等半年后,师尊回来之前,也不可能完全恢复。

    周易握紧拳头,狠狠锤在床上,苦思许久,也没有一点办法。丹田中,青雷飞剑安静的呆在那里,不仅无法帮到周易,偶尔还会吸收游过来的一丝丝元力,这也令他苦恼无比。

    他来到屋外,内心有种说不出的郁闷,扫了眼在灵田边酣睡的银狐,虽然毛发尚未完全长好,但黑色已经褪去许多,身上的大多数皮肤已覆盖上了一层茸茸的白毛。

    “已经二十余日没给灵草浇水了。”周易从泉井边提了一桶水,开始浇水。快要到中央时,周易一怔,目光落在地上已有些脏的黑白棋子上。

    这段时间,他几乎快要忘记这棋子的存在。

    二十多日前,棋子吸食金灵花的那一幕,再一次在脑海浮现,直至今日,周易仍是心有余悸。

    他有意避开棋子,绕着圈浇灌周围的灵草,但越是如此,棋子仿佛有股莫名的吸引力,牵引着他的目光,他越要远离开,这吸引力就越大,眼睛不由自主地盯着它,在周易回过神来时,竟是不知不觉地走到了棋子近前。

    周易一呆,就要退后两步,脚迈出一半,又收了回来,心想:“这毕竟是件法宝,丢在这里也太可惜了。”踌躇了一阵,周易决定还是收回来,黑白棋子,他不只一次的触碰过,按理说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的。

    说到底,他对这件神奇的法宝,非常好奇,从小白急切地抢夺这件法宝开始,就隐隐感觉,它与普通的法宝不同。见证了吸收金灵花的一幕,更令周易惊奇。

    周易蹲下身,迟疑了一下,朝棋子伸出手,他的心跳得厉害,屏住了呼吸,飞快的,用手指触碰到了棋子。那一瞬间,周易心跳都停止了,这棋子似乎是一块烧红的炭。一触之下,周易猛地抽回手,朝后连退数步,一边大口大口的喘气,一边着自己的手指。

    手指没事!再棋子,也没变化!

    周易欢喜不已,两步上前,拾起了棋子,冰冰凉凉,用手抹去上面的泥土,放在眼前仔细观了一番,并无什么变化。

    “它吸了金灵花,到底是为什么呢?”周易百思不得其解。

    他尝试朝黑白棋子输入元力,但元力一进入棋子内,就似乎消失的无影无踪,完全脱离了他的意念。一连试了十数次,皆是如此。按常识来说,未认主的法宝是不会吸收他人的元力,就算吸收了,也不该这样毫无动静。

    莫非是吸收的不够么?这样一想,反倒激起了周易的倔性和兴趣。他继续朝内输入元力,直到丹田的元力少了一成,方才停下。

    黑白棋子,依旧无声无息。

    接下来数日,周易每日都会朝黑白棋子输入一成元力,然后才继续修练。刚开始周易还担心会影响修练,但两次下来,发现这样消耗元力,不止不会影响修练,反而让他对元力的控制更强了几分,修为恢复的速度也略有增加。如此一来,便越发的乐此不彼了。输入的元力,也由一成,慢慢增加到了三成。

    转眼间,三个月的时间过去了。
正文 第46章 第四十四章 破而后立
    一晃三月,风云变幻,斗转星移,鸿山依旧没有变化。葱郁的植被,生长繁衍,四季常青。仿佛使人感到,纵然外界沧海桑田,此地永远风华正茂。

    这一切,皆缘由“元气”的存在。

    元气是修真者的根本,正因为有了元气,修真者才能追求那永生之道,才拥有超尘脱俗的实力。鸿山,因为有青元祖师留下的聚元阵,数千年不断的聚集千里方圆的元气,使得山上的元气,更加适合修真者的修练。

    周易盘膝坐在枯禅上,不断以聚元功吐纳元气,慢慢练化成元力。这是一个积少成多的过程,修为越低,筋脉丹田则越脆弱,一次能练化的元气则极少。且,是极其枯燥的,日复一日的做着完全一样的练化,即使以周易的毅力,在山下时偶尔也不免觉得枯乏。更何况,修为越高,修练的时间往往越久,因为能辟谷,就算修练一年半载,五年十年也是常事。

    幸好,有枯禅蒲团的帮助,源源不绝的传入凉意,令周易心静如止水,完全能沉入修练。三个月来,他的元力不断的精纯和增加着,周易原本的修为是练气期,就算修为跌落,但筋脉丹田的韧性不会改变,练化元气的速度自然远比当年要快的多。修为恢复的速度,同样比他自己预料的快了数倍以上,势如破竹,三个月不到,便达到了外功第二阶段的颠峰。

    这一番重新修练,他的元力比以往更加的精粹,凝练。

    破而后立,给了周易一个意外的惊喜。

    当然,能够这般进步神速,与那黑白棋子是脱离不开关系的。黑白棋子本身并没有帮助周易什么,但周易每日里往棋子输送元力,对于元力的控制,已今非昔比。控制越强,代表着对元气的吐纳,吸收,练化,也越快越多。

    “今天就修练到这里了。”周易心中一动,睁开眼,眸子清淡,喃喃道:“师尊曾说可能半年即回,现在已过去五月有余,时日所剩不多,从明日开始,我便闭死关,在师尊回来前,突破到练气期。到时,被青雷吸走的精气应该也能恢复大半了。”

    旋即,周易展开手掌,手中忽然多出一枚黑白棋子。他盯着棋子,如往日一样,朝棋子输入元力,直到接近丹田中的三成元力,方才停下。

    他已经连续不断的为向这棋子输入了百日的元力,积算起来,足以比他练气修为时还要多出数倍。然而,尽管如此,黑白棋子依旧没有表现出任何动静,上去如一块石头。但普通的石头,是承受不了周易一成的元力,更何止这般日复一日的输入。

    周易目光平静,虽然还没到棋子的变化,但他不相信,这法宝会这样一直毫无变化。

    收起黑白棋子,周易走出房门,一眼扫去,便到银狐趴在灵田边,已经数日不动了,想必也在修练中。它被烧黑的毛发已然完全恢复,但机灵的性格似乎有了些改变,终日沉静于修练,除非周易唤它,轻易是不会苏醒的。

    “玄广子”周易喃喃,面色平静,眼神中却生出恨意。这位同属一宗的师兄,是他生平,第一个感到真正愤怒和恼恨之人。

    随后,周易浇灌了一遍灵草,又把洞府打扫干净,然后走入师尊的屋子,他已有很久没向青元祖师烧香行礼了。

    画象挂在侧墙,香炉上只有未烧完的几根香签。周易不敢正视画象,低着头,走到近前,上了香,然后对着画象毕恭毕敬地行了个大礼,道:“弟子玄易,给祖师请安。”从亲身感受到画象的厉害后,周易就打心底敬仰这位开派祖师。

    他顿了顿,又道:“希望祖师保佑我,能够顺利恢复修为。”明日就要开始去突破练气期了,周易不免有些担心,情不自禁地祷告起来。

    次日,周易坐于枯禅上,开始沉入修练。尽管他曾经突破至练气期,但那是在无意识下,由于龙涎果的原因,从未真正有过突破的体会。

    随着元气一点点练化成属于他的元力,达到外功第二阶段颠峰的元力,顿时激荡起来,就如同一碗装满的水,哪怕再多一点,也会朝外溢出。但又有一股莫名的力量,把碗口封严,使得水无法溢出。这严封,便是所谓的修为间的壁障。想要突破,只有两种方法,一是把这壁障给揭开,二是冲破。

    揭开这壁障,需要的是对壁障的感悟,这感悟,便是指对道,对自我的理解。就如,一个结,如果明白方法,就能轻松解开。而不明白方法,就只有用剪刀直接剪去。不过,这方法说简单也简单,说难则难于登天。需要的不只是本身的资质,主要靠的是悟性,是灵犀一点的机遇。

    对于周易的年纪而言,想要去感悟,实在是摸不着头脑,根本不知道如何下手。这就像是问两三岁的稚童,何为人生?一样的道理。

    所以,唯一的方法,就是冲破壁障。

    一丝丝的元力挤进几乎盈满的丹田,不断的挤入,不断的凝聚。随着时间的流逝,周易对那壁障的感应越来越清晰,这壁障,犹如一堵厚实的墙,不会让他轻易突破。

    有枯禅相助,周易不急不燥,缓缓集聚着力量。

    三日,眨眼而过。

    他的丹田,想要挤进一丝元力,已是极难,整个丹田,已处于暴发的前骤,被他用意念紧紧的束缚住。至于青雷飞剑,已经认主,在有意的控制下,没有吸收丹田的元力。

    “开始突破了!一定要突破!”周易心中闪过这个念头,蓦地,意念完全放开了对元力的束缚。

    轰!失去束缚的元力,如脱缰的野马,疯狂地朝外冲去,冲击壁障。

    这股力量就算周易现在再想束缚,也是极难。

    一波一波的元力,如咆哮的巨虎,如澎湃的浪潮,不断的冲击壁障。

    咔嚓!

    仿佛有一声木板破碎的声音在灵魂中响起,周易发现,这似牢固的壁障,只是坚持了几个呼吸,便如同纸糊的墙一样,很快就碎成了飞灰。

    如此简单轻松,完全出乎周易的意料。

    在壁障破碎的刹那,似乎有一丝莫名的力量,涌向周易的丹田,令丹田缓缓扩张起来。

    汹涌的元力,摧枯拉巧一涌而出,冲刷向经络,穴位。原本就是练气修为才有的强韧经络,竟再一步被这元力强韧,扩张。

    直至一个时辰后,元力才重新顺着周天回归丹田。而周易的经络,穴位,甚至骨肉,都比之前强韧了不止一半。丹田也扩张了近乎一倍。

    这等巨大的变化,即使有枯禅的静心能力,周易依旧被震撼了,他呆呆地注视着游离在丹田的元力,虽然比之前少了大半,但带来的却是天大的好处。

    更重要的是,他突破了,重新恢复了练气初期的修为。
正文 第47章 第四十五章 争斗
    在那莫名的力量帮助周易扩张丹田的同时,他损耗的精气,居然一下子恢复了大半。

    这丝莫名的力量,竟是如此的神奇。

    周易自然感应到了,他隐隐想起师尊说过,一时间又想不起来。突然,枯禅传来的凉意忽地大作,强烈的凉意,让周易顿时回过了神。

    “现在稳固修为是最好的时机。”周易一念及此,连忙意沉丹田,继续修练。

    周围的元气随着周易修为的提升,聚来的越发的快,越发的多了。吸入丹田后,由于经络和丹田比之前强韧,练化的自然是更加的迅速。以往要数个呼吸方能练化一丝元力,现在似乎只是一个念头,便飞快地在经络中流动,最终化为丹田的元力。

    所谓不破不立,破而后立,大概指的就是这种情况。这就如凡俗子弟背诵的一篇古文,时间久远而忘却了,重新背诵时,不仅能很快背下,更能进一步理解其中的含义。

    元气不断的朝周易聚来,一丝丝元力迅速的在丹田中增涨着,这样的修练速度,足有原本他练气初期修为的两三倍之多。

    这一次修练,耗费了两日的时间,丹田的本元之力已有一小半,这是代表着练气初期的境界。等本元之力达到一半,便意味着达到了练气中期。这过程即使以周易现在速度,也需要两三年,甚至更多的时间。

    随后的几日,周易没有再用聚元功增强修为,而是专注于精练本身的元力,稳固现有的基础,基础越扎实,对于将来自然是有无穷的好处。

    此时,周易正专注稳固修为,他没有注意到,储物戒有极淡的光华诡异地闪烁了一下,那枚呆在戒中的黑白棋子,忽然飞了出来,目标明确,直飞向周易的丹田,光华一闪,直接从衣服外消失不见了。

    “吟!”丹田中,青雷飞剑蓦地发出一声清脆的剑吟,仿佛直接响在周易的灵魂中。周易心神一惊,他从青雷的剑吟声中,感觉到了一丝不妙的味道,说不出是危险还是什么,更像是在预警。

    “难道有什么事会发生?”周易脑中闪过这念头,稍一沉吟,便准备停下修练,去是否外面发生了何事。

    还未来得及有什么动作,朦朦的丹田中,一枚棋子凭空浮现了,它始一出现,就直奔丹田元力聚集之处。

    “这是……黑白棋子!”周易瞬间就发现了不对劲,丹田中多出的异物,有种如鲠在喉之感,棋子没有认主,和青雷飞剑给周易的感受是完全不同的。

    眼见棋子奔向元力,周易暗道不好。幸亏枯禅蒲团时刻发挥着静心的作用,让周易没有丝毫迟疑,及时作出了反应,他意念一动,立即有几丝元力,凝成一张,笼罩向黑白棋子。

    然而,这不仅没发生丝毫阻碍作用,反而化成一股,钻入了黑白棋子,与当时吸取金灵花的场景一模一样。

    周易不惊不乱,意念控制着元力,远离棋子。这是他的丹田,元力游走的速度极快,棋子根本追赶不及。

    他紧紧地观察着棋子,随时准备变换元力运行的方向,不让棋子碰到。但是,诡异地一幕发生了,棋子在追向元力的半途,忽然一闪而空,从原处消失了。

    “吟!”青雷再次发出一声警示的剑吟。

    周易意念冷静地遍及丹田,只要棋子一出现,就立刻控制元力让开。

    陡然,周易的意念感应到了棋子,可它出现之地,竟是一大团元力的中央,刚一出现,那一大团元力立时被一股吸力拉扯向棋子,只一瞬间,最靠近棋子的元力就被吸走了。

    即使是有枯禅蒲团静心,周易仍然有丝惊怒,他毫不犹豫地集中意念,仿佛形成一只大手,欲要把那一大团元力拽出,然而,棋子的吸力大的惊人,他的意念大手只能稍稍缓解下这吸力,依旧无法挽救这一大团元力被吸走的命运。

    这一大团元力,几乎占据了丹田所有元力的一半,足以抵得上周易数月的苦修。更何况,他此时刚突破成练气初期,境界勉强稳固,倘若被吸走了,十有**又会跌落境界。

    周易拼了命地去抵抗棋子的吸力,起到的作用却不大。

    就在这万分危险的时刻。

    “吟……”一道响亮的剑吟从青雷处发出,法宝有灵,自知护主。袖珍版的青色剑锋,化成一道青光,激射向黑白棋子。

    飞剑的速度是极快的,刹那间就射到了棋子面前。棋子似乎感到危险,飞向一边躲避,周易顿时感到吸力大减,压得了元力的控制权,他意外一动,元力立即远离棋子。

    不等周易松一口气,棋子再次凭空消失。

    “吟”青雷猛地调头,直射向大团元力的中央。周易心中一动,按照青雷所指的方向,元力四散而开。

    果然,刚一分散,黑白棋子就出现在了那里,躲避开射来的飞剑后,又一次的消失。

    一连十数次,有青雷指引,任凭黑白棋子如何消失出现,周易也都及时的避开。他有些无奈,自己的丹田,似乎成了两件法宝的战场,而且战势胶着,难以休止。

    再一次控制元力躲开后,黑白棋子忽然停在了原处,竟然不闪不避,反而迎向飞剑。但是,在即将触碰时,黑白棋子蓦地光华一闪,激射而来的飞剑,身上同样亮起一抹光华,旋即静止在了原处,像是被冻结了一般,完全不动了。

    这一幕,周易观察的一清二楚,他只觉得这一招非常熟悉,但不等他想起来,那黑白棋子再次消失了。

    “糟糕!”没了青雷指引,他完全不知道黑白棋子下一刻会从什么地方出来。他来不及多想,意念控制着元力,化散成极小的一团,分散开来。这样一来,倒也让黑白棋子无法一次吸取一大团,也是周易的无奈之举。

    黑白棋子出现在了一小团元力边,不等周易反应过来去抵抗吸力,这一小团元力便已被吸掉了。

    一连十数小团元力被黑白棋子已同一种方法吸走,周易根本无可奈何,只有不断的分散元力,拖延时间。

    另一边,静止的青雷,忽然周身闪烁起一丝丝细小的雷电,“嗤啦”雷电附在剑身上,渐渐的雷电开始增多,等黑白棋子吸了十数小团元力时,这雷电丝竟把整把飞剑包裹在其中,原本青色的飞剑,恍然变成了一柄宛如雷电形成的剑锋。

    “刷”飞剑豁然动了,仿佛挣脱了束缚,似电光一闪般,划向棋子。棋子甚至来不及闪避,便被青雷硬生生的击中,“嗤嗤”其上的雷电,霎时把棋子包裹在内。
正文 第48章 第四十六章 逆天的想法
    一时间,丹田中能量激荡,飞剑周围,呈现出电闪雷鸣之势。

    周易只觉得血气沸腾,丹田欲要崩溃。他心神巨震,连忙驱使元力,凝成一个硕大的元力罩,把飞剑和棋子包围。但一**冲击的能量,令他的元力消耗极剧。

    枯禅蒲团不断的生出一丝丝凉凉意驱散着周易的紧张,令他虽惊不乱,稍一思索,便控制元力罩迅速缩小,使其更加厚实凝练。

    然而,好景不长,青雷飞剑上冒出越来越多的雷电丝,把它和黑白棋子完全的包裹,到了最后,几乎形成了一个雷球。如此一来,能量的波动更加剧烈,缩小的元力罩也如暴风雨中的小树枝,摇晃不已,岌岌可危。

    周易只得进一步的缩小元力罩,动用了所有的元力,去抵挡两件法宝产生的能量波动。

    眼元力罩已经无法再抵挡下去时,忽然间,包裹着两件法宝的雷球开始急聚的缩小,最后只剩下青雷表面还残留着少许雷电,而黑白棋子从外观来,似乎并未受到任何损害。

    周易脑中传来青雷的讯息,“力竭”,也便是说,它吸收的周易的元力,已然消耗光了。

    果然,不等周易想出对策,青雷飞剑上的雷电微微一闪,就完全消匿了,它本身也恢复了原状,再没有波动产生。

    周易心中一动,急忙调动元力涌向青雷,但是,棋子忽然飞在青雷的附近,元力刚一靠近,就被一股巨大的吸力拉扯进棋子处,而后被吸收掉。

    下一刻,棋子瞬间出现在了周易还未散开的元力罩里,这元力罩,几乎凝聚了他的九成元力和本元。

    本元是元力的根本,也是修为的果实。就算元力耗尽,只要本元不伤,都能尽快吸收天地间的元气,练化恢复。

    一旦被吸收掉,周易必定再次跌落回外功第二阶段。

    前所未有的危机感,令周易寒毛直竖。

    强烈的吸力随即拉扯住元力罩,如鲸吞般摄入黑白棋子,周易控制不了,只得眼睁睁着九成的元力及本元消失不见。

    无力感从灵魂中发出,周易意识一阵模糊,昏迷了。

    ……

    当周易清醒时,已经过去了三日,枯禅传来的凉意,令他精神一振,瞬间记起了昏前所发生的事。

    意念沉入丹田,稀薄的元力如雾气般游荡在丹田边缘,丹田中心,青雷一动不动,然而在青雷旁边,赫然是那枚黑白棋子。

    “滚出去!”周易勃怒,意念在丹田中发出无形的声音,朝棋子怒吼,强烈的怒意,即使是枯禅也压制不住。

    许久,着无动于衷的黑白棋子,周易沉默了。

    他检查了一遍自己的修为,不出所料,再一次的从练气初期跌落。

    周易呆呆地内视着丹田,他本想在云萧子回来前恢复修为,不至于令师尊寒心。未曾想,事与愿违,这一次,跌得更狠。

    特别是,丹田中无论是青雷和黑白棋子,都是会吸收元力的法宝,青雷倒还罢了,毕竟是认主的法宝,他尚能控制,不至于吸光自己。而黑白棋子……

    沉思很久,仍然想不出解决之法。周易睁开眼睛,眸子里闪过一丝毅然,心道:“这黑白棋子法宝我总会认主的,将来反正要吸元力和精气。既如此,它愿意吸,便让它吸个够!”他其实也很好奇,黑白棋子究竟是一件什么样的法宝,需要吸取这样多的元力,这已经是当初青雷吸取的数倍不止了,何况还吸了一朵不知含有多少元力的金灵花。

    接下来,周易略微休息了一会儿,继续沉入修练,这一修练,便让周易发现了一件惊愕的事。

    他练化元气的速度,依旧维持在第二次突破到练气期时的速度,比最初在练气期时,足快了两三倍!这是因为,他虽然修为跌落,但强化后的丹田经络不会回原。

    周易大喜过望,如此一来,恢复修为的时间便大大缩短。

    昼夜交换不停,巍巍鸿山上,修真者不日不夜的苦修,或者是为了心中的一份对实力的渴望,或者是为了寻求自我的存在,亦或者是对那长生的追求。

    或许,唯有一人略有不同。

    此人正是周易,他此时苦修,与其说是为了恢复实力,倒不如说想早日喂饱那神秘的黑白棋子。

    一连又修练了二十余日,云萧子已离去了整整半年,还不见返。

    这一日,周易精神异常集中,由于练化元气的速度增幅,仅二十余日,他的修为又达到了第二阶段的颠峰,又一次感受到了那壁障的存在。

    值得奇怪的是,在这期间,黑白棋子和青雷都表现的非常安静,像是两个听话的孩子,没有吸取一丝的元力。

    不过,周易反倒有些隐隐不安。

    有了上一次突破的经验,周易十分平静,他继续积累着力量准备突破,大半的注意力,却是放在了黑白棋子上。

    轰!

    壁障破碎地犹如纸糊的一般,元力冲击而过,与此同时,一丝莫名的力量出现了,丹田和经络缓缓强韧扩张开来,本元急剧的增多到了练气初期的修为。

    “又是这股力量。”周易第二次注意到它,似乎只有它的出现,才算是真正的突破。

    略一思虑,没有头绪,周易不再多想,边稳固自己的修为境界,边观察着棋子。

    丹田和经络的强韧扩张,自然使得练化元气的速度增加了,虽然不如第二次那般,直接增加了两三倍,但也增加了不少。算起来,比初次进阶成练气初期时,修练速度至少快了三到四倍。这就相当于,一个人砍柴,和三四个人砍柴的效率。

    这种变化,周易第二次体验到,脑中突然有一个诡异的念头,渐渐成形。

    只用了半日,修为便已稳固。

    就在这时,黑白棋子,动了。

    周易眉头猛地一皱,旋即又慢慢舒展开来,与前一次不断抵抗相反,周易意念聚集着元气,包括本元,涌向黑白棋子。

    “吸吧,吸吧。”周易脑中的那个念头越来越清晰,对于棋子吸取自己的元力,反而有了些期待。

    黑白棋子果真不辜负周易,强大的吸力包裹住了所有的元力。

    少顷,周易神色平静地昏了过去。

    一转眼,半个月的时间飞逝,周易盘膝坐在枯禅蒲团上,面色红润,神色轻松,仿佛是在打盹。

    如果让云萧子知道周易此刻正在突破修为境界,再他这一副轻松的表情,定是会吹胡大骂。

    这是第四次朝练气期突破,初次是因为龙涎果在不知不觉间突破。

    对于周易而言,如果说第一次是渴望和惊喜,第二次是紧张和期盼,第三次则是平静和淡然。至于第四次,已经习惯了。

    不过,这一次,周易脑中的那个念头已然成形。他发现,以往每次重新突破时,都会出现那莫名的力量,令他的丹田经络越发的强韧和宽广,这样的好处是巨大的,三次突破,整整提升了接近四倍的修练速度,无疑是天大的好处。

    他的念头便是,不断的让棋子吸走本元,好使得修为下跌,引来那莫名的力量,不断的强化丹田经络,这样一次次下去,说不定他的修练速度能不断涨幅,若是能达到十倍百倍,甚至千倍……

    能达到的好处,简直是逆天。

    而从前几次的突破来,这种方法,显然是可行的。

    元力已经积聚到了颠峰,周易自然感应到了那冥冥中的壁障,他意念微动,元力准备冲击。

    意外的一幕发生了,壁障竟是在元力即将冲击时,无声无息的消失了。

    随着消失的一瞬间,周易立时觉得自己修为境界达到了练气初期。

    然而,此次突破,那丝莫名的力量并没有出现,丹田经络也没有继续强化,甚至连棋子都没有半分动静,一切都是异常的平静,除了那壁障的消失,代表着周易达到练气初期,其余所有周易认为应该出现的情况,尽皆没有发生。

    注视着这一切,周易不禁楞住了。
正文 第49章 第四十七章 前往
    他呆了好半天,才逐渐回过神,检查了一番自己的修为,居然真的达到了练气初期的境界,奇怪的是,除了本元精纯,境界突破外,其余所有的一切,还是和先前无疑。

    周易紧皱眉头,望着这一切,好一会儿,睁开眼,有些失望地着空气,喃喃道:“来是我想多了,得到三次好处,已是极限。如果真成功了,修真就太容易了。”不过,想到自己的修练速度能比普通的练气初期弟子快上接近四倍,周易又觉得欣喜无比,即使多花了这大半年的时日,却也是值得的。

    另一点让周易不解的是,黑白棋子此次没有再吸收他的元力,安安静静的呆在青雷身边。

    “莫非它已经吸够了么?”周易这样思量,见其不动,思来想去,觉得现在得到的好处皆算是棋子法宝带来的,对它不由生出了一点喜爱之情。

    于是,周易尝试认主,可惜无法驱棋子出丹田,一来二去,也便熄了这念头。

    有了强韧的丹田和经络为基础,接下来的修练,自然水到渠成,用了五日,境界已稳如磐石。

    这日,周易走出屋,为灵草浇了水,打扫了洞府,然后站在灵田边,呼吸着略带芳香的清新空气,心中一片澄静。

    连续大半年的苦修,终于可以告一段落。

    他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容,忽然,笑容慢慢敛去。没了枯禅的静心,周易环顾了一圈被雾气隔绝在内的洞府,只觉得空空荡荡,只有白泽微微的酣声,和轻轻掠过的风声,响在耳畔,却显得更安静了。

    一丝丝孤寂的味道在心底散开,周易独自在院内来回的走动,不一会儿,停了下来,朝天上的浮云望去,见浮云冷冷清清,无根无萍,时散时合,心里越发的难受,自语道:“师尊离开有大半年了,怎么还未回来?”

    “师尊若是知道我得此际遇,会不会开心呢?”想到此处,周易对云萧子的想念愈发的浓了,只希望师尊早一日回来。

    随后几日,周易不想急着再去坐禅苦修,可闲来无事,便开始练习起元力外放的功夫,白日里,只见一团团泉水摇摇晃晃的,在周易的方圆五丈内,一会儿飞上,一会儿飞下,时而有一团泉水摔落在地,飞花碎玉般打在地上,时而,飞向一株株灵草,浇灌而下。

    学着云萧子的方法,却是有些化虎不成反类犬的样子。

    不过,时间一长,周易对元力的控制,有了长足的进步。

    独自在洞府中呆了十余日,云萧子仍未返回,银狐成天闭着眼,也不知是在修练还是睡觉。没有一人说话,周易渐渐有些烦闷。他毕竟是个还未满十三岁的少年,心性未定,这才刚迈入正式的修真生涯,时间一久,就难以忍受了。

    “对了,已经半年不见陆师兄了,去他过得怎么样。”周易托着腮蹲在灵田边,忽然眼睛一亮,兴冲冲站起身,了银狐一眼,见其未醒,于是自顾离开了洞府,前往云烨子的所在。

    第二次走出洞府,周易的心情是迥然不同的。

    一路上,他兴致大起,四下张望,但见满山青翠苍盛,层层叠叠,山风过处,树海起伏,如大海波涛,极为壮观,心胸顿时为之一宽。

    他深深的吸着山间清新的空气,身形如一片竹叶,踩着高高的灌木尖上,随着山间的轻风,飘飘荡荡,不一会儿,便来到了云烨子的洞府处。

    在环雾外停下,周易正欲喊陆圆顺的名字,忽地听见云烨子的洞府内有说话声传出来,下意识就停住了口。他修为大进,耳力自然更好,不用如何仔细,就清晰的听到了。

    云烨子的洞府中,陆圆顺满头是汗的单腿站在一根细长的木桩上,两手分别端着一碗盈满的水,一动不动。

    而在不远处,则是一位青须老者,两眼瞪着陆圆顺,厉声道:“洒出一滴水,你就多练一个时辰。为师倒要好好治治你这浮躁的毛病!大半年了,心思都集中不到修练上,莫不是以为自己已修为通天,得道成仙了?敢在为师的眼皮下偷懒,真是个不怕死的东西!”

    “师尊,弟子知道错了。”陆圆顺支吾道,他已经这样站了一整天,大半个身子都麻了。

    “既然知道错了,就好好领罚。大半年的时间,也不见你的修为涨上一星半点,这样下去,九年后的仙试,你根本连第一关都通不过。你资质本就普通,悟性也不见得如何,再不努力的话,就算道途三千条,都没有一条轮得到你!”云烨子恨铁不成钢地瞪着陆圆顺。

    周易听了一阵,眨了眨眼睛,想了一下,嘴角露出一丝笑容,心想:“云烨子师叔虽然生气,但对陆师兄还是极好的。”

    他在洞府外站了一会儿,没有打扰,默默的离开了。

    才刚出来,周易自然不愿急着返回洞府,他站在一块硕大的山石上,向远处眺望,能见有几处环雾围绕的洞府所在,但却不知谁住在其中。

    周易的脑海中,浮现出那个性格腼腆,不喜言语的少年,林文熙。从林文熙登上青云路后,他就不曾再见过,现在有了时间,极是想去与林文熙一聚,顺便问问他,当初为何走得那般匆忙,为何不与他和陆师兄告别?

    “也不知哪个洞府是林师弟住的,该怎么找呢?”周易低头沉吟了一会儿,左顾右了一阵,决定去找玄通师兄,这偌大个鸿山,他也只知道陆圆顺和玄通的所在。当然,还有玄广子……

    不多时,周易来到青云路头,在问明了玄通后,得知了玄真子洞府的位置,于是道了谢,匆匆前往。

    鸿山的庞大,只有深处其中才能体会,一百余人,在这庞大的鸿山,分布极广。玄真子的洞府,在百里以外,即使以周易现在的修为,也得赶一两个时辰的路。

    “有玄真师叔教导林师弟,他的修为一定进步神速。不知道玄真师叔还记不记得我。”周易边走边想,当初玄真子送给他的中品元晶,不论是对他还是对陆圆顺,都是一个莫大的助力,这份情,周易自然不会忘。

    不到两个时辰,周易的前方,就出现了一处洞府,处在一山凹间。只是奇怪的是,这洞府的环雾微微发暗,似有灰尘扑在其中。

    而在洞府的附近,鸟兽之音甚少,加之山凹无风,安静之余,显得异常沉闷了。
正文 第50章 更新解释
前几天中,有三四天,由于一系列原因(身体及对写作瓶颈),导致更新没有达到两章,时间也没定,让大家等更了,很抱歉。

    只要明天,我还活着,一定会更新两章以上。时间在中午点前,与晚上0点前。至于前两天少的更,会在后面的时间,慢慢补回。不会再为自己找任何借口,而致使影响了更新数量。大家有什么建议,都可以加群来问我,也可以直接留书评。

    因为更新的问题,点击和票据都下降了一番,是我自己的原因,请大家谅解。
正文 第51章 第四十八章 何为寂寞
    行至近前,周易心中无端由的一紧,只觉得洞府附近空气沉郁,呼吸也不如他处那般顺畅。

    是错觉吗?

    他又摇了摇头,此处既然是玄真师叔的洞府,就决然不会有问题的。想来只是这山凹处不透风的缘故。他站在环雾外,双手互握,有些莫名的紧张,侧耳细听,没有任何动静,心想:玄真师叔和林师弟会不会不在?

    虽然他已经上山,成为玄字辈的一名,但对于玄真子,他心甘情愿称其为师叔。

    他犹豫了一下,正想着出声拜访,耳畔便听见一阵幽风声吹来,刮在脸上,寒意渗人,像是在酷暑天,打开冰窑的门。

    周易一怔,感受到是洞府中传来的风,下意识地退了两步。

    伴随着幽风声的是一声平淡的语气:“是谁在外面?”

    “是玄真师叔么?弟子是玄字辈周易!”周易听着这声音熟悉无比,不是玄真子的声音还会是何人?他顿时惊喜万分,连忙答道,浑然忘了之前那幽风带来的不适感。

    “玄字辈周易?”声音依旧平淡,没有丝毫波动。

    听见这明显忘了自己是谁的话语,周易脸上掠过一丝失望之色,心中安慰自己道:“我只是四年多前和玄真师叔见过一面,他不记得我也是正常的。”

    周易微微一笑,道:“玄真师叔,弟子是云萧子的徒弟,在四年多前曾与师叔见过一面,师叔还赠过弟子一块中品元晶呢。”说完,他咽了咽口水,期待着玄真子恍然大悟地说道:原来是你啊,哈哈,一别数年,想不到你也上山了。

    然而,传入耳畔的声音平淡的如同一汪死水:“知道了,你来我的洞府,是有何事?”

    完全出乎预料的回答,令周易略一呆滞,脸上的笑容僵了下来,好一会儿,才扯了扯嘴角,强笑道:“弟子是前来拜谢师叔当初所赠的元晶并……”他想说来找林文熙,想了想,又把这句话咽了下去。

    “区区小事,我已忘记,你回去吧。”

    “那,那林文熙师弟可在师叔府内,弟子想与他一叙。”周易一怔,连忙问起了林文熙。

    洞府中半天没传出声音,正当周易以为玄真子没听到他说的话,想要再重复一遍时,玄真子的声音竟又传了出来:“今日不便,你走吧。”

    “那弟子明日再来……”

    “明日同样不便!”玄真子的声音似乎比之前猛地冷厉了许多,山凹处,忽然刮起了风,幽幽的寒意,直达周易面前。

    这明显的拒绝,周易怎会还听不出,他呆了呆,张开嘴想要再问,话到嘴边,又觉得再问无益。他踌躇地在原地站了一会儿,着有些发灰的环雾,想林师弟究竟在里面做什么,但了半晌,自然是不可能到的,就连说话声,也听不到一丁半点。

    “弟子告辞。”最终,周易叹了一口气,朝师尊的洞府走去。

    浮云几朵,山风猎猎,树影绰绰,偌大个鸿山,不到半个人影,玄真子的语气让周易心寒不已,昔日的兄弟竟无法相见,除了修练,还剩下什么?

    周易走在回去的路上,寂寞弥漫在心头,也未多加辨认方向,半个时辰后,但见前方有一片艳红的枫林,像一条红色的绸带,挂在绿野山间,艳丽无比,端的是引人注目。之前从未见过,这才醒悟自己是走岔了方向。

    稍一停顿,周易继续向前走去,这般壮观的枫林,他第一次到,只觉得在这青山白云间甚是好,脸上不由有了些笑意。

    许久,周易惊愕地着远处那遍红枫林,望山走死马,这句话在此时让他有了几分体会,明明似乎就在几里外,以他的身法,也足行了好一阵子,才走到近处,只见枫林比远大的多,不知繁几,入目之处,皆是通红一片,美不胜收。

    就在这时,枫林中,有一道清朗的声音传到他的耳畔:

    “天涯流落思无穷,既相逢,却匆匆。携手佳人,和泪折残红。为问东风余如许?春纵在,与谁同?”

    有人在里面?

    周易诧异地张望了一下,繁密的枫叶如重重红幕挡住了视线。

    他停住脚步,认真听了几句,似懂非懂,只感觉这段话正合了这枫林的景。他放轻脚步,不愿打扰这人,但又忍不住朝声音的方向走去,他也不知怎的,直觉能说出这段话的不会是玄广子那般心冷之人。

    枫林骄艳,如火如涂。

    不多时,只见枫林间,一名白衣男子,垂手而站,周易这个方向仅到他的背影,猛一像是一名博读诗书的儒士,加上他手持的一把半合半开的折扇,像极了教书的先生。

    见其不再说话,而是把头微侧向自己,显然是发现了他的存在。周易连忙抱拳一礼,这白衣男子的年纪并不大的样子,想必也是位玄字辈的弟子,于是说道:“这位师兄,在下玄易,打扰师兄了。”

    “师兄?哈哈,你眼光倒不错。”白衣男子突然大笑起来,转过身,向周易。

    周易的目光自然落在白衣男子的面貌上,见其星眉剑目,气质非凡,与普通的弟子大相径庭,给人的第一印象,就是此人不寻常。

    周易问道:“不知师兄如何称呼?”

    白衣男子笑道:“风。”

    “玄风师兄。”周易点点头,却不知接下去该说什么,他不如陆圆顺,总能想出些话来说。

    倒是白衣男子展开折扇,微微一扇,着周易,微笑道:“你修练不到十年吧,你觉得修真如何?”

    周易不料白衣男子会问这个问题,之前的难受感悉数涌回心头,冲口便道:“寂寞。”

    白衣男子一怔,旋即大笑道:“你这半大的孩子,怎么会知道什么是寂寞。”

    周易眉头一皱,只当他是嘲弄自己,想解说自己的寂寞,一时间又不知道怎么开口,心中一急,道:“就算我不知道什么是寂寞,你比我大不了多少,你又知道寂寞是什么?”

    闻言,白衣男子竟似被问的呆了一下,他笑容渐渐敛去,手指朝周围的枫树指了一圈,苦笑道:“我每寂寞时就来此种一颗枫树,谁又能比我更懂寂寞?!”

    这漫山的红枫,连成一片,密密麻麻,何止数万。

    周易瞠目结舌地环视了一圈,他心中自然不信,但见白衣男子脸露愁畅之色,又有些信了,可这么多的枫树,即使天天在此不断栽种,那得种到何年何月,更何况,都长得如此大?念及此,他以为白衣男子在说笑话,刚想开口说些什么时,就见白衣男子摇摇头,一合折扇,道:“罢了,你一个小孩子,我没事与你说这些做什么。唉,为问东风余如许,春纵在,与谁同?”他边喃喃说着,边朝远处走去。

    “玄风师兄……”周易下意识的喊了一声,抬眼望去,依稀只见一道浅浅的白影在红通通的枫林深处,眨眼功夫不到,就消失不见了。

    “缩地成寸。”周易一眼便认出云萧子用过的身法,脸上露出惊色,心想:原来玄风师兄已有筑基的修为了,真是厉害,可是他的年纪比玄真师叔还要年轻的样子,难道也是师尊口中的惊才绝艳之辈么?

    忽然,周易拍了拍脑门,嘀咕道:“忘了问他的洞府在哪里了,偶尔能去说说话也好啊。”

    他在枫林中呆了一会儿,直到幕色将临,晚风抚枫,方才朝洞府赶回。

    或许是见识了白衣男子所谓的寂寞,周易心里倒是舒坦了许多,回到洞府,心绪平和,再次沉入了修练。
正文 第52章 第四十九章 陆圆顺的恐惧
    四个月的时间便在修练中度过,转眼间,已到了周易来青元宗的第五个年头,不知不觉间,他又长了一岁。然而,云萧子离去已有一年,仍杳无音讯,周易担心之余,却别无他法。

    唯一值得高兴的是,他的修为进步神速,四月的勤修,相当于以往一年有余。不过,由于丹田亦是扩张许多,想要令元力达到一半之数,成为练气中期,需要的时间似乎并不会减少什么。但是以周易丹田的容量而言,等他达到练气中期的境界,足以和普通练气后期甚至圆满的弟子相比。

    这一日,周易与往常一样盘膝坐在枯禅上,吐纳呼吸,勤励修练。忽然间,耳中传来陆圆顺的叫声:“周师弟,周师弟,你在不在里面?”

    叫声急切,隐隐带着一丝惊恐。周易心中奇怪,他记得,十多日前才和陆圆顺相叙过,两人还说起林文熙不念旧情的事,以及玄真子的冷漠。怎么会这么快又来找他?

    周易连忙收了功,边道:“陆师兄,我在的,这就出来。”

    等他走出洞府,一眼就到陆圆顺站在环雾边,强自装着一副从容的模样,一见到周易,从容之色瞬间跨下,露出一抹慌乱恐惧之色。

    “陆师兄,你……”周易一怔,他从未见陆圆顺如此,心里莫名的一紧,隐约有种不好的预感。

    不等他把话问完,陆圆顺上前一把抓住周易的胳膊,手用力拽着周易的衣服,低声道:“周师弟,进你的洞府再说。”

    周易眉头微皱,没有师尊的允许,他从未私自带陆圆顺进过洞府,但见陆圆顺明显有要事的神情,略一思量,觉得师尊不会怪罪,于是点了点头,领着陆圆顺进入洞府,然后重新启动了迷雾阵。

    到环雾合闭,陆圆顺目光带着几分警惕扫过洞府,见别无他人,登时松了口气,用手抹了抹额上并不存在的汗,回头向一脸奇怪的周易,小声道:“你师尊还未回来吧?”

    周易摇摇头,奇道:“陆师兄,到底有什么事,你怎么这般紧张?”

    闻言,陆圆顺神色间又掠过一丝恐惧,他着周易,欲言又止,似有话想说,却又不敢说。

    陆圆顺越是这样,周易越是感觉不妙,他面色一沉,道:“陆师兄,究竟怎么了,连我都不敢说吗?”

    听到这话,陆圆顺一楞,心道:是啊,我找周师弟不就是来说此事么,怎么事到临头,反而怕这怕那,除了和周师弟说,我还能告诉谁?

    他忽然深吸了一口气,同时右手掐起一个印诀,分别朝左右的虚空一点。周易心中一动,瞳孔中闪过一点微不足道的精光,但见陆圆顺手上元力聚集,所点之处,薄薄的元力层诡异地散开,化成了一个透明的罩子,把两人笼罩在其中。

    刹那间,风声消匿,万物失声,只有陆圆顺和自己的呼吸声,响得是那样的清晰。

    “这是我刚学会的隔音术,这样就不用怕被外人听到了。”陆圆顺解释道。

    周易眼中露出羡慕之色,师尊不在,他至今也没学过什么别的功法,至于六阳融雪功,没有得到师尊允许,他也没有去学,只是专心提高修为。

    接下来,陆圆顺开始说道:“我今日去找林师弟了。”此话一出,周易就不禁一怔,他也未多想,继续听:“走到玄真子的洞府附近时,就觉得浑身不舒服,正犹豫要不要去叫林师弟,就到那环雾慢慢打开了,你知道的,普通环雾只是迷幻之阵,而那环雾明显不一样,连一丝声音都透不出来。我当时还在数十丈外,那环雾一打开,就觉得有股极重的阴风吹来,我感觉颇是难受,情不自禁地就躲在了一颗树后,悄悄地去,这一……”

    陆圆顺话头一顿,周易下意识地接道:“见了什么?”他一直注视着陆圆顺的表情,一问此话,就发现陆圆顺眉眼嘴角俱是一抖,眼睛渐渐瞪大,仿佛又重新到了……

    “我见,里面有一处巨大的圆阵,地面上密密麻麻的刻画着红的发黑的线条,从我的角度根本不出这圆阵的全貌,但是在我的方向,正好见,那圆阵中坐着一人,那人坐在里面,地面上的线条就如人的血脉一样,不断的有像血液一样的东西,涌入那人的身体,我虽然离得远,可也见那人似乎非常痛苦,头发掉光了,浑身被那血脉一样的线条包裹着,这场景我哪里见过,简直就像是地狱中的刑法一样,吓得我浑身都发抖。而且那人的面孔,越越是熟悉。就在这时,玄真子从环雾内急急走出,并且朝我的这方向走了过来!”陆圆顺声音哆嗦了一下,脸上惊惧之色更浓。

    周易紧皱眉头,脑中幻化出陆圆顺所说的情形,只觉得一股阴森气息扑面而来,连带着玄真子也蒙上了一层诡秘的色彩,他只是想象尚且如此,身处其中的陆圆顺,难怪会如此惊吓,他心道:“玄真师叔的洞府里怎么会有这种事,那人又是谁呢?”他其实隐约能猜到,但却不敢去猜。

    “我吓了一跳,可是根本不敢动,只要一动,肯定会被发现,见他越走越近,我只得屏住气息,更是用了刚学会的敛气术。”说到这里,陆圆顺喘了口气,惊惧稍减,道:“幸好,玄真子走得急,才被我逃过一劫。否则,恐怕我也可能被他弄到那阵中,成为那种恐怖的模样。”

    他一把拉住周师弟,似乎带着一点哭声:“周师弟,你说青元宗究竟是个什么地方,那玄广子随便就敢欺辱我们,连师尊也不愿去寻事。这玄真子更是残忍无比,这般歹毒狠心。你说,我们是不是来错了地方,会不会连我们的师尊也只是面慈心善,他们其实都是吃人的妖怪。”

    周易怔怔的着陆圆顺,后者的话太过震惊,让他脑袋嗡的一声,乱成了一团。他怎能相信云萧子是面慈心善之辈,虽然陆圆顺说得真实到了极点,但他无论如何也不愿去相信。甚至连玄真子会做出那种事,他同样不信。可陆圆顺脸色青白不定,情绪不安之极,以其乐观的性子,竟能如此恐惧,显然不会听他去分辨的。

    他正想安慰陆圆顺,可能是他错了,或者胡思乱想。

    便听陆圆顺嘶声道:“迟早有一天,咱们肯定会落得和林师弟一样的下场啊!”

    “落得和林师弟一样的下场!”这十一个字每一个字都仿佛一只铁锤砸进周易的心口,他猛地一呆,双手抓住陆圆顺的肩膀,吼道:“你说什么!你是说那人就是林师弟?林文熙?”
正文 第53章 第五十章 闯入
    着陆圆顺神情有几分恐惧和痛苦的点点头,周易整个人不禁一蒙,脑袋里突然就空空的,只剩下林文熙腼腆而干净的笑容。

    陆圆顺见周易惊呆了的神态,更是控制不了自己的情绪,悲声道:“原本我就觉得熟悉,等玄真子走后,我就马上逃走了,回来的路上,忽然意识到那人和林师弟非常相似,只是头发掉光了,如果有了头发,岂不就是林师弟的模样,竟想不到林师弟会是这般凄惨的遭遇。我当时怕极了,不敢把这件事说给师尊听,谁知道师尊会不会也有那般的目的,他向来就对我严厉的很。周师弟,我是直接奔你这儿来的,别人我一个都不敢说,你说说,我们现在该怎么办?是不是该马上逃走?”他用手不断推攘着周易。

    周易被他推的回过神,眼神流露出震惊,疑惑,以及一丝悲愤,他张开口,想劝慰陆圆顺,话到嘴边,却化成了无形,他心道:“陆师兄若不是到,不会这般失态,林师弟,难道他真出了事?”

    他脑中不由回想起数月前去玄真子洞府的一幕,那幽幽的风,仿佛忽然化成了索命的厉鬼,寒意森然,直扑而来。

    “不!玄真师叔不会那么做的!”周易记忆中的玄真子,儒雅周正,体端面善,正气凛然。

    周易眉头皱了又皱,挤成几道深深的沟壑,他忽然面色一肃,道:“走!我们再去!”不亲眼见证的话,周易是无论如何也不会认定。

    “我,我不去了。”陆圆顺脸色一变,连连挥手。

    周易着他,真是被吓得不轻,心想:“不如让陆师兄先在这里安下神。”他心中一动,朝趴在不远处的银狐叫道:“白泽,你陪着陆师兄。”见银狐爬起身,双眼茫然的跑了过来,继而又道:“陆师兄,那我先走了,你暂时呆在这里吧。”

    “你真的要去?那玄真子恐怕随时都会回来的,要是被他发现了,说不定你会有危险。”陆圆顺一把拉住周易,一脸忧色。

    周易点点头,道:“我会小心的。”

    ……

    玄真子的洞府外,周易站在一处隐蔽的树后,凝目望去,但见环雾紧闭,沉郁如浆。原以为是地势之故,此刻联系着陆圆顺所说,顿时感觉有些异样的难受感打在心头。

    回想起在自己提及想见林文熙时,玄真子冷厉的拒绝之语,周易目光不禁闪烁起来。

    观察半晌,并未有人出入,周易思量了一会儿,决定去试探一番,于是从树后走出,来到环雾外,微一躬礼,高声道:“弟子玄易,前来拜见玄真师叔。”

    然而,没有回应,风声消匿,只有他的声音在这山凹里微微溅起一点回声。

    一连喊了数声,皆是如此。

    周易抬起头,向环雾,双目蓦地一亮,完全激发了观气术,但映入目中的,是一片灰色,正是环雾中夹杂的那淡淡的灰气,犹如一堵墙,遮住了所有视线,甚至遮住了声音。

    见此情况,他心里一沉,旋即又高声叫道:“林师弟,我是周易,你听到我的话,便回我一声吧。”

    等了一阵,依然没有听到哪怕一丝的异声,这是他意料中的。

    但这样的情况,着实不太对劲!

    陆圆顺的讲述在周易脑中浮现:“里面有一处巨大的圆阵,地面上密密麻麻的刻画着红的发黑的线条,那圆阵中坐着一人,地面上的线条就如人的血脉一样,不断的有像血液一样的东西,涌入那人的身体,我虽然离得远,可也见那人似乎非常痛苦,头发掉光了,浑身被那血脉一样的线条包裹着……”

    果真是如此吗?

    周易望着环雾,心中涌起一股冲动:无论如何,他要进去!这念头一出,就像是开了闸的洪水,一发不可收拾。

    “不行,这是玄真师叔的洞府,万一进去不是那般情况……可是,陆师兄怎会骗我?……只要进去一眼就好,要是林师弟有难……”周易脸色涨红,内心挣扎不已,浑然忘了,这不是云萧子的洞府,怎会由得他想进就进。

    渐渐地,进去的冲动占据了他的脑海,周易捏紧拳头,一鼓作气,猛地冲进环雾。

    如果让云萧子知道周易这样不理智的行为话,定要气得瞪眼,他临走时可是千叮万嘱不要闯他人洞府。

    一入环雾,就被灰朦朦的雾气给埋掉了身体,刹那间,整个天地都暗沉了下来。

    周易不清前面的事物,只得展开身法,直往里冲,四周的灰雾被他带起的风袭卷翻腾,仿佛是一块火炭掉进了水里。

    整片环雾,突地激荡起来,雾浪汹涌,幽风簌簌。

    与此同时,青元宗千里外,百丈苍穹上,一道青光正在疾飞,速度之快,令人咤舌。忽然间,青光在半空中一顿,悬停在空中,显现出一柄宽大的剑锋,其剑背上,赫然正是一身儒雅的玄真子。他面色清淡,回过头,望着青元宗的方向,自语道:“阵法怎会运转了,难道是有什么野兽误闯进了?”他略一沉吟,转过头,正想继续驱使飞剑前行,突然,他脸色一厉,双目猛地一亮,再次向自己的洞府位置,寒声道:“不对!这般大的动静,什么人竟敢闯我洞府!”

    “嗖”飞剑瞬间一掉头,疾驰回青元宗。

    周易呼呼喘气,在这环雾中空气沉闷无比,连呼吸都极是困难。他用尽全力朝里冲,少顷,他暗道不妙,竟在环雾中停了下来,心惊道:“以我的速度,刚才足冲出了数十丈,这环雾不过数丈而已,我却依然没冲出去,我一定是陷入了迷阵了!”

    尽管如此,周易脸色仍然颇是镇静,他当即换了一个方向,再次深入。

    几次三番,不论怎么变换方向,所过之处,灰雾茫茫,仿佛是身处雾海,无边无尽,呼吸愈发的艰难。如若换作普通的野兽,早已窒息而死。

    周易再次停下,他定了定神,伸出右手食指,一小团元力凝聚成球,划落在地,他对元力的控制,已然到了微妙之境。随即,周易继续前行,每走两步就凝成一颗元力球。每颗元力球他都心生感应,脑中慢慢有了一副地形图。

    “来有用,就不必动用那个方法了。”周易心中一喜,正想再落下一颗元力球,突然怔在了原地,他感应到,自己施放的元力球,正在一颗颗消失,像是被吞噬了一般。

    不等他想出解决办法,豁然察觉到周遭的雾气开始变化起来,仿佛有人在加火,把雾气如水般烧得沸腾,产生出强烈的雾流,如一股股飓风。

    轰!

    一时间,风啸骤起,鬼哭狼嚎,天翻地覆。

    周易稍一不慎,被一股飓风打在身上,立时脚下一轻,被吹了个倒翻,眼就要头摔落在地上,周易吓了一跳,伸手往地上一按,才回过身,连忙运起元力,沉入双腿。他朝周围望去,灰色更浓,几欲无法视物,耳畔传来的飓风声刺耳无比,呼吸艰难,仿佛身处地狱。

    即使到了这般田地,衣袍被飓风撕得快要裂开,周易面色间依然保持着一抹镇定,心道:“来只能用那个方法了。”

    当下,他意念沉入丹田,集中在了呆在丹田处的其中一件法宝上。
正文 第54章 第五十一章 我带你出去
    “青雷!”周易心中一喝,意念瞬间落在那一动不动的青锋之上。

    “吟”青雷飞剑发出一声欢快的剑吟,忽地消失不见,再现时已到了周易的面前,凭空悬浮,淡淡的青光,映出了周围的灰雾,映在了周易俊朗的面孔上。

    周易微微一笑,这几个月时间,修为增涨不少,使他终于能够动用青雷,但最多简单数次而已。至于这环雾主要以迷阵为主,迷阵乃是影响人的六感,致使人陷入幻境。可飞剑无感,不会被迷阵所扰。

    这环雾就像是普通人家的房门一样,只是告诫他人不得闯入,对于最低阶的修真者尚还有一些用。毕竟这是青元宗境地,自然不会准门下地子擅用杀伐之阵。

    随即,他伸出右手,并指如剑,指向前方,喝道:“去!”

    “嗖”青雷剑身上青光一亮,朝着周易的指向,化作一道青光,冲入灰雾中,眨眼消隐在其中。

    “停!”大约感应到青雷离开十丈左右,周易立即驱使青雷停下,调动全身的元力,猛地冲入飓风中。

    几步之后,忽然觉得周身一轻,眼前一片明朗,只见一片灵田,两间木屋,平平无奇。

    没想到一次就成功进入了,倒让周易不由一呆。

    “这里就是玄真师叔的洞府?怎么和陆师兄所说完全不同。”周易一楞,什么血脉线条,什么光头男子,皆是不存在的,洞府的陈列,几乎与云萧子的洞府一般无二。

    周易一招手,收回青雷,只是这样简单的动用青雷,就消耗了他接近一成的元力。然后,他朝木屋走去,没有去想陆圆顺为何要欺骗他,现在多想无益,还不如思考怎么请求玄真子的谅解。

    “弟子不得已闯入……”

    周易的话忽然停顿下来,一声微弱的痛哼从前方的一间木屋中,隐隐传来,传入他的耳畔时像是轻风掠过般微不可闻,但在周易的脑中却犹如晴天霹雳。

    他迈开步子,跑向木屋,痛哼声越发明显。

    “吱呀”木屋的门被他毫不犹豫地推开了,一眼扫去,只见简单之极的房间里,床上躺着一名光头男子,盖着厚厚的被子,蜷缩起身体,面朝墙,痛哼声正是传自于他。

    光头男子……这也印证了陆圆顺的话,而按其所说,这光头男子便是林文熙。

    周易走向床边,每一步都迈得极其艰难,仿佛每一步都陷入了沼泽,难以拔出。若躺在床上的真是林文熙,那他接下来该怎么办?

    门口到床前只有几步之遥,周易站在床边,着那露出被子的半颗光溜溜的脑袋,心像是十五只水桶,七上八下。

    而刚才的开门声,自己的脚步声,竟是都未让光头男子察觉,似乎正陷入沉睡。

    周易略一迟疑,然后轻声唤道:“是林文熙林师弟吗?”

    话音一落,光头男子的痛哼声明显一停,他缓缓转过身,头从被子中露出,有那么一刹那,周易只觉得自己心跳停止,有种快要窒息的感觉。

    在到光头男子的脸时,周易浑身一震,眼睛瞪大,越是不希望出现什么,却反而越会出现什么,这光头男子的面孔清秀干净,十三四岁的少年模样,和记忆中的林文熙,一般无二,唯一的区别是,那光溜溜的头上,再没有一根头发。

    “林师弟……”周易眼中流露惊惶之色,心中有许许多多的震撼和疑惑,可话到嘴边,却不知该说什么。

    林文熙面色发青,嘴角干白,他眼睛露出一条细缝,楞楞地望着周易,只以为自己是在做梦,周师兄怎会出现在这里,他微微喘了喘气,又欲转过身,突然感觉到一只热乎乎的手,放在额头。令他瞬间清醒了几分,眼睛顿时完全睁开,露出不敢置信之色,虚弱地叫道:“周,周师兄,你,怎么会来这里。”他连说带喘,突然似乎想起什么,一手撑起自己,连叫道:“快,快走。”

    着林文熙此时的样子,周易神色复杂,听见他叫自己快走,周易脸色一肃,道:“林师弟,我带你出去。”

    林文熙一怔,随即使出全力摇头,更用手把周易朝外面推,艰难地说道:“你快走,我不要你管,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周易哪里听得进去,他此时完全相信了陆圆顺的话,只想马上把林文熙救走,他们是朋友,是兄弟,他绝不会放任不理。

    “你放心,我一定会救你出去。”他不容林文熙多说,连带着被子,一把扛在肩上,便迅速出了屋,走向环雾。

    “青雷!去!”周易手一指,一道青光瞬间射向环雾外。他当即扛着林文熙,跟了上去。

    林文熙脸色惨白,目中满是害怕担忧和一抹莫名的期盼,他刚想用力说话,就被周易打断:“不要说话,你先休息。”

    有青雷指引,几步便走出了玄真子的洞府。

    虽然是靠青雷,但进出确实有些太容易了,着实让周易心中奇怪,原以为会很麻烦。他自然不知道,玄真子几乎一直在洞府呆着,只是突然出去一趟,这毕竟是在宗门之内,料想不会有问题,才放心出去,岂料就一会儿功夫,便有人闯入。

    而闯入者,不是别人,却算是被他相助,送上山的周易。发现者,同样算是靠他所赠的元晶,早一步上山。

    出了洞府外,周易收回青雷,心中微微一松,便要赶回师尊的洞府,再计后事。

    然而,事事往往如人意料。

    “咻”就在这时,一道尖锐的风啸声从天空划来,刺入周易的耳中。他心神一惊,连忙抬头望去,但见百余丈的半空中,一道拖着光影的青剑,从远处激射而来,仿佛一柄利箭,直插向周易的所在地。

    青剑上,玄真子望着地上的背着林文熙的周易,双目中掠过森冷的杀意。

    “糟糕!”清楚来人后,周易亡魂大冒,哪里还有时间多想什么,背着林文熙,元力运转到了极致,身形犹如一道疾风,朝反方向逃去。

    但他的速度,如何能与飞剑相提并论。

    几个呼吸间,飞剑的啸声便近在咫尺,与此同时,玄真子冷厉的声音传入周易的耳中:“哼,区区练气弟子,还想逃?!”

    怎么不想逃?周易只恨自己没多出两条腿,能跑得更快些。几乎在话音刚落之时,一股强大的吸力,从背后吸附住了周易。
正文 第55章 第五十二章 挣扎
    这吸力极强,就算是百斤的巨石恐怕也会被直接吸走。周易的步履瞬间缓慢如同蜗牛,身后的吸力更是吸住了林文熙,想要把他从周易的背上拉走。

    “啊!”周易低吼一声,丹田中的元力悉数调动而出,顿觉吸力一小,他脚下一蹬,使劲朝右侧跃去,吸力一下子少了许多。

    后方一丈处,玄真子已是收了飞剑,伸手朝前方虚抓,见周易竟是抵抗住了,不由冷笑一声,身形一闪,仿佛化成了一股青风。周易只听耳畔风声响起,眼前便是突然出现了一道人影,他咬了咬牙,元力拼命的运输到双腿,速度陡然暴增几成,朝另一侧疾去。

    “混账!你以为能逃得了吗!”玄真子眼角闪过一丝杀意,若这不是在青元宗内,他肯定不会留情,翻手间就能解决掉眼前之人。但正因为在青元宗,他只得忍让。他身形一晃,呼吸之间,再次拦在了周易面前,抬手朝周易前方的虚空一拍。

    霎时间,一股强风迎面,周易身上的几处衣角登时飞裂,更是让他的身形无法寸进,周易心惊肉跳,这筑基修士未免太强大了些,随手之力,就令他完全无法抗衡。

    紧接着,周易面前人影一闪,一只手轻轻的贴在他的胸口,蓦地,一股强大的元力无法阻挡地延着他的经络直进丹田,仿佛一张大,束缚住他的丹田,再无法调动元力。同时,强烈的巨痛从胸口传入五脏六腑。

    周易闷哼一声,身体被大力抛飞而起,狠狠落在了数丈外的地上,在即将落下时,他拼尽全力,身子一翻,以自己的身体着地。

    “噗”一股鲜血喷吐而出,身上林文熙的重量压在身上,加上胸口的巨痛,周易只觉得仿佛脏腑撕绞开来,疼痛无比。但就算如此,他还是腾出一只手,紧紧的抓着林文熙。

    “周师兄,你快走,别管我!”林文熙几乎用上了所有的力量朝周易吼道,他的眼眶里装满了泪水。

    周易耳中似也充满了淤血,林文熙的声音在脑中嗡嗡作响,他艰难的爬起来,呼呼大喘,咬着牙,推开林文熙,着缓步走来的玄真子,低声道:“我走不掉的,你快逃,我帮你拦住他。”

    林文熙一怔,听起来周易像是在说笑话,以他的实力怎么能和玄真子相比,可他怎么也笑不出来,反而有一股暖意涌进心田。

    这话自然瞒不了走来的玄真子,他目露冷厉之意,在走到周易几步外,停下,抬手一抓,立时有一股无形的元力把周易像是抓鸡一样,虚抓而起,周易的整个身体,离地两尺,仿佛被一条不见的绳子挂在枝头。周易的丹田被束缚,光凭身体的力量,根本无法动弹,甚至连嘴都张不开,只能瞪大眼睛,怒视着玄真子。

    玄真子的视线落在周易容貌上,神色浮现出一丝讶意,眉头微微一皱,冷声道:“原来你是云萧子的弟子,仗着你师尊的实力,就敢在我洞府来生事,真是胆大包天!莫不是以为我不敢动你?”

    “师,师尊,求你……”林文熙听到玄真子的话,脸色惨白如纸,极力撑起身体,恳求地着玄真子。

    后者目光一转,盯着林文熙,道:“孽徒,你真是好本事,趁我去坊市的时间,就能找到人来救你。难道当初答应我的,都忘了么!”

    林文熙了周易一眼,咬着嘴唇,垂下了头。

    玄真子重新向周易,沉吟起来,虽然周易冒犯了他,但毕竟不是他的弟子,他还不想与云萧子敌对,可若不加以惩罚,岂不是谁都敢来闯他洞府了,到底该如何惩处,却成了难题。

    正思量间,他突然心头一跳,但见一道细小的青光,从周易的面前,忽闪而来,速度快得令人吃惊,与此同时,他感应到自己对周易的束缚崩溃了。

    “这是?飞剑!”玄真子面色微变,万万想不到,一名练气初期的弟子,竟然能使出飞剑,若不是他对飞剑熟悉异常,瞬间感应到那一丝细微的剑气,恐怕极有可能被暗算成功。他勃怒之下,身形疾退,同时手上掐诀,以手代剑,催出一道剑气,迎向那青光。

    这青光自然是青雷飞剑,周易也没想到,玄真子束缚住他的丹田时,青雷立即自行而动,打破了束缚。周易自然大喜过望,意念直接带着飞剑,激射向玄真子。

    眼见玄真子朝后躲闪,周易毫不犹豫地纵身一跃,一把抓住林文熙,竭尽全力,往远处逃去。

    下一刻,玄真子的剑气就要击在青雷身上,青雷竟是灵巧地在空中一转,避开剑气,“嗤”玄真子的剑气所过之处,枝叶粉碎。

    “好有灵性的飞剑!”玄真子吃惊不已,眼中露出一抹喜爱之色,脑中闪过据为己有的念头,也算是对周易的惩罚了。眼见青雷即近,他不怒反喜,伸出手指,飞快的在空中划过,立即有诡异的波动在空中无形无影的散开。

    “吟”青雷仿佛陷入泥沼,速度越来越缓,最后几乎完全停滞,悬在那无形的波动之中。

    “就算这飞剑灵性再好,没有足够的元力,想要打破禁制也是不可能的事。”玄真子伸手,就朝青雷抓去。

    就在他几乎要握住青雷时,“嗤嗤”青雷身上,骤然有雷电疯狂的闪烁,将玄真子的手掌包裹在内。

    玄真子微微一怔,在手上传来痛楚的同时,眼中精光一闪,身上浮现出一层黄光,把雷电挡在外面,随即抽回手,手心中竟有焦黑之色。

    “好一柄飞剑!竟有雷电之能!可惜,你被主蒙尘了!”玄真子不假思索的再次伸手去抓青雷,只是手上的黄光甚浓。

    “嗖”青雷猛地一掉头,飞离而走,朝周易的方向追去。

    这一切,说来话长,实则也就三四个呼吸的时间,周易带着林文熙,刚刚逃出不到五十丈。以筑基期修真者的身法,几乎眨眼即至。
正文 第56章 第五十三章 吸引众目
    玄真子面色冷淡,抬脚朝周易走去,每一次落脚,就在十数丈外,缩地成寸,周易现在岂能逃得过?

    林文熙在周易的背上挣扎,不断的说道:放我下来,不要管我。

    周易恍若未闻,背着林文熙,不顾一切的朝前冲,他的眼神倔强而坚定,纵然前方是刀山火海,他也不会放弃。他不知道林文熙和玄真子究竟达成了什么协定,但是让他把林文熙这样放下不管,他办不到,纵然知道逃不掉,他也不能放弃,他只觉得一放下林文熙,便是把林文熙送入死地。而且,他得出,玄真子虽然动怒,但并不想如何伤害他,估计是云萧子的缘故。

    期间,每当玄真子追上来时,周易都驱使青雷上前阻扰,而玄真子皆是停了下来,施展手段,似乎想要收服青雷,然而皆是失效,尽管如此,反而让玄真子目露爱意。趁此时机,周易拼命拉开距离。一来二去,足跑了十数里,也没让玄真子追上。

    “你已经逃得够远了,停下!”周易的耳畔响起这句话时,顿时心头一惊,抬眼去,但见玄真子已不知何时出现在他的前面,伸手虚虚一抓,一股强大的束缚力令周易立即动弹不得,两人的实力差距太大,周易全力挣扎,也难以动弹。他意念一动,青雷激射而去。然而,一道黄光挡在前面,令其无法寸进,周身雷光一闪,飞射回周易的丹田。

    周易咬着牙,忽然收回了元力,不再挣扎,朝玄真子道:“林师弟是你的弟子,你为何要对他如此残忍!”

    玄真子面色冷淡,道:“我如何对他,都是他自愿的,由不得你多管。”他手一松,周易和林文熙皆是摔落在地,玄真子向林文熙,冷道:“还不过来。”

    林文熙虚弱地站起身,正要过去,却被周易一把拉住,后者怒视着玄真子,道:“你究竟要怎么样才肯放过林师弟?”

    玄真子冷笑道:“那代价是你无法付出的。倒是你,若愿意把那柄飞剑交给我,我可以考虑放你离去。”

    周易一怔,没想到玄真子会在意青雷,但他决然不会交出,他此时只恨自己实力太弱,不论是玄广子还是玄真子面前,连挣扎之力都几乎没有。他目光闪烁,心道:“怎么办,该怎么办?不能让林师弟回去,我该怎么救他?”

    玄真子目光朝附近的山野扫了一眼,然后落在周易身上,寒声道:“想拖延时间么?速速交出飞剑,否则休怪我不念同门之情。”

    闻言,周易心中冷笑一声,同门之情?不过是怕青元宗不得互相残杀的规矩而已。

    不得互相残杀?

    想到这里,周易脑中灵光一现,想到一个有可行的方法。虽然这方法确实不太好,但现在也别无他法了,一念及此,他调动所有的元力到嗓门中。

    玄真子着周易脸色有点异样的变化,不禁眉头一皱,刚想催促,便见周易张大了嘴巴,张得几乎嘴角快要撕裂的程度,玄真子不由一楞,暗道他是不是受了什么刺激。随即,就听一声震耳欲聋的大吼响起:“玄真子残虐幼徒,伤及同门,请各位师叔出来主持公道!”

    这声音浩浩荡荡,仿佛狮子吼般传得漫山遍野,可谓是如雷炸响,足以惊动方圆百余里。

    什么!

    玄真子面色大变,不假思索地伸出手指在空中连点,一道道无形的隔音罩瞬间把周易笼罩其中。但,已然来不及了。

    “玄真子残虐幼徒……伤及同门……请各位师叔出来主持公道……”这声音越传越远,别说是周易以元力吼出的声音,就算是蚂蚁发出的声音,大多修真者也能清晰听见。

    一时间,数百里内的几个洞府的修真者同时眉头一皱,遥望过来。

    一名中年修士目露沉吟之色,暗道:“玄真子?我曾见过一面,品性温和,不太像是能做出此事的人。听这声音,明显是个修为大约在练气初期的弟子。来是惹怒了玄真子,令其出手惩处,才如此作声,呵呵,倒是个聪明的弟子。不过残虐幼徒又是何意思?难道玄真子他敢违背宗门规矩?玄真子是这百年间天赋最佳之人,迟早能修为突破到那一境界。算了,不能为了小辈之事,与其生出间隙。”

    所有的修真者都是聪慧之人,几乎都与那名中年修士前面所想的一般无二。但后面则迥然不同了。

    一名黑衣青年,面色冷峻,正是玄广子,他心中思索:“听闻玄真子是百年间最杰出的弟子,哼,我倒不信。残虐幼徒?伤及同门?不妨去发生了何事。”他身形化成一道黑影,出了洞府,疾掠而去。

    同时,一老者走出洞府,面露喜色,兴奋道:“哈哈,来有好戏发生,宗门内实在太闷了,终于有热闹的事情了。”

    在往山上的近百里外的一处洞府中,元气比山腰更要浓郁几分,一名红光满面,正浇灌着灵草的老者,听到这声音,浑身一震,脸上浮现出惊疑之色,喃喃道:“好熟悉的声音,像极了周师弟的。残虐幼徒?伤及同门?莫非是谁对周师弟不利。师尊闭了关,不许我随意出去。但周师弟对我曾有大恩……”此老者正是程平,少顷,程平出了洞府,赶往周易的所在地。

    红枫林边上,一身白衣的玄风,腰间插着折扇,手中拿着一把小锄,在地上一下一下的挖着,没有用上修为,像是一个普通人般锄着地,旁边摆着一棵枫树幼苗。

    “寒夜孤单谁相伴,雨意绵绵情难断。枫醉未到清醒时,情落人间恨无缘。”玄风拿起枫树幼苗,边栽种下去,边微微叹道,仿佛种的不是枫树,是寂寞,是思念,是牵挂。

    “嗯?”忽然,玄风抬起头,听见传来的话语时,自语道:“是那玄易的声音,青元宗也有人敢这般生事么?既然有人去了,我便继续种我的枫树吧。”他收回目光,望着枫树的幼苗,再次叹了口气。

    见玄真子用出了隔音罩,周易当即闭上了嘴,朝后退了数步,注视着玄真子。

    只见玄真子一直冷淡的面容变得异常难,眼中怒火直冒,盯着周易,声音寒如严冰,道:“真是小了你!本想不与你计较,但你自己不知好歹,怪不得我了。”他抬手,就是猛地朝周易一拍。

    “砰!”一股强大的力道,像一股巨浪砸在周易身上,他全身的骨骼“咔嚓”发出一连串脆响,一下匍匐在地,强烈的痛感袭上全身,周易死闭着嘴,不发出痛叫,余光瞟了一眼林文熙,发现后者并无大碍,心中不知怎的竟松了口气。

    “哼!先带你回洞府,再好好收拾你!”玄真子耳中传来一声细微的风响,当下迅速走上前,两手分别抓着林文熙和周易,就要离去。

    “放开我!”周易叫道,却挣脱不得,只能任其带走。

    “这位便是玄真师兄吧,怎的走得如此匆忙?”就在这时,一道清冷的声音飘然传来。
正文 第57章 第五十四章 激愤
    ps:第二更可能有点晚

    玄真子面色一沉,只见一名黑衣青年,面目冷峻,从不远处缓步而来,几步之下,却已是来到近前。

    玄真子上下略一打量黑衣青年,见其修为同样到了筑基期,瞳孔微微一缩,旋即淡淡道:“想必师弟便是玄广吧,早有耳闻,如今一见果真年轻有为。不过,我现在要事缠身,无法与师弟叙聊一二,还请师弟见谅,等他日,必定登门拜访。告辞!”说完,便带着周易和林文熙,朝洞府的方向迈开步子。

    周易虽然身体难以动弹,眼珠子却能够自由活动,瞧见来者竟是玄广子时,他期盼的心情顿时犹如被一盆透心凉的冰水浇上。玄广子的洞府离这里最近,以筑基修士的步履,自然能顷刻赶到。

    “且慢!”玄广子似随意的踏前两步,却有意无意的拦在了玄真子的前面。

    玄真子目光一冷,正视着玄广子,道:“你还有何事!”

    “刚才这里传出的话语,不知师兄作何解释?”玄广子冷道,他这时才有意向玄真子手上所提的两人,当视线扫过周易的脸庞时,眼神微微一凝,停留了一下,方才收回。

    玄真子眉头一皱,道:“那不过是小徒对我的严教心生怨念,才有此一出。师弟来此,莫非是想兴师问罪么!”他心道:若再耽搁时间,恐怕不妙。

    “师兄错怪了。”玄广子摇了摇头,冷厉道:“既然是师兄的弟子,就应该好生管教,打断双腿也不为过!严师才能出高徒,绝对不能手下留情!若师兄愿意,我可以出手帮师兄教训。”他右手猛地一挥,发出一道厉风,扫过地面,根叶齐断。

    闻言,玄真子当真是诧然惊愕,准备的许多话语,竟没有一项适用。

    “混蛋!狼狈为奸!”周易怒火中烧,破口大骂。

    “住口!”玄广玄真二人齐声喝道,玄广甚至抬手,凭空对着周易的脸狠狠一扇。

    “啪!”五指红印,络印在周易的脸上。

    这巴掌拍得极重,周易脑袋嗡嗡作响,只觉得一股热浪在胸口澎湃,就要炸开一般,丹田的元力沸腾而起,冲向全身。

    前所未有的愤怒,充斥胸中。从未有人打过他耳光,不论是父亲,兄长,师尊,都不曾有人会打他耳光。无法抑制的屈辱,令周易脸色涨红无比。

    “师弟出手真是干脆。”玄真子眉头微皱,瞟了黑衣青年一眼,想不到玄广子竟真会动手,而且是这等羞辱的耳光。

    玄广子冷声道:“对于这种黄口小儿,必得多加管教。”

    玄真子若有所思,以他的见识,已然感觉到玄广子是故意针对周易。他朝黑衣青年微一点头,道:“我先离开一步,师弟请便。”

    他迈开脚步,从黑衣青年的一侧走过。

    然而,就在擦着黑衣青年,不到半丈的距离时。玄真子抓着周易的右手突然觉得一股大力袭来,未加提防之下,竟是猛地被挣脱开了。

    在屈辱愤怒之下,周易元力尽数爆发,一时挣开了玄真子的束缚,脱身冲向玄广子,他的眼中,脑中,全是这名黑衣青年。从玄广子烧了银狐皮毛的那一刻,他就对其产生了一丝恨意,此时受到屈辱,这恨意暴涨,第一次,他极是想杀人!

    尽管知道两人实力的差距,这种明知不可为而为之的冲动,却是少年的血性方刚。十三四岁的少年,已经忍过一次屈辱,岂料这第二次,更胜之前。哪怕玄真子也只是出手教训,而不曾屈辱过周易。

    两人的距离不到半丈,周易突然冲出,瞬间就在咫尺之内。

    筑基修士的感官是何等敏锐,几乎就是周易挣脱玄真子的同时,玄广子就察觉过来,他冷冷的瞥了周易一眼,对于这个不过练气初期的少年,他完全不放在眼中。他的性格向来恃才傲物,至于出手扇周易耳光,只是完全因为上次他不顺眼。

    “滚!”玄广子抬手就朝周易一扬,一道强劲的掌风扑向周易。

    周易根本无法躲闪,但他也未想过躲闪,他既然敢冲向玄广子,就不会没有一点胜算。

    他还有,青雷!

    只是还不够近,再近一点,胜算才会更大。

    对于筑基修士而言,哪怕多一寸距离,就可能完全反应过来,甚至瞬间想出对策之法。

    所以,必须再近。

    周易咬着牙,迎向掌风,这一刹那,便拉近了一点距离。

    玄广子的随手一掌,掌风便令周易感到皮肤被撕裂般的疼痛,强大的掌风打在周易身上,就要把他狠狠抛飞出去。

    “蠢货!”见周易不要命的模样,玄广子冷笑一声。

    就在这一瞬,离得最近的刹那,周易眼中寒光一闪,有种不顾一切也要报复玄广子的念头。丹田中,蓄势待发的青雷飞剑,化作一道青光,冲出身外。

    “砰!”周易略一抵挡,就被掌风狠狠抛飞出去。

    然而,一道青光仿佛离弦的箭夭,离玄广子仅有一尺处,激射向他。

    “什么!”玄广子眼角一跳,极度的危险在心头衍生。

    数十里外,程平展开身法,全力赶来,衣袍翻飞不止,他目露担忧之色,心道:“周师弟,你可千万不要有事,我还欠你一份恩情未还!”

    而在云萧子的洞府中,陆圆顺心中慌乱,加上修为低下,距离甚远,并未听到周易的喊声,但是银狐却是兽类,尤以耳力为佳,它一对淡蓝色的眼珠正盯着,蹲在地上,嘴角不断抖动的陆圆顺。陡然,银狐尾巴耸然立起,尖叫一声,朝环雾冲去。

    “白泽!”陆圆顺大惊,连忙叫道,但银狐径直冲出,完全不理。他呆了一下,神色更加慌乱,“难道……周师弟有难?”他咬着嘴唇,几欲想前往,但心中的恐惧甚浓,怎么也迈不开脚步。

    “咻”青雷化成一道光影,直刺玄广子的丹田,这样短的距离,这样快的速度,即使玄广子心生危险,也没完全反应过来,只来得及用手掌挡在丹田前。

    “嗤”青光剑影,蓦地穿透过玄广子的手掌地,直刺丹田。

    一旦刺穿,修为必定大跌,甚至从此再无法修练!

    “不!”玄广子心头大叫,一直冷峻的面容上,忽然露出震惊,恐惧。他丹田受到危险的刺激,所有的元力疯狂涌出身体,强大的元力波动,令玄广子身旁的枝叶瞬间粉碎成末,飓风袭卷。

    然而,青雷速度更快,身上更是暴发出雷电之能,霎时,刺入了玄广子的小腹,刺入了他的丹田,只是在刺入的一瞬间,强大到几乎凝成实体的元力,令其再无法插入,僵持一刹那,被大力击的倒射而出,飞向周易。

    玄真子惊愕地望着这突如其来的一幕,眼见青雷飞出,他猛地伸手,一大团黄光,包裹住青雷。耗力太多的青雷,再无法脱困而出。

    与此同时,鸿山脚下,青云路旁。

    云萧子抬眼望向自己的洞府,微微含笑,回想起自己这一走便是一年,不仅有些唏嘘时间的飞逝之快,幸好一切安然。而这一年,一直没有收到周易的千里传音符,代表他也一切安好。

    如此,云萧子心情自然不错。
正文 第58章 第五十五章 明字辈
    一别一年,云萧子最惦记的,也只有刚收不久的徒弟,如果没有徒弟,这偌大个青元宗,只是冷漠的修练之地,没有半分温情。

    “不知玄易的修为是否完全稳固了,苦修一年,也可以传授他一些功法了。”云萧子面带微笑,朝山上不疾不缓地走去。

    这山脚下,离事发地,足有五百里之遥,加上树障繁多,即使以云萧子的修为,也听不见半点声音的。

    “砰”的一声重响,周易重重地落在地上,耳鼻洞中,鲜血溢出,全身衣服碎烂成布条,上去惨不忍睹。

    “周师兄。”林文熙着这一切,因为他而发生的一切,无力挣扎,两行眼泪默然流出。他自然不知道周易与玄广子的过节,只当一切是为了自己。

    玄真子手中,青雷时而冒出一丝丝雷电,却被黄光完全包裹,没有了周易的元力支持,只得渐渐趋于平静。玄真子一把握住青雷,脸上露出一抹喜爱之色。

    至于玄广子,此时,面色青白不定,嘴角溢出一缕鲜血,他冷峻的脸上,泛起了浓浓的杀意,向周易的目光,杀机显露,如果目光能杀人,周易恐怕已经死了百次千次。差一点,差一点他的丹田就被完全刺穿,若真刺穿了,他极有可能修为大损,直直跌落一个大的境界。即使如此,他的丹田也受到了青雷的创伤,元力此刻如波涛般在丹田中汹涌翻滚,正被他用意念抚平。

    周易只觉得全身麻木酸痛,好不容易才坚持从地上爬起来,目光扫向玄真玄广二人,见玄广子嘴角流血,他心头一阵痛快。发现青雷被玄真子夺去,令周易激愤不已,他张开口,话未吐出,却是喷出一大口血,感到五脏六腑一阵空虚。

    玄真子向黑衣青年,略一犹豫,视线转而落在周易身上,举起青雷,冷淡道:“这飞剑便算你闯我洞府的惩罚。”

    眼见玄真子拿着青雷,便要离开,一声嘿嘿的怪笑,传入众人耳中。

    “嘿嘿,真是好玩,筑基修为还被刚入练气不久的给伤了,好笑,太好笑了!”

    玄真子脸色微变,想不到这么快又来一人,从周易叫喊到现在,也不到半炷香的时间。而此人,能够瞒过他的耳目,来修为不低,只是虽是同门,但大多互不干涉,极少碰面,与陌生人无异。

    而玄广子听着明显嘲弄自己的话,气得七窍生烟,这时丹田的元力已被理顺,也未多想,就厉声吼道:“谁!出来!”

    “啧啧,发那么大火干嘛,出来就出来,这孩子真是暴脾气,嘿嘿,玄广小子,才三十多年不见,怎么连师叔的声音都听不出来了?”一名老者的身影在众人的中间显露出来,这老者穿戴正常,胡须只有半寸,眉眼上勾,一副怪怪的笑容似乎一直都挂在脸上。

    玄广子一楞,盯着怪笑的老者,半晌才扯了扯嘴角,道:“园师叔,您老怎么来了?”

    怪笑的老者一瞪眼,道:“我怎么不能来,小子,要不是我来了,还真不知道你丢了这么大的脸,要是你师尊还活着,恐怕都被你气死过来。”玄广子脸色变得难,却似又不敢说什么。老者又恢复成一脸怪笑,向周易,道:“不错,真不错,能差点把玄广小子的丹田伤到,就算是练气后期的修士凭借法宝也难做到,有勇有谋,真当不错!”

    “园师叔!”玄广子听得火冒三丈,怒叫道。

    “嘿嘿嘿,我可说的是实话,好久没到这么好玩的事了。”老者怪笑连连,目光忽地瞥向玄真子。

    玄真子脸色没有什么变化,心中却是惊讶,他虽然向来与同门接触不多,但二十年前仙试之时,就见过这老者的作为主持之一,正是明字辈的前辈,明园真人!

    黄、坤、行、风、明、云、玄……当代仅存的七字辈,黄、坤、行、风加起来也不过数人而已,终年闭关洞府,百年都不会出现一次。明字辈,足以算是青元宗辈份最高者。而,所以的明字辈,皆是两百年前入宗的,能活到现在,哪个不是突破了筑基的真人?

    见老者一副怪笑地瞥向自己,玄真子连忙低头,恭敬道:“弟子玄真,见过明园师叔。”

    “哎哟,不敢当啊,玄真师侄,你可是百年间天赋最高之人,我怎么配得上让你见礼呢?”话是这样说,老者却是眼中露出讥笑。

    玄真子似未到,道:“师叔说笑了,要说天赋最高之人,以玄广师弟的年纪,才能配得上。”

    闻言,黑衣青年脸上露出一抹桀骜之色。

    周易自然听见几人谈话,心中激动起来:“这老者是明字辈的,那修为定是在玄真子之上了,倘若我求情,说不定能救下林师弟……”

    一念及此,他朝老者叫道:“前辈,请您为晚辈和林师弟主持公道!”

    此话一出,玄真子眉头猛地一皱,眼神冷厉地向周易。

    “啪!”明园真人忽然一拍手,嘻笑道:“是了,是了,我是来残虐幼徒,伤及同门的。这么好玩的事,差点忘了,年纪大了真是不中用啊。嘿嘿,幸亏你提醒啊。”

    “好玩的事?”周易愕然,不知何意,只觉得这老头神经有些不正常的样子。

    明园真人突然面色一肃,指向玄真子,道:“玄真,你认不认罪!”

    玄真子一怔,眉头皱得越深,道:“师叔万不可听此子一派胡言!”

    “呸!你抢了别人的飞剑,我可是亲眼见的,现在抓着那光头小子,我也见了。难道你当我老年昏花了不成。”明园真人唾了一口,见玄真子面色变得难,又嘿嘿一笑,道:“那飞剑我也喜欢,你把飞剑给我,我就不管你的事了。你想怎么残虐,怎么伤,都随你。”

    这一句话,令众人皆是一楞,随即,玄真子哑口无语,周易惊怒非常,玄广子却是无奈地叹了口气。

    不等众人反应,明园真人一抬手,尚被玄真子紧握住的青雷,忽地消失不见,眨眼间,竟是出现在了明园真人手中,他盯着青雷,啧啧道:“这飞剑有雷电之能,刚才的表现,品级应该极好,怎会被一名练气初期的弟子得到呢,难道是藏宝阁里放错了不成?”

    玄真子着青雷飞剑,面色发沉,却并未说什么。

    这时,明园真人边把玩着飞剑,边笑道:“玄广小子,去把伤你的那人废掉丹田,一切有师叔为你做主。”他的声音带着笑意,说出的话,让空气都冷凝了几分。
正文 第59章 第五十六章 玉佩再现
    废掉丹田,相当于绝了修真之路!就如同武者废掉双手,乃是修真界中极歹毒的手段,比杀人还要歹毒。

    连一向冷峻的玄广子也不由脸色微变,道:“师叔,这可是坏了宗门的规矩。”

    明园真人斥道:“蠢货!规矩可不是你先坏的,是他先想伤你丹田,先坏了规矩,对其惩处一二,自然是应该的。我身为宗门执法长老,莫非连这点权力都没有吗?再说了,不是还有人帮你做证么,那边躲着的几个小子,你们说对不对?”老者朝不远处的一片密林望去。

    “明园师叔,我等只是路过,尚有要事,不妨碍师叔惩罚门人。”那密密的林中,忽然传出几声回应,话音一落,但听几道风声远去,转眼消匿。

    原来竟还有几人躲在密林中,观望此处的情况。

    “这几个望风使舵的小子,嘿嘿,玄真师侄,来只有你来做证了。”明园真人笑道。

    玄真子沉声道:“师叔,他是云萧子的徒弟。”

    “云萧子?”明园真人一楞,眼睛一眯,其中有精光闪烁不定,半晌,他怪笑一声,道:“别说他没有突破,就算突破了,又与我何干。他这弟子有错在先,自然该罚,否则岂不是置宗门规矩于不顾。一个刚到练气初期不久的弟子而已,玄广小子,还不动手!”

    听到这话,玄真子皱了皱眉,他本意不想与云萧子真弄的水火不容的地步。但他不知道的是,明园真人性格怪癖,最瞧不起云字辈之人,特别是比他晚了百年,还能与他修为相当的。

    周易睁圆了眼,望着眼前的几人,突然觉得陆圆顺说的话对极了,这青元宗个个都是吃人的妖怪,越是修为高的,年纪大的,越是残虐不仁。当初对他和颜悦色的玄真子,恐怕也只是在云萧子的面子。

    玄广子听了明园真人的话,再没有丝毫迟疑,面带冷意,一步步逼向周易。

    林文熙哭泣不止,他真后悔自己跟着周师兄出来,害了周师兄,他乞求地望着玄真子,后者只是冷淡地他一眼,就置之不理了。

    着玄广子越走越近,周易心中的怒火,愤恨,不甘,许多复杂的情绪,交融在一起,渐渐的,目光竟变得寒冷起来,越来越寒意渗然,仿佛正在结成冰的水,浓浓的寒意凝聚在双目中。

    “你们这些冷漠无情之人,不顾同门,妄顾人伦道义,凭什么能成为修真者!我周易发誓,若不杀了我,迟早有一天,我会让你们一一偿还!”这声音从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口中发出,自然没有多大的威慑,就像是垂死挣扎的人,再如何怒吼,也无济于事。

    明园真人仿若未听到,只是把玩着青雷飞剑,一个劲地啧啧赞叹。玄真子沉吟不语。黑衣青年缓缓走去,边抬起手,掌心对准周易的丹田。

    “嗯?又来了一个练气后期的人?”明园真人忽然侧目远望了一眼,就又向青雷飞剑,这飞剑连他也一时间没出是什么材质造成。

    玄广子走到周易的半丈外停下,冷声道:“凭你的实力,也想偿还?丹田一废,等你做梦再偿还吧!”说完,手掌上闪过光泽,元力聚集,就要下手。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疾风声在远处响起,同时传来一声呼叫:“周师弟,你是不是在那里?”

    周易目光寒冷,没有回话,仿佛他的心已经冻僵了。

    林文熙听见这话,着周易,咬了咬牙,奋起所有的力量,大喊:“在这里!”说是大喊,也只是比普通人的声音略大一些。话一喊完,他就大喘起气,脸色惨白如纸。

    “混账!”玄真子伸手对着林文熙的脑门一点,后者立时晕了过去。

    玄广子手一停,向明园真人,道:“师叔?”

    “停下做什么,别杀了他就行。”明园真人头也不回地说道。

    玄广子点点头,面露一丝冷笑,周易伤他丹田,他如何不想报复,有了明园真人支持,他再无半点后顾之忧。当下,狠狠拍向周易的丹田。

    就在这刹那间,一道光幕在储物戒亮起,一个有着几道细小裂痕的玉佩从储物戒中闪现而出,其上生出一道光幕,挡住了玄广子的手掌。

    “咦?还有护主法宝?不过品级太低。”明园真人了玉佩一眼,摇了摇头。

    “哼!”玄广子冷哼一声,手上元力波动更胜。

    “咔嚓”玉佩只是阻挡了两个呼吸的时间,其上裂痕越来越多,响起了破裂的声音,继而光华一闪,法力尽消,落在了地上。

    这玉佩,是周天德留给周易的,据说是其亲娘之物。

    周易从未见过亲娘,听周天德说他娘在他出生时就死了,但他的娘亲怎么会有这种修真者才有的法宝,周易心中一直有个念头,其实娘是修真者,可能并未死。

    这玉佩,已经不止一次的为他挡灾了。一种从未有过的温亲从周易的心中生起,仿佛娘时刻都在守着他。

    “娘!”周易眼圈发红,他盯着玄广子,不要命地运起所有元力,捏起拳头砸去。

    “不自量力!”玄广子一挥手,掌风劈向周易。周易的拳头,仿佛砸在了刀锋之上,剧痛不已。

    眼玄广子再次举手,直对周易的丹田。

    “住手!”随着惊怒之声响起,一道紫光掠来,直直射向玄广子。这紫光尖啸声极重,却是件法宝。

    玄广子自然不敢以肉身硬接法宝,举起的手方向一变,化出一道强烈的掌风,迎向紫光。

    “嗡嗡”紫光一缓,竟是个圆碟。

    随即,一道人影如迅风般冲到周易身边,一手提起周易,就要离去。来人正是程平,他见到这一幕,自然惊怒不已,虽然他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但他和血气方刚的少年不同,只想救了周易就走,只要赶回洞府,有云苍子在,料想无人敢再动手的。

    “想走?停下!”玄广子冷喝一声,一扬手,强烈的掌风狠狠刮去。

    然而,程平的修为毕竟不是周易能比的,他手一招,圆碟再次化成紫光飞回,并且瞬息间幻化成一片屏障,抵挡住掌风,同时继续带着周易,朝远处掠去。

    “真是麻烦,一个练气初期的弟子,竟能闹出这么多事。”明园真人瘪了瘪嘴,他伸出手指,遥遥朝程平的方向连点数下,一道无形的波动瞬间弥漫开来,眨眼间就把已跑出十数丈的程平笼罩在内。

    一时间,如同陷入泥沼。

    程平带着周易,速度竟是降到了不如普通人奔跑的地步。他大惊失色,连道:“这是宗门境地,你们到底想做什么!”
正文 第60章 第五十七章 云定风止
    “程师兄,你走吧,别管我。”周易向程平,寒冷的目光温和了不少,想不到这危险十分,除了师尊之外,还是有人愿意出手相救。这份情,远比平时帮忙要大的多。而且,上一次,那龙涎果虽说被其分去许多能量,但若非程平出手,周易想要练化,又谈何容易。

    “不要多说,我既然来了,就不会坐视不理。”程平沉声道,他一手拉着周易,另一手掐着奇怪的印诀,低喝道:“遁!”

    一道黄光如涟漪般波动在两人的身侧,只见两人的脚下,地面忽然变得像是软泥一般,两人瞬间沉入其中。

    “土遁术!哼,班门弄斧!别想走!”玄广子双手捏起印诀,同时用脚对着地面,狠狠一踏!

    “咚!”的一声重响,数十丈外,两道身影从地里弹出,不仅周易,就连程平也是满身满头都是泥土。

    黑衣青年身影一动,疾掠向两人,盯着程平,冷声道:“他被师叔处置,理所应当。你若再帮他,连你也不放过!”

    程平面沉如水,也不答话,直接一招手,紫碟法宝护在身侧,盘旋不已,以实际行动代替了言语。

    “冥顽不灵!”玄广子目光一寒,逼向二人。

    程平尽管修为已臻至练气后期,也与筑基相差甚远,不敢与玄广子硬碰,只得驱使紫碟法宝接下对方的攻击,几次三番,皆是挡了下来,但程平的元力消耗巨大,脸色开始发白了。周易也在同时,元力外放,击向黑衣青年,但两人的实力相差太大,尚未碰及玄广子,就被其外放的气息给抵消了。

    “玄广小子,时间拖得太久了,这样就不好玩了。”明园真人边把玩着青雷,边随口说道。

    听到此话,玄广子面色冷峻地点点头,全身的气势猛地大作,若说之前的气势如斗嘴的公鸡,此时则是像一头铁嘴苍鹰。他一只手虚空对着紫碟法宝猛地一拍,“嗤”紫碟法宝僵持在半空,接着被大力拍飞向远处。

    程平脸色一变,但见玄广子身形忽地出现在近前,肩膀朝他狠狠一撞。“砰”的一声,程平只觉得肩膀痛极,身体不由自主地摔向一旁。

    “周师弟!”程平立即反应过来,但来不及了。他一眼便见玄广子伸出右手,直接拍向周易。

    周易无法躲开,他脸色发白,鼻洞嘴角的血液已经发干,眼见这不可阻挡的大手拍来,他双目越发的寒凉。

    本只是想来救林文熙,没想到,不仅没救到,反而因为自己的一喊,引来了这般歹毒的二人。

    五年前,他在父亲的期望下,随着师尊来到青元宗,四年努力,一年苦修,虽因龙涎果受伤,因青雷跌落境界,但总的结果却是对他有着许多的好处。此时的周易,就似一只雏鹰,只等时间一到,便能展翅高飞,一鸣惊人。

    未曾想,落得如此地步。

    恐惧和害怕,周易自然会有,但他更多的是感到对人性的寒冷和漠然,感到苦涩,甚而有着对来做修真者的后悔。

    “爹!我会成为一名强者!”那个年幼的少年,真的以为强者只是苦修和努力,只要吃得苦,就是人上人。

    原来,一切都不是那么简单的。

    林间的众人,表情各异。

    玄真子摇了摇头,不知是叹息还是觉得麻烦会缠身。明园真人脸上挂着笑容,瞧也不瞧周易一眼。林文熙已然被玄真子一指点晕。

    仅有程平,眼中是浓浓的担忧和急切,他怒吼道:“住手!”

    玄广子自然不听,下手更快,更疾,更准,毫不迟疑地拍上了周易的小腹位置,手上的元力,即要侵入周易的丹田。

    然而,福祸相伴,泣极反喜,就在这时,就在周易心头生起一丝绝望时。

    一声仿佛从九宵落下的惊斥声骤然响起:“乾坤……定神!”这声音浩浩荡荡,如空前绝响,震彻这片密林。

    霎时,云停了,风止了,密林寂静,万物失声。

    程平因为怒吼而张开的嘴还未闭合,便一动不动了。

    玄广子的手掌拍在周易的小腹,但是元力像是结了冰一般,根本没有侵入周易的丹田,他的身体静止,冷厉的表情僵在脸上。

    玄真子一手带着林文熙,正在摇头的他,头偏在一侧,就如画面般定格了。

    只有明园真人,在声音响起之时,笑容猛地一敛,便要偏头望去,但他的头像是撞在了墙上,竟是一下无法转过。即使以他的修为,竟也受到了影响。

    “乾坤定神!”这声音一落的同时,半空中,一道人影出现在了树梢上,下一刻,身形一闪,落在了周易身边,人影的右手上,是一头雪白的狐狸。

    “呜呜”狐狸对着静止的周易哭叫不已。

    人影朝玄广子去,勃然大怒,他的手似乎才刚刚伸出,却已拍在了玄广子的肩膀上。

    “蓬!”的一声震响,玄广子如同一只断了线的风筝,狠狠的划向半空,到达数十丈高时,朝远处落去。在半空中时,玄广子已是恢复了动弹,他大惊失色的同时,肩膀上传出一股剧烈的疼痛,尚未落地,就张嘴喷出几口鲜血,接着摔落在地,他骇然地向那人影,以他的修为,竟在刚才被一股奇异的力量完全束缚,不止身体被束缚,就连无形的元力,浑身的血液,皆是被束缚。那一刻,他似乎成了砧板上的肉,任凭宰割。

    明园真人全身一震,只是刹那间就恢复了正常,他一直怪笑的脸上,首次出现怒容,冷冷地盯着那人影,尖声道:“好一个乾坤定神咒!”

    随后,玄真子,程平数人,尽是恢复如常。

    玄真子瞳孔微缩,着来人,面色变化不定。

    程平到站在周易旁的人影,以及被击飞出去的玄广子,不由大喜过望。

    而周易,则是定定地着面前的人影,那熟悉的面容,映在眼底,眼中的寒意瞬间崩溃,他张开嘴,想叫一声:师尊。但是,一大口血却哇哇的吐出。原来玄广子的元力虽未伤及他的丹田,可掌力却不弱,还是伤到了身体。

    人影一身灰袍,三寸胡须,正是云萧子,他面带笑意赶回洞府时,却遇到了疾窜而来的银狐,银狐尖叫连连,拼命朝远处跑去,自然引起云萧子惊疑。当下,他也未回洞府,跟上银狐,在离周易数十里外,便感觉到了不弱的元力波动。于是,带着银狐,极快的赶了过来,正好着玄广子朝周易动手,当下施展出乾坤定神咒的极限。

    而他一路上,敛气而行,加上他离突破只有一步之遥,距离稍远下,连明园真人也未察觉。

    见周易吐血,云萧子眉头一皱,手上凭空多出一只玉瓶,当即倒出一粒雪白的药丸,喂服给周易,随即拍了拍他的肩膀,拍轻声拍道:“师尊来晚了,你放心,一切都没事了。”
正文 第61章 第五十八章 激斗
    一切都没事了……

    这句话如暖暖的水流,遍及周易的全身,流进他的心窝。他心道:“陆师兄说错了,就算其他人是吃人的妖怪,师尊也不会是。”

    在云萧子关切的目光下,周易吞下药丸,径直盘膝坐下,调息起来。银狐蹲在周易身边,眼珠子眨也不眨地盯着周易。

    “程师侄,有劳你了。”云萧子朝程平去,颔首道。

    “师叔客气了,我也未帮上什么忙的。”程平站起身,摇了摇头。

    云萧子微微一笑,道:“若不是你,我这徒弟,恐怕就会断了修真之路!”说到最后一句,他声音猛地一厉,面色肃然地朝对面的明园真人,玄广子,玄真子一一扫过,后两者都是偏头避开了云萧子的目光。

    最终,云萧子和明园真人相互对视,后者当即讥笑道:“云萧子,你来得可真是及时,真是威风。”

    云萧子眉头紧皱,虽然眼见是玄广子在动手,但显然是明园真人的意思。想到这里,他眼中的怒色越浓,不过还是压着心里的怒火,尽量平缓道:“明园真人,我这弟子与你无怨无仇,同为青元宗门下,你竟下此毒手,莫非真不顾宗门规矩?”

    “哼,想拿规矩压我,可是你这弟子先出手伤我师侄,他师尊既已不在,我自然要替他主持公道。”明园真人指着刚站起身,嘴角挂血的玄广子。

    闻言,云萧子再也压抑不住内心的愤怒,气极反笑,道:“我这弟子不过是练气初期的修为,能伤到一名筑基修士?说出去,谁会相信!你这老不知羞的东西,睁眼说瞎话,白活了这么大的岁数,白修练到这么高的修为,修得一身怪癖,佛口蛇心,不如早早了断了,免得祸害他人。”

    这番话一出口,众人无不变色,谁也未料到云萧子会直接开骂。连周易都是睁开眼,愕然地着云萧子,在他眼里,云萧子虽然有时性格古怪了点,但总得来说是慈眉善目的,如此一段骂语,令他的形象在周易眼中完全调转了。不过,听得这骂语,周易只觉得心中爽快无比,大大出了一口恶气。

    “你,你……”明园真人顿时暴跳如雷,脸色铁青,指着云萧子,浑身气息大作,近前的玄广子猛地被抛飞而出,周围数丈的枝叶,化成了齑粉。

    “难道以为你到了那一境界,我就会怕你?有本事,就真战上一场。”云萧子毫无惧色,一挥手,一道和风包裹住周易,银狐以及程平,送到十数丈外,只剩他自己站在明园真人对面。

    玄真子皱着眉,不引人意地朝后退开许多,他向云萧子,暗道:“筑基圆满与那一境界的实力相差不知多少。不过这明园真人,据说是得到机遇才能突破,并非苦修感悟,终归不如真正靠自己突破的修士。云萧子敢与其一战,来感悟早已达到,已经半只脚踏入了那一境界。而且,以其刚才所施展的乾坤定神咒来,已得其精髓,连明园真人都会受到影响。以其实力,已是青元宗筑基修士的第一人了。若我想要超过他,除非……”想到这里,他向昏迷的林文熙,目露一丝贪婪。

    这时,云萧子与明园真人之间,十数丈的范围,狂风骤起,强大的元力波动,令所有人又朝后退去许多。

    “云萧子,我身为执法长老,惩罚弟子有何不可,你若再执迷不悟,便拿你以身示法!”明园真人冷喝道,他自然并非害怕云萧子,只是以他二人的实力,若真战起来,就难以收场了。

    “执法长老,却罔顾法纪。就算是辩到宗主那里,也是你的过错!”云萧子毫不妥协,一想到自己的徒弟差点被废了丹田,就怒不可遏,自己离开,竟让弟子受此大难,只觉得都要怪罪自己,他的第一个弟子,莫白,已经不在了,他为此数十年都沉湎伤怀。若是周易再出事,他真得抱憾终生。

    “可恶!不知好歹!非得教训你一番不可。”

    明园真人勃怒,一掌拍出,轰!强风袭卷,沙石翻飞,豁然化出一条丈许长水桶粗的土龙,咆哮着直奔云萧子。

    尚未抵及,便吹得云萧子一身灰袍猎猎作响,须发飘荡,但他神情自若,抬手一指,轻吐道:“定!”

    蓦地,土龙瞬间一动不动,那风沙一停,完全静止。

    与此同时,云萧子一挥衣袖,土龙顿时崩溃成尘,洒落在地。

    “又是乾坤定神咒!”明园真人怒哼一声。

    下一刻,两人同时迈向对方,身影消失不见,出现时,两人已近在两丈,明园真人双手一掐诀,身上青光大作,周围的土石枝叶,疯狂朝全涌去。而云萧子则是脸色沉然,十指连动,一道道奇异的波动扩散,那土石枝叶涌来的速度立时一减。

    明园真人忽地朝云萧子一掌,掌中生火,火色发黑,劈向云萧子。

    云萧子眉毛一挑,直接伸指指向明园真人,喝道:“定神!”只见明园真人身体蓦地一缓,就在这时,云萧子身形一动,避开了明园真人的火掌,并贴身而近,一拳打在了明园真人的胸口。

    却发现,打上的竟是明园真人的残相,真身已是退在丈许之外,一脸惊怒。

    这一番动手,周易在眼中,只觉得两人的动作,不管是师尊还是明园真人,都是淡然出尘,随手间风起云涌,当真是精彩之极。这尚是周易第一次见修真者之间真正打斗。相比而言,当初周天德和狼妖相斗,仿佛是小孩过家家一般,不值一提。

    两人争斗一阵,皆是斗出了火气,出手间更加的毫不留情。

    “他们的实力,应该使出了不到五成。”玄真子目光闪烁,他没有急着离开,观察这般实力的修真者出手,是极为难得的,若是能领悟几分,便是极大的好处。

    眼见两人出手越来越凌厉,数十丈内,草木粉碎,尘土时而暴起,时而大落。

    谁也没有注意到,一片红艳的枫叶,从远处摇摇晃晃地飘来,似缓实快,一路飘入两人数十丈的区域,像是被风刮起一般,在半空中荡来荡去,掩没风尘。

    明园真人见许久僵持不下,陡然挥手,一道黑亮的梭影,奇快无比地划向云萧子。

    “法宝!”云萧子面色微变,正要施展乾坤定神咒时,忽见一片枫叶仿佛自然地飘起,毫无轨迹,却是挡在了那黑亮的梭影前方。

    无声无息间,原本理当被透穿,甚至化成粉末的枫叶,竟真的挡住了明园真人的法宝,非旦如此,那法宝像是受了惊吓,飞射而回。

    “枫叶?”云萧子一怔,朝后退了数丈,抬眼朝四周去。
正文 第62章 第五十九章 尘埃落定
    枫叶挡住法宝后,就飘飘荡荡,随着一丝轻风,朝周易飘去。

    周易眼熟的很,接过枫叶,目露奇怪之色。

    众人皆是震惊,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在周易手上的枫叶。

    然后,明园真人面色变得极为难,并惊疑不定地同云萧子一样,环顾四周,却并未有什么人出现。

    他正想说什么,突然耳中传来一丝若有若无的声音,当即细听起来,半晌后,明园真人脸上露出愤愤不平之色,眼神颇是不满地望向周易。

    接着,在众人诧异下,明园真人手中多出了一柄细小的剑锋,正是周易的青雷,他一手把青雷抛向周易,边道:“云萧子,你徒弟与我师侄并未有大碍,再斗下去也没有任何意义,我也不想再与你争执,此番作罢。若你非要自找麻烦,我也不会再手下留情。咱们走。”最后一句话,自然是说给玄广子的。

    玄广子一语不发,跟在明园真人身侧,离去。

    云萧子略一沉吟,没有阻拦,既然明园真人已经给自己找了台阶下,他若再出手,恐怕真会闹得无法收场,这不管是对谁都是不利的。而且刚才交手,似相当,实则是他处在下风,若不是枫叶阻拦,乾坤定神咒未必就能阻拦得了那法宝。境界的差距,一步之遥,极难跨越。

    青雷失而复得,周易心中自然高兴不已,至于飘到手上的枫叶,他想了想,放到了储物戒中。就在这时,他余光注意到正准备悄然离开的玄真子,连忙抬起头,向已然昏迷的林文熙,心头大急,冲口大叫:“放下林师弟!”

    声音传来,玄真子眉头一皱,拎着林文熙,头也不回的继续前行。

    “玄真师弟,何必这么急着走?数年不见,没料到师弟竟是一点不顾念交情,眼我弟子身陷危机,也不阻拦。”云萧子不知何时,出现在了玄真子的前方,语气淡淡地说道。

    玄真子步履一停,道:“师兄错怪了,明园真人在此,以我之力,根本无法阻止的。我尚有要事,不便久流,待他日再去找师兄相叙。”

    “既如此,师弟先走吧。不过,我你这弟子气息虚弱,恰好我有些丹药,就把他交给我吧。”云萧子不容拒绝的说道。

    玄真子道:“他是我徒弟,我自然有办法的,就不劳师兄费心了。”

    “我若偏想费心又如何!”云萧子声音猛地一冷。

    “师兄究竟是何意?”玄真子面色顿时一沉。

    “哼!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想做什么,那炼魂鼎的功法,我恰巧知道一二。”云萧子冷道。

    “炼魂鼎”这三字一出口,玄真子浑身一震,脸色瞬间大变,叫道:“你怎么会知道炼魂鼎!”

    不远处,周易和程平听到这名字,面面相觑了一眼,显然并未听说过。

    “炼魂为鼎,开长生门。”云萧子一字一顿的念道。

    听完最后一个字,玄真子的脸色渐渐阴沉起来,少顷,沉声道:“师兄莫不是想以此威胁我,青元宗从未禁止门下弟子修练此法,而且我这弟子,当初身陷危机,在我救下他时,便已答应过成为炉鼎,我也未正式收他为徒,没有违背任意一条宗门规矩!”

    此番话不无道理,云萧子不由沉默起来。

    “师尊!”周易心急不已,真怕云萧子不管林文熙,虽然不知道炼魂鼎是个什么功法,但一听就不是什么好功法。

    云萧子递给周易一个放心的眼神,遂道:“师弟用他做鼎,也不过是想增加修为,我此次出去,得到一滴紫玉精髓,想必足以抵得上他的作用。师弟可愿相换?”

    玄真子面露惊色,道:“紫玉精髓,以它自然足以抵得上。但是,此物对突破到那一境界,都会有些帮助。你真愿意用它来换?”

    云萧子也不多言,直接取出一只玉瓶,抛向玄真子,道:“你好了。”

    玄真子接过玉瓶,察起来,片刻后,眼中藏着一丝喜色,旋即点头道:“果真是紫玉精髓,那这弟子便交给师兄照管,从此再与我无关。”他放下林文熙,朝云萧子抱拳一礼,竟是也不林文熙一眼,身形一闪,远远而去。

    “唉,可怜的孩子。”云萧子叹了口气,抱起林文熙,走向周易。

    周易大喜的从云萧子手中接过林文熙,忽然咬了咬嘴唇,道:“师尊,那紫玉精髓定是贵重之极的宝物吧?”

    不等云萧子回答,程平插口解释道:“周师弟,紫玉精髓,乃是由玉中之皇的紫玉,经过千年时间,方有极小的几率涎生出一滴紫玉精髓。何止贵重,简直是世间罕有。据说,这紫玉精髓服下一滴,就可以让普通人直接成为练气期的修真者,而修真者,会修为大进,突破境界时也能起到极大的作用。”

    “这么厉害!”周易惊呆了,继而心想:师尊和林师弟非亲非故,明显是为了我才会用紫玉精髓换下林师弟的。

    想到此处,周易了面色淡然的云萧子,心中如潮涌般难以平静。

    不多时,程平告别,周易与云萧子带着林文熙,朝洞府返回。

    路上,周易忽然对云萧子道:“师尊,您的恩情,弟子永记于心!”

    云萧子微微一笑,摇头道:“你是我弟子,不帮你帮谁。而且外物虽好,但终究是外物。对于为师而言,并不是那么重要的。”

    “师尊,弟子还做了一件对不起你的事。”周易低着头说道。

    “什么?”云萧子楞了一下。

    当下,周易把金灵花被黑白棋子吸收的事,并且包括他跌落境界等等一一告知了云萧子,后者听得万分惊讶,在周易说到黑白棋子的诡异之事时,就用起了隔音罩,等周易说完后,倒吸了一口凉气。

    “此事太过诡异,先回洞府再说。”云萧子凝重道。

    洞府中,陆圆顺焦急的满脸是汗,见周易带着林文熙,还有个陌生老者回到洞府,不由大松一口气。

    详细情形,自然不必多说,陆圆顺在得知了大略的情况后,脸上生起一丝笑容,离开了。至于林文熙,只有留在洞府中,云萧子不愿再收徒,与周易商定,等其身体恢复,便送下山去。

    一切,似乎尘埃落定了。
正文 第63章 第六十章 交谈
    有了云萧子的洞府,仿佛像浮萍有了根,不止是周易,就连银狐都似乎多了些精神。

    林文熙昏迷未醒,被周易安置在自己的房间。

    而他吃了云萧子给的丹药后,身上的伤势极短时间就恢复了大半,于是没有休息,来到云萧子的房间中。

    “坐吧。”云萧子挥了挥衣袖,自己坐下,然后盯着周易,郑重道:“你重新把这段时间的事细说一遍。”

    “是,师尊。”周易也不多礼,坐下后,开始讲道:“师尊走后数日……”

    接着,金灵花成熟,被黑白棋子吸食,包括青雷认主,修为跌落。继而黑白棋子吸走元力,再次晋升,再次跌落……

    周易没有隐瞒,毕竟这些事他都是第一次经历,极需云萧子的指点。至于被玄广子欺负之事,周易并未说出。

    天色渐渐暗了,听着周易的述说,云萧子时而面露忧色,时而震惊,时而浮现出笑容。当周易讲完时,已不知不觉过了数个时辰。随后,他又亲自检查了周易的丹田状况,自然发现了黑白棋子的所在,但他的元力一接触黑白棋子,同样被吸走了。

    云萧子眉头微皱,陷入了思索。

    许久,他抬起头,脸上露出微笑,道:“徒儿,你的造化不浅啊!那棋子法宝虽说是诡异非常,但它最多只是吸取你的几成元力,而且意外的帮你打破了练气期屏障的桎梏,强化了丹田筋脉。若为师所料不错,等你他日突破筑基时,应该还会发生此种情况。这似祸,实则是天大的机缘!不过是多修练一段时间,就令基础稳固数倍,这是多少人想也想不来的福分啊!”

    “所谓机缘造化,往往会祸福相依,只要心中清明,意志坚定,自然能避祸得福。至于你所说的突破时产生的奇怪力量,其实便是所谓的道气,也就是先天之气!至于为何只有三次,为师也不知道。道气为上天所赐,除了在母体时能存一丝,是修练不来的。修真者所谓的资质,便是指道气的浓郁程度,这点你应该知道。也就是说,你如今……”

    云萧子话头一顿,笑而不语,明显是开心之极的。

    “也就是说,我的资质比以前更好了。”周易惊喜道。

    “所以,你练化元气的速度才会增涨不少。以为师的所知,能够得到道气的,也只有突破境界,打破壁障之时。但这突破境界壁障,极难。没有人会苦修突破后,还去废了修为,再来苦修。因为一旦伤及本元太多,根本无法如此简单的突破。修为越高,越是困难。”云萧子点头笑道。

    “那师尊,这种方法可以说给他人?”周易询问道,他想到了林文熙和陆圆顺,以及程平几人。

    云萧子沉吟了一下,摇头道:“不行,修为跌落没那般简单,想要重新突破,也同样不易。若是没那棋子法宝的影响,你或许就没这么轻松了。极有可能,从此成为普通人。”

    周易有些失望,又有些庆幸,他不是圣人,若是都能如他这般,那他还有什么优势可言,谁都希望成为最优秀的人。

    云萧子了周易一眼,忽然脸色一肃,道:“天道,不可欺。修真,其实已是逆天而行,你现在起来是得到了极大的好处,其实,对你的将来,却有着极大的弊处!”

    “什么弊处?”周易一楞。

    “弊处便是你将来突破时,修真境界的壁障会更加的艰难。境界壁障便是指丹田壁障,你想想,你现在丹田扩张不少,那壁障自然也会随着强韧。”云萧子道。

    闻言,周易的喜色顿时消失了,想了想,担忧起来,连道:“师尊,那我以后突破筑基时,岂不是会艰难无比了?”

    “按理说,应是如此。但你的元力本身比同境界修真者多了不少,或许也并不会过于艰难。事已至此,担心无益,总的来说,对你的益处居多。只要你能突破过筑基,就不必担心日后了。”云萧子解释道。

    “为何?难道筑基后就不用突破境界壁障了?”周易奇道。

    云萧子脸庞露出一丝淡淡的苦涩,他捋了捋胡须,道:“为师的元力其实早已精纯到了筑基的极限,但始终无法突破,差的不是实力,而是感悟。”

    “感悟?”周易有些不解,以他现在而言,只要元力足够,充盈全身,达到圆满,便能突破筑基,与感悟完全没有关系。

    “为师曾和你说过,修真,指的是感悟本我,明悟天地。这感悟,指的是对自我的感悟,对天地自然的感悟,对道的感悟。”

    云萧子说完,向周易,见其一脸茫然,又道:“天道渺渺,人道茫茫,人力有穷,而道无穷。人无论拥有多少元力,始终是有限的,但思想无限,若能悟透某一点自然之力,便能以有限的元力,去御使无穷的自然之力。这便是对天地自然的感悟。至于对自我的感悟,每个人都不同,无从说起,悟了便是悟了。而道……不可说,非要用语言来表达的话,也只能说,道可道,非常道。”

    一悉话落,周易似乎觉得懂了什么,又似乎更加的茫然了。

    “好了,这些太过深奥,你不必想太多,时机一到,自然瓜熟蒂落。”云萧子淡笑道。

    周易若有所思的点点头,随后向云萧子,站起身,低头道:“师尊,那金灵花,是弟子照顾不周,才导致如此。请师尊责罚。”

    “哈哈,那又如何?区区一株灵草,为师不过是闲得无聊,才养了些。没了便没了。”云萧子道。

    周易心中一暖,他知道师尊这样说是故意让自己安心的,灵田中的灵草,越靠近中间的越珍贵,那金灵花便是最中间的一颗,师尊又怎会一点不心疼呢?

    随后,云萧子又问了一些周易修练的事情,并且对他的困惑之处一一指点,使得周易大有茅塞顿开之感。

    最后,周易忍不住提出自己的一个疑问:“师尊,你这次出去一年多,究竟是有何事?”这问题周易早就想问了,云萧子走得很急,回来又晚,他真想不到,作为修真者,除了修练还会有什么要事。

    “为师还以为你能忍住不问了,来定性不够,还是憋不住啊。”云萧子嘿嘿一笑,打趣得着周易。

    周易愕然无语,心想:师尊的性格真是捉摸不定,有时严肃,有时古怪。

    “乱想什么!”云萧子似乎出周易的心思,白了他一眼,接着道:“为师这次出去,是得到了一个小宗派的传音符,因为地境问题,与他派发生矛盾,所以请为师前去调和。为师早年曾做了那小宗派的客卿长老,那宗派弟子对为师颇是尊敬,因而没有推辞。”

    “别的宗派,是什么样的宗派?”周易第一次听说除了青元宗外的宗门,自然心生好奇。

    “一个小宗派而已,那宗派的宗主的修为,刚到筑基期而已。位置在万里之外,这次本来预计是半年时间,没想到途中遇到几位道友,去寻一处藏宝之地,因为有些危险,请了为师一起,才耽误的久了些。那紫玉精髓就是为师得到的报酬。”云萧子讲道。

    他说的简单,但在周易想来,却是精彩万分的事,在青元宗天天除了修练,就别无他事可做,早已备感无聊,特别是上山后,更加如此。若不是修练时坐着枯禅,恐怕周易也会和陆圆顺一样,时常修练走神了。

    见周易脸露期待之色,云萧子便详细地把此次的过程添油加醋的说了一次,像是一场精彩的故事,令周易沉醉不已,只盼望有朝一日,自己能早些修有所成,出去闯荡。

    天空拉下黑幕,遮不住星斗垂帘,夜虫嘶鸣,广袤安静的鸿山上,似乎藏着数不尽的人和故事。

    对于周易而言,今日是难忘的一天,在到了人性的丑恶一面,对他的影响是极其深远的。

    云萧子回来的第一天,在两人一夜的交谈中,就这么结束了。
正文 第64章 第六十一章 仙试
    ps:等更的书友,谢谢你们的支持。

    草尖上,一滴凝了很久的露珠,划落下来,“滴嗒”一声,打在了银狐的鼻头。银狐鼻子抽动了两下,睁开两只小眼珠子,瞅向站在不远处的三人。

    “师叔,周师兄,我要下山了,多谢你们这一个月的照顾。”林文熙穿着一身布衣,或许是由于炼魂鼎的缘故,光头上依旧没长出半根头发,上去通透发亮。他低着头,抿着嘴,朝站在面前的云萧子和周易二人说道。

    云萧子微微颔首,道:“去吧,你身上虽有些炼魂鼎的后遗症,但基本无碍,玄真子没有正式收你为徒,你便算不得真正的青元宗门人,当然,出去后若真遇到什么危险,自然也可借助青元宗威信一二的。其实若你愿意的话,老夫可以帮你寻一位师尊的。”

    “多谢师叔,我已决定了。”林文熙微微一礼,然后向周易,见对方正盯着自己,不等他开口,周易脸上浮现出一抹俊朗的笑容,走上前,用力一拍林文熙的肩膀,道:“林师弟,下山后,也要勤于修练啊,等他日,我们兄弟定能再见。”

    “嗯。”林文熙重重地点头。

    离别千愁,尽化三言两语,随风而去。

    林文熙走后,周易脸上的笑容渐渐散去,流露出浓浓的不舍,虽说再见,可是人海茫茫,哪里能轻易再见。

    云萧子见此,淡笑道:“他能下山也是好事,被玄真子当作鼎炉,炼化了不知多久,那等痛苦,非常人能忍的。你放心吧,为师送了他一些护身的宝物,不会有什么危险的。倒是你,能够笑脸送人,确实是长大了。”

    “师尊,宗门难道就由得玄真子他们胡作非为么!”周易听到鼎炉二字,想起林文熙的惨状,顿时气愤道。

    云萧子沉吟了一阵,道:“修真者是人,也有七情六欲,有心善者便同样有心恶者。宗门规则只能束缚门人不违背道德底线,而且只能限定于宗门之内。若是强加束缚,即使暂时有用,等心恶者修为一高,同样可以打破这规则的限度。所以,一切都要有度。有张有驰,才能延续。说实在的,玄真子并未真正违背宗门规则,即使是告到宗主那里,也最多会稍加训斥,倒不太可能如何处罚的。”

    周易捏紧了拳头,不甘道:“那明园真人和玄广子,欲要毁我丹田,也不违背宗门规则?”

    云萧子面色一冷,道:“这自然是违背了,只是那明园真人仗着修为高,地为高,以及你的实力弱小,才敢如此作为。但,同样的,就算告发给宗主,也依然不会有何惩处。你可知道原因?”

    周易蹙眉思索了半晌,想起小时候,府中的管家犯了错,父亲非旦没有处罚,还狠狠的责骂了下人。他浑身一激灵,心道:“明园真人对宗门的作用远远超过我,如果没有犯下天大的错,宗主定不会对其怎么惩罚的,就如同爹以前一样。说不定还会为了安定明园真人,而惩罚我的。”一念及此,周易心中发凉,向云萧子,道:“因为实力。”

    “没错。”云萧子点点头,道:“下至蝼蚁,上至修真者,天下万物生灵,无一不是以实力为尊。所谓规则,也不过是实力强的制定。如果当时不是有前辈出面,你以为能令明园真人就那么轻易的妥协?”

    “弟子明白了。”周易虽然明白了,可更是无奈,任凭他如何努力,想要增加实力,需要极漫长的时光。而且当他增涨了实力,别人的实力同样会增涨。

    “不要想太多,一切事在人为,你的资质颇高,悟性也不错,更何况,你如今所得的机缘,令你的修练速度和丹田的容量,都是常人的三四倍,换句话说,当你达到练气中期时,实力足以比得上练气后期,甚至圆满的地步。基础如此稳固,前途不可限量。”云萧子微笑道。

    听得这一番鼓励,周易心中充满了信心。

    云萧子略一思量,又道:“再过九年的时间,就是本宗三十年一度的仙试了,为师本来并不对你报什么希望的,但现在来,你是极有希望成功的。”

    “仙试?”周易楞了一下,他记得刚上山时师尊提过一次,但并未详说。

    “仙试要求练气以上,筑基以下的弟子,皆可参加。而且,不止我青元宗,周边我青元宗的附属门派,到时都会派弟子来参加。只是,对于那些附属门派,修为要求更高,必须达到练气中期。虽说主要不是考验修为,但修为越高,能通过的几率也会略多一些的。”

    云萧子讲解道:“仙试,你就当作是对修真者综合天赋的测量吧。每次的仙试,考核的方法都不尽相同,但总的来说,分别是:考资质、悟性、修为、心性、定力、以及运气。是由真人所设,共有六关。凡是能通过四关以上者,均能得到宗门的奖励!这奖励,对于练气期的修真者来说,好处极大。”

    周易听得心情激动不已,暗想:“资质、悟性、修为、心性、定力、以及运气,这六关,我能通过几关呢?运气,还有靠运气通关的么?”

    “到时,所有的附属门派也会聚集到青元宗,算是宗门三十年一次的盛况了。呵呵,倒忘了和你讲一讲宗门之事,宗门因实力划分为天级、地级、人级三个阶段。天级宗门,当今修真界,唯有神虚宗。而地级宗门,则有青元宗,谷一宗等九个宗门。至于人级宗门,则数以百千计,只要有一人实力达到真人那等修为的宗门,就算得上人级宗门。而地级宗门,实力唯有达到宗主这样有鬼神莫测之能的方可。至于天级宗门神虚宗,为师也不知道其宗主的实力达到了什么境界,但想来那便是当今修真界修为最高的一人。

    当今天下,所有宗门皆以神虚宗为尊。你要牢记,以后不要轻易招惹那神虚宗的人。”云萧子提醒道。

    “是。”周易应道,心中却是在惊叹,这天下之大,宗门竟是如此之多,可以想象,修真者又是何等的多。普通人想要得见一面的修真者,原来到处都是。

    “算起来,南谷山脉方圆十数万里内都是我青元宗的地境,凡地境内的其它宗门,都是附属宗门。具体有多少为师也不清楚,但不会下于一百个。”云萧子又道。

    “上百个附属宗门,青元宗原来这么大!”周易颇是震惊,他本以为青元宗就只有这一百多号人口。

    “当然,这些附属宗门大多都是小门小派,人级宗门只有十数个。有些小宗门,不过是三五个修真者自己组建的,甚至算不得宗门。而有些人级宗门,人数比我青元宗的人数还要多出数倍,同样不乏资质惊艳者。所以,你不要坐井观天,小了他们。”

    周易点点头。

    “这九年,你便安心修练,争取能在仙试前达到练气中期,到时仙试中考验修为的一关,就必过无疑了。若你能早些达到练气中期,为师便传授你乾坤定神咒,而且等你仙试一过,准你回家一趟。”云萧子微笑着,捋了捋胡须,这番话,像是抛出一罐蜜糖给周易,令其大喜过望。

    随后,洞府恢复了安静,在玄广玄真明园等人的激励下,以及对仙试对回家的期待,周易只想百倍努力,增强实力。

    他盘膝坐在枯禅上,蒲团传来的凉意,隔绝了一切外界情绪,这一坐便是两年之久。
正文 第65章 第六十二章 七年中期
    两年的时间,对于苦修的修真者而言,不过是白驹过隙,眨眼即逝。

    “白泽!”周易走出房门,阳光的气息扑面而来,赶走了身上的陈腐味,只觉得眼界开阔,心胸顿宽。

    银狐听到呼唤声,欢快地跑了过来,两年时间,它没有再长大,不过皮毛,越发的光泽柔滑,如上好的丝绸,令人爱不释手。而淡蓝色的眼珠子,更加的深邃,如两颗蓝宝石,镶嵌其间。这是修为提高的外在表现。

    而周易呢,已经满十五了,身材又猛长了一截,已与成人无异,脸上的稚嫩褪去了,只留下一分淡淡的青涩,一身海青色的道袍,衬托得背脊笔挺,却收敛了几分年少时的张狂和鲁莽,举手投足间大方而不失温和。

    两年时间,他自然是没有达到练气中期,但丹田中的元力容量,已达到了三分之一,以他的丹田是以往的三倍有余的大小而言,已然算是一名练气中期,甚至接近练气后期。他修练了两年,相当于普通人修练了六七年以上。只是丹田不充盈,比起真正的练气后期,稍差一些。

    与银狐玩了一阵,周易梳洗了一遍,然后去给云萧子行了礼,拜祭了青元祖师,说了一些自己修练的感悟所得,在得到云萧子的一些指点后,才退出屋子,来了洞府外。

    “青雷,出来吧!”周易双指并剑在丹田一点,一道青光顿时浮出,发出一声清脆的剑吟,悬浮在周易面前。

    “大!”周易轻喝一声,剑身青光一闪,缓缓涨大,直到化作普通的长剑大小,方才停下。

    若是以前,做到这一步,会消耗不少元力,如今却感觉异常轻松。

    当下,周易双指变动,飞剑上下浮动,时而低至尘埃,时而高至数十丈,飞来掠去,灵动无比。

    “嗷呜”银狐盯着飞剑,不时叫一声,似乎觉得有趣极了。

    练了数日飞剑,周易熟练了不少,基本能做到自由幻化,驱使随心,这才收回青雷。至于踏剑而行,以他此时的修为,还是太过勉强,不仅把青雷幻化大需要耗费数以倍计的元力,踏在剑身上,需要的元力,消耗更大。

    只有等他达到练气中期的境界,修为足以和练气圆满媲美时,才能真正踏剑而行。这一刻,周易期待不已。

    另外,那黑白棋子,至始至终,没有再打扰周易的企图,周易也对其无可奈何,只能任其在丹田呆着,下意识忽视了。

    就这样,周易回到屋,关了门,不理外界一切,再次沉入了修练之中。

    光阴仿佛是洞府旁的一条浅浅的小溪,每时每刻都在朝山下流淌,上去水依然是那水,可其实已然完全不同了。从小溪下那一粒粒光滑的小石子,可以清晰的辨别出岁月的痕迹。

    五年的时间,一个婴孩可以长成一个能蹦蹦跳跳的孩童,一粒种子可以发育成抵御风雨的小树,春、夏、秋冬、五个轮回交替。

    同样的,一名少年,也会长大,就像是从树苗长成了一颗郁郁葱葱的大树,根稳叶盛,正当壮时。

    周易盘膝于枯禅上,干净清朗的面容上,无喜无悲,淡然如水。

    此刻,四周十丈内的元气,在有条不紊地朝周易的身体涌去,在他的丹田炼化,随着经络流动运行。朦朦的丹田中,有一股强大的力量如卧龙般潜伏在丹田下方,这力量比起五年前,如同江与河的区别,差距明显。

    随着时间的流逝,一丝丝炼化的元力,涌入丹田下方,忽然间,这潜伏的卧龙暴发了,像是旋涡般在丹田盘旋不已,强大的元力,瞬间涨满了半个丹田。

    轰!

    仿佛是江河决堤的声音,一种奇异的感觉令周易猛地睁开眼,他脸上露出一丝淡淡的笑容,喃喃道:“终于到练气中期了。”

    强大的力量在周易的经络中流窜,“噼里啪啦”他微一动身,骨头发出一连串脆响,却是近一年都没怎么起身活动过,元力随时都在强化着身体。

    虽然练气初期到中期,只是丹田元力容量的多少,并不算境界的突破。但就是多了这点力量,就令周易有种截然不同的感觉。

    如果说突破境界是登高一步远眺的视野宽阔之感,那么力量的增加,则是在原地,能更清晰的到远方。

    许多的感触在周易的心头生起,说不清,道不明,就像待事物,更加的透彻了。

    “去告诉师尊。”周易心中一动,手下意识撑在床沿,准备站起身。

    “砰!”的一声巨响,整架床从他的手掌所触之地,应声而碎,成了一堆废材,一股灰尘扬地而起,扑向周易。

    周易一怔,眼见灰尘扑面,于是手一挥,顿时一股大风生出,灰尘连同那堆废材,被大风刮起,“咚咚咚……”砸在墙壁上,墙壁一阵颤抖,像是要倒了的样子。

    “呃”周易楞了一下,向自己的手掌,旋即笑了笑,自语道:“来这次修练太久,还不能好好控制力量。”

    轻轻的脚步声响起,门口,云萧子无语地着房间里的一堆废材,再了周易,道:“这房子为师住了几十年,已经有了感情,你可别给拆掉了。”

    周易回过头,脸上露出清朗的笑容,道:“师尊,我已经步入练气中期了。”

    “哦?”云萧子双目微微一亮,打量了一番周易,哈哈大笑了两声,道:“难怪为师感觉你的气息强大了些,不错,八年时间,从练气初期到中期,虽然算不上快,但以你的状况来讲,实力堪比圆满,已然今非昔比了!”顿了顿,又道:“你现在气息似在中期,却有着圆满的实力,当然,和真正的圆满相比,你还是不如,千万不要过于骄傲。”

    “我知道。”周易点点头,练气中期指的是丹田元力容量达到一半,后期是指丹田元力盈满,而圆满,则表示元力充沛全身,经络丹田甚至肌肉骨骼,无一不是充沛,到了那一层,对元力的使用及控制,都不是周易能比的。

    纵然周易的丹田容量大,元力多,可他只是达到一半,便只算是练气中期。只不过靠着足够的量,才能有接近圆满的实力。质的差距,往往需要旁大的量方才弥补。

    如同一个人力量很大,却难以敌过四两拨千斤的巧劲。但是当他的力量大到一定程度时,这巧劲再巧,也会被直接摧毁。

    这一点,周易想得通,他思量了一下,问道:“师尊,若是我达到圆满的时候,实力能不能与筑基修士相较?”

    “这……”云萧子犹豫了一下,道:“按理说,等你达到练气后期时,实力便超过普通的练气圆满修士不少。等你到了练气圆满,实力会更胜一筹。但是筑基和练气的差别非常大,不是单靠元力的量就能轻易弥补的。具体能达到什么地步,为师也无法估算的清,不过,到了那时,普通的筑基修士也不可能轻易对付你了。”说完,云萧子笑着捋了捋胡须,对自己的弟子非常满意。

    少许,周易着云萧子,忽然嘿嘿一笑,道:“师尊,你可是答应过,等我到练气中期,就教我乾坤定神咒的。”

    “不用你提醒,为师答应过的自然算话。你先把自身的力量控制好后再说。”云萧子道。
正文 第66章 第六十三章 今非昔比
    屋内,淡淡的香烟之气弥漫,一幅画象正挂于墙,一桌两椅,简陋异常。

    “乾坤定神咒传说是青元祖师所创,此咒无形无相,无心法口诀,无打斗招式,全凭一个字:悟!”

    云萧子手一抬,放在旁边的枯禅蒲团飘飞到画象下方,继续道:“有枯禅静心,以你如今的修为,大可放心观画象。切记勿急勿燥,静自观摩即可,清了,悟懂了,便是学会了。”说完,云萧子大袖一摆,出门而去。

    “砰”的一声,房门紧闭,只剩下一名青年,立于画象前。

    “悟?”周易略一沉吟,然后坐在了枯禅蒲团上,熟悉的凉意驱散开所有的情绪,俊朗的面容上,只剩下如水般的淡然。

    他抬起头,清澈的目光,落在了画象之上,一丝丝意念被一股力量牵扯进画象中。

    蓦地,天地骤然一变……

    周易站在一处无边无际的蔚蓝色大海中,汹涌的海水掀起如山岳般的巨浪,轰隆声如雷鸣,如天崩地裂,脚下是恐怖的旋涡,仿佛要把他吸下。周易大惊失色,却发现自己并没有沉入水中,而是脚踏实地般站在海面上。

    周易一怔,若有所思起来。旋即,他突然发现,海面数丈上,凌空站在一名青袍中年人,他背对着周易,似弱小的身影,却透着令整片大海失色的威严。

    “前辈,晚辈周易拜见!”周易心中一动,躬身一礼。

    然而,青袍中年人丝毫不理,他伸出一根手指,指着脚下疯狂起伏的大海,声音波澜不惊,如有回响般震彻天地:“乾为天,坤为地,万物有神,定!”

    “定!”一字即出,如炸雷在耳边响起,淹没了海啸声,淹没了风声,水声。周易猛地发现,那卷起十数丈高,迎面而来的海浪,静止了。脚下强大的旋涡,静止了。无数溅起的水滴,纷纷静止在空中。周易正想动,突然发现,自己也静止了,像是化作了一块石头,眼睛都无法再转动。

    仿佛真的成了石头,周易甚至没了思想,一直静止地呆在海面上,与所有的海水,能够静止到永久。

    不知过了多久,周易只觉得眼睛干涩,难受之极,下意识一眨眼,所有的思想如潮水般退回脑海,“我是怎么了,有枯禅在我为什么还会被定神,那中年人难道就是青元祖师?”周易思如潮涌,一时间无法平静,他睁开眼,顿时一楞,眼前分明是一樽香炉,缕缕香烟飘散,香只烧了一小半。

    “才过了不到半炷香的时间?”周易细一想,有些明白了。微微闭上眼,回想起在画象中的所见,仿佛如同真实的世界。他不自觉地伸出一根手指,指向前方,轻声道:“定!”睁眼一,发现没有任何变化。

    “悟?究竟该怎么悟?又要悟什么呢?”周易眉头皱了起来,眼中浮现出茫然之色。

    接下来,周易日复一日,不断着画象,那同样的一副场景,他了百遍千遍,青袍中年人每一个动作,甚至衣角的飘动,都刻在了周易的脑中,但即使如此,他依然不知道悟什么,怎么悟。

    “乾为天,坤为地,万物有神……”周易已不知在屋中呆了多少日,他喃喃的念叨着这句话,“万物有神,水也有神么?”

    在画象世界中,无数的海水在周易的身边游荡,周易不再是去青袍中年人,而是观察着周围的海水,他并没有真正见过海是什么样的,但书中有云:海纳百川,有容乃大。海是天下的水源,广袤而无边。

    了许久,周易的意念退出了画象,任凭他如何感受,他无法感觉到水中的神,这样下去,太过浪费时间。他有了一个想法,既然青袍中年人说万物有神,他便权当作万物有神好了。

    随后,周易再次去观青袍中年人施展乾坤定神咒的一幕,他的意念不断地朝中年人延伸,然而想要触碰到其身体,却是被阻隔开来,周易不退缩,于是将意念扩散向他手指的方向,一次一次,随着青袍中年人施展出定神咒,而使他的意念崩溃。

    但,他渐渐感受到了在施展定神咒时,那种元力的波动,意念的波动,由中年人开始,随着那个定字,瞬间幅散向所指之处。

    元力的波动,周易很快便悟懂了,意念的波动,他似有所悟,但这意念之强,与中年人相比,他就犹如蝼蚁。

    感受到这些时,周易脑中生出一丝明悟,乾坤定神咒,他会了。这种明悟,仿佛是母亲教孩子喝水,孩子只需要知道喝水能解渴,不用去想为什么水能解渴,更不用去想水是怎么形成的。

    当然,他会的,只是最基本的,至于那深层的为何会定神,万物有神么,周易知道,以他现在的修为或是经历,是无法体会的。或许随着对乾坤定神咒的运用,机缘一到,他自然会领悟到更多。

    周易坐在枯禅上,睁开了眼,没有再去画象,他默算了一下时间,不由一惊,暗暗咤舌:“想不到,我光去悟这乾坤定神咒就悟了半年,修真的功法,果然是非同凡响。若是想把这功法练至大成,岂不是单在它上面,就要花费数十年以上的时间?”

    当下,周易站起身,他抽出三支香,重新点燃插上,对着画象一拜,道:“多谢祖师传授。”他这一拜,真心诚意,这半年时间,一直对着那青袍中年人,周易心底生出一分敬仰,以及一分如师徒般的情意。

    着香烟冉冉升起,周易心头一痒,伸出手指,对准香烟,喝道:“定!”

    只见缓缓飘起的香烟,顿时静止了。周易收回手指,少顷,香烟又恢复了正常。

    “哈哈,成功了!”周易大喜不已,从八岁见到云萧子的那时开始,他就对这个功法羡慕不已,转眼过去十余年,他终于学会了。

    走出房门,就见云萧子伸着一根手指,指着他,念道:“定!”

    周易刚一愕然,脸上的笑容僵在脸上,随即一动不动起来。下一刻,他手指微动,浑身一震,能动了。

    “不错,不错,能解掉这种程度的定神咒,来已经初步悟通了。”云萧子拍手称赞道。

    周易嘿嘿一笑,心里自然高兴非常,他眼珠子一动,盯着云萧子的背后,道:“师尊,那是什么?”

    “嗯?”云萧子奇怪,以他的修为,身边的事物跟明镜似的,并没发现有什么,他刚一转头,就听背后传来一声……

    “定!”周易伸出手指,对着云萧子,只想着哪怕把师尊定上那么一下子也好,可是不等他高兴,就感觉一股熟悉的力量由手指传入全身,当即又一动不动了。

    云萧子回身,脸露怪异之色,瘪嘴道:“老夫怎么收了个傻子作徒弟。以你的修为,想对为师施咒,肯定会被反噬。还好只是定身而已,以后记住了,不要妄图对修为远超自己的人动用,否则轻则无效,重则反噬。”

    周易已然恢复了正常,只这一下,他就感觉元力消耗了不少。

    “还有一年半就要仙试,这段时间你不要沉浸于苦修了,有时候去山上走走,开拓视野,劳逸结合。”云萧子接着说道。

    随后的日子,周易时而打坐修练,时而练习乾坤定神咒,时而出去找陆圆顺,也去过程平一次,还去那枫林过几趟,只是一直不曾见到玄风。

    在此期间,周易还修练了另一种功法,六阳融雪功,此功法在幼时的周易眼中,厉害无比,但以他此时的眼光来,就觉得颇是普通了,一眼就洞悉了其本意,便是令气息炙热如阳,以几种巧妙的方法,进行运用。周易花了十数日的时间,就已修练到了最后一层的境界:六阳融雪。而以他的修为,施展开来,远比当初的周天德要厉害不少。

    总得来说,周易已经身负两门厉害的功法,至于简单的观气术,敛气术等普通术法,自然都已学会。至于轻身功法,缩地成寸,云萧子已把其功法玉简给了周易,等他修为达到练气后期,才达到修练的最低标准。

    另外,银狐的气息,在经过九年的修练,达到了练气中期。

    时间过去的很快,仿佛只是一个眨眼,周易已经今非昔比了。

    今夜,月圆如镜,月光如水银般泄在大地,如果是凡俗,此时正是家人团圆之日,周易站在月光下,他按照云萧子的要求,从屋中的柜子里拿出了一套白衣换上,说是这样才适合年轻人的朝气。周易如何不知道,自己的大师兄,也就是云萧子所收的第一个弟子,莫白,就是爱穿白衣。或许,师尊是想念大师兄了吧。

    “爹,大哥,你们过得好吗?还有十日就到仙试了,等仙试一过,我就回去你们。”周易拿出爹给他的玉佩,这件法宝因为他破损的快要裂开,在月光下,那裂痕十分明显。

    “娘,她究竟是不是还活着呢?”
正文 第2章 第六十四章 御剑飞行
    次日,天气晴好,万里碧空无云。

    清晨十分,鸿山上突然响起几声清灵的钟声,传遍了每一处洞府,云萧子在听到钟声后,就赶出了洞府,半个时辰后,方才返回。

    “师尊,是有何事?”周易奇道,他在鸿山上呆了十年,未听过这钟声。

    “刚才是鸿山灵钟的响声,是明礼真人召见众筑基修士前去商议仙试之事。九日后便是仙试开始之期,到时百余门派将派参加仙试的弟子前往,其中不乏师门长辈跟随。虽说皆是青元宗附属门派,但也不可小觑。”云萧子顿了顿,笑道:“所以,为师要给你安排一件事。”

    “师尊说吧。”周易点点头,静待下文。

    “稍后,你便赶去一处小宗门,作为青元宗的接引。这小宗门的宗主有筑基后期的修为,他日极有可能突破,成为人级宗门。所以,你不要怠慢了。至于这小宗门以及接引的有关事宜,都在这枚玉简中,你察查一番,就赶去吧。对了,把银狐也带上吧,妖的警惕性远胜于人,路上需注意安全。”云萧子拿出一枚白色玉简,递给周易。

    周易接过玉简,心中涌起一股难言的激动,终于有机会出外走一圈了。

    随后,周易查阅了玉简,不久,便向云萧子告知一声,出了环雾,朝山下赶去。

    “嗷呜”银狐发出兴奋地叫声,化作一道白影,跟在周易身旁。

    洞府中,云萧子着渐渐合在一起的环雾,脸上流露出一抹怪异的笑容,自语道:“据说张道友早年收了位女弟子,年纪应该和我这徒儿相差不大,不知道如今修为如何了。嘿嘿,青元宗不收女子,徒儿正值阳刚,几乎都没见过女人,我这做师傅的可不能不通情达理啊。若是能结成双修,倒是一件美事。”

    周易自然不知道云萧子的想法,他笑容欢畅,身形如风,在树梢上掠过,脑中闪过玉简中有关那小宗门的介绍。

    意剑宗,以剑为本,宗主张正海,筑基后期修为。门下共十数名弟子,包括张正海在内共有两名筑基修士。位于青元宗东北方五千里……

    以周易如今的修为,日行千里自然不在话下。

    下了鸿山,周易直往东北方而去。

    一路上,但见丛林茂盛,怪树扎结,高山矮丘,数之不尽。出了鸿山数百里外,怪兽的吼叫声不绝于耳,尖嘴鸟兽成群结队,飞虫鼠蚁,随处都是。四处,都充斥着蛮荒之气。

    与其相比,鸿山月湖附近,真如世外桃园般安静宜人。

    而且元气也远不如鸿山浓郁,仿佛是稀释了数以百倍,令周易只觉得进入了荒野一般。他调息了一阵,才渐渐习惯过来。如此,他总算明白,为何极少有修真者会出外,这样的地方,修练简直如龟速。

    白日,周易和银狐边行边玩,或是捉只野兔烤了,与银狐分食,十年不食肉味,初一尝,馋涎欲滴;或是银狐追逐着一群群野兽,跑来跑去,大有乐不思蜀之意。

    夜里,一人一狐都安静的打坐静修,恢复着白日的消耗。

    一连三日,周易只觉得有海阔任鱼跃,天高任鸟飞的舒畅感,不用理会修练,不用理会任何人,自由自在,无忧无虑。

    第四日,东边的天空刚刚露出鱼肚白,周易在一颗数十丈的树梢上盘膝坐着,忽然睁开眼,向一边趴着的银狐,脸上露出清朗的笑容,道:“白泽,还有近一半的路程,必须两日内抵达,迟了意剑宗的道友们可能就出发了。”

    “嗷呜”银狐抖了抖身上雪白的毛发,着周易。

    “接下来就我的了。”周易目中精光一闪,伸手并指如剑,喝道:“青雷,出!”

    “吟……”剑吟响起,一道青光浮现。

    “大!大!大!”周易双指一勾,青光应声而涨,达到普通长剑的模样后继续长大,直到足有丈许长,一人宽方才停下,强烈的青光在青雷剑身上冒出。

    这是周易修为臻至练气中期时,首次御剑飞行。

    旋即,周易脚下一动,身形偏然如叶,轻飘飘落在了剑身上,他脸露兴奋之意,叫道:“白泽,快上来!”

    “嗷!”银狐同样激动不已,尾巴摇来摇去,一窜而上。

    “起!”周易双指一抬,化成丈许长的青雷,顿时带着周易和白泽朝空中升起,越来越高,超越了数十丈高的大树,脚下的树木越来越远,在视野下不断的变小,天空越来越广,天际越来越宽,心胸仿佛豁然开朗。

    周易惊喜震撼地着脚下的大地,着远处伏上伏下的树海,着那轮仿佛就在头顶的太阳,胸中腾起一股无法压抑的豪气,情不自禁地高声大呼,叫声传得极远,引来远处的野兽嘶叫连连。

    “哈哈……”笑声在高空传响。

    “嗷!嗷!”银狐引颈长嚎,叫声清亮,与周易的呼声笑声掺合在一起。

    飞天,是无数凡人的梦想,修真者想要在突破至真人那一境界前,只有靠着法宝之能。大地匍匐脚下,壮志凌云,浩气存胸,多么令人向往。

    “青雷!飞吧!”尽管只需要意念驱使,周易还是不由自主的大喊出来。

    “嗖”青雷周身青光一闪,带着周易和银狐,化作一道长虹,贯空而去。

    霎时,周易的笑声和银狐的叫声戛然而止。下一刻,天空中传出几道“啊啊”的惊叫声,以及“呜呜”的恐惧声。

    “青雷……慢点……再慢点……”

    “呜呜呜……嗷呜……嗷呜……”

    第一次御剑飞行,周易却是无法精准的控制速度,幸亏他不是普通的练气中期,元力颇是深厚,这才避免了有可能成为修真界第一个御剑陨落的命运。

    御剑飞行的速度,自然比普通的身法,快了数十倍之多。眨眼间的功夫,周易就出现在了十数里外。不过,即使他的元力几乎相当于练气圆满,行驶数百里,便要耗费一小半的元力。

    就这样,周易边恢复边御剑,控制的手法进步极快,数次后就能平稳飞行了。直到此时,才真正感受到那种飞翔的快感与喜悦。

    日落十分,周易在半空中,忽然感受到元气开始浓郁的迹象,细一推算,他今日竟是赶了两千余里路,他远远眺望,发现在不到百里外,有一座青翠的山峰,颇是清秀。

    “前面应该就是意剑宗所在了,想不到这么快就到了。师尊说要礼待,我便在这里下了飞剑,步行而去吧。”周易心中想到,刚要驱使青雷落下,便听得从远处传来一道啸声,这啸声极像是御剑飞行之声。

    他细一辩认,啸声正是从那青翠的山峰传来。他略一沉吟,没有急着落下飞剑,待在原处。

    少顷,一道白虹划破长空,直达周易的所在地。

    “来是意剑宗的人了,我还没去,就来迎接我。附属宗门果然都是依仗着青元宗的。”周易思量着,驱使着青雷,缓缓飞向白虹。

    然而,未等靠近,一声娇斥远远传来:“意剑宗百里内,外人不得御剑,你是什么人,还不快下来!”

    这声音的主人,显然是个女子,声音中透出非常的不满。

    “这位……道友,我是……”来者是名女子,极大的出乎周易所料,他楞了一下后,连忙想解释自己是青元宗的人。

    但这女子的性格似乎颇是性急,不等周易说完,就打断道:“管你是什么,快下去,不然本姑娘就给你点颜色瞧瞧!”

    周易无奈的叹了口气,却不知怎地,心中生不出一点气,反而按照女子的话,缓缓降下。

    说话之间,白虹已飞至不远处,以周易的目力,已然能够隐约清楚了,这一,他不由一呆。

    一柄雪白的剑光上,站着一位身着淡绿色衣袍的女子,女子扎了一个马尾,随风摆动,尽管还不清面容,但这女子御剑而来的模样,在周易的眼中,与玄真子等人,是多么的与众不同。

    或者说,是惊艳。
正文 第3章 第六十五章 绿衣女子
    ps:第一更。

    从小,周易就没见过娘亲,周府中只有奶娘是女子,是他唯一接触的女人。八岁时上了青元宗,仅在藏宝阁时听过那女前辈的声音,至此,这是周易见过的第一位女子。

    白虹渐近,女子脚踏一柄发着白光的飞剑,容貌展露在周易的眼里。

    女子,轻眉大眼,俏鼻小嘴,白皙的脸庞透着一抹浅红,一根黑亮的马尾,一袭淡绿色的衣袍随风飘逸,宛如出尘般的灵动。

    绿衣女子撅着嘴,眼眸含怒地瞪着周易,御使飞剑,疾驰而近。

    周易何时见过如此风姿卓越的女子,略一出神,自觉不对,马上低下头,驱使青雷落下。

    “嗖”白虹划落,绿衣女子一跃而下,飞剑化作一道白光飞射回她的手中,她见周易下了飞剑,脸色略缓,叫道:“意剑宗百里内是不准外人御剑的,你难道不知道么?”说话间,她打量起周易。

    “我是第一次来,并不知道这规矩,道友……”他的话被女子打断。

    “哇,好可爱的狐狸!”绿衣女子眼睛一亮,完全不理周易的话,盯着他身后的银狐,叫道:“这是你养的狐狸么,这毛皮,好白啊……”

    “嗷呜”听见夸赞,银狐尾巴一摇,高兴不已的样子。

    “咦”绿衣女子忽然眨了眨眼睛,道:“原来是妖,都有练气中期的修为了啊。”她盯着银狐,左右,脸上露出喜爱之色,招手道:“小狐狸,到我这里来。”

    银狐眼珠子转了转,没有过去,而是着周易。

    绿衣女子这才重新向周易,道:“对了,你是什么人?来我意剑宗做什么?”

    “咳,道友,在下是青元宗玄辈弟子,周易。特奉师尊之命来接引贵派,前往青元宗,参加仙试。”周易连忙回道。

    “仙试?你就是师尊说会来迎接我们的青元宗弟子啊,怎么不早说,师尊说了,青元宗的弟子可以直接御剑到翠微山的。”绿衣女子恍然大悟地说道。

    周易心道:“你可没给我机会说。”

    忽然,他感觉浑身有些不舒服,心中一动,知道是绿衣女子在使用观气术。但不知为何,他一点也不生气。周易笑了笑,拱手道:“道友,不知怎么称呼?”

    “等等,趁师尊不在,我们先比试一场吧!你若打赢了我,就告诉你。”绿衣女子突然说出了一番让周易惊愕的话。

    “这,比试一场?为什么要比试?”周易只觉得自己像丈二的和尚,摸不着头脑。

    “据说你们青元宗的修士个个都是天资聪颖之辈,不是我意剑宗能比的。所以,你快和我打一场,我意剑宗能不能比得上你青元宗。你修为只有练气中期,比我弱上一些,我就让你先出手,怎么样?”绿衣女子嘴上大度道,心中却想着:“师尊说青元宗的修士最是自大了,这人只有练气中期,非要好好教训他一下,给我意剑宗涨涨威风。”

    周易哑然无语,怎么也想不到绿衣女子会这么心直口快,不过,自从修为大涨后,周易还从未和他人比试过,竟是不想拒绝比试,他心念一转,点头笑道:“好!那就比试一场。但道友不必让我,只管出手便是。”

    “哼!好大的口气,你难道没瞧出我的修为是练气后期么?还是说你不起我意剑宗。”绿衣女子不满道,对于师尊所说,青元宗人自大,已是完全相信了。

    “呃,道友误会了,我不是这个意思。”周易尴尬的摆了摆手。

    “算了,先打过再说。”绿衣女子似乎想起什么,用手勾了下自己的马尾,又道:“对了,这小狐狸可不能帮忙。”

    “呜”不等周易说话,银狐低叫了一声,一下子窜到了十数丈外。

    “好有灵性啊!”见此,绿衣女子满眼放光。

    周易微微一笑,只觉得这女子活泼之极,完全没有青元宗弟子肃然的味道,而且年纪应该比他要略小一点,能有练气后期的修为,可见天赋了得。若是没有这番际遇,他恐怕也比不上的。

    蓝天树海,微风和煦,两人对站,正准备要动手比试。

    就在这时,意剑宗的方向又传出两道飞剑的啸声,只是远不如绿衣女子那般灵快。

    “又跟来了,真是烦人,走一步也要跟上。”绿衣女子眉头一蹙,轻轻跺了跺脚,似乎很不喜欢来人。

    周易好奇地抬眼望去,不知道是什么人会让她这么不喜。

    没过多久,但见一紫一青两道遁光从远处的天空激射而来,行至近前,遁光一敛,显出两名站在飞剑上的男子。这两名男子都穿着紫色长袍,一人个高精瘦,另一人壮实魁梧,皆是有练气中期的修为。

    两人还没从飞剑上下来,便齐声叫道:“霜师妹。”

    绿衣女子瘪瘪嘴,有些不情愿地向两人,道:“罗师兄,王师兄,你们来做什么?”

    这时,两人跃下飞剑,精瘦男子走近绿衣女子,仿佛没见绿衣女子的表情,面带笑容,道:“师尊不在,我不是担心师妹么,实在不放心师妹一个人出来。”

    “罗师弟说的极是,我也是这般想的。”魁梧男子似乎没有罗姓男子会说话,挠挠头附和道,显得有些憨厚。

    “好了好了,我没事呀,你们先回宗里去,我等下就回来。”绿衣女子连连说道。

    罗姓男子像是没有听到,目光一转,落在周易身上,道:“霜师妹,他是什么人?”

    周易正观察着几人,觉得颇是有趣,见精瘦男子问及自己,于是抱拳道:“罗道友,在下青元宗弟子,周易。”

    “青元宗?”两男子面面相觑了一眼,旋即脸露兴奋之色。

    “你是不是来接我们去参加仙试的?”罗姓男子急问。

    周易笑着点点头。

    “哈哈,太好了,我们一直等着这一天。”魁梧男子高兴地大笑起来。

    绿衣女子翻了翻白眼,走到魁梧男子旁,低声道:“王师兄,你真给咱们意剑宗丢脸,不准笑了。”

    “呃,那我不笑了,霜师妹,你别生气。”魁梧男子吓了一跳,连忙收起笑容,但是眼中还是透着笑意,直盯着周易。
正文 第4章 第六十六章 比试
    ps:第二更

    “霜师妹,师尊既然不在,我们先把周道友接回翠微山吧。”罗姓男子插口道。

    “等我和他比试了,再回去。你们不走的话,就别说话啦!再耽搁,说不定师尊就回来了。”绿衣女子叫道。

    “比试?”罗姓王姓男子齐声道。

    旋即,两人齐齐摇头,道:“不行,师妹,他是青元宗的人。”

    “青元宗的人又怎么样,我偏要比!”绿衣女子有些生气道。

    罗姓男子眉头一皱,向周易,双目微微一亮,正是用了观气术。随即眼珠一转,道:“师妹,他的修为可比不上你,你反正会赢,不如这样吧,让我和他比比。”

    “是啊,还有我。”魁梧男子连道。

    绿衣女子不答应,罗姓男子就不断的劝说,魁梧男子则是接连附和着罗姓男子的话。

    周易站在一旁,愕然地着他们三人,只觉得这样的画面,青元宗是永远不可能有,那里的人,凡是上了山,都会越来越严肃,越来越沉默。一时间,他竟是有些羡慕。

    “啊!”突然,绿衣女子捂着耳朵尖叫一声,令二人顿时语滞。

    “你们再说,我就再不理你们了!”绿衣女子气道,瞪着两人,似乎会说到做到。

    两人相视一眼,罗姓男子摊开手,苦笑道:“师妹,我们不说就是了。”他一拉魁梧男子,两人朝边上退开。

    绿衣女子松了口气,向周易,道:“你先出手吧。”

    见此情形,周易不由一笑,忽然耳中传来一丝极细的声音:“周道友,在下罗鹏。”周易心中一动,下意识了那精瘦男子一眼,见其微微点头。

    “周道友,霜师妹她是宗内唯一的女弟子,大家都对她很照顾,所以性格有些急躁冲动,你千万别介意。她的资质是意剑宗最好的,修为已经到了练气后期,你还是不要和她比了,以免伤了和气。”这番传音,外人自然是听不见的。

    周易觉得有趣,嘴角微动,传音给罗鹏:“罗道友放心,我不会伤她的。”

    不远处,罗鹏一楞,周易的那句“我不会伤她。”令他觉得又好笑又无语,心道:“师尊果然说的没错,青元宗的人都很狂妄自大。”一念及此,他也不再劝说了。

    一阵轻风吹过周易和绿衣女子,仿佛是掀起了比试的开场。

    “霜道友,请!”周易不多言,既然绿衣女子请他先出手,他当下手中运起元力,一挥手,一道疾风卷起地上的一堆落叶,仿佛箭夭般射向绿衣女子。

    “呼”疾风所过之处,数丈内,落叶飞卷,树枝簌簌抖动。

    绿衣女子毫不在意的莲步微移,身形化作一道绿影,掠到一旁,同时兰指轻拈,四面八方,一股股水汽聚集而去,瞬间形成一团拳头大小的水球,并手中掐起印诀。

    “嗡”的一声,水球忽然分射出一丝丝头发细的水线,成百上千,密布于丈许范围,激射向周易。阳光投射在水丝上,泛出七色的光彩,好极了。

    周易得一怔,这绿衣女子的打斗哪像是打斗,宛如是一只蝴蝶,翩然起舞间,水丝如银光乍泄,美轮美奂。

    “千针丝,以水凝成,蕴含元力,每一丝水线都足以洞穿硬石,更可如牢笼般困缚敌方。霜师妹,你运用的越发熟练了!”罗鹏抚掌大笑道。

    “是啊,是啊,霜师妹真厉害。”魁梧男子连笑道。

    “千针丝么?”周易回过神,见这千丝万缕的水线已经近在咫尺,他没有躲闪,而是双手伸出,化掌,猛地一拍。

    一股灼热气息荡开,如同是熊熊燃烧的火焰,只是这火焰无形,但见周易身周丈许内,枝叶瞬间焚化成焦黑。

    这正是六阳融雪功的热气,以周易的元力,随意施展,就有莫大的威力。

    “嗤嗤”丝丝的水线刚一靠近周易,就立刻冒起一丝白烟,腾起升空。

    绿衣女子一抿嘴,脚下轻点,飘然而起,绿色的衣角在空中微微飘起,马尾在脑后晃动。在数丈高的半空中,她伸出洁白的双手,左手虚按,右手如玉的食指和中指并在一起,直指周易。

    “咻”只听一声尖锐的响声,绿衣女子的双指间,仿佛有一道无形的利剑穿破空气,迸射向周易。

    不远处,罗鹏脸色一变,急声道:“意剑之气,无形无影,驱使随心,威力能劈石断金,无坚不催。霜师妹,你的意剑之气已经能做到这一步了,完全体现了意剑的本质。”

    “是啊,是啊,霜师妹真不错!”魁梧男子赞同道。

    他们的话再快,也不如那无形的剑气快。

    周易瞧不见那剑气,但能感觉到剑气的波动,一丝威胁感在心中生起,他一直觉得自己实力相比圆满,虽未不起绿衣女子,但也并未太放在眼中。感受到这尖锐的气息,直逼而来,周易暗暗责怪自己,有一点成就,就自大自傲。

    “六阳融雪”

    当下,周易毫不犹豫地施展出六阳融雪功的最后一式,一股比之前灼热了十倍不止的气息顿时弥漫开五丈方圆。

    靠近的枝叶立即焚化成灰,周易一袭白衣,尽管有元力相护,衣角也被灼得发黄起来。

    这一招,自然还未施展完,紧接着,周易双拳一握,气息猛地一缩,聚集于三丈内,却更加炙热,同时,一道道明亮的火光从他的双拳中的指缝中透出,仿佛是他手握着正在燃烧的火焰。

    赫然,意剑之气即至,直射入周易身周三丈。

    几乎在同一时,周易余光向左侧,那里,炙热的气息像是被一支箭插入,尖锐地逼开周围的他施放的热气。

    刹那间,周易左拳一下击出,左拳上的指缝骤然散发出强烈的火光,他左手一张,但见一团脸盆大的火球腾地一声出现,迎向那无影的意剑之气。

    “轰!”两者相撞,火球一阵剧烈的晃动,像是马上要被击散,却顽强的维持着,把意剑之气阻挡,并延伸出一缕缕火焰缠上那无形的意剑之气。

    “好强的剑气!”周易心中一惊,若不是它的元力强大,这火球几乎立刻会破灭。

    另一边,绿衣女子一楞,以她这意剑之气,练气中期修士极难能接住的,而这白衣男子接得似乎还比较轻松。她不由心想:“青元宗真的就那么强大吗?连一个练气中期的弟子都这么厉害。”

    她轻咬薄唇,手指一划,意剑之气顿时变得更强大了些,眼着火球快要承受不住,周易右拳同样轰出,又是一团火球加入,两团火球融合一起,几乎形成了一个小型的太阳。

    罗鹏惊讶地望着周易那手中的大火球,他离了数十丈远,都能感觉到热气腾腾。他原本出声,是想提醒周易,只怕师妹真的伤了青元宗人,没料到这练气中期的修士,竟能轻松抗衡师妹,要知道师妹可是得了师尊的真传,比他的实力强了太多。若换作是他,现在恐怕已经落败了。

    六阳融雪,这一招,以周易的实力,施展出来自然非同小可。庞大的火球把意剑之气笼罩在内,不断炼化。

    周易则身形一动,飘然退到远处,他了自己的衣袖,已被烧毁了一小截,上去倒有些狼狈之象,他无奈的笑了笑,向火球,心中一动,“砰”火球暴裂,一股热风荡开十数丈,吹焦了不少枝叶。而意剑之气,也同时烟消云散了。

    绿衣女子飘落回地面,忽然俏脸含怒地望着罗鹏,叫道:“罗师兄,你分明是在帮他,你再这样,我让师尊不带你去仙试了!”

    罗鹏吓了一跳,脸色大变,连连摇手道:“霜师妹,你误会了,我没有帮他,我是真心赞叹你的功法越来越精通了。你放心,我一定不说话了,好吧,你千万别和师尊这样说。”

    “是啊,是啊,霜师妹,我们哪里帮他了?”魁梧男子迷茫道。
正文 第5章 第六十七章 小妹白霜
    这个时候,斜阳西下,已近黄昏,橙红的落日悬在山边,舍不得落下;温柔的阳光,晒在这片林中,映在绿衣女子的身上,使其散发着一种淡雅而生动的美,宛如一片新生的绿叶,虽然没有花的娇贵,但却干净清新,不娇不嗔。

    趁着绿衣女子面色薄怒和罗鹏二人交谈的时机,周易着她,情不自禁地细细打量,突然见她回眸瞪了自己一眼,心中咯噔一下,连忙尴尬地移开目光,向别处。

    少顷,绿衣女子转过身,盯着周易,叫道:“青元宗的,我们再来比过,这次本姑娘可不会留手了!”在她心中,两人的比试已经成了意剑宗和青元宗的较量。

    周易想了想,刚才的比试,让他对自己的实力有了大概的了解,觉得这样再比下去没有什么意义,刚想回话,罗鹏的传音在耳边响起:“周道友,你千万别答应,霜师妹她一旦较真,就没完没了的。”

    周易了罗鹏一眼,见其目露焦虑之色,当下微微一笑,对绿衣女子抱拳道:“霜道友功法精妙,在下佩服,不如就点到为止吧。”

    “对,对……周道友从青元宗赶来,奔波劳累,一定很辛苦了,还是随我们回翠微山,早些休息。”罗鹏连忙点头笑道。

    “是啊,是啊,别比了。霜师妹,咱们先回宗里去吧。”魁梧男子赞同道。

    见三人都是这般说,绿衣女子眼珠一转,指着周易,叫道:“青元宗的,你是不是明知道打不过本姑娘,所以不敢打了?好吧,你若认输,那就算了。”

    听得这激将的话语,罗鹏暗道一声不妙。

    果然,周易眉头微皱,心道这女人心性真是古怪,哪里有半点修真者淡然的味道。而他是青元宗弟子,自然不能向着附属小派的人随意认输,否则传出去,恐怕会令师尊蒙羞。

    着绿衣女子,他淡淡道:“既然这样,在下也不会再客气的。”

    “哼,谁要你客气了。”绿衣女子不屑道,忽然转过头,瞪了一眼正准备说话的罗鹏,后者吓了一跳,立马敛口不语,面露苦笑。

    随后,绿衣女子和周易各自退开十数丈,面对着面。

    “这次,我可要使用飞剑了。”绿衣女子兰指在丹田一抚,“吟”随着一声清脆的剑鸣,一道白光浮现而出,轻灵地围着绿衣女子飞了一圈,绿衣女子微微含笑,飞剑的白光映在她的脸上,煞是好。

    周易淡然而立,没有做任何动作。

    “你怎么不取法宝?”绿衣女子了周易一眼,有些奇怪地问道。

    “不必了,道友先出招吧。”周易淡淡道。

    罗鹏面色微变,他虽然怕和青元宗闹出矛盾,但被人这般轻视,他心中也生出了火气,故而不再提醒周易,反是希望霜师妹教训此人一番。

    “狂妄自大!”绿衣女子气道,她兰指一掐手诀,叫道:“沁雪,去!”

    “嗖”飞剑顿时迸射而出。

    然而,就在这时,周易突然伸出一根手指,遥指着绿衣女子,喝道:“定!”说完,就身形一动,掠到了绿衣女子的身侧,他略一犹豫,旋即伸手摘掉了女子腰间的一个嫩黄色的小香包,然后不急不缓的退开。

    这一番动作,似缓慢,其实只用了一个呼吸都不到的时间。

    不远处的罗鹏和魁梧男子同时楞住了,他们眼睁睁地着周易做完这一切,令其惊讶的是,从头到尾,绿衣女子都一动不动,而飞剑则是在半空中如风筝一般,慢吞吞的飞行。

    下一刻,绿衣女子浑身一震,她下意识地朝后退了几步,手朝腰间摸去,但已是空空如也。她猛地停下,脸露难以置信之色,随即望向周易,见其面带淡淡的笑意,手中正拿着她的香包。

    “你,你……”绿衣女子指着周易,娇容上布满了震惊之色,一时间难以接受会发生这样的事。

    周易用手掂了掂香包,微笑道:“霜道友,不用再比下去了吧?”

    绿衣女子回过神,贝齿轻咬薄唇,脸上升起一抹绯红,叫道:“快把香包还我。”

    闻言,周易把香包扔给绿衣女子,后者接住后,低着头把香包重新拴在腰带上,然后对着飞剑一招手,收回飞剑。

    半晌后,绿衣女子才抬起头,脸色恢复正常,朝周易问道:“你刚才用的什么功法?”

    “乾坤定神咒。”周易也不隐瞒。

    绿衣女子喃喃念叨了几遍这名字,最后点点头,道:“这功法真厉害,不过,等我修为达到圆满境界时,就不会这么容易让你得逞了。”

    这话一出,罗鹏和魁梧男子面面相觑。

    周易哑然失笑。

    绿衣女子也发现自己这话太傻,脸一红,垂头不语,心里对自己说道:“你都已经比别人高了一层修为了,说出这话真不害臊。”

    一时间,场面冷清。

    最终,罗鹏打圆场道:“快天黑了,周道友,跟我们回宗休息一夜,等明日师尊回来后,再与道友详说。”

    “嗯。”周易点点头,朝银狐叫道:“白泽,走了。”

    “这是道友的妖宠?修为已和我们相当了啊,真不简单。”罗鹏讶然地盯着银狐。

    “它从小就跟我一起长大,不是宠物。”周易解释道。

    “哈哈,走吧,回去了。周道友,请。”罗鹏笑道,当先就带头朝意剑宗的方向走去。

    周易和银狐跟在侧旁,额角不引人注意的流下一缕汗水。他了一眼站在那里一动不动,不知想什么的绿衣女子,暗道:“以我的元力,比她高了不少,但使用乾坤定神咒,一下子便耗费了一小半的元力,来若是碰到修为达到练气圆满者,绝不能轻易动用。”刚才,周易似轻松,实则颇难。他忽然意识到,当初云萧子能定住那般大的一片林子,是有多么的不简单。

    “霜师妹,快走啊。”走出数十丈,罗鹏朝绿衣女子叫道。

    绿衣女子抬眼瞅向众人,特别是在周易身上停留了一阵,娇颜间忽然展露出一抹浅浅的笑容,宛如一朵花苞绽放开来的美丽。三人得都是一怔。

    她莲步走到周易旁,抿着嘴唇,明亮的眸子望着周易。

    “霜道友,有什么事么?”周易只觉得浑身不自在。

    “别叫我霜道友了,叫我白霜就好了……周大哥。”最后三个字,白霜眨了眨眼睛,声音中带着一点娇嗔。

    周易全身一僵。

    “你叫他什么!”罗鹏和魁梧男子齐声道。

    “周大哥呀?”

    “为什么不叫我们大哥?”两人再次齐声道。

    “你们不是我师兄么。”白霜讶道。

    “……”罗鹏拍了拍额头,觉得自己忽然不透这个师妹了,他们认识的那个师妹什么时候有这么温柔过?

    “周大哥,你怎么不说话了?”白霜用手臂拿了拿周易的衣服,突然发现周易的袖子烧了小半截,连道:“罗师兄,等会儿你给周大哥找身衣服吧,你,都烧成这样了。”

    罗鹏无语地点点头。

    “那个,霜道友,你不必这么介怀,我们就当作平手好了。”周易尴尬不已,只以为她是输了才这样。

    “我没有介怀啊,输了就是输了。周大哥的功法真是厉害,小妹的确不及。”白霜摇头道。

    周易嘴角抽搐了一下,暗道这女人的心性转变得实在太快了,天下的女人莫非都是如此么?

    “对了,周大哥,你那个什么定神咒,能不能教教小妹啊?”

    接下来的这句话,罗鹏恍然大悟,终于相信自己的师妹还是那个师妹了。

    “霜道友,乾坤定神咒是青元宗绝法,不得随意外传的。”

    “都说了别叫我霜道友,小妹叫白霜,你不想叫的话,就叫我霜妹吧。”

    “呃,白……霜……”

    “咯咯,周大哥,是不是青元宗的人都会这么厉害的功法啊?”

    “当然不是……”

    ……

    白霜的话似乎没有尽头,周易回答的额上冒汗,只觉得比施展乾坤定神咒还要耗费精力。但是,不知怎的,他心里有些小小的喜欢这个女子叫自己周大哥。

    斜阳把几人的影子拉得很长,落日调皮的露出一点脑袋,然后慢慢沉了下去,天边的云,被透出的光芒染得一片艳红。

    这个附属的小派,意念宗,或者说是宗门的人,给了周易完全不一样的感觉。

    一天,便这么结束了。
正文 第6章 第六十八章 心得
    意剑宗所在的翠微山,远远去,如一颗翡翠遗落在蛮荒丛中,令人忍不住想重拾遗珠。

    清翠秀丽的小山,没有鸿山那般巍峨庞大,只有一份独特的清雅,仿佛江南的姑娘,轻罗曼袖,在水一方。

    这是周易入青元宗十数年后,到的第一个宗门,即使以他的修为和定力,心中也荡起兴奋之情。

    “这位是青元宗的周道友,大家快来见礼。”罗鹏把周易引见给了十数名意剑宗门人。高矮胖瘦,尽皆有之。这些人的修为,大多都在练气初期徘徊。

    “周道友好!”

    “见过周道友!”

    ……

    “李师弟,你去给周道友准备些翠微山的灵果……”

    “高师弟,你去把东边那间客房给周道友收拾出来,对,就是那间正对着朝阳的……”

    “王师弟,周道友只比你略瘦些,你去给他拿件干净的衣服……”

    “我说……霜师妹,你别再缠着周道友问功法的事了吧。对了,周道友,那功法真的不能外传么?”

    众人的热情,像温暖的水包裹着周易,大家笑脸可亲,如同一家人,哪里有青元宗弟子那样的隔阂,哪里有鸿山上那深深的冷漠。

    这一刻,周易的心,微微发颤。

    夜深了,修真者自然不用每日睡觉,只需数日打作一会儿恢复精神便可。干净的房间中,薄薄的被褥,高高的枕头,明亮的油灯,尽管修真者并不需要这些,却都一应俱全。

    “白泽,你想家了吗?”周易着银狐,轻声问道。

    “呜”银狐眼珠子盯着周易,露出迷茫之色。

    周易不禁恍然,对啊,银狐哪里有家?或许有他的地方,都是家。

    一阵细风声在门外响起,少顷,“咚咚”的敲门声,传入周易耳中。

    “周大哥,我可以进来么?”女子的声音,正是白霜。

    “白霜道友,请进。”周易一怔,略一迟疑,上前打开房门。

    但见白霜站在门口,身着一袭淡绿色的衣袍,无粉饰的脸蛋,一根简单扎着的马尾,而手上,则是握着一枚玉简。

    白霜走进屋,先是咯咯一笑,蹲下身,摸了摸银狐,银狐对她却是一点都不排斥的样子,高兴的摇了摇尾巴。

    然后,她站起身,垂下头,轻声道:“周大哥,之前小妹不自量力,和你比试,让你笑话了。”

    “白霜道友不用纠结此事,咱们也算是不打不相识。”周易微笑道。

    “是么?我还以为周大哥因为此事,所以才不肯传授我那功法的。”白霜眼睛一亮,抬头望着周易。

    “功法的事,不是我能作主的,就算我想教你,也没有办法。功法画象是师尊所有,而且需要静心法宝护持,想要练好,至少需得数年以上的时间。”周易无奈道。

    “这么麻烦啊。”白霜微微蹙眉。

    周易笑了笑,心道:“来她认为我真的能以练气中期的修为轻易定住她,所以才这么希望修练。若是她知道只有实力接近圆满时,才能修练的话,不知会不会放弃。”

    以白霜的实力,实力若是与周易相当,自然不是定神咒能轻易束缚的。云萧子早告诫过周易,无论任何功法,只要能悟入深层,都是不可小觑的。

    半晌,白霜眉头展开,莞尔一笑,昏暗的油灯下,更显明眸浩齿,道:“既如此,那小妹就不打扰周大哥了,周大哥早些休息吧,罗师兄已传讯给了师尊,想必师尊明早就会赶回来。”

    “好的,白霜道友慢走。”周易点点头。

    “都说了,直接称我白霜就是,道友这称呼也太生疏了,周大哥真还计较不成?”白霜抿了抿嘴,有点埋怨道。

    周易按了按太阳穴,干笑道:“当然不会了,白霜,慢走,我就不送了。”

    闻言,白霜这才展露笑颜,她转过身,了手中的玉简,突然又回过头,叫道:“差点忘了,周大哥,这是我的一些修练及功法的心得,虽然你不一定用得到,但却是小妹的一点歉意,周大哥可别嫌弃啊。”说完,她交到周易的手上,不等后者回话,吐了吐舌头,快步走开了。

    “白霜……”周易下意识拿在手中,楞了一下,叫出声时,淡淡的绿影已在路口尽头了。

    夜色中,白霜的脸上露出一抹促狭的笑容,嘀咕道:“哼,我就不信学不到那定神咒,周大哥,我对你好点,你迟早会教给我的。”对于功法和修练,白霜的兴趣大于一切。

    周易关上门,着手中的玉简,无奈的笑了笑,并不知道白霜是何想法。

    他对玉简的内容颇是好奇,当下坐在椅子上,把玉简贴于眉心。

    许久,周易有些惊讶地放下玉简,这玉简里面的内容倒还不至于太过吃惊,而是内容细致非常,每一个步骤,都是清清楚楚的写了出来,一番,周易竟是觉得自己像是了白霜这么多年的修练过程。

    女子心细,竟至于此。

    云萧子根本不会这样细致告诉周易每一点,不少的修练事项,都是他自己摸索出来,加在一起,也是耽误了许多功夫。

    有了这样详细的心得,若放在之前,周易至少能节约近一年的修练时间,便能达到练气中期。而这心得,一直写到练气后期,甚至对于飞剑的使用,元力的控制,都有着白霜自己的想法在其中。当然,关于她的功法,却是没有的。

    这样一份心得,对于刚入门的修士,价值是极高的。

    “我和白霜刚认识,便收她这样重的人情,实不应该啊。”周易犹豫起来,想把心得还给白霜,思索一阵,却实在不舍,心想:“等有机会,定要把这人情还给她。”一念及此,周易心情平复了许多,这时一点困意也无,于是再次查这心得玉简起来。

    一夜,匆匆而过。

    次日清晨,两道紫虹划过天际,落在了翠微山上。

    剑啸声,惊醒了周易,发现天色已早,便收起了玉简,盘膝养起精神。

    不一会儿,敲门声响起。

    “周道友,你醒了吗?我师尊和师叔都已经回来了,他们正等着见你。”罗鹏的声音传入周易耳中。

    半刻钟后,周易在罗鹏的带领下,走进一间较为宽敞的房屋中,只见屋内有两人,一人中年,穿着紫袍腰带碧玉,另一人一身青色道袍,头发苍白。两人正在交谈着什么,见周易进屋,两人都是了过来。

    “这位便是周易小友吧,我就是意剑宗的宗主,今日才回,倒是薄待了小友。”紫袍中年人面含笑意,坐在椅子上,朝周易点点头。

    “晚辈青元宗玄子辈周易,见过张宗主。”周易了紫袍中年人一眼,即使未用观气术,也感受到对方身上有一种精深的气息,心中一禀下,朝其微微一礼。
正文 第7章 第六十九章 五行宗
    “小友不必多礼,你师尊早几天已经传来了消息,让我对你照顾一二。”张正海笑道。

    “前辈认识我师尊?”周易诧异道,同时心中涌起一丝温暖,原来师尊竟是把一切都安排好了。

    “呵呵,云萧道友在百年前便与我相识了,说来他的修为也应该快突破了才是,不然以他的寿元,最多就十数年而已了。”说到后面,张正海话中透露出一丝担忧。

    周易目光微闪,他何尝不知道,若这十数年间,师尊无法突破的话,说得好听,叫陨落,说得不好听,就是死路一条。

    只是,他又能怎么办呢?

    张正海了周易一眼,道:“小友不必太过挂怀,以你师尊的感悟,其实想要跨出那一步,并不是难事。说到底,都是心结。”

    “心结?前辈可否详说?”周易一楞,连忙问道。

    “这个也不是什么秘密,云萧道友在数十年前也曾收过一名弟子,是他所收的第一位弟子,对其如亲生子一般的好。那弟子悟性天资都是一等一的,云萧道友对他的期望很高。还记得当时,云萧子曾和我兴高采列的吹嘘那弟子修练速度有多快,似乎仅用了数年时间,就到了练气后期的阶段。至于后来,那弟子好像是练功走火入魔,然后陨落了。云萧道友为此伤心欲绝,数十年都没有想通。直到十数年前,在我们几位好友的劝说下,才出外去寻找一名新弟子的。希望可以化解他的心结。”张正海简单的说完,然后深深地望了周易一眼。

    听完,周易沉默了一会儿,随即点头道:“多谢前辈,晚辈明白了。”他懂张正海的意思,师尊的心结能不能解开,要靠他了。

    “小友明白自然是最好不过。”张正海微微一笑,旋即向坐在一旁的白发青衣的老者,道:“小友,这位是我的师弟,此次就由他带领几名本宗的弟子,随你去参加青元宗的仙试。”

    青衣老者挤出一丝笑容,朝周易点点头。

    随后,周易朝张正海告辞,青衣老者姓夏,筑基初期修为。而整个意剑宗,达到练气中期而不到筑基者,只有白霜,罗鹏及那魁梧男子有资格。对于一个仅有十数人的小宗门来说,已算得上不错了。

    半个时辰后,在夏姓老者的带领下,五人离开了翠微山,朝青元宗出发。

    由于罗鹏二人修为仅到练气中期,御剑的时间太短,最终决定,徒步而行。离开了宗门,白霜是最雀跃的一个,罗鹏二人同样喜出望外。夏姓老者不喜多言,静静地走在前方。

    罗鹏二人只比周易大上五六岁,与白霜四人都算是同辈,四个年轻人,特别是罗鹏和白霜,都属于话匣子,即使以周易十数年来养成的安静和略有些孤癖的性格,也慢慢被融化了。

    一日的功夫,几人已兄弟般称呼了。

    次日天刚放亮,正在打坐的五人被银狐一声清亮的叫声吵醒,于是再次迈开朝青元宗的步履。

    “周大哥,白泽这名字实在是太拗口了。”白霜逗了一会儿银狐,突然煞有介事的对周易说道。

    “不叫白泽叫什么?白泽可是上古神兽之名,喻以吉祥之兽,很不错啊。”周易不解道。

    “吉祥之兽?那它大名叫白泽好了,再给它取个小名吧,就叫……叫……小白!”白霜想了一阵,欢喜的拍拍手。

    “小白?”

    罗鹏和魁梧男子以及周易三人相视了一眼,额上齐齐掠过三根黑线。

    “怎么,你们不喜欢!”白霜了三人,声音顿时冷了起来。

    “没有!当然喜欢!”周易三人齐齐摇头,展颜露笑。不说罗鹏二人,单指周易,在欠了白霜一份大的人情下,自然不愿意为了点小事惹她不高兴。而且,经过一日的短暂接触,这个女子给他一种欢快,活泼的感觉,令他的心似乎也比以前多了些活力。

    “咯咯,那就好了,小白,又小又白,多好啊。小白,你也喜欢,对不对?”白霜笑逐颜开地摸了摸银狐,并丢出一块不知道什么时候准备的干肉条给了银狐。

    “嗷”银狐兴奋地跳起来,张嘴接过干肉条,也不知是因为干肉条高兴还是因为小白这个名字。不过,白霜却是认定它是喜欢这个名字了。

    夏姓老者微微顿了顿身,回过头,着身后这群年轻人,脸上浮现出一丝回忆的微笑,想当年,他成了意剑宗的一员,也是这样在青元宗弟子的接引下,去参加过仙试。遥想当年,一切,恍如隔世。如今,百年都过去了,普通人,已尘归尘,土归土。

    寿元一到,多少交好的师兄弟,都无法突破,最终,他这一代,只剩下他和宗主张正海二人。

    夏姓老者正想提醒他们赶路要紧,不要误了仙试的时辰,忽然心生一丝感应,于是朝偏北的天空望去。几个呼吸后,周易心中一动,同样望向那方。

    “怎么了?”见夏姓老者和周易二人如此,白霜三人楞了一下,都朝那边的天空去,却是什么也没有。

    白霜疑惑地眨了眨眼睛,刚要询问,却感应到了什么,停了下来。

    罗鹏二人则是面面相觑了一眼,他们都知道,修为越高,对于元力波动的感应,会越远。

    不多时,偏北边的天空,一连传来六道剑啸声,每一道都清亮悠长,显然是元力充沛的表现。

    罗鹏二人这时才恍然大悟。

    片刻,六道剑啸声行至近前,每道剑虹都颇是浩大,皆不是练气弟子能达到的,青紫绿红的剑虹之光交错在一起,极是好。

    “哇”白霜眼睛一亮。

    周易注意到,这六道剑虹,皆是筑基修士方可有的,而他们的飞剑后,还隐隐约约有着人影。一次出动六名筑基修士,在小宗派来说,是非同小可的。整个意剑宗都仅有两名筑基修士而已。

    “下面是哪派的道友?我是青元宗云锦,接引的是五行宗。”声音朗朗传到下方,非旦没有减弱,反而荡起一圈圈回音。

    “云字辈!”周易心中一惊,云字辈整个青元宗仅有三十余位,而且修为都不是普通的筑基初期。能派一名云字辈去接引,那么这五行宗定是所谓的人级宗门了。

    夏姓老者在听到五行宗时,脸上露出震惊之色,他连忙抱手道:“在下意剑宗门人,见过各位道友。”

    “意剑宗?哦,是张正海道友的宗门吧。”云锦子似乎想了一阵,才想出了有意剑宗这个门派的存在。

    夏姓老者嘴角抽搐了一下,脸上微有不悦。

    “云锦兄,说这么多做什么,一个小派而已,还是赶路要紧。我这些弟子们还等着去那鸿山月湖的壮景啊!”一个略带不屑的声音清晰的从空中传来,显然是故意要让下面几人听到。

    “孟师弟,不要胡言。”另一名五行宗修士,轻声道,但明显没有太多怪罪之意。

    周易微微皱起眉头,只觉得这五行宗的人太过自傲了。

    而夏姓老者,罗鹏等人,一时间,面色变得非常难。

    “老混蛋!我意剑宗小又怎么样!不要你多舌,小心烂嘴!”然而,白霜却是忍不住别人说意剑宗,她疾言厉色,指着那出声的老者叫骂。

    对于白霜来讲,意剑宗是她的家,任何人都不能轻辱!这也是她为何要与周易比试,只为了争一口气。
正文 第8章 第七十章 严华泽
    这一句话,骂得真爽快,不只夏姓老者,罗鹏三人感到爽快,就连周易也莫名的有种出了口气的感觉。

    但是,几乎在感到爽快的同时,众人都是暗道糟糕,顿有大祸临头之感。只怪自己明知道白霜的性格冲动,还不提前阻止。

    不等上面有任何回话,夏姓老者立刻闪身到了白霜旁边,用目光狠狠阻止白霜再言,同时高声道:“道友万误见怪,小侄不是此意。”

    “好嘴利的女娃子!你意剑宗真是教了个好徒弟!目无尊长,胆大包天!老子就代那张正海好好教教。”嗖的一声,一道火红色的剑虹直掠而下,剑虹浩大,上面站着一名老者,面庞红润,双目精亮。奇怪的是,他不只穿着一身暗红色的道袍,连头发和胡须,竟也是暗红色的,仿佛是渲染过一般。

    “道友请大量海涵!”闻言,夏姓老者面色大变。

    “哼!教了再海涵!”红发老者一落在地,便大手一挥,凭空生起一股强烈的热浪,轰向白霜。如此气势,修为明显已不是普通的筑基初期。

    夏姓老者暗暗叫苦,他的修为不及这红发老者,然而白霜就在身后,他怎能躲开。当下他手中掐诀,元力化作一道屏障,挡在面前。

    只是,这热浪竟是颇大,屏障稍一抵挡,就被轰开。这一瞬间,夏姓老者一手带着白霜,掠到一旁,避开了热浪。刚一避开,他就意识到不妙,连忙大叫:“不好!快闪开!”他一心只顾护着白霜,却忘了数丈外,罗鹏二人正站在那里。

    那热浪疾速掠去,所过之处,地上的杂草灌木纷纷化成死灰,留下一道丈许宽的黑痕。轰!热浪不停,直抵罗鹏二人。他二人没有提前准备,以他们的实力,反应稍慢,已然避之不及。

    强烈的热浪,尚未抵达,就令罗鹏二人如置身于火炉中的感觉,罗鹏心中生出一丝绝望,在最后的时候,他一掌拍在了魁梧男子的身上,自己身形滞在原地,却令他的师弟一下子窜出了热浪的范围。

    “罗师兄!”白霜眼睛睁圆,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扼住了一样,发不出声。

    就在这危机时分,一道白影忽然出现在罗鹏的身前,同时一声厉喝炸响:“定!”

    定字一出,热浪猛地凝固了一刹那。

    罗鹏只感觉身体被人一拉,已然脱离了热浪的范围。他楞楞地向白影,不是别人,正是周易。

    周易微微喘气,脸色稍微白了一分,朝着罗鹏淡淡一笑,然后冷冷地望向红发老者。若不是他及时出手,罗鹏肯定会受重伤。而这一切,竟是为了一两句言语不和而已。这令周易一下子想到了那玄广子,那明园真人。

    无名的怒火,在胸口燃起。他厌恶透了这种仗势欺人的修真者,在他心中,这些人哪里算得上修真者,修的哪里有道,哪里有真?实力越高越是无情,尽是一群人面兽心之辈。

    那热浪只是略一凝固,就再次滚向前方,所过之处,草木皆灰。

    见此,夏姓老者大松一口气,面露感激地着周易。

    白霜的眼眸中浮现出一丝泪水,到这一幕,咬了咬牙,泪水隐去。反而是魁梧男子,一把转过身,奔向罗鹏,泪流满面。

    “好小子!竟能定住老子的三成功力!”红发老者先是一怔,接着说出一番令所有人都觉得听错了的话语。

    不仅如此,红发老者还竖起大拇指夸赞起周易,道:“意剑宗什么时候收了这么个天才,以练气中期就能对功法领悟到这等地步。小子,老子得起你,拜入我门下如何?”

    周易皱了皱眉,这红发老者怎么说变就变,太过古怪,而且张嘴老子,闭嘴老子,多了些世俗中人的味道。

    旋即,他摇摇头,冷声道:“晚辈高攀不上。”

    “老子说你高攀的上,谁敢说不行?”红发老者似乎听不出周易的反话。

    “火老,恐怕不是这位道友高攀不上,而是我们五行宗高攀不上。”一道轻淡的声音从红发老者身后传出,在老者的后面,还站着一人。

    此人一身蓝色的长袍,鼻梁高挺,面带笑容,英气不凡。

    “什么?我们五行宗高攀不上?”红发老者叫道。

    “乾坤定神咒,青元宗的绝学,火老你难道忘了么?”蓝衣青年说着,朝周易一抱拳,轻笑道:“在下严华泽,见过青元宗道兄。”他礼数周全,声音温尔,面貌英俊,令人很难不生出好感。

    “在下玄字辈周易,见过严道友。”周易略一犹豫,回礼道。

    红发老者瞪大眼睛盯了周易好一阵子,叹气道:“原来是青元宗的,小子,你是谁的弟子?”他还有些不甘心的问道。

    “火兄,他的师尊想必你不会陌生,正是我的师兄,云萧。”这时,云锦子御使着飞剑缓缓落下。云锦子虽未见过周易,但从乾坤定神咒来,云玄二代弟子中,只有云萧子专门浸淫此功。略一推算,就可知道。

    其余四道剑虹,也一一落下,除了云锦子外其余的飞剑上,站着四名中年人,各穿着蓝、金、绿、黄色的衣袍,与红发老者的衣服,恰好凑成五行之色。

    此外,竟都还携带着两名弟子,如此一算,参加仙试的,五行宗便有九名弟子,是意剑宗的三倍。

    “云萧子!”火老眉毛一挑,随即无奈地向周易,道:“小子,来我们是没有师徒情份了。”

    周易暗道:“师尊的名气,想不到这么大。”他不愿理会此人,直接朝云锦子一礼道:“弟子玄易,见过师叔。”

    云锦子微微一笑,点了点头,又对着红发老者道:“火兄,我们还是继续赶路吧。”

    “嗯。”火老再次了周易几眼,似乎很舍不得如此的天才,他刚转过身,忽然想起什么,一挥手,怒道:“不行!这小女娃儿刚才敢对我出言不逊,非得教训一下不可!”

    “道友息怒,我带弟子向道友赔礼了。”夏姓老者对着火老深深一礼。

    “师叔,不要!我们哪点做错了?他要杀要剐,随他!”白霜拉着夏姓老者的衣服,美眸泛红,盯着火老。

    “霜儿,你太冲动了!”夏姓老者不禁气道,人在屋檐下,怎能不低头?

    云锦子没有出声劝阻,他知道火老的性格,真如火那般狂燥,喜怒无常,不拘大礼,若是为了这女子出言,只怕会对自己也心生不满的,不值得。

    周易沉默,只是靠近白霜,表明了自己的立场。

    “女娃儿,老子也不欺负你,你若是肯给我磕九个响头,就放过你。”火老指着白霜,洪声道。

    夏姓老者暗暗叫苦,以白霜的性格,心高气傲,怎可能这么做。

    果然,白霜柳眉倒竖,瞪着火老。

    “火老。”这时,一旁观的严华泽淡淡一笑,一抖蓝色的衣袍,走到白霜和火老之间,道:“这位姑娘花容月貌,做这等事,也太难为她了吧。不如,我带姑娘向火老赔礼,还请火老不要再怪罪她了。”说着,严华泽真的朝火老躬身行了个大礼。

    “华泽,你……罢了,我们走。”火老面色一变,身子竟向旁让了一步,随即怒哼了一声。一抖手,一道红光飞出,变幻成丈长的剑锋,自己踏上剑,背对着众人,一副极不舒服的模样。

    严华泽叹了口气,伸手朝白霜一拱手,淡笑道:“姑娘受惊了,在下告辞。”
正文 第9章 第七十一章 聚集
    白霜茫然地着严华泽踏上红衣老者的飞剑,心中对自己说道:“他为什么要帮我?”

    “诸位,先走一步。”云锦子淡淡道。

    随后,一道道剑虹迎空而起,转眼间,只剩下意剑宗几人和周易了。

    山风浮掠,一片片黑灰飘散起来,如果不是这些草灰证明,仿佛刚才只是一场幻境。

    周易目送五行宗等人离开,暗暗点头:“这火老比起玄广子几人倒要略好一些。那严华泽,却算是一个好人。”

    夏姓老者松了口气,一挥袖,凭空生起一阵大风,把草灰吹远。他了一眼满眼茫然的白霜,无奈地说道:“霜儿,你脾气该改一改了。我意念宗本就是一小派,那火老所说也是事实。如果你真不想别人侮辱我宗,该做的不是嘴上不服气,而是要忍着心头一口气,百倍千倍的努力。以后万不要乱说话了,祸从口出啊。”

    “嗯。”白霜轻轻的应了一声,她垂下头,着地面,似乎那里有令她感兴趣的东西,半晌都没抬头。

    夏姓老者没再多言,转而向周易,抱拳一礼,道:“周小兄弟,这次得多亏你出手相救,才能化险为夷。”

    “举手之劳而已,前辈不用客气。”周易摇了摇头,微一回礼。

    “周老弟,要不是你,我可就惨了。”罗鹏浑身一哆嗦,用手拍了拍胸口,后怕的说道。

    “是啊,是啊,多谢周老弟相救。”魁梧男子感激道。

    “不要再谢了,既然没事,我们继续赶路吧。”周易笑了笑。

    “走吧。”夏姓老者点点头,了白霜一眼,然后一个人走在前方,众人跟在后面。

    白霜走在最后,一向话多的她,此刻却沉默寡言。

    “霜师妹,你怎么了?”罗鹏关切道。

    “嗯?我没事。”白霜小声回了一句,两只纤细的手攥在一起,眼睛盯着手指,拨来拨去。

    瞧白霜似有心事,众人都能猜出一二,一时间都没有再多说话,埋头赶路。

    在随后的两日里,遇到的修真者越来越多,有十数人的队伍,也有两人成行者,大多数都是徒步赶路,如五行宗那般声势浩大以飞剑赶路的,寥寥无几。而有青元宗接引的,只占一小部分,毕竟青元宗人少,只会照顾一些至少如意剑宗这般,宗主实力达到筑基后期,有可能突破到真人的宗门。

    在离青元宗近有半日的路程,周易遇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陆师兄!”周易高声大呼,满脸喜色。

    那熟悉的身影回过头,脸庞圆胖,正是陆圆顺。他正与数名外宗人走在一起,听到声音,立时回过头,笑逐颜开,叫道:“周师弟,哈哈,你也去接引了啊,咦……”

    两人大步走近,陆圆顺突然注意到了白霜,旋即阴笑着低声道:“周师弟,你艳福不浅哦。”

    “艳福?”周易楞了一下。

    陆圆顺无语地捶了捶周易胸口,小声道:“你小子是在山上修练傻了,也对,你从小就到了青元宗,十多年连女人都没见过,肯定没有学过阴阳调和之事。”

    阴阳调和,这么一说,周易一下子明白了一大半,脸上不禁泛起一点红色,反驳道:“你还不是一样从小就到了青元宗,哪里见过女人了。”

    “嘿嘿,周师弟,你可说错了。我来的时候就比你大了两三岁,早就懂了。而且近两年来,我去过几次数千里外的坊市帮师尊办事,那里的女人可不少见啊。”陆圆顺笑得呲牙咧嘴,让周易真想打他一拳。

    在一旁站着的白霜,见陆圆顺和周易二人不断瞟向自己,不由好奇地走过去。

    “周大哥,你们在说什么呢?”

    “没什么。”周易摆手道,陆圆顺似乎想说什么,连忙指着陆圆顺,道:“白霜,这位是我的师兄,陆圆顺。”

    “姑娘,小生有礼了。”陆圆顺突然正经起来,一只手放在胸前,朝白霜微微躬身。

    “噗哧”白霜一呆,接着捧腹大笑,前腹后仰,边笑边道:“他好像我们翠微山的大棕熊。”

    “呃。”陆圆顺手僵在那里,尴尬不已。

    周易愕然地着陆圆顺,这一仔细,陆圆顺比以前确实更胖了一圈,块头也大了一圈,这样低着头,一身棕色的衣袍,确实有那么几分像是棕熊。一感觉像,便越越像,着着,周易同样大笑起来。

    陆圆顺瞪了周易一眼,然后手一摊,嘿嘿笑道:“姑娘说我像,那我便像了。”

    “咯咯”白霜笑得花枝乱颤。

    “……”周易哑然无语,突然打心里佩服起陆圆顺的调侃功夫。

    随后,陆圆顺接引的宗门之人和意剑宗的几人都是走上前来,互相见礼,然后一起结伴而行,朝青元宗赶去。

    陆圆顺向来都是比较爱说爱笑的,不一会儿,已与意剑宗的人熟悉起来。

    半日后,众人突然感觉元气浓郁起来,再翻过一座山岭,眼前豁然出现一座高不可攀的巍峨大山,茫茫的云雾把山腰以上遮得不清虚实,只得见山的这一边,另一边竟延伸到了众人的视线外。

    除了周易和陆圆顺二人,所有人都处在惊叹之中,特别是第一次来的后辈弟子。

    “诸位,那座山就是青元宗的宗门所在,鸿山。”陆圆顺说道。

    着众人的表情,周易不禁有种身为青元宗人的自豪感,第一次深深感受到自己是身为青元宗的一份子。

    在如此壮景面前,罗鹏白霜等人都是敛口不言,脸上流露出震撼之色。他们听过师门长辈说过许多关于青元宗的强大,但是再详细的描述,也远远比不上亲眼所见。

    延着小路靠近鸿山,渐渐浓郁的元气,壮丽的景色,无一不使众人心惊目眩。

    而等到接近鸿山脚下时,众人瞠目结舌起来,而周易和陆圆顺竟也是目瞪口呆。

    只见山脚处,分散站着许多修真者,或三五成群,或独立,或数十人,不断的互相见礼。足有七百八名修真者,聚集在一起,这番热闹的程度,在场的小辈,几乎都不曾见闻过。

    “哈哈,唐兄,多年不见了,风采依旧啊……”

    “木兄,火兄,你们修为比三十年前,进步不小啊!”

    “这鸿山真大,比我们天刀门的山大了数以百倍吧……”

    ……

    众人的交谈声,赞叹声,笑声,交合在一起,令昔日空荡的鸿山,显得热闹非凡。而在这人群中,还有不少青元宗的修士,甚至做外功的弟子,在接待他们。
正文 第10章 第七十二章 金云道
    鸿山脚下,一路路的附属门派弟子,聚集而来,包括夏姓老者在内,都是四下和相识的人见礼。

    明日仙试才开始,绝大多数的修真者都是今日方才赶来,周易注意到,像五行宗那几人,皆不在山下的,否则以他们的五色衣服,应该是非常引人注目。

    其中,还有一队人,七八个,到来的修真者,都忍不住先把目光投到他们身上。他们均是身着一袭紫袍,身边却跟着一只只奇形怪状的妖兽,有的一只独角,有的额上长有第三眼,有的身上长着坚硬的鳞片,与普通的野兽差异极大。每一只的实力都在练气中期附近。

    似乎是感应到银狐的气息,妖兽们纷纷转过头,盯着银狐。

    “嗷”银狐挺直背脊,仰着头,目光毫不避让,迎向它们。

    对视了一阵,又各自转过头去。

    周易淡淡地了那群妖兽一阵,心中猜测,这些人可能就是以驯妖为本的修真者,妖便相当于他们的法宝一般。

    “哇,好漂亮的湖,这就是传说中的月湖么。”白霜忽然惊叫起来,美眸一眨不眨地望着那片平静的湖泊,轻声说道:“传说月湖和鸿山曾是一对相爱的修真者,鸿山陨落了,月湖就陪着他,永远守候在旁,至死不渝……”

    “有这传说?”周易愕然地向鸿山,又向月湖,听白霜这么一说,倒似乎还真有这种至死不渝的味道。

    忽然,隐约有一声低不可闻的叹息在周易耳边响起,他四下一瞧,却不出是何人在叹息。

    “白霜小妹,要不要我陪你去月湖边上走走?”陆圆顺眼睛被肥肉挤在了一起,在周易来,是一脸奸笑。

    周易又想起陆圆顺之前说的“阴阳调和”,忍不住瞟向白霜,见其白皙的皮肤,精致的脸蛋,心头不由生出一丝异样之感。

    就在这时,突然有人叫道:“那是什么?”

    众人随声去,但见鸿山山腰处,突然亮起一大片灿灿的金光,继而金光一凝,形成一道光束,从山腰处直直的延伸而下,仿佛是一条金色的长毯滚落下来。

    在众人的惊讶声中,金光渐渐伸到了山角,在众人所处的位置停滞下来。众人盯睛一,这金光竟是一条仿佛由金色的雾气组成的长道,其上有浓郁的元气波动。

    与此同时,一道声音清晰地响在众人耳畔:

    “诸位,请上金云道,入我青元密境。”

    一时间,人群沸腾,众人惊赞连连。

    “不愧是地级宗门!”

    “青元宗好大的手笔!”

    “哈哈,众位,我们大衍宗人就先上一步了。”一名大汉长笑一声,身形高高跃起,直落在金道上,竟似如脚踏实地般,一圈圈金光在金道上散开,仿佛成了一名正在登入九宵的仙人。

    夏姓老者倒吸一口凉气,他上次来的时候,都未曾见过这一幕,这样强的元气波动,可见消耗元力惊人,就算是宗主前来,恐怕也只能维持一个呼吸。

    白霜罗鹏等小辈弟子都是震惊地睁大眼睛。就连周易陆圆顺等,亦是惊讶无比,越发的觉得青元宗深不可测起来。

    一名名修真者迫不及待的走上金云道,惊呼声,赞美声,尽皆有之。

    周易只是惊了一刹那就回过神来,长期在枯禅上修练,令他的心境远比普通修士安静,这也是他为何不喜多言的缘故。

    “夏前辈,我们上山吧。”周易提醒道。

    夏姓老者点点头。

    “嘻嘻,我先去啦。”白霜发出一串银铃般的笑声,迫不及待地跑向金云道。不少人都向白霜,在场的修真者虽有七八百之多,但女性修真者,却只有十数人。

    “白霜小妹,等等我啊,你不熟悉环境,我带你。”陆圆顺连忙跟了上去。

    接着,众人皆是走上了金云道,始一踏在这金雾上,便感觉脚下软绵绵的,整个身体变得轻飘飘,仿佛真的踏在了云上,令人啧啧称奇。

    不多时,众人都到了金云道的尽头,此处是鸿山山腰的一方,周易从不曾来过。

    眼前,是一片开阔地带,薄薄的云雾缭绕在周围,浓郁的元气,令人心旷神怡,大多数人都是忍不住闭上眼睛,深深的吸吮起来,更有甚者,直接盘膝在地,竟是想要修练的样子。

    此外,在开阔地带上,有一樽高大的紫色香炉,其上插着三支巨大的香,一缕缕的烟气飘然开来,香味极纯,闻上一缕,就感到丹田的元力有了丝增涨的迹象。

    所有人一到此处,皆是不言不语,全力的吸气。

    而在香炉后方,则是一片宛如白玉凝成的玉墙,上面隐现着淡淡的光华,不出一丝缝隙,这样大的玉墙,简直不可思议。

    周易注意到,五行宗的人,坐在离紫色香炉较近处,一个个安静的打坐修练,样子,已经来了不少时辰。

    足足有一炷香的时间,众人才渐渐回过神,对于修真者而言,此处是福地。

    顿时,有人惊喜的叫道:“我有突破的迹象了,哈哈,十年了,终于有感觉了。”

    众人闻声望去,一名老者在那里又蹦又跳,脸上笑开了花,无法形容的欢悦。

    见此,众人惊讶无比,暗道:这檀香竟有如此神效。

    一名黄脸中年人,目中精光一闪,身形一动,掠起数丈之高,直奔那香炉之处,样子是想直接坐在最上方。其余人一楞,皆是明白过来,自然不甘落后。

    一时间,有十数人飘向香炉。

    “一群白痴。”五行宗的火老突然睁开眼,讥笑的嘀咕了一句。

    那黄脸中年人眼见离檀香炉更近,能占得最佳之位,脸上露出兴奋之色。陡然,一股强大的波动从香炉上漫延开来,一下子作用在他的身上。他本在半空,身子猛地一僵,接着不受控制地被远远抛飞出去,“砰”的一声,摔落在百丈外。

    此幕一现,其余人连忙一停,但也有几人已经靠近,果然,“砰砰砰”,都被抛飞,重重摔在地上。

    这些人中,竟有两人都是筑基修士。能让筑基修士毫无反抗之力,顿时引起了所有人的惊异。

    “禁制!好强大的禁制!”一名筑基中期的修士,瞳孔一缩,惊叫出声。

    禁制,是一种特殊的手段,几乎不需要太多元力,就能达到相当于阵法一般的效果。

    周易听闻过此术,但别说以他的修为,即使云萧子都只是略懂一二。
正文 第11章 第七十三章 香炉
    “诸位,此处禁制依修为而断,修为越高者,方能靠香炉越近。香炉上所燃之香,乃是灵木所制,蕴含极纯的元力,对众位的修为应该有不少好处。青元宗房屋甚少,今日烦劳大家暂且在此处休息一晚,明日仙试正式开始。”刚才的声音再次传响,仿佛是从四面八方而来,却不知人在何处。

    “可恶,刚才怎么不提醒。”黄脸中年人低声抱怨道,随即又朝香炉走去。

    夏姓老者嘱咐众人谨慎行事,然后与众人一起走向香炉,周易自然也在其中。

    离香炉二十丈时,罗鹏和陆圆顺以及魁梧男子几乎同时脚下一缓,每迈开一步,都异常艰难的样子。而在场的,几乎有八成,都是在这个位置停顿了。

    “你们就在此处专心修练,这檀香中所含的元气极是精纯,修练一夜足以比的上你们数月的苦功。”夏姓老者叮嘱道,边说着,他向周易,道:“小友,我和霜儿先上前去了。”在他想来,周易虽然在功法方面成就不小,但是修为仅是练气中期,与罗鹏等人自然是相同的。

    白霜朝周易吐了吐舌头,脸上露出一抹调皮的笑容,心里乐滋滋的想到:“终于可以超过他一次了。”

    然而,出乎他们的意料,周易摇头道:“不着急,我还可以靠近一些的。”

    闻言,众人一楞,夏姓老者笑道:“小友果真不是普通的弟子,是我妄自猜度了。”

    “周师弟,你真的还能往前走?”陆圆顺有几分吃惊,须知他到了这里就感觉前面如泥沼一般,举步维坚。

    “可以。”周易点头道。

    当下,大多数人在二十丈停滞下来,少数人则继续前进,银狐则跟在陆圆顺身旁,趴下睡着了。

    白霜余光一直瞅着周易,在走到十五丈时,她忽然全身一震,只觉得前方出现了一堵墙壁,挡住了去路。她明白,自己也走到头了,这时,她注意到,周易竟然脚步不停地,继续朝香炉走去。

    “周大哥……”白霜情不自禁地叫道。

    “嗯?”周易向她。

    “没事。”白霜轻声道,同时心里叹了口气:什么都比不上他。

    夏姓老者也是颇为惊异,但他什么都没问,心中暗想:“此子天赋异禀,将来筑基一定不难,值得结交。”他打定注意,此番事后,要与宗主商量一下,毕竟结交青元宗弟子,对意剑宗的将来,是有不少好处的。

    十一丈。

    周易突然感到身形一滞,一股强大的力量令自己无法前行,他心中一动,果断地停下脚步,朝夏姓老者微微一礼后,就径直坐下。

    后方,陆圆顺盘膝坐在地上,他的眼神定定地着周易,他比在场的任何人都了解周易,十年前,周易的修为大跌,然而,十年后,周易明明只有练气中期的境界,却能够远远超过他的位置,与练气圆满的修士差不多。这令他既觉得惊讶,又觉得怪异,还有一种无法言明的羡慕和难过。

    夏姓老者走到七丈时,就盘膝坐了下来。而在十丈内的,只有三四十人而已,几乎都是圆满及筑基修士,离得最近的仅有一丈,当属五行宗的一名黄衣修士。

    而在周易的前方一丈,豁然便是蓝衣青年,严华泽,以他的年纪,和周易差不多大小,修为竟是达到了练气圆满,在场六七百的后辈弟子中,绝对属于第一人。

    周易的目光扫过十丈内的修士,最后落在严华泽身上,他有着那样大的机遇,方才能走到这一步,而此人竟稳稳超他一步,不知是天资惊人,还是际遇非凡?

    似乎是感受到身后的目光,严华泽忽然回过头,向周易,目中闪过一丝讶异之色,旋即微微点头,接着目光再往后方瞧去,像是在寻找什么,直到落在白霜身上,才停了下来。

    白霜一直着周易,所以在严华泽回过头时,就已然发现了对方,见其盯着自己,白霜微微一怔,接着嘴角一勾,嫣然一笑。

    虽然对五行宗的火老很讨厌,但这个为自己出头的男子,她感激不已,一直想当面问他,为什么要帮自己。

    这笑容落在严华泽的眼中,他略一呆滞,脸庞上泛起淡淡的红润,连忙转过头,不再白霜。

    白霜眨了眨眼睛,有些莫名其妙的感觉。

    高大的香炉边,近千名修士围绕着坐下,逐渐进入了修练状态。

    谁也没有注意到,香炉的百丈高空上,有两道人影静静地浮在云雾中,一人身穿白袍,另一人身着青袍,他们的脚下,没有飞剑,没有任何东西,他们就这样凌虚而立,仿佛脚下的云雾空气,都是实质。

    山风猎猎,两人的衣袍卷动无常,但奇怪的是,他们的头发没有被风吹动。

    如果被下方的人发现两者,定是都会吃惊无比。

    凌虚渡步,此乃真人之境!

    两人静静地观着下方的情形,许久,青袍人淡淡道:“此次的仙试弟子,比以往多了不少,来这些小宗门,都是在不余遗力的寻找资质好的弟子。”

    “人道渺渺,天道茫茫。资质再好,也不过是在修真之路上多了一丝渺渺的际遇。心性,悟性,资质,定力,缺一不可。而最重要的,还是那玄而又玄的运气。”白衣人轻声道。

    “话虽如此,但拥有好的资质,在前期还是至关重要的。否则,如何还有天才绝艳之说?”青袍人道。

    “上一次仙试,资质最好的,是那玄真。只是他太贪恋修为,竟是想出了炼魂鼎之法,心性一关,当年不该让他过的。”白衣人道。

    “炼魂鼎又如何?你我这般努力修练,不都是为了增强修为。道法三千,各取一瓢而已。他只要不犯宗规就好。”青袍人反驳道。

    白衣人不再与他分辨,指着下方,道:“这一次,资质最好的却不是我宗之人了,那五行宗的弟子,能够达到这一步,资质非凡啊。”

    青袍人了半晌,道:“他的资质堪比玄真,五行宗这次得了大运。不过我倒觉得那位弟子,更加奇特。”他伸手,所指的方向,正是周易。

    “嗯,以练气中期的修为,能走到这一步,只有两种可能,一是元力精纯堪比筑基,二是丹田强韧,元力深厚。来,他是得了大的机遇。”白衣人缓缓说道。这一番话,若是被周易听见,定会吃惊不已,他的情况,竟是一眼就被猜测了出来。

    “哈哈,不管是哪种可能,都是我青元宗之幸,等资质那关,我得好好检测一番。”青袍人笑道。

    随后,两人交谈了几句,青袍人脚履虚空,一步步朝着鸿山的顶部走去,似乎才迈出数步,身影已消失不见了。

    独留白衣人在此处,他在空中了周易一会儿,忽然笑了笑,一片枫叶从手中浮现,接着化成一大片,飞到他的脚下,白衣人直接坐在枫叶上,闭目养神起来。
正文 第12章 第七十四章 仙试,启!
    转眼就到了第二日,红彤彤的太阳刚从东方冒出一点影迹。

    几乎就在这一刻,香炉上那巨大的三支香,燃尽了,最后一缕香烟,飘散无踪。

    众多闭目修练的修真者,一个接一个的清醒过来,他们脸上都是露出微微的红润,这一夜的修练,对他们大有禆益,甚至有数人都处在了突破的边缘。

    离得最近的五行宗黄衣修士睁开眼,喃喃道:“这样大的元灵木,青元宗好大的手笔,我五行宗何时才能比的上啊。”

    这个时候,周易停下修练,默默检查了一遍,不由有些吃惊,一夜的修练,他的元力,足涨了小半成。这香烟里,含有极精纯的元气和一种生机勃勃的气息,不用如何练化和吸收,就会浸入他的周身。比起当年那霸道的龙涎果,这香烟就如温和的泉水一般。

    周易站起身,朝已经聚集在一起的意剑宗走去,罗鹏白霜等人,都是一个个面色红润,眼露喜色,正在各自说道着自己修为增涨了多少。

    周易朝周围望了一圈,青元宗未达到筑基期的弟子大多呆在一起,大约三四十人,包括那位周易第一个见到登上青云路的秦羽,以及程平。昨日,周易却是没有发现他们。

    泰羽的修为已至练气后期,而程平的修为,已然达到了圆满。

    而这些弟子的师尊,尽都没有跟在身边。

    周易和陆圆顺互了一眼,然后朝各自接引的门派各辞,接着向青元宗的弟子所在处走去。

    “程师兄。”周易笑了笑。

    “周师弟,仙试马上开始了,希望你能过四关以上,得到宗门的奖励。”程平道。

    周易点点头,脑中回想起云萧子当时的话。

    “仙试,是对修真者综合天赋的测量。每次的仙试,考核的方法都不尽相同,总的来说,分别是:考资质、悟性、修为、心性、定力、以及运气,共有六关。凡是能通过四关以上者,均能得到宗门的奖励!这奖励,对于练气期的修真者来说,好处极大。”

    云萧子没有说奖励是何物,但是周易在意剑宗夏姓老者那里已经得知,这奖励,便是进入青元宗的元泉。

    元泉,是整个鸿山元气的中心,对于需要靠感悟为主的筑基修士,算不上什么。但对于以练化元力为主的练气境界的弟子,则是有非常大的好处。这并不是吃灵丹妙药那般可能出现修为不稳的后遗症,而是以最精纯的元气为本,不仅会令修练速度一日千里,更能让身体本身更加的适合元力运行。

    就在周易思虑每关是如何设定时,忽然听到一阵哗然声,不少人都是抬头朝空中去。

    但见数百丈的高空中,不知何时,出现了一团洁白无暇的云朵,随即,云团朝着下方的人群缓缓飘下,众人赫然发现,其上竟然站着一位身着长袍,须发皆白,面如冠玉的老者。

    老者腾云驾雾,胡须轻轻飘动,仿若仙人临凡。

    众多弟子,基本都是练气修士,何时见过这样的人物,几乎都是目瞪口呆地仰望着老者。

    少顷,云团在香炉上十数丈的位置停了下来。

    老者捋了捋胡须,俯下方,微微一笑,道:“本座明礼,诸位不辞万里前来青元宗,辛苦了。”声音如和煦的春风,抚过众人的耳畔。

    “弟子见过真人。”青元宗弟子首先朝着老者躬身一拜。

    “见过明礼真人。”接着,所有人齐齐朝着明礼真人一礼。

    “诸位请起。”明礼真人遥遥一抬手,近千名修士,同时被一股温和的力道抬起身子。旋即,明礼真人微笑道:“今日是青元宗三十年一次的仙试之时,本座作为本次仙试的主持,先把仙试的奖励告之各位。”

    “本次仙试,有六关。凡过四关者,即可入青元宗元泉呆三日,过五关者,可呆五日,六关全过者,可呆满十日。这些都与前几届的奖励一样,不过,本届仙试有一点不同,凡过六关者,若是愿意,可直接成为我宗宗主的关门弟子。”

    话音一落,全场猛地沉寂,落针可闻。

    紧接着,一片哗然之声沸腾而起。

    “宗主的弟子,天啊!”

    “据说青元宗的宗主已经活了六七百年,有神鬼莫测的通天之能……”

    “我一定要过六关,若是成为宗主的弟子,修为定会一日千里。”

    “不行,我就算过了六关,也不能背叛师门。”

    众多练气弟子或是交头接耳,或是咬紧牙关,一副誓在必得的样子。

    相对于他宗弟子而言,青元宗弟子大多如陆圆顺一般,捏紧拳头,眼中露出期待和激动之色。

    程平淡淡一笑,他年纪超过在场的所有练气弟子,七十余岁的他,对于福祸,得已经很淡了。这样的好事,就算轮也轮不到他的。

    另一个算得上镇静的就属周易,他怔了一下,心中对自己说道:“师尊对我很好,不能有对师尊不敬的想法。”

    而筑基修士,同样是一脸的震惊之色,便是连五行宗的黄衣修士,火老等人都尽皆震惊无比,几乎在下一刻,他们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严华泽的身上。

    严华泽似乎呆了一阵,发现五行宗的长辈望向自己时,他眉头一蹙,假装没发现,低着头,不知有何想法。

    见此,黄衣修士和火老面面相觑,脸上都掠过担忧之色。

    嘈杂声持续了好一阵子,才慢慢的安静下去。

    云团上,明礼真人神色淡然,仿若未闻,半晌后,他微微一笑,继续道:“诸位,仙试没有什么规矩,凡参与仙试者,走到那白玉壁前即可。”他指向那一面极大的白玉形成的墙壁。

    众人的目光自然都聚焦在白玉壁上,大多露出愕然的表情。

    “幻境?”周易猜测到。

    然后,所有人缓缓朝白玉壁走去,周易拍了拍银狐,低声道:“小白,你在这里等我。”刚一说完,他楞了一下,接着无奈的笑了笑,听白霜叫了几日小白,他下意识地也这样叫了起来。

    不多时,所有练气弟子,都站在了白玉壁前,离得近了,可以感受到白玉壁散发的温和气息。

    “参六关,过仙试,悟天道真我,得自在长生。仙试,启!”就在这时,明礼真人手中多了一颗灿烂的白色光球,手一抬,白色光球带着一道光尾,射入了白玉壁中。

    “嗡”玉壁骤然散发出有如实质般的白光,把前方的所有弟子笼罩在内。

    周易只感觉眼前一片白色,完全不清事物,甚至听不见他人的声音,仅有他自己的呼吸,一下一下的在耳中回响。
正文 第13章 第七十五章 第一关
    ps:把昨天的第二更补上了,今天生日,码到三点。

    突然间,周易脑中一阵晕眩,他连忙控制元力,稳固心神,这才感觉好多了。

    “难道是传送阵?”这种感觉和当初来青元宗传送时一样。

    这时,眼前的白光渐渐的淡化,周围陆圆顺,白霜,罗鹏等人的身影都显现出来。

    周易朝附近去,这是一处数里方圆的大通道,但见四周,包括天空,地面,都是白玉形成的墙壁,仿佛他们是身处在一块巨大的白玉中间。淡淡的白光映衬得此处,恍如白昼。

    众人惊叹地欣赏着这奇景。

    一道青影从远处缓缓走来,离众人十丈处,停下,是一名面容平和的中年男子,他扫视过众人,淡淡道:“仙试第一关,测试修为。”

    说完,他伸出手,凭空出现一块圆形的白色晶石。接着,白色晶石从手中飞离,悬浮在前方。

    “用手触之,此石发光,即过此关。”中年男子没有表情的说道。

    顿时有青元宗练气初期的弟子急道:“我们的修为最低,岂不是一定无法过了?这关不公平!”

    的确,青元宗的弟子达到练气初期即可参加仙试,而外宗弟子却要练气中期方可。

    中年男子抬眼瞧了那弟子一眼,依然没有表情的说道:“此石判断的是寿元及修为的比例,修为不高,寿元极多,一样能过关。”

    听到这话,大多数人都放下心来。而那些年过半百的修士,则不约而同的皱起了眉头。

    “那我先来试试。”一名个子高挑的青年脱众而出,他长相比周易还要年轻的样子,修为已至练气中期。

    众人的目光集中在他身上,既然有人想试水,众人都想着不妨先,万一能投机取巧呢?

    高个青年其实颇为紧张,只是他向来喜欢出众,喜欢被众人注视的感觉。

    在众目睽睽下,高个青年一步步走到圆形晶石旁,他朝众人了一眼,心中默默念道:“一定要过啊,不然丢脸丢大了。”边念着,他把手放在圆形晶石之上。

    蓦地,圆形晶石上泛起一圈圈淡淡的白光。

    “过关。”中年男子木然道,手一指,一道绿豆大小的白光射在高个青年的额头上,形成浅浅的印记。

    高个青年楞了一下,摸了摸额头,并没有任何感觉,旋即大笑起来:“哈哈,我过关了!师兄,师弟,我过关了!”他兴奋地朝自己的同门挥手道。

    众人都面面相觑,传说中的仙试,第一关竟会是如此容易?

    “多谢前辈,多谢前辈!”高个青年满面红光的笑着走入自己的同门队伍中。

    “下一位。”中年男子道。

    “我来!”

    “我先到!”

    随后,众人纷纷抢先,一人飞快地掠到圆形晶石旁,把手放在上面。

    然而,出乎意料的是,晶石并没有如刚才般发光,而是如之前一样,没有任何变化。

    “怎么回事?”那人急得把双手都放在上面,依旧没有反应。

    “不,不可能的。我只比刚才那人大几岁而已。”他的年纪不满三十,已有练气中期修为。

    过了一阵,晶石仍然没反应,那人已急得满头大汗。

    “失败,下一位。”中年男子道。

    “前辈,再等一会儿,肯定会发光的!”那人连道,使劲地握住圆形晶石,大有把它捏碎之势,满额的青筋暴起。

    “退去!”中年男子声音一冷,一挥手,就见那修士仿佛被一只大手一巴掌抛飞起来,摔落到远方,却是一点伤痕都没有。

    那修士趴起来,满脸失落地望着圆形晶石,最终叹了一口气,退开了。

    见此情形,众人都犹豫不决了,一时间,都不敢上前,似乎觉得越到后面才越有希望。

    周易神色有些郑重,盯着那圆形晶石,不知这晶石究竟是如何算修为和寿元的比例。他的年纪比之前那高个青年要大一两岁,而表面的修为,同样是练气中期,只不过是元力甚多而已。

    “一共有六关,如果连修为这一关都过不了的话,那五关来也极难了。”周易沉吟起来。

    他扫了人群一眼,几乎所有人都面露难色,特别是程平,大有无望之色。唯有一人,脸带微笑,是那修为达到圆满的严华泽,他甚至没有圆形晶石,而是目光,有意无意的瞟向白霜的所在处。

    “他一直着白霜做什么?”周易若有所思,有点懵懂。

    这个问题,他没有多想,见一时没有人上前,周易目露果断之色,心道:“已经到了此处,成败都是定数了,没有必要犹豫。”

    他正想上前,便见白霜轻盈地走向圆形晶石。

    “你们这群男人真是没有胆量,那本姑娘就先来了。”白霜面露一抹傲意的说道,她年纪与最开始的高个男子差不多,修为则是达到练气后期,基本是有必过的把握。

    走到圆形晶石旁,白霜迟疑了一下,没有一点担心是不可能的,她心中祈祷着成功,然后贝齿一咬,把手放在了圆形晶石上。

    圆形晶石骤然放出一圈圈明亮的光芒,远胜之前的高个青年。

    “不错。”中年男子嘴角扯出一丝笑容,手一指,白霜的额头上也多了一点浅印。

    “咯咯”白霜笑逐颜开,欢喜地朝回走去。

    “姑娘真是有胆色!恭喜姑娘。”严华泽上前一步,朝白霜祝贺道。

    “谢谢。”白霜脚步一顿,说了感激之语,然后走向周易,脸上绽放着笑容,道:“周大哥,你也快去试试呀!”她知道以周易的实力肯定能过,但心里还是希望,圆形晶石的光芒比她的要弱一点就好了。

    她心里的那一点争强好胜的心理,外人自然是不知道的。

    严华泽着白霜面对周易的灿烂笑容,心口突然一堵,难受无比。

    “好!”周易果断道,直接走向晶石。

    来到晶石前,周易反倒平静了下来,他想起爹曾说过一句话:“为将之道,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麋鹿兴于左而目不瞬,然后可以制利害,可以待敌。”

    他虽不会为将,但一想起这番话,就觉得与山崩于眼前而言,这一小小的关卡,又有何大不了。成也好,败也好,他都努力了。

    周易平静地伸出手,放在晶石上。

    赫然,晶石绽放出一圈圈强烈的光华,比白霜激起的光华,胜上数倍。

    中年男子第一次抬眼,正视着周易,了片刻,笑道:“很好!”他伸出手指,为周易在额上留下一点浅印,代表一关已过。

    周易淡淡一笑,朝中年男子一礼,便朝回走去。

    “你是谁的弟子?”中年男子竟是再次出声问道。

    “师尊云萧子。”周易回道。

    “嗯。”中年男子点点头,不再发问。

    “怎么可能!他才是练气中期修为,比那姑娘还大,怎么会这样。”立时有人不满地叫道。

    “呱噪!”中年男子微怒道,冷冷地扫视一圈,众人立即熄声。

    “下一位。”

    其他人还未上前,一道蓝影已是出现在了圆形晶石旁,并毫不犹豫地直接把手放在了上面。

    但见一道刺目的亮光,从晶石上暴发开来。

    这一次,所有人都倒惊讶到了极点。

    蓝影正是严华泽,他收回手,余光向白霜,见她有些吃惊的望了自己一眼,然后就把目光移到了周易身上。严华泽眼中掠过一丝难过,叹息一声,朝旁走开。

    注意到严华泽的表情,竟没有喜悦之色,中年男子楞了一下,他深深地了严华泽一眼,抬手为严华泽留下一道印记,没有多说什么。

    白霜自然是为严华泽吃惊的,只是她知道其是圆满修为,反倒觉得周易更神秘。

    接下来,罗鹏,程平等人都上前,一一测试,可惜的是,两人都没有过关。不过两人都是早已料到,叹息了一阵,就恢复平静了。

    轮到陆圆顺时,他努力地把手贴紧晶石,却依然没有使其发关,自然无法过关,陆圆顺苦笑着回到原地,眼中流露出浓浓的不甘。

    两个时辰后,第一关考验结束,总共六七百人,只有不到一百人过关,享受着他人羡慕的目光。

    考核者中年男子收好晶石,面无表情地说道:“道海无涯,诸位好自为之。”说完,他转过身,朝来时的路,刚迈开一步,人影已消失无踪。

    “陆师兄。”周易感受得到陆圆顺的难受,他轻轻唤了一声,却又不知如何安慰。

    “我没事的。”陆圆顺报之一笑。
正文 第14章 第七十六章 逃
    ps:之前没有注意衔接问题,现在改过一点开头,过了,可以忽视。

    仙试六关,考验修为一关结束了,有喜有忧。

    周易着陆圆顺,他和陆圆顺认识十数年了,知道其对于修为一事颇是在意,特别是自己每一处都超越他时,自然会令其心里难受。当然,若不是自己得到那神奇的机遇,现在的修为实力也最多超过陆圆顺一点的,恐怕这修为一关,同样无法得过。

    随后,该进行下一关了,却半晌没有青元宗前辈出现,也没有人指导下一步的方向。

    “怎么没有人来考验了?”

    “我们往前走吧?说不定就在前面等我们。”大家向前面宽阔的白玉通道。

    是往前走?亦或是留在原地?众人犹豫起来。

    “下一关考什么呢?是心志,还是资质?或者是悟性、定力、运气?”周易猜测起来。

    就在众人不知是否朝前走时,四周的场景忽然发生了剧烈的变化,脚下洁白的玉墙“劈啪劈啪”的发出一连串细微而持续的响动。

    众人定睛去,但见脚下原本厚实的玉墙,突然开裂出一条条细小的裂纹,透过这裂纹,隐约可以见一丝丝红光透出。

    “怎么回事?”

    “下面是什么?”众人惊疑不定,面面相觑。

    少顷,那裂纹越发的细密,像是形成了一张蜘蛛般,无处不是裂纹。红色的光线透出,煞是诡异。

    “诸位小心!”有人提醒道。

    这时,一阵浩大的轰响声,震得这片空间,不断发颤。

    “糟糕!火龙妖魂破封了!”一道惊怒地声音远远传入众多弟子的耳中。

    “火龙妖魂破封?什么意思?”众人不解,但隐隐都觉得不妙。

    周易着这仿佛随时会破碎的玉墙,再听得那火龙妖魂一词,心中一动,叫道:“诸位道友,这下方可能有危险,大家有飞行法宝的话,早作好准备。”

    说完,周易并指如剑,一拍丹田,喝道:“青雷,现!”

    “吟……”青光掠出,在周易头顶盘旋。

    “危险?我们仙试难道还会有危险?青元宗究竟在搞什么!”顿时有外宗弟子咆哮道。

    虽然如此,但见周易的行为后,立即有弟子轻喝道:“干长,现!”

    “破邪,出!”

    一道道剑吟声此起彼伏,令整个气氛猛地紧张起来。随后,其余有飞行法宝的弟子,全都不再迟疑,一声声呼唤法宝的名称响起,一时间,数以百计的法宝在众人的脑上盘旋,强烈的法宝气息弥漫开来。

    而这个时候,没有飞行法宝的弟子,全都慌了。

    “我没有飞剑啊,怎么办?”

    “怎么会这样,啊,我才练气初期,还未认主法宝啊。”青元宗的不少弟子担忧起来。

    程平和陆圆顺同样没有飞行法宝,程平皱眉不语,只是瞧着下方,陆圆顺则是急得满头大汗。

    见此,周易了白霜一眼,道:“白霜,我这两位师兄都没有飞剑,到时你帮我照顾一人如何?”

    白霜瞧了二人一眼,指着程平道:“我带他好了。”

    “多谢!”周易一喜,想不到白霜这样干脆。

    程平和陆圆顺听到此话,感激地向周易。

    “轰!”

    突然,一声震耳欲聋的轰鸣响彻这个空间,众人只觉得脚下的玉墙不断的颤动,那裂纹不断增多,样子,随时都有可能裂开。

    众人心惊肉跳,忽然,“嗖嗖嗖”十数道影子,在众人头顶出现,然后瞬间消失,似乎是钻入了下方的玉墙中。

    与此同时,从玉墙的下方,传来声音:“尔等速速离去,火龙破封,我等没有闲暇再主持仙试,此次仙试暂时终止。”

    “诸位,结封火神阵!”又是一道声音传来。

    下方,隐隐又亮起一道道霞光,强大的元气波动,令人心惊。

    闻言,众人俱是一怔,旋即,一声声咒骂在人群中暴发出来。

    “青元宗在搞什么!”

    “娘的,这么危险的地方,让我们来仙试干啥。”

    “混账,把我等置于这险境!”

    当然,大多数人没有出声,有的皱眉,有的担忧,有的怀疑,神情各异。

    “快逃啊!”不知是谁大喊一声,一石激起千层浪,顿时有人附和:“走,快离开这里。”

    然而,往哪里走呢?后面是一堵不知有多厚的玉壁,只有前方,却不知是什么地方,而且四周依然是白玉形成的墙壁。

    那也是唯一可能的出路,不少人争先抢后地冲向前方。

    “我们走。”周易面色冷静,当先迈开步子,白霜陆圆顺等人都跟在他身旁。

    一时间,所有人都朝着前方赶去,在场的所有人修为都是练气初期以上,每个人的身形都是如轻风般,速度比全力以赴的猎豹还要快。

    少顷,皆是跑出了百丈之远,值得庆幸的是,脚下的玉墙,裂纹甚少,样子,前方就该是安全地带了,众人无不松了口气,步履也稍稍一缓。

    周易仔细观察着脚下裂纹的情况,虽说比之前的地带要好不少,但他还是无法安心。

    “继续走,不要停。”周易说道,脚步反而更快了。陆圆顺白霜等人心下都是慌张不已,下意识都以周易为中心。

    于是,六七百名修士之间的距离渐渐拉开,一部分修士松懈了,一部分修士保持着警惕,还有一部分则是如周易这般,更快得朝前赶。

    这处白玉形成的通道,不知有多远,以周易的视力,也无法到尽头在何处。

    大约跑了十数个呼吸的时间,似乎是那些前辈的“封火神阵”有了作用,脚下的玉墙不再颤动,那透出的红色光线,也渐渐敛去。

    “那火龙精魂应该被重新封印了。”不少人这样猜测到。

    “周大哥,样子不会有危险了。”白霜俏脸上刚才浮现出一丝惊吓的白色,现在脸色则缓缓恢复了正常。

    “大家先停一下,飞剑不要收回,小心一些。”周易点点头,朝身边的几人说道。

    严华泽领着五行宗的人,靠近了周易他们,他了一眼白霜,问道:“白姑娘,你们没事吧?”

    “没事,多谢严道友关心。”白霜摇了摇头。

    “白姑娘,我你还是到我这里来吧,我会保护你的。”严华泽似乎犹豫了一下,眼睛不敢正视白霜。

    “呸!谁要你保护了。”白霜一楞,旋即脸上腾起一抹娇红,恼羞不已,心想:“这人怎么一点都不害臊。”

    “道友放心,我会保护她的。”周易却不懂个中滋味,只觉得严华泽对于白霜非常关心,为了让其宽心,于是抱拳说道。

    白霜一怔,了周易一眼,然后跺了跺脚,扭过头去,一抹绯红漫延到脖颈。

    得罗鹏愕然不已,他认为的霜师妹,什么时候有这般儿女姿态了。

    严华泽向周易,眉头一皱,眼中流露出一丝怒意。

    就在这时,一声炸雷般的轰隆声,惊天动地。

    “轰!”

    “轰!”

    紧接着,轰隆声不断,众人齐齐朝后方去。

    但见那处地面,猛地支离破碎,一道通红的火光,冲天而起,仿佛火山喷发般,冒起大股大股的火雾。

    强烈的冲击波,令所有人都全身一震,连连退开数步。

    与此同时,炙热的气息,弥漫到众人的身周。

    一道人影突然出现在空中,正是刚才那位负责考验修为的中年男子,他此时面色惨白,嘴角挂血,身上的衣服焦黑一片,对着众人叫道:“快逃!逃啊!”

    逃!

    这位有着真人修为的前辈,竟是让他们快逃!

    众人齐齐色变。
正文 第15章 第七十七章 救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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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年男子的惨相,落在众人眼中,众人惊骇欲绝。

    中年男子话音刚落,那冲天的火光中,突然冒出一只硕大的头颅,这头颅暗红无比,麟角虎须,一股沉重地威压感令空气都滞闷了起来。

    众人惊愕到了极致,这硕大的头颅,让他们想起了一个只在画中和房梁上见过的图案“龙”!

    此龙面目狰狞,通体暗火,仅这头颅就如同一座小山般庞大。

    “孽畜,本座和你拼了!”中年男子怒吼一声,双手结印,一道大型的光阵在空中凝结。

    然而,那硕大的龙头,却是蓦地从火光中伸出,张大了口,一下把中年男子吞了进去。

    众人齐齐一呆,这是个什么状况,那样修为通天的前辈,居然一下子就被吞了,无法置信。

    “啊!”紧接着,一声尖利的惨叫声,刺入众人的耳中。

    所有人无不震惊,不论是那周易白霜,或者是此处修为最高的严华泽,都是骇然失色。

    “快走!”周易瞬间回过神,他厉喝一声,一手拉过修为最低的陆圆顺,另一只手下意识拉起旁边的白霜的手,便朝着前方冲去。当碰到白霜手的一刹那,周易心头诧异了一下,只觉得握住的这只纤细小手,像是没有骨头般柔软,温和。肌肤间的触滑感,令周易心头一荡。不过,危机时分,他并未怎么在意。

    最在意的人,却是严华泽,他慢周易一步,准备提醒白霜,却见周易直接握住了白霜的手,不禁一呆,脸上腾起一抹怒色,但现在情况危机,他没有做出什么过激之事,只是眸子里多了丝寒意。

    数百人中,周易并不是第一个逃离的,却是第一个出声提醒,并且还带着两人。陆圆顺和白霜触不及防下,被周易拉上,一下子就远离了十数丈。

    “我自己走。”白霜脸颊微红,抽出自己的手,她咬了咬嘴唇,手上那残余的触感,令她又羞又恼,悄悄了周易一眼,发现他神情正常,这才松了一口气。

    周易等一批数十人,包括五行宗所属,是跑在最前边的。少顷,就和身后的人拉开了一大段距离。

    中年男子的惨叫声仍在这白玉通道中回响。

    周易的叫喊,令许多人都惊醒,连忙不顾一切的逃离。

    但是,总有那么些人,心志不坚,着这等惨相,这恐怖的火龙头,吓得脚都软了,半天都拔不起脚步,甚至有十数人,都是嘶声的哭叫起来。

    周易分出一丝精力观察后方,见那火龙的头颅没有追上来,只是在冲起的火光中盘旋,暗道:“它莫非离不开那火光?”

    刚一想到这里,就见自己脚下的地面,开始出现裂痕,这裂痕的扩散程度,比他们逃离的速度还要快得多,眨眼间就漫延到前方,红光从裂痕中透出,传出灸热的气息。

    周易面色严峻起来,突然,他注意到最后方的十数人,竟是半天没有动作,被吓傻了一般,只待他们脚下的地面一裂,或者被火龙追上,就十死无生了,而这些弟子,多半是青元宗的,修为只有练气初期。

    其余人哪里能顾忌得到他们,这样的生死之际,都恨不得逃得越远越好。

    “呔!还不快跑!”周易心中不忍,元力运及嗓中,猛地张大口,如狮子般大吼。

    声音夹杂着元力,直达那十数人的耳中,他们心神顿时一震,面色齐齐一阵胀红,心中的恐惧被这吼声震掉了多半。

    他们连忙运起元力,不顾一切的狂奔起来。

    见此,周易脸色微缓。

    就在这时,众人的耳中传来一阵玉石破碎的响声,回头一,只见身后的地面,一片接一片的开裂。

    “轰!”

    “轰!”

    “轰!”

    一道道火光冲天而起,仿佛是一条条巨大的火龙,肆虐地咆哮。而那一个硕大的火龙头颅,不断的游向前方的火光中,朝着众人追来,两只庞大的眸子,无情地望着众人。

    “啊!救命!救命啊!”落在最后面的十数人,眼那火光离他们越来越近,破碎的玉石几乎只在十数丈的身后,登时惨呼连连。

    “求求你们……救救我……”一名年轻的弟子绝望的哀嚎着,他是青元宗弟子,他才上山不过一年时间,他梦想有朝一日飞升成仙,梦想着能找到一个美丽的女修真者,可是,他的梦想才刚刚迈出第一步,就要连性命都毁于此了。

    只有一个身形削瘦的弟子,尽管他全身都在发颤,尽管面色惨白,尽管心里害怕之极,但他一直倔强地咬着牙,他从不求人,就算危险,他也不会去求人,死也不求!

    脚下破碎的地面离他们越来越近,恐怖的火龙头颅朝他们极快的逼近。

    谁能救他们?

    周易捏紧拳头,很想去救那些修士,可是这样危机万分的情况,他的修为实力毕竟只是接近圆满,如何能够力挽狂澜,只怕稍一有差迟,就会陷入万劫不复之地。

    这时,与周易等人跑在最前方的一名身材壮实的中年修士,有着练气后期的修为,他面色不断的变化,忽然脚步一顿,大吼一声:“死就死吧,老子不能见死不救!狂风,去!”

    一柄飞剑瞬间涨大,壮实修士踏上飞剑,划成一道飞掠的长虹,呼吸之间就掠过数百丈距离,来到了最后一群修士处,他踏着飞剑,伸出两只手,一手抄起一人,朝前飞驰。

    “救我!救我!”其余没被救到的修士,尖声大叫。

    “罢了,老夫也来救你们。”又是一名心善的老者,御使飞剑,来到后方,再次带上两人。

    可是,一共有十数人,凭他们两人的实力,连一半之数都救不上。须知道,以飞剑带人,消耗的元力,对练气修士而言,是何等的巨大。

    这数百人的修士中,一时间仅仅只有两人愿意冒极大的危险去救人。

    周易目光闪动,他若是救了这些人,到头来,恐怕连自己都没有力气再带陆圆顺御剑逃跑。

    若不去救,于心不安。

    救,不救?

    如何选择?

    后方弟子绝望的惨叫,一声接着一声,钻入周易的耳中,狠狠刺激着他的心。

    再犹豫,就来不及了。

    白霜边跑边连连回眸,清澈的眼眸中,泛起泪光,她虽然向来冲动不讲理,但其实她是个心地善良的女子,第一次经历这样的场面,第一次见到有人在死亡的边缘朝她呼救。

    豁然,两声低喝同时响起:

    “青雷!”

    “沁雪!”

    “吟……”两道剑吟声交错在一起,周易和白霜,竟然同时一跃而起,踏上飞剑,直掠向最后方。

    两人略一吃惊,余光互瞟了一眼,却没有说什么。

    “周师弟……”

    “霜师妹……”陆圆顺,罗鹏等人齐齐停步,惊愕地望着两道剑虹朝后划去。

    在到白霜和周易踏剑而去的时候,严华泽脸色一变,喃喃道:“她为了和他一起,连命都不要了么。”他再次误会了两人,如果被周易和白霜知道,定是无语之极。

    后方剩下的众人,拼了命的跑,但是他们怎么跑也赶不上地面裂开的速度,刹那间,就已及身。

    绝望,恐惧,清楚地表现在脸上。

    这时,周易和白霜的飞剑顷刻即至。

    “先救我!求求你们!”一人急声尖叫,冲向两人。

    “滚开!”突然,另一人伸出手猛地拍到跑在前面的人身上,一下子把他拍到旁边,不顾一切之下,令其大口吐血,速度陡降。

    生死挣扎,终于有人狠下毒手了。

    “混账!”周易怒喝一声,飞剑的方向一变,避开那人,两手各抓起一人就朝回掠去。

    白霜同样俏脸生寒,去营救他人。

    “你们……”那人本来露出一丝欣喜的脸上,登时惨无人色起来。

    就在这一刹那,被打到吐血的那修士,脚下的地面破裂,整个人惨叫一声,跌进无尽的火光中,全身的衣服毛发,瞬间一片焦黑,硕大的龙头,张口一吸,发焦的身体,被吸入龙口中。

    强大的吸力,产生出一股难以抵抗的风,离得最近的三人,修为太低,抵抗不及,绝望的惨叫打在所有人的心头,三人霎时被龙口吞噬。

    “呼”剧烈而炙热的风,把慢走一步的白霜和她带上的两人,一起吸附住,她拼尽全力,脚下耀白的飞剑,白光大作,却依然无法完全抵消吸力,速度骤然一慢。

    千钧一发时,一根金色的绳子从前方穿梭过数十丈,一下子捆缚在白霜的腰间,一股巨大的力道,从绳子上传来,把白霜连同她救的两人,一起拉了回来。

    白霜大喜过望,她一眼便注意到,绳子的那头,是脚踏飞剑,一袭蓝衣的严华泽。

    “把他们给我。”严华泽不由分说,把白霜手中的两人抓过,旋即飞剑一转,化作一道疾速的剑影而去。

    这时,几声无法形容的惨叫,刺入白霜的耳中,她明白,剩下的几人,已经无望了。她来不及去难过,因为炙热的气息离她越来越近,她驱使着飞剑,朝前方激射而去。

    到了最前方,救下的几人都已经被放下,不是周易等人不愿去带着他们以飞剑逃离,而是消耗的元力实在太巨大,他们放不下心中的善意,去救下几人,但不可能为了这几人,而把自己的生路绝了。
正文 第16章 第七十八章 生死一线
    火龙吞噬了的几人,使得气氛更加的凝重,更加的恐怖,众人无一不是心底发颤。

    能逃过吗?会得生吗?

    起来生机渺渺。

    逃!

    拼尽全力的逃!幸亏提前跑了数百丈,剩下的人暂时没有危机。可最多片刻,或许几个呼吸以后,那火龙头颅就会追上。

    不少修为较弱,没有飞行法宝的修士,为了能活下去,开始盘算起来,他们一个个嘴角微动,不断的传音给有飞行法宝的修士。

    “道友,求你帮帮我,我是人级宗门道仙宗的弟子,只要你帮我渡过此劫,我日后一定俯首贴耳,并且把法宝赠送道友,另外,有任何好处,都绝不忘道友。”一缕细微的声音传入周易的耳中。

    一连有数人的声音在周易的耳畔响起。

    周易表情复杂,眼中是深深的担忧和无奈,他刚才会出手相救,是为了心底的那份善念,已经是尽最大的努力了,而现在他只有携带陆圆顺逃走的能力,或许逃不了多远,最后同样会葬身火中。

    “对了,师尊他们不一定会知道此处的事,必须通知他们逃走。”周易灵光一闪,翻手间,从储物戒中取出了云萧子留给他的千里传音符,元力输入其中,符纸顿时化成一道华光,射向天空,接着消失不见。

    少许,练气初期的弟子都纷纷无力,绝望地被后方的火光吞噬。

    而练气中期的弟子,也已消耗不少元力,有飞行法宝的,一个个踏上飞剑,凌空飞行,迅速的朝前方射去,眨眼间就消失的无影无踪。

    飞剑的速度,远远不是普通的身法能够相提并论。

    但是绝大多数弟子都没有飞行法宝,身后那破碎的地面,灸热的火光,硕大的火龙头颅,几乎就在不远了。

    生死一线!

    有数人同时出手,或是因为同门之谊,或是为了心中的善意,带着他人逃跑。但是,练气中期的修士实在太多了,总共六七百人中,有五百多人都是练气中期,而一大半都没有飞行法宝。

    “结五行虚步阵。”五行宗同样有几个练气中期的弟子没有飞剑,严华泽众观形势,然后冷静的说道。

    “是!”其余几个同门弟子,脚下一动,以严华泽为中心,手中结印,脚下步履一变。顿时有一道淡淡的光芒从他们的脚下延出,瞬间五行宗人脚下都被五色光芒覆盖。

    “嗖”赫然间,五行宗所有弟子的速度陡增,仿佛离弦的箭夭,甩开所有人冲向前方。虽然不如飞剑之速,但比起刚才快了数倍之多。

    严华泽在队伍中,朝身后的白霜担忧地了一眼,然后疾快的拉远了与他们的距离。

    而罗鹏等人也一个个运起飞剑,迅速远离,趁着还有元力,他们不敢再这样慢慢跑下去了。

    “周大哥。”白霜不甘地望了眼后方的人群,想去救他们,却能力太弱。

    周易脸叹了口气,目中却露出果断之色,一挥手,道:“走!”

    青雷应声变大,他一拉陆圆顺,踏上飞剑,疾速远去。同时,白霜一咬嘴唇,带上程平,跟了上去。

    “啊!”

    “救命!救救我们!”

    绝望的惨叫,传遍了整个白玉的空间。

    终于有一名修士忍不住这求救声,踏在飞剑,转身想要去救他们,但是刚一飞近,突然一大片地面破碎,如火山暴发般喷射出来的岩浆,使其一下子就灰飞烟灭。

    “哈哈,死就死吧,师尊,弟子不孝,不能再侍候左右。”一名修士在死之前,惨笑起来,接着,身体被火龙一口吞噬掉了。

    “嗖嗖嗖……”

    一道道剑虹临空疾飞。

    周易等人远远的飞在前方,此处地上的白玉壁尚算完整,但这条白玉通道,似乎是没有尽头,怎么飞也飞不完。

    周易望着前方,拳头狠狠的捏在了一起,指甲钻入肉中,一丝丝鲜血溢出。

    那些人中,有同门的师兄弟,他还记得十数年前,秦飞一脸俊朗的笑容,意气风发登上青云路的神情,尤自在脑海中浮现。

    这样,轻易的就死了。连那个修为深不可测的真人,同样死了。

    他们中不少和周易一样,为了强大,努力的修练十数年甚至数十年,到头来,就这般死了,连尸体都留不下一点。

    “我也会死么?不!我不能死!爹在等我回家!大哥在等我回家!”周易心中呐喊,元力沸腾。

    “唉。”隐隐约约的一声叹息,又在周易的脑中响起,朦胧却又清晰,十分诡异。

    周易四下扫了一眼,不知道是何人所发。

    片刻,已有不少练气中期的弟子相继喘着气,从空中落下,飞剑的消耗,无法再承受了。包括有些带人的练气后期修士,同样岌岌可危。

    陆圆顺站在周易的身后,踏在青雷上,听着耳边呼呼的风声,目光闪烁不已,忽然他一拍周易的肩膀,强自一笑,道:“周师弟,谢谢你。如果你再带我,到最后我们可能都无法逃生。我陆圆顺,这一生,有你这个兄弟,也唯认你这个兄弟,足矣!”说完,他一脚迈出了飞剑,身形飘然落去。

    “陆师兄!”周易猛地一停,惊愕地望着陆圆顺落下的身影。

    就在这时,“轰”整个白玉空间,不论是天上地下,还是左右,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出现裂痕,无尽的红光从中冒出。

    所有人一时都怔呆了,他们逃了这么久,原来根本没有用。

    一道道灸热而滚烫的溶浆,从地面上疯狂的涌出,一个硕大的龙头冒出。

    周易眼中露出绝望惊惧之色,还来不及做何动作,整个人被熔浆包裹了。

    “完了……爹,大哥,再见了……师尊,再见了……娘,我好想见你……小白,你快逃!”周易脑中浮现出许许多多的场景,过往的种种,在脑中一一浮现,刹那间,从小到大的生活,都掠过脑中。

    所有的一切,都将离他远去。死,原来,是这种味道……

    周易闭上眼睛,一滴泪水脱眶而出。

    ……

    “上善若水,明心见性……诸位,此次考验结束。”一道渺渺的仿佛是九宵上传来的声音,传入周易的耳中,传入他的脑海。
正文 第17章 第七十九章 下一关
    许久,仿佛如一个生死轮回般漫长。

    “上善若水,明心见性……”声音在周易的脑中嗡嗡回响。

    周易茫然地睁开眼睛,映入他眸子的,是一名老者,鹤发白须,一身素衣,淡然出尘。

    他下意识朝身边去,但见一道道人影站在他的周围,包括程平,陆圆顺,罗鹏,以及白霜。周易楞了一下,眼中浮现出一丝喜色,然后是更加的茫然。

    所有人都慢慢的睁开眼,几乎都是一片迷茫之色。

    “前辈,救命啊,救命……”有的弟子,还处在恐惧之中,到老者后,哭叫着跑去。

    “我不要死,我不要死……”还有的绝望的大叫。

    “痴儿,速速醒来!”鹤发老者忽然厉喝一声,如炸雷般响在每个人的脑中。

    众人齐齐一震,旋即渐渐回过神来,有的惊讶,有的泣喜,有的不解,复杂的目光,纷纷落在鹤发老者身上。

    “上善若水,水利善万物而不争,此乃心性善行的最高境界。”鹤发老者淡淡一笑,目光扫过众多弟子,继续道:“此关考验心性,刚才一切,皆是幻境。”

    此言一出,众人无不瞠目结舌,一个个都有许多话想说,却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幻境,这般真实的幻境!”周易目瞪口呆的着周围,还是那片白玉的空间,没有任何变化,身上的衣服完好无损,除了已经消耗怠尽的元力,一切一如之前。他突然心喜若狂,心中不断地呐喊:“我还活着,我还活着……爹,易儿还活着!”

    活着,竟是如此的好。

    不少弟子,眼泪一个劲地往外涌,心绪复杂万千,无法平静。

    “修真者,有着强大的能力,一念为恶,则会为祸不仁。所以,心善者,方有资格通过此关仙试。”鹤发老者淡淡道。

    心善者?不少弟子都暗暗回想,自己算不算心善。

    那个拍打了他人一掌的弟子,脸色顿时难不已,他感觉到,在自己的身上,瞬间投来了不少目光,心下暗暗叫苦,等仙试结束,恐怕少不了麻烦。

    鹤发老者微微一笑,扫向众人,突然一抬手,一道细小的光印,射向其中一人的额头。

    此人,是名壮实的中年人,修为在练气后期,正是第一个去救后方的修士。他见光印射在额头,不禁一怔,旋即露出大喜之色,朝鹤发老者大礼一拜:“多谢前辈!”

    “第一个冒险救人,为善不易,你做的很好,此关过了。”鹤发老者点头道。

    登时有人叫道:“前辈,这不公平,此关太过危险,我等修为低下,连保护自己尚且不力,如何能去行善?”说话的是青元宗练气初期的弟子。

    “如何不能?小善大善,皆为善行。你们其中早有人察觉不对,若是有人和他一样,出言提醒,便同样算善行。”

    鹤发老者指向周易,道:“此番考验,每个人都有机会行善。而真正心善者,是不需要找机会的。”

    旋即,一道光印射在了周易的额头。

    “出言为善行,救人为善行,不抛同门,皆为善行。望你日后能紧守善念,终有所成。此关你过了。”这句话,则是对周易说的。

    “多谢前辈。”周易躬身一拜,他没有太多喜悦,能够活着,他已经很满足了。

    随后,鹤发老者向白霜,道:“小姑娘心地纯善,当过此关。”

    一道光印,落在了白霜的额头。

    紧接着,严华泽出手救白霜,维护同门,过关。

    之前救人的老者,过关。

    陆圆顺不愿拖累周易,过关。

    还有十数名以飞剑带人者,过关。

    一道道光印,落在了他们的额头上。

    此次考验,总共有二十余人过关,相对于上一次考验修为而言,不足五分之一。

    而两关皆过者,仅有周易,白霜,严华泽,以及其余两名弟子,共五人而已。

    一时间,众人长嘘短叹,不少人后悔自己刚才的表现,失去了机会。

    “下一关考验,你们朝前去吧。”最后,鹤发老者淡然说道,他转过身,缓缓的走远,像是一名普通的老年人,且行且远。

    众人面面相觑了一阵,没有急着朝前走。

    “会不会又有幻境?”有人提醒道。

    “反正都是幻境,怕什么。”另有人不屑道。

    周易四下望去,并没有什么不同之处,脚下的地面也没有一丝裂痕,他心道:“一共六关仙试,修为和心性已经考完了。那还有资质、悟性、定力、运气四关。我既然已经过了两关,那就努力去过其余四关,争取进入元泉。”

    然后,众人开始前行。

    与此同时,云萧子正站洞府中,脸上忽然掠过讶然之色,伸手在虚空一抓,一道光丝竟被抓出,云萧子微微闭目,少顷,睁眼笑道:“火龙吞噬了真人?让我快逃……危机时能想到我,来心性这关,是过了。呵呵,真是个傻孩子。”

    这白玉形成的通道,似乎没有尽头,以他们的行速,走了一炷香,才隐隐到,前面有一道人影凌虚而立,俯视着众人。

    众人走到人影前方,齐齐朝他一礼,齐声道:“见过前辈。”

    人影是名面貌普通的男子,他面色淡漠,点头道:“本座云志,负责此关。”他一挥手,凭空出现了一个玉盒,打开玉盒后,其内顿时飞出数以百颗的紫色水晶,每一颗仅有指头大小,晶莹剔透,散发着淡淡的紫光。

    周易盯着那紫色水晶,就不忍偏开视线,只觉得越越是好。其余人,不管是白霜还是严华泽等,皆是如周易这般,仰着紫色水晶。

    云志真人淡淡的扫向众人,一抬手,数百颗紫色水晶飞向众人,每一颗都恰好落在一人的眉心,贴在上面。

    周易的视线一刻都没有移开紫色水晶,随着水晶的贴近,他忽然感到眼前的景色都被淡淡的紫光覆盖,当贴到眉心时,这紫光耀眼的仿佛天空的太阳,无法正视。

    隐隐约约的,他耳畔传来声音:“一炷香为限,能清醒者,即是过关。切记,真假,只为一念,心若冰清,则天塌不惊。”

    “是谁在说话?”周易觉得脑袋发蒙,有些想不起来了。

    突然,眼前的紫光散去,周易睁开眼,一时间怔在了原地。
正文 第18章 第八十章 家
    ps:第二更。

    正前方是两扇朱红色的大门,两边分别坐着一只高雄的石狮,金灿灿的阳光,照在门前这宽阔的大道上,两名魁梧的壮汉,一身紧衣,配着大刀,威武的站在门前。

    周易呆呆地立在街道上,望着那大门牌匾上写着的“周府”二字,呆若木鸡。

    十多年来,午夜梦回时,他多少次回到过这里,回到这萦牵梦绕的家。

    “幻境!这是幻境!”周易心中对自己说道,然而,他的眼睛,却是一眨不眨地朝大门内望去,情不自禁地一步步朝那熟悉的每一寸土地走去。

    “站住!你是何人?”门口,一名守喝斥道。

    “我,我是……”周易张开口,想要表明自己的身份,但话到喉头,却硬咽的无法出声。

    守皱着眉头,盯着眼前这名二十岁出头的青年,一身青色的长袍,打扮的倒有几分奇怪。

    这时,一声骏马长嘶声在街道的路口传来,不一会儿,一匹雄骏的高头大马停在了周府门口,马背上,一名男子身形利落地翻下,大笑道:“畅快!好久没有去野外奔驰了,来人,把本王的马牵走,好生照料!”

    两名守早已抛下周易,前去迎接男子,恭敬地叫道:“王爷。”

    “王爷!”这两个字,像是霹雳一般,在周易的脑中炸响。他猛地回过头,向男子,但见此男子,颇是魁梧俊朗,穿着骑马所配的上好紧身装,下巴上留着少许胡渣,约有三十岁左右。

    不是周天德!

    然而,周易仍然是眼都不愿眨一下,牢牢地着这威武的男子,胸中气血激荡,眼圈微微泛红。

    似乎是注意到周易奇怪的眼神,男子向周易,第一眼,就有种熟悉亲切的感觉。

    “王爷,我这就去赶他走。”守吓了一跳,连忙迈开腿,准备去驱赶周易。

    “等等!”男子手一抬,阻止了守,他走向周易,眼中有个影相,慢慢浮现,却又一时间不清,他走到周易近前,仔细的打量了一遍,问道:“阁下是?”

    “大哥!”周易再也控制不了情绪,一步上前,男子尚来不及反应,就被周易双手紧紧的熊抱住了。

    温暖的感觉,和幼时一样,自己摔倒在雪地里,大哥把自己抱在怀里,为自己驱寒。周易心里一千个一万个不愿相信,这是幻境。

    男子,正是周易的大哥,周宇,只是模样成熟了不少。

    周宇楞楞地被一个大男人抱住,那声“大哥”如风暴般掀起了他脑中深埋了十数年的记忆。

    两名守,面面相觑了一眼,心中诧异,他们来周府数年了,也没有见过此人的。

    “小弟!你是小弟!”周宇眼眶盈出热泪,回手相抱,边道:“回来了,终于回来了。十多年了,我还以为这一生都无法再见你,快,随我去见爹,他每一天,都在等你。”

    每一天,都在等你……

    画面一转,一间书屋内。

    周易跪在地上,狠狠地瞌着头,一个接着一个,“砰砰砰”脆响不断。

    “爹!孩儿不孝!”

    “爹!孩儿不孝!”

    “爹!孩儿不孝!”一句接着一句,声声含泪。

    周天德震惊地站在那里,他的额上多了些皱纹,头发上隐隐露出白丝,他双手发颤,遥遥虚抱着周易,尽管眼前是位从没见过的青年,尽管与曾经的易儿差别甚远,但他可以感受得到,这就是他的孩子!他思之念之,千百个日夜的孩子!

    “易儿,你回来了……”无尽的思念,从周天德的口中吐出,只是简简单单的几个字。

    “爹,孩儿不孝!”周易站起身,胸中汹涌的热流最终化成两行清泪,划过脸庞。

    周天德声音发颤,道:“不准哭!”

    说完,他沧桑的眸子里,掉下浑浊的眼泪。

    酒宴上,摆放着一大桌菜,烧酒的刺鼻味,掩盖不了浓浓的温情。大桌上,只有周天德,周宇,以及周易。

    “易儿,快吃菜,这还是你走之前的大厨做的,你快尝尝,味道变了没。”周天德像是一个慈祥的老人,夹起一大块肉,放在周易的碗里。

    “没变,没变。”周易狼吞虎咽的吃下去,脸上露出久违的笑容。

    “哈哈,爹,你小弟他,就像是有人跟他抢一样,小心别噎着了。”周宇大笑着,递过一碗汤放在周易跟前。

    周易嘴中噻满了食物,笑得灿烂无比。

    这样的家人团聚,他做梦都没有梦到过,浓浓的幸福感,包裹着周易。

    谈话间,周易知道了十数年来的事,周天德退位,把王位传给了周宇,安享晚年。周宇领兵如神,镇守边境,威风赫赫。

    一切,都如周易希望的那样。

    转眼的功夫,周易已经在王府里呆了一月,每日跟着周天德谈天说地,与周宇骑马驰骋,好不开心快活。

    别的一切,好像都被周易遗忘了。

    饭桌上,周天德突然面带神秘笑容地着周易。

    “爹,怎么了?我脸上没有米饭吧?”周易奇怪的摸了摸脸。

    “易儿,你也年满二十了,俗话说,成家立业,爹想了几天,已经拖人物色了一名姑娘,是提督的千金,据说人品长相,皆属上乘,完全配得上你。等吃完饭,便找管家陪你,去上门提亲吧。”周天德满脸期盼的笑道。

    “小弟是该成家了,大哥我连妾室都娶了两房,你得想法子追上我啊,哈哈。”周宇附和道。

    “成家?”周易放下筷子,脸上露出犹豫之色。脑中,有个不能舍弃的事,隐隐浮现。

    “怎么?你不愿意?”周天德一落碗,啪的一声脆响。

    周易连忙挤出一丝笑容,道:“爹,我怎会不愿意,只是太突然了,我……还没想好。”

    闻言,周天德脸色一缓,道:“这有什么好想的,娶亲生子,成家立业,都是天经地义。易儿,你已经不小了,而爹已经老了。爹还想在活着的时候,到孙子。你答应爹,好吗?”

    “是啊,小弟,你可别让爹等着,做出不孝的事啊。”周宇点头道。

    周易两只手握在一起,越来越紧,最终,笑道:“爹,我答应你。”

    “哈哈,这才是我的好儿子。”周天德欢喜的笑容,令周易心中的一点不愿,烟消云散。

    星空璀璨,周府中张灯结彩,仆人一直忙碌到深夜,房梁上,树枝上,到处挂着喜庆的红布。

    两日前,周易已经按照周天德的安排,去提督府相亲,提督大人对他非常满意,虽未见到女子本人,但通过女子命人代赠的画象上,是一位大家闺秀,面相甚美。

    星空下,周易站在水池边,一对对红色的鲤鱼结伴在池里游玩嬉戏,他低着头,默默地了很久。他忽然蹲下身,捡起一个石子,投在池里,“叮咚”一声,溅起水花,鲤鱼受惊四散,一道道浅浅的涟漪,扩散了许久,才渐渐恢复平静。

    “明日就要成亲了。”周易喃喃自语,他始终觉得,自己似乎忘记了一件很重要的事,但怎么想都想不起来。

    秋夜里,夜风有了一丝凉意,直钻进身体。

    周易打了个寒颤,摇了摇头,暗道自己别多想,然后回到房中,脱下衣服,躺在床上,盖上软和的棉被,闭眼入睡。

    “假的!都是假的!一切,都是假的!幻境,都是幻境,醒醒,快醒醒!”睡梦中,有一个和他一样的声音,像是另一个自己,撕扯着嗓子,对他大声吼叫。

    “不,我不要离开这里,爹和大哥在这里,我的家在这里……”周易梦呓,眼角,是一片泪迹。
正文 第19章 第八十一章 梦醒时分
    ps:明天中午要坐火车回家,到后天。这两天更新不稳,见谅。

    “小弟,你穿上这身新郎装,真是变了个样,哈哈,风流倜傥啊。”周宇走进屋,瞧见一身红装的周易,笑着赞叹。

    “大哥,要准备出发了吗?”周易轻轻拉扯着一身繁琐的新郎服饰,心里有些慌乱地问道。

    “心急了吧,这时辰还未到,再过一阵,你就得去迎娶了。车马礼金早都准备好了,全是爹他亲自过目的。对了,小弟,你猜爹现在最大的心愿是什么?”周宇忽然道。

    “最大的心愿?不就是让我娶亲吗?”周易道。

    周宇嘿嘿一笑,手在周易肩膀上沉沉一拍,道:“娶亲只是一个仪式罢了,爹现在最大的心愿,就是希望抱得孙子,家人团聚,享天伦之乐。”

    最大的心愿……抱得孙子,家人团聚,享天伦之乐……

    这话仿佛一筐重重的沙石,突然压在周易的身上,压得他喘不过气。

    周宇离开后,周易呆呆地站在屋中,他的手,不断的握紧,又松开,脸上渐渐浮现出一抹痛苦之色。

    “爹,他要享天伦之乐,我必须为他办到,必须……”许久,他喃喃自语,说着连自己也听不清楚的话。

    “劈啪!劈啪!嘣!”

    鞭炮噼里啪啦的响声,唢呐奏乐,很轻易的营造出一个欢快的氛围。

    “听说这是镇南王的次子,要去娶提督的千金啊。”

    “那马背上骑着的就是镇南王次子吧,果真是一表人才。”爱热闹的百姓,跟随着迎娶的车队,议论纷纷。

    领头的骏马头上带着一大朵红花,周易穿着一身红艳的新郎服饰,坐在马背上,脸上露出笑容,频频朝百姓点头,只是他的眼中,隐隐含着一丝苦涩和挣扎。

    脑中,仿佛有一件被遗忘的事,想不起来,却又不断的促使他去想。

    但是,直觉告诉他,一旦被他想起,会发生一件可怕的事。

    不,绝不能想起来!

    周易两手使劲按在太阳穴上,强烈的胀痛感让他不再去多想。

    “吉时已到!”半日后,站在提督府的大门前,暖日洋洋,一名中年人高声喊道。

    鞭炮炸响,每一声都响亮的震在周易的脑中。

    他怔怔的坐在马背上,只感觉眼前人影浮乱,喧嚣累耳。这里的一切,似乎离他很遥远,他有种不属于这里的感受。

    “世子,快进门迎亲吧。”管家以为周易兴奋过了头,笑呵呵地提醒道。

    “好。”周易笑了笑,纵身一跃,俊俏地跳下马,引得众人鼓掌称赞。

    一步步走入提督的大门,庭院,一间温馨的小阁里,新娘头带红纱巾,步履金莲,在提督夫人的陪同下,靠近周易,略含羞涩间,一只洁白细嫩的纤纤玉手,落在周易的手中。

    一寸柔情,香风扑面。

    周易心中一荡,俯身背上将要做自己新娘的女子,那柔弱的身体,贴在他的背脊,温暖浸心。

    “郎君……”新娘嘤嘤一声,缠绕在周易的耳中,令他全身一震。

    周易突然晒然一笑,暗道:“周易啊周易,这等美事,夫复何求,不要再乱想了。”

    ……

    骑在俊马之上,身后是花红大轿,温和的太阳洋溢着幸福,周易脸上挂着笑容,他仰着头,望着天空一朵朵缓缓飘动着的白云,忽然觉得周身微微发寒,仿佛是从心底渗出的寒意,即使阳光再暖,也驱散不开。

    “迎新娘入府!”一声高高的喊声,令周易像是从冰窑回到了现实。

    他翻身下马,走到轿前,掀开红帘,扶出新娘,朝周府中一步步走去。

    布置喜庆的正屋中,周天德坐在高位,满脸慈祥的笑容。

    周宇站在大门口,自愿充当弟弟的司仪,令满堂宾客,赞不绝口。

    周易牵着自己的新娘,终于迈入了这个喜堂。他了一眼大哥,又向一副老怀安慰模样的周天德,想要微笑,可是却怎么也无法扯动嘴角。

    为什么无法笑出来,这不就是我想要的么?周易眼中的痛苦之色越发的浓了。

    两人站在喜堂中央,一根红结相连。

    “新郎,新娘,一拜天地!”周宇大声喊道,喊声在这个宽大的喜堂中,响亮彻耳。

    不,不能再继续,不能……

    周易完全没有听到声音,脑中有无数个声音在回响,他捏紧拳头,闭上眼睛。

    新娘拜下身,新郎却无动于衷,喜堂内一时间安静的落针可闻。

    宾客们面面相觑,不知所措。

    周天德笑容僵在脸上,面色微微一沉。

    “小弟,快拜啊!”周宇急着提醒道。

    周易睁开眼,向周天德,见他一脸不悦。他垂下头,在这一刻,脑海中浮现出许许多多的景象。

    “易儿,还不快拜?”周天德脸色更沉,催促道。

    “郎君……”身侧的红纱下,嘤嘤的声音传出。

    “不能拜!醒醒吧!快醒醒!皆是假象,何必沉沦!”仿佛是另一个自己在吼骂。

    “不,不是的!这是我的家……”周易全身控制不住的颤抖。

    “假象!假象!假象……”这两个字,重重叠叠,一声强过一声,在周易的脑中回荡。

    “不是!”

    “不是……”

    周易痛苦的捧着脑袋,想要把另外一个声音甩掉。

    “易儿,你怎么了?”周天德吓了一惊,关切地走向周易。

    “别过来!”周易猛地抬头叫道,眼神锐利无比。

    “到底怎么了?”周天德还是朝他走去,眼中满是担忧之色。

    “啊!”周易痛苦地嘶吼,整个人冲向屋外。

    “小弟”周宇愕然,想要拦下周易,刚一伸手,就被一股强风,吹得无法靠近。

    府院中,周易双膝跪在地上,头发散乱,痛苦地望着走来的周天德。

    “易儿!”周天德惊吓之极。

    “爹!对不起。”周易跪在地上,忽然狠狠磕了一个响头。

    “咔嚓”以周易为中心,地面上,突然诡异地出现一道道庞大的裂痕,交错一起,如同摔裂的瓷器,随时都会碎掉。

    “爹,你曾说过,男子汉,有所为有所不为。易儿不能再这样沉迷下去,请你原谅。”周易再次磕头。

    这一磕,附近的房屋,“轰轰轰”一个接一个的倒塌,天空骤然霹雳连生,乌云滚滚,这整个世界,仿佛一下子就要崩溃一般。

    紧接着,宾客惨叫着,一个个被地面的裂痕吞噬,周易了一眼连盖头都未掀起的新娘,眼中泛起一抹不忍,随后她也被吞噬。

    天地间,赫然只剩下周易,以及周天德和周宇。

    “嗤嗤”周围的裂痕越来越大,崩溃迫在眉睫。

    周易痛苦地望着周天德和周宇,眼圈泛红,蓦地,他磕下了第三个响头:“孩儿不孝!”

    说完,他死死地闭上双眼,强烈的不甘,痛苦,弥漫在心间。

    轰然一声,所有的一切,倾刻崩溃。

    似乎过了许久,周易感觉仿佛睡了一觉,梦醒时分,耳边一片清静,他睁开眼。

    只见前方站着一脸淡然的云志真人,他的身边,一炷香飘浮着,已快燃到尽头。

    “你过关了。”云志真人淡淡地向周易,点了点头。手一招,周易眉间的紫色水晶,被其收了回去。

    然而,周易怎么也高兴不起来,他坐在原地,低着头,眼中浮现出一点悲意。

    这一场梦,好真实!
正文 第20章 第八十二章 黄梁石
    ps:马上要上火车啦,今天就这一更,明日再更。

    似乎在梦里过了半生,现实才近一炷香的时间。

    梦境里的一切,都是周易偶尔对生活的渴望,在鸿山上孤寞的生活,令他时常想起家。

    其实,从梦境一开始,周易就已经有所意识。

    只是,他不愿去打碎那一场梦,不愿去毁掉那样幸福的生活。但是,到了最后,他无法再沉沦下去,那样沦落于红尘之中。于是,打破了那编织的美轮美奂的梦。

    周易定定地着脚下白玉凝成的地面,半晌,无声地叹了口气。

    抬起头,侧目窥望,但见数百人中,醒过来的只有寥寥数人,认识的人中,只有严华泽一个。而这数人,皆是满脸复杂的神色,却不知他们的梦里是什么。

    周易向陆圆顺等熟悉的人,那紫色的水晶,在他们的眉心间闪烁着诡谲的微光。接着,他的目光落在白霜身上,下意识在她的手上扫过。

    梦境里,那个做自己新娘的人,从头到尾都未见帘子后的面孔,可是身材像极了白霜。

    为什么会做出这样的梦呢?周易有点不理解,他对白霜的情谊,最多只算得上友情,从未有过与其执手相依的想法。

    周易并不知道,阴阳本就会互相的牵引,他在青元宗从未过女子倒也罢了,而在见到白霜后,那丝懵懂便冥冥的触动了。

    “若我回家,爹会不会真的让我相亲?”周易忽然哑然失笑,想到现实生活中,爹和大哥安好,心情不由恢复了许多。

    可是,爹和大哥真的安好吗?一念及此,他又有点担心了。

    少许,随着最后一缕香烟的飘散,火星熄灭,一炷香的时间到了。

    截此,醒来的人,也不超过十人。

    “诸位,时辰已到,速速醒来!”云志真人扫视众人,突然开口说道,声音似轻淡,但一落到耳畔,顿时如晴天霹雳,猛地炸响。

    “啊!”不少人惊叫一声,睁开眼,眼神中藏着迷茫和疑惑。

    “唉。”程平叹了口气,睁开眼,他似乎早已在梦中醒来,只是不想离开梦境。

    “马上就好了,为什么这么早就醒来……”还有人埋怨,甚至抽泣。

    白霜美眸中闪烁着泪光,但她咬着嘴唇,不让眼泪留下,好一个坚强的女子。

    半晌,众人皆醒了。

    “黄梁一梦,终需醒。此番虽为考验,也为你等锻炼了心志。天道茫茫,人道渺渺,勤砺心坚,方能有所斩获。浮华,皆是过眼云烟。”云志真人淡然道,一招手,所有人眉心的紫色水晶,尽数被他收回。

    “前辈,那是什么宝物?可否给我一颗。”有人叫道。

    “此乃黄梁石,一旦沉沦,若无真人修为唤醒,修为境界将会大损,甚至永远无法醒来。你可还要?”云志真人道。

    “呃,不要了,不要了。多谢真人指点。”那人连摇头道。

    “梦境虽好,终归是一场空,不要贪恋。”云志真人提醒了一句,然后一挥手,数道光印直接分射向周易,严华泽等人,“你们过关了。”

    遂又指向后方,道:“下一关,考验你等资质,你们往前去吧。”说完,他的身影一阵模糊,然后如轻风般,消失不见了。

    白霜,陆圆顺等人盯着周易额上的三道光印,羡慕不已。

    “周大哥,你已经过了三关,以你的资质,肯定会过关的。这么说,你一定可以进元泉了。小妹先恭喜大哥了。”白霜忽然眨了眨眼睛,想到了这一点。

    “霜师妹所言不错,恭喜周老弟。”罗鹏也连忙抱拳道。

    “周师弟,你现在当属我们青元宗此次仙试第一人了,我却是一点机会都没有了。”程平含笑道,连续三关,他没有一关通过,自知无望。

    “周师弟,一口气把六关都过了,到时就能拜宗主为师了。”陆圆顺嘿嘿一笑道,心中对自己说:“周师弟是第一人,你呢,差远了。不能嫉妒,要为周师弟感到高兴,周师弟是唯一真心待你之人。”

    听见众人恭贺之语,周易微微一笑,道:“大家谬赞了,我大多凭运气而已。”这话是周易的真心话,若没有运气,他的修为一关肯定无法过,也无法御剑去救人,心性一关能过的几率也不大。

    但是落在众人耳中,都觉得他是在谦逊。

    其余修士,也都在互相恭贺,而在场六七百名弟子中,三关全过者,仅有周易和严华泽。大多数人都在心性和心志两关失败了。

    而过了两关的,包括白霜在内,则有十数人。

    仅过一关者,就有百余来人,几乎都是过的修为一关。

    可见,修为不错的大有人在,而心性和心志不错的,就少之又少了。

    严华泽向周易和白霜,走了过来,抱拳淡笑道:“周兄,恭喜了。”

    “严道友客气了,也恭喜道友通过三关。”周易了眼严华泽额上的三点光印,回礼道。

    严华泽笑了笑,似乎很自然地扫向白霜,道:“白姑娘,希望你能再过两关,与我们一起进入元泉。”

    “严道友,能问你一个问题么?”白霜轻声道。

    “姑娘请说,在下一定知无不言。”严华泽道。

    众人向白霜,不知她有什么问题。

    白霜犹豫了一下,走近严华泽两步,小声道:“你为什么要帮我?”虽是小声,但在场的都是修真者,耳力极好。

    严华泽一楞,他怎么也没想到白霜会问这个问题。他扫了一圈正向自己的周易等人,以其定力,也不由感到耳根发烫,他支吾道:“白姑娘,等……等仙试之后……我再告诉你……”说完,他急急的转身走回去。

    白霜瘪了瘪小嘴,有点不满。

    “他究竟想做什么呢?”周易沉吟起来。

    “癞蛤蟆想吃天鹅肉。”陆圆顺嘀咕道。

    程平淡笑不语,一副了然于胸的样子。

    随后,众人朝着白玉通道后方继续前进,不多时,就见到一位身着青袍的中年男子盘膝闭目,坐在虚空处,似乎等了许久。

    “拜见真人。”众人来到近前,齐齐一礼。

    青袍男子忽然睁开眼,众人骤然感觉周身一凉,仿佛身体五脏尽数都被得透彻,更有一种面对上位者的压抑感。

    众人感觉头上一沉,许多人不得不低下头,才觉得舒坦一些。只有少数人抵抗着,这不是礼节,而是在迫使他们低头。

    周易目光一冷,这种压抑迫使,令他回想起在玄广子和明圆真人面前无力的一幕。若是以修为逼使,他无法抵挡。但这种气势的压迫,对于周易来说,则简单的多。

    气势,是一种虚幻的存在。就像面对滔滔江河,人会觉得自己渺小,是一种心里产生的感受。

    他幼时经常呆在周天德身边,感受过万人军队的气势,见过不少大场面,相比而言,这气势虽然压抑,但并不比万名铁血大汉凝聚的气势强多少。

    周易昂着头,正视青袍男子。

    青袍男子了周易一眼,脸上露出赞许的笑容,旋即道:“本座明峰。”声音如从高山回荡,给人一种大气澎湃之感。
正文 第21章 第八十三章 测资质
    话音一落,众人顿时感到压力一减,除了周易等少数人外,大多数人依然没有抬头,而是恭敬道:“明峰真人。”

    青袍男子脚踏虚空,站起身,大袖一挥,道:“此关由本座负责,考验各位资质。”

    他由上而下,扫视了众人一遍,肃声道:“修真资质,指的是先天道气蕴含的多少,你等已有本元护身,除非是大能之人,否则,即便是本座,也需近身检查,方可知晓。这一关很简单,你等放松身体,不要反抗即可。”

    “是。”众人应道。

    “道气……”周易目光一闪,因为那神秘棋子的缘故,他反复三次突破至练气期,每一次,都有一缕道气出现,帮他扩张丹田,强化筋络,才使得他的修练速度,超过普通人三至四倍。

    他和师尊曾商讨过,最好不要让别人知道棋子的存在和他体内的情况,以避免被歹人惦记上。

    想到这里,周易不禁有点担心起来,若是他也让这明峰真人检查的话,十有**可能发现他丹田的情况,甚至察觉到棋子的存在。

    “怎么办?”周易了明峰真人一眼,脑中不断思索着。

    明峰真人有意无意的瞟向周易,在他来,现场的众多弟子中,只有周易能令他生起一丝的兴趣,之前的仙试几关,他都在眼里,也就越发感到有兴趣,毕竟周易的修为和表现,差距实在太大。

    “越有兴趣的东西,越要放到最后才好玩。”

    明峰真人嘴角淡淡一勾,手一张,虚握向一名练气中期的弟子,道:“你先来。”不等那弟子有什么反应,立即感到周身无法控制的朝明峰真人飘去,直到自己的丹田,被其手掌贴住,身体也近在咫尺时,方才停下。

    面对面站在明峰真人前,那弟子吓得连闭上眼睛,心中满是不安,他的丹田,被别人一手掌控,稍有不慎恐怕……

    众人为之一惊,想不到这真人动作如此霸道,竟不等他们自己上前。不过,绝大多数人都没有不满,实力为尊的想法,已然根深蒂固。

    少顷,明峰真人摇了摇头,道:“不过关。”边说,边袖口一摆,那弟子顿时被抛飞出去,稳稳的落在之前的位置,没有半分偏差。

    “唉。”那弟子站稳后,失望地叹了口气,他额上有一点光印,本来还有最后的机会进入元泉,现在终于是尘埃落定,再没有半点机会了。

    随后,明峰真人再次张手吸走一名弟子。

    众人多是屏息以待,很多人都希望对方没有过关,那么自己过关的希望,或许能大一点了。孰不知,这已是定数,人性劣根,便是如此。

    “不过关……”

    “不过关……”

    一连数十人,皆是得到这个答案,明峰真人到后面,甚至连头也懒得摇。

    众人越来越紧张,不少人几乎心下都放弃了,特别是那些一关都未过者,就算把后面三关全过了,也不可能进入元泉。

    周易目光闪动,仍在思索,心道:“除非放弃这一关,否则一定会被察。但若放弃这一关,进入元泉的机会也就小了不少,一旦进入元泉,哪怕只是三日,以我的修练速度,应该能够提高不少的。可是……”他不断的分析着利害。

    又一人不过关后,明峰真人手上一停,微微皱眉,扫视向众人,暗道:“随手挑了数十人,竟没一个过关,此届仙试的弟子,似乎比往届要差不少。嗯,该选一位能过关的弟子,让他们有点希望也好。”

    随即,明峰真人的目光瞟向一直定气凝神,完全没有急燥之色的严华泽,暗暗点头:“此子非凡,心性定力无一不是极佳,筑基绝无问题,就算是将来突破至真人境界,也有希望。可惜不是我青元宗弟子,五行宗应该是把其当成下一届人选,以维持人级宗门不衰。”

    严华泽抬着头,发现明峰真人向自己,也毫不变色,仿若平常。

    “你,上前来。”明峰真人指向严华泽,微微一笑道。

    “什么!待遇如此不同!”

    “凭什么对他这么礼遇。”

    “不过是修为高一些罢了,不还是练气弟子么。”

    之前被直接抓去的弟子,不由低声抱怨道,其余弟子也多是愕然。

    “噤声!”明峰真人声音泛冷,道:“若你们马上能突破至筑基境界的话,本座同样如此相待。”

    “多谢真人。”严华泽微微一礼,走上前去。

    “你的气息颇是不稳,来你早已能突破至筑基,只是一直压制着,为的就是参加仙试吧?”明峰真人淡笑道。

    此言一出,众人瞠目结舌,就连周易也忍不住向严华泽,暗暗惊讶。严华泽修练的年月,应该不会比他多什么,十二年左右就达到筑基,比以前的玄真子用的时间还短,完全能用惊才绝艳来形容。

    “原来他这么厉害了。”白霜讶然道,怪不得之前轻松的运用一根绳子,就把她救出了火龙口。

    之前不满明峰真人被严华泽礼遇的众人,一时间皆是恍然大悟,完全理解了。

    “真人明鉴。”严华泽微微一变色,他的修为是被五行宗宗主所压制,就算是普通的真人也无法瞧出真况,如此来讲,这明峰真人的修为不比宗主差。

    “无妨,只要你没真正突破至筑基,就在仙试的允许范围。你们宗主倒是打的好算盘,等你进入元泉再行突破,修为定会更加稳固,而且大进一筹,为将来迈上更高的境界,又争取了一丝胜算。”明峰真人缓缓道。

    闻言,五行宗的人齐齐变色,真人一句话,就把玄机道破。

    严华泽脚步一顿,沉默不语。

    “好了,上前吧,让本座你资质如何。”明峰真人道。

    严华泽走到明峰真人身边,后者直接把手掌放到了他的丹田处,后方的五行宗弟子,都有些担忧起来,他们走时,受到师门长辈的千叮咛万嘱咐,不得让严华泽出什么问题。但在真人面前,他们无能为力。

    全场安静了一阵,皆想严华泽究竟能否过关。

    良久,明峰真人察的时间远远超过旁人,他的脸上渐渐升起一丝惊讶,好半晌,方才松开手掌,仔细打量了严华泽一遍,道:“绝好的资质,数百年也难得一见,你过关了。”他伸出手指,虚空一点,严华泽的额头上出现了第四个光印。

    数百人中,第一个能有资格进入元泉的弟子,出现了。

    严华泽没有笑容,似乎早已笃定,退后几步,朝明峰真人一礼,也不多言,转身朝后走去。

    “上天赐予你这般好的资质,望你能勤奋苦修,终能有成!”明峰真人深深地了他一眼。

    众人的视线,集中在严华泽身上,人群中,长嘘吸气之声不断。

    过了好一会儿,明峰真人再次伸手一抓,立即有一弟子,被直接吸入到他身边。

    “不过关。”

    “不过关。”

    似乎又延续了之前的步骤……
正文 第22章 第八十四章 奇毒
    明峰真人一个一个的检查着众人的资质,直到近百人时,除了严华泽外,终于涌出第二位过关之人。

    只是,此人竟是一名拥有练气后期修为的干瘦老者。

    令众人颇是惊奇,按道理资质越好,修为该越高才对,以这老者的年纪,就算不是多努力,其六七十岁的模样,少说也修练了五十年以上了。

    “以你的资质,应该早已能筑基才是,难道途中出了什么变故?”明峰真人随口问了一句。

    “真人一语中的,弟子在三十年前曾误中奇毒,若不是师尊相救,可能早就化作尘土了。但这数十年来,想尽许多办法,修为也再难寸进。本想进元泉,或许有一线生机,现在却没有可能了,只怪弟子没有那等福缘了。”

    干瘦老者平平淡淡说着,听在众人耳里,却是辛酸之极,他们似乎已经能够到,老者落寞得离开青元宗,一个人慢慢步入坟墓。

    “奇毒?什么毒会对修真者有这般危害?”有人毛骨耸然地问道,按理说,有元力护体,普通的毒,根本不可能伤害到修真者的。

    干瘦老者摇摇头,表示不知。

    明峰真人目光炯炯地向干瘦老者,忽然一招手,后者的身体再一次不受控制的落入明峰真人手上,手掌贴在老者的丹田处,其上冒出一抹华光,浸入丹田。

    半晌,明峰真人放开干瘦老者,脸上露出沉吟之色。

    干瘦老者站在一旁,眼睛定定地望着明峰真人,浑浊的眸子里浮现出一丝期待。

    好一会儿,明峰真人面色恢复如常,淡然道:“那毒隐秘非常,还隐于你的穴脉之中,并会吸附你的本元,因为量少,极难察觉。故而,你的修为才会停步不前。”

    “那……真人可知……是……什么……毒?”干瘦老者在听完这番话后,整个人微微颤抖,连话都说不完整了。

    “天下奇毒无数,本座不谙此道,所以不知其名。”明峰真人微微摇头。

    干瘦老者怔了一下,眼中的光芒瞬间黯淡了下去,他脸上满是苦涩地朝明峰真人躬身一礼,接着转过身,缓缓朝回走去。

    周易见此一幕,心里叹了口气:“原来修真者也有许多说不出的苦难,身为小宗派的弟子,遇到难处,无法解决的就只能自食其果。幸好,我中的不是毒,反而对我有极大的帮助。”他了一眼干瘦老者的身影,突然觉得自己又明白了一些什么。

    正当众人为干瘦老者惋惜之时,明峰真人着干瘦老者,忽然淡淡道:“本座虽不知其名,却能够化解。”

    此话一出,干瘦老者的身形猛地一顿,转过头,盯着明峰真人,他面露不敢置信,又极想去相信的复杂神色。

    赫然,他一下子跪在地上,匍匐于地面,声音颤抖道:“求真人相救!弟子必永感大恩,此生唯真人之命是从!”

    “可以。”明峰真人淡然道,他伸出右手,对准干瘦老者,食指一扣,一小团白光凝出,指尖一弹,白光蓦地射到老者眉心处,然后隐没下去。

    干瘦老者全身一颤,整个人跌坐在地,脸上露出痛苦之色,但至始至终都没有痛叫出声。少顷,他的体表,冒出一缕淡淡的黑紫气,以脑门处最浓,黑紫气像是从他的体内往外抽一般,渐渐的在他的眉心凝聚成一滴浓重如水的液体,紧接着白光从眉心冒出,把那黑紫色的液体包裹起来,飞射回明峰真人的手中,被其收入储物戒内。

    干瘦老者脸上的气色,几乎在刹那间就变得红润了不少。众人惊讶无比,那小小的一滴毒液,竟然有如此大的作用。

    “你等已经见识到毒的厉害,那么本座好意叮嘱一句,修真者虽然有着凡俗难匹的实力,但大千世界,何等广袤,漫漫修真路上,定要步步谨慎,方能走得更远。否则,就算有绝好的资质,也会陨落。”明峰真人洪声道。

    众人各有所想,绝大多数都把“毒”字埋入心底,大家朝明峰真人一礼,齐声道:“多谢真人提醒。”

    “嗯,继续测试资质。”明峰真人再次伸手抓向一名弟子。

    这一关的测试,上去和修为一关差不多,但通过的比例,则使众人心生寒意。

    这六七百名弟子,绝大多数都是外宗之人,仙试一关,为的就是从中挑选出优秀的弟子,然后进入元泉。

    优胜劣汰,乃是自然规律,万事万物,皆是如此。

    除了修为一关只需努力刻苦,或者拥有一定的机遇,就能过关之外,其余五关,每一关的难度,都会逐渐困难。

    例如:心性一关,是导人向善,毕竟青元宗是名门正派,绝不希望助使邪念之人成就大器。

    心志一关,是测试定力,只有心志坚强,才能不被**所惑。

    前三关皆是由人性而定,后天所成。

    其实心性心志两关,并非简单的测试考验,更有锻炼的意义,有着深远的好处。所以,就算以前参加过仙试的人,也不会把自己所知,告诉给他们。

    资质的测试还在继续,周易思索了一阵,终于目露果断之色,心中有了决定。

    “真人前辈,我自己上来。”明峰真人的目光瞥向白霜时,后者立刻轻笑一声,不等真人伸手,就轻盈地掠了过去。

    白霜面带轻笑,上去有着几分甜美。

    明峰真人微一点头,等她上来时,并不把手放在她丹田,而是隔了一尺,手掌虚按。

    “资质不错,你过关了,随后两关,若你再过一关,就能进入元泉。”明峰真人罕有的微微一笑,一点光印落在白霜额上,使其数目达到了三点。

    “多谢真人前辈。”白霜莞尔一笑,然后返回人群,罗鹏,陆圆顺等人,则是小声的称赞连连。

    不多时,便轮到陆圆顺等人了,尽管他们的资质不差,但似乎离此次仙试的要求还有一段距离,一个个面露愁容的被抛飞回来。

    周易向陆圆顺,他极想安慰,却没有玲珑的话语,不知如何说的好。这一次失败了,代表陆圆顺的仙试,不可能过完四关,也就意味着无法进入元泉。

    “嘿嘿,反正我已经知道过不了的,周师弟,接下来你了。”陆圆顺的愁容一闪而过,低笑着拍了拍周易的肩膀,似乎毫不在意。

    周易笑了笑,心里却有些难过:“陆师兄他其实很在意的。”

    接下来,每百人中,只有一两人能过关,基本都是年纪轻轻则修为颇高者。

    三个时辰,已有六百多人测试过了,一共仅八人过关,这八人中,除了中毒的干瘦老者,皆是过了修为一关的,额上皆有两个以上的光印。

    周易站在众人前方,他左右顾盼,周围的人全都测试过了,却迟迟没有轮到他,心下不禁奇怪。他甚至能感觉到,明峰真人故意不去他,似乎把他当成了空气。

    终于,除了周易外的所有人都测试完毕。

    明峰真人扫视过众人后,眼睛微微发亮,视线完全集中在了周易的身上,脸上浮现出一缕淡淡的笑容。

    见此,其余众人也觉得不对劲了,大家向周易,好奇不已。

    数百双眼神尽是含着奇怪之色,令周易大感郁闷起来,暗暗瞅了瞅身上的衣服,并没有什么不对的地方。若说表面唯一不对的地方,便是额上的光印算是最多的几人之一,但这显然不是问题。

    那么,明峰真人为何会对自己另眼相待?

    周易稍一思虑,脑中灵光一闪,立刻有了答案:修为与实力的不对等!自己仅仅练气中期的实力,表现则太过抢眼了!

    “你上前来。”明峰真人着周易,语气轻和道,如刚才对严华泽一样,不同的是,这一次脸上则有笑容。

    周易捏了捏拳头,并没有上前,相反是躬身一礼,口出惊人:“弟子想放弃此关,请真人允许。”

    此言一出,众人哗然。

    白霜,陆圆顺,甚至严华泽,都一个个楞在那里。

    明峰真人眼神一凝,停滞了数个呼吸,然后沉声道:“你说什么!”
正文 第24章 第八十五章 强迫
    ps:状态没有啊,睡眠差。挤了好久挤了一章,有问题就告知下。

    明峰真人面色不悦,他难得有一点兴趣,因而把周易放到最后,却不料等来的是这个结果,令其古井无波的心境,也不由生起一阵恼怒。

    周易心中一惊,从明峰真人的语气来,似乎对自己放弃非常不满。虽不知因由,但是他既然作了决定,就不会轻易改变。

    “弟子希望放弃此关。”当下,周易再次重申。

    明峰真人凝视着下方这名白衣青年,声音泛起一丝冷意,道:“你若放弃此关,意味着失去数日进入元泉,以及拜宗主为师的机会。你可想好了?”

    “是。”周易果断点头。

    “本座念你连过三关,再给你半炷香的时辰仔细考虑一番。莫要因为一时的冲动,而失去了这等难得的机遇。”明峰真人轻轻吸了口气,平复着胸中的怒意。

    闻言,周易有些无语,他从此关一开始就在认真思量得失。

    拜宗主为师,他是绝不会的。所以,就算过了此关,也只是多了几日进入元泉的机会,令修为在短时间大进一步。

    但相比而言,若是他丹田及棋子的情况被发现,反而不妙。

    对于周易而言,神秘的黑白棋子相当于他的底牌,没有棋子,他现在也只是最普通的一名练气弟子。他不知道这棋子究竟是什么,但和师尊云萧子分析过,在他筑基时,这棋子很有可能会再一次发生作用,对于他来说,至关重要。

    云萧子曾郑重嘱咐过,莫要让他人知晓,否则一旦发现棋子的神秘,起了觊觎之心,以他现在的实力,恐怕性命都难保。

    尽管明峰真人是青元宗长辈,可俗话说,防人知心不可无。

    因此,周易才作此决定:放弃此关。

    众人表情各异地着周易,从明峰真人的话语中,不难出其对周易的欣赏。而周易竟想放弃此关,自然是引得众人暗暗称奇,各自猜想不已。

    “周大哥,你为什么要放弃啊?”白霜在周易身边,讶然地盯着他,小声问道。

    周易了她一眼,摇了摇头,没有解释,也无法解释。

    白霜眨了眨眼睛,还想再问,却被罗鹏拉了拉衣服,并朝她使了个眼角,白霜犹豫了一下,敛声不语起来。

    陆圆顺着周易,其他人或许不会有太大感觉,可算是从小一起长大的他们,彼此了解许多,周易之前表现的实力就令陆圆顺心里大感奇怪,现在来,或许真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连我都不能告诉么?”陆圆顺内心叹了口气。

    少许,不到半炷香。

    “真人,弟子已经想得很清楚了,想放弃此关,请真人成全。”周易朝着明峰真人躬身一礼,不卑不亢。

    明峰真人沉凝不语,盯着周易,暗想:“此子定是获得极大的机遇,怕我觊觎,宁愿放弃成为宗主的机会,倒是果断。不过,究竟是什么机遇,在他来比成为宗主之徒还重要?”

    周易并不清楚,自己的一些想法,一下子就被明峰真人猜得**不离十,否则定会大惊失色。

    少顷,明峰真人开口道:“历届仙试,从未有放弃过关者,即使已无法拥有进入元泉的机会,每过一关,都是对自己多一分了解,对将来努力的方向等有着不少好处……”

    明峰真人话未说完,周易就不禁眉头一蹙,这话外音,明显是不想让他放弃。

    果然,明峰真人接着说道:“仙试你已连过三关,这一关也极有可能过,本座不忍明珠遗失。你莫要再推辞,大可放心,本座绝不会对你不利,你上前来吧。”

    说完,明峰真人朝周易一招手。

    周易正想拒绝,就感到全身被一股不见的力量束缚,连嘴也无法张开,整个人像是很自然的朝着明峰真人一步一步的走去。

    他内心大骇,丹田的元力毫不犹豫迸发,欲要挣脱,但一到体表,就好似一滴水珠融入了江河,瞬间就不见了踪影。

    在众人眼中,周易正缓缓走向明峰真人,似乎已经被明峰真人的言语打动。

    “有点不对。”陆圆顺注视着周易,以他对周易的了解,不可能会这样容易就改变自己的决定。但在明峰真人面前,他如何敢随意怀疑,内心不由挣扎起来。

    眼见周易慢慢靠近自己,明峰真人目中闪过一丝精光,一个小辈,怎能抵挡的了他的手段。

    周易既惊又怒,万万没想到这似出尘的真人,也会用如此手段,他的心里,瞬间就把明峰真人归于明圆真人一类了。

    然而,再急再气,却依然无法停下,以真人的手段,到时候他丹田的秘密,估计是无法保住了。

    一刹那,周易的心中,对于青元宗涌起了浓浓的失望。

    在他来,偌大的青元宗,仅有那两亩地的洞府,是唯一的避风港,仅有师尊,是唯一全心对他的长辈。

    这一刻,周易极其希望离开青元宗,远离这群笑脸吃人的修真者。

    就在这时,一片枫叶,无声无息间飘到了明峰真人与周易的中间,两者之间的那股不见的力量,瞬间被隔断开了。

    周易脚下一停,大喜过望之下,立刻朝后连退数步,然后紧盯着那片枫叶……

    这片枫叶,已经不止一次的帮过他了。

    “枫叶?”明峰真人神色一动,偏头向一侧,只见原本是空气的地方,忽然一阵模糊,一道白色的身影,凭空出现在了那里。

    此人一身白衣,手持一把折扇,面带微笑,带给人一种云淡风轻的感觉。

    周易也到了白衣人,他先是一楞,接着脸上浮现出一点喜色,一点惊讶,以及一点愕然和一点了然之色。

    后方的众人,眼睁睁地着白衣人出现,惊讶有之,疑惑有之。

    能踏上修真之路的人,基本都是心思聪慧者,大多都在周易朝后连退几步的情况下,瞧出了一些不对劲。

    众人面面相觑,特别是外宗之人,不少露出担忧之色地望着明峰真人。

    枫叶像是一只蝴蝶,翩翩飞到白衣人手中,然后消失不见。

    明峰真人眉头一皱,着白衣人不语,似乎在等他给自己一个解释。

    白衣人淡淡一笑,不去明峰真人,目光落在周易身上,道:“小兄弟,好久不见了。”
正文 第25章 第八十六章 风字辈
    白衣人温和的笑容,使人如沐春风。

    “玄……风……前辈。”周易复杂的神色一敛,躬身对着白衣人一礼。

    此人,正是周易刚上山不久,在那红枫林中,所遇自称“风”的白衣男子。

    恍惚间,初次见面的情形,忆在脑中。

    “天涯流落思无穷,既相逢,却匆匆。携手佳人,和泪折残红。为问东风余如许?春纵在,与谁同?”

    “这位师兄,在下玄易,打扰师兄了。”

    “师兄?哈哈,你眼光倒是不错。”

    “不知师兄如何称呼?”

    “风。”

    “玄风师兄。”

    “你修练不到十年吧,你觉得修真如何?”

    “寂寞!”

    “你这半大的孩子,怎么会知道什么是寂寞。”

    “就算我不知道什么是寂寞,你比我大不了多少,你又知道寂寞是什么?”

    “……我每寂寞时就来此种一颗枫树,谁又能比我更懂寂寞?!”

    那漫山的红枫,在周易的眼前浮过。

    回忆起这段对话,他略有些尴尬,当时被“风”的年纪所影响,误把其认为了是玄辈弟子,还以平辈论了交。

    青元宗以每一字号为一辈,按理说应该是下一辈要称呼上一辈为前辈,比如玄字辈该称云字辈皆为长辈。不过,不少玄字辈的弟子修为达到了筑基,与有些云字辈的差不多,甚而还有超越者。

    所以,若还以前辈称呼,却是讥讽别人修练的慢。

    由于青元宗没有关于称呼的规定,因而宗内的称呼都是因人而异,因称号而异。

    总的来说,如何称呼,还是依各人的心意。

    着眼前这位只比自己大一些的白衣人“风”,周易心头涌出一阵感激,他早在当时明圆真人和云萧子动手时,见那枫叶,就已经有所猜想了,只是他数次前往红枫林,都再未遇到白衣人,无法求证。

    如今来,白衣人当初自称“风”,不是指道号,恐怕指的是风字辈!

    黄、坤、行、风、明、云、玄。

    每一字号划分百年。

    青元宗以明、云、玄,三字辈人数占了九成九,黄、坤、行、风总共只有数人。

    “风前辈。”周易的声音同样掠入后方众多弟子的耳中。

    众人惊奇相望。

    白衣人手持折扇,虚抬周易,淡笑道:“小兄弟不必多礼,你我一见如故,何必在乎礼节。”

    周易心中一暖,直起身,点了点头。

    明峰真人目光瞥了周易一眼,心中有点诧异,猜不到什么时候这人竟被白衣人欣赏了。他如何不知道白衣人说出这番话,是故意与自己听的,虽然他对周易确实有几分兴趣,但这点兴趣远不足以让他与白衣人交恶。他从来没想过,周易拥有的宝物,会对自己起到什么作用,仅仅是一点兴趣而已。到了他这一阶段,除非一些堪称罕见的奇宝,尚有作用外,别的一切都是外物。

    “你来的正合适,这一关已经考验结束。不过,可惜你这小兄弟放弃了此关。”明峰真人无奈地摇摇头。

    “一切自有缘法,这是小兄弟自己的选择,就由他吧。”白衣人道。

    “如此也好。”明峰真人不再多言,转而向众人,道:“此关结束。”他简单的说了一句,朝白衣人微一点头,步履虚空,转眼消失。

    “幸好周师弟他没事。”陆圆顺长嘘一口气,刚才,他几乎想要冲出去,拦住周易。陆圆顺向白衣人,他虽然不知这是谁,但显然是一位令明峰真人都要忌惮甚至以师弟之礼居称的真人,最重要的是,此真人对周易不一般,心想:“周师弟有这真人相助,前途无量,那我呢?”他低下头,目中隐藏着一抹挣扎之色。

    这时,众人都在小声的议论。

    “小兄弟,你回去吧。”白衣人轻声道。

    “嗯,多谢前辈。”周易自然不可能真以平辈论交,抱拳一礼后,走回到陆圆顺身侧,心中长舒了一口气。

    “下一关是不是该往前面走了?”有人小声道。

    白衣人笑了笑,一片枫叶从脚底浮现,涨大如蒲团,带着他飘到半空,然后淡淡道:“诸位,本座名‘风’,负责此关,考验诸位的悟性。”

    “风?一个字?”有人讶然。

    “见过风真人。”众人恭敬道。

    “本座排风字辈,字号为风,也是青元宗唯一存活的风字辈,所以名‘风’。”风真人淡淡的解释道,没有别的真人那般威势威严,声音清淡,仿佛如风。

    众人恍然大悟,不少年纪轻的弟子着风真人,倒吸一口凉气,这年纪二十余岁的青年男子,竟是三百年前的人物。他们大多是小宗门的弟子,宗主只有筑基修为,不到百岁,哪里见过这样风姿卓越的人物。

    一时间,众人的神色越发的恭敬。

    风真人视若无睹,依然平淡道:“悟,觉也,明了于心,获悉大道。”

    “于你们练气境界而言,只需努力练化元气,便可直达圆满。然而,勤,未必能功成,苦,未必有所报。道恒无名,朴,虽小,天下莫能臣也。”

    “所谓修真,便是悟真,悟道。此乃踏入筑基的一步。而悟真反而比悟道更难,天地皆有道,大道三千,悟得一分,便足以受用无穷。”

    众人听得云里雾里,仅有极少数的几人若有所思。

    “悟?如何悟?”周易脱口问道。

    “悟,由你的心去。或山是山,水是水;或山不是山,水不是水;你之所观,所想,所得,直达道义,便是悟。”风真人道。

    周易心中一动,着自己的手指,脑中出现了那乾坤定神咒心法图的画象,当初似懂非懂间,莫名地学会了乾坤定神咒,或许,那就是悟。

    每个人都在思索着风真人的话,他们都知道,这是一次机遇,真人在传授他们突破筑基的方法。

    就在这时,白玉通道上方,忽然飘下数以千计的枫叶,每一片都红的剔透,飘飘扬扬,如蝶飞舞。

    “好美啊。”白霜抬起头,美眸泛起涟漪。

    其余众人也纷纷抬头,向那些枫叶,他们眸子里的枫叶越来越大,渐渐的,耳边响起风声……

    周易蓦地发现,周围一个人都没有,他身处于一遍红枫林中,漫山红枫,娇艳胜火。
正文 第26章 第八十七章 道是什么?
    ps:这一章比较难写,其中观点,仅属个人见解。

    满地红枫叶,山风掠过,枫叶肆起,缠绕在周易的身边,仿佛置身于火海,却无一点焦灼,反而有清香扑鼻,令人心怡。

    周易站在枫叶间,面色平静,已经连续经历过两次幻境,定力增涨了不少。

    枫林中,一道清朗的声音忽然响起。

    “本座醉心枫树,独观枫百年,偶有所悟。你等静心观摩枫树,若能有所领悟,便可过此关。”

    话音回绕在周易耳畔,他四下寻望一遍,并不见风真人的影子。

    “领悟枫树?”周易随手抓住一片飘荡的枫叶。

    细之下,见这枫叶,色如红炭,形如鸭掌,纹络清晰,有五条分支,棱角分明。与普通的树叶相比,形态迥异。

    周易了一阵,实在不知道能领悟出什么。他又走近其中一颗枫树,只见枫树并非同样红艳,而是如普通树木一般,呈现树棕色。

    “能悟到什么呢?”周易眼中浮现出一丝茫然。

    随后,他继续朝枫林深处走去,走得极缓,时而捡起一片快要腐烂的枫叶,时而又摘下一片还泛着青色的枫叶,时而椅靠在枫树上,仰望着树梢上那密密麻麻,如火如涂的枫叶。

    时辰一点点的流逝,就像那不断落下的枫叶,再也没有重回枝头的可能。

    在这片枫树的世界中,周易已不知了多少片叶子,多少颗枫树,却依然不知道怎么悟,如何悟,悟什么。到了最后,他干脆躺在铺满枫叶的地上,睁着眼,着那一片又一片的枫叶,飘飘扬扬,最终落在地上,落在他的身上……

    “你悟到了什么?”许久,似乎过去了一整日,风真人的声音在周易的耳边响起。

    周易他张了张口,心里似乎有些领悟,但却不知如何说。他埋着头,盯着地上正在腐烂的枫叶,思索了一会儿,目光有些游离地说道:“枫叶,从青色长成如火般灿烂,然后落下,腐烂成泥。这就似人生,从出生的无知,到有了成熟的生活,最后衰老,归入尘土……”

    风真人似乎沉默了一下,声音才再次响起:“万事万物,只要成形,则必有生有衰。就如那桌那椅那人那畜,只要成形,终有破灭之日。而无形者,如那水,任千变万化,汇集成海,飘散成雾,依然存在,近乎永恒。”

    这一番话,比周易所说,不知精深了多少。周易听得一楞,突然觉得自己的所悟浅显之极。

    “小兄弟,你虽有所悟,但你之所悟,与枫之道不同,那是所有生命的轮回。所以,你此关……”

    “等等,我还没说完。”周易打断道。

    “哦?”风真人声音透出一丝好奇。

    “这枫叶的生长衰落与其它树木皆是一样,然而,枫叶火红,与其它树木则截然不同,即使秋木凋零,它也灿烂如火,坚守枝头。它就似一个桀骜孤高的人,不愿与凡俗同类。而它也是寂寞的,漫树火红,却没有绿叶红花相配,只能等到叶落枝空。”周易继续说道。

    等他说完,一声叹息响起,一道白影出现在周易的身边,正是风真人。

    “风真人。”周易躬身一礼。

    风真人淡淡的一点头,着周易,道:“你虽然没有真正悟到枫之道,但能说到这几点,也算不易,此关,你过了。”他抬指一弹,周易的额上终于有了第四点光印。

    “多谢真人。”周易一喜,连忙再次一礼。有了四点光印,代表着他能够进入元泉,修为可能大进一步了。

    “天下万物皆蕴道,你认为什么是道?”风真人忽然又问道。

    周易一楞,蹙眉凝思起来,脑中记起心性一关中,真人所说的话:“上善若水,水善利万物而不争,处众人之所恶,故几于道。”

    他沉吟片刻,回道:“上善若水,水处下,向低流,渗遍万里,润泽众生,却又能处众人所悟之地,近于道。”

    风真人眼睛一亮,又道:“这是你所悟,还是前人所得?”

    周易一怔,眼神瞬间迷茫了一下,他知道这番话,也能解其意,却未有什么感悟。

    “道是什么?”风真人盯着周易,问道。

    “道常无为,而无不为。”周易脑中记起幼时师傅所教的道德经,一字一句都硬记于心。

    “道是什么?”风真人再问。

    周易抬眼向风真人,见其目光灼灼,不由眉头一皱,下意识认为自己所说不对。他想了想,不确定地答道:“道冲,而用之或不盈,渊兮似万物之宗。”

    “道是什么?”风真人第三次发问。

    周易脑中猛地一乱,记下的道德经突然间乱成一团,完全不知如何作答,他眼睛一闭,心麻如乱,摇头道:“我不知道。”

    风真人微微一笑,不再出声,他连问三次,为的是让周易不要只在意前所人得,需要以己所悟,方能成道。

    “那么,真正的道是什么?”周易突然睁开眼,盯着风真人。

    “道可道,非常道。”风真人淡笑,见周易一脸茫然,道:“道,需要由你自己参悟,你眼中的道,未必是我眼中的道。”

    闻言,周易更加的茫然。

    突然,一只手重重地拍在他的肩膀上,陆圆顺惊讶地叫道:“周师弟,你过关了啊!”

    “恭喜周师弟过了四关,能进入元泉了。”程平祝贺道。

    “咯咯,周大哥,我也过了四关,咱们可打成平手了。”白霜笑得花枝乱颤,终于能够赶上周易,她开心之极。

    “对啊,对啊,周兄和霜师妹可以一起去元泉,可喜可贺啊。”罗鹏附和道。

    众人的声音传入周易的耳中,他着众人,下意识问道:“道是什么?”

    几人一楞,白霜瘪瘪嘴道:“管它是什么,刚才想得我头都疼了。周大哥,你已经过关了,就别想啦。”

    这时,周易已完全回过神,他向白霜,笑了笑,道:“白霜,恭喜你。”

    另一边,严华泽的额头上,赫然有五点光印,正被不少或认识或不认识的修士祝贺着,想办法结交。严华泽彬彬有礼,毫无桀骜之气,待人温和。

    周易环顾了一圈,悟性这一关,通过之人,比资质一关略多,但也仅有十余人。如他这般额上有四个光印的,包括白霜在内,只有四人。
正文 第27章 第八十八章 不要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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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唯一的五点光印,只有严华泽拥有。

    此时的严华泽,一身蓝衣,在众多弟子中,耀眼无比。若是他再过一关的话,那即将成为青元宗宗主弟子的身份,将是何等荣耀。

    不少人情不自禁地了周易一眼,暗道可惜。

    仙试六关,只剩下最后一关了。

    “运气,又会怎么考呢?”周易猜测不已,他原以为仙试或许就是两人斗武一样的上擂台比试,却没想到每一关都截然不同,更像是在文试。

    风真人立在众人的前方,面带微笑,扫过众人,等稍微安静了,才不慌不忙地说道:“最后一关,考验的是诸位的运气,同样由本座负责。”

    众人当即敛声,静听下文。

    “运气,玄乎其玄,似乎根本不存在,但对于修真者而言,一丝机遇,往往代表着一步登天。似不存在的运气,确似一直存在着。”

    “此次,运气的考验很简单,本座这里准备了刚合你们人数的玉签,但是只有三根玉签与其它的略有不同,你们每人抽取一根,过不过关,全凭你们的运气。”风真人说完,手一挥,在他的身上,一下子出现了密密麻麻的玉签,飘浮在空中,纹丝不动。

    每根玉签仅有手指粗,都是白玉颜色,一眼去,全无任何区别。

    “你们上前,每人只能抽一支玉签。”风真人淡淡道。

    众人都没有急着上前,仔细地着玉签,想从中出有何不同,当然,表面上根本毫无异状。

    “反正我们也无法完成四关了,随便拿一支就好。”一名修士晒笑一声,轻掠上前,随手拿起一支,然后退了回去。

    “是啊,过不过这一关都没有意义了。”又有几名修士不再去考虑,径直拿走一根玉签。

    有九成以上的修士都没有完成三关,就算这一关过了,也无法达到进入元泉的最低标准。大家想通这一点,再也不犹豫,一个接着一个上前抽取一根玉签。

    等到拿走一大半的玉签时,也没有任何异样,这么多的玉签中,竟然无一人抽中。

    周易也不急,他能抽到过关的几率仅有不到两百分之一,反正他已经获得进入元泉的机会,虽然多过一关,呆的时日会久一些,但也是强求不来的。

    其余的如严华泽,白霜,包括那些已有三个光点的弟子,都没有出手。尽管何时拿取的几率都一样,但很多时候,往往越到后面,几率会越大。

    直到剩余不足百根玉签时,终于有几名拥有三个光点的弟子忍不住出手了,他们几乎同时掠向白玉签,各自拿取一根早已好的玉签。

    就在这时,其中一名中年修士手中的玉签,忽然散发出淡淡的白光,这白光迅速凝结成一点,弹射向那中年修士的额头,形成了第四个光点。

    众人纷纷一楞,特别是中年修士自己,目光一呆,愕然地着手中的玉签。

    好半晌,他反应过来,脸上露出惊喜无比之色,大笑道:“哈哈,我抽中了,我能进元泉了。”

    “可恶!”

    “我本来想拿那根的!”同时出手的其它几名有三个光点的弟子,脸色变得难很多,他们瞅着自己拿取的玉签,却没任何变化,一个个既嫉妒又无奈。

    “你过关了。”风真人道。

    至此,中年修士是第一个抽中的人,之前五六百名弟子,都不由郁闷起来,他们连续抽了那么多,竟然一个都没中,运气这东西,也太玄妙了。

    只剩下两次机会,还有六十余根玉签,算起来几率已远胜于之前。

    “周大哥,你去抽吗?”白霜犹豫了一下,向周易。

    “再等一下。”周易想了想,摇摇头。

    白霜思量了一下,决定和周易一起上前,她下意识的觉得这样几率会大一些。

    接下来,剩下未抽玉签的修士,也不作过多考虑,大多只怕被别人把最后两次机会抽了去,于是一个接一个的拿走玉签,转眼间,就只剩下二十根玉签了。

    令人无语的是,连续四十余根玉签,竟然都没有抽中,好像真应了那句话,越到最后的东西越是好的。

    也有人猜测是否为真人动了手脚,狐疑的向风真人。

    “每根玉签都有负责仙试的五名真人加了禁制,除非宗主,青元宗无人能破玉签中的玄机。”风真人解释道。

    众人了然。

    剩下二十支,还有包括严华泽,周易,白霜和另外两名已过四关的弟子,都没去取,除此外的十余人,皆是已过三关,特别是他们,一个个脸色泛红,强忍着出手的冲动。

    一时间,没有一人上前。

    严华泽朝白霜注视了一眼,然后率先走出,随便挑了一根玉签,拿在手中。

    “啊!中了!”下一刻,人群中发出惊叫声。

    但见严华泽手中的玉签,弹射出一道光点落在了他的额头上。

    “六个光点!天啊!”

    “不可思议,他竟然能连过六关!”

    众人有的楞神,有的震惊,有的羡慕,有的嫉妒,更多的是不敢置信……

    “好厉害。”白霜掩嘴娇呼。

    周易同样是惊讶非常,前五关能过也就罢了,连运气一关,也过了,只能说,此人是受上天眷顾。

    风真人在到严华泽额上的六个光点后,脸色微微一惊,半晌后,深深地了严华泽一眼,方道:“你,过关了。”

    严华泽楞了一下,目中掠过惊喜之色,但当他的目光落在几名震惊的同门身上时,喜色顿时一敛,反倒浮现出一丝犹豫。

    五行宗的同门回过神来后,面面相觑了一眼,嘴角微动,似在传音。

    “嗖嗖嗖”忽然有十数道身影同时掠向玉签,全是那些已过三关者,剩下的十九根玉签,只有最后的一次机会,他们再不敢继续等了,最后的一次机会,决定他们能不能进元泉。

    白霜心里一急,刚准备上前,余光瞥见周易仍然一动不动,贝齿一咬,没有再上前,心想:“他难道是不想要这次机会了?”

    “唉……”

    “唉……”十数声叹息先后响起,那十数名修士,竟然无一人抽中,这简直是令人愕然的一件事。

    而周易呢,此时他并非不想上前,更不是想把机会平白让给这些完全不相熟的人,只是,有一个若隐若幻,似真似假的声音,在告诉他……

    不……要……急……
正文 第28章 第八十九章 结束
    这个声音不知从哪里传入耳畔,确切的说,周易根本就未听见,仿佛是幻听一般。

    但,莫名的,周易相信了。他也不知为何会相信,终归是没有急着上前。

    最后的十九支玉签,眨眼间,只剩下两支了!

    十七支玉签,皆是空签!这一结果,有些匪夷所思了。

    众人了最后飘浮着的两支玉签,又了周易和白霜二人,还有一次机会,必定是他们两者中的一个了,而这二人都拥有了进入元泉的机会。

    白霜楞了楞,她没有报太大的希望能够抽中,只是见周易不动,才忍下了冲动。没想到,机会真的留到了最后。

    陆圆顺,程平,罗鹏等人,也尽皆愕然。

    “周大哥,你先拿吧。”白霜犹豫道,她此时心中非常矛盾,既希望自己取得机会,又莫名地希望周易能得到,她的脑中,浮现出当日意剑宗外,周易伸出一根手指,便令她不能动弹的情形,当时她对那功法羡慕非常,而现在一回想,满脑子都是周易一身白衣,淡然一指的身影。

    周易讶然地了白霜一眼,不明白她为什么把机会让给自己,虽然先拿后拿的几率都是一样,但到了最后,后拿的人就完全处于被动了。

    另一边,严华泽听到白霜的话,脸上的笑容不自觉得少了几分。

    周易向最后的两根玉签,这两根玉签表面上一模一样,忽然,一个似真似幻的声音,比之前略微清晰一点,在他脑中响起:“左……边……左边……”

    “左边?”周易心中一动,目光瞬间落在自己左侧的那根玉签上,如果不出他所料,这左边的一根就是运气一关的最后一个机会了。

    只要得到这个机会,他就可以拥有第五个光点,在元泉呆的时间会增加不少。

    可是……

    周易下意识地向白霜,这个女子虽然初见时显得有些刁蛮,但经过这段时间,对着自己一口一个周大哥,两人的关系,虽不至于达到至交好友的水平,但已然算是普通的朋友关系。现在,他明知道最后一次机会的所在,若是就这样占据的话,于理可说,但于情不合。

    最重要的是,他欠白霜一份人情。白霜的修练心得,仍然在他的储物戒中存放着。

    这份人情,虽于周易而言,不及进入元泉,但于白霜而言,是她能给出的近乎所有。其目的周易并不清楚,这份人情,他却收下了。

    “周大哥?你先去拿啊。”白霜道。

    “我们一起去吧。”周易微微一笑,心中已然作出了决定。

    白霜楞了一下,旋即展开笑颜,点了点头。

    两人一起朝着两支玉签的位置走去,两支玉签恰好靠在一起,两人几乎算是并肩而行,白衣绿裙,相得益彰。

    渐近时,两人的脚步都不由一缓,互相了一眼,然后在玉签前站定。

    白霜盯着右边的那根玉签,略一犹豫,准备伸手去拿时,耳中忽然传来一缕极细小的声音:“你拿左边的。”

    与此同时,一只衣袖雪白的手提前一步伸向了右边的玉签。

    白霜一怔,情不自禁地拿过了左边的玉签。

    蓦地,淡淡的光华从玉签上冒出,一点光印,弹射到了白霜的额头上,使其达到了第五点光印。

    而周易所持的玉签,则是没有半分变化。

    “恭喜。”周易微笑着朝白霜说道。

    白霜一脸呆滞,她脑中清晰地听清楚了,“你拿左边的。”这句话是周易的声音。她很快回过神,向周易,眼中充满着惊讶疑惑。

    “为什么?”白霜眼神复杂地问道,也不知她问的是为什么周易能知道,还是为什么要把这机会让给她。

    “我也不知道是在左边,你运气好而已。”周易装作糊涂地摇摇头。

    白霜秀眉微蹙,心道:“是啊,这玉签是由五位真人所下禁制,周大哥不该知道的。可是,刚才的话……”

    “白姑娘,你运气比周师弟好啊。”陆圆顺笑道,内心却叹了口气,他自然是希望周易能得到的。

    “恭喜白姑娘。”严华泽走过来,面带笑容。

    “谢谢。”白霜此时脑子里尽是周易那句话,也没有听见是谁的声音,随口答道。

    严华泽笑容一僵,在他的眼中,白霜是因为这机会没让周易得到,所以不高兴。

    不远处,风真子神情有些怪异地盯着周易,尽管周易是传音于白霜,可在他的面前,这等传音自然是无从遁形的。他无法理解,周易怎么会突然说出那样一句话。这所有的玉签,每一根都被下过五道禁制,连他都不出分毫异样。

    难道说此子天赋异禀,有天生神目,能破禁除妄?

    风真子暗自摇了摇头,什么样的神目能破出五位真人的禁制?唯一的解释是,周易误打误撞的猜上了。

    此时,众多弟子哗然一片,叹息者,恭贺者,大笑者,尽皆有之。

    “诸位,此关已结束。此届仙试,通过者共有六人。下一届仙试将在三十年后,若有机会,众位还可前来参加。”风真人扫视了一遍众人,声音清晰地响在每个人的耳畔。

    “通过的六人,随本座来,其余人,退去吧。”风真人折扇一展,挥动间,周围的白玉空间立刻渗出白雾,笼罩向众人,而周易,严华泽等六名过关者,则被一股温和的力道包裹着,飘向风真人的所在地。

    陆圆顺只感觉眼前白茫茫一片,接着头脑微一晕眩,与进入白玉空间的情形差不多。

    下一刻,他眼前的白雾消散,已然身处异地,重新回到了鸿山外那片白玉壁之前,一蹲高大的香炉,正座在一侧。

    “出来了!”

    “来仙试结束了。”

    不远处,一些随参加仙试弟子前来的宗门长者,皆是站起身,迎首相望,当到自己门下的弟子时,顿时露出失望之色。

    “师尊,刘师兄他通过仙试了。”一名弟子急急跑向一长者,禀报道。

    “哈哈,不错不错!老夫早出来他有这等本事的!”长者立即仰头大笑,一脸欢喜。

    五行宗的火老等人,在没见严华泽后,脸上露出笑容,虽然早有预料,但通过仙试毕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而一旦进入元泉,对严华泽的未来是有极大的帮助。

    “华泽他此次过了几关?”火老迫不及待的问道,他们可以肯定严华泽能过测试修为、资质和悟性三关,但其余三关,极是不易,所以预测能过四五关就是最好的结果了。

    “禀火老,严师兄他六关全过了。”五行宗弟子回道。

    “什么!”火老等数人面色皆是一变。

    “这下糟糕了……”他们担心的是,严华泽拜青元宗宗主为师。到时背弃了五行宗,他们也无法说什么的。
正文 第29章 第九十章 幽谷元泉
    ps:第二更。

    “完了。”陆圆顺望着头顶上天朗气清的苍穹,忽然低低的念叨了一声,似在说仙试完了,又似在说自己。

    他朝附近了,不少青元宗弟子的师尊都来此等候,而他的师尊却没有来。陆圆顺低着头,脸上掠过一抹难过之色,旋即,他的眼中,浮现出一丝阴狠。

    “诸位,仙试已经结束,未过关者也不必失望,只要日后勤力苦修,自然能更上一层。”明礼真人不知何时,出现在了半空中,声音淡雅如流水般,抚过众人耳畔,令许多弟子的心神顿时一松。

    “见过真人。”众人纷纷一礼。

    “此次诸位不远万里来到青元宗,奈何青元宗人丁稀薄,无法一尽地主之谊,多有待慢之处,万勿见怪。”明礼真人微笑道。

    “真人客气了。”几名筑基修士抱拳道。

    “仙试已结束,诸位若是有意欣赏青元宗之景的,可在山下月湖边再留数日。除了下山的这条路,诸位千万不要随意乱闯,以免生出不必要的麻烦。”明礼真人道。

    接下来,近千人陆续朝山下离去,而意剑宗,五行宗,以及其他三个门下有通过仙试的宗门,则留在此处等候。

    至此,仙试圆满结束了。

    虽然青元宗只占了周易这一个名额,但相比于其它百余个门派总共才有五个名额而言,已算不错了。

    白玉通道内,风真人带着周易等人来到通道的尽头。

    尽头处的白玉,通透仿佛玉髓,通道也由之前能轻易容纳数千人范围缩小到仅能容数十人的地步,通道的后方,是一个刻画着密密麻麻线条的传送阵。而且,此处的元气,在观气术下,已然是浓郁到伸手不见五指的白雾。吸上一口,便觉心旷神怡。

    “你们站在阵中。”风真人道。

    几人依言来到阵里,便见眼前光华闪过,再消失时,已经不在白玉通道中。

    脑中的眩晕感消失后,周易忽然感受到极其浓郁的元气扑面而来,始一吸入鼻中,他全身都情不自禁地一颤,这样浓郁的元气,不仅未让他舒坦,反而有种沉闷的压抑感。但稍稍吸上一口,丹田仿佛遇到了美食,立刻激荡起来。

    周易心中一动,当即盘膝坐下,开始修练起来。

    而严华泽,白霜,以及另外三人,几乎皆是与周易一样,盘膝而坐,入定了。

    风真人了几人一眼,似乎早料到如此,然后踱步朝着唯一的一条小径走去。

    这里是一处幽谷。

    放眼望去,只见幽谷四面环山,不知何处,没有鸟语虫声,除了树木植被,别无其它生物,这些树木每一颗都长得不高,但每一颗都翠嫩欲滴,仿佛新剥出来的竹笋。

    数个时辰后,几人先后睁开眼,脸上皆是露出一抹喜色。

    周易感受着丹田中略有些精纯的元力,以及增涨了足有平日里十数日以上才能练化的元力,颇是欣喜。随后,他朝周围去,心道:“这样浓的元气,对于普通的野兽而言与毒药无异,即使是树木,也被挤压得难以长大。”

    “你等过来。”风真人的声音远远传来。

    几人互视了一眼,然后沿小径过去。

    小径的尽头,赫然站着五名负责仙试的真人,淡淡的威压感从五人身上散开。在他们的后方,则是一处不算大的山洞,洞口处是一道紫色的光幕,隐隐可见紫幕中有电丝交错,直觉令周易有种致命的威胁感。

    “见过真人。”几人齐齐一礼。

    “你们六人为此届仙试通过者,把你们的宗门,名字,都报上来。”明峰真人取出一枚玉简,然后淡淡道。

    “晚辈严华泽,来自五行宗。”

    “晚辈白霜,来自意剑宗。”

    “晚辈刘承恩,来自苍岳宗。”

    ……

    “晚辈周易,来自青元宗。”周易身为青元宗弟子,自然等到最后一个说完。

    接着,风真人面带微笑,道:“你们四人刚过四关,皆可在元泉中修练三日。”边说着,边取出四颗珠子,飘向四人。

    “这定元珠,可保你们三日平安,时辰一到,就要立刻退出。”风真人叮嘱道。

    周易接过珠子,表面上如白玉凝成,并没什么异处,但他依然觉得欣喜不已。

    随后,风真人目光移到白霜身上,略带赞赏道:“青元宗已有数百年不曾有女子进入元泉,你能过五关,实属不异。此枚定元珠,能保你五日平安,望你努力修练,争取突破。”说完,拿出一颗泛蓝色的珠子,飞到白霜手上。

    “谢谢真人前辈。”白霜莞尔一笑,接过定元珠后,眼中含着浓浓的喜色。

    风真人点点头,最后向了一身蓝衣的严华泽。

    其余四名真人,也都盯着严华泽。

    周易了严华泽额上的六点光印,心道:“除了运气一关,他每一关都靠的是自己的实力,即使我拥有黑白棋子相助,修为实力也均为超过他。此人,绝对堪称惊才绝艳。”

    “五行宗弟子严华泽。”风真人的声音一肃,空气也为之一凝。

    “弟子在。”严华泽躬身道。

    “你连过六关仙试,可以在元泉中修练十日。除此之外,本座代宗主发问,你可愿拜宗主为师,成为我青元宗宗主的关门弟子?”风真人肃声道。

    几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严华泽身上。

    严华泽眉头皱在一起,手握成拳,眼珠不断转动,谁都能出,这一刻,他非常犹豫。

    在场的几名弟子,都不由把自己与严华泽换了一个位,若是自己,是否会愿意呢?周易自然是不会愿意,他重恩重情。

    “你愿意与否?”风真人再次问道。

    “弟子……愿意!”严华泽一咬牙,猛地抬头说道,他的目光中夹杂着挣扎和果断。

    “好!你暂且先入元泉修练,等十日后,本座便领你去见宗主。至于五行宗,本座自会派人交待下去。”风真人道。

    “多谢真人。”严华泽点头道。

    旋即,风真人向其余四位真人,道:“诸位师弟,开启屏障。”
正文 第30章 第九十一章 黑雾
    ps:抱歉抱歉。

    当下,五位真人身形一动,仿若移形换位般,瞬间各站一角,风真人和明峰真人,两者凌虚踏步,衣袍无风自动。

    “结印。”风真人轻喝一声,中指一扣,两手拇指交错,结成印诀。手中紫光乍现,颇是耀眼。

    同一时间,另四名真人,结成同样手印。

    少顷,五团紫光从各人手中飞出,飘向紫色光幕,在临近光幕时,骤然一合,聚成一束紫光,直接射在光幕上。

    但见光幕猛地一亮,接着荡起一圈圈涟漪般的光环,经久不息。

    “你们进去吧,时辰一到,就立即出来。”风真人淡淡道。

    “是。”

    严华泽,周易六人互望了一眼,然后朝五名真人一礼,先后走向元泉的洞口。

    风真人向周易,微微一笑,点了点头,没有多言。

    严华泽率先走入了洞口,身影在紫色的光幕中,微微一闪,便消失不见了,仿佛是落入湖中的石子。

    “元泉三日,能到达什么程度呢?”

    周易心中闪过这个念头,一步迈入了紫色的光幕。

    鸿山上,云萧子站在一处山包,山风吹得衣袍猎猎作响,银狐跟在他的身侧,一人一兽望着外宗仙试聚集地的方向,良久,云萧子微微一笑,了银狐一眼,道:“你主人现在还未返回,来已经通过了,回去吧。”

    “嗷呜”银狐欢快地叫了一声,跟着云萧子返回洞府。

    与此同时,外宗的人陆续走下鸿山,除了少数小宗派朝回返行,大多数的宗派皆是留在月湖边,欣赏湖光美色。

    真正的原因则是由于青元宗的元气比本门还要浓郁,而想要趁机稳固基础。

    元气,相当于修真者的母乳,修为越低,好处越大,特别是对于刚入修真大门的练气期来说,打好基础,百利而无一害。

    徐东,是一个极其普通的小派弟子,整个小派,只有一名筑基初期的掌门,以及三名弟子,而他是三人中,唯一一个达到练气中期,有幸能够参加仙试的。

    虽然抱着期盼和希望,但在这次仙试上,他一关也未过。

    原本在两名师弟面前还有些傲气的他,如今则是像打了霜的茄子,完全没了气焰。

    “唉。”徐东垂头丧气地跟着掌门走到月湖边,尽管在斜映阳光下,波光粼粼的湖面煞是好,但他也生不起一丝兴趣。

    掌门了徐东一眼,心里叹了口气,脸上则是浮现出鼓励的笑容,道:“徒儿不要失望,万般机遇,也需以勤砺为舟,坚毅为桨,你此次没有通过仙试,但眼下的机会也莫要错失了。这鸿山下的元气,远非我宗能比,你好生修练几日,修为同样可以精进一些。”

    徐东眼睛微微一亮,心中腾起一股热气,道:“师尊,弟子想去在山下找处无人的地方,好好潜修几日。”

    “去吧。”掌门笑了笑,点点头,一脸的慈祥。

    “弟子去了。”徐东转过身,一撩衣摆,快步朝靠近鸿山的密林走去,鸿山庞大,想找一处无人的地方,很容易。

    “徒儿……”掌门着他的背影,心中突然莫名一痛。

    天色,很快就暗了,星钻点缀夜空,微凉的山风呼呼的吹着。

    离月湖数十里外的鸿山角下,此处的元气同样浓郁,极密的灌木丛深处,徐东盘膝而坐,不断的练化着元气,他的脸上露出一丝喜色,仅修练了半日,他便感觉自己的修为略有点精深了。

    “呼……”一道轻啸着的风声,传入徐东耳中,这风声比起自然的山风,似乎略微沉重了一些。

    徐东睁开眼,目露谨慎的环视四周,虽是黑夜,但有那丝星辰之光,以他的修为,已足以清周围。此处是他故意挑选的无人之地,十数里内,应该仅有他一人,为的就是怕人打扰。

    “是哪个道友到此么?”徐东迟疑了一下,出口问道。

    密林空静,没有回应,唯有山风轻掠,幽幽入耳。

    少顷,徐东暗嘲自己疑神疑鬼了,这里是青元宗的地方,稍微厉害点的妖兽皆被驱逐,未到练气期的妖兽,根本不足以对他产生威胁,以他的灵觉,普通妖兽在靠近时,能够第一时间反应过来。

    “还是静心修练要紧。”徐东定了定心,再次闭上眼。

    “呼……”又是一声与刚才相同的风声掠过,很轻,只是比之前,似乎近了许多,徐东没有睁眼,仍在修练。

    紧接着,这风声再次逼近徐东,很近,仿佛已到了身前。

    “谁!”徐东猛地睁眼,目光如炬,眼中精光闪烁,周围的一切,顿时清亮如昼。

    然而,在他的视线里,除了灌木枝叶,并没有其他的异物出现。

    徐东皱了皱眉,刚才那风声给他的感觉有些诡异,虽然不敢断定是危险,却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压抑,好似有一张阴森的蜘蛛,正悄然向他扑来。

    “这里是青元宗,应该不会存在危险的。”徐东这样想着,但多少还是有些不放心,或许真有什么厉害的妖兽被青元宗的人漏掉了。

    一念及此,他便准备拿出法宝,这法宝是在突破练气中期时,掌门所赐,他也刚刚认主不久,从未正式动用过。

    “呼!”就在这时,他的耳边,忽然传来一股急速的风声。

    “不好!”徐东瞬间意识到不对,由于他对法宝运用不熟练,这时根本来不及驱动法宝,他判断这风声是从右后方袭来,当即立断朝左前方躲闪,同时头朝后转,余光扫去,想究竟是什么东西想偷袭于他。

    映入徐东目中的,是一大团黑雾,完全不清其中有什么,只是到这团黑雾,徐东就觉得眼神似乎都被吞吸,一时间竟无法自拔,整个脑袋嗡的一下,仿佛是被迷障了。

    徐东的身形,不由自主的顿了顿,刚一顿,他叫意识到不妙,连忙收拢心神,硬生生拉回自己的目光。

    他此刻根本不知道这黑雾究竟是什么,但这黑雾越靠近他,就令他难以控制的产生威胁感,致命的威胁感。

    “逃!”徐东头皮发麻,这样诡异的东西,必须马上远离,他运起周身元力,提高身法速度。

    “道友请慢。”突然,一声清朗的声音从后面传到徐东耳畔。

    “有人?”徐东一楞,步履微缓,忍不住再朝后面去。

    这一下,徐东的瞳孔猛地一缩,脸色瞬间惨白……

    黑雾忽然迅速移至他身旁,一只苍白的手从黑雾中伸出,一下子把徐东拉进了黑雾。

    紧接着,一声凄厉的惨叫声,在林中刚一响起,就骤然消匿了。
正文 第31章 第九十二章 元泉修练
    “嗖!嗖!”

    黑夜中,一道紫色的遁光和一道绿色的遁光,在数个呼吸后,划破长空而来,两名中年修士脚踏飞剑,互望一眼后,目光锐利地俯视下方。

    “道友刚刚可是听到了惨叫声?”半晌,紫剑上的中年人狐疑道。

    “不错,在下正在二十余里外,一闻声便疾赶而来。”另一中年人答道。

    “这就奇怪了,此处没有明显的元力波动,就算有妖兽伤人,以我和道友赶来的速度,应是逃不掉的。若真是妖兽的话,它的修为应该未到筑基,否则以那惨叫之人的修为而言,是根本无法出声的。”紫剑中年人喃喃道。

    “或许是你我听错了,其实只是风啸之声而已。”另一中年人同意道。

    紫剑中年人呵呵一笑,道:“既如此,那多半是听错了。道友,在下先行告辞。”

    “告辞。”

    话音一落,两道遁光一左一右,朝原路返回,眨眼间就消隐在夜空中。

    而徐东之前所在的密林中,一处漆黑的灌木里,一团黑雾,以极缓慢的速度,朝着远处移动。

    这个时候,周易已然身处于元泉所在的洞穴之中。

    他满额大汗的盘膝坐在由元晶凝成的地上,手中,那颗定元珠,正散发出蒙蒙的华光,恰好把他笼罩在其中。

    而在周易的身侧,严华泽、白霜等人尽皆不在。

    从一踏入元泉的洞口,周易就感觉自己进入了一处莫名的空间,浓郁到无法形容的元气,仿佛是沉重的水银,挤压着他的身体,令他在一时间不仅无法修练,甚至举步维艰。

    幸而定元珠发挥了作用,华光弥漫处,元气仿佛一下子变成了乖巧的孩童,安静的呆在一旁,周易承受的压力,立时就减少了九成。直到这时,周易才能够进入修练状态,周围浓郁而精纯到极点的元气,每摄取一缕,就如当初吃了龙涎果一般,强大的能量在丹田中暴发。好在周易今非昔比,只需要用自己的元力把其束缚,便可进行炼化。

    与龙涎果不同的是,这元泉中的元气几乎是最纯正,毫无杂质的,没有其余药力存在,只要能够炼化,就能轻易转为本身的元力,基本不存在副作用,还使得自身的元力进一步精纯,**与元气更加的亲和。当然,这些好处,都只是对于练气期的修真者而言。

    青元宗不提倡以外力提升修为,但修真者初始本就修练的是元气,只是相当于把周易等人放到一个元气更加充沛的地方而已。

    周易不敢耗费时间,只有三日,弥足珍贵。在定元珠的帮助下,他不断的摄取附近的元气,以他比同阶高了三四倍的修练速度,进行炼化。

    元泉果真不是别的地方能比的,仅仅修练了一个时辰,周易就感到丹田元力明显增多了一丝,相当于平日苦修一月的成绩,这样一算,三天的时间,就接近三年。(一日有十二时辰。)

    三年的苦修,他就算无法步入练气后期,也应该不会太远了。

    周易按捺着心中的喜悦,定神静心,闭目修练。

    原本,应该是这样一直持续到三日结束……

    然而,周易丹田中,那神秘的黑白棋子,在周易入定后,忽然闪烁起黑白交错的诡异光芒。

    蓦地,周易从入定中睁开眼,目中的瞳孔透着一抹精亮,仿佛是夜空的星辰,深邃无比。周易静静地了一会儿四周,忽然站起身,朝前方走去,定元珠的光华,仍然将他笼罩在内。

    走了约莫数十丈,更加浓郁的元气仿若凝成了气墙,即使以周易的修为,每走一步都颇是吃力,而那定元珠散发的光华则有点明暗不定,似乎是坚持不住的征兆。

    周易稍一停滞,用两根手指拿起放在腰间的定元珠,放在眼前了,嘀咕道:“它虽然阻碍了元气的压力,但也限制了**的强化。”说完,周易竟是一翻手,把定元珠收入了储物戒中,这一幕,若是让风真人等到,定会瞠目结舌。毕竟这里的压力,对练气期修士来说,太过庞大了。

    定元珠的光华刚一消失,登时从四面八方传来一股沉重如山岳的压力,周易猝不及防下,差点一个踉跄,他全身的骨骼“咯吱吱”的发出挤压的响声,但奇怪的是,周易似乎并未感到痛苦,相反还露出一抹满意的微笑。

    随后,他继续朝前方走去,随着压力增强,周易的步履几乎是到了龟速,他的面色绯红,鼻洞中溢出了两缕鲜血。

    “应该差不多了。”周易满意的点点头,然后盘膝坐在地上,双目中的精亮,忽然散去了。

    下一刻,一声惨痛的闷呼声从周易的口中传出。

    痛……

    肌肉,骨骼,皮肤,无一不是疼痛的仿佛是被撕扯一般,痛的他呲牙咧嘴,脑袋几欲胀暴,几乎快要昏死过去。

    强烈的危机感,令周易丹田乃至全身所有的元力,狂涌而出,拼命的去抵挡。

    体内的元力与外界的元气,互相抵抗,“咯吱吱”使得骨骼不断的发出一声声宛若折断的脆响声,别说让他人试试,只是听这声音,就觉得痛至极点。

    周易全身衣袍霎时就被汗液浸湿,甚至有丝丝的血液从皮肤中渗出。

    半晌,周易稍微提起一点精神,立时注意到定元珠不见了,顿时大惊失色起来,“难道三日已到了?不可能,应该才过了不到两个时辰的。到底是怎么回事,莫非这元泉出了问题?”

    他似乎完全不记得刚才所发生的事了……

    周易惊魂不定之下,只得决定走出元泉,然而,他刚想动身,那深入骨髓的疼痛,猛地一烈,整个人瞬间瘫坐在地上,胸中的肺腑似已崩裂,血液倒流,却因为外界的压力,连吐血都无能为力,只有一丝丝鲜血不断从他的嘴角流出,滴淌在洁白的衣袍上。

    这般的疼痛,周易脑袋一阵极度的眩晕,什么也无法再想,只有一点意识,令他脑中还有最后一点清明。他半晕半醒的瘫在地上,鲜血毫不留情的缓缓溢出……
正文 第32章 第九十三章 火蛇
    鸿山角下,一处离月湖百里外,极隐秘的灌木丛中,一堆蛇虫鼠蚁,正围着一具尸体啃食,这尸体干瘦如皮包骨,胸腔中钻满了虫蚁,已然面目全非,只是那一身衣袍,还颇是完整。

    转眼间,又到了夜里。

    一名模样俊朗的青年修士,翩袖轻风,御剑从远处行来,落在了远离月湖的这片林中。

    而在青年的身后,还站着一名身姿婀娜的女子,身着粉裙,面容虽不如白霜精致,却自有一分清丽,她左手扯着青年的一点衣角,脸颊泛着桃红。

    青年和女子落在地上,收起飞剑。

    “芝妹。”俊朗青年忽然转过身,一把拥住女子。

    “杰……杰师兄……别……别这样……”女子吓了一跳,脸蛋绯红一片,用手去推青年,但一碰到青年,就软若无力了。

    “芝妹,芝妹,我好想你,你知道我这几年来怎么过的么,每天除了想你,就是苦修,为的就是在仙试上再见你一面。终于,终于见到你,有机会再和你呆在一起了……”俊朗青年把女子抱得很紧,狠声道:“都是你那师尊无情,非得拆散我们,不让我们双修。”

    “杰师兄……”女子抿着嘴,眼中荡漾着秋波。

    夜空下,两人相拥在一起,渐渐的,两人的气息越来越喘,俊朗青年的大手开始在女子纤秀的背上抚摸。

    “不,不要……”女子娇声推阻。

    俊朗青年的动作反而更大了,双手伸入了粉裙。

    “嗯……”女子微一呻吟,含羞带臊,她半闭着眼睛,全身仿佛失去了元力般,瘫软无力。

    忽然,女子睁开眼,疑惑地向前方的黑暗密林,她毕竟是修真者,即使在这种状况下,周围的风吹草动,也瞒不过她的感觉。

    刚才,她似乎感觉到前面有什么不正常的存在,但仔细一,却什么也没有。

    “杰师兄,等等。”她总觉得不太对劲,女人的直觉向来比男人更加敏锐。

    “芝妹,我要你!”俊朗男子却是忽然用劲把女子直接按在了地上,全身压在了她的身上。

    女子顿时手足无措,羞涩难当,心中的那丝警惕一下子抛得无影无踪。

    两人直接在草地中缠绵起来,呻吟渐大,衣衫渐少,模糊的黑夜中,若两只白鱼,翻来覆去。

    “嘶……芝妹,你的手好冰。”俊朗男子忽然哆嗦了一下。

    女子回过一点神,有点愕然,不知道俊朗男子说的是什么意思。

    “手怎么这么凉,芝妹,你是不是不舒服?”俊朗男子反手到背后,握着那只贴在自己背上,寒意颇是渗人的手掌。

    “啊?”女子楞了一下,把一双纤细的手收回,放在眼前,不解地瞅了瞅。

    俊朗男子也是盯着女子的双手,突然,他浑身一个激灵,脸上瞬间流露出惊恐之色,因为此时,他还没有把放在背后的手收回来。

    而他的手正握着一只冰凉渗人的手掌……

    芝妹的双手都在眼前,那么,他握着的到底是谁的手?

    女子了自己的双手,又向俊朗男子,正想问原因,就发现后者的脸色剧变,接着,她的视线中,一团黑雾渐渐从俊朗男子的背后笼罩而来。

    “杰师兄!”女子尖叫一声,美眸瞪大。

    俊朗男子立时汗毛倒竖,在女子叫出声之时,他就已经作出了反应,他运起元力,直接想用手去攻击后方之人。

    然而,他意识的危机的时候已然迟了,他只觉得一股仿佛能渗进丹田的寒意,赫然间延着他的手侵入全身,他的元力顿时迟滞起来,整个人像是**在严冬下,身体的反应骤然变慢。

    紧接着,俊朗男子感应到极其强烈的威胁,足以致命。

    “不,不……”他惊惧万分,但已无力去驱使飞剑,忽然,他的眼睛注意到身下娇容惨变的女子。

    “啊!”俊朗男子猛地大叫一声,一手抓住女子,然后就要把她翻到自己的身上,为自己挡开身后的威胁,好争得一线生机。这个过程中,他的心很痛,但是,他不想死,他心中不断的念叨着:“芝妹,对不起,对不起。”

    可是,他的手想要拉起女子时,却发现女子的身体沉重无比,他一惊之下,就见女子咬着嘴唇,惊惧而又哀怨地望着他。

    “杰师兄,你好狠!”女子美眸中泛起一丝厉色,旋即双手用力一推男子,自己则抓起旁边地上的衣裙,身子飞快的掠出。

    两人都有着练气中期修为,女子的含恨一推,令男子整个人撞向了后方,沉入了黑雾之中。

    “啊!芝妹……救……救命……”俊朗男子凄厉的惨叫声传出。

    女子惊吓之极,她哪里敢停留半分,拼命地向远处逃去,刚逃出十数丈,耳边传来的男子惨叫,嘎然而止。

    “啊!”女子尖叫一声,奔跑得更快,“救命!救命啊!”恐惧之际,她不惜元力的叫喊,直传百里。

    “咻!”远处,一道璀璨的剑光亮起,带着一道悠长的剑啸声,直掠而来。紧接着,又有数道飞剑掠向女子这边。

    女子惊喜之时,忽然感觉一股寒意直逼自己,她余光瞥见一团黑雾疾速靠近自己,登时俏脸一白,亡魂大冒。不过她毕竟不是普通人,知道自己可能逃不走,略一犹豫,就一咬红唇,一抖纤手,“嗖”的飞出一支发光的玉钗,射向身后。

    这玉钗上,冒出一团暗紫色的火焰,化成一条火蛇,头尾分明,直接缠向黑雾。

    “嗤嗤”火蛇一碰到黑雾,顿时生出一丝丝烟气,黑雾的速度明显一缓,似乎颇是忌惮火蛇。

    见此,女子大喜不已,更是不惜元力催动法宝,使得火蛇增大了一圈。

    这一切,说来话长,实则只在几个呼吸之间。

    火蛇能够缠住这诡异的黑雾,令女子大松一口气,她朝后方望去,那边,俊朗男子的声音和气息完全消失了。

    “咻”而离得最近的剑光,在这几个呼吸间,已经到了数十里处,

    黑雾似乎有点害怕了,忽然躲闪开火蛇,朝后方的黑林中移去。

    “别想走!”女子尖声叫道,手中印诀驱使,火蛇化成一道长绳,朝黑雾束缚而去。
正文 第33章 第九十四章 圆满
    火蛇的速度远比黑雾快,一瞬间就变成一条火凝成的绳索,拦在黑雾前,欲要束缚。

    “哼!”黑雾中突然传出怒哼声,旋即,一只苍白的手从黑雾中伸出,直接抓向火绳。

    “是人!”女子愕然失色,怔在原地。

    这时,玉钗法宝生出的火绳,竟被那苍白的手一下子抓住,然后一团黑雾蓦然把火绳笼罩其中。

    “噗”女子脸色突然腾起一抹红潮,喷出一口鲜血,惊恐万分的望着黑雾,叫道:“我的法宝!”她认主的法宝,居然与她断了联系。

    更令她惊骇的是,黑雾又朝着她的方向迅速移动。

    “救……救命!”女子哪里还敢停留,转身边逃边呼救,而她的衣衫,直到此时还被抱在手中,没有穿好。

    少顷,清啸的飞剑声即近,一名有着筑基修为的老者人还未到,就厉声道:“何方妖物,还不速死!”

    “嗖”的一声,一道剑光落在了女子身边,飞剑上站着一名白须老者,正目光锐利的向女子附近,半晌,并未发现有妖物的踪迹,不禁狐疑地向女子,陡然见一条赤白的身躯映入眼底,老者眼珠一瞪,面色微变,连忙转过身去,怒道:“山野之间,你衣不避体,成何体统!”

    女子的脸庞瞬间胀红无比,边急着穿好衣衫,边叫道:“前辈,小心那黑雾!”

    “黑雾?在哪里?”老者扫视着周围。

    女子一楞,抬首四望,夜下,哪里有什么黑雾存在。之前的一切,似乎都是幻影。她呆了一下,忽然指着暗处,尖叫起来。

    那里,一具尸体正被密密麻麻的虫蚁啃食……

    周易自然不知道鸿山角下发生的事,此时,剧烈的疼痛,令他脑子一阵空白。

    “我绝不能死!”半晌,脑中的那点清明让周易恢复了少许意识,他忍受着全身的疼痛,坐起身,意沉丹田,运起元力护住心脉。

    就在这时,周易只觉得自己的丹田生出一股异常强大的吸力,外界浓郁到不可思议的元气,猛烈地朝着他体内涌入。

    周易大惊失色,但却根本无法阻止,只得眼睁睁任凭元气充胀自己的丹田。

    这样下去,时间一长,他可能就会被这元气给胀死。焦急时分,周易心中一动,立马运转聚元功,开始炼化元气。虽然无法阻止吸入元气,但加以炼化,此消彼涨,却能够令充胀的速度大大减缓。

    接下来,让周易喜出望外的是,随着不断的炼化这样精纯的元气,他的修为,以立竿见影的程度,疯狂的增涨着。每修练一个时辰,都能清晰的感觉到本元涨了一截,几乎能比得上修练半年以上的成果,比他之前的预算,更要快了六倍。

    唯一难受的是,外界的压力始终压迫着他的身体,令其得一直忍受着痛苦,好在随着修为的提升,本元之力不断的作用进筋络骨骼中,恢复着伤势。

    转眼间,到了他进入元泉的第二日。

    周易丹田中的元力暴涨了许多,几乎充盈了整个丹田,他的脸上,呈现出一种精神饱满的淡淡光泽。

    在不知不觉中,他的修为居然直接迈入了练气后期。若是换作之前,他至少要在元泉中苦修六日以上。

    元泉,若非只对低阶修真者有效的话,足以称得上逆天。

    第三日,充沛的元力不仅盈满了丹田,他的整个躯体,无一处不是蕴含着元力,皮肤越发的光泽,仿佛有华光流转其上,头上的发丝,根根黑亮,整个人呈现出一种圆满和谐的气息。

    若是让其他修真者发现周易此时的状态,定会惊愕不已。

    圆满境界!

    周易此时的修为,已是达到了练气圆满。

    如果说练气期才算是真正的扣开修真者的大门,那么到了练气圆满,便意味着完完全全的把这扇大门推开了,已经能窥见大门中的景象。

    这是一种很玄妙的感觉,虽然无法接触到门内的世界,但到门中的景象,前方的路赫然便清明了。相比而言,以往的修练,就像是瞎子过河。

    周易睁开眼,双眸中精光奕奕,虽然周围什么也不清,但他下意识觉得,眼前的一切,前所未有的清晰。不只是待事物的清晰,更是对未来的路,一目了然。他隐约到了云萧子所说的筑基期才有的感悟,到了许多与练气期截然不同的东西。

    恍惚间,他有种错觉,练气期只是凡人的境界,筑基才是真正的修真者。

    周围元气的压力,在此刻小了许多,当然并非压力真的小了,而是周易的身体和修为,有了更强的抵抗能力。当然,尽管如此,他还是难以动弹,没有定元珠的存在,仍然有步履维艰之感。

    “便这样达到圆满了么?”周易一时间有些发楞,少许,他忽然觉得后怕起来,之前那样强的元气入体,若不是他炼化元气的速度远超普通同阶修士,很可能就被撑暴了。

    想到这里,周易心中生起一丝疑惑,为何会出现这样的情况,而且此处的元气压力似乎比刚进元泉时要大的多,似乎他走入了元泉深处,那么,元泉有多深呢?

    周易运起元力入目,朝四周了一眼,除了到身后数十丈外有一点紫光若隐若现,其余地方则是漆黑一片。

    而那紫光,很显然就是元泉的洞口了。

    “我什么时候来到这里面的?”周易想了想,实在不明白原因。

    不多时,周易脸上浮现出一抹坚定之色,他的修为已达到圆满,自然感应到了筑基的壁障,还能在元泉里呆一日,不趁此时去尝试突破,更待何时?

    与此同时,鸿山角下发生的事,传的沸沸扬扬。

    被女子称为“杰师兄”的那俊朗男子的尸体已经找到,引得其门中长辈震怒。紧接着,另一具被虫蚁啃食的快要干净的尸体,也被认了出来。

    正是“徐东”!

    两名受害弟子的师门长辈,勃怒无比,在寻问过女子所遇的来龙去脉时,更是惊怒非常。原来下毒手的人,极有可能不是妖兽,而是人!

    连续两位弟子遇害,自然传入了高层耳中。负责此届仙试的明礼真人,派出云锦子详查此事。

    云锦子在检查了两弟子的尸首后,说道:“他们是被吸尽血精及本元才丧命,下手者的修为应该不到筑基期,却拥有极阴毒的邪气。样子是打算吸收他们,以增涨自己的修为。”

    “云锦道友,请你找出凶手,为我徒儿报仇血恨!”徐东的师尊,双目含泪,老眼中血丝弥漫。徐东,是他好的继承衣钵之人。
正文 第34章 第九十五章 青玉罗盘
    “道兄放心,青元宗必会给你一个交待。至于如何处理,我需去禀明真人。”云锦子沉吟片刻,点了点头,快步离去。

    两个弟子的惨死,令留在青元宗的修士哗然一片,大多数长辈都传出召令,召回在隐秘处修练的弟子,同时开始搜查那黑雾之人的存在。

    鸿山半腰之上,一处环雾中,明礼真人捋着三寸青须,道骨仙风般盘膝坐在一团云雾上。在听到云锦子的禀报后,眉头微微皱了一下,旋即淡淡道:“两个练气弟子,死了倒无妨。不过竟然有邪人,敢在我青元宗来作祟,真是胆大包天。既然你说那妖物的修为不高,便由你去收拾那邪人,也算是给他宗一个交待。至于死去弟子的门派,你送些元晶去安抚一二吧。”

    “师叔,那邪人虽然修为不高,但隐匿之术不弱,弟子恐怕短时间内无法找到,这样下去,若那邪人再作恶行,可能会引得外宗不满。”云锦子面露难色地说道。

    明礼真人扫了云锦子一眼,宽袖一扬,凭空出现一只青玉罗盘,其上宝光华华,一就不是凡品,“此法宝暂于你使用,只需找一丝那邪人的气息纳入罗盘中,只要那邪人在千里内,再显露气息,就无从遁形了。”说完,他微微一挥手,青玉罗盘飘到云锦子面前。

    “多谢师叔,事不宜迟,弟子这就去。”云锦子接过青玉罗盘,大喜道。

    “去吧。”明礼真人摆摆手,等云锦子离开后,他端坐在云雾上,脸上露出一丝沉吟之色,自语道:“黑雾,吸人精血,这邪法似乎有些熟悉。”

    修为高深者,皆有过目不望的本领,但时间太久的,都埋在了脑海深处。回想片刻,明礼真人眼中恍然之色闪过,喃喃道:“原来是它。”

    “轰!”精纯磅礴的元力,在周易意识的带动下,朝着那不见的壁障冲击而去。

    这壁障,是练气境界与筑基之间的壁障,不见摸不着,似乎存在于冥冥之中,阻挡着修真者的步履。此壁障的强韧程度,远非练气境界的壁障能相提并论,几乎犹如鸡蛋壳与石板之间的差别。

    而由于周易的丹田容量比普通修士大了三四倍,这突破筑基的壁障,也凭空坚韧了许多。

    似乎有一声轰鸣在周易脑中响起,那练气圆满的精纯元力,比中期之时,磅礴了数倍以上,然而冲击在壁障之上,仿佛疾风刮到重石,虽响声震耳,重石却纹丝不动。

    此时,离周易进入元泉洞中,已过了两日五个时辰。数个时辰前,他的修为便已臻至圆满,接着又花了五个时辰加以稳固,不得不说,有元泉的帮助,不仅花费时间极少,而且能更加的稳固。这就好比,用土和石块做地基,石块的肯定能承受更高的房屋。

    稳固基础,这一点,才是众多外宗长辈希望弟子进元泉的真正目的,至于节省数年以上的修练时间,反倒不是那么重要。基础,起初起来或许并没有什么作用,但往往对将来,有着深远的影响。

    “失败了。”周易并不失望,他略一定神,再一次聚集元力,尝试突破。

    第二次,失败。

    第三次,依旧失败。

    ……

    转眼间,已尝试了数十次,那层壁障仿佛是坚不可摧的堡垒,始终没有分毫动弹。幸亏周围的元气浓郁到不可思议的程度,不断的补充元力的耗损,否则每一次失败,都需要不短的时间恢复。

    一个时辰后,周易再次尝试了多次,仍然无功。

    “师尊说过,有万万修真者都被困于这里,终死无法突破。”周易睁开眼,目中浮现出忧色。

    从刚才的情况,几乎有如蚍蜉撼大树的无能为力。照此推测,就算自己的元力再增涨一倍,也不太可能有作用。而他的元力,自然不可能再增涨一倍,已臻至圆满的他,最多经过许久的修练,令元力再精纯一分,即使如此,也不可能有太明显的效果。

    圆满,练气之极。

    “我因为丹田之故,壁障远强于别的修士,而其他修士,不可能都有这些原因,那为何他们不能突破,而有些人却能突破呢?”周易思索起来。

    “那些能突破的修士,不可能都得到外力的帮助,他们的修为同样不可能相差太大,元力已然圆满了。难道他们也是经过成千上万次的尝试,达到滴水石穿的作用么?”想到这里,周易立即否定了,“没有元泉相助,尝试成千上万次,至少需要数年甚至十数年时间。算上之前练气境界所需时间,岂不是至少要三十年。难道,师尊当初就是如此的么?是了,师尊说他修练了二三十年达到筑基,来真是如此情况。”

    周易忽然想起玄真子,玄广子,甚至严华泽,这三人,有一个共同点,就是年轻。达到筑基后,寿元会延长至两百岁,有元力筑颜,容貌会在数十年都停留在筑基的那一刻。

    想到他们,周易心神不禁涌动起来,他是世俗王爷之子,自然有一颗成为强者的心,而这颗强者之心,比常人更要重。经过十年前被玄广子等人欺压的事,加上此次仙试,经历了幻境,成为强者的念头已经根深蒂固。

    “严华泽,他的年纪尚比我小,此次必定能筑基,我,不能落后于他!”周易眼中腾起一抹宛如熊熊火焰的激情。

    当下,周易再一次尝试突破,他疯狂地把元力聚集再聚集,仿佛化成一只重锤,“咚!”狠狠的砸在那不见的壁障上。

    失败!强烈的反冲力,令周易气血汹涌,差点控制不住。

    待得稍微稳定,周易毫不迟疑,继续冲击壁障,誓要突破!

    时辰,不多了。

    外界,云锦子出现在了两具遇害弟子的尸体面前,确切的说,已经算不得尸体,只是两具腐烂的肉骨,完全不成人样。两弟子的长辈,并没有马上掩埋,而是想尽办法在查,必要报仇血恨,即使以他们的定力,在见到这种场面,也是心痛的彻骨难言。

    尤其是徐东的师尊,他脑中还不断的闪过徐东离开时,向他拜别的一幕。

    “弟子去了。”

    “弟子去了……”

    这一去,就永不回返。

    那一声道别始终回响在脑海里,他明明感觉不对,还是放任徐东离开了,怪他,都怪他,不,怪那邪人!那天杀的畜生!

    “道友节哀。”云锦子叹了口气,然后拿出了青玉罗盘。
正文 第35章 第九十六章 一点灵犀
    “疾!”云锦子轻喝一声,但见青玉罗盘上闪烁起一阵蒙蒙的光华,接着从云锦子的手中飞出,径直飞向徐东那馈不成形的尸体。

    “云锦道友,你做什么!”徐东的师尊微怒道。

    “道友不必着急,且下去。”云锦子微微一笑。

    徐东的师尊眉头一皱,盯着那青玉罗盘。但见后者徐徐飞到徐东的尸体上方,旋即,一片淡青色的光华从青玉罗盘上洒出,如阳光般覆盖着徐东的尸体。

    初始并无异样,数个呼吸后,徐东的尸体上,忽然冒出一缕缕黑雾,这黑雾似邪性不散,众人耳中仿佛传入阵阵嘶叫声,如厉鬼阴罗。

    见此,旁观的众人面面相觑,徐东的师尊更是瞪大了眼睛,一副怒不可遏的样子。

    这时,淡青色的光华骤然一聚,形成一束青光,照在其中一缕最浓郁的黑雾上,把其摄入了青玉罗盘中。随后,青玉罗盘飞回到云锦子的手中,在他的手上,明暗不定的闪烁着光华,罗盘中间,隐隐可见一丝黑迹。

    众人不解地望向云锦子。

    “诸位放心,待那邪人再动手,就是他陨落之际。”云锦子没有多言,说完后,嘴角轻动,与两名受害者的师长传音起来。

    不多时,云锦子微一抱拳,身形一闪,如一道幻影般消失不见。而徐东的师尊和另一名受害者的师长,则是脸色好了许多。

    旁观的众人不乏聪慧者,已然猜出是青元宗许诺了好处。对于云锦子使用的那法宝,也纷纷猜测起来,到真有人猜得**不离十。

    与此同时,元泉洞中,周易已冲击了不下百次壁障,一刻也不停歇。

    然而,那挡住筑基之路的壁障,犹如城墙堡垒,难以撼动分毫。

    又过去了两个时辰,离满三日,仅有最后的四个时辰了。

    就在周易楔而不舍,准备如此继续下去时,一道飘渺的声音在他的脑中响起:“筑基,修真之始,破桎脱凡,登入大道……”

    周易一怔,旋即放下动作,聆听起来,这段话,并无深奥之处,讲的是筑基境界的具体表现,周易自己也大概从云萧子口中了解一些,不过听了一阵后,他便有一种豁然开朗之感。仿佛是一个小山村的人,尽管知道外面的城市有多热闹,却并没有深刻的感受。倘若这时,有人拿出一副城市的热闹画景,那城市的容貌,瞬间就清晰了许多。

    这飘渺的声音,讲述了足有一炷香的时间,方才结束。

    其中描述的清晰之处,远胜于云萧子所说的百倍千倍。

    俗话说: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周易此时便是有这种感觉,仿佛眼前所有的云雾都消散开来,露出一条宽阔而平坦的大道。

    有的时候,十年苦悟,也不如一点灵犀,不如强者的一句点拨。

    周易睁开眼,双眸炯亮,脸上露出惊喜之色,从他的灵魂中,涌起一股极其强烈的突破感,仿佛还未去冲击,那坚固的壁障,就已在土崩瓦解了。

    “多谢前辈!”周易蓦地抱拳言谢,此时他来不及去奇怪这声音是何人所发,为何会帮他。

    趁热打铁,方才是王道。

    当下,周易闭眼静心,刚才脑中那一席话,再次浮过,一种无法言说的明悟,由心而出。

    “筑基!”

    意如明镜,心如止水,净莹澄澈,如入恍惚冥冥之中。

    周易进入了一种玄妙的状态,他不再去凝聚元力,不再去刻意控制去突破,心神合一。

    渐渐的,周易感觉到那壁障越来越清晰,心神逐渐融于壁障中。

    半个时辰后,周易身体猛地一颤,丹田中的元力,突然狂涌而起,不受周易的意念,下意识的凝聚起来,片刻后,直冲壁障。这整个过程中,周易没有再去控制,仿佛他站在自己的身体外,着其内发生的一切。

    心若空冥,万般俱寂。

    轰然一声,那原本牢不可破的壁障,竟然颤抖起来,如被击中了要害。

    紧接着,元力一波接一波地不断冲击,壁障颤抖的越来越厉害。

    豁然间,壁障支离破碎,旋即,一种无法形容的清明从周易的灵魂中升起,似乎那一刹那,他的整个灵魂都得到了升华,一股强大的气息从周易的身体中散开,周围元气的威压,一下子减少了大半。

    壁障破碎的瞬间,那玄乎其玄的道气,不知从何处而来,远比突破练气时多了数十倍,融入了周易的身体。

    丹田、经络、筋脉,迅速开始扩张,与此同时,四周的元气,朝着周易疯狂的涌入,如长鲸吸水般,极快的补充着消耗的元力。

    而周易的气息也在不断的攀升,他忽然有了一种奇怪的感觉,似乎自己聪明了许多,以往很多不懂的地方,茅塞顿开了。

    元泉中的元气,对于此时的周易仍然有着很大的帮助,在这样浓郁的元气中,不过小半个时辰,他就感觉境界有了一丝稳固的迹象。

    然而,还不等他来得及高兴,一直所担心,却又期待着的黑白棋子,就在这时,产生出一股极其强的吸力,如他所料一样,开始吸食他的本元。

    周易犹豫了一下,强忍着想要阻止的想法,眼睁睁地着本元一点点消失,一丝丝虚弱的眩晕感传入脑中。

    黑白棋子吸食的非常快,只是数个呼吸的时间,周易就觉得丹田一空,整个人的气息飞快的消散,他的脸色苍白无比,若不是毅力坚强,已然晕了过去。

    好不容易突破到筑基的境界,跌落了!

    等黑白棋子停止吸食后,周易打起精神,重新开始修练。

    半个时辰后,周易意念一动,比之前强大了十倍有余的元力,摧枯拉巧般冲破了壁障,再一次突破成为筑基修士。

    而这个时候,黑白棋子再次动了。

    直到第三次被黑白棋子吸食后,终于如周易所想的那样,停止了。而周易的丹田等连续三次在那道气的帮助下,又扩张了许多。

    不过,并非如周易所想能扩张三四倍之多,似乎越扩张越困难,直到最后,也不过是比最初时扩张了接近两倍,换言之,他的元力最多只是两倍于筑基初期的普通修士。但即使如此,周易也惊喜不已了。

    这时,离满三日,仅剩下最后半个时辰了。

    最后的时间,周易自然不会浪费,他静下心,继续修练,令境界更加稳固。只是到了现在,尽管身处元泉洞中,丹田中的元力也增涨的极慢,和练气境界时不可同日而语。

    四年外功,十年修练,三日元泉苦修,周易步入了筑基境界,如此,才算真正成为一名修真者。

    当然,若不是步入了元泉深处,若不是那陌生声音的传道,若不是棋子带来的好处,更是有着周易自己的心性,定力,悟性,毅力。如此种种,合在一起,才促使得他能突破至筑基。

    外界,天已至夜,繁星点点,倒映在平镜般的月湖中,美不胜收。

    金一鸣盘膝坐在远离月湖的一颗高大的树冠上安静的修练,一道光幕在他的周身若隐若现,他知道黑雾邪人的存在,也收到了师尊的召唤,然而,身为筑基后期的他,有着自己的想法,也有着自己的傲气。

    那黑雾邪人既然修为不到筑基,哪怕是圆满,他也不担心。他已修练五十余年,对于功法,法宝的浸淫程度,都不是普通练气修士能比的,他对自己有信心,若那邪人找上他,只是羊入虎口,最不济也能自如离开。

    金一鸣并不知道,一团黑雾出现在了他所在的树下,他丝毫没有察觉到。

    随即,那黑雾无声无息的延着树干,仿佛普通的雾汽般,连一片树叶都未触动。

    而这时,两百余里外,云锦子眼中精光一闪,他的面前,那青玉罗盘忽然发出轻吟声,其中的那丝黑雾,如一支箭头,指向一个方向。

    “出现了!”云锦子低声念叨着,站起身迈出一步,已在数十丈外了。
正文 第1章 第九十七章 脱壳
    夜空中的星辰,如一只只妖异的眼睛,俯视着大地。

    金一鸣沉入在修练之中,此处的元气比他所在的宗门要浓郁不少,对他大有裨益,在这里修练了三日,他明显感觉进步了一截。他是外宗的弟子,能在青元宗内呆的时日不多了,所以才宁可冒着黑雾邪人的危险,也要远离人群,静心修练。

    忽然,一团黑雾从他所在的树冠下诡异地飘出,眨眼间就离他只有咫尺,而这时,金一鸣还未发觉。

    紧接着,黑雾中蓦地伸出一只苍白异常的手朝金一鸣抓去,整个动作,毫无生息。

    然而,就在即将触碰到时,金一鸣身周若隐若现的光幕,猛地光华大作,瞬间化成厚实的光幕,挡住了那苍白的手,接触之处,光幕不断的散开一圈圈涟漪般的光圈,似在极力阻挡的样子。

    “谁!”金一鸣眼睛瞪大,盯着身前那几乎快要碰到身体的苍白手掌,瞳孔不由一缩。旋即,整个人毫不犹豫地一踩脚下的枝叶,身形飘向后方。

    只是,那黑雾的速度更快,几乎贴着金一鸣的身体,苍白的手掌仍然击在光幕之上,手掌中,一缕缕黑雾朝着光幕侵入,光幕仿佛遇到天敌一般,不断的消弱。

    金一鸣脸色大变,他这光幕乃是师尊所赐的符篆,即使筑基修士,也可以稍做抵挡的。也是因此,他才放心的沉入修练状态。可他万万想不到,这黑雾中的邪人是如此的厉害。

    不可力敌!金一鸣脑中瞬间闪过这个念头。

    当下,他右手在丹田一拍,“嗖”的一道灰光激射而出,灰光中是一块小石头。

    这似一块普通的石块,却迎风疾涨,呼吸之间,就涨大成一块小房屋般的巨石大小,带着强横的气息,仿佛这就是一座山峰,砸向黑雾。

    黑雾似乎不敢硬碰,在半空中飘然闪开,落往地上。

    见此,金一鸣松了一口气,心中一动,想到:“既然把这邪人引出来了,就不能放虎归山。”一念及此,他胸中运气,突然大吼一声:“那邪人在此!”声音如炸雷般,震得周围的树枝簌簌作响,在静谧的夜林中,传得极远。

    话音刚落,金一鸣只觉得后脑勺一凉,未等他反应过来,一只苍白的手,包裹在浓浓的黑雾中,抓住了他的脑袋,那符篆生成的光幕,仿佛如薄纸般,轻易被洞穿。

    刹时间,金一鸣身体一僵,气血不受控制的倒流,似有一股无比阴毒而强大的吸引力,汲取着他的元气和精血。

    金一鸣脸上露出难以置信之色,那黑雾明明还在他的视线中,刚刚躲开自己的法宝,落在地上,为何会突然出现在他的背后。

    感受着自己的元力和气血极快的流逝,金一鸣毕竟是练气后期修士,他连忙用意念去控制元力,并且一掌夹杂着强烈的劲风拍向身后。

    只是他的身体远不如刚才灵活,一掌尚未落下,就被蜂涌而来的黑雾包裹住了全身。

    “啊!”一声惨叫在黑雾中响起,“砰砰砰”黑雾中传出数声惊响,旋即戛然而止。

    接着,黑雾散开一些,一具皮包骨,犹如干尸般的金一鸣,双目无神的跌在地上,已然没了生机。那涨大的巨石法宝,光华一黯,重新恢复成一小块石头,掉落在地上。

    而黑雾,则比之前更加浓黑了几分。

    黑雾中传出低沉而阴森的笑声,仿佛很满足。

    随即,黑雾摄过巨石法宝,然后飞快的朝一方掠去,眼就要消失在黑夜。

    就在这时,一道冷厉的声音凭空响起:“想逃?逃得了吗!”这声音不知从何处响起,似从四面八方传至黑雾的所在处。

    黑雾猛地一停,下一刻,“咻”的一声,速度暴涨倍许,像箭夭般射向远方。

    “在我青元宗犯下恶行,真是胆大包天!还不束手就擒!”那冷厉的声音却如影随行,声声如雷,黑雾周围的树枝,被这声音震得粉碎。

    黑雾自然不可能束手就擒,它忽然方向一变,朝另一侧疾驰而去。

    “停下!”黑雾前方,一道模糊的人影突兀的出现,很快清晰起来,人影手中拿着一个青玉罗盘,正是赶来的云锦子。

    黑雾一顿,似知道眼前之人的厉害,转身就要再变换方向。

    云锦子怒眉一挑,右手抬起,伸出食指,运指如笔,朝着黑雾连划数下,但见前方飞起数以百计的数枝,带着厉啸声,仿佛每一根小树枝都是一支箭夭,汇聚成一束粗长的箭龙,冲向黑雾。

    这箭龙的气势惊人,远非练气修士的攻击能相提并论,很快便追到了黑雾后方。

    眼便要击中,黑雾突然诡异的翻腾起来,随后分裂成两团完全一样的黑雾,一左一右,分散逃开。

    “雕虫小技。”云锦子冷笑一声,他也懒得去辨别哪团黑雾中存在那邪人,只是手中掐起一个法诀,朝那箭龙一挥。

    “呼……”箭龙竟是同样的一分为二,一左一右的追向黑雾,同时四周的树枝被卷入箭龙中,眨眼间,就成了两条威势强悍的箭龙。

    箭龙的速度远非黑雾能比,两团黑雾只来得及逃出十数丈,便被两条箭龙如万箭穿心般撕裂了。诡异的一幕出现了,只见两团黑雾消散开来,如空气一样,散得无影无踪,却没有任何实体的存在,更没有任何惨叫声发出。

    见此,云锦子楞了一下,接着双目闪过精光,扫视周围,并无什么异常。

    “金蝉脱壳?”云锦子微一皱眉,但脸上并未有急色,他拿过青玉罗盘一,其上,那缕黑雾化成一个箭头的形状,指着月湖的方向。

    “你能逃多久。”云锦子身形一动,施展缩地成寸,消失在了原处。

    不多时,有几名因为金一鸣的呼叫以及云锦子的声音而引来的修士,见到金一鸣那具不堪入目的尸体,皆是叹了口气。

    元泉洞中。

    “三日已到,速速出来。”风真人的声音传入了周易的耳畔。

    “这么快就到了么。”周易睁开眼,目中神采奕奕,少顷,他深吸了一口气,目中的神光忽然收敛起来,眸子呈现出清澈明静之态。
正文 第2章 第九十八章 出洞
    周易站起身,元气的威压对他已没太大影响,他转身朝身后那若隐若现的紫光处走去,这是他修为达到筑基后,第一次有动作。行走间,只觉得周身的气息连贯通畅无比,步履时有种从未有过的轻松写意,似乎不需要运用自己的力量。

    少顷,来到封闭元泉洞口的紫色光幕前,上次这光幕令周易感到致命的危险,而此时再见,在周易的眼中,似一层薄薄的光幕,其中出现了许多符篆线条,以及复杂而磅礴的能量蕴含其中,即使以他现在的修为,只要一触碰,就可能飞灰烟灭。

    “这就是禁制?”周易若有所思。

    这时,周易注意到,在他靠近紫色光幕时,光幕忽然泛起一阵涟漪的光波,那其中隐藏着的复杂线条,变得平和起来,致使的危险感也消失不见了。

    当即,周易抬脚,跨出光幕,来到元泉洞外。

    洞口处,另外三名过了四关仙试者,都已先周易一步出来,奇怪的是,在洞中,周易根本没到他们的存在。这三人面色红润,满脸喜意,明显是在这三日中有着不小的收获。

    除此,风真人以及明峰真人站在洞外不远处,前者一身白衣,淡然出尘,后者一袭青袍,不露自威。

    两人望向刚走出来的周易。

    风真人微微一笑,朝周易点点头,刚想说什么,突然笑容一僵,双目直直的盯着周易,脸上露出一丝惊愕之色。

    明峰真人却是目光一凝,抬眼正视周易,神情中满是不可思议。

    察觉到两名真人的异样,那三名练气修士皆是讶然地转头,朝周易去,第一眼并未出有何不对。

    然而,其中一名在三日元泉中,从练气后期达到圆满的修士,首先察觉到奇异之处,按理说,除了严华泽外,他和白霜是修为最高的,此刻达到圆满,离筑基只有一步之遥,更是自信十足。

    在他眼中,这名和自己一起进去,当初不过是练气中期的白衣男子,却有一种深敛不透的感觉。他下意识用上观气术,两只眼睛中闪过一点精光。

    这一,他顿时瞠目结舌起来。

    “天啊,不可能!”他接着惊叫出声:“你怎么会突破到筑基了!”

    他这一说出来,另两名练气修士连忙用上观气术,结果自然是一样,不由目瞪口呆。

    不怪他们惊讶,三日元泉,按理说,能从练气中期到练气后期,就已然不错了,但是连连突破至筑基,这简直是匪夷所思的事情。

    周易目光扫过几人,对于他们的神情心知肚明,也是预料之中的事。他用手抖了抖衣角,然后朝着两名真人躬身一礼,以示恭敬。

    “你的修为是怎么回事?”明峰真人开口道。

    “是弟子苦修所得。”周易回道。

    明峰真人面色一冷,道:“好一个苦修,三日就从练气中期达到筑基,若再让你在元洞里苦修几日,岂不是可以直接与我等同辈了!”

    周易脸色不变,镇定道:“真人明鉴,弟子是在修练中,突然感悟到了一些道理,然后修为突飞猛进,方才有此斩获。”这一段话,周易在出洞前,就已经准备好了。

    “什么!你悟道了?”明峰真人声音一肃,目光如电,射在周易身上。

    “悟道?”三名练气弟子都有些茫然。

    “小兄弟,你真的悟道了?”风真人讶然道。

    周易略一沉吟,然后挑了一段那神秘前辈所讲述关于筑基的道理,说了出来。

    闻言,明峰真人和风真人面面相觑了一眼,这段道理,细微之处,连他们都所知不详,听上几句,以他们的修为,都甚有感觉。而那三名练气弟子,特别是已至圆满者,听到这段话,不禁觉得茅塞顿开,对于前方的路感到清晰了不少。

    少顷,周易话语一顿,不再继续说下去。

    “还有呢?还有什么?”那名练气圆满弟子迫不及待的问道。

    “没有了。”周易了他一眼,摇了摇头。对于这名完全没有交集的弟子,周易自然不可能完全告之。而且那筑基的道理,绝大部分,他虽是记得,却不知道如何诉说出来,似乎只可意会不可言传。

    “传说,悟至道,可白日飞升。小兄弟,你前途无量,只花十四年,就成为筑基修士,算起来,已是近百年第一人,纵观青元宗历史,你或许能排入前五十了。”风真人微笑着赞赏道。

    “前五十?”周易一楞,以他花费的时间,比玄真子都要短两年,想不到或许才能排进青元宗的前五十。那么说,至少有四十余人,修练的时间比他还短。

    另三名练气修士,同样一怔,都有些不敢相信。

    “莫要坐井观天!”明峰真人冷淡道,然后向风真人,又道:“风师兄,只花七年,就成为筑基修士,又三十年,突破成为真人。岂是你等能比的!”

    “七年……天啊!”一名练气修士惊叹出声。

    周易向一脸淡笑的风真人,他此刻才知道,这名似与自己年纪差不多的真人,竟有这般惊世骇俗的成绩。

    要知道,普通的弟子,七年时间,或许才能登上青云路,成为练气弟子。

    七年筑基,比周易整整缩短了一倍。

    “天下之大,何奇不有。不用大惊小怪,在这世上,别说七年筑基,就算是百日筑基者,也是有的。你们能够进入元泉,已算是三十年来最优秀的弟子。只要努力修练,勤砺为舟,总有机会得道成仙。”风真人淡淡道。

    周易深吸一口气,神色恢复了平静,那一点点骄傲的心思,不知不觉的消散了。

    “好了,你等随我出去。”明峰真人说完,转身朝小径离去。

    周易等四名弟子,朝风真人礼别,跟上明峰真人。

    不多时,白光一闪,周易等四人出现在了白玉壁外的广场上,偌大的香炉附近,只寥寥坐着十余人,其中五行宗的就占了一半之数,都为等待严华泽。

    见到周易几人,那三名弟子的师长立刻大笑着走来,周易环顾一圈,云萧子并不在这里等他。

    五行宗的火老朝周易瞥了一眼,他自己记得这个实力奇强的练气中期修士,然而,在到周易时,他登时吹须瞪眼起来。
正文 第3章 第九十九章 心境
    ps:找了半天才找到络,抱歉。

    “筑基?”火老双目瞪得眼珠子都快掉落出来。

    “周……道友。”意剑宗的夏姓老者,也随后见了周易,对他的修为自然惊讶万分,连称呼都下意识改变了。

    “夏前辈,罗兄,王兄,我还有事,日后再叙。”周易扫过罗鹏魁梧男子等人,朝其抱拳一礼。

    “周兄,霜师妹她怎么样了?”罗鹏问道,他并未发现周易的修为突破至筑基。

    “她应该很好。”周易道。

    接着,周易遥遥地望了火老一眼,此时的他虽然光论元力已然与火老相差不多,但若论真正的实力,则远远不及了。他修练功法时间太短,也未有过什么感悟。只有力量,没有好的方法运用,就像是有了宝剑,却不会剑法,哪怕对方拿一根木枝,可能都敌不过。

    “先回去找师尊。”一想到云萧子震惊及高兴的表情,周易嘴角不禁微微勾起。

    但落在火老的眼中,这笑容充满了嘲讽的意味。他的性格暴躁,当下就要拍地而起。却见周易转过身,步履轻快地离去。

    “玄字辈周易么?”火老着周易的背影,浓眉一挑,目中闪过愠怒之色,记起周易当初自报的称呼,自语道:“青元宗这辈来以此人最优了,但想和华泽比,还差的远!”想到这里,他舒服多了。

    可就在这时,一名青元宗的筑基修士,身形几个模糊,就到了他的近前,并抱拳道:“各位五行宗道友,请随我移见真人。”

    “见真人?什么事?”黄衣老者面色微变,隐隐感到不妙。

    “贵宗弟子严华泽,已过六关,愿拜我宗主为师。”那修士也不隐瞒,直言道。

    “什么!”

    “不可能!”

    五行宗修士齐齐色变,面面相觑,一时间脸色都难到了极点。

    其余尚在的几个宗门,纷纷侧目,有的暗暗讥笑,有的则摇头不语。

    鸿山上,周易的身形几乎化成一道残影,如疾风迅影,几个纵身,已在百丈开外,不多时,已来到了云萧子的洞府。

    站在环雾前,周易心情无法抑制的激动起来。

    忽然,环雾自动散开,空出一条通道。

    “嗷呜!”一声欢喜的叫声传入周易耳中,旋即,一道白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从环雾中弹射而来。

    “小白!”周易哈哈大笑,一把抱起银狐,虽隔了数天,在那仙试的幻境中,却似呆了数月之久,对于白泽,周易甚是想念。

    “还不进来给为师报喜?”这时,云萧子的声音响起。

    “师尊!”周易抬眼,清澈的眸子泛起波澜。两步走进洞府,只见云萧子一袭青袍,面带笑容,眼中透着慈祥和赞许地望着他。

    “弟子仙试归来,拜见师尊。”周易放下银狐,端正的双膝跪地,朝着云萧子叩首一拜。

    “好!好!好!”云萧子连说三个好字,笑容更盛,双目泛着精光,上下打量着周易,哈哈大笑道:“筑基了,不错!不错!远远超过了为师的预料。”

    “师尊,弟子这一次之所以能够筑基,是因为……”周易站起身,就要把那莫名出现的声音等事告诉云萧子。

    然而,云萧子陡然面容一肃,挥手道:“不要说了!”

    周易一怔。

    “日后,你得到的机遇,以及你的秘密,皆要谨言慎行,非必要时,无论是为师还是你家人,都不要告诉。这个世上,有太多被困在瓶颈,终死不得突破的修真者,四处找寻着可能突破的机遇,而不择手段。若你,被他们觊觎,恐怕麻烦不小。”云萧子沉声道。

    “弟子知道了。”周易的心情忽然有些沉重起来。

    “不过,你也不要太有负担,你毕竟是青元宗的弟子,更有了筑基修为,即使有人觊觎,也不敢随便打你的主意。”云萧子安慰道。

    黑夜白昼,对于修真者,已经没有太大的区别。

    夜下,云锦子面露寒意,望着青色罗盘中黑箭头的方向,身形在林中闪掠而过,他未料到,那黑雾的速度竟是这般迅捷,连他都一时追不上。

    黑雾所去的方向,正是月湖。

    月湖,波光粼粼的水浪打在岸边,数百名外宗的修士围在湖畔附近,因为黑雾邪人的事,绝大多数弟子都不敢以身犯险。虽然这边人多气杂,但有师长在一旁守着,修练的效果也不会差太远。

    这时,不少修士都停下修练,起身仰头,朝同一个方向望去。就在刚才,他们都听到了金一鸣的声音。

    “那邪人在此……”虽然传到耳边的已经极是模糊,但在场的哪个不是耳力甚佳的修真者。

    “师尊,我们过去吧。”一名练气修士兴冲冲的说道,他对于黑雾邪人的好奇心远胜过恐惧。

    “不要胡闹,好好呆在这里。”其师尊训斥道。

    这里的练气弟子,绝大多数都关乎着各自宗门的兴衰成旺,自然不敢让他们出事。但并非所有弟子都有长辈跟随,总有几个不听师言,胆大妄为者。

    “我去帮忙!”一名练气后期修士话音一落,身子已奔出了十数丈外。

    “我也去!”

    顿时,有五六名练气修士朝声音传来的方向冲去,他们有的如金一鸣那般,仗着修为功法不弱,有的则是觉得人多势重。

    “无知,都回来!”一名筑基修士勃怒道,但他不是这些人的师长,自然没有人听从。

    任涛兴奋地冲在最前面,他的身边,一柄紫金色的飞剑,散发出锋利的剑气,蓄势待发。他并不知道,自己的性命,正随着他前进的步履,而一点点的消失着。

    当然,有两名筑基修士,也朝那方赶去。

    洞府中,云萧子为周易讲述了一些筑基后需要注意的地方,又指点了一些修练上的问题,花了小半个时辰,才大致讲了一遍。

    筑基者,已然是真正的超凡脱俗了,**经过元气的淬炼,已如铜皮铁骨般,普通的兵器,已难以造成伤害。最主要的是,似乎灵魂也经过了筑基,发生了褪变,对万事万物的法,都有了一些不同。

    此刻,周易的眼中,能略微到环雾中暗藏的危险,即使不用观气术,也能够见四处元气隐隐的流动,灵草,树木,甚至大地,石块,无一不在缓慢的吞吐呼吸着。甚至,银狐,师尊云萧子,都和以往不同,他们的气息,动作引发的元气流动,都在周易的眼中呈现出来,朦朦胧胧的,清楚却不清晰。

    似乎,他已能到万物的本质了。

    成为筑基,周易的心境提高,达到了山是山,水是水的境界。
正文 第4章 第一百章 下山
    ps:有人说最近有硬伤,我自己没有找到,如果有问题,请留下书评。另外,麻烦书的朋友一下,可以的话,请抽几分钟,写一条百字以上的长评吧,需要三条以上,谢谢大家了。

    ………………

    “修真界对心境划分为三个层次,第一层,山是山,水是水。第二层,山不是山,水不是水。第三层,山仍是山,水仍是水。心境虽然与修为没有直接关系,但往往心境越高,对于功法的感悟,也就越高。对于突破修为桎梏,也有一定的好处。定力,心性也是心境的一种体现。心静则万魔不侵,心燥则易走火入魔。日后,你也要注意磨炼自己的心境。”云萧子说道。

    周易若有所思的点点头。

    “为师再问你一事,这次突破,那棋子可有起到作用?”云萧子忽然一脸郑重的问道。

    “有。”周易道。

    云萧子捋了捋胡须,正视着周易,道:“那棋子为师查了许多资料,也不知是何物,日后你要多加注意。”

    “弟子明白。”周易知道师尊的担心,毕竟这神秘的黑白棋子,尽管眼前对他有很大的好处,但以后到底会有什么变化,全是未知。

    “为师你的气息稳定,想来在元泉中修为应该已经稳固了,至于功法,则需要长时间的感悟,方能进步。你既已到筑基,便需自己在山中择一处洞府,不用再跟着为师。”云萧子有些感叹道,纵然是知道那神秘棋子的存在,他也料不到周易会如此快成为筑基期。

    “师尊。”周易眸子微微一黯。

    “你今后有何打算?”云萧子问道。

    “弟子想先回家一趟。”周易答道,脸上露出思念之色,他已有十四年,不曾见过家人。

    云萧子微微一笑,道:“如此甚好。筑基修士,都可自由离开宗门。以你的修为,只要多加小心,不会有什么危险。不过,为师要提醒你一点,不论你家人如何,你都不可以过于动用修真者的力量去相助,这是神虚宗所定的规矩,修真者和凡俗必须划开界限,即使是至亲也不例外。否则,一旦被发现,麻烦不小的。”

    神虚宗,唯一的天级宗门。

    周易皱了皱眉头,他本来是有打算尽可能帮助父亲和大哥的。

    “青元宗离你的家乡有数万里之遥,你未修习过阵法,暂时不要去动用传送阵。为师早为你准备了一份地图,把附近的一些危险地带都标注了出来,你莫要轻易踏入。还有,功法不益贪多,但‘缩地成寸’的身法,则不得不学,此功法很简单,你路上再修练吧。”云萧子手上凭空多出两支玉简,飘到周易面前。

    周易接过玉简,朝云萧子深深一拜,内心充满了感激:“多谢师尊。”

    “你是我徒儿,何必如此多礼!”云萧子不高兴的摆摆手。

    周易直起身,脑中回想起在意剑宗时,意剑宗宗主对他说的话。他着云萧子,思量再三,开口道:“师尊,弟子知道大师兄的事了。”

    “大师兄他英年早逝,却怪不得师尊,请师尊不要再为大师兄的事而难过。弟子以后,定会代大师兄孝敬师尊!”周易着云萧子,声音带着恳求。

    闻言,云萧子浑身一颤,双目微微一闭,无声的叹了口气。

    “你起程吧,有关你大师兄的事,等日后再说于你听。”云萧子摇了摇头,背着手朝自己的房间走去。

    周易站在原地,着云萧子走进房屋,喃喃道:“师尊他还是放不下。”

    “嗷呜”银狐用脑袋摩擦着周易的腿,像是在安慰。

    接着,周易稍微收拾了一番,其实也没有什么可收拾的,然后朝云萧子告辞,便趁夜带着银狐,朝山下而去,他已经迫不及待的想回家了。

    按他的估计,三五月即可返回,对于修真者而言,实在算不得什么,所以才走得这样急。

    此时,周易并不知道山下正在大闹黑雾邪人的事。

    数名练气后期修为的弟子朝金一鸣传出消息的方向赶去,任涛驱使着飞剑,冲在最前方,脸露兴奋之色,只待若能出手解决那黑雾邪人,定能扬眉吐气。

    就在这时,夜色间,一道黑雾迎面而来。

    任涛脸上惊色一闪,毫不犹豫的驱使着飞剑,带着厉啸声,激射向那黑雾。

    “咻”飞剑没有阻碍地射入黑雾之中,直接贯穿。

    然而,未等任涛来得及高兴,在他的前方,突兀的又出现了一团黑雾,仿佛是从地下直接冒出来,他大惊失色,驱使飞剑赶回的同时,朝着黑雾一掌拍去。

    黑雾一阵翻涌,一只苍白的手掌伸出,不闪不避,与任涛的手掌对在了一起。

    始一接触,任涛只觉得一股阴寒的力量延着手臂袭来,他连忙用力,想要抽回手掌,但已然来不及了。

    这个时候,天色已然蒙蒙亮了。

    银狐跟在周易的身边,来到陆圆顺师尊的洞府前,他既然要离开数月,自然得给陆圆顺打个招呼。他还考虑,暂时不把自己突破为筑基修士的事告诉他,以免令其难过。

    “师叔,陆师兄在么?”周易用了敛气术,让自己的气息大降。

    “哼!老夫没这个徒弟,数日都不见返回,定是去贪玩耍乐了。”洞府中传来一个勃怒的声音。

    周易愕然,接着告辞离去,边走边想:“陆师兄会去哪里呢?”他了跟在一边的银狐,脑中顿时灵光一闪,笑道:“小白,你鼻子灵,闻闻能不能找到陆师兄?”

    银狐轻叫一声,引颈在空气中嗅个不停。

    少顷,它向周易,“嗷”的叫了一声,然后转身朝山下跑去。

    “哈哈。”周易大笑着,跟上银狐。若是以前,他需要拿出全部的速度方能跟上,现在则如一缕轻风般,轻松地跟在一旁。

    任涛眼中流露出绝望和恐惧,连惨叫都没有力气发出,整个人残余着最后一口气,跌倒在地上。在他的旁边,黑雾似乎涨大了一些,迅速离去,而离开的方向,正是另一名赶来的练气弟子。

    少顷,一道青风掠过,云锦子在任涛的身边停下,眉头紧皱地望着他。

    “救……救我……”任涛眼睛瞪得极大,用尽剩余的力气,一只手朝云锦子颤抖的伸来。

    “你丹田已破,精气全失,活下来倒不如死了好。”云锦子声音寒冷,一挥手,任涛的呼吸戛然而止了。

    “不自量力的后果!”

    云锦子淡淡的说了一句,然后身形一动,消失在了原地。

    不多时,另一名弟子,步上了任涛的后尘,至死,他都不敢相信自己会这样简单的陨落。与任涛不同的是,他在死前,凄厉的惨叫了一声。

    这一声惨叫,令剩下的几名弟子,面色大变,皆是停下了脚步。
正文 第5章 第一百零一章 天罗剑阵
    此刻,前方的一声惨叫,终于让他们发热的头脑凉了下来,他们略一犹豫,当即便要返回。

    就在其中一名弟子刚刚转身时,一道黑雾诡异地出现在了眼前,一只苍白的手,狠狠地抓住了他的肩膀。

    那弟子惊骇莫名,刚要准备反击,就感到一丝丝寒意,侵入体内,仿佛冰水一般,令他的经络冻结收缩,元力一时间无处宣泄。

    黑雾邪人似乎很着急,飞快的再伸出一只手,按在了那弟子的丹田上。

    忽然,一道凌厉的波动由远及近,如闪电般劈在了黑雾邪人的手上。

    “嗤”黑雾邪人的手瞬间变得有些发焦,却一声也没吭,他立马把手缩回黑雾,再也不管那弟子,就要逃走。

    “本座你这次如何逃!”云锦子的身影蓦地出现在了一边,他面色冷峻,盯着正在逃走的黑雾,右手凭空一抓,面前浮现出一只木制的长盒,其上符篆光华流转,散发出一股强大的气息。

    “天罗剑阵!”云锦子厉喝一声,右手并指如剑,朝着已逃到数十丈外的黑雾遥遥一按。

    “刷刷刷”木盒中,陡然激射出一道道青色的闪电,足有百余道,以迅雷之速,刹那间掠过百丈,在半空中,百余道青色闪电分散开来,弥散在以黑雾为中心,方圆数百丈之地,隐隐合成一个圆阵。

    这时,青色闪电露出本相,每一道竟都是一柄宛如青光凝成的剑锋。

    “疾!”云锦子双手合抱,结成一个印诀,低声一喝。

    但见半空中密密麻麻的青光剑锋,其中七道齐落,犹如霹雳,击向黑雾。黑雾一顿,突然分化成两团,一左一右逃开。

    然而,那七道剑锋首尾相连,快速移动,瞬间形成一道剑气之环,迎向其中一团黑雾。与此同时,半空中又有数道青光闪掠而下,打向另一团黑雾。

    尽管黑雾的速度很快,但与剑光相比,相差甚远,眨眼即被追上,两团黑雾几乎刚一分出,就被剑气击中。

    与之前一样,两团黑雾消散开来,竟都没有那邪人的影子。

    云锦子冷冷地着这一幕,双手印诀微变,十指交错。

    “咻咻咻”半空中,百余道青光剑锋仿佛疯狂了起来,在数百丈内来回疾掠,形成一道道交错的剑气线,肉眼去,半空数百丈几乎形成了一片淡青色的光幕,实则是无数道剑气。

    剑气形成的淡青色光幕,骤然朝下一压。

    “轰!”的一声闷响,所压之处,树木化作齑粉,剑幕没有一丝迟滞,压向地面。

    从黑雾邪人逃脱到剑幕压下,不到一个呼吸的时间,任他再快,都不可能逃出数百丈。

    果然,剑幕即将压下时,离之前百丈开外,一道黑雾凭空出现,面对着这气势惊人的剑幕,黑雾飞快的凝聚,浓郁如墨般凝成一道漆黑的人影,像是有人被黑浆覆盖。

    剑幕刚一触及黑雾,就突然一散,接着,百余道青光剑锋如一窝蜂,环围在黑影周围,更有数道剑锋直接射入地下,完全阻挡了他所有逃生的方向。

    云锦子面色微缓,了一眼旁边瞪大眼睛不断喘气,苟活下来的弟子,然后边朝黑雾走去,边沉声道:“你是何人,竟敢到我青元宗生事。”

    黑影没有回答,却突然一手拍向旁边的青光剑锋,他的手中,赫然凝聚出一团如墨的黑雾球。

    青光剑锋被黑雾一碰,竟被粘连其上,灵性霎时消失不少。

    “魔气?若你有筑基修为,本座或许会忌惮一二。凭你不到练气圆满的修为,就算耗光力气,也休想影响所有光剑。本座再给你一次机会,报上名来,或可留你全尸!”云锦子寒声道。

    然而黑影仍是毫不理睬,反而施展黑雾的速度更快,不一会儿,就有十数道光剑被影响。

    “冥顽不灵!”云锦子怒容一现,手指一屈,光剑瞬间大作,从四面八方,激射向黑影。

    黑影避无可避,他周身浓郁如实质的黑雾,如铠甲一样,一时间竟能抵挡住光剑的攻击,不过,光剑每一击,都令黑雾散开一缕,少顷,黑雾就已是淡薄了许多。

    此时,周易跟着银狐来到了山下,银狐歪着脑袋,在原地闻了一会儿,又似乎不确定,围着附近绕了一圈,然后无辜地望着周易。

    “小白……”周易无奈地着银狐,正想说什么,忽然眼珠一转,朝左边去。以他现在的修为,感应到在数十里外,有很急剧的元气波动,不似练气修士能引起的。

    “难道有筑基修士在比试?”周易不禁好奇起来,他刚到筑基,现在最想见识的就是筑基修士之间的争斗,

    “走!小白,我们去。”当即,周易身形一动,恍如轻风浮掠而去,银狐像一道白影跟在他身后。

    树影疾退,离得近了,小白抽了抽鼻子,淡蓝色的眼珠子中流露出奇怪的神色,一眨不眨的盯着前方,正是黑雾所在的位置。

    青光剑影下,黑雾已经淡薄到一阵风都可刮开一样,里面的人影模样,已经若隐若现,是一个身材较胖,眼睛颇小,长相普通的年轻人,满脸正露出痛苦和不甘之色。

    这邪人竟是如此年轻,如若没黑雾,完全和普通弟子没什么区别,难怪发现不了。

    云锦子眉头一皱,目光忽然扫到这邪人手中的储物戒,他定睛一,脸色瞬间变了。

    因为那枚储物戒,几乎是所有青元宗弟子上山时都会得到的,模样基本相同,不是外宗能有的。

    “你是……青元宗弟子?!”云锦子手上下意识的一停,有些不愿相信的问道。

    “青元宗弟子?”逃出劫难的那弟子愕然道。

    云锦子目光一横,向那弟子,目中闪光一寒,手一挥,一道劲风嘶啸而去。那弟子张大了嘴巴,还未来得及说什么,就已然身首异处,摔倒在血泊之中。

    青元宗是名门正派,此消息绝不能传出,否则影响声誉。云锦子心中想到。

    旋即,他仿佛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事,又向已越发清晰的人影,冷声道:“你的师尊和主使是何人?若你说出,本座或可饶你一命!”

    人影神色挣扎,想要逃脱,却无计可施,他望着云锦子的眼神,充满了恨意。

    见人影依旧不答,云锦子略一沉吟,忽闻远处有风声窜动,想来是其余宗门之人赶来,目光不由一冷,道:“来留你不得了!”
正文 第6章 第一百零二章 相救
    话音一落,云锦子手诀顿时一变。

    霎时间,那环绕着邪人的青光剑影啸声大作,百余道剑光齐齐朝中间的人影刺去。

    人影突然惨笑一声,已然清晰的面孔上,流露出复杂的表情。

    眼见剑光及身,危在旦夕。

    就在此时,一声惊怒之音豁然响起:“陆师兄!”

    来人正是周易,他突破至筑基后,行速远超以前,赶到这里时,正巧到被剑光围住的人影,那圆胖的脸,细小的眼睛,不是陆圆顺,又是何人?

    他不知道陆圆顺怎么会被云锦子围在此处,更不知道陆圆顺的修为近乎达到了练气圆满的地步。但,不管如何,他怎能见死不救?

    云锦子余光一瞥,落在赶来的白衣人身上,下手却没有停下分毫。

    百余道青色剑光,几乎把陆圆顺映成了青色。陆圆顺听到了这熟悉的叫声,却没有时间再回头。

    “定!”周易已然伸出手,厉喝道。

    但见百余道青光猛地一停,仿佛画面定格了。

    趁此时机,周易身形一个晃动,来到陆圆顺附近,接着一掌扶过,扫开挡在面前的光剑,然后一个拉扯,带着陆圆顺,呼吸间,已退出数十丈外。

    “乾坤定神咒?是你!”云锦子眼神一凝,盯着周易,想起了数日前带五行宗人时与意剑宗争执的一幕,对那个玄字辈弟子有些印象,只是眼前的人修为已臻至筑基,怎么也不像是那个练气中期的弟子。

    陆圆顺怔怔地望着周易,一时间各种情绪弥漫心头,什么话也说不出口。

    “我们走!”周易心念一转,见陆圆顺神色虚弱,当即带着他,化成一道残影,转身飞快的离去。

    “停下!你想助纣为虐么?”云锦子面色一变,手诀一引,青光剑影“刷刷刷”追去。

    助纣为虐?

    周易眉头一皱,了一眼满脸苦涩的陆圆顺,没有说话,脚下的速度反而更快。

    “再不停下,休怪我不客气了!”云锦子紧随在后,怒声道。

    “陆师兄,你先走一步!小白,保护陆师兄!”周易目光一闪,伸手在陆圆顺背后一拍,后者立刻被一股柔力包裹着朝远方行去,一道白影窜出,追上陆圆顺。

    “周师弟……”陆圆顺在半空中担忧的呼唤。

    “哼!都别想走。”云锦子一招手,天罗剑阵立时追向陆圆顺。虽然周易已经成为筑基,但在云锦子来,不过是刚步入初期,而他则是处于中期颠峰。

    周易站定,转过身,目露果断之色,抬指朝天罗剑阵指去,喝道:“定!”

    百余道剑光闻声停在半空,云锦子面色一寒,并指一挥,剑光再动,却奇缓无比。

    “混账,你真要包庇此邪人?你可知他做了何事?”云锦子着周易,冷声道。

    邪人的称呼,令周易心中一沉,略一沉吟,道:“他做了什么?”

    “修练魔功,残杀外宗弟子五人!”云锦子沉声道。

    “不可能!”周易大惊失色。

    “事实如此,以你如今的修为,不可能瞧不出他身上的异样。念你之前不明,我不与你计较。你马上随我去捉他回来,交给明礼师叔处理!”云锦子道。

    “若是捉他回来,会怎么处理?”周易问道,他心中已经有些相信云锦子的话了,暗暗叫苦,陆师兄怎会这般糊涂。

    “以他犯下的罪行,死不足惜!”云锦子冰冷道。

    闻言,周易深深吸了口气,就在云锦子以为他心意转变时,周易忽然摇头道:“我不相信陆师兄会做此事!也不会让你带他走。”

    云锦子面色一沉,盯着周易,声音发寒道:“你若真要包庇他的话,不止你要承担后果,就算你师尊也要承担!五名外宗弟子的死,可不是小事,你想清楚了!”

    “你不用恐吓我,此事,由我一人承担,与我师尊全无关系!”周易目光变得锐利起来。

    “好!那就你如何承担!立刻随我去见明礼师叔。”云锦子道。

    “等我证实你所言是真,再作考虑,告辞!”周易眼珠一转,当即一转身,如风掠去。

    “现在还走得了?”云锦子冷笑一声,右手一抬,只见在周易的四方,顿时刷刷刷射下一道道青光剑锋。那天罗剑阵,竟不知何时,瞒过了周易的感应,移动到了他的附近。

    周易脚步一顿,皱眉环视了一圈,然后抬手指向前方,刚要施展乾坤定神咒,就听云锦子冰冷的声音响起:“起!天罗绝杀!”

    话音一落,百余道青色光剑,立时旋转起来,越旋越快,几乎不清剑影,形成一股龙卷风般的光幕,把周易围困其中,蓦地,光幕朝中间凝聚,剑啸骤然变得尖锐刺耳。

    “定!”周易只觉得有一丝致命的威胁感临近,毫不犹豫的施展出乾坤定神咒。

    然而,剑幕只是一缓,反倒有一股强烈的反噬力,令周易全身一震,他脸色不禁一变,这还是除了当初面对师尊外第一次受到反噬。可想而知,之前的剑阵根本未发出全部威力,才能被他所定住,而现在剑阵生威,除非他修为再涨一截,否则只有领悟更深的乾坤定神咒,才有可能定住这样的剑阵。

    眼见光幕凝聚起来,似薄薄的剑幕,只怕一触即身体,就会被刮成肉酱。

    周易虽惊不乱,他双手一合,一股炙热的气息弥漫而出。

    “六阳融雪!”

    这是周易达到筑基后,第一次施展六阳融雪,那本是颇为简单的功法,此时在强大了十倍不止的元力下,发挥出令人吃惊的效果。

    在周易的双手间,一道暗红的光芒透出,一点火心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快地涨大,仿佛是一轮太阳在周易的双手间生成,远远一,就令人神晕目眩,无法直视。

    灸热的气息形成了一股强大的气势,冲击向凝聚而来的天罗绝杀阵,青色的剑幕,速度明显一缓。

    “火属性功法?这气息与五行宗的火老极像,不,似乎比他的更加精纯。”云锦子一怔。

    而周易,同样惊讶非常,他会的功法不多,除了乾坤定神咒外,只对六阳融雪功略有涉及。此功法是他父亲周天德所练,对于世俗而言,威力极强。但于修真者来说,只是普通的火属性功法而已。

    可现在,这功法表现出来的威力,远远超过了周易的预料。
正文 第7章 第一百零三章 杀不杀
    仿佛是一轮骄艳的太阳从周易的手中升起,然而,这炙热的气息却根本未焦灼周易的衣袍。

    周易只觉得施展的六阳融雪功,似乎与以前有些不同,以前的那只是火球,根本称不上阳,如今的才算是真正初入门庭。

    “一阳。”周易脑中忽然冒出这个词。

    一种奇怪的感受弥漫在周易的心头,宛如真正触摸到火,能感受到它的狂燥,它的炙热,却对自己没有一点的伤害。似乎,他与火开始有了共鸣,成为了朋友。

    危机袭近,剑幕尽管被炙热的气息有所影响,但仍然以极快的速度围绞向周易。

    “一阳,出!”周易眼中精光一闪,双手猛地一抬,那圆盘大小的炙阳,顿时朝前飞出,间中,炙阳疯狂的涨大,几乎达到一丈方圆,把周易都笼罩在其中。

    炙阳与剑幕刚一碰到,一声哀鸣豁然传出,剑幕蓦地被炙阳强大的气息冲散,其中数十道光剑,明显黯淡了许多。

    丈许方圆的红色炙阳,如离弦之箭,弹射到百余丈,所过之处,一条长道,草木燃烬,冒起股股黑烟。

    旋即,炙阳的光华逐渐淡去,一道白色的人影完好无损地显露出来。

    周易脸色略有些苍白,心中则颇是欣喜,原本只想靠六阳融雪功打出一条生路,想不到会达到这样的效果,不过这消耗的元力,即使是以他现在的修为而言,也有些难以负荷。

    他有种感觉,等他修为更高时,应该可以再弄出二阳,三阳,乃至六阳。到时候,威力定不会是简单的叠加。

    云锦子面色微变,一招手,收回了天罗剑阵,百余道光剑朝其所在处“刷刷刷”的飞回。眼见其中数十道气势变弱,不由勃怒道:“想不到以你筑基初期的修为,竟然可以施展出达到地级初期功法的威力,敢损我法宝,违反宗规,你如何向真人交待!”

    功法的等级划分,周易自然知道。

    与门派一样,功法分为天级,地级,人级。具体划分,则还有初期,中期,后期。以普通练气修士而言,只能修练人级初期及中期的功法。只有达到筑基境界,才可以涉及后期和地级功法。而地级功法与人级功法的差距,就相当于练气修士与筑基修士的差距。

    地级功法,不仅难以修练,而且稀少无比,不是想修练就能得到的。如乾坤定神咒,便是地级功法,当初云萧子也不是随意就得到的。而六阳融雪功,按照以前的程度,不过是人级初期的功法而已。

    当然,具体的功法威力,自然是施展者的修为和感悟,如同,筑基修士施展人级初期功法的威力,就能轻易达到练气圆满修士施展人级后期功法的威力。

    周易沉默,他向云锦子,脑中突然有一个声音响起:“杀了他!杀了他就没人知道了!杀了他!陆师兄就不会有事了!杀了他,你就没有违反宗规,师尊就不会受到牵连……”

    这声音越说越大,到了最后,几乎如雷贯耳,震动了周易的脑海。

    对!杀了他,一切都好了!

    周易的心,动了一下,向云锦子的眼神,下意识多了一丝杀意。

    “不!不能杀他,我怎么能为了自己就杀害同门……”

    “错!你不仅是为了自己,还为了陆师兄,为了师尊……”

    “他的修为比我高,我怎么能杀得了他……”

    “只要想杀,就一定有方法,你的实力可不止表面上这点……”

    仿佛有一个声音,在不断的劝说着周易,句句都劝在点上,强烈的诱惑,催动着周易的杀意。

    周易眼神浮现出挣扎之色,向云锦子的目光,不断的变化。

    云锦子自然到了周易的神色,不由冷笑两声,道:“就凭你也想杀我?莫非真以为那天罗剑阵就是我最后的手段了?我还从未听过,有哪个修士,能杀得了比自己修为还高的!就算是同阶存在,也难以做到。初生牛犊,真是胆大包天!”话虽如此,他左手中却多出一道上去颇是古旧的符篆,右手则一掐法诀,随时准备出手。

    能达到筑基境界的修士都不是莽撞之辈,虽然周易修为确实比他低一阶,但其刚才施展出地级威力的功法,可能并不止表面这样简单,所谓小心驶得万年船,修真路上,往往是大意陨落的多。

    到云锦子的准备,周易神色一敛,已然做了决定,不杀。

    既杀不了,也不想杀。

    他这一生,还从未杀过人,更何况,错并不在云锦子身上。如果是玄广子的话,他或许还真想杀之后快,但此次,或许,真的是陆师兄的错。

    “云锦师叔……”周易开口叫道。

    “不敢,你已经筑基了,还有这般大的本事,我怎还好意思让你叫师叔。”云锦子皮笑肉不笑的说道,心中却是一松,既然对方这般称呼他,说明有回旋的余地,真要一战的话,可能是杀敌一千,自损八百。

    周易点点头,在青元宗,称呼本就随人随意,一抱拳,道:“师兄,之前是我鲁莽,还请见谅。”

    云锦子目光一闪,口中笑道:“呵呵,此事也怪不得师弟,毕竟你不明状况,只要师弟肯相助为兄抓住那邪人,不仅无错,反是大功一件的。”

    周易目露沉吟之色,道:“师兄,我有一事相求。”

    “哦?何事?”云锦子诧异道。

    “此事对师兄而言很简单。”周易着云锦子,顿了顿,略一躬身,继续道:“请师兄高抬贵手,放他一条生路!”

    他,自然指的是云锦子口中的邪人,陆圆顺。

    “放他?不可能!你难道没听清楚,他已经残害了五名外宗弟子,修练魔功,罪大恶极。此事,已经禀报给了明礼真人,众所周知,绝对不能放过!”云锦子脸色立马转冷。

    周易神色不变,已料到云锦子会这样说,低声道:“只要师兄肯假装不知,放过这一次,我愿意帮师兄做一件力所能及的事。”
正文 第8章 第一百零四章 控心术
    “一件力所能及的事?”云锦子神色间掠过一丝犹豫,旋即摇头道:“师弟不要多说了,此邪人誓在必诛!”

    周易脸色一变,还想再说什么,就见云锦子拿出一只青玉罗盘,低头了一下,随即伸出手指朝一方指去,冷声道:“在那边,他能逃到什么地方。师弟,还不速速与我前去捉拿。”

    云锦子踏出两步,不由眉头一皱地向周易,却见后者奇怪的低着头,一动不动的站在那里。

    “师弟?”

    云锦子着周易,忽然见他的嘴角勾出一抹浅浅的笑容,抬起头,望向自己。

    “师弟?还不随我去追那邪人!”云锦子再道。

    “若我不去呢?”周易莞儿一笑,手拈兰花,轻轻的勾起一缕头发,着云锦子。

    这样若女儿般的姿态,放在一个男子身上,显得颇是诡异。

    云锦子下意识朝后退了几步,盯着全然不似之前的周易,突然有了一种不祥的预感。

    周易轻柔地叹了口气,道:“你心性不错,可惜太过固执,只怕留你不得了。”

    “你想做什么!”云锦子心头的不祥感越来越强,他一抖手中的符篆,立时一道灿华从符篆中冒出,化作一个金光护罩,把云锦子护在其中。

    “上古符篆,你倒是得了个不错的机缘,不过这人级符篆,对妾身是没有作用的。”周易含媚一笑的说道。

    “你究竟是谁?难道是,夺舍?!”云锦子听到妾身二字后,神色顿时大变。

    周易含笑不语,双手柔柔地伸出,对着云锦子。

    “逃!”

    云锦子头皮发麻,能夺舍的存在,至少要达到真人的修为,哪里是他敢留下来应付的。他立即就要转身逃离。

    “别着急走……妾身的手,好么……”就在这时,周易的声音传入云锦子耳畔,这声音似真似幻,仿佛从遥远的地方传来,动耳之极,令人忍不住把视线移去。

    云锦子心道:“不能!绝不能!”但眼睛却不由自主的望向“周易”的手。

    一眼去,云锦子就暗道糟糕。

    在他眼中,原本一双男子的大手,此时却纤细洁白,柔和无比,温暖的气息在那手中传出,像是他记忆深处,百余年前,早已逝世的母亲……

    云锦子眼中流露出挣扎之色,然后渐渐变得迷茫起来,半晌,他僵硬的站在原地,纹丝不动。

    “周易”的额角,冒出数颗细汗,他手拈兰指,揉了揉太阳穴,低声道:“修为太低了,施展这样简单的控心术,也消耗了我不少力气,鸿哥,以后这样的事,可别让我多做了。”

    诡异的一幕出现了,周易的口中竟传出另一个男人的声音:“月儿,辛苦你了,回来吧,剩下的就交给那小子自己处理了。”

    “周易”轻轻点点头,臻首朝四周望去,朦朦的晨曦落在这片林中,充满了生机勃勃的气息,他眼中浮现出一丝留恋,然后叹了口气,眸子突然一黯。

    紧接着,周易的眸子泛起一丝精光,他眼珠转了一圈,了云锦子一眼,又怔怔地望着自己的双手,一副呆滞的模样。

    周易脑中回想起刚才发生的一切,仿佛是一场梦……

    就在刚才,他想和云锦子再说什么时,忽然间被扯进了另一个空间,一个寸草不生,死寂沉沉的地方,四周没有光芒,不知何处,阴暗到令人绝望。

    正当他不知所措时,在他的旁边似乎凭空出现了一间茅屋,里面传出微弱的油灯光线。

    “小子,进来。”一个男子的声音从茅屋里传来。

    周易走进去,只见茅屋中的陈设非常简单,一只石桌,两张石床,几只石椅,在石桌上,放着一盏油灯,这油灯上去古朴非常,奇怪的是上面还贴着一道符篆。

    除此之外,屋中还有两人,一男一女。

    那女子大约二八妙龄,一身月白色的长袍,纤尘不染,她坐在床上,闭着双目,却依然无法影响她的美,纵然说避月羞花,沉鱼落燕,也不为过。周易从未见过这样美的女子,宛如一名超凡脱俗,不落凡尘的仙子。

    他望着女子,那样的清美,他竟有些不愿移开目光。

    “哼!”一声不满的冷哼声,如炸雷般在周易的耳边响起。

    周易一个激灵,连忙回身去,出声的自然是另一名男子。

    这男子上去比周易略大几岁,面如冠玉,发如墨,眉如锋,五官挺立,身着一袭简单的青袍,而最令人无法侧目的是那一对深邃,仿若星辰的眼眸,眼眸中,似有着万载沧桑的沉淀,又似初生婴儿般明亮清澈。

    周易只了一眼,就下意识的低下头,尽管面前的是个青年,他也有种面对古稀老者的错觉。

    “不知前辈是?”

    “你暂时不必管老夫是谁,你先这里。”那男子声音明明清朗,却自称“老夫”,而周易竟没感到半分不适。

    周易随着男子手指的方向去,正是那油灯处,油灯上的符篆蓦地一亮,一圈圈波纹在空中弥漫,幻化出一道水镜,而水镜中则显示出一副画面。

    周易惊讶到了极点,那画面中,正是在鸿山角下,与云锦子对峙的自己,诡异的是,画面中的自己正在说话行动,犹如另一个自己。

    “这是……”周易张口结舌,此时所见的一幕,闻所未闻。

    “不必惊讶,你此刻出现的只是你的意识体,至于你的身体,现在被月儿控制着。”男子淡淡的说道。

    自己的身体,居然被别人控制着?月儿?莫非是那女子么?

    周易一楞,着画面中的自己,眼中一片茫然,一种莫名的寒意钻进心底。

    “不要紧张,这已经不是第一次控制你的身体了,你再。”男子伸出一根如同白玉凝成的手指,对着油灯处的画面一点。

    但见画面泛起一圈涟漪,顿时变成了另一幕场景。

    幽深的洞穴中,后边是一片炫丽而模糊的紫光,洞中坐在一名白衣男子,面目俊朗,正是周易。突然,周易站起身,朝着洞穴深处走去……

    “元泉!这是元泉洞中!”周易瞬间明白过来了,为何自己当时会突然换了个地方,并且差点被那浓郁的元气给挤压至死,幸亏他命大,才能祸去福至。

    “上次是老夫帮你一把,不然的话,你现在修为最多不过是练气后期而已,你也不用感激老夫,只要你日后听老夫的命令行事,自然会有你的好处。”男子一挥手,画面一荡,模糊起来,然后幻散成一股雾气,飞入油灯之中,油灯顿时更加明亮了一些。

    周易怔了一下,已然明白了一些,他怒上心头,冷声道:“前辈莫非想让我做傀儡不成,晚辈宁死也不会答应!”
正文 第9章 第一百零五章 徐鸿
    “能做老夫的傀儡,是多少人求之不来的福气。若非老夫不想再等下去,凭你这丁点修为,放在当初,老夫断不会正眼相视!”男子声音清冷地说道。

    讥讽的语气钻入周易的耳中,周易非但不怒,反而暗暗松了口气,从此人的话语中,似乎是需要他,否则以其修为和能力,早就占据了他的身体,或者直接控制住了他,哪里还需要与其这样交谈。

    周易思量之下,不卑不亢道:“前辈神通广大,但晚辈只求自在,绝不想屈膝于他人脚下。”

    “求自在?没有足够的实力,谈何自在?小子,只要你听命于老夫,老夫可保你十年内结丹,成为真人!到时你可凌虚渡步,上天入地,方才自在。”男子忽然语气温和了一些,说出了一番对于周易而言,无比有诱惑的话语。

    周易浑身一颤,眼睛睁得老大,向男子。

    “十年成真人”他第一个念头就是不相信,师尊已经修练了百余年,都无法达到真人境界,而整个青元宗,数百年来,估计也就不到二三十位真人,数以千计的青元宗弟子都在真人境界前陨落了,可想而知,其难度有多大。

    而见识过真人的强大,那来无影去无踪的遁术,以及凌虚渡步的谢意,周易自然是极为向往的。

    十年,比他达到筑基的时间还要短不少。

    男子的脸上一副淡然的神色,似乎这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直觉告诉周易,男子并未欺骗他。

    周易的呼吸,不由自主的加快,心跳加速。

    “你考虑的如何?”半晌后,男子淡淡道。

    周易深深吸了口气,摇头道:“晚辈不愿!”

    “是因为老夫的条件还不够好?你若想要什么,但说无妨。”男子似乎一点也不生气,淡淡问道。

    “前辈刚才所说的对晚辈已是天大的诱惑,可是晚辈不喜俯首贴首,更不愿如傀儡般活着,就算有再高的修为,也不愿。”周易断然道,他暗暗观察着男子,以为对方会因为这一段话生气。

    然而,男子的脸上却露出一丝淡淡的微笑,着周易,轻轻点了点头,道:“不错,青元宗现在的弟子能有这份心性,算是没有太没落。”

    周易愕然了一下,道:“前辈也是青元宗人?”

    “算是吧。”男子面色不变,声音却传出一丝感慨的味道。

    周易没有追问,心中猜测:“他莫非是当初被宗里赶出来了?”

    男子微微一笑,似乎一眼就出了周易的想法,道:“老夫的名字,你或许有所耳闻。”他顿了顿,脸上浮现出一抹怀念的味道,“在这里呆了许久,久到都快忘了自己的名字。”

    周易思索着,一时间想不出有哪个名字符号眼前的男子,想来,这是一位可能比真人还要强大的存在,真人之上,便是道人,可是,他除了宗主黄羽道人外,还从未听过哪个道人的名字。

    “老夫名为徐鸿。”男子缓缓说道。

    周易一楞,想了好一阵子,也想不出头绪,有些尴尬的了男子一眼。

    “不知道名字倒也无妨,老夫字号,青元。”徐鸿道。

    “青元?”周易诧异了一下,不明白这名叫徐鸿的男子,怎么把青元宗的青元二字用作自己的字号。

    徐鸿似笑非笑地望着周易。

    突然,周易脑中闪过一道灵光,他念叨着“青元”二字,再徐鸿,一个不可思议的念头浮现在脑海。

    “你既已猜到,便不必说出来了。月儿已经帮你解决了那云辈弟子,你回去吧。记住,老夫的事,万不可透露任何人。”徐鸿淡笑道。

    此话等于印证了他的猜测,周易呆滞在原地,瞠目结舌的盯着徐鸿。

    也未见徐鸿有什么动作,周易忽然脑袋一晕,眼前一花,瞬间又恢复正常,而面前的场景,却回到了鸿山角下,似乎刚才经历的一切,都是梦境一场。

    回忆起刚才的一幕,再着僵硬在那里的云锦子,周易半晌都无法定下神,特别是那徐鸿的字号,令他太过震惊了。此时,周易心中复杂无比,竟一时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那云锦子更是一动不动,仿佛化成一石头。

    死了?周易向云锦子,心里一寒,想不到徐鸿竟会向青元宗弟子下手,来就算他猜测其身份不错,也并非心善之辈。

    再一想,自己的身体,甚至灵魂,都随时可能被徐鸿或者被称为月儿的女子控制,周易不由感到一阵恼怒,但任他怎么恼怒,都无济于事。

    他忽然又觉得浑身止不住的发冷,像是在往一个冰窟窿掉,越来越冷,越来越深,寒冷彻骨,深不见底……

    在不知不觉中,他的性命身体,甚至那无法预测的命运,都似乎由不得他自己了。

    天色比之前又亮了一些,遥远的天际,一条鱼肚白的长线,仿佛把天隔成了两半,下方,隐隐有一片浅浅的橙红冒出。

    就在这时,几道风响声传来,惊醒了周易。

    “有人来了。”周易心中一沉,听这风声,至少有两道都是筑基修为,他猛地向云锦子,暗道:“不能让别人发现,否则定会生出一大堆事端!以真人的手段,难免不会察觉到什么!”

    周易身形一动,来到云锦子身边,后者的呼吸他都听不到一丝,周易心底一叹,低声道:“云锦师兄,算是我对不起你。”

    旋即,周易伸手一拉云锦子,就准备带他马上离去,以避开来人。

    蓦地,云锦子黯淡无神的眸子里精光一闪,他了身边的周易一眼,忽然说道:“主人,我没死。”

    身侧突如其来的声音,着实吓了周易一跳,他刷的一下远离数丈,惊惶地望向云锦子。

    此时的云锦子,已然恢复了呼吸,表面正常无比,那一声“主人”,则令周易颇是震惊。

    “主人不用担心。”云锦子朝着周易恭敬地躬身一礼,道:“刚才附在主人身上的那前辈已经命我从今后以主人之命是从。”

    周易一怔,着云锦子,对于他所说的话若有所思起来。

    突然,周易一皱眉,察觉到那几道风声已近了。

    云锦子目光一闪,嘴角微动,朝周易传音道:“主人放心,一切由我来处理,不过要麻烦主人配合一二。”说完,云锦子站直身体,神色间一片从容。
正文 第10章 第一百零六章 犹豫
    少顷后,一名紫衣中年人赶至现场,目光在周易和云锦子身上扫过。

    “两位道兄,刚才这里可是发现了那邪人的踪迹?”紫衣中年人一脸肃然地朝周易和云锦子问道。

    话音刚落,又有一名筑基修士如风而至。

    这人是位老者,神情沉痛,正是徐东的师尊。

    “云锦道友,那邪人在哪里!”老者惊怒地扫视周围,在周易身上停了一下,然后又向云锦子。

    周易心中一紧,盯着云锦子,元力运至全身,随时准备应对。

    晨风夹杂着林雾,打在人的脸上,微凉。

    云锦子与周易对视了一眼,目光略微闪烁了几下,然后转身朝向刚来的二人,叹息道:“两位来迟了一步,那邪人虽然修为不到筑基,但遁术着实了得。刚才师弟与我一起,也未拦住那邪人。”

    “可恶!若老夫早来一步,定要把那混账挫骨扬灰!”老者怒发冲冠,又道:“云锦道友,那邪人逃往何方去了?”

    “我也不知道。”云锦子摇了摇头,接着说道:“两位道友来的正好,不如我们兵分四路,朝四方追去,那邪人刚才被我震伤,想来定会泄漏一点气息的。”

    “如此甚好!”紫衣中年人赞同道。

    “请诸位道友尽力为之,若拿住那邪人,老夫定会感激不尽的。”老者朝几人抱拳道。

    周易注意着老者的神情,暗道:“陆师兄,到底是不是你做的?若是你,我以后又该如何对你?”他心中长长嘘叹了一口气。

    “师弟,你朝此方去察。”云锦子忽然指着周易的后方,并对他说道。

    周易心中一动,此方正是陆圆顺离开的方向,他向云锦子,若非刚才云锦子称呼自己为主人,他完全不敢相信此时的云锦子已经被控制住了。他又有些疑惑,那前辈既能做到这点,为何不控制住自己,还用得着以威以利诱逼自己么?

    “好!”周易虽然有诸多想法,脸上却未透露分毫,他深深了云锦子一眼,然后转身,化作一道白影,钻入林中。

    “事不宜迟,两位道友,你们任选一方去察。”云锦子接着朝老者和紫衣中年人说道。

    当即,两人一左一右,分成两方,迅速离开。

    唯剩下云锦子站在原处,脸上突然露出一抹诡异的微笑,然后他拿出青玉罗盘,着上面的黑箭头,自语道:“得赶快去告诉主人。”

    他脚下一动,像一股青烟般,飘向了周易的方向。

    不远处,周易并没有真的走远,少顷,云锦子已经出现在他的面前。

    “主人。”云锦子朝着周易躬身一礼,面色恭敬,毫无半点勉强。

    周易颇感不适,原本是他前辈,仙风道骨的云锦子,此时竟是像他幼时府中的仆人一样。他略一沉默,道:“你刚才传音让我不要走远,是什么意思?”

    “主人请。”云锦子取出青玉罗盘,双手递向周易,道:“这是明礼真人赐下的法宝,可以感应千里内的气息,那黑箭头所指方向,便是他的去处。”

    周易接过一,果然发现一个黑箭头,他暗暗心惊,倘若没有那前辈出手,就算自己救下陆圆顺,也定然逃不掉。

    百里外,陆圆顺脸色苍白,气喘嘘嘘地停了下来,他的身上,有一缕缕若隐若现的黑雾飘散。

    银狐离他数丈远,两只淡蓝色的眼珠子盯着陆圆顺。

    陆圆顺无力地瘫坐在地上,朝后方了良久,苦笑了一下,着银狐,招了招手,道:“小白,过来。”

    “嗷呜”银狐尾巴微微翘起,朝后退了两步,眸子中透着疑惑和忌惮之色,陆圆顺身上的气息,令它有些害怕。

    “咳……咳,连你也怕我了。”陆圆顺干咳了两下,脸上的苦涩浓郁了几分,他低下头盯着地上一片正在**的落叶,默然无语。

    忽然,他的余光中,多出一道白影,陆圆顺一惊,立即警觉地抬起头,映入他眼中的是一张熟悉的面孔,只是这面孔此时是一副复杂的表情,有愤怒,有不解,有伤悲……

    “周师弟……”陆圆顺喃喃地叫了一声,旋即移开目光,不敢与周易对视。

    周易深吸了口气,着陆圆顺,他可以清晰地感觉到其身上与元力截然不同的气息,良久,周易平静道:“为什么?”

    “我……”陆圆顺张了张口,欲言又止,只是紧紧地捏着自己的手,指甲深陷入掌中,泄下缕缕鲜血。

    着陆圆顺的样子,周易突然觉得胸口滞闷地难受,像是空的没有任何东西,又像是被沉重的石头,塞得不留一点空隙。

    他觉得很可笑,可笑的命运,认的两个兄弟,林文熙,惨然离山,而陆圆顺,也落得这般下场。

    他呢,表面上步步青云,实际上自己的命都几乎不在自己的手中了。

    为什么?这到底是为什么?

    三人几乎同时进入青元宗,虽仿佛是口头上的玩笑话,“从今后,我们就是兄弟了。”简单的几个字,幼稚的声音似还回响在脑海,但在他的心中,这更像是一句誓言。

    三个人,怀揣着登上青云路的梦想,互相扶持着渡过一天又一天的外功。

    最能料到,三个人的际遇会如此的曲折不平。

    周易走近到陆圆顺的面前,他不用再问,就已经证实了,云锦子所说不假。

    那么,摆在周易面前的选择,就是救和不救。毫无疑问,他是想救陆圆顺,他如何能坐视陆圆顺被宗门处置。可是,心底的善意,让周易犹豫不定,一旦他救了,就相当于从犯,相当于与虎谋皮,良心,能安吗?

    陆圆顺眼神挣扎着,蓦地,他猛地抬头,想要说什么。

    就在这时,云锦子如一溜儿青烟,掠至周易的身后。

    “小心!”陆圆顺惊骇出声,毫不犹豫地冲向周易,伸手一把推开周易,挡在了云锦子的前面。

    云锦子愕然地停下,着陆圆顺。

    周易被推到一边,他怔怔地着陆圆顺,眼睛睁圆,一眨也不眨。

    “周师弟,你不要管我!”陆圆顺低吼一声,说完,他盯着云锦子,又肃声道:“此事与他无关,一切都是我一人造成,你带我走吧。”

    云锦子皱了皱眉,退后两步,朝周易躬声道:“主人,有人朝这边来了,我们是不是要赶紧离开?”

    “……”闻言,陆圆顺楞了楞,满脸呆滞。
正文 第11章 第一百零七章 对话
    周易着陆圆顺,刚才陆圆顺以身相护的一幕,仿佛寒冬时,有一只暖炉,贴在了他的心窝。

    “我们走。”周易说道,他心中已然做出了决定。

    不等陆圆顺回神,周易便带上他,身形化成一缕轻风,朝远处迅速掠去。

    银狐眨了眨淡蓝色的眼珠子,然后窜向周易。

    云锦子略一沉吟,并没有跟去,他拿出青玉罗盘,上面的黑箭头清晰的标明了陆圆顺的方向。他用手在罗盘上抹了一下,一缕黑气顿时从中飘散而出,然后消散在空气中,而青玉罗盘里再无任何痕迹。

    “主人,我去处理他留下的魔气,此事已不算小,估计不久真人便会出面,主人若要救他,最好马上带他离开千里之外。”

    奔行中,周易的耳畔忽然传来云锦子的声音,他脚步未停,朝青元宗外行去,正是朝着南平郡的方向。

    千里外,苍树繁荫。

    两人对站着,银狐趴在一边,眼珠子在两人身上转来转去。

    “周师弟,对不起。”陆圆顺了周易一眼,低下头一脸苦涩地说道。

    “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周易盯着陆圆顺,面色微怒地质问道。

    陆圆顺犹豫了半晌,在周易的注视下,低声缓缓说道:“在半月前,师尊派我去接引外宗参加仙试,在去的路上,我意外发现一处极隐秘的山洞,然后在洞里,就发现了一具骇骨和一支玉简,玉简里说的一切,太过震憾,其中有一种功法,不必苦坐修练,只要吸收他人的本元精血,就可以化成自己的功力,而且在达到真人前,根本没有任何壁障,倘若吸收的足够,甚至数日就可达到筑基颠峰。而且那玉简,还附有数种惊世骇俗的功法,若真修练成功,即使以筑基颠峰修为,都能对抗真人。所以,我……”

    “所以你忍不住就修练了那魔功?陆师兄,你太糊涂了!”周易听得惊诧无比,这样恐怖的魔功,若是传扬出去,恐怕整个修真界都会大乱。

    “是啊,我是糊涂了。可是,如果我不糊涂的话,我这一辈子都没有希望了,一辈子都可能无法达到筑基,然后等到百年,化作一滩尘土。”陆圆顺苦笑了一声,声音中透着无奈和不甘。

    “只要肯勤修,总会达到的!”周易道。

    “勤修?周师弟,你以为人人都有你这样好的资质悟性么?近千人参加仙试,通过者也就你们六人。我呢,才通过一关,还算是碰了个巧。你可知道,青元宗每百年,有几成是陨落在筑基之前的?不止七成啊!还有一两成甚至是陨落于练气之前。只剩下一成多才有机会筑基成功!我陆圆顺知道自己的资质天赋,就算再勤修,能达到筑基的几率也微乎其微。而想要成为真人,简直是笑话了。这还是因为青元宗元气浓郁,在外宗里,每百年都会有数十个宗门因为没有筑基修士诞生,而失去传承。”陆圆顺说着说着,声音激奋起来。

    “我早就没有贪图耍乐,我也在认真苦修,可是,不论我怎么修练,始终达不到师尊的要求。他骂我蠢货,骂我混账,甚至骂我浪费元气。哈哈,我是蠢货,是混账……”两行眼泪从陆圆顺的脸上流下。

    “上天何其不公,凭什么有的人道气浓厚,天生就适合修练。凭什么我同样苦修,就只能落在最末。我不要这样等死,就算成了魔,我也不甘平凡!周师弟,我不后悔,就算再有选择,我依然会修那魔功。”陆圆顺激动道。

    听着陆圆顺的话,周易的眼中浮现出浓浓的悲凉,他着陆圆顺,道:“可是那些无辜的人,你怎么能下得了手?”

    陆圆顺沉默半晌,道:“如果下不去手,就只有等死了。”

    周易浑身一震,许久说不出话来。

    陆圆顺在说完这一番话后,神色舒展了不少,他向周易,脸上露出一抹温暖的笑容,道:“周师弟,谢谢你,在知道我犯下那样大的错后,还愿意救我。此恩此情,我陆圆顺永生铭记。”

    周易和他对视一眼,良久,叹了口气,道:“你是我兄弟,我难道能眼睁睁着你去送死么?”

    陆圆顺一怔,旋即咧嘴笑道:“是啊!兄弟。”

    “陆师兄,你不要回青元宗了。”周易道。

    “嗯。”陆圆顺点点头。

    “我的意思是,从今以后,你永远都不要回去了。”周易声音微微一沉。

    陆圆顺一呆,脸上的表情僵硬起来。尽管他修练了魔功,尽管他对青元宗似乎并没有什么感情,但那就像是他走进修真界的一个家,就算再没有感情,也难以割舍。

    周易盯着陆圆顺,心道:“陆师兄,无论是保护你,还是保护青元宗的师兄弟,我都不能让你再回去了。”

    许久,陆圆顺苦涩道:“好,我答应你。”

    “那你今后,有何打算?”周易问道。

    “我不知道。”陆圆顺摇摇头。

    “你是不是还会动用那魔功?”

    陆圆顺脸上露出挣扎之色,没有回答。

    见此,周易沉吟起来,他自然是不想陆圆顺再动用那魔功的,可是他能杀了陆圆顺,或是废了陆圆顺的修为吗?当然不能。

    对了!周易脑中灵光一闪。

    “陆师兄,你暂时先跟着我吧,可好?”周易道。

    陆圆顺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

    周易心中一松,正想再说什么,就见陆圆顺身体一颤,脸上的血色瞬间褪了大半,嘴唇发白,嘴角流出一缕腥红无比的血液,陆圆顺竟是摇摇晃晃,马上就要跌倒在地。

    “怎么回事?”周易一惊,呼吸间来到陆圆顺身边,扶住他。

    “之前被那云锦子打伤,吸收的外力,还没来得及炼化。只要闭关数日,应该能恢复的。”陆圆顺勉强道。

    周易四下扫视了一遍,便准备找处再隐秘点的地方,让陆圆顺疗伤。

    就在这时,陆圆顺脸上闪过妖异之色,忽然伸出右手,贴在了周易的丹田。

    周易一楞,旋即感觉到一股冰寒的能量朝着自己的丹田中飞快的钻去。

    “陆师兄,你连我也要下手?!”周易瞬间就明白发生了何事,一种深深地痛意传至心底。

    “人不为己,天诛地灭!”陆圆顺声音发寒,盯着周易的眼神,没有任何感情,仿佛是野兽的眸子。

    “嗷!”小白猛地窜起,周身毛发乍立,咆哮一声,冲向陆圆顺。

    “滚开!”陆圆顺另一只手一翻,一股黑气缠向小白,后者眸中露出恐惧之色,连连逃窜。

    这一切,发生在瞬息间。

    周易无法言喻自己的心痛,他丹田一动,元力收敛,并且抵抗那冰寒能量,也就是魔气的入侵。与此同时,口中喝道:“定!”

    陆圆顺身体立时一顿,他毕竟不是筑基修士,连云锦子也无法完全抵消的乾坤定神咒,他如何挡得住。

    趁此时机,周易迅速远离,他余光到逃窜的小白,那魔气虽然不算太多,但以小白不过练气中期的修为,一旦碰上,可能会修为大损。周易左手一扬,一股炙热的阳气扫向那魔气。接触之下,发出“嗤嗤”的响声。

    而就在这刹那间,陆圆顺竟然重新恢复了动弹,他冷漠地盯着周易,道:“你的修为不是普通的筑基修士,本座居然走了眼。”

    周易心中一动,脸色大变,叫道:“不对!你不是陆师兄!”
正文 第12章 第一百零八章 黄雀在后
    “眼光不错,把你的本元交给本座,可饶你一命!”“陆圆顺”寒声道。

    周易眉头一皱,陆圆顺的这种情形,与自己何其相似。

    这时,周易的脑中,响起了徐鸿的声音:“小子,他与老夫可不一样,炼魔宗的人,残虐无比,当年被消灭干净,想不到竟还有残魂活在世上。”

    “炼魔宗?”听到这个名字,周易心中莫名一紧。

    他着“陆圆顺”,后者的神态,简直像是一头没有人性的野兽。

    “你把陆师兄怎么了?”周易喝问道。

    “他的灵魂,本座还未伤害。你若是把本元奉给本座,同样留他一命,否则本座现在就吸了他的魂!”“陆圆顺”面无表情地说道,话语却令人心惊胆寒。

    “你敢!”周易怒不可遏,但是陆圆顺在对方手上,投鼠忌器,他根本不敢出手。

    “陆圆顺”漠然道:“本座给你十个呼吸的时间考虑,你若不愿,本座会第一时间吸了他的灵魂,再耗点精力收拾你!”

    周易双目一瞪,捏紧拳头,心道:“这魔头不像是说假话,该怎么办?不行,必须拖延时间。”一念及此,他强忍怒气,开口道:“我怎么知道陆师兄是不是已经被你害了!想要我交本元,就先让我知道他还活着!”

    “想拖延时间?还有七个呼吸。”“陆圆顺”冷道。

    “你……”周易怒指着他,几乎立时想施展乾坤定神咒,可是就算真的再把其定住,他也没有一点把握,能够救出陆圆顺。

    “六!”

    “五!”

    “陆圆顺”不急不缓地念道,声音冰寒彻骨。

    周易把嘴唇咬得快要出血,万万想不到,刚一出青元宗范围,就遇到这样的事。

    即使牺牲了自己,也不一定救得了陆圆顺,可不牺牲自己,这魔头极有可能真把其灵魂吸掉。可是,他怎么想牺牲自己,他还有家,正在远方等他……

    忽然,一声悦耳如琴音的女子声音,在周易的脑中响起。

    “呵呵,小兄弟,不要怕,你放心让他吸你的本元好了。”声音柔美动听,令人不忍去怀疑话语中的内容。

    周易一怔,微微失神,只觉得不可思议到了极点,这意思竟是让他拱手把自己当成食物送上。只是这女子的声音,让他脑中瞬间浮现出那月儿绝世的容颜,竟生不出半点恼怒之意。

    “不用担心,我们会帮你的。”月儿的声音,令周易莫名得感到相信。

    “二!”

    “一!”

    “本座最后问你一次,你考虑地如何?”“陆圆顺”寒声道。

    周易深深吸了口气,目光锐利地盯着陆圆顺,点头道:“好!但你必须放过陆师兄和我一命。”

    “可以,你过来。”“陆圆顺”漠然道。

    “嗷呜”银狐似乎知道发生了什么,跑到周易身边,用牙齿咬住他的衣角。

    “小白,没事的,放开吧。”周易轻声安抚道。

    银狐松开口,仰着脖颈,两只淡蓝色的眼珠子盯着周易。

    周易略一犹豫,朝“陆圆顺”一步步走去,心道:“赌一把!”他自然不会真因为月儿的声音和容貌就无条件相信,在他想来,自己对徐鸿和月儿应该是有些用处,而且以他们的能力,想要解决自己很容易,断不用去借助这魔头的力量。而且,若真的出现意外,他施展乾坤定神咒,能逃离的几率不小。

    没有足够的时间让周易想清楚,他心下紧张非常,每一步都走得很慢。

    “你不要妄动心机,否则别怪本座翻脸无情!赶紧过来!”“陆圆顺”寒声道。

    周易脚步一顿,一咬牙,索性大步走到了陆圆顺身边。

    后者目光一闪,并没有立刻动手,他双目泛出淡淡的黑芒,仔细地打量了周易一眼,脸上现出一抹贪婪之色,蓦地伸出已然变得苍白的手掌,贴在了周易的丹田。

    周易心头一跳,眉头紧皱,几欲想要出手,丹田算是修真者的命根,自己的生命,在这一刻,竟被交到了别人的手上,难以言喻的惧意,在周易的心头衍生。

    他清晰地感觉到,从“陆圆顺”手掌中传来寒意渗人的能量,正一丝丝极快地钻向丹田,仿佛是无数条小虫,在朝肉里钻,并不痛,却让人快要无法忍受。

    “别急。”月儿的声音淡淡地在周易脑中响起,安抚着周易出手的念头。

    冰寒的能量越来越接近丹田,在周易感觉中似乎钻了许久,好像经历了漫延的时间,其实只是一两个呼吸,那冰寒的能量已然触碰到了丹田,丹田中的本元,不用周易刻意,就对这临来的危机作出了反应,强大的元力,轰然冲向冰寒的能量。

    “束缚好你的元力!不然本座立马吞噬了他的灵魂!”“陆圆顺”脸色一变地说道。

    周易眉头一皱,意念沉入丹田,平复下本元。

    那冰寒的能量顿时顺势而入,一接触到本元,就像是蚊子的嘴,开始吸收。周易浑身不禁一僵,在他的感觉中,自己像是放在砧板上,待在的羔羊,一动不动,着自己的肉,被屠夫用刀,一片片的割下。

    “陆圆顺”脸上露出享受的快感。

    筑基期的本元比练气圆满多了十倍不止,周易的丹田在棋子帮助下扩散了一倍多,本元的量自然更多。可尽管如此,那冰寒能量一接触,仍然少得极快,快得令周易骇然。几乎一个呼吸间,就少了十分之一。

    他的脸上血色褪了许多,反观“陆圆顺”的脸上,则多了一抹光泽。

    本元,是元力的根本,元力消耗了,可尽快吸收天地间的元气补充。而本元一旦消耗,则需花大量的时间去重新修练,消耗太多,甚至会跌落境界。

    周易骇然之下,脑中吼道:“前辈,快出手啊!”

    就在这时,一直处在丹田中的棋子瞬间消失了,紧接着,出现在了冰寒能量之中,棋子上闪烁着微弱而深邃的光华,周围所有的冰寒能量,被其吸附而去。

    “混账!这是什么!”“陆圆顺”表情猛地一变,连忙想要抽手,但是他的手却被一股强大到不可思议的力量紧紧的吸着。

    “陆圆顺”目光一寒,居然毫不犹豫地伸出另一只手,以手掌化刀,砍向自己的这只手。

    “定!”周易的声音赫然响起。

    “陆圆顺”的手立时一顿,趁此时机,周易把他的那只手紧紧地抓住。下一刻,“陆圆顺”身体恢复,见自己的手被抓住,一时间无法抽回,面色布上了一层寒霜。

    “敢和本座耍诡计,本座立刻吞了他的灵魂!”

    周易脸色一变。

    这时,徐鸿的声音在他的体外悠悠响起:“炼魔宗的道友,老夫邀你进来久居,可好?”

    “陆圆顺”一滞,还未有什么反应,身体忽然哆嗦起来,目中露出惊恐之色。旋即,他的两只眼睛,一瞬间失去了神采,像是死去了一样,整个人突然软倒在地了。

    而在周易的丹田,那冰寒的能量夹杂着一团若隐若现的黑色光球,被黑白棋子吸入其中。

    周易似乎隐隐约约听到,黑色光球里,传来极度恐惧的怒吼。

    少顷,黑白棋子缓缓飘回了周易丹田的正中央位置,光华收敛,仿佛从未移动过。

    周易在原地怔了一会儿,然后想起什么似的,马上蹲下身,检查起陆圆顺的情况,半晌,他长嘘了一口气,脸色微微一松。

    直到此时,一股虚弱感传至周身,虽然只少了十分之一的本元,但也算是不小的伤害了,想要完全恢复,至少需要数月的闭关苦修。

    周易坐在地上,盘膝略微调养了少许,略一沉吟,脑中呼唤道:“前辈?”

    半晌,无人应答。

    周易目光闪烁了一阵,暗道:“我果然没猜错,他们寄身于黑白棋子之中,不过,以他们的实力,怎回只剩下灵魂……原来人真的有灵魂……”

    稍微休息了一阵,周易起身,带上陆圆顺和银狐,朝远处行去。虽然这里离青元宗已有千里远,但以真人的神通,周易还是很担心,自然得离地越远越好。
正文 第13章 第一百零九章 红衣女子
    莽莽山川,起伏仿佛龙脊,苍苍古木,挺拔犹如巨兽。

    晨阳从模糊的山边露出脸庞,柔和的辉芒洒在南谷山脉中,淡淡的雾气在丛林中升起,抒发着朝气的味道。

    青元宗。

    白霜站在元泉洞口,她清丽的脸庞在晨曦下泛着淡淡的光泽,一袭紫色的衣裙,在微风中轻轻摆动,与之前相比,多了一股淡然出尘的味道。

    “练气圆满境界,不错,不错!我意剑宗后继有人了。”意剑宗夏姓老者捋着胡须,满脸盛开的笑意。

    “周大哥呢?”白霜目光扫视向场上空荡的四周,忽然问道。

    “周兄之前不是说过,他仙试后会回返家乡么。应该已经离开青元宗了吧。”罗鹏回道。

    白霜一楞,明眸中闪过一点莫名的难过,声音低不可闻的说道:“他都不见我一面,就走了么。”

    “霜师妹,你说什么?”罗鹏道。

    “没,没什么。对了,周大哥他的修为达到练气后期了吗?”白霜道。

    不等罗鹏回答,夏姓老者赞叹道:“周道友他资质过人,年纪轻轻,就已筑基成功,将来必成大器!”

    白霜睁大了眸子,半晌没有言语。

    离青元宗足有三千里的一处临时开辟的山洞中。

    周易盘膝静休,一袭白衣,纤尘不染,达到筑基后,周身随意流转的元力,就能使得灰尘不侵。

    “陆师兄,你醒了,感觉怎么样?”周易忽然睁开眼,转头向身后。

    陆圆顺坐起身,迷茫地扫了眼四周,疑惑道:“我怎么会在洞里了?啊我的修为,怎么可能,涨了这么多!”他突然惊叫一声,他本来就已有差不多练气圆满的修为,现在竟是达到了随时都可以筑基的样子。

    “你之前受伤昏倒,我把一部分本元给了你。”周易轻描淡写的说道,他没有把事实说出来,毕竟牵涉到棋子的事。

    陆圆顺怔了半晌,低着头,没有说什么。

    片刻后,两人一兽,朝南平郡的方向离去。

    南谷山脉虽然有妖兽出没,但以周易达到筑基的修为,以及陆圆顺身上隐隐散发的魔气,普通妖兽根本不敢靠近,一连十日,并没有遇到任何阻碍。

    “嗷!”行走中,银狐突然停下,呲牙咧嘴,寒毛乍竖,对着一处高大的灌木丛嘶吼。

    “出来!”周易脚步一顿,冷声道。尽管银狐的修为不高,但灵觉方面,却比周易有过之而无不及。这十日来,发现了不少隐藏在暗处的妖兽。只是银狐从未有这样强烈的表现。

    然而,那灌木丛没有任何动静。

    周易和陆圆顺相视了一眼,旋即一挥手,一道劲风朝着那灌木撕去,露出灌木后空荡的草丛,什么也没有。

    “小白?”周易诧异道。

    “呜。”银狐歪了歪头,左右瞅了瞅,然后露出一副茫然的表情。

    “可能是妖兽之前在这里停顿过,所以感觉错了吧。”陆圆顺道。

    当下,几人再次前行。

    未过多久,银狐再次如刚才那般,仰长脖子,对着一处密集的树冠嘶吼。

    周易眉头一皱,脚下一蹬,凭空飘起数十丈,挥手间,厉风簌簌,吹乱树冠,可是依然没有任何发现。

    等他落下后,就见银狐又是一副茫然的表情,不禁无奈的叹了口气。

    随后,又前行一段路程。

    “嗷!”银狐第三次停下,刨地狂吼,比之前更胜。

    周易和陆圆顺面面相觑,终于意识到有些不对劲了。周易朝陆圆顺使了个眼色,两人几乎同时一左一右掠起十数丈,在半空中俯望四方。

    少顷,两人落在地上,互望一眼后,摇了摇头,齐齐向又变成茫然表情的银狐,都不由皱起了眉头。

    接下来的数日,银狐几乎每天都要出现数次这样的情况,可是任周易和陆圆顺如何查探,也没有发现他人,或者说妖。

    一种诡异的氛围缠绕在两人的心头,周易隐隐觉得,有一双不见的眼睛,正时时刻刻的关注着自己。那样的压抑感,令他颇是难受。

    而且,从银狐第一次如此嘶吼后,他们就再未遇到一只妖,甚至没有遇到一只飞禽走兽,所过之处,安静的可怕。

    这日,银狐再一次的嘶吼起来。

    周易和陆圆顺,慎重地环视周围,没有再急着去查探。

    就在这时,一声清冷的女子声音,没有一丝感情,如空谷回响般在周易所处的这片林中荡开:“狐王,这次你如何逃!”

    狐王?

    周易一怔,下意识地向银狐,暗道:“小白是狐王?”

    旋即,他反应过来那女声的后一句话,不由脸色一变,高声道:“阁下是谁?为何一直跟着我们!”

    周易四下寻视,那声音虽然清晰无比,但却似从四面八方传来,根本找不到位置。忽然,他心下一动,连忙抬起头,顿时一惊。

    半空中,一道红色的俏影,虚空而立,一条数丈长的紫色绫带在她的身周盘旋飘浮,仿佛有灵性一般,远远望去,有一种飘逸灵动的美。

    那俏影是一位以红纱蒙面的女子,只露出一双明亮,仿佛没有任何杂念,清明如水的眸子。

    “狐王,还不现身,莫非要本座逼你出来?”红衣女子的声音没有起伏,冷静如冰。至于周易的话,她似乎根本没听见。

    “嗷!”陡然,一声惊天动地的嚎叫响起,震得树木簌簌,大地震撼。

    嗖的一声,一道硕大的白影窜出,展露在众人的眼前。

    令周易和陆圆顺震惊的是,这狐王的形态居然与银狐一模一样,只是个头比银狐大了两倍不止,身形更加优雅,全身雪白的毛泛着柔润的光泽,背脊挺直,高昂着头,同样淡蓝色的眸子,透出桀骜之色。而它的四肢,似踏在草地上,实则与地面隔了半寸左右的距离,飘浮在空中。

    银狐呆呆地望着狐王,目中一片茫然。

    “狐王,本座提的条件,你考虑的如何?”红衣女子居高临下,盯着狐王。

    “嗷!”狐王怒吼一声,四肢微动,化成一道白影飞到与红衣女子平行的空中。

    周易抬头,心中既惊又奇,万万想不到,竟然会在这里遇到有真人修为的女子以及妖兽,而这妖兽,情况与银狐有点关系。

    他颇是疑惑究竟是什么条件引起狐王发怒时,红衣女子解答了。
正文 第14章 第一百一十章 神虚宗门下
    “只要你答应成为我的座骑,本座可以神虚宗的名义起誓,必不会亏待了你!”红衣女子立在虚空,紫绫飘动,宛如不染凡尘的仙子。

    狐王怒吼一声,双眸泛起凌厉的光芒,显然是不答应。

    “神虚宗!”周易目光一闪,讶然不已,他已多次听起师尊提及神虚宗这个名字,修真界唯一的天级宗门,威名赫赫。

    “不知好歹。”红衣女子轻声说着,周围的温度却骤然一降,飘浮在她身侧的紫绫,散发出淡淡的光华,一股不见的气势散开。

    周易猛地感到身体一沉,仿佛被千百斤重石压在身上,颇是难受。他暗道不好,侧目去,陆圆顺竟是胀红了脸,而小白则趴在地上,起不了身。

    “走!”周易脸色微沉,一手抄起小白,另一手抓住陆圆顺,朝远处掠去。这般重压下,他的身法比平时慢了两倍不止。

    一连掠出一里开外,那气势才若有若无起来,周易不敢大意,连远离十数里,才完全放心下来。

    但此刻,“轰”的一声巨响,大风骤起,卷起层层枝叶,即使身处十数里外,也感到大地在震撼。

    周易转身望去,触目惊心。

    只见刚才所在地,一道庞大的烟柱冲天而起,至少覆盖了半里方圆。天空中,一道红光和一道白光,以肉眼无法瞧见的速度,闪掠碰撞不停。连周易也只能勉强到两道光影,对于他们的动作,居然无法清。

    “嗷!”一声沉重的嘶吼刚落,“刷刷刷”半空中的白光忽然分散成七八道,每一道都显露出神态高傲的狐王身影,仿佛是分身一般,齐齐围住中间的红衣女子。

    红衣女子红纱蒙面,不清表情,一双清明的眸子依旧如常。

    “吼!”七八个狐王蓦然而动,齐齐冲向红衣女子。

    后者踏在虚空,眼光流转间,纤臂舞动,紫绫迎风飞涨,从数丈,眨眼间涨成足有百丈,如灵蛇般缠向所有的狐王分身。

    紫光流转,红衣翩翩,凌虚度步……这哪里像是在对敌,分明是一名妙龄女子,手持罗带,舞动虚空,惊艳绝伦!

    周易的视力极好,得分明,一时间,竟是移不开目光。

    狐王与红衣女子不断的缠斗,但任凭它爪牙如何锋利,也撕不开紫绫,它眸中闪过恼怒之色。

    忽然,狐王的分身骤然一顿,然后脚踩虚空,朝着四面八方飞去。

    “想逃?”红衣女子明眸中浮现出一缕寒芒,纤指绕动,紫绫“刷”的一下,同样分裂成七八条,如绳索般速度极快地缠住了每一只狐王分身。

    狐王奋力挣扎,然而那紫绫柔韧无比,怎么也无法脱身。

    “呜呜”小白踩在树冠顶部,眺望到这一幕,口中发出低低的担忧叫声,谁也没有听到。

    半空中,紫绫拉扯着狐王的所有分身,朝红衣女子聚去。

    这时,狐王嘶吼一声,除了本尊外,其余分身爆裂开来,消散不见。分身一消,剩下的本尊似乎一下子厉害了许多,全身毛发乍立,猛地挣脱开紫绫,化作一道白光,飞遁远方。

    红衣女子身形一动,追向狐王,那紫绫合一,飘回她身前。

    两者的速度快得出奇,呼吸之间,就已经在半空中掠出数里,而方向正是对着周易这边。

    周易心头一跳,以他们展现的威能,如若被波及半点,即使是他都很难吃得消。他略一沉吟,便准备带小白和陆圆顺离开。

    就在这时,半空中,红衣女子身形一闪,竟凭空消失在了原地,紧接着,在狐王的面前,一道红光闪过,露出的人影正是那红衣女子。

    狐王一楞,停顿下来,似乎有些不敢相信这样的情况。

    “上次让你逃了,这次可没那么容易了。”红衣女子冷然道,纤手一张,在其洁白的玉手中,赫然飞出一张青色的小,像是玉丝凝成。

    狐王一见这,神态陡然大变,毫不犹豫就转身想要逃窜。

    只是,它的反应还是慢了一步,那小涨大的飞快,铺天盖地般朝它扑来。

    狐王低吼一声,眼见无法躲避,突然转身,盯着红衣女子,它和小白一样,眼珠同样是淡蓝色的,只是它的眸子要深邃得多。

    它的眸子,赫然泛出寸长的蓝光,梦幻般的蓝光。

    红衣女子下意识向狐王的眸子,明亮的眼睛忽然掠过一丝迷茫,整个身体呆滞了一下,那青色小同样停滞不动了。

    “嗖!”狐王登时窜出,冲向红衣女子。

    “小心!”周易一声高呼,惊醒了红衣女子。

    不过,狐王的速度是何等快,刹那间已是近了红衣女子的身侧。后者只来得及双手一合,挡在面前,还来不及施展功法,就被狐王狠狠的撞飞了出去。

    红衣在疾风中猎猎作响,像是要被撕裂开一般,“砰”的一声闷响,女子的身体没入了树林中,离周易不到里许处。

    周易不假思索地施展开身法,少顷,但见激起的淡淡烟尘中,一道红色的身影,格外醒目。

    烟尘缓缓散去,那红衣女子身上依然不染纤尘,但蒙着脸的红纱下,渗出一片深暗的红色。她全身微微发颤,一手抚着胸口,眼眸中浮现出痛苦之色,尽管如此,她却仍然笔直地站在那里。山风吹过,红衣诀诀,一头黑亮的发丝,垂在耳后,与白皙的皮肤,形成天然的对比。

    “你,没事吧?”周易情不自禁地问道。

    红衣女子转过头,向周易,明亮的眸子中痛苦之色完全隐去,红色的面纱下,吐出一个冷厉的字:“滚!”

    周易一蹙眉,他好心询问,没想到却得到这样的对待,只是着她面纱的一片血红,令他难以生气,心里反倒有种奇怪的感觉。

    半空中,那狐王停在原处喘息不已,似乎施展那功法,对它消耗很大。

    “嗷”这时,它一声怒吼,从半空激射而来。

    红衣女子吃力的一挥手,紫绫飘起,挡在身前,但就是这一个动作,她的面纱下却流出一缕鲜血,和红衣染在一起,却又格外的分明。显然,刚才狐王的撞击,对她伤害极大。
正文 第15章 第一百一十一章 滚
    狐王眨眼间就冲撞下来,锋利的爪子带起一道强大的波动,击在紫绫上。

    紫绫光华一黯,红衣女子全身猛地一颤,朝后退了数步,几步之间,已然流着一连串血滴。

    “嗷!”狐王继续攻击,强大的波动,让一旁的周易连连后退,惊骇不已。这随便一击,恐怕都不是他能轻易承担下来的。

    周易脸露焦色,再这样下去,红衣女子必死无疑,虽然女子对他冷语相向,但这狐王毕竟是妖,尽管上去和小白有些联系,可万一是敌对的,说不定等这女子一死,他也难逃厄运。

    “现在就逃?”周易脑中闪过这个念头,现在全力逃跑下,应该有不小的机会逃脱,可是……

    他的目光落在红衣女子身上,那倔强的眼神,不断滴落的鲜血,莫名的让人不忍。

    “青雷!出!”周易断然一声厉喝,一道青光从丹田出掠出,以迅雷之势,激射向狐王。

    狐王凌厉的眸子扫向周易,挥爪间,一道肉眼可见的风刃打向青光,青雷如被雷击,朝后弹飞数里,然后在半空中一个调转,带着厉啸声,再次激向狐王。

    “嗷!”狐王怒吼一声,挥出两道风刃,直接击向周易。

    风刃的速度快得出奇,致命的威胁感逼近周易,他刚要施展乾坤定神咒,就见一道紫幕出现在眼前,隔开了那风刃,正是红衣女子的紫绫法宝。

    旋即,那紫绫飞快地朝周易弹来,后者尚来不及反应,就被一股柔韧的力道击在身上,无法抗拒的朝后抛飞出去,同时,一道冰冷的声音落在耳中:“滚!”

    一连撞飞了数十颗粗树枝,周易才堪堪停下,陆圆顺赶了过来,担心道:“周师弟,你没事吧?”

    “没事。”周易摇了摇头,望着那一根根断裂开比水桶还粗的树枝,再自己,居然没有半分伤痕。他朝红衣女子的方向望去,那边一声声闷响,不时传来。他心中怔怔的想到:“她让我滚,难道是为了让我逃命么。”

    “陆师兄,你带着小白先离开。”周易沉声道。

    “那你呢?”陆圆顺道。

    “我稍后就来。”周易道。

    “你小心点。”陆圆顺思量了一下,点点头,转身朝银狐的位置走去。

    另一边,似过了许久,其实不到片刻,红衣女子已然目光黯淡,紫绫的光华几乎快要消散,那地上一连串的血迹,触目惊心。

    这时,狐王的身形忽然诡异的涨大了一倍有余,陡然张口,一颗拳头大的妖丹喷射而出,始一出现,四周空气为之一凝。

    “咻!”圆球卷起那不见的空气,仿佛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漩涡,百丈方圆,沙土翻腾,枝叶粉碎,狂呼乱啸般朝红衣女子袭卷而去。

    远远地,周易瞧见这一幕,骇然失色。

    下一刻,巨大的漩涡把红衣女子卷了进去,隐隐一声痛哼传出,少顷,一道红色的身影被狠狠的甩出数里远。

    而狐王则缓缓把妖丹吞回腹中。

    “青雷!”周易一惊,直接唤出青雷,踏剑疾速飞向红衣女子。

    但见红衣女子跌在地上,她身上的衣服不知是什么材料做成,一丝未破,不过,那蒙面的红纱,却被撕了下来,露出一张白皙精致的脸庞,宛如画中仙子。只是,此时此刻,那在嘴角边绽开的血花,令这绝伦的美,多了一丝哀怜。

    周易不禁呆了一下,纵然那月儿的美胜于她,可那样的美多了一种不可侵犯的圣洁。忽然,一双充满寒意的眸子映入周易眼底,他愕然之下,发现红衣女子正冷冷的向他。

    “滚!”与之前一样的语气,但声音却虚弱了不少。

    就在这时,狐王一声低吼,从远处飞掠而来。红衣女子脸色微变,强自站起身,手中掐了一个印诀,想要施法,然而她脸上豁地腾起一股红潮,“噗”的喷出一口鲜血。

    周易见状,心中莫名的生起一股怜惜,像是到一朵美丽的花被催残时的不忍。

    “我带你离开。”周易踏在飞剑上,一手朝红衣女子伸去。

    后者眸子一冷,张口想说什么,却又是一口鲜血涌出,脸色顷刻惨白了几分。周易轻易抓住她的手臂,尽管隔着衣衫,也觉得纤细柔软,仿若无骨。

    红衣女子盯着周易抓住自己的手,眼中冷怒之色交加,刚扬起纤细的手掌,又虚弱的垂了下去。

    “走!”周易没有犹豫,一把拉着红衣女子落在青雷飞剑上,接着意念一动,青雷“嗖”的一声冲天而起。

    “嗷!”狐王怒吼一声,紧追而来,速度极快,眨眼间就靠近了周易数十丈。

    周易深吸一口气,竭力运转元力,输入飞剑中。

    “嗖”青雷剑啸大作,速度陡增不少,勉强保持着与狐王的距离,这还是因为刚才狐王耗力太多,而他并非普通的筑基初期。

    红衣女子站在周易身后,脸色变幻了一阵,随后她取出一颗晶白的丹药,吃力的放到口中服下,微微闭目,开始调息起来。

    周易全力御使飞剑,狐王则紧追不已。

    一炷香的功夫,已经在半空飞了数百里。不多时,周易就感到丹田一阵空虚,之前由于陆圆顺而耗费的本元,尚未恢复,再加上这样强度的消耗,这时几乎快到了他的极限。

    就在这时,一只柔软的手贴在了周易的背心,旋即,一股强大而精纯的能量代替了他的元力,输入进青雷之中。

    “吟!”青雷一声欢吟,剑速竟再增一筹。

    周易怔了一下,微微侧目,与一双冷眸对视,而不知何时,红衣女子又把面纱蒙在了脸上。

    一道青光和一道白光,在莽莽山脉间,追逐不断。

    其间,有十数只妖,远远避开。

    一座竹林丛生的山间,一名身着宽袍的中年筑基修士正是这座山的主人,也是青元宗外宗的一个不起眼的小宗门,他正盘膝坐在屋外的竹林中静修。

    “那是什么?”忽然,他惊愕地望着在天边掠来的两道遁光,这样快得速度,他就算全力也无法达到。

    接着,他意识到什么,瞬间脸色大变,“真人境界!”

    再这两道遁光,正是朝着他所在的宗门而来。

    几乎在刹那间,中年修士就把自己一生中所做的错事回想了一遍,不禁满额大汗,暗自焦急:“难道是我和青元宗道友偷偷交换功法的事被发现了?不对啊,怎么可能为了这事派真人来这里……”

    眼见那两道遁光越来越近,他几乎焦头烂额,随即一咬牙,心道:“不管怎样,都不能承认。”

    他稍一定神,深吸一口气,高呼道:“两位真人光临,蔽宗不胜荣……”

    “幸”字还未念出口,他就发现,那临来的两道遁光,前面竟站着一男一女,而后面竟是一只硕大的狐狸。

    妖!

    他猛地一惊,以其阅历,瞬间就明白发生了什么事,当即冷汗直流。
正文 第16章 第一百一十二章 归元丹
    (第一更)

    “嗖”的一声,中年修士几乎拿出了毕生最极限的速度,远远的逃离开来。

    青虹中,周易白衣如雪,身后女子红衣胜火,若不是后方天空中紧追着一只狐妖,倒像是一对神仙眷侣。

    猎猎的风声,在周易耳畔作响。

    此时,飞剑几乎全靠红衣女子的能量支撑,否则早被狐王追上。周易余光朝后一瞥,清楚的到那原本该是明亮如皓月的眸子,黯淡了,透着一丝乏累,一丝痛苦。

    而后方,狐王低低的咆哮,如雷震震,响彻脑袋。

    “我竟连一名女子都远远不如。”周易心里泛出这个念头,就一发不可收拾,虽然是他出手带红衣女子离开,但到了这时,他竟是连一点力都帮不上。

    “听着。”红衣女子忽然把脸凑在了周易的耳边,面纱下,轻轻的热气,温柔的在周易耳根处荡开。

    周易全身莫名的一震,那柔软的身体,几乎快要贴在他的身上,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异样感,令他身体发直。

    “这里有一道瞬移传送符,你用它逃走吧。”声音传来的同时,周易便察觉到手中被塞进了一张薄薄的皮纸。

    “那你怎么办?”周易怔了半晌。

    “用不着你操心!”红衣女子的声音一冷。

    周易一楞,未等他再说什么,一声高昂洪亮的声音响彻长空。

    “大胆妖孽!敢欺我师妹,定饶你不得。”

    远方的天空中,一道模糊残影浮掠而来,速度快得令人惊叹,前一刻还远在百里外,声音刚至,人影就已踏空而来。

    此人是一名身着朴素的男子,一身淡青色的布衣,一双灰白的布鞋,面色白净,容貌儒雅。

    男子刚一出现,那狐王的身形就猛地一顿,没等他靠近,便化作一道白光,直接钻入了林中,消失不见了。

    “哼!算你跑得快。”男子没有去追,转身向周易这边,自然,他的目光落在了红衣女子身上。

    红衣女子在听到男子的声音后,输入周易体内的能量就立马一停,整个人虚弱的快要落下飞剑。周易松了口气,连忙驱使飞剑,飞落至地面。

    “师妹,你怎么受了这么重的伤。”男子身形一闪,就到了红衣女子身旁,伸手就要去扶她。

    “无碍。”红衣女子似不以为意的走下飞剑,恰好避开了男子的手。

    男子无所谓的笑了一下,随后赶紧取出一只玉瓶,从中拿出一颗褐色的丹药,空气中飘散开一股淡淡的香味。

    周易只是闻上一口,就觉得心旷神怡,仿佛当初第一次呼吸浓郁的元气。他修练尚短,还没有真正接触过丹药的存在。虽说青元宗以自然为道,但丹药的作用也是不可或缺的。据说,还有以丹药为道的宗门,专门吸收丹药之力修练。

    红衣女子接过丹药,撩开一点面纱,吞了下去,然后对男子冷声道:“再给他一颗归元丹。”

    “给他?”男子似乎此时才注意到周易的存在,他略有些讶然的上下打量了周易一眼,笑了笑,道:“这位道友不过筑基初期,还用不到归元丹的……”他回头注意到红衣女子投来的目光,苦笑道:“好吧,好吧,就归元丹好了。”

    说完,他颇是无奈的重新取出一颗跟之前一样的褐色丹药,扔给周易。

    周易愕然地接过丹药,犹豫了一下,朝男子抱拳一礼道:“多谢前辈。”

    “呵呵,无妨。你本元似乎有些亏损,服下这归元丹后,好好闭关一段时间,至少会让你增涨两成修为。”男子微微一笑,随口说了一句,就把周易的问题点了出来。

    “两成修为!”周易不由动容,难怪男子有些不情愿,竟是如此珍贵的丹药,不仅能恢复本元,还能直接提高修为。

    这时,红衣女子走到一边,盘膝调息起来。

    男子也不问周易为何与红衣女子在一起,背着手走到一边,默默地欣赏着山林的景色。

    “不知道小白和陆师兄去了哪里。”周易担忧地朝后方望了望,茫茫山林,重重叶障隔开,不知行了有几千里远。他此时同样体虚乏力,略一思量,他在一颗大树旁开始恢复,至于归元丹,周易没有急着吞吃,既然有那么好的作用,自然要好好利用起来。

    不知过了多久,薄薄的雾汽在树叶上凝聚出一颗颗的水珠,过了一会儿,“滴滴哒哒”的打在地上。

    一滴水珠,刚要滴落在红衣女子身上,“嗤”的一声,化作一小团雾汽,重新飘散。而滴在男子身上的水珠,恰好都自然地飘落在他的脚边。

    周易睁开眼时,就见红衣女子朝他来,随后收回目光,冷淡道:“走吧。”

    “嗯。”男子点点头,接着对周易微笑道:“在下任昆,倘若道友来我神虚宗坐客,可以来找我。”

    任昆口气平和,话语没有半分傲气,像是把周易放在了平等的位置,令人心下舒坦。

    “是,晚辈青元宗弟子周易,多谢前辈。”听见男子报了姓名,周易也连说道。

    “你是青元宗的?”任昆神色微微一凝。

    “是。”周易注意到他的神色,心下生出疑惑。

    任昆脸上露出一丝迟疑之色,而后又笑了笑,道:“周道友珍重,告辞。”任昆一双灰白的步鞋,仿佛踏在不见的阶梯上,跟在红衣女子身后。

    这时,红衣女子步履虚空,紫绫在身侧飘动,已经离开百余丈了。

    周易站在原处,瞧着那红色的身影越来越远,脸上不知不觉的流露出一丝失落。走之前,竟是没有向他打一声招呼。

    “对了!你的瞬移传送符!”周易忽然想起什么,心中带着一点兴奋地叫道。

    “瞬移传送符?”任昆在空中驻步,脸色颇是惊讶。

    “是你的了。”一句平淡的话语后,红衣女子头也未回,身影一阵模糊,消失在了半空中。

    任昆摇了摇头,仿佛一抹烟气,浮掠而去。

    只留下周易,望着半空,许久,他叹了口气,拿起手中那张不知用什么材料做成的瞬移传送符,了半晌,忽然喃喃道:“还不知道她的名字……”
正文 第17章 第一百一十三章 回狼山
    (第二更)

    南谷山脉辽阔,仿无边境。

    与红衣女子任昆二人离别后,周易便御剑返回之前的地方,然后延着回南平郡的方向,四下寻找陆圆顺和小白。

    然而,一连找了数日,也没发现他们的踪迹。周易担忧之下,却别无他法,料想陆圆顺可能带着小白去了南平郡,于是思量再三下,决定先赶回南平郡。

    南平郡,他的家乡。

    悠悠的白云,浮在蓝天。巍峨的山川,奔流的江河,一览无边的草原,在周易的眼底掠过。

    一袭白衣,踏剑浮空。

    遨游苍穹,这是多少修真者刚开始的梦想。

    这里,元气已经很稀薄。远远的,周易便见一座远比别的山要庞大得多的一处山脉,那样熟悉的山脉。

    周易眼睛登时一亮,无比激动的情绪涌上心头。

    “狼山!是狼山!”

    狼山,靠近南平郡都一座极巍峨的山脉,山中野兽以狼为首。

    恍惚间,十数年前的记忆,绕回脑海。

    那一天,他才满八岁,大哥周宇为了他的生日,想在狼山亲自为他捉一只白眼狼王作为礼物,谁知遇了狼妖,发生危险,父亲周天德赶去相救。那个时候,他不知天高地厚的想去瞅瞅狼妖长什么样。也就是那样的巧合,见到了他的师尊,云萧子……

    往昔如烟云,飘来又浮去。这一切,好像才发生了不久。

    周易回想起那个时候的自己,唯一的愿望就是学会六阳融雪功,现在呢,早已不知强大了多少,他脸上不由浮现出笑容。

    转眼过去了这么久,爹,还好么?大哥,还好么?

    “嗖”飞剑在数千丈的高空中划成一道青色长虹,风驰电掣般朝狼山的方向而去。

    在离狼山还有百余里的地方,周易心中一动,朝下方落去,到了一条小溪涧处,收了飞剑,好好梳洗了一番,再从储物戒中取出一件干净的白衣换上。

    “不知道爹和大哥能不能认识我现在的样子。”对着溪水照了照,是一张有些俊朗而成熟的脸庞。

    接着,周易开始步行朝狼山走去,已近世俗,当初云萧子叮嘱过,若非必要,不能透露修真者的身份。而且,神虚宗订下过此规矩,真的违反了,免不了一场麻烦。

    好在此处已经不远,周易身形化作一道白风,往往一荡,就是十数丈以上的距离。

    不到半个时辰,周易已经到了狼山脚下,此时的他,自然不会再担心遇到那狼妖。

    “咦,有两道练气境界的气息,难道狼山又诞生了一只狼妖?”周易忽然心生感应,朝高耸入云的山峰望去,这两道气息都没有收敛,距离颇近的样子。

    周易想了想,并没有准备去收服的打算。

    再行片刻,周易身形一顿,朝前方了一眼,自语道:“竟然有人敢独自进入狼山,来是练武之人了。”

    这人所处之地,正是周易要路过的地方,他许久没有见过世俗中人,不免起了点好奇心。

    不多时,便见,一名身着紧身打扮,手持一柄大刀,长相有几分粗犷的青年,正快速的在朝山上奔跑,在他的大刀上,有几处血迹斑斑,沾着狼毫,显然是刚猎杀过野狼的。

    从青年的奔跑速度来,比当初的周宇还要逊色许多,只相当于周府中一个比较出色的侍卫而已。

    周易更加好奇起来,这样的身手,只要被狼群围住,就会危险了,他上狼山做什么呢?去给狼妖加餐?

    “嗨!兄台。”紧衣青年突然听到喊声,怔了怔,转过身见不远处,一名白衣青年正朝自己招手。

    “你叫我?”紧衣青年指了指自己。

    “这里除了你,还有别人么。”周易有些无语。

    紧衣青年脸色略有些尴尬,没有说话。

    “上面狼群很多,你就这样一个人上去,不知是为了什么?”周易问道。

    紧衣青年犹豫了一下,旋即一脸坚毅道:“我要拜师!”

    “这里都是狼,你难道想拜狼为师?”周易吃了一惊。

    “不是!我要拜那仙人为师!”紧衣青年连连摇头道。

    “这狼山上有仙人?”周易讶然。

    “传说有人在狼山上见过仙人。”紧衣青年道。

    “那不过是传说而已,这里哪有什么仙人。”周易感到有些好笑。

    “你到过山顶?”紧衣青年反问道。

    “没有。”周易摇了摇头。

    “那你怎么知道没有仙人!”紧衣青年不悦道。

    周易哑然。

    “我走了,告辞!”紧衣青年朝周易一抱手,又朝山上奔去。

    “喂!兄台,你为什么要找仙人拜师?”周易远远地大声道。

    “你怎么这么多问题,找仙人拜师当然是想成仙了。”紧衣青年有点不耐地撂下一句。

    周易无语起来,半晌后笑了笑,自语道:“倒是个有趣的人。”

    当下,周易就准备离去,走出没多远,他耳中传来一道呼喝声,正是刚那紧衣青年的声音。

    “来是遇到麻烦了,以他的实力,走不到半山腰。”周易目光闪动了一会儿,喃喃道:“第一个遇见的世俗中人,见死不救实在有些过不去。”

    “喝!”紧衣青年跳将而起,双手握住大刀朝下方的野狼砍去,然而,那野狼比山下的遇到的要灵活的多,见势不妙,就翻地一滚,然后咬向紧衣青年。

    紧衣青年变砍为削,野狼却机灵地逃窜开来。

    而周围的远不止这一头野狼,数十双冷漠的兽眸紧紧的盯着他。

    紧衣青年倒吸一口凉气,他早就听说狼山越往上面的野狼越厉害,可没料到,随便一只,都远不是普通的野狼能比的。

    难道要死在这里不成?紧衣青年咬着牙,粗犷的脸上露出狠色,心中吼道:“我一定要找到仙人!”

    别人或许都不相信仙人的存在,但他永远也忘不了,年幼时,亲眼见一名仙骨道风的老者,飘然乘风而去。他已经找过许多处传说有仙人的地方,但都没有找到。只是,自从见过那仙人的存在,对于世俗的一切,他再也提不起任何兴趣。他练武也只是为了能够有能力去寻找,不寻找到仙人,他绝不放弃。
正文 第18章 第一百一十四章 杜耀宗
    紧衣青年奋力和狼群撕杀着,身上渐渐多了一道道深浅不一的伤口,或许现在逃走还有机会,只是那深入骨子里的追求,令他怎么也不想放弃。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追求,或扬名,或得利,或权倾天下,或坐拥美人。为了自己的追求和梦想,不少人纵使知道前路艰险,也会勇往直前。只是紧衣青年这样的追求,太过与众不同,让知道的人不屑一顾。但往往只有那种能忍受他人目光,而为了追求拼博努力的人,才更有可能获得成功。

    紧衣青年大吼一声,奋起一刀,斩下了一只体型硕大的野狼的爪子,然而野狼不仅没有痛嘶,反而更是激起血性,靠近的数只野狼,一拥而上。

    “来啊!我不怕你们!”紧衣青年大叫道。

    “砰”的一声,正扑向紧衣青年的两只野狼被踢飞了起来,紧衣青年眼角一道白影闪过,然后就感觉自己的胳膊被一股大力一扯,身体不受控制的被拉到数丈之外,他呆了一下,偏头就见之前的白衣青年正一脸微笑的着他。

    “兄台,还不快跑。”周易直接拉着紧衣青年就朝山上冲去。

    紧衣青年一下子反应过来,边用力狂奔,边下意识朝后去,却奇怪的发现那些狼群只是远远的望着他们,并没有追来。

    直到跑了好远,方才停下。

    “多,多谢。”紧衣青年气喘嘘嘘的说道。

    周易笑了笑,道:“刚才太危险了,你一个人还是别再上山了。”

    紧衣青年摇了摇头,忽然颤抖了一下,脸上流露出一丝痛苦之色,用手反捂着背后那划破衣服的口子,正渗出鲜血。随即,他从怀中掏出一个药瓶,抖出一些土黄色的药粉,然后熟练的吐出一口唾沫,并抹在背上。

    “嘶”紧衣青年痛得咬牙切齿起来,硬是没有发出一声。

    半晌,紧衣青年背上的伤口竟没在留血,多出了一条有些焦黑的道子,空气中散着淡淡的肉糊味。

    周易在眼中,暗暗赞许这青年的性格坚韧。

    过了一阵,紧衣青年抹了把额上的汗,然后向周易,感激道:“刚才要不是大哥相救,我估计已经成了狼腹之物,之前大哥问话,颇为无礼,还请见谅。对了,不知大哥怎么称呼,小弟叫杜耀宗。”

    “我们年纪应该相当,你叫我玄易就好了。”周易道。

    “玄大哥!”杜耀宗点头道。

    “你还要继续上山?”周易问道。

    “是,玄大哥,我这一生的追求就是拜仙为师,听说年纪越大,仙人越不会要,我不能等下去,就算只有一分渺茫的机会,我也会去追求的。”似乎是感激周易的救命之恩,杜耀宗道出了心中的执念。

    “明知是死,也要上山?”周易道。

    杜耀宗皱了皱眉,道:“虽然很危险,但不一定会必死。我已经作了很多准备,只要以后再小心一点,不会再让狼群包围的。每件事都有凶险,要是连这座狼山都上不去,仙人估计也不会要我的。”

    周易诧异,心道:“好执着的人。”

    “玄大哥,你也是练武之人吧,想来必我厉害多了。”杜耀宗向周易,露出笑容,带着感激和尊重。

    “你怎么出来我比你厉害?”周易奇道。

    “你走到这半山腰,身无寸铁,衣袍却纤尘不染。刚才跑了一阵,你的呼吸都没有紊乱,内功定是颇深厚的。加上那两只野狼轻易的被你打开,估计大哥你至少有一流武者的实力。”杜耀宗道。

    “哈哈,想不到你外表粗犷,内心却这般绢细。”周易打心底赞赏道。

    “大哥,你果真是一流武者?”杜耀宗道。

    “算是吧。”周易打了个哈哈。

    “那大哥到狼山,莫非也是听闻山中有仙人的事么?”

    “我只是路过这里而已。”

    “大哥,不如和我一起去山顶吧,万一真有仙人的话,说不定大哥也有机会拜入仙门,从此长生不老,逍遥天地!”杜耀宗眼睛发亮地说道。

    周易目露怪笑的了他一眼,这似粗犷的男子,倒打了个好算盘,想借助他的力量上狼山。

    知道被出自己的想法,杜耀宗尴尬的一笑,正想再说什么,就听周易点头道:“好。”

    杜耀宗当即喜出望外,一路上,大哥前大哥后的叫着周易,见周易话语不多,就把自己的事,一件一件的讲了出来。

    他父母离世的早,被当地的一个小帮会收了去,直到见过那仙风道骨的仙人后,才转变了自己的想法。

    “哦?你真到了那仙人?”

    “是啊,大哥难道也不相信。”

    “你在哪里遇到那仙人的?他对你说什么没?”

    “在家乡后山,那仙人倒真是说了一句话,他了一句什么,道气不足,我也听不懂什么意思,然后就凌虚飘走了。”

    “真是凌虚飘走的?”

    “嗯,他脚下什么也没有,就那样飞到天上,一眨眼就不见了。除了仙人,谁能有那样的本事。大哥,你可要相信我,我保证句句属实。”

    周易心道:“若他说的是真的,竟是有真人境界的修士曾中了他。”

    随后,趁杜耀宗不注意,周易盯着他,双眸中,浮现出一丝精光。

    观气术,不仅能观察其他修士的修为境界,同样能察普通人是否拥有道气。

    这一,周易顿时一怔,在他的眼中,杜耀宗的小腹处,有一股奇异的气体蕴含在丹田,那气体,始一,就让人觉得浩瀚深远,正是那虚无飘渺,却有真正存在着的道气。

    对于普通人而言,道气几乎可以忽略不计,而想要修真,道气几乎是必不可少的一个前提。而道气的量,则是判断资质的好坏。

    一般来说,普通人,随着年纪增大,道气也会流逝。而按杜耀宗此时所拥有的道气而言,算是非常优秀的资质,就算当初周易自己,比起他也差了不少。若是让青元宗那些外宗的人发现,肯定会视以下任传人般重视。

    “竟然说他道气不足?”周易一时间只觉得那位真人眼睛瞎了。
正文 第19章 第一百一十五章 登顶
    (第一更)

    天下间,凡人何其多,虽然拥有道气者极其少,但并不是每一个都能恰好的遇到想要收徒的修真者来发现,许多天资聪颖,甚至道气盈满者,即使求仙心切,或许仍然一生都无法得到仙缘。

    仙缘,是一种运气。

    登山途中,杜耀宗依靠自己所学,辨兽粪,险道,缓慢而持续的朝山上攀登,令周易意外的是,在他没有释放气息赶走周围的狼群时,竟也险之又险的避了开来。来杜耀宗并不是初始自己所见的莽撞之辈,确拥有几分头脑,几分心思,从他随身所带的绳索,金疮药也可见一二。

    “大哥,你轻功真是了得,这般细的枝叶,也没踩断,估计就算那传说中的轻功踏雪无痕,也不比大哥的好到哪儿去。”杜耀宗夸张的叫道。

    “倒没出来,你这拍马屁的功夫,比刀上的功夫还要强得多。”周易哂笑道。

    “我可不是拍马屁,大哥的屁股比那马屁股肯定要难拍的多了,呃,大哥,我可不是拿你和马屁股比较,我是说,你比马屁股……算了,我不说了。”杜耀宗嘟囔着。

    “哈哈。”周易不禁大笑两声,着杜耀宗,心中生出一种喜欢的感觉,自然不可能是男女的喜欢,而是类似当初云萧子见周易的那种满意。

    收徒?

    周易心中一动,按理说,青元宗每一名筑基修士,都可以出宗收徒。他虽然年纪不大,但以他的领悟,他的修为,已经足以成为一名练气修士的师尊。不过,想象着自己收的徒弟,竟然是这么大的一个汉子,周易不由犹豫起来,年纪越大,就算道气充沛,修练也是不极年幼时的,而且他暂时是不准备回青元宗的。

    “大哥,离山顶还有一小半距离,我这里有块饼,你吃了吧。”杜耀宗停下,在胸口摸索了一阵,然后扔过一个干饼给周易,他身上没有带包裹,那似紧凑的衣服里,竟是装了不少东西。

    周易笑了笑,也不拒绝,接过饼,刚咬下一口,就见杜耀宗四下寻望起来。

    “你找什么?”周易奇道。

    “有没有野果或者泉水什么的可以给你喝啊,光吃那饼太干了。”杜耀宗随口说道,朝远处走去,一会儿后,用竹筒盛来水,满脸欣喜的递给周易。

    周易不客气的喝了两口,泉水甘洌,虽无什么元气蕴含其中,却也舒爽解渴,自然筑基修士早已至辟谷境界。周易不经意间余光一瞥,见杜耀宗眼睛盯着自己的饼,小心翼翼的吞着口水。

    “这附近还有野果么?”周易像是没有吃饱一样,问道。

    “刚才寻了一遍,什么野果都没有。”杜耀宗叹了口气。

    “那走吧,继续上山,说不定,那仙人已经在着你了。”周易微微一笑,深深的了杜耀宗一眼,心道:“此人明明饥饿难耐,却把所有食物都给了我,虽可能是为了想借助于我,但他张口不提自己肚饿的事,可见心性不差。”

    “那仙人已经在着我了?”杜耀宗浑身仿佛刷的一下充满了力气,满面红光,登山的速度顿时大增了一截。

    狼山挺拔,陡峭的山路上,这里荆棘堆积,那里垂崖悬壁,山腰之上,已是寒气逼人,再往上,霜雪隐隐可见,雾霭弥漫,仿佛置身于深冬了。

    杜耀宗尽管有内力护体,但也不时搓搓手,哈出一口热气。反观周易,白衣诀诀,淡然而立。

    离狼山顶越来越近了,空气也越发的寒意渗人,杜耀宗摸出一个小皮酒袋,里面装着大补的药酒,喝了一小口后,就要给周易,后者自然是推辞了。若没这酒,以杜耀宗的实力,恐怕时间一长,就会被冻僵。

    着杜耀宗四腰并用,攀爬着一座挺峭的绝壁,周易没有出手相助,一路上,他都在观察着杜耀宗,心中的收徒之意,不由浓了起来。

    而到了这里,周易也感觉到那两道拥有练气境界修为的气息就在山顶处,直到此时,他才发现,两道气息的差别,一道炙热沉稳,一道冷漠诡异。而那冷漠诡异的气息,给人一种绝非人类的感觉,妖!

    至于另外一道灸热沉稳的,周易倒觉得有种异样的亲切感。

    “修真者么?”周易望着山顶处,想来,那传闻中的仙人,可能就是这名修真者了,他忽然有些迫不及待想要见见此人的感觉。

    “大哥,你快上来啊。”杜耀宗攀上绝壁后,朝下方的周易喊道。

    周易身形一动,手在绝壁上一拍,仿佛有一把无形的阶梯附在壁上,他轻盈如燕,在杜耀宗惊叹的眼神中,来到了绝壁之上。

    “剩下的路,我带你上去。”周易微微一笑,不等杜耀宗说什么,就一手拉过他,轻松的朝剩余的绝壁登上去,路过几处积起的雪,竟没有留下一点脚印。

    “踏雪无痕!大哥,你的轻功一定修练到了踏雪无痕境界!天啊,传说只有先天境界强者,才能够达到的,大哥你年纪轻轻,就有这样厉害了!”杜耀宗惊叫连连。

    “小心吵到仙人!”周易无标的说了一句,后者立刻掩嘴瞪眼,哼都不哼一声了。

    至于杜耀宗的叫声,已被周易悄然的用了隔音罩去除了,他不想这样快的惊动山上之人。

    就在这时,山顶处,忽然传来一声高昂悠长的狼嚎声。

    “嗷……”

    紧接着,整个狼山,一声接一声的狼嚎此起彼伏,仿佛群臣朝拜。

    “嘶,这么多狼!”杜耀宗浑身一抖,狼群都未把他吓倒,但这样足有千百道的狼嚎,齐齐传来,确实太过恐怖。

    “到了,不要出声。”周易忽然对杜耀宗耳语了一句,带着他停留在一颗巨石后。

    后者一楞,朝下望去,在他不知不觉间,竟然就攀过了数百丈以上的绝壁。

    对了,山顶,仙人!

    杜耀宗猛地回过神来,悄悄探出一颗头颅,朝前方望去,不由整个人呆了起来,在他的视线中,有着不少积雪的山顶处,只有一头硕大,全身雪白的狼,高昂着头,站在那里,像是一个上位者,俯视天下。
正文 第20章 第一百一十六章 仙人是谁
    (第二更)

    “这是仙人?”杜耀宗怔的说不出话来,两只眼睛眨也不眨的望着那只体型硕大优雅的雪白大狼。

    那大狼似乎发现了杜耀宗,冷漠的目光朝他一瞥,并没有过来。

    “这是狼妖。”周易的声音在杜耀宗耳边响起,他心里颇是奇怪,狼妖的妖丹本被云萧子夺去,现在却有着练气中期的气息。

    杜耀宗一瞪眼,了半响,不由自主的拍了拍胸口,又有些失落的喃喃道:“那仙人呢?”山顶处寒风凛冽,却没有杜耀宗的心凉,他呆呆地盯着狼妖,嘴角处泛起一丝苦涩,一丝颓然。

    “仙人应该在那屋里。”周易不忍地拍了拍杜耀宗的肩膀,然后指向狼妖正视着的前方。

    杜耀宗全身一震,顺着周易的指向去,那里寒风呼啸,雪雾茫茫,很难注意到,在百丈开外,居然有一处小茅屋,不过那茅屋顶上覆盖着积雪,只是露出一点草枝,几乎与山顶融为一体,不注意观察的话,极难发现。

    豁地一下,杜耀宗精神大振,满眼放光的望着那茅屋,若不是周易紧紧抓住他的肩膀,他已经冲了出去。

    “狼妖,你伤刚好,又想和本王一战了?”不多时,茅屋里传来一道沉稳平和的声音。

    “嗷!”狼妖吼了一声,目光变得凌厉起来。

    “仙人,是仙人!”杜耀宗全身都激动的颤抖起来,大有热泪盈眶之势,“大哥,是仙人,肯定是仙人。”杜耀宗急忙转过头,似乎想让周易也肯定他的话,却发现周易一脸呆滞,眼神僵直的望着那茅屋,再细一,发现周易的眼角处,竟然生出一点晶莹。

    杜耀宗愕然了一下,旋即心中恍然:“原来他也是这般想要拜仙人为师,嗯,要是能和大哥一起成为仙人的徒弟,倒也不错。”

    就在此刻,一道身着青色布袍的高大人影从茅屋中走了出来,他神态平和,眉宇堂堂,不怒自威,一眼望去,就令人生敬生畏。

    不知何时,周易退后了一步,完全隐没在巨石后面。

    “他就是仙人?”杜耀宗有些迟疑,与他曾经所见的那白须老者,颇是不同。

    那青色人影走出后,一挥手,一股炙热的空气横扫而过,茅屋上堆积的白雪飞快的融化,滋滋的冒起股股烟云,被寒风吹散。

    “仙人!”见到这一手,杜耀宗再无任何怀疑,他激动的心都快跳出嗓子眼,一时间竟是发不出声音。

    “有客来访,倒是罕见。”青色人影朝杜耀宗了一眼,后者双腿一个哆嗦,膝盖一弯,几乎立刻就要磕头拜师。

    “你做什么?”青色人影一扶手,杜耀宗便感觉一股力道托着自己,怎么也跪不下去,这一下,他更深信不疑,咽了咽口水,紧张道:“求仙人收弟子为徒!”

    “仙人?哈哈,本王可算不得仙人。”青色人影大笑一声。

    杜耀宗只当对方是不肯收他,急道:“不管是不是仙人,求您收弟子为徒,弟子定会鞍前马后。”

    “收徒?本王倒没这份心思。你且退开,待本王和这狼妖一战后再说。”青色人影挥了挥手,不再听杜耀宗说话,转而向狼妖。

    “嗷!”狼妖低啸,似乎是宣战开始。

    嗖的一声,狼妖化成一道白影,激射向青色人影。后者一掌拍去,空气轰然咆哮,积雪飞溅,雾气腾起。白影一闪及避,一抖身,刷刷刷,不见的毛针,击向青色人影。青色人影似乎早料到这一招,原地一个旋身,一股飓风骤生,连百丈外的杜耀宗也感到厉风扑面。

    “哇……”杜耀宗瞠目结舌,几乎不清两者的存在,只能听到一声声轰响,只能到一道道残影。

    纠缠了许久,两道影子分开,人影的一身青袍多了不少口子,而狼妖身上,则有一片片焦黑之处。

    “哈哈,痛快!狼妖,接下来本王可不留情了。”人影说完,立在原处,一抬手,空荡的手中豁地冒出一团火焰,这火焰越来越多,短时间内就形成了一个头颅大的火球。

    “去!”人影喝道,火球轰然而出,拖着一道肉眼可见的轨迹,冲向狼妖。

    然而,狼妖身形突然一阵模糊,竟诡异地化分出两道一模一样的身体,一左一右弹射开来,并冲向青色人影。

    “这招上次就对本王没用,这次同样行不通。”

    青色人影喝道:“以火化形!”声音一落,那火球竟是在半空中忽然翻滚起来,凝聚成狼的形态,除了五官不太真实,以火形成,倒和狼妖的外形一般无二。火狼始一成形,就踏在半空,奔向其中一只狼妖。

    而人影则亲自对上另一只狼妖,但刚刚一掌拍出,才发现所对的狼妖竟然只是一个虚影,而火狼所对的狼妖,才是真实。两狼相碰,那火狼无形无影,任凭狼妖撕扯,都没有大碍。狼妖怒嚎一声,口中喷出一颗圆滑的妖丹,刚一接触火狼,后者就被一股强大的气息给撕的粉碎。

    杜耀宗已经呆了,他何时过这样大的场面,以火化形和狼妖分身的神通,简直出神入化。

    “妖丹?狼妖,你想拼命么!”青色人影脸色一沉地问道。

    回答他的是那妖丹“咻”的啸声,只是远远的观,杜耀宗就感觉到似乎只要被那奇怪的圆珠子擦到一点,自己就会死无全尸。

    青色人影脸色微变,眼见妖丹飞快而至,他双掌一合,大吼道:“六阳融雪!”

    哗,一股强大的热量从青色人影出荡开,在他的双手间,一道火红的光华溢出,金灿灿的,犹如太阳的光辉,四周的积雪瞬息间就化成了水汽。

    紧接着,一团更加浓艳的火球在青色人影双手间浮现,一道道火光绽开,把人影都笼罩在了其中,上去,仿佛是火神降世。

    这一切,说来缓慢,实则呼吸之间,就已经发生。

    小小的一颗妖丹,带着强恐怖的气势,砸向青色人影。青色人影双掌一抬,如烈日般明晃的火球,迎上了妖丹。

    “嗤嗤”两股强大的能量对抗,劲风横生,卷起周围的沙石,狠狠的在地面上刮出一道道深浅不一的印子。

    杜耀宗吓了一跳,连忙躲到巨石后,便听到巨石上被划出深印的声音,他不禁担心起来,这巨石能否抵挡得住。他朝身旁去,不由一楞,不知道什么时候,大哥不见了。

    两股能量对抗越来越激烈,那挡在杜耀宗面前,足有小房屋大的巨石前面,转眼就被刮去了厚厚的一层。

    “狼妖!你非要两败俱伤才甘心么!”青色人影怒叫道。

    “嗷!”狼妖咆哮一声,它被此人占据山巅的位置已有许久,上次被其击伤,早已恨之入骨。狼性,孤冷。
正文 第21章 第一百一十七章 相认
    (第一更)

    两股强大的能量碰撞的越发激烈,妖丹上幽光流转,爆发出更加强烈的波动,竟压迫着青色人影朝后一点点退去。

    “不好!这狼妖竟然修为比上次高了不少。”青色人影一惊之下,左右一扫视,准备想法抽身。

    就在他收回目光的时候,他忽然楞了一下,猛地再次转过头去,只见被能量激起的茫茫风沙中,一道上去有些模糊的白色身影,缓缓朝他的方向走来。

    刚才他还以为是花了眼,这细一瞅,那白色身影绝对是个人,说是缓缓,其实只是他眨了眨眼睛的功夫,便已经来到了他的身边。

    剧烈的厉风,刮在这白衣人身边,似乎一下子就乖巧了起来,那轻薄的白衣,竟是连衣角都未被吹动半分。

    青色人影心中惊骇,这样的人物,若不是亲眼到,或许走到他身边,他都无法察觉到分毫,这要是有何等的修为才可达到?若是此人要对他不利的话……

    然而,当他的视线,移动到白衣人的脸庞时,不由一怔,那是一张透着熟悉的面孔,那含泪的眼角,那激动到微微颤抖的嘴唇。

    便在此刻,白衣人忽然眉头一皱,然后慢慢伸出手,对,就那么自然地伸出手,一双普通而干净的手,伸向那妖丹,似乎那只是一颗弹珠,轻易的被白衣人握住,轻易的抽回了手。

    青色人影目露震惊之色,了白衣人的手,又向狼妖,只见后者立即痛苦的趴在地上,嘶声痛叫。他下意识的散开了手中的六阳融雪功,情不自禁的回头注视着白衣人的脸,那样熟悉的脸,熟悉到一个名字几乎快脱口而出。

    风停了,漫天卷动的飞沙,刷刷刷的落在地面,山巅,唯剩下寒风呼啸。

    “停了。”杜耀宗抹了把额上的冷汗,小心翼翼地把脑袋伸出巨石外,愕然地发现,消失不见的周易,居然出现在那仙人的身边。

    “大哥!”杜耀宗连忙叫道。

    “大哥!”周易同样叫了一声,只是这一声蕴含了不知多少的思念,多少的激动。

    青色人影浑身巨震,双眼睁得极大,好半晌,才似回过神,突然双手用力拍在周易的肩膀上,紧紧地抓住周易的双肩。

    “大哥。”周易盯着青色人影,轻声唤到。这张面孔虽然成熟了不少,但其中七分与幼时的记忆完全吻和,而另外三分,则像极了周天德的气质。

    不是周宇,又是何人?

    杜耀宗站在巨石后,有些发呆的望着这一幕,情节的发展,已经出乎了他的预料,正常情况下,不该是他和大哥一起拜师才对么?难道大哥原本就是来认亲的?亲戚是仙人?这可是天大的好事啊!

    豁然,狼妖趁周易不注意时,呲牙咧嘴,化成一道白影,冲向周易,想要夺回妖丹,。

    “小弟!小心!”周宇大惊失色,手一扬,就要出手。

    周易面色不变,转身朝狼妖一指,喝道:“定!”

    只见狼妖整个身体蓦地一顿,从疾速的奔跑中刹那间就化成了石像一般,完全一动不动。

    周易想起幼时,这只狼妖差点害死周天德,刚才又差点伤到周宇,心中腾地冒出一股怒气,刚施展出乾坤定神咒后,就毫不犹豫地双手一合。

    “一阳!”

    哗,一道强烈到令人睁不开眼的阳光在周易手中生出,旋即这阳光一敛,一团磨盘大,橙红耀眼,仿佛是真正的太阳,出现在了他的面前,四周凛冽的寒风,忽然就温暖了起来。与周宇之前所施展的六阳融雪功相比,似乎那只是一个小火球,这才是真正的太阳。

    “去吧。”周易轻声念道,那一轮明晃晃的橙阳,朝被定住的狼妖飘去。狼妖的眸子里,透着无限的惊恐,但根本无法动弹。

    “等等。”周宇震惊地望着那轮周易造出来的太阳,见其朝狼妖飞去,连忙叫道。

    “大哥?”

    “放过它吧。”周宇劝道。

    “好。”周易也不多问,一挥手,一阳顿时化成点点火星,消散开来,再摇摇一掌,狼妖立时被击飞出数十丈远。

    “狼妖,在这数年来你帮本王练功的份上,就饶你一命。”周宇肃声道,话语中,也是给周易了一个解释。

    “嗷呜”狼妖萎靡地吼了一声,迟疑地趴起来,盯着周易的手。

    “想要妖丹?对了,大哥,当初他的妖丹被我师尊收走,怎会恢复得这么快。”周易狐疑道,按理说,失去妖丹,对于妖的打击,几乎是致命的,大多只能苟延残喘至死,想要重修回来,谈何容易。

    周宇茫然地摇摇头,着周易握在手里蠢蠢欲动的妖丹,喃喃道:“这东西不是可以很容易恢复么,我也曾夺了它一颗。”说着,周宇摸了摸胸口,竟是摸出一颗一模一样的妖丹出来,不过其上的光润程度,远不如周易手中的这颗。

    见此,周易颇有些傻眼,脑中隐隐觉得有一丝什么机遇可以抓住,正当他细想时,周宇打断了他的思维。

    “小弟,十数年啊,十数年不见了!你……都长这么大了!大哥都差点认不出你。哈哈,你现在简直是强得不像话,当初爹说等你回来时,一定会超过我,当时还不相信,现在就算不信也不行了。”周宇激动的一个熊抱,拥住了周易。

    “大哥,不管我如何厉害,都是你的弟弟,永远都是。”周易双眼一阵模糊,强烈到窒息的亲情,涌入眼中,涌入心中。

    那一幕,冰天雪地里,周宇脱下衣服,陪他一起练功。

    那一幕,他晕倒后,周宇一勺勺喂他服用参汤。

    蓦然回首,昨是今非,唯有这份血浓于水的亲情,永恒不变。

    两个坚毅的男子,在此时几乎都是热泪盈眶,十数年的时间,仿佛隔了半生,再次相见,唤起了那数不尽的亲情,兄弟情。

    忽然,一个原不该在此刻破坏这温馨一幕的声音响了起来:“两位仙人,你们一定要收弟子为徒啊!”
正文 第22章 第一百一十八章 离家七年
    (第二更)

    杜耀宗跪在地上,满脸激动的通红,四周的寒风怎么也无法凉下他那颗火热到快要爆的心脏。他万万没想到,自己叫了一路大哥的人,居然也是个仙人,而且样子,还是个更加厉害的仙人。他心里很是后悔,自己怎么那么没有眼力,早知道就再殷勤一点,说不定大哥仙人已经收他为徒了。

    “小弟,他是?”周宇奇道。

    周易微微一笑,把自己路上所遇,小声的告诉了周宇。

    “哈哈,居然把我当成了仙人。”周宇听完,不禁大笑起来。

    周易着杜耀宗,思量了一阵,一挥手,一股温和的力道把杜耀宗托了起来,并笑道:“我们其实算不得仙人,勉强算是比普通人强大些的武者而已。”

    “武者?”杜耀宗楞了楞,他实在不相信,武者会有这般神通,简直和仙人无疑了。

    “没错,本王便是先天境界的武者。”周宇附和道。

    “先天境界……”杜耀宗张了张口,脸色变得木然了几分,眼底掠过失望之色,尽管传说中先天强者是武者巅峰,拥有着陆地神仙的威能,但在他来,始终算不得仙人。

    周易了周宇一眼,此时,他有许多话想问,可杜耀宗毕竟是个外人,总感觉有些不便。至于杜耀宗,虽然他起了一点收徒的心思,不过细一想,自己如今修练尚短,收徒却是一个羁绊,也便把这份心思收了起来。

    他略一沉吟,抬手朝虚空一抓,一股炙热的气息在手心生出,随之开始凝聚,倾刻就化成一个弹球大小的火珠,并凭空向杜耀宗飞去。

    “这狼山太过险要,你早些下山吧,你带上此物,就不会有野兽敢近你身了。”周易说道,火珠中融入了一丝六阳融雪功的气息,被他拥本元束缚在其中,短时间内不会消散。

    杜耀宗有些感激地接过火珠,他还未有太大体会,周宇则是目瞪口呆,喃喃道:“功力实质化……”

    “后会有期。”周易对杜耀宗点了点头,然后一把拉上周宇,口中喝道:“青雷,出!”

    “吟……”一道清亮的剑吟声后,青光闪过,在周易面前迅速涨大成丈许长,两尺宽的巨剑,悬浮在空中。

    “大哥,我们走吧。”周易拉着已经发懵的周宇踏上飞剑,在杜耀宗发直的目光下,嗖的一声,青光浮影,消失在山巅。

    “仙,仙人……等,等等啊!”杜耀宗呆滞了一阵,忽然发疯了一样在山巅嘶声大叫道。

    一连飞出数十里,周易御使青雷,在一处无人的山林中停下。

    神虚宗立下规则,不允许把修真之事随意传入凡人耳中,但周易有自己的考虑,那杜耀宗虽说是凡人,但早已见过修真者,并且身负浓郁的道气,机缘一到,便有可能入修真门。至于周宇,达到先天境界的武者,早已算不上凡人了,以其表现,普通的练气中期修士,都不一定是他的对手。

    “大哥?”周易收回青雷,便发现周宇一副古怪的神情着自己。

    “小弟,你是修真者吧?”周宇犹豫了半晌才问道。

    “大哥知道修真者?”

    “曾听爹提起过,但爹不肯详说,只是告诉我,即使达到先天境界,也要谨记,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爹是为了你好。”周易点点头,又激动道:“大哥,我们快回去见爹。”一想到周天德,周易恨不得立刻御剑飞回去。

    “见爹?”周宇一双浓眉蹙在了一起。

    周易心中顿时出现一丝不好的预感,他捏了捏手,以其修为,手心都冒出一点汗迹,有些紧张道:“爹,他在哪里?”

    “我不知道。”周宇摇了摇头,了周易一眼,道:“我已经七年没见过爹了,七年前,在爹的帮助下,我达到了先天境界,那时,我以为自己已经站在了天下的巅峰,可爹告诉我,他要去寻找修真者的存在,从此,就杳无音讯。”

    “七年……”周易目光闪烁,深深的失落和难过浮现在心底。

    “自从你走后,爹就一点点把府中事宜交由给我,转而潜心修练,而后数年,把一身所学都传授给我,更是以自己的功力,帮我打通周身筋络,还服用了一颗当初你师尊曾留下的那奇怪丹药。等我达到先天境界时,爹就辞去了镇南王和军中的职位,然后就说要孤身去游历天下,寻找那修真者。”

    “当达到先天境界时,我对权利金钱的**都不知不觉的淡了,本想找爹去,又担心如果爹回来找不到我。于是过了两年,我也如爹那般,把周府丢下了,来到了这狼山之中,想着与狼妖磨砺修练,提高自己的实力。”周宇简短的把这十数年的变化讲述出来。

    “家,就这么散了么。”许久,周易叹了口气,一种无法言喻的落败感在心头衍生,那童年的一切,就这么不复当初了,几乎变化的彻彻底底。

    “小弟,人生不就是如此么,就算人不变,事不变,那岁月锋利,依旧会变。当年的你,连风雪都无法经受太久,现在却也有这番了不得的实力。失去的一切,总会有些别的,你见或不见的东西在弥补。还好,你我兄弟总算重聚,说不定,不久的将来,就能再见到爹。有了我们,家就还在。”周宇宽慰道。

    闻言,周易有些讶异,当初英气不凡,气宇轩昂的大哥,如今说起话来,仿佛经历了许多人事的老者。

    “大哥,你以后还是要呆在狼山上?”周易想了想,问道。

    “我也不知道该去哪里,反而那狼妖和我实力相差不大,这么几年,一直靠和它比斗,实力才能寸进。加上离南平郡近,倒也有一分家的亲切感。那你呢?会去哪里?回去那修真者的地方?”

    “我原本准备回家呆一段时间,但家不在了,爹又不知去了哪里,天下这么大,想要找到极是不易。”周易无奈道。

    “是啊,如果知道爹在哪里,一家团聚,该有多好。”周宇道。
正文 第23章 第一百一十九章 回府
    “不知道爹现在有没有危险。”

    见周易一脸担忧,周宇拍了拍他的肩膀,道:“放心吧,爹的实力在我之上,不会有什么事的。”

    “大哥,爹走的时候,有没有说什么?”周易想了想,问道。

    “爹除了叮嘱我了几句,别的倒没说什么了。”周宇回忆了一阵,摇头道。

    “爹没有提到娘?”

    “娘?她在你小时候就过世了啊。”周宇有些不解起来,不知道为何周易会提及娘,虽然对于娘,他同样深爱着,但毕竟过去足有二十年了,逝者已矣,那份亲情早已淡化了不少。

    “那娘的坟墓在哪里?自幼爹就没有带我去过。”周易心中,对于那陌生而又深埋在心底的母亲,充满了怀念,自从被玉佩法宝两次相救后,他就一直有种错觉,娘未死。

    突然间,他回想起当初随云萧子离开时,周天德曾嘱咐过他,让他打听下弘月宗的存在。这般久远,他都快要遗忘了。

    莫非,那弘月宗和娘有什么关系?

    “你难道忘了?爹曾说,娘尊崇自然,用的天葬。只有祠堂里奉着灵位,每年我都会回去拜祭的。”周宇回道。

    “大哥可曾亲眼见过娘的尸体?”周易追问。

    “这倒没有,娘去世的之前,我刚好被爹派往军中学习兵法,只是回来时,才知道娘已经不在了。”周宇说着说着,叹了口气,眼眶微微泛红。

    “大哥,你能再和我说说娘吗?”

    “小时候你经常都要我和你讲娘的事,其实娘去世的时候,我也不过十余岁,只记得娘很美,很温柔,也很善良,她从来不喝斥下人,待人极好,娘喜欢弹琴,她有一把很精致的古琴,就连我不通音律,每次听到娘弹琴,都觉得身体很舒服,每次听完,就连功力都觉得有涨进……”周宇似乎是想夸张娘弹琴弹得好。

    但落在周易耳中,就是另一种情况了。

    等周宇话音一落,周易连道:“大哥,把你的手给我。”

    周宇疑惑,没有犹豫,把手伸给周易,立刻被周易紧紧握着,令其愕然了一下,旋即就感到,一丝丝几乎难以发现的波动,朝自己体内钻去。

    半晌,周易目光一闪,收回手,心中涌起一阵惊喜的狂潮:“果然是这样,大哥他的身体与常人有些不同,他体内的杂质极少,几乎达到了筑基修士的程度。难怪他道气稀薄到几乎无法修真,加上没有充足的元气,也能在此年纪达到先天中期,相当于练气中期的境界。没错,肯定是这样,娘的琴音!一定是娘的琴音!绝不会错!”

    “小弟,怎么了?”周宇盯着周易那浓烈到掩饰不住的喜意,不禁诧异起来,他心思同样不愚笨,只是略一想,就模糊的明白了点什么。

    周易回过神,深吸了口气,敛去脸上的喜色,再问道:“大哥,你先别急,等我证实了再告诉你。你再想想,爹真的没有再说什么了?”

    闻言,周宇皱了皱眉,仔细的回想起来,好一阵子,忽然眼睛一眨,道:“对了,爹还说,若是你回来了,就让你去祠堂拜祭娘。”

    “就这些?”周易不甘道,就算不用周天德说,他也会去拜祭娘的,即使娘可能未死。

    “嗯,没了。到底怎么了,是不是娘她?”周宇有些紧张且激动起来。

    “我暂时无法肯定,大哥,你这身衣服破了,暂时把我的衣服凑合换上吧,我想先去拜祭娘。”周易稍一沉吟,伸出手,手上凭空多了一件干净的白衣。

    “这是……法术?”周宇一惊,怔怔地着那突然出现的白衣服,又了周易,忽然朝周易凑来,一脸郑重道:“小弟,你成仙人了?”

    周易哑然失笑,当下简略的把修真者的事告知周宇,并叮嘱他,不能外传凡俗中人。

    周宇听得神色变化不断,时而震惊,时而肃然,时而露出强烈的渴望。身为先天境界,站在了传说中的世俗巅峰,几欲无求,在这时,知道自己只不过是处于那修真者的末端,仿佛是走到路的尽头时,有一条更加光明的大道摆在了周宇的面前。

    “修真者!原来这就是修真者!与传说中的仙人又有何不同?”周宇倒吸了一口气。

    “小弟,以你的实力,在修真者中能排到什么位置?”周宇好奇地问道。

    “堪堪算是入了门而已。”周易自嘲道。

    周宇眼睛一瞪,半天说不出话来。

    随后,周宇换上一身白衣,他身体比周易略壮实一点,显得稍有些紧。两人朝南平郡的方向走去,周宇还因修真者的存在而震憾着,没有再言语。

    以两人的修为,自然是行速如风,片刻后就已远去了。

    不多时,杜耀宗手中紧紧握着火珠,状若疯癫的朝山下冲来,边跑边叫道:“仙人大哥,你一定要收我为徒啊!”

    周围听到声响的狼群悄然靠近,但刚到百丈左右,就感觉到一股强大的气息,野兽的灵感远远超过普通人,只是这气息,就令它们怎么也不敢再靠近。

    南平郡中,虽然郡守已经换了,但镇南王的称号,尚无人可替代。周天德已经离去多年,但念及其镇守边疆多年的功劳,加上周宇时而回来望,周府依然存在,只是府地面积缩减了不少,只留下主院祠堂等几个重要的地方。

    此时,周府内人丁稀薄,仅有几名下人在活动,当年跟在周天德身边的唐田,已经退役,但其对周天德忠心耿耿,在他的要求下,周宇答应了让其帮着照管周府,算是如今实际的主人。

    两名气质不凡的白衣人远远走到周府门口,侍卫们眼精,自然不敢怠慢。

    “告诉唐田,本王回来了。”周宇淡淡道,实际上,声音已延着那门道,飘扬而入了整个周府,所有人的耳畔,几乎都响起了这句清晰的话语。对于先天境界强者来说,这只是控制功力的一个小技巧而已。

    “小王爷!”少顷,唐田激动地朝周宇拜下,却感到膝下一股温和的力道托起自己,怎么也拜不下去。

    “唐田,转眼已经一年不见了。”周宇感叹道。

    “是啊,小王爷上去还是一点没变,就不知王爷,他有消息了吗?”唐田问道,他每次见到周宇,总会问起周天德。

    见周宇摇摇头,唐田叹了口气,旋即把目光移到旁边另一名神态从容,面带微笑,气质淡然,仿佛不染凡俗的男子身上,他平生都从未见过这样的人物。

    “这位贵客是?”

    “唐叔,十数年不见了。”周易微笑道。

    唐田一怔,上上下下仔细打量了周易一遍,再了周宇一眼,略一比照,惊道:“小世子!”

    周家祠堂院外,青色的石板,打理得整齐干净,几颗高大的杨桃树,飘着一缕缕比鹅毛还轻的絮状物。

    “小世子,这么多年了,好多年了,一眨眼,你就这么高了……”唐田亲自带着周易二人来到祠堂外。
正文 第24章 第一百二十章 娘的消息
    (第一更)

    周易和周宇走进祠堂,唐田守在外面。

    祠堂里供奉着几位周家先祖,以及周易的亲娘灵位。

    “周家现任家主,携二弟,拜祭各位先祖。”周宇当先跪下,周易紧接着跪在早就摆放好的蒲团上,先朝祖先三拜。

    “娘,孩儿来你了。”周宇声音带着一丝伤感。

    周易盯着娘的灵位,幼时他自然是拜祭过不知多少次,此时却与以前的感觉完全不同,他有些紧张,担忧,更有些期待,若是自己所料不错,那么,娘自然是不会死的。他着那灵位,忽然感到那灵牌下有一丝细微的波动。

    这种波动,是元气的波动!

    周易下意识用处观气术,一眼便到那原本普通的灵位处,有着稀薄的元气存在,虽然稀薄,但在观气术下,相对于这个几乎没有多少元气的世俗间,就像是在黑夜中到星辰般明显。

    他站起身,走到灵位旁,略一迟疑,把那灵牌拿了起来。

    “小弟,你做什么!不能对娘不敬!”周宇惊叫道。

    周易拿着灵牌,这灵牌表面上并没有什么不同,可他清晰的感觉到里面传出的元气波动,绝不可能有假。

    听到周宇的喊声,周易目光一闪,突然狠狠一捏灵牌,一个干脆的响木声后,灵牌直接碎成了数块,掉落向地面。

    周宇呆了一下,怒火立即升起,紧接着又被他压了下去,脸色微沉的向地上的碎木块,虽然心中有怒,但他也不是莽撞之辈,而且从之前周易的问话中,就隐约感觉到什么。仔细扫了碎木块几眼,却未发现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周易皱了皱眉,他也同样没发现什么,当下伸出手掌,朝下方的碎木块虚压一下,“蓬”的一声轻响,所有的碎木尽皆化成粉末。

    几乎同一时间,周宇和周易都到在那粉末中,有一个绿豆大小,反光的颗粒。

    周易眼睛一亮,一招手,那绿豆大小的颗粒凭空飞向他手中。

    “这是什么?”周宇不假思索的来到近前,仔细瞅着那小颗粒,晶莹剔透的紫色颗粒。

    “我不知道。”周易摇摇头,心中微微震惊,拿在手中他才感觉到,这起来极小的颗粒,竟然蕴含着非常精纯的元气,就连青元宗的元泉也不一定及得上。

    沉吟片刻,周易小心翼翼地把一缕元力输入进这紫色颗粒之中。

    赫然,紫色颗粒光华大作,自主飞到半空,洒下一片淡紫色的光晕,把周易和周宇同时笼罩在了其中。

    周易脑中几乎一下子回想起在仙试中的“黄梁石”起来,他没有动弹,任凭光晕包围住自己。

    “叮……”

    一个动听,仿佛是泉水滴落溪涧的脆响,传入周易的耳中,自然,美妙,让他下意识就张耳细闻起来。

    声音未落,又是几个动听的声音接连响起,形成了一道极美的乐曲,时而如空谷回响,时而清亮高远,时而如细雨连珠落玉盘,声声传入五脏,点滴醉入心头,令人身心愉悦,无法言喻。

    “琴音!”以周易如今的修为定力,在这样的曲乐中,灵台仍然保持着足够的清醒。

    “难道是……娘的琴音?”周易浑身一颤,他不像周宇,能与娘亲呆在一起十多年,他自出生起,就没有见过娘一面,没有听过娘的声音,关于娘的一切,都只能像是听故事一样得知。有娘疼的人,永远也无法体会从没有娘亲的人是怎样的心情。

    周易朝四周去,那紫色的光晕中,忽然显现出一处亭台,亭台中,一道不清模样的紫色倩影,正坐在一具古琴前,纤细洁白的手指,拨动着琴弦。

    “娘!”周易无法抑制的惊喜,刚想走去清楚那紫色倩影的容貌,却发现面前一阵波纹闪动,亭台几欲消散,连琴音都快要听不清,他楞了楞,连忙收回脚,那琴音和亭台又浮现而出。

    “幻象。”周易明白的一刹那,心仿佛从万丈悬崖上掉了下去,无比的失落。

    那紫色倩影,至始至终都没说一句话,只是安静的弹着。

    未过太久,一曲终,周易面前的画面开始消散,一圈圈紫色光晕朝那紫色颗粒钻回,周易木然的站在原地,忽然,他听到一声轻轻的叹息声,“唉……”那女子的叹息声,虽然很轻,在周易耳中,却感受到那叹息声中浓浓的不舍之意。

    “是娘!是娘在弹琴!”一声大叫引得周易惊醒,转头,只见周宇满脸激动,眼角含泪,悲喜交加。

    “真的是娘?”周易问道,尽管他心中已经完全肯定。

    “嗯!一定是娘!以前娘就经常给我弹这首曲子,娘说,这曲子叫培元曲!”周宇连连点头。

    “培元曲,培元……”周易刚才就感觉到,在听曲的过程中,自己的元力略有些平和,琴音对他的修为,也有些影响,若换成普通人,估计听上一曲,都能精神大振。

    他收回紫色颗粒,心中亢奋的想道:“爹专门提醒让我来拜祭娘,应该就是为了让我得到它。娘绝对是修真者,而且修为至少也达到了筑基,以娘的实力,不可能病故。爹可能是知道修真者的事,怕我和大哥去寻找娘,所以才会故意隐瞒,编出天葬的谎言。爹当初便问师尊关于弘月宗的事,还特意让我打听,弘月宗,莫非便是娘的宗门?”

    “小弟,小弟!”见周易低头半晌不语,周宇以为他心里悲伤,不由唤道。

    “娘没死!娘在弘月宗!爹一定是去找娘了!”周易几乎是把这句话喊了出来,惊喜若狂。

    “什么?!”周宇全身巨震。

    “大哥,我要立刻回宗门一趟。”周易捏紧了手心中的紫色颗粒。

    “等等,娘真的没死?”周宇一把拉住周易的手臂。

    “以娘的修为,绝不可能那么容易死,大哥,事不宜迟,等我回宗门一趟,问清那弘月宗的位置,一切自会有分晓。”周易点点头。

    “我也跟你去!”周宇毫不犹豫地说道。

    “我若一个人,来回最多半月,如果带上你,至少要两月。”周易尴尬道。

    周宇一怔,旋即神情肃然的正视着周易,道:“小弟,大哥知道以我现在的修为帮不上什么忙,就不拖累你了。但若你知道娘的消息,一定要第一时间赶回来告诉我!”

    “嗯!大哥,你等我。”周易说完,身形原地一晃,忽然在周宇眼前消失不见了,周宇只是隐隐到一道白光,在门口一闪及逝。

    许久,周宇微微一笑,嘀咕道:“等小弟回来,必须让他教我修真,就算没有道气,我也要试试。”
正文 第25章 第一百二十一章 大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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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宇走出房门,唐田连忙恭敬道:“小王爷。”

    “你刚才没有听到里面的动静?”周宇狐疑道,刚才他和周易说话的声音可不小,按理说唐田不该是这样淡然的反应。

    “没有啊,小王爷放心,我绝不会偷听的。”唐田道。

    周宇点点头,暗道:“修真者的手段,真是厉害。”

    “小王爷,我已经命人准备了酒宴,庆贺你和小世子一起归来。”唐田又道。

    “不用了,小弟已经走了,至于本王,现在也有些事去办,你就当我们没回来过吧。”周宇摆了摆手。

    “啊?小世子什么时候走的?”唐田下意识朝祠堂内去,果然没有周易的身影,而他一直守在这里,根本没有见周易走出去过。

    “唐田,你也要保重。”周宇瞥见唐田发梢上的白丝,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唐田心里一阵感动,正想说什么,就见周宇几乎化作了一股白色的疾风,眨眼间就消失不见了。

    对于周宇成就先天境界,他早已知道,自然见怪不惊。

    “王爷,两位世子都已长大成人了,你该回来了吧,周家没了你,已经快不存在了。”唐田在原地站了一阵,轻声自语道。

    杨桃树的白絮,飞飞扬扬,钻入祠堂,落在已经不见了的灵牌位上。

    另一边,周易离开后,就飞快的在南平郡中绕了一圈,并没有发现陆圆顺和小白的气息。他暗自估摸着可能他们的行速太慢,所以才迟迟未到,也有可能是陆圆顺不熟悉路途,耽误了。

    随后,他迫不及待的远离南平郡,然后召出青雷,嗖的一声,划成一道长虹,破空远去。

    周易怎么也未料到,刚回到府中,就会立刻回青元宗,早知如此,他就应该提前把弘月宗有关的事情了解清楚。他相信,爹肯定也是在打听弘月宗,虽然爹不是修真者,但毕竟是先天境界的强者,而且寻找了已经七年,说不定,当自己找到弘月宗的时候,便是与爹娘都团聚的时候。

    家人团聚,在此时周易的心中,已经远远超过了对修为的追求。

    连续御剑飞行,消耗自然极大,不过,几乎每日都能行上上万里路。幸运的是,在回返的路上,没有遇到任何妖兽之类的危险。

    第七日时,周易在极远处,数百里外,便已经到那凌驾于所有山脉的颠峰存在,鸿山。

    周易御使青雷飞在半空,见到鸿山时,不由喜上心头。

    就在这时,一声“轰隆”巨响,震得附近所有山脉,都在颤抖,紧接着,是死一般的沉寂,然后,鸟兽嘶鸣,朝背离鸿山的方向,奔流逃窜。

    周易停在半空,脸上升起一抹异样的红潮,那一声巨响,让他丹田中的元力都一阵猛烈的激荡,差一点就从高空直接跌落。

    “怎么回事!”周易骇然地望着鸿山,那巨响正是鸿山处传来,仅凭声音,在如此远的距离,都能震摄住他,可想而知,那近在咫尺的鸿山弟子,特别是练气期弟子,将承受着何等大的伤害。

    周易突然感觉一阵极其强烈的心悸,只觉得有一件不好的大事将要发生了,他整个气血都因为这心悸而翻涌着,怎么也无法压制。

    心血来潮,是一种玄妙的感觉,普通人偶尔也会有之,修真者往往在遇到危险时,感受会更明显。

    他思量了一下,按下飞剑,落在一颗树顶处,收敛起自己的气息,眺望着鸿山。

    忽然,那鸿山顶上,一直被云雾笼罩的顶峰,散发出一道强烈到让人不敢正视的光芒,即使在数百里外,周易也觉得眼睛微微刺痛。

    那光芒呈现灿金色,仿佛是初阳在鸿山顶端升起,豁然,光芒如潮水般自顶端漫延开来,倾刻间,就化成一道金色的光罩,把整个鸿山方圆百里,包括月湖,都护在了其中。

    周易已然震惊到了极致,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会出现光罩,但这光罩显而意见,是作防护之用。

    防护?整个鸿山不止十位真人存在,甚至有宗主黄羽道人坐镇,竟然需要防护!

    究竟,发生了什么!

    “区区金光阵,也妄想挡住本尊?黄羽,你若再不出来,休怪本尊屠戮了你青元宗!”一个如轰雷般隆隆的男子声响,仿佛响彻了天地。

    原本明朗的天空,瞬间压抑起来,犹如暴风雨来的前兆。

    那数以千丈的高空中,金色的光幕外,一道庞大的人影显露出身影,这身影穿着铂金色盔甲,其上光华流转,手持一只巨大的战戟,上面布满符篆,古朴非常。

    整个人影犹如一座小山般庞然,即使数百里外,也给人一种山岳与雷霆的威严感。

    周易惊骇,不仅是因为这人影,更是因为他说的话中提到的名字。

    黄羽!

    黄羽是青元宗宗主,称号为道人,修为远在真人之上,活了已不止五百年,对于周易他们而言,那是如真正仙人一样的存在,是整个青元宗的精神所在。

    这盔甲之人敢直呼其名,话语中明显透露着挑衅和小觑之意,至少也是同级的存在。

    道人般的存在!

    “秦道友,你我也有百年交情,莫非真要对我青元宗出手么?”一道悠悠的叹息声,温和的语气,仿佛轻风抚过四野。

    “交情?见一面也算交情的话,这天下有交情的就太多了。少说废话,黄羽,迅速把那东西交出来,否则你青元宗就没必要存在了!”盔甲男子冷笑道。

    “我青元宗已存在数千年,岂是凭你一句话就可以抹去的!”另外一个勃怒的声音响起。

    “哼,本尊奉神虚宗宗主之令,命你等交出那物,否则绝你青元宗传承!”盔甲男子声音发寒,数百里外,周易闻听,只觉得一阵怪寒从心底生出,以他的修为,也忍不住微微一抖。

    神虚宗!竟然是天级宗门神虚宗!

    周易骇然失色,对于神虚宗,他听过不少传闻,整个修真界,唯一的天级宗门,拥有着至高无上的权力。
正文 第26章 第一百二十二章 大难临头
    (实在不好写,写得很慢。)

    “望秦道友能回禀贵宗宗主,那物关乎青元宗传承,是青元祖师传下,万万不能交出。还请道友高抬贵手,莫要真坏了两宗之谊。”黄羽道人的声音不缓不慢的传出。

    “十数年前就已经给了你们期限,若非如此,岂会等到今日。既然你等冥顽不灵,就休怪本尊心狠手辣!”悬浮在半空中,那巨大的盔甲身影,忽然举起手中的战戟,便要朝着那金光护罩刺去。

    “住手!”虚空中,一根巨大的浮尘,突兀地一扫而出,万千银丝若游龙飞舞,刷的一下,打在了战戟上,令其下落之势瞬间一改,反而倒袭而回。

    与此同时,一名青袍老者出现在高空中,他面容慈祥,略带薄怒之色,身形也是呈现百丈之高,与那秦姓盔甲男子不相上下。

    “哈哈,黄羽老儿,本尊还以为你要当缩头乌龟,原来真有几分脾气。不过,这百余年来,你的修为,似乎不见涨啊。”盔甲男子冷笑起来。

    “混账!本宗宗主,岂是你能侮辱的!”鸿山中,一个疾怒之音传出,听此声音,竟是那明峰真人。

    “哼,区区后辈小子,也敢对本尊不敬。”盔甲男子忽然伸出一根手指,那手指犹如一根巨木,带起厉啸之声,朝着那金光罩狠狠一按,登时,一道肉眼可见的霹雳,击向金光罩,“啪啪!”所击之处,泛起一阵激烈的涟漪,金光四溅。不过,并没有破开。

    “倒是小瞧了这金光阵,十二名结丹修士结阵,的确算是大手笔了!”盔甲男子双目冒出寸长的精光,扫视向金光罩中的鸿山。

    黄羽道人未及阻止,不由神色一凛,脸色变了又变,最终肃声道:“秦天霸,本宗再问你一次,是否真得不死不休!纵然我青元宗只是地级宗门,也绝不会俯首听命!本宗身为宗主,誓死也要护宗!”

    “青元宗弟子风,誓死护宗!”

    “青元宗弟子明峰……”

    “青元宗弟子明礼……”

    “青元宗弟子明行……”

    “青元宗弟子云彭……”

    ……

    “我等,誓死护宗!”

    紧接着,数十道声音,所有的真人级结丹修士,包括不少筑基修士,齐齐宣誓,声音在整个鸿山浩浩荡开。

    未料到刚才还和气的黄羽说出这番话,秦天霸浓眉一蹙,他奉命来此,最主要的目的只是为了那物,除非到了最后关头,自然不想生死一战。他略一沉吟,嘴角微动,却没有发出声音,竟是与黄羽道人传音起来。

    此时,青元宗内,一片寂静。

    山角下,月湖畔,十数名外功弟子无一不是口角挂着血迹,他们惊恐的聚集在屋外,尽皆瘫坐在地上,更有几名已是晕死了过去,剩下的人,瞪大眼睛仰望着金光罩外,那两道庞大的身影,对于他们而言,仿佛是神灵和恶鬼。

    而鸿山上,每一处洞府都光芒绽放,环雾翻滚,所有的护阵手段,全都激发而出。

    程平面色惨白的坐在洞府中,抱元守一,若非事发时,师尊云苍真人出现在他身前,为他护住心脉,否则他恐怕修为会大损不少。至于云苍真人,紧接着就一脸忧忡的离开了,只叮嘱他,万不得已,绝对不能离开洞府。

    眼着这环雾中各色异彩绽放,即使呆了十数年,也从不知道原来这似简单的环雾,竟然有着如此多的阵法和禁制守护。

    云萧子站在洞府中,刚才那一声强烈的震动,并没对他有什么影响,他着天空,这样的大场面,即使是他都从未见过,他心惊肉跳的同时,心中则暗暗松了口气,“幸好,徒儿已经离开了……”云萧子不知道的是,周易此时正在不远的数百里处担心着他。

    同一时间,玄真子怔怔的盯着上空,听完两名道人存在的对话后,他几乎不假思索的返回屋内。

    每一名青元宗后辈弟子,都因为这突如其来的巨大变故,而不知所措,惊魂不定。随后,那数十名前辈誓死护宗的声音,也激起了他们心中的热血,当然,仍然有不少弟子,目光闪烁,想要逃离,若不是知道一旦走出金光护罩,可能更加危险,恐怕早已抱头逃窜了。

    “绝不可能!”片刻后,高空中,黄羽道人一脸难,断然喝道。

    “刚才已是最后的条件,你可想清楚了!”秦天霸冷道。

    “本宗修真数百年,有幸成为青元宗宗主,就要为我门下弟子考虑,那东西关乎我青元宗传承基业,断不可能交出。你神虚宗虽然贵为天级宗门,但如此明抢,难道不怕天下修真者耻笑?”黄羽道人须发抖动,脸上呈现蕴怒之色,厉声问道。

    “天下修真者耻笑?绝对实力面前,岂容他们耻笑。”

    秦天霸面色突然一寒,喝道:“本尊话已说尽!神虚宗所属听令,灭青元!”他手中瞬间浮现出一块紫金色的令牌,散发着强大的气息,一道紫色光华从令牌中射出,刹那间就在天空形成两个硕大的光字:“神虚”。

    “神虚令!”黄羽道人面色顿时大变,鸿山上,所有老一辈的修士,在见到“神虚”二字后,皆是骇然变色。

    周易远远的见这一幕,尽管不太清楚,但如世俗间一样,军令就代表着极高的权力。

    他心猛地一沉,青元宗,大难临头了!

    “嗖嗖嗖……”

    神虚令一出,天边,数十道遁光从高空激射而来,其速度,有一大半都达到了真人的修为。

    真人,即结丹修士,只是青元宗以真人为称号。

    周易心中狂跳,连忙从树顶落下,并以最大的努力敛去自己的气息。

    那数十道遁光来得极快,眨眼间就已至眼前了,周易清晰的感觉到,至少有二十余道波动从自己的身上扫过,很明显,他的这点敛气术并不高明,根本无法瞒住真人。幸好,没有一个真人停留,都是极快的掠过他,或许是把他成了凑热闹的外宗弟子。
正文 第27章 第一百二十三章 口蜜腹剑
    神虚令一出,再无挽回的余地。

    黄羽道人面色一沉,嘴角微动,声音则轰鸣般响彻青元宗内:“所有弟子听令,除真人外,都不得走出金光阵。生死一刻,望各弟子与本宗,齐守青元,护我疆土。”

    众多青元宗弟子,尽皆面容一变。

    大战,骤至!

    一团浩大的雷光从秦天霸手中生出,砸向金光罩,“轰隆”的一声巨响,金光罩摇曳不定,涟漪大作,仿佛掀开了此战的大幕。

    黄羽道人勃怒道:“秦天霸,可敢跟本宗去天域一战!”

    “哈哈,有何不敢!”秦天霸大笑一声。

    瞬间,两人的身影在高空中,化成两道电光般,一闪即逝,少顷,便见那遥远的天幕上,两点耀光非常清晰,仿若星辰。

    黄羽道人引开秦天霸,让整个鸿山中的紧张气氛顿时松了一大半。

    “本座坤宇真人暂领宗主之责,令,所有不到筑基者,迅速齐集青云路下。”紧接着,一个肃然的声音传至所有人耳中。

    坤字辈,令次于黄字一辈,几乎绝大多数弟子,都未听过坤宇之名。

    “令,所有筑基修士前来仙试广场。”

    “诸位同门,生死一线,只有齐心协力,方可化险为夷。”

    话音一落,鸿山上,一时响起数十道疾风声。而鸿山脚下,所有还清醒的外功弟子,扶起受伤的同门,朝着青云路走去。

    不多时,神虚宗的二十余名结丹修士,个个步履虚空,身周宝光闪烁,出现在了金光罩外,一股强大的威压,从他们的身上散开。

    而在他们中,其中一人,正是周易曾见过的那名穿着布衣布鞋的任昆,至于那红衣女子,却并不在当中。

    为首者是一名面无表情的中年男子,穿着一身华面不奢的锦服,气息明显比其他人更加沉稳。

    众人凌虚而立,淡淡的盯着金光罩中的鸿山,没有一人急迫的出手。

    少顷后,“嗖嗖嗖”一连十数道破空声从中传来,直接飞出金光罩外,与神虚宗一行对立。

    领头的是一名老者,双目微微闭着,似乎还未睡醒,有点睁不开的样子。而在他的一侧,一身白衣如雪的风,正满脸凝重之色。

    领头的老者半睁起眼,扫向对方比自己多了不少的真人队伍,最后目光落在锦服中年男子身上,声音平淡,没有一丝波澜道:“洪岳道友,咱们也有一百多年不见了吧,想不到这样短的时间,你已经达到了结丹后期的修为。”

    “行崇前辈,当年蒙你指点一二,洪岳至今感激。只是两宗交战,由不得我等意志决定,还望前辈明白。”洪岳双手一握,朝行崇真人抱拳。

    神虚宗的其余结丹修士并无什么反应,他们尽都活了不止百年以上,结交的修士自然奇多,他们中,甚至有不少都曾与青元宗人交好,但又能如何?

    道不同,则不相为谋。现在,即使到友人在对面,也只能假装无视,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道友已臻至如此修为,不必再以晚辈自居。至于此战,免不了,就战吧。呵呵,老朽这把骨头,百余年都未动过了。”行崇双眼猛地睁开了一大半,露出一丝精芒。

    “且慢!”洪岳一抬手,扫视了一遍青元宗修士,虽然对方大多都一脸疾怒之色,但他仍是微微一笑,带着谦和之意,缓缓道:“各位道友,这次交战虽然是两宗之事,其实说到底与我等自身关系并不算大,我等能修练到如此境界,莫不是需要极大的毅力和机遇,吃偌大的苦处,方能一步步从低级修士,达到现在凌虚踏步的境界。对于凡俗人来说,如今的各位,与仙人无疑。”

    “废话那么多做什,要战便战!”青元宗一名真人怒道。

    “呵呵,不急,等洪道友说完。”行崇眼睛又闭了许多,低笑道。

    洪岳顿了顿,方才继续道:“倘若真就生死一战,即便再小心谨慎,也难以保全自身,轻则修为大跌,重则陨落羽化。到那时,即便真有传说中的轮回存在,恐怕也不会有谁能够保证能恢复记忆,并且再有成就吧?”

    “哦?听你的意思,是想打一场假战?”行崇眼睛眯成了一条缝。

    “哈哈,前辈说笑了。在下的意思,各位应该心知肚明了,在下可以保证,只要各位能够投进我神虚宗,必定以礼相待,全心接纳。”洪岳笑道,目光在青元宗每一名修士身上都略一停留。

    眼见有人怒不可遏,就要张口。洪岳抢先道:“诸位不妨认真考虑一下,宗门道义固然重要,但身家性命才是根本。洪某可以承诺,只要诸位成为我同门,等将来突破时,可进入神虚道境感悟一番,并且,到时宗门会全力提供所需。”

    “神虚道境!”一时间,青元宗修士面面相觑,尽皆出对方眼中的动容。

    神虚道境,对于结丹修士而言,便如那元泉对于练气修士,有着极大的好处。而传言,神虚道境,是当初神虚宗创始者神虚上人感悟飞升之处,并且历届宗主,基本都是在此修练,达到那几乎至上的境界。

    即使是行崇真人,也将眼睛再度睁开了许多,目中精光奕奕。

    “背门叛宗之事,乃是宗门大忌,即使成为你神虚宗一员,恐怕也无法真正被接受,更会遭到天下修士的唾弃。至于那神虚道境,除非能达至圆满境界,否则进去也无用。然而一旦心境出现裂痕,绝不可能臻至圆满。洪道友打得好算盘,一石二鸟,明里拉拢,却暗剑伤人。好歹毒的心肠!”半晌,行崇真人冷笑一声,幽幽道来,似在反驳洪岳的话,实则却是在点醒自己的同门。

    洪岳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旋即沉默起来,片刻后,他微微倾耳,似在听什么,然后点头微微笑了一下。

    见此,青元宗修士不禁一楞,哪里还不明白是什么意思,当下左右扫视,目露警惕。

    “不要被人误导!清者自清,浊者自浊。我等心境早已稳固,岂会因一时口头之诺,而背信弃义。心静,则天地静。”清淡的话语,如轻风般吹入众人耳畔,风真人,一袭白衣,站在虚空,云淡风清。
正文 第28章 第一百二十四章 动手
    远远的,周易根本听不见那些真人的交谈,他满额冷汗的藏身在树林中,心中忐忑难安。此时,虽然大战未完全掀起,但已然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了。

    青元宗内,青云路下,数十名不到筑基的弟子,云集在一起。曾为仙试测试过定力一关的真人,凌虚于众弟子头顶,双手不断的划弄着,一道道波动生出,化作一个个肉眼可见的符文,没入众弟子附近的虚空处。

    众弟子面色发白,神情透着慌乱。

    片刻后,高空中,一声怒啸带着强烈的气势砸向地面:“神虚弟子,还不动手,更待何时!”正是那秦天霸的声音。

    “动手!”洪岳眉头微微一皱,旋即冷喝一声。

    霎时间,二十余位神虚宗人,个个手中光华闪烁的,气势大涨。

    “诸位小心!”风真人沉声道,手一抖,那把折扇,完全展开。其余青元宗修士,自然个个早有准备,数道飞剑的鸣声惊叫,一道道五光十色的法宝突显而出。

    行崇真人眼睛眯得仿佛闭在了一起,他的手上,凭空出现了一只古朴的玉碟,其中符文宛如有生命在上面缓缓蠕动。

    “水龙吟!”洪岳当先手指一掐,其身前,赫然响起一片潮水声,一道道水纹在空中涟漪般泛开,蓦地,一只硕大,由水凝成的龙头,从水纹中钻出。

    龙头虽是由水化成,却鳞甲分明,虎须鹿角,真实无比,巨大的双目如有生命似的朝青元宗修士的方向扫去。

    “吼!”骤然,水龙头大口一张,一声震天彻地的龙吟,仿佛贯穿穹宇,山脉震动,天云翻涌。

    这龙吟范围极广,主要集中在青元宗十数位真人身上。这洪岳,竟是以一己之力,想要挑战所有青元宗真人。

    龙吟声带起一股强烈的罡风,扫向青元宗众人。

    行崇真人面无表情,罡风刚一触及他的身周,就无声无息的消散了,而那龙吟之声,似对其也无任何影响。

    风真人折扇一挥,他面前,一道不见的波动,抵消掉了罡风。其余真人,也各施手段,虽然不及前两者那样淡然自若,但这区区试探之举,自然是难不住他们。

    就在龙吟声刚落,也不见行崇真人如何动作,身形便在原地忽然消失了,再出现时,竟离洪岳仅有一丈之远,并一掌轻轻的拍向洪岳,其掌心处,透着一股森然的寒意。

    林岳面色一变,毫不犹豫地抬手与行崇对掌。

    然而,刚一贴近,林岳就感觉一股仿如万年寒冰的冷意,朝手臂疯狂的钻来,一瞬间,就感觉整个手臂都失去了知觉,更有一丝极强的寒意,钻入体内。林岳目中闪过骇然之色,另一支手臂当即虚空一抓,一把乌墨色的匕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的速度,激射向行崇。

    行崇双目微微睁开一丝,收回对着林岳的手掌,飞快的在玉碟上一摸,一束青光一扫而出,那乌墨色的匕首速度顿时慢了不少。

    而林岳则趁此暴退数十丈,面色难道:“任师弟,吴师弟,我们联手。他已达到了圆满境界!”

    任昆露出惊容,与另一名老者,在空中分散飞开,与林岳一起,呈三足之势,围住行崇真人。

    与此同时,两方再不顾任何情面,终于动起手来。

    三名几乎仅次于林岳任昆的结丹中期修士,刚要出手,就见三片枫叶飘向眼前,疾速涨大,一个淡淡的声音响起:“你们的对手是本座。”

    尽管有行崇和风真人分别牵制住神虚宗最厉害的六名修士,但神虚宗毕竟人数众多,青元宗的真人们手段齐出,不过堪堪势均力敌。

    高空中,一道道宝光闪掠不断,响声惊天,“嗖嗖”的遁光,在天际划来划去。三四十名真人的交战,令青元宗上方的整片天空,都呈现在炫丽的宝光之中,只是那炫丽的背后,是令人惊悚的恐怖。

    不多时,神虚宗一批筑基修士,足有四五十名,纷纷掠至金光罩外,不用他人吩咐,一道道霹雳般的手段,击向金光罩。纵然没有真人的存在,四五十名筑基修士的联手攻击,就算是真人也要暂避一时。

    大战,一触及发!

    仙试广场外,青元宗的筑基修士集合起来,原本青元宗足有六七十名筑基修士,到此的却仅有七成,云萧子扫了众人一眼,面色沉然,站在前方,心中忧思重重。

    “诸位,山下情况有变,烦劳诸位共护宗门!”空中,一道虚影凭空出现,此人须发皆白,脸庞红润,仿佛神仙中人,他指着神虚宗筑基修士所在的方向,朝下方的筑基修士说道。

    “是!”众人齐应。

    当即,化成一道道疾风,朝山下掠去,缩地成寸,所有筑基修士几乎都学会了,往往一步迈出,已在十数丈外。

    那虚影见众人离开,轻叹了一声,身形凭空化成点点光华,散开了。

    鸿山巅峰,一片处于茫雾之中的平地上,刻画着一副巨大的阵法,无数的符文掺合在阵法中,更有一块块蓝色的元晶遍布,十二道身影,盘膝坐在虚空,以阵法为中心,形成一个圆。强烈的金光,正从阵法中冒出,散射向整个鸿山,保护着青元宗不受伤害。

    阵法中心,一名须发皆白的老者脸色平静的望着下面的阵法,眼中却呈现出沉重之色,半晌后,他轻声道:“你们出去帮行崇师弟吧,阵法已经激起,有元晶补充消耗,暂时不会有碍。”

    “是,坤前辈。”十二名真人齐齐一礼,纷纷踏虚而去。

    此老者,正是坤宇,一只脚已经迈入道人的存在。他站在阵法上,皱眉朝苍穹上,那两颗不断闪烁的星辰望去,喃喃道:“不知宗主能否安然无恙,若再给我十年,就不用宗主出手了……”

    周易盯着天空,焦燥不已,心中犹豫到了极点,对于青元宗他的感情不深,但毕竟是他的宗门,而且不知师尊现在是否安然。然而,一旦他回到宗内,若是战败,可能生机渺茫,到时,如何再去寻爹娘。
正文 第29章 第一百二十五章 应师叔
    (第一次写这种群体战斗的,写得很慢,有意见请提出来,谢谢了)

    有了十二名青元宗真人的加入,这一场修真宗门之间的战斗,顿时就偏向了青元宗一方。

    然而,或许是怕事情到了无法挽回的余地,尽管青元宗占据了上风,神虚宗一派,仍然没有修士陨落。

    “一群废物!”突然,一个森然的声音响起,声音不大,却传入每个人的耳中。

    洪岳任昆等神虚宗弟子,几乎同时面色一怔。

    而青元宗修士,则不由都眉头微皱。

    只见一圈圈波纹在空中形成,旋即,一道黑色的身影从波纹中显现出身体,此人身材修长,穿着一件漆黑的袍子,面目阴沉,双目如鹰。

    黑衣人一出现,目光淡淡的扫向正激烈斗在一起的众多结丹修士,最后盯着面前不远处,正因为他的出现,而暂时与神虚宗修士停手的黄脸修士。

    “不知阁下是?”黄脸修士警惕的问道,他双目微微发亮,但一落在黑衣人身上,就仿佛被黑洞吸引,根本不出半点气息。

    而神虚宗修士先是一怔,而后满脸恭敬的朝其躬身大礼,道:“见过应师叔。”

    闻言,黑衣人面无表情,黄脸修士则瞬间瞳孔一缩,脸色大变,毫不迟疑的朝后退去。

    “还走得了?”黑衣人嘴角浮过一丝讥讽之意,忽然伸出一只厚实,却仿若白玉凝成的手,朝黄脸修士遥遥一拍。

    豁地,一只丈许方圆的手掌,凭空出现在黄脸修士头顶上,后者只来得及抬起头,就见那手掌如拍苍蝇一般朝他扇来。

    巨大的手掌刚一触到黄脸修士,只听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黄脸修士的身体,仿佛泥沙堆砌成的,刹那间粉碎成灰。

    “嗡~~”一个奇怪的声音响起,一道细小的金色光芒,从巨掌下闪出,然后飞快的朝着远方划去。

    “金丹。”黑衣人眼睛微微一亮,虚空中一迈脚,便拉出一长串黑色的残影,本尊几乎呼吸之间就来到了那金丹前面,伸手一捞,就把那金色光芒抓在手中,是一颗弹珠大小的浑圆金丹。

    “嗡嗡”金丹在其手中不断的挣扎,但怎么也无法逃走。黑衣人眼中露出一丝淡淡的喜意,手指轻划了几下,便有一道蝇头大小的篆文生出,并落在金丹上。那金丹顿时不再动弹,然后消失不见,已被黑衣人收了起来。

    这一切,发生的快极了,快到连真人都有些反应不过来,只是眨眼间的功夫,那名青元宗的黄脸真人,就已然陨落,甚至连金丹都被收了去。

    “云锡师弟!”

    “云锡师弟!”

    数道惊呼同时响起,所有青元宗人几乎立即放下对手,瞠目结舌的望着这一幕,这悲惨的一幕。

    “不!混账!”一名青元宗真人眼角崩裂的嘶吼道。

    “凭你也敢骂本尊!”黑衣人面色一沉,抬手间一掌拍出,又是一只巨大的手掌带着呼啸之声,以惊人的速度拍向那真人。

    “快闪开!”其余青元宗真人骇然变色。

    那真人咬牙切齿,自然不敢硬碰,连忙躲闪,然而那巨掌仿佛长了眼睛,紧追而至。

    “刷!”风真人双眉紧蹙,狠狠一挥手中的折扇,一道强大的罡风奔向巨掌。

    与此同时,十数名靠近的真人纷纷出手。

    “惊仙指!”

    “开元掌!”

    “颠倒山河!”

    ……

    十数道强大的攻击,几乎是各个真人压箱底的绝招,尽数浮出,汇合成一股强大的波动,迎向巨掌。

    “澎!”的一声巨响,一道恐怖的波动涟漪般在空中漫开,只见巨掌一阵模糊,又移动了少许,然后崩溃消失。

    众多真人惊骇不已,黑衣人的随手一击,竟让十数名真人全力以赴,方才勉强抵挡。

    黑衣人的出现,让所有的青元宗真人都迅速集结在一起,行崇站在众人前方,那一直未完全睁开的双眼,此时已然睁圆,双目泛着淡淡的精光。

    “见过应师叔。”这时,神虚宗一方,则朝着黑衣人齐齐参拜。

    “免了。”黑衣人摆了摆手,然后语气颇是不满道:“本尊了许久,本想让你们再磨炼一番,谁料到,都是一群废物。这样打下去,何时是个头。”

    “应师叔教训的是。”林岳苦笑道。

    “行了,你们立刻去破了那金光阵,至于这些小辈们,就交由本尊了。”黑衣人吩咐道。

    “是。”林岳应道,随后,所有神虚宗修士朝黑衣人再一礼,便个个步履虚空,朝金光阵掠去。

    对面,行崇真人凝重的望着黑衣人,声音低沉道:“风师弟,你领所有云字辈师弟前去阻止,至于其余师弟则与本座一起,尽可能牵制住他。”

    风真人目光沉凝的点点头,刚要有所行动,就听对面黑衣人冷声道:“本尊在此,岂容你们离开!”

    “快走!”行崇催促道。

    便在此时,黑衣人一声暴喝:“天罗地!”

    话音未落,以其为中心,数十里内的空气都在震颤,一条条雷电般的丝线在其双手间极快的激射而出,一眨眼的功夫,就射到了数十里外,并在半途忽然方向一变,化成一条条弧线,仿佛形成了一张宽广的鱼,只是每一条线都由雷电形成,把所有的青元宗修士,都围在了其中。

    神虚宗修士以林岳为首,已然飞至金光罩前,当下,各自显露手段,一道道足以毁灭万斤巨石的攻击,落在了金光罩上。

    “砰砰砰”

    鸿山巅峰,坤宇真人在黑衣人出现的时候,就面沉如水起来,紧接着,在他下方,那巨大的阵图中,一块块蓝色的上品元晶,不断的炸裂成粉碎。片刻之间,金光罩的颜色就锐减了不止一倍。

    坤宇真人一挥手,其身前凭空出现了数以百枚的元晶,每炸裂一块,就立即补充而去。然而,这消减的速度,令他心痛不已,尽管青元宗有数千年的积累,但每一块上品元晶,都价值不菲。

    山脚下,两方的筑基修士战成一团,不多时,随着一声刺耳的惨叫,终于有修士陨落了。

    这道惨叫声,像是魔咒,钻入了所有筑基修士的耳中,眼见同门被灭,比被黑衣人杀害的真人前辈,更让筑基修士们感同身受,什么心性定力,仿佛都消失了,鼻中飘进的,是那浓浓的血腥味,刺激着众人的心脏。

    周易目光闪烁了一阵,陡然迈开步子,朝鸿山方向靠近。

    身而为男,有所为有所不为,云萧子是他师尊,青元宗是他宗门,宗门对他没有不仁之处,云萧子对他更是照顾有佳,他怎能胆小怕事,怎能忘恩忘义。

    他周易,从来都不是只为了自己的性命,就什么都不顾的人。
正文 第30章 第一百二十六章 助战
    周易身为郡王之子,自然对战争比常人更有体会,幼时,就曾数次见过练兵,两军对战,生死由命。尽管这次涉及的两方,是修真宗门。

    “兵者,杀伐果断。”周天德教训下属的话,回想在周易的脑中。

    周易手中,青雷微微颤抖,似乎感受到了主人内心的狠厉。

    前方,未多远。

    两名筑基修士争得你死我活,一道道法诀功法,不断的施展出来。两方筑基修士,几乎都是各自为战,遍布了这方圆数百里。

    “九宵神雷,疾!”一道霹雳经神虚宗修士手诀一引,仿若从天庭落下,呈现出一股拇指出的雷电,劈向青元宗修士。

    后者立即掐诀一指,地面轰的一声升起一堵丈许厚的土墙,挡在其面前,同时衣袖一扫,如风疾退。

    “砰”雷电劈在土墙上,顿时土崩瓦解。

    青元宗的修士,是一名周易从未见过的削瘦老者,筑基中期修为,他方一化解掉神虚宗修士的攻击,就立刻双袖一扬,其面前,风沙骤卷,呼啸连天,形成一股粗大的旋涡,旋涡中,又陡然激射出数以百计的沙石,每一颗都划破空气,生出电火之光,“咻咻咻”漫天击向对方。

    神虚宗修士刚准备动作,忽然心中热血一涌,大感不妙,他几乎不假思索,在瞬息间就移开了两丈距离,就在这时,一声“定”字响起,刚才所在之地,顿生一股奇怪的波动,那波动漫延到他的身上,立时觉得身体一沉,几欲无法动弹。

    同时,对面那电火石光,已然而至。

    他面色一沉,手指凭空一拈,一道符篆出现在手中,嘴角微动,那符篆顿时冒出一道薄薄的莹白色光幕,把其护在内。飞射而来的沙石,打在光幕上,发出“咚咚”的闷响声,令光幕不断减弱,却也暂时无法破开。

    “破!”趁此时机,神虚宗修士全身元力一震,打破了身体的束缚。随后,他脚下一晃,离开了原地,避开了青元宗削瘦老者的术法范围,再朝那声音传出方向凝目望去,只见一名白衣青年,正伸出手指,眉头微皱的盯着他。

    “好卑鄙的手段!”神虚宗修士怒道,那突然出现的攻击,差一点就要了他的命。

    削瘦老者朝周易去,面色微喜,心中则有些疑惑,之前筑基修士彼此都曾照面,并未见过这白衣青年。

    周易没有说话,他手诀一起,不由分说,青雷化作一道青光,直接掠向神虚宗修士。

    削瘦老者眼珠一转,毫不犹豫的再次出手。

    片刻后,面对两人,神虚宗修士终于无法坚持下去,浑身遁光一闪,便要逃离。

    “哼,现在还想逃,晚了!”削瘦老者手指一弹,一道细小如针的法宝穿破虚空,打在了神虚宗修士的身上。

    “啊!”神虚宗修士惨叫一声,手捂着丹田处,狠狠的朝后瞪了一眼,旋即咬破手指,一缕血珠流出,形成一道符篆,当下血光一闪,包裹住他,速度骤然一增,就要再次逃离。

    削瘦老者再想出手,却已然来不及了,他连叫道:“师弟,快施展乾坤定神咒!”

    周易目光一闪,伸出手指向神虚宗修士,然而他迟疑了,嘴微微张开,却未吐出那个定字。这一刻,那神虚宗修士的性命,似乎掌握在了他的手里。只是,他从来没有杀过人!

    就是这一迟疑,那血光带着神虚宗修士疾速朝远处掠走了,一个怨毒的声音在这片林中荡开:“他日若再相逢,我江尚海必定将你们碎尸万段!”

    “可惜了……这位师弟,不知如何称呼?”削瘦老者摇了摇头,接着向周易,不由诧异起来,只见这名白衣青年手指着刚才神虚宗修士逃走的方向,脸色变幻不定。

    轻风吹动着周易的发丝,撩在他的脸上,在他的眼前飘动。周易盯着自己的头发,然后放下手,低着头,沉默了一会儿,此时,他心中的复杂,无人能够体会。尽管他已经狠下心,但真要到杀人的一刻,或许是埋在心性中的善意,或许是第一次太过生疏,亦或许是别的什么,终使他无法痛下杀手。

    “告辞!”周易深吸了一口气,朝削瘦老者一抱拳,然后离开,只留下后者楞在原地,不知所以。

    接下来,周易再次相助几名同门,击退了神虚宗修士。这些筑基修士,都有着不少的手段,即使乾坤定神咒,也被直接抵抗过两次,几乎难以有准确施展的时候。而对方的各种功法,令周易大开眼界的同时,数次遭遇险境,若不是与同门一起,早已受伤不轻了。而到了筑基修为,决定要逃,同阶想要阻拦,极是不易。所以,纵然有周易相助,一连数次,也未造成一名修士陨落。

    只是,那血腥的气味,越发的浓郁了。

    “师尊,到底在哪里?”周易出手几次后,便悄然的寻找起来,他最担心的就是云萧子的安危,尽管知道师尊的实力,远远不是他能够及得上的。

    数百里的区域,似乎划分成了数十个战场,多则三五人,少则两人对战。轰鸣声,怒吼声,尖啸声,无处不在。

    空中,突然出现的黑衣人,以一人之力,束缚住了二十余名青元宗真人的存在,雷电形成的天罗地中,众修士纷纷出手,奈何那雷电源源不断从黑衣人手中生出,即使刚刚击散一点,又立刻重新恢复。

    而另一边,以林岳为首的神虚宗真人,仍在消磨着阵法之力,一旦阵法被破,青元宗便完全陷入了危险。

    “诸位师弟,请助我一臂之力。”

    一身白衣胜雪的风真人,从众人中飘身飞出,他伸手在丹田一摸,一片如玉的枫叶,像是一团燃烧着的火焰,浮现而出。

    “枫界!”他轻声念道,那枫叶飞至头顶,急速的涨大起来,从巴掌大小,几个呼吸间,就已有亩许方圆,把所有的青元宗修士都遮挡在下方。

    风真人脸上露了少许苍白。

    行崇微微一叹,遥遥伸掌,对着头顶的巨型枫叶,磅礴的能量,输入枫叶之中。与此同时,其余真人纷纷出手,二十余股强大浩瀚的能量,齐齐汇入巨型枫叶之中。

    风真人面孔上瞬间升起一抹潮红,那枫叶更加红艳,继续涨大,突然卷了起来,把众人尽皆包裹在内。

    “嗯?”黑衣人在高空中俯视着这一幕,脸上掠过一丝玩意的笑容。

    “嗖”巨大的枫叶卷成一团,带着众多修士,其上犹如冒出火光,轰然朝着雷电形成的天罗地冲去。
正文 第31章 第一百二十七章 九宫阵
    这一幕,引得下方修士抬头嘱目。

    天罗地被枫球一撞而破,嗤嗤的雷电丝,附着在枫叶上,许久不散。一直飞驰到金光罩前,枫球一个模糊,然后褪化成巴掌大小。

    风真人收回枫叶,身体在半空中微微颤抖了几下,脸色显得异常苍白,毫无半分血色。

    “风师弟,你先进山恢复吧,此处有我们撑着。”行崇朝其点了点头,和声道。

    “莫非你们以为逃脱了本尊的天罗地,就能安然无恙吗?”黑衣人讥笑着,身影在半空中一顿,下一时间就凭空出现在百丈之外,原地留下一道残影,话音未落,已是闪掠了十数次。

    行崇眼睛再次眯成了一条缝,嘴角微动的传音起来,在其身旁的八名真人朝他了一眼,皆是面色发沉的点点头。

    当下,连行崇在内,九名真人竟是直接朝黑衣人的方向飞去,与此同时,行崇一手指着那玉碟法宝,不断的变幻着法诀,在呼吸之间,就足足变幻了八十一次,随着法诀的变幻,玉碟上的符文诡异的从中飘了出来,并分成八道,落在了另外八名青元宗真人的身上。

    “不自量力!”黑衣人毫不在意这迎来的九名真人,他大袖一甩,便有九道透明的剑气,咻咻咻,破空而出,激射向九人。

    就在这时,那九名真人身上符光微闪,各自位置突然一个调换,竟瞬间集合在了一起,九人同时出手,轻易便击灭了其中一道剑气,其余八道剑气,则完全被闪避开来。旋即,九人的身影,再次出现在了原处。

    “咦。”黑衣人脸上闪过讶色,再次一甩衣袖,又是九道剑气掠出。

    然而,与之前一样,每名真人眼见剑气近身,就瞬间挪移到另外一人的位置,待剑气飞过后,才身影一闪,瞬间回到原处。

    “九宫阵!原来还有涉及阵法的高手。”黑衣人在半空中停下身,略一沉吟,向行崇的眼神,不由正视了几分。

    “困!”行崇目中精光一闪,重喝一声,立时,九人疾速的飞身到黑衣人周围,并各自绕着坎、坤、震等九个方位绕行,他们的速度越来越快,最后达到肉眼难见的地步,隐隐形成一个浑圆之势,把黑衣人困在中央。

    “哼!凭这小小的九宫阵,也想困住本尊,狂妄!”黑衣人虚拍一掌,一只巨大的手掌凝出,随意朝一方狠狠拍去。

    只是,他刚一动手,九道身影几乎刹那间出现在其背后不远,九人首尾相连,真元一荡,一股强烈的波动形成,化成一道足有数丈长的虚剑,斩向黑衣人。

    他们出现的极快,黑衣人堪堪回首,就见虚剑劈来,他毫不畏惧的抬手,竟是准备以肉身相抗。

    “叮”的一声脆响,虚剑犹如斩在了金石之上,黑衣人手掌擦出一串电火花,然后被其直接狠狠一握,虚剑一阵模糊,然后崩的一声,支离破碎。黑衣人余光一瞥,见自己手上多出一道深刻的白印,不由目光一冷,袖口一摆,挥出的巨掌随意而转向,继续轰向九人。

    只是,巨掌刚至,九人身影一闪,消失不见,重新回到了之前的方位。而后,又重新聚拢,立于黑衣人背后,再次凝出一把巨剑。

    黑衣人眉头一皱,如若分开攻击,片刻就能解决这九人,但凭借这阵法,九人形影变幻莫测,更能九人合一,凝出的巨剑,即使是他,都要用两分力方可化解。

    这样一来,场面竟然颠倒过来,黑衣人反而被困缚其中。

    洪岳等人面面相觑了一眼,此时,神虚宗其余修士也赶至过来,双方再次展开了激烈的争斗。

    没有了黑衣人的干涉,双方再次陷入久战之中。

    而周易,首次独身碰到了神虚宗修士,是一名嘴角泛着邪气的青年,穿着一身赤色的长袍,长相俊美,甚至称得上妖异。

    在这邪气青年身侧,赫然躺着一具浑身焦黑的尸体,邪气青年正取下尸体上的储物戒,听见风响声,瞥了周易一眼,嘿嘿一笑道:“筑基初期,又来一个送死的。”

    声音清晰的传入周易耳中,他面无表情的盯着邪气青年,再向那尸体,心中莫名的一凉,虽然不知道那尸体到底是何人,也不知是否认识,但不用想也知道,这定是青元宗的一名,是他的同门师兄。现在,却这般惨死,宝物也被夺去。

    周围树木在风中发出簌簌的声音,好像是一场哀乐,落在周易耳畔,有种悲怆的味道。不知,这师兄可还有家人,有朋友,是否会有人,在许多年后,为其烧纸上香。

    多半是不会的,青元宗的修士,大多都在山中苦修,终年不出。即使真陨落了,最多得到少许人的惋惜,叹息。

    星斗一转,谁又还会记得他?

    这样眼睁睁着同门陨落,是周易生平第一次,尽管身处危机,但那生死的苍凉,使其情不自禁的思索着自己,思索着活着的意义。

    如果自己陨落了,谁会记得他,爹,大哥,师尊,和那或许还活着的娘?可是,若自己真的死了,这活着的时间,又存在着什么意义呢?就算练得再厉害的功法,修为再高,终究是死了。得到的宝物,也尽数成了他人的嫁妆。

    活着,有意义吗?

    不过,他是修真者,总有机会寻觅那长生之道,只是那长生的大道上,有着数不尽的坎坷和危险,稍一失足,就会失陷陨落,就如这浑身焦黑的修士一副模样。自己才堪堪走到筑基,就已然遇到过许多危险之事,庆幸最后都化险为夷。那么,剩下的路,又该会有多少危险等着他?

    怕?自然是不会的!他周易,继承了父亲的勇气和胆量,否则怎会明知危险,还踏入青元宗来寻找师尊。

    但是,活着的时候,就如现在,究竟存在着什么意义?

    周易怎么想也想不通,但他脑中却有一个声音在大吼:“不死,求长生!”
正文 第32章 第一百二十八章 潘鹤
    “不死,求长生!”

    “只有长生,一切方有意义!死,则万般皆无。”

    在周易踏上修真这条路以来,长生对他来说,只是个很遥远,不切实际的梦。真正所追求的,不过是眼前的实力。

    亲眼见证了修真者的陨落,对于周易而言,是一个极强的震撼。

    “原来是个初出茅庐的新人。”周易脸上的神色落入邪气青年眼中,后者瘪嘴一笑,把收获的储物戒收了起来,随意拍了拍纤尘不染的衣袖,朝周易露出不屑的表情,缓缓走近两步,随手一指那焦黑的尸体,道:“你是想自尽留个全尸,还是想如他这样?”

    “大言不惭!”周易目光一寒,下意识退后两步,保持着十丈的距离,他双目精光一闪,观气术下,到邪气青年的气息达到了筑基中期,直逼后期的地步。他心道:“此人衣袍干净,便可杀害同阶修士,定拥有极强的实力,且手段异常残忍,需要加倍小心。”

    “真是纳闷,怎么都喜欢在死前说这句话?”邪气青年撩了撩赤色长袍的下摆,脸上浮现出几分无奈,一双眸子中却无任何表情,只有深深的冷漠,如常年不化的冰雪。

    周易严阵以待。

    “对了,死之前,记得本座名为潘鹤。”邪气青年脸皮露出一抹笑容,像是绽开的罂粟,一丝阴狠在其眸子中显露无疑。

    周易眉头一皱,此人目空一切,令他心生厌恶。

    陡然,潘鹤眸子里漆黑的瞳孔忽然一亮,仿佛有一点火星在其瞳孔中燃烧起来,这火星越来越亮,几乎在眨眼间就覆盖了整个瞳孔,一双原本黑白分明的眸子,此时像是两个正要流出火浆的窟窿。

    “火属性功法。”周易毫不意外,但潘鹤双眼中呈现出的火光,却令他暗暗心惊,打起十二分精神。

    所谓,事出常态,则必有妖!

    “青雷,疾!”周易决定抢先动手,手中剑诀一掐,一道青光,快如闪电,形似云梭,咻的一声,眨眼间,就已激射到潘鹤身前。

    青雷,周易自从得到后,虽常使用,却并未真正祭炼,只会简单的御使,无法生出诸般变化。不过,即使这样简单的御使,以周易的修为催使出来,也足以令普通筑基修士头疼不已。

    潘鹤一双仿若生火的眸子中,蓦地射出两道数寸长的火焰,这两道火焰刚一出现,就立刻凝成一道,形态若剑,竟是以肉眼之能,化出一柄七八寸长的细长火剑。火剑立即迎上了青雷,其有形无影,被青雷一斩而碎,却又瞬间重新恢复,缠上青雷,令其剑速缓慢起来。

    而这时,潘鹤朝周易走来,一身赤袍被微风揉动,料子如上好的丝线织成,泛着光华,像是有暗红色的火焰在上面流动。他走的并不快,但每靠近周易一步,周易就感觉一股炙热的寒意笼罩着他,不断加重。

    明明是炙热的火燃,皮肤有灼热感,但感觉又似寒气扑面,整个身体都冷得快要发颤。

    这两个极端的感触,却融合在一起,周易颇感不适。眼见潘鹤越走越近,他双手猛地一合,喝道:“一阳!”

    两手间,一团耀眼的光华升起,完全属于阳的炙热,周围的空气沸腾起来,把寒气驱散。

    “你也是玩火的,那就更好玩了。”潘鹤嘿嘿一笑,步履忽然一快,掠至周易。

    “出!”周易的脸庞被施展出来的一阳映得通红,双目奕奕发光,他冷冷的注视着迎来的潘鹤,双手用力一推,一阳横空撞去,所过之处,草木皆烬。

    然而,那潘鹤非旦不闪不避,反而嘴角一勾,露出一个邪气的笑容,在那双火目的衬托下,越发的诡异。

    “天地明火,听我号令!”潘鹤两只眼睛,火光大作,他右手对着耀眼的一阳,凭虚一指,在其被火光覆盖的眸子中,似乎又多出一阳的倒影,下一刻,奇怪的事发生了,一阳蓦然一顿,这一顿,与周易之间的联系仿佛被硬生生的隔断开,旋即,潘鹤手指一弯,倒指向周易,那磨盘大小的一阳,嗖的一声,倒飞而回,呼啸着的火焰,拖着一个长长的虚尾。

    周易连忙手中法诀掐动,意念驱使,明明是以他的元力施展出来的一阳,却无半分回应。他眉头一皱,已然感应到自己施展出来的一阳带来的威险,当下身形一动,闪避开来。

    潘鹤手指再一变向,反映着周易,那一阳顿时绕开快要碰撞上的树木,如有灵性般,紧追向周易。

    周易脸色微变,继续闪避,心道:“我只会乾坤定神咒和六阳融雪功两种功法,既然六阳融雪功全无作用,乾坤定神咒也未必会起到效果,若是现在施展开来,被那潘鹤堤防,便再无一丝胜算,不能急。”

    潘鹤双目的火光收敛了不少,只是蕴藏在眼眶中,如两颗火珠的眼睛,盯着在数十丈外绕着圈躲闪的周易,手指微微一弯,一阳便随意而动,追赶着周易。潘鹤一手捋着耳后漆黑如墨,与赤色的长袍对比显得格外分明的头发,淡然的站在原处,微风吹动着衣袍的下摆,一副悠闲自得的神态。

    这时,与青雷纠缠的火剑,已经磨灭怠尽,毕竟是以火凝成,哪里及得上真正的法宝。不过,青雷悬浮在空中,没有再动,似乎是周易已经无法分心之故。

    “猫捉老鼠,玩久了也腻,本座该送你上路了。”片刻后,潘鹤声音发寒的说道,转首正视着周易,双目中的火光蓦然大作。

    “轰!”周易只觉得全身猛地一热,体内却猛地一凉,热得如被火灼烧,凉得似血管被冰块塞满,整个身体都不受控制地骤然一停。与此同时,一柄丈许长,比人胳膊还要粗的利箭,嗖的一声,破空而来。

    这一幕,快得惊人,若换作普通的筑基初期修士,恐怕即使早有准备,也根本无法挣扎,只能眼睁睁受死,化成如刚才那具焦黑的尸体一模一样。

    不过,周易虽惊不乱,他的元力倍许于筑基初期,意念一激,丹田中的元力疯涌而动,虽然不足以完全驱散开周身的寒热之感,但也足使他能行动自如。

    但,他没有急,反而一脸惊恐得注视着临来的火焰,似乎用尽全力才伸出手,嘴张得大大的,一副想要惨叫的样子。

    “就这么完了,真扫兴。”潘鹤双手一摊的放了下来,眸子中的火光也开始散去,他对自己的这一击有着绝对的自信,区区一名筑基初期修士,就算法力再增许多,也无法抗拒。他盯着周易,那惊恐到万分的神态,像是一副绝美的画面,生动而形象,令他全身的血肉都不禁兴奋的颤栗,他喜欢着别人,在自己的火焰中焚成焦炭,这样的嗜好,令他这次想尽办法,才成为了赶赴青元宗的一员。

    瞬息间,那丈许长的火箭,已经行至周易身前,汹涌而尖锐的火焰,好像立刻就能把周易包裹焚烧,仿佛已经有肉香味逸出,潘鹤忍不住吸了口气。
正文 第33章 第一百二十九章 设计
    就在这时,“嗖”一声尖啸自青雷处响起,离潘鹤仅有数丈的青雷飞剑,豁然一动,激射而出。

    “以为本座真能被你瞒过?”潘鹤毫不在意的笑了笑,似乎早就料到这一幕,他伸手挥动衣袖,那赤色的长袍上亮起淡淡的光华,分明不是普通的衣物。

    然而,他手刚动,一个极重的声音暴响开来:“定!”

    这一声呼喝而出的“定”字,震得周围数十丈的树木仿佛被狂风吹过,簌然抖动,落下不少树叶,而诡异的是,在以潘鹤为中心,五丈之内,所有的东西都像是定格的画面,静止不动,连那扬起的灰尘,都悬停在半空,潘鹤的手,正挥动的袖口,勾起的嘴角,皆是停止下来。

    唯一没有静止的只有青雷,青光一闪,数丈距离眨眼即至,原本对准潘鹤胸口的剑尖,忽的一变方向,朝没有赤色长袍遮住的脖子刺去。周易已然注意到,这赤色长袍的不同。

    而周易面前,那由火形成的箭夭同样被静止,他脚下一动,连忙闪开,手指着潘鹤,脸上的红润像是被抽掉了一样,露出惨淡的面色。

    这一切,快得就在刹那间。

    青光,如闪电般就要刺入潘鹤的脖子,周易两只眼睛紧紧盯着潘鹤,心悬在了嗓子眼上,几乎,是成功了。

    不过,许多次似成功的一刻,往往到了最后,都会发生一些意想不到的变化。

    潘鹤瞳孔缩成一点,手突然动了,在青雷即将刺入脖子的瞬间,他的手飞快的,达到了一个不可思议的速度,狠狠的,与空气磨擦出啸声,扇在了青雷上。

    青雷被击中,顿时偏离了方向,从潘鹤的脖子一侧飞离,只在其脖子上留下一道不算深的血印。

    “啊!”与此同时,潘鹤惨叫一声,只见他的右手,两根手指被青雷削断,迸射出两缕鲜血,洒落在地上。

    “可恶!就差一点!”周易的脸色非常惨白,刚才施展的乾坤定神咒,几乎一下用去了他大半的元力,只为了困缚住潘鹤,未曾想到,那样好不容易等下来的时机,也无法彻底困住他,令其侥幸避开,仅仅被削断两根手指而已。

    “疾!”周易强自一掐诀,空虚的丹田,剩余的元力一激荡,再次驱使着青雷击向潘鹤。但是,后者只一挥衣袖,宝光闪烁间,把青雷打向一边,并转首怒火滔天的望着周易。

    “本座要将你,碎尸万段!”潘鹤用左手在断裂的右手手指处连点几下,止住血,着自己断开的手指处,妖异俊俏的脸庞,不由暴怒而扭曲起来。

    下一刻,他的双目,火光大作,一道道火焰,疯狂的在他面前浮出,呼吸之间,就有数十道火焰,宛若一条条火蛇,在半空中,密密麻麻,朝周易蜂涌般游去。

    每一条火蛇都呈现暗红色,绝不止普通火焰那点威力。

    周易此时元力消耗极大,这潘鹤的实力,比他预料的还要强上许多,刚才那般算计都无法生效,根本不是他现在的实力,能够对抗的。他心中果断决定:“不能磨下去,逃!”

    眼见火蛇蜂涌而至,周易忽地闪开,用上全力,身形如风而动,攸的一下,窜入林中,左转右绕,以树木抵挡火蛇。并一招手,青雷立即返回,化作一小道青光,进入他的丹田。

    “妄想!”潘鹤阴森的盯着周易逃离的方向,肩头一晃,紧追而去,他的身法玄妙非常,只隐隐有一道赤色的影迹显现出来,似可以直接穿透树木,没有实体一般,而且速度也颇快,远非周易能比的。

    幸好,青元宗附近,别的不多,就苍天的树木成堆,尽管潘鹤身法玄妙,也比平时迟滞不少。周易不断绕着大树逃窜,一时间,倒也未被追上。至于御剑飞行,他只是想了一下,就果断放弃了。毕竟两人相距不远,若是他刚飞到空中,恐怕立刻就会被其功法击中,若运气不好,对方也能御剑,那么就更容易被追上了。

    方圆数百里,两方修士,追打逃窜的不在少数,之间,周易还曾碰到过正逃窜着的云锦子,两人愕然了一下,云锦子还未叫出主人之名,就被周易使了个眼色制止住,两人当即分散开来。

    “这样逃下去也不是办法,那潘鹤虽然只有筑基中期,但功法太过诡异,而且其元力,同样不止普通筑基修士那样的程度,大概与我一样,得到过不小的机遇。除非我修为达到筑基中期,功法能更进一步,否则定不是他对手。”周易边绕开一块巨石,边暗暗思索,修为和功法的提升,都不是短时间能够办到的,他现在除了逃,确实没有别的办法。

    潘鹤的实力远超过他,在如此情况下,还要去硬拼的话,估计不是傻子就是白痴。

    同一时间,黑衣人仍被困在以行崇真人为首的九宫阵内,而有了青元宗真人的守护,神虚宗的结丹修士皆被缠住,使得金光阵安稳下来。

    苍穹之上,两道闪烁如星光的存在,拼斗不休。

    这样的情况,一直持续了半日,半日里,已有数名修士陨落,其中还包括青元宗的一名真人存在,青元宗周围,天地间的元力激荡不已,仿佛原本平静的湖泊,成了暗潮汹涌的江河,这一情况,很快就让附近的宗门发现了。

    附近的宗门,自然是青元宗的附属宗门,各方宗人感应到如此剧烈的波动后,再暗暗观察,皆是心惊肉跳,他们大多都只是筑基或练气修为,哪敢去参加此种争端,交好的外宗修士,连忙联合在一起,并迅速朝远处离开,生怕被卷进这样一场堪称浩劫的风波里。

    临夜,暗淡的天色,笼罩四方,仿佛是一头巨兽正缓缓磕上了双目。

    天色的变化,对于修真者而言,并无什么影响,争斗仍在继续。

    此时,周易藏身在一颗巨石后,悄悄朝后方望了一眼,见无人跟来,不由大喘起粗气,逃了数个时辰,直到遇见数名修真者相斗,周易用了个巧妙的金蝉脱壳之法,好不容易才甩掉了那潘鹤。
正文 第34章 第一百三十章 自爆
    巨石后,周易尽力收敛着气息,然后盘膝坐下,缓缓调理起来,四周的元气,持续的朝着他聚来,一呼一吸,吐纳炼化。刚才的一场大战,消耗了他七八成的元力,此时若再遇到敌对的筑基修士,哪怕只是筑基初期,也难以对抗。

    各方的斗争仍在继续。

    大约过了三四个时辰,周易方才站起身,幸好这里靠近鸿山,元力浓郁,方才可以这般迅速恢复到七成左右,否则在俗世,恐怕需要数日之久的休养。

    “幸好没被人发现。”周易暗自松了口气,准备继续寻找师尊云萧子,时间耽搁很长了,他越来越不放心师尊的安危。

    然而,刚走出几步,周易突然心中一悸,连忙抬头望去,只见潘鹤身着一袭赤袍,踏在树梢上,无声无息间,疾掠而至,一双眸子牢牢的盯着周易。见周易发现自己,身形骤然更快,再也不顾及隐藏行踪,衣袍翻飞,猎猎作响,并寒声道:“就算你逃到天涯海角,本座也定要让你死无葬身之地!”

    周易眼睛一瞪,心道:“真如跗骨之蛆一般!”当下,他连忙转身,朝树木多的地方奔去。

    就这样,继续了刚才的场景,不过潘鹤似乎没有休息过,元力反而没有周易充实,使得两人的身形速度几乎相差不大,但周易这次怎么甩也没有办法甩开潘鹤,无奈之下,只得边逃边尽量恢复。

    随着时间的流逝,双方的争斗已经进行到了白热化。

    行崇等九人组成的九宫阵,虽然玄妙无比,但九人中其余八人的修为都不算高,能拖住黑衣人半日时间,早已消耗巨大,若不是行崇还勉力支撑,恐怕九宫阵已然被黑衣人破除。

    “哼,本尊你们还能撑多久!”黑衣人面露寒色,不时挥出一道巨大的掌风,迎向几人。

    另一边,没了行崇等九人以及风真人,剩余的青元宗真人对上以洪岳等神虚宗修士,虽能勉强缠住,但也颇为艰难,甚至称得上惨烈。

    半空中,青元宗的一名真人,白发老者,头发散乱,嘴角挂着腥红的鲜血,一身青袍,破烂成条缕状,上去如疯癫的乞丐。

    “老夫誓死也要护我宗平安!”他突然状若癫狂的大笑起来,接着步履虚空,冲向神虚宗的一名修士,他的脸上,腾起一股前所未有的红潮,甚至连苍白的头发也飞快的变黑起来,全身散发出一股堪比结丹圆满的气息。

    对方修士先是一怔,接着脸色骇然大变,惊呼道:“他要自爆!”

    闻言,众人全是一震,不论是青元宗一方还是神虚宗一方,无不面色大变。

    “云业师兄!不可啊!”

    “云业师兄!快停下!不要做傻事!”

    ……

    青元宗一方慌乱之下,连声疾呼。

    “混账!你不要命了吗!”洪岳怒喝一声。

    “疯子!你个老疯子!快滚开!”那见云业真人冲自己而来的神虚宗修士,尖叫不已,不顾一切的逃命,只是他的速度比此时的云业真人慢了不止一倍,而且众多修士各自为战,相距至少也有十数里,根本无人能救援。

    这样的一幕,同样引起了下方筑基修士,以及行崇等人的侧目。

    “云业师弟!立刻停下!”行崇双眉一皱的叫道。

    “自爆?”周易也不由回望一眼天空,自爆是修士把本元,精血,甚至灵魂,全身所有的能量,在极短时间内施展开来,可以在一刹那达到一种远超本身修为的力量。只是,如此一来,几乎再无活命的机会。

    竟有人为了护宗,愿意如此付出!周易不知是敬佩还是叹息,他自知自己绝对做不到这样的地步。

    众人的劝阻声,神虚宗修士的喝骂声,云业真人非旦不理,反而哈哈大笑,笑声在天地间回荡。

    “弟子云业,五岁入青元,修真两百七十载,得宗门庇佑,师尊垂怜,方至此境。云业此生,无一回报宗门,深感愧疚。如今宗门大难,愿以血肉之躯,护我宗门……云业无憾!唯死相报!哈哈哈!”

    笑声浩荡,却充满着浓浓的悲凉之意,传进所有人的耳中,那无法言喻的悲,深深的,埋进青元宗所有修士的心里。

    话音一落,云业真人已然追及到神虚宗的修士,他毫不在意对方施展出来的攻击,硬生生冲上前,用双手把对方抱住。

    突然,“轰!”的一声巨响,一道刺眼的强光闪过,苍天变色,大地抖动,强烈到肉眼可见的波动,在半空中散开,附近数十里内的修士,无不朝远处闪避。

    半空中,云业真人及那神虚修士化成了不见的尘埃,消散了。

    所有人都不禁一滞,旋即,一声激奋的声音响起:“吾宁死,保青元!”

    “吾宁死,保青元!”

    “吾宁死,保青元!”

    …………

    一道接一道的誓言,不断响起,云业真人的死,完全激起了青元宗人的情绪,他们不顾一切的冲上前,各种压箱底的功法法宝尽皆施展而出,大有同归于尽的势头。

    神虚宗修士一时间压力倍增,慌乱无比,他们奉命前来,自然不愿意真就你死我活的场面。

    周易仍在逃窜,虽然云业真人的死,同样让他惋惜和激愤,但是若真失去理智的和那潘鹤一战,恐怕半个时辰后,他就变成一具焦尸了。他心中憋屈无比,极力控制着莽撞和冲动的,对自己说道:“屈这一时,等来日,定让他十倍偿还!”

    “小子。”周易脑中,忽然响起徐鸿的声音。

    “前辈?”

    “大丈夫誓可杀,不可辱!小子,你立刻回去,和他同归于尽!”徐鸿掷地有声的说道。

    周易脑门掠过三条黑线,边专找树林密集的地方逃,边回道:“前辈,并非晚辈怕死,只是这样死,实在不值得。”

    “哼,生死哪有什么值不值得,身而为男,绝不能受如此屈辱,老夫这就教你一套自爆的法门,保管让你死的时候,能够拉上他一起。”徐鸿认真道。

    “前辈说笑了……”周易无奈道。

    “鸿哥的确在说笑呢。”一个清灵的女子声音低笑着在周易脑海中响起,自然是那月儿。

    “小兄弟,以你现在的修为,想要击杀他,确实很困难。不过妾身这里有一法,可以让你不落下风,你想学么?”

    周易眼睛一亮,略一沉吟,在脑中回道:“不知月前辈需要晚辈做什么?”

    “小兄弟聪颖过人,妾身也不需要小兄弟做什么危险的事,等日后找一些如金灵花一类的灵草给妾身就好了。这个条件,小兄弟觉得如何?”月儿的声音带着一点淡笑,只是听着,就有一种安心感。

    周易步履不减,暗自思虑起来,那金灵花他自然不会忘记,正是十年前,在云萧子洞府的灵田里所养的一株灵草,正是由于云萧子离开时,那灵草竟然成熟了,而令周易求助于玄广子,被狠欺了一次。同样是那金灵花成熟时,黑白棋子首次发生了异动。如今再听月儿的意思,周易大约明白了一些。

    “好,晚辈答应了。”周易想了想,应诺下来。

    “小兄弟,你听仔细了,妾身教你的这一法,乃是一种遁术,名为……”
正文 第35章 第一百三十一章 风遁术
    “风遁术?”周易奇道,风是一种无处不存在,不见摸不着的东西,如何能遁?

    所谓遁,便是逃避,隐身之意。

    遁术,是一种修真法门,只有步入筑基后,才能修炼。周易入门尚早,许多功法法门都没有时间修炼,而这些法门,无一不需要数年数十年乃至更久的时间进行参悟,与乾坤定神咒相同,正是由于周易参悟的时间太短,所以面对同阶修士,所能发出的威力有限。如云萧子,百余年一直参悟乾坤定神咒,就连结丹了的真人,也无法轻易摆脱。

    周易知道,天下最基本的遁术,乃是五行遁术,金、木、水、火、土,其中,土遁术却是最简单易练的,反而越是缥缈的存在,越是考验时间和天赋。

    “小兄弟,风遁术乃是遁术中最难以修练的一种,普通修士若想初步掌握,至少需要数十年对风的感悟,而天赋异禀者,或许数月之间,就可掌握。”

    “月前辈的意思是,就算我天赋再好,也至少要数月去参悟?”周易哑然无语,等到那时,要不是他已经逃走了,要不就是被潘鹤追上了,哪里还有机会去修练风遁术。

    “呵呵,小兄弟不要着急,既然妾身已经提出来了,自然不会坐视不理的。”月儿轻声笑道。

    随后,一段关于风遁术的口诀,在周易的脑海中显出,这口诀颇是深奥,有数千字之多,仅是开头,周易便觉得艰涩难懂,越往下,完全不知道说的是什么。

    接着,月儿开始为周易讲述起口诀,在其轻声细语的点化下,周易茅塞顿开,原本起来深奥无比的字句,慢慢的清晰明了。大有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的感觉。

    大约小半个时辰,月儿话语一顿,轻笑道:“小兄弟,这风遁术的入门之处,妾身已经尽量点明了,能学得了多少,就你自己的造化了。”

    “多谢前辈。”周易真心实意的说道。

    “小兄弟不必客气,妾身就不打扰了。”月儿说完,周易便感觉脑海中莫名的少了什么。

    “风遁术,感悟风的生命么……”周易朝后望了一眼,见潘鹤还在百丈之外,心中微微一松,边继续绕着密林奔行,边思索着刚才月儿所讲有关风遁术的入门法诀。

    以力运之,谓之“御”,这是功法的第一步,御风而行,周易同样可以。

    第二步,谓之“驭”,如将驭属下,控制他物。

    月儿教周易的是,去感悟万物的本源,万物皆有生命,若能化自身于万物,以万物为友,则比驭更胜一筹。

    风也是万物的一员,也是有生命,有本源存在,只是太过虚无,无法轻易感受得到。

    周易分出一点心神,体悟着自己行走间,在身边不断掠过的风,自己快时,风便疾,自己慢时,风便轻柔。他心中一动,暗道:“到底是自己引起了风的变化,还是风本身就在变化?亦或是风感悟到了我的心,触碰到了我的身体,而随之变化?”

    周易不时回想起月儿的讲述,感悟着风的存在,风,似乎无处不在,周易却是第一次这样仔细的观察着风,无形无影。

    一片黑雾朦朦的苍凉之地,不知在何处,充斥着令人绝望的气息。

    在这片荒凉的地方,只能见一间茅屋,隐隐从其中透出几缕昏黄的光线。

    茅屋中有两张石床分别放在两侧,中间摆放着一把石桌,几只石椅,石桌上,点着一盏样式古朴的油灯,油灯上贴着一道符篆。

    一名风神俊逸的青年,与一名貌若天仙的女子,分坐在石桌旁,盯着那盏油灯。

    “月儿,你说这风遁术,他要学多久?”青年正是徐鸿,他柔和的了一眼月儿,温润的目光在她的眉目间轻轻扫过。

    “依小妹,可能要两三个时辰。”月儿微微一笑,绝美的容颜仿佛牡丹绽放,倾国倾城。

    “哦?你竟然这般好他,虽然你已经把其中深意都讲了出来,但他毕竟刚筑基不久,又从未接触过遁术,两三个时辰能把法诀的意思融会贯通,就已然不错了。”徐鸿讶然了一下。

    “鸿哥,那你可敢和小妹打赌。”月儿嘴角一扬的说道。

    “赌什么?”徐鸿脸上露出一丝兴趣。

    “就赌你那颗万年蚌珠。”月儿调皮的一笑,有一种古灵精怪的感觉。

    “哈哈,就知道你早惦记着它,现在给你就是了。”徐鸿大笑起来,伸手间,一枚宛若玉髓凝成的珠子,表面莹光流转,有婴儿拳头大小,并散发着淡淡的香味。

    月儿先是惊喜了一下,转眼间喜色褪去,幽幽地叹了口气,重新盯着油灯,低声道:“鸿哥,凝神灯的力量已经减弱了许多,我们还有机会出去吗?”

    徐鸿目光一凝,沉默起来。

    风,什么是风?风的生命,风的本源,又是什么?

    半个时辰后,周易仍在寻思,他伸出双手,一缕缕的风从指缝中钻去,使得衣袍猎猎作响,使得发丝飞舞,使得身形受阻。

    渐渐的,周易的心神逐渐都被风牵引,似乎已经忘了身后,紧追而来的潘鹤的威胁,他只是为了感受风而奔跑,整个身体轻盈的,仿佛乘着风飘动。

    “呼……呼……”

    像是风的声音,响在耳畔,微弱时,如低耳轻语,狂啸时,如山崩地裂。似乎,风也会温柔,也会愤怒。

    “你还往哪里逃!”潘鹤寒厉的声音传入周易耳中。

    周易一惊,这才发现,不知何时,自己竟是来到了一处石涯,周围树木稀少,涯边云雾缭绕,千丈悬崖。以他的修为,想要沿涯而下,自然不难,御剑飞行,横跨悬崖,同样轻松。但是,潘鹤就在百丈处,这样全无树木遮拦,这石涯肯定会令他行速大减,一旦被拉近距离,后果便可想而知了。

    最重要的是,他根本就还没练成风遁术。

    周易目光闪动了一阵,到了石涯边,忽然猛地一停,转过身,望着追来的潘鹤,他心中决然,既然逃不了,那么就战吧!
正文 第36章 第一百三十二章 置之死地
    “逃啊!怎么不继续逃了!”潘鹤疾言厉色,声音尖锐无比,伸出右手指着周易,那断了的食指和中指,分外明显,原本好好的一双手,现在却如同残疾了一样。

    周易下意识在潘鹤的手指上了一眼,后者更加暴怒。

    “本座要你死!!!”潘鹤嘶吼一声,双目瞬间就被火光覆盖,狠狠一瞪周易,一道粗大的火柱,凭空凝出,蓦然冲向周易。

    周易自然不敢再施展六阳融雪功,他双掌一拍,直接以自身元力挥出一道狂风,迎向火柱。这样的笨办法,也是无奈之举,所能达到的效果不大,不过周易只希望能阻止一下火柱而已,自身则迅速避开到一边。

    “青雷!涨!”紧接着,周易一拍丹田,青雷幻化而出,并飞快的涨大起来,从三寸大小,眨眼间,就涨大成丈许长,数尺宽,上面青光流转,剑气弥漫。

    化作这般大小,对于元力的消耗自然翻了数倍。

    周易一手掐剑诀,丈许宽大的青雷飞剑发出一声明亮的剑吟,激射向潘鹤。

    潘鹤似乎对青雷同样恨极了,双目中火光冲起,幻化出一只孩童大小的火凤,这火凤始一现形,便发出一声嘹亮的鸣叫,仿佛拥有着生命,其凤冠,凤尾,凤爪,皆有幻形,仿若真正涅槃而出的凤凰。

    火凤一出,便在潘鹤头顶一个盘旋,然后冲天而起,明明不大,却让人觉得气势十足,威力惊人,似乎它才是真正的火,拥有了生命的火。

    潘鹤脸色苍白了许多,双眼中的火光黯淡了不少,唤出这火凤似乎对他消耗极大。

    “唳!”火凤在空中俯视着周易,一声尖鸣,然后俯冲向青雷,它的速度惊人,咻的一下,就冲到了青雷旁,一双以火凝成的利爪,狠狠的抓住青雷,尖嘴一张,一股暗红色的火焰,喷吐到青雷上,荡开一圈圈青红的光晕。

    “火的生命?”周易凝视着火凤,他分明感觉到,这不是简单的一团火,甚至潘鹤没有再以手诀指挥,这是火凤自己的意志,或是说,它有了潘鹤给予的意志及生命。

    意志?生命的意志?

    周易浑身一怔,隐隐觉得自己抓住了什么,就好像有一丝云絮在脑海里飘荡,只要抓住它就可以知道整朵云的构造。

    突然,周易浑身一颤,一种极度的难受感,像是自己身体的一部分受伤的疼痛,惊得他回过神。

    “糟糕!”周易定睛去,只见火凤抓住青雷一端,喷出火焰的地方,青雷已然有巴掌大处一片通红。虽然青雷是法宝,但如此被灼烧,时间一长,定会损害本身。他连忙掐诀,驱使青雷。

    “吟”青雷剑身上青光一闪,剑锋扫向火凤。

    然而,火凤完全不惧,青锋一扫而过,火凤身体裂开一条缝,又瞬间合并在一起,青雷对它完全不存在威胁。

    “小!”周易脸色一沉,手诀一变,青雷顿时疾速缩回原本大小,并拖着一道光尾,激射向潘鹤。与此同时,周易喝出一声“定”字,想以之前同样的方法,再重创那潘鹤。

    潘鹤冷笑一声,邪气而英俊的脸上浮现出讥讽和恨意,他左手一挥,在周易喝出定字的同时,掀起地上的沙土及枯枝烂叶,把他自己的身影遮蔽在了其中。

    随着“定”字一落,那漫天的沙土都停滞在半空,豁然,一道赤影从中掠出,半点不受定神咒影响的样子,挥手间,数根以火凝成的绳索“刷刷刷”飞出,缠向青雷。

    周易一怔,连忙撤掉乾坤定神咒,只是这一刹那就消耗了颇多的元力,没想到的是,潘鹤竟然用出如此简单的李代桃僵之法,就破了他的乾坤定神咒。

    “杀了他!”潘鹤厉喝道。

    火凤立即丢下青雷,一声尖鸣,双翅一扇,冲向周易,来势既疾且快。周易朝后面悬崖望了一眼,他纵然立刻以轻身法跳下,但火凤能飞,情势肯定比现在还危险。

    而青雷也被缠住,无他法可用,周易一时间恨不得学上数十门功法,以应付眼前的危险,但他也知道,百门通,不如一门精。若是师尊在此,那乾坤定神咒,绝对会让潘鹤乖乖受缚。

    可是,眼下又该如何做?

    “定!”万般无奈下,周易抬手指着火凤,再次施展乾坤定神咒。

    然而,方一施展,他余光就瞥见潘鹤露出一丝冷笑,心下暗道不对,就见火凤“砰”的一声,在半空中化成了一堆火花,飘散开来,这就使得他的乾坤定神咒完全没了用武之地。

    周易一楞,忽然感到不远处有元力的波动,便见同样一堆火花生成,眨眼间凝成火凤的模样,“唳”的尖叫一声,继续朝周易冲来。

    “火遁术?”周易吃惊不已。

    可是,由不得他吃惊,火凤已然冲到他的近前,离他尚有十丈远,那灸热到难以呼吸的感觉,便已扑向周易。他眉头紧皱,脚下狠狠一踏,跺碎了方圆数丈的石地,再踹出一脚,“刷刷刷”的石子,一股脑地击向火凤。

    只是,火凤根本不惧,仍凭石块穿过它的身体,又重新聚合在一起。

    刹那之间,就已经不足三丈了,这对于筑基修士而言,几乎是瞬间就可以达到的地带。

    周易终于压制不住心中惊骇,除了疯狂的不惜元力,挥出掌风拍向火凤,他完全没有其他手段,那火凤的威胁感,像是一柄悬在颈部的利剑,只要进一寸,就可要命。

    他刚开始尚有一些期待,自己对徐鸿和月儿既然有用,对方肯定不会轻易让他送命,然而,直到此时,也不见他们有丝毫动作,显然对他现在的处境完全不会出手。是啊,他区区一名筑基修士,就算没了自己,再找一名就行,何必再浪费时间。

    难道就要死了吗?如之前那名修士一样被烧成一具焦尸?

    不!

    绝不!

    周易拼了命的挥出掌风,这可以震碎千斤巨石的掌风,却只能勉强令那火凤的速度一缓。周易不断朝后退,已到了悬崖边缘,下面是云雾缭绕,不见底的深谷。

    如果不用轻身术,纵然他是真人,恐怕落下万丈深谷,也会摔成一滩烂泥,而倘若用了轻身术,定逃不过那火凤的追击。

    怎么办?!
正文 第37章 第一百三十三章 而后生
    火凤一寸寸逼近,尽管周易身前,掌风凌厉到足以碎金断石,却依然阻止不了。那焦灼的气息,使得周易的衣服焦黄起来,连他的头发,都开始变得枯黄,若不是他以元力护身,换做普通人,恐怕已然成为一具焦尸了,甚至连尸体都焚化成了灰。

    “本座就让你好好享受死亡,以泄断指之恨。”潘鹤一脸阴毒之色,双目中火光一闪,那火凤的速度顿时再慢几分。

    崖边,周易一喜,以为自己的掌风消磨了火凤,心下微松,掌风不由减缓了一些,毕竟这样强度的施展,对元力消耗极大。然而,他的掌风刚一缓,火凤便“唳”的尖叫一声,浑身火焰腾起,仿佛就要猛冲一般,迫使周易不得不维持掌风。

    短短的数个呼吸时间,仿佛过了数日般漫长,周易额头不断流下汗珠,又瞬间被烘烤成蒸汽,生死边徘徊的感觉,让他整个身体都在颤栗。

    周易自然是怕死的,普天之下,真正面对死亡时,有几人能面无惧色,有几人能淡而无畏,特别是这般死得毫不值得,特别是心有牵挂。

    火凤越来越近,周易的袖口已经化成黑灰,炙热的空气,使得呼吸都难以维持,死亡的气息笼罩着他。

    人在将死之际,脑海中,总会浮现出自己牵挂思念的人。

    周天德,周宇,云萧子,陆圆顺,林文熙,那只是隐隐见衣裳的娘亲,包括银狐白泽,还有曾经相识的白霜,罗鹏等人,甚至那连名字也不知道的神虚宗红衣女子,都一一在周易的脑海中闪过。

    短短的刹那时间,周易心中涌起极度的不甘,他从未想过,自己会这样死去,他不甘心就这样死去!

    就在这时,火凤冲至,它张开口,喷出一股比自己身体还要浓烈的火焰,倾刻间,火焰把周易整个身体都包裹了进去。

    “就这么死了……”潘鹤微微蹙了一下眉头,他觉得周易死得太简单,太快了,还不足以消掉他的恨意,潘鹤瞅了一眼自己断裂的两指,脸庞不禁扭曲起来,低声咆哮道:“就算你死了,本座也要把你的尸骨喂狗,让你死无葬身之地。”

    小茅屋内,月儿和徐鸿皆是坐在石椅上,盯着那古朴的油灯。

    忽然,月儿朝徐鸿了一眼,轻声道:“鸿哥,要小妹出手救他吗?”

    “上次你帮他,已经耗了不少力气,这次就不必了。他若是连这等小小的危机都无法度过的话,想来也在修真路上走不了多远,何必再浪费力气。就算再出手帮他,以后也必定会依赖于你我,道心不稳,与凡人无异,或生或死,且他自己的造化。”徐鸿淡淡的说道。

    月儿轻轻叹了口气,明眸间流露出一抹惋惜,没有再多说什么。

    此时,被浓烈的火焰包裹,周易所有的元力化成一道屏障护住身体,这是他最后的挣扎了,元力在火焰的烧灼下,飞快的消耗着,像是丹田破了洞,所有的元力止不住的流逝。

    往往生死之际,最使人能明悟。

    在死亡的边缘,周易的脑子前所未有的清明,对周围的事物感应,也越发的清晰,仿佛骤然间就清楚了数以百倍。

    火凤扇翅声,火焰的咆哮,火的炙热,诠释着火的生命……

    生命?

    蓦地,一点灵光在周易的脑海中急剧放大。

    呼……呼……

    崖边的风,本就极大,呼啸而过的风,令崖边几乎寸草不生。

    “风!”周易忽然有了一种顿悟,像是第一次感受到风,而知道风的存在,周易体会到了风的一丝气息,或者说是风的生命气息,无法用言语来表达,那种气息,如同水一般,无论你如何去描述水的轻柔,水的状态,只有当你真正触碰到了,才能够知道究竟什么是水。

    而知道了什么是水,你并不能够去驾驭它,不过,只要给你一扁轻舟,教会你使用桨,便可以尝试渡水而行了。

    这轻舟和桨,便相当于法诀。

    火焰的包裹中,周易的元力几乎快要干竭怠尽了,陡然,他双目一亮,脑中浮现出“风遁术”的法诀,双手收回,结了一个奇怪的手印。

    正盯着自己断指处的潘鹤,猛地抬头,只见周易从火焰中一冲而出,朝着崖边跃出十数丈,眼就要从悬崖处落下去。

    “垂死挣扎么?”潘鹤脸上狠厉之色一现,不用他开口,火凤尖鸣一声,一头扎向周易,仿佛要与他同归于尽。

    身在空中,周易除了下坠,几乎无处可避,火凤宛如利箭般,激射而来。

    忽然,崖边一阵风啸响起,周易的身体凭空消失了。

    “唳!”火凤一顿,尖叫一声,敌人突然消失,令它呆滞起来。

    “什么!”潘鹤不敢置信的叫出声,目光横扫,那崖外,哪里有周易的半点身影。

    赫然,潘鹤猛然偏头去,原本空无一人的右侧百丈开外,突然刮过一道古怪的强风,风过之处,竟然多出了一个身影。

    这身影全身的白衣已枯黄乃至焦黑,头发几欲枯死,再无之前的半分的俊朗模样,但,不是周易又是何人?

    潘鹤大惊失色,下意识的朝崖边了一眼,又转向周易现在所处之地,联想到那古怪的强风,潘鹤心头一跳,忍不住叫道:“风遁术!你竟然会风遁术!”

    听到他的叫喊声,周易没有回话,他停稳身子,望着潘鹤,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又用余光瞥了眼崖边的火凤,眼中不由浮现出惊喜若狂之色,他心里一个劲的呐喊道:“活着!我还活着!太好了!我还活着!”

    如果不是潘鹤就在远处,他几乎要欢呼跳跃起来。

    活着,真好!

    从死亡边缘摆脱出来,仿佛新生了一样,那种说不出的喜悦和兴奋,充斥在周易的身心。

    潘鹤脸色变幻不定,既怒又恨,既惊又恼,好一阵子又被浓浓的杀意替代,他盯着周易,寒声道:“你如此戏耍本座,百死不足以泄恨!”

    在他来,周易定是早就会了风遁术,只是为了戏耍他而已。

    闻言,周易喜色一敛,向潘鹤,神色变得肃然,他捏紧了拳头,胸中同样生出怒杀之意。
正文 第38章 第一百三十四章 法体
    两人对峙之时,已是次日午时,他们身处鸿山外数百里的无名崖边。

    山风,时而平静,时而呼啸,像是在跳动的心脏。

    周易盯着潘鹤,起伏不定的胸膛,一身焦黄的惨相,也不足以说明刚才的危险,差一点,他就死于潘鹤手中。

    此仇,必报!

    “青雷!回来!”周易沉声喝道,青雷嗖的一声飞了回来,化成一道青光,没入他的丹田。

    潘鹤同样盯着周易,狭长的眼眶中,毫不吝啬的迸射出恨意,从来没有人让他受如此伤害,更让他受如此屈辱,他心中的怒火,已经达到了临界,快要掩埋掉他的理智,若是眼神能杀人,周易已经死了百万次。

    火凤自主回到潘鹤身侧,朝着周易尖鸣。

    就在双方准备动手之时,一声惊天动地的轰鸣,自苍穹上砸下,这轰鸣声,震耳欲聋,连周易都忍不住想用手睹住双耳。与此同时,苍穹上,一道流星,拖着长长的火尾,划向地面。

    而另一道流星,则是紧追在后。

    周易和潘鹤余光都忍不住朝天空瞥去,少顷,那两道流星不断放大,已然到了两人的视线范围,两人都不由一怔。

    但见坠落的那道流星,身体庞大,穿着一身铠甲,竟是那秦天霸。而上方追来的流星,自然是青元宗的黄羽道人,他甩动手中的那根浮尘,不闻声,就见几道气势十足的光波,劈头盖脸的打向秦天雷。

    情形,黄羽道人稳占上风。

    “宗主神威!”一声欢呼响起,不知是哪位真人发出,传遍四野。

    “宗主神威!”“宗主神威!”

    ……

    霎时间,一道道呼声此起彼伏,整个青元宗的势气,如雨后春笋般节节拔高。

    周易脸上同样浮现出喜色,心中大大一松,只要黄羽道人没事,整个青元宗就像有了顶梁骨一样。反观潘鹤则是面色大变,喃喃道:“秦师祖怎么会败了。”他至此也不相信,在他眼中,高高在上,威风如仙的师祖存在,也会被逼得这样的下场。

    “应安!还不速来助我!”秦天霸的一声怒吼如惊雷出世。

    应安,正是那被九宫阵围困着的黑衣人。

    “滚开!”应安一身漆黑的袍子猛然一荡,如鹰目般的眸子狠狠扫视了行崇九人一眼,接着毫不犹豫拔身而起,化成一道黑光,朝高空中正坠落的秦天霸处掠去。

    行崇九人此时个个面色苍白,他们面面相觑了一眼,都见对方眼中的坚定,这个时候,宗主既然胜券在握,一定不能让黑衣人离开。

    当下,行崇一掐诀,身前的玉碟,符文猛一闪烁,九人瞬间消失,并忽然出现在应安的身侧不远,九人首尾相连,合力放出一道剑光,劈向黑衣人。

    “滚!”应安怒喝一声,大袖一甩,空间以肉眼可见的状态出现扭曲,那剑光击在这片空间上,立即崩溃无影。旋即,强烈的空间波动,延伸向行崇九人。

    行崇九人忽然消失,再一次出现在应安一侧,又发出一道剑光,阻止黑衣人的去路。

    应安的身形骤然一停,双目森寒之极的盯着那临头而来的剑光,全身的气势暴涨而起,整个身体黑光一闪,竟诡异的开始长大起来,像是法宝一样,从普通人的大小,眨眼之间,已有十数丈高,等那剑光临身时,他一手伸出,轻易捏碎了剑光,而身体仍在继续长大。

    不过数个呼吸,黑衣人已有百丈高大,如那秦天霸和黄羽道人一般无二,一身黑袍下的应安,充满了强大的气势。

    下方的众人,无不瞠目结舌,这比秦天霸直接以此模样出现,更令人震憾。

    “这是怎么回事……”周易惊骇不已,眼睁睁到一个人变成这般高大,即使是他的见识,也觉得不可思议,自己在对方眼中,恐怕只是如蝼蚁一样。

    “法体!道人法体!”一名青元宗修士惊叫出声。

    “法体?”周易目光,远远地在黑衣人,以及秦天霸和黄羽道人身上扫过。

    “诸位小心!”行崇双目顿时睁圆,盯着面前数百丈,恍如一座小山的黑衣人,口中急声提醒。

    “是!”另八人齐声应道。

    此时,百丈高大的应安,一双鹰眸如头颅般硕大,冷冰冰盯着行崇九人,只是眼神,就令九人感到极大的压力。

    虽说行崇的修为,已然达到真人圆满,只差一步,就能步入道人,然而,这似简单的一步,就如同江河与大海之间的差别,完全不可同日而语。

    应安并没有急着去帮秦天霸,他突然伸出一只亩许大小的手掌,带起厉啸声,拍向行崇。

    行崇自然不敢硬碰,身形消失,出现在了另外一侧。

    然而,行崇刚一现身,那只手掌仿佛如影随形,仍然出现在他的头顶,如山岳般压下。

    “行崇师兄!”

    “快闪开!”

    另外八人面色大变,连声提醒。

    行崇微一抬头,不禁骇然变色,他一掐诀,身上符光连闪。可是,出乎意料的,周围的空间仿佛被这压力隔断,那九宫阵的瞬移作用,消失了。

    这一下,行崇原本骇然的脸上,登时浮现出惨绝的神情,上面的大手覆盖了亩许方圆,那厚重的气势,压迫得他根本来不及以身法闪开。行崇一挥手,凭空出现了十数张符篆。接着,这十数张符篆同时光华一闪,化作一道道各色的护罩,把行崇包裹在其中。同时,行崇手中的玉碟飞出密密麻麻的符文,围绕在他的身侧盘旋。

    做完这一切,不过是刹那之间。

    如山岳般的巨掌,轰然而至。

    “砰”“砰”“砰”

    那十数张符篆,似乎根本没有起到一点作用,巨掌刚一触及,就立即崩溃,唯有那玉碟飞出的符文,勉强使得巨掌的速度一缓。

    行崇脸上露出绝望,似乎知道自己无法支撑下去,他神情蓦地一变,眼睛一闭,全身的气息骤然一敛,紧接着,一股金灿灿的光芒从其丹田升起,并且如日绽放,连百丈高大的应安,都在一时间被这金光笼罩在其中。

    “师尊,行崇无能,只得来生再报知遇之恩……”悠悠的声音在这片天地传扬开来,几乎同时在所有人的耳畔响起。

    “住手!”高空中,黄羽道人暴喝一声。

    然而,迟了……

    “轰隆!”

    山脉震动,飓风卷起,天云消弭,惊鸟飞绝。
正文 第39章 第一百三十五章 缠斗
    震天动地的响声,掀起了一场浩荡的风,数百里内,树木颤抖,更是在中心处,不少苍天大树被拔地而起,断枝横生。

    周易的衣袍被大风刮得猎猎作响,他先一步运用元力护住周身,才没被这声音震伤。

    这飓风持续了好一阵子,周易双目运上元力,朝高空去,只见那百丈高大的黑衣人,一身黑袍此时已破烂不堪,原本整齐的发髻,也散乱开来,以及一脸的惊怒之容。

    而行崇真人,再无半点存在的痕迹,甚至连衣角都未留下一块,只有那玉碟法宝,其上布满了裂痕,从空中落下,像是与主人告别。

    行崇真人,陨落!

    风,渐弱……

    带起一阵浓浓的悲凉,刮在众多青元宗修士的心里,云业真人先去不久,众多真人领头的行字辈真人再次陨落,仿佛一把重锤,敲打在众人的心头。

    宗主黄羽道人占据上风的喜悦尚有余韵未消,这样的惨剧,遍如同决堤的江岸,把所有的喜悦冲刷得一干二净,留下了狼藉的悲凉和恐惧。

    恐惧!

    是的,强烈的恐惧充斥在众人的心中,真人圆满尚且如此结果,他们又待如何。

    与恐惧相反的是一种誓死护宗的热血激昂。

    绝大多数修士,在这一刻,都生起了想与敌人同归于尽的激愤。然而,那恐惧又无处不在,两种似乎截然相反的情绪,在众多青元宗弟子的脑中争斗。

    理智告诉他们,要保命。

    但那激奋而起的情绪,却使得他们失去理智。

    纵使是修真者,也和世俗之人一样,拥有七情六欲,只不过定力使他们能够少悲少喜。

    “拼了!”

    “杀死这群混账!”

    ……

    随着一名修士的吼声,青元宗的修士绝大多数都暴跳起来,疯狂的攻击,不顾一切的攻击,上演了。

    应安凌空站在天上,脸上的惊怒之容久久不去,刚才行崇的自爆,连他都感觉到了一丝威胁,结丹圆满修士的自爆,已经无限接近于他们这等存在的一击,若无防备,很可能重伤不轻。

    再往苍穹数千丈之上,黄羽道人盯着那布满裂痕的玉碟法宝,怔了怔,旋即深深吸了口气,双目蓦然闪过强烈的精光,再向下坠的秦天霸,以往温和的声音,变得冷如寒霜:“本宗要以你之命,为我宗陨落弟子,血祭!”

    “血祭!”二字咬得极重,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话音未落,黄羽道人身上的气势,再次大涨,法体也同样狂涨数十丈之多,与之前相比,宛如成人与少年的差距。

    下坠的秦天霸和黑衣人应安,同时脸色大变。

    “中期修士!不可能!你竟然突破至了中期!”秦天霸不可思议的叫道,刚才他与黄羽争斗,不过是对方胜上一筹而已,显然对方是隐藏了修为。

    黄羽道人没有言语,他身形在高空中一闪,化作一道青色的流光,已风驰电掣的速度,奔向下坠的秦天霸,手中的浮尘更是化作万千丝线,朝秦天霸缠去。那明显大涨的气势,压得后者极是不适。

    “应安!还呆着做什么!”秦天霸眼角狂跳,余光一瞥站在半空未动的黑衣人,不惊暴跳如雷起来。

    应安目光闪烁了几下,略一迟疑,才朝秦天霸掠去,不过他的速度并不算快。

    “混账!分明是想老子受伤!”秦天霸心中暗骂,手下却一点不慢,他猛得大喝一声,全身法力一荡,硬生生震开下坠之势,并且手中掐诀,周身盔甲变得耀眼起来,同时战戟朝着黄羽道人一划,空间仿佛被撕扯开了一条极细的黑缝,延伸向对方。

    在众多修士拼斗之时,周易也与潘鹤展开了较量。

    学会了风遁术的周易,自然不会再与潘鹤硬拼,眼见火凤飞来,他默念风遁术的口诀,手指一掐,身形就忽然消失,顺着一道风,出现在了数十丈外,并且驱使青雷激射向潘鹤,偶尔用乾坤定神咒束缚对方。

    不过,尽管如此,也奈何潘鹤不得,青雷的威力不大,很轻易就被潘鹤以火凝成的绳索缠住,更是不惧周易的乾坤定神咒。

    潘鹤气极之下,一股脑的在数十丈范围内都布满了零星大小的火球,令周易刚一靠近,就立刻被发现。

    风遁术,毕竟只是一种遁术,只要施展就会有风存在,做不到无形无影。

    缠斗半晌,两人的脸色都苍白不已,他们二人早在之前的追逐以及刚才的拼斗中,消耗了大半的元力。

    这时,潘鹤突然取出一支玉瓶,倒出一枚赤色的丹药,飞快的吞下,几个呼吸后,脸色就升起一抹红润之色,明显是恢复了一些元力,他阴毒的盯着周易,像是要把周易给吞进肚里。

    这样磨下去,周易自然只得落败。

    “对了!归元丹!”周易心中一动,那神虚宗任昆真人曾在红衣女子的要求下,给了他一颗归元丹,据说此丹只要打坐吸收,可以直接弥补他以前的本元亏损,并且增加两成修为。现在,那任昆正在与青元宗真人拼斗。周易不由回忆起,当时自己说是青元宗弟子时,任昆曾叮嘱他:“好好保重。”

    如今想来,当时神虚宗人就已经在布置对于青元宗的一战了。

    想起归元丹,周易又想起那红衣女子赠给他的“瞬移传送符”,一念及此,他恨不得给自己一耳光,他竟是把此物完全忘于脑后了,刚才那般危机生命时,此物正好合用。幸好因祸得福,学会了风遁术,否则他就算是被自己的记性给害死了。

    了一眼潘鹤,周易权衡再三,心道:“这归元丹定是珍稀之极的,用来与他相耗,不值得。总有一天……”周易按捺住胸中的杀意。

    他现在即使服了归元丹,也没有杀潘鹤的把握,与其浪费,不如留作日后提高自己的修为。

    总有一天,他会杀了潘鹤!既是为同门报仇,也要洗去这追杀之仇!

    “神虚宗,潘鹤。”周易心中记死了这个名字。

    着潘鹤脸上的红润越发的明显,周易明白,再继续下去只是浪费时间。忽然召回青雷,深深了潘鹤一眼,身形一动,一股强风刮过,人影消失不见了。

    潘鹤一皱眉,耳边忽然响起一个森寒的声音:“日后,我定会杀你!”

    “本座现在就要杀了你!给我回来!回来!”潘鹤怒得双唇发抖,两只眼睛火光几乎要迸射而出,周围十丈方圆,轰然被一股火柱覆盖。

    在离鸿山,大约两千里远处,一处洞穴中,洞口被用巨石封住。

    洞内,一片漆黑,还有水滴之声,潮湿不已,明显是刚挖出来的。

    周易盘膝坐在洞内,尽量收敛了自身的气息,周围不算太浓郁的元气,朝着他汇聚而来,被其一口吸入腹中,少顷,又慢慢吐了出来。

    此时,距与潘鹤一战又是一日的功夫了。周易的元力几乎快要枯竭,连本元也有所伤及,加上之前未学会风遁术,被潘鹤的火凤所伤,虽不算重,但也不可忽视。否则,等那火毒攻心,同样会大损修为。

    逼出侵入体内的火毒后,周易才开始缓缓恢复。以他之前的情况,自然不能再呆在青元宗附近,在寻找了大约一炷香的时间,仍然未发现云萧子的踪迹后,周易便独自来到此处开始恢复。

    “呼……”许久,周易长吐一口气,睁开眼,漆黑的洞穴在他眼底一览无余。

    此时,他已经恢复了大概,略一沉吟,决定仍然去寻找云萧子的下落,学会了风遁术,只要运气不算太差,遇到真人或者如云萧子这样比较强大的筑基存在,基本可以保证自身无虞了。

    当下,周易站起身,推开遮掩的巨石,天色明亮,光线刺入洞穴中,周易情不自禁的微微眯了下眼。

    下一刻,他猛地瞪大眼睛,惊愕得望着前方。
正文 第40章 第一百三十六章 再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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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鸿山西南方向,两千里外,山险水恶,猛兽奇多,对于普通人而言,是绝地。

    午后的阳光斜斜的从浓密的枝叶间,斑驳地散落下来,映在周易的身上,晃亮了他身后不算深的洞穴。更把他前方的一切,映照得清晰可见。

    周易双眼发直,着前方的那道身影,惊愕了半晌,心里忽然就忐忑起来。

    “你还要回去?”那身影背对着他,突然说了这句话,是一个冷淡又带着一丝威严的女子声音。女子身形婀娜,一身红衣如火,如瀑布般漆黑的发丝,垂在脑后,肩处,还缠着一根紫纱绫,她似站在地上,但细一瞧,会发现她的双脚离地有几寸距离,竟是凌空悬浮。

    微风,撩动着红衣女子的衣衫和紫纱绫,仿佛这红衣女子也只是一缕薄纱,随时会被风吹远。

    周易下意识朝左右顾盼了一下,接着重新向红衣女子的背影,小心翼翼道:“前辈是和我说话?”

    “莫非你以为本座是在问空气?”红衣女子仍然没转过身,声音微微发寒,与那火一般的红衣,形成鲜明对比,好像这女子是由冰火塑成。

    “呃。”周易尴尬地笑了笑,旋即脸色微微一变,心道:“她怎么会知道我在这里,糟糕,她是神虚宗人,难道是想除掉我?不过,她若是想杀我,怎么不早些动手,到底有什么目的?”

    周易的心思在脑中翻转,略一沉吟,谨慎的答道:“晚辈是青元宗弟子,自然是要回去。”

    “你不用再回去了!”红衣女子冷淡的说道。

    “为什么?”周易心中一惊,朝后退了两步,堪堪回到洞口,同时调动元力,只准备如果红衣女子出手话,他说什么也要拼命一搏。虽然,上次红衣女子让任昆给他了归元丹,并赠送了瞬移传送符,令周易心生好感,但是,这好感,还不至于令周易完全相信她。

    在很短的时间内,周易已经盘算着,如何从真人的手中逃生,眉头情不自禁的越皱越深。

    红衣女子似乎迟疑了一下,沉默了少顷,直到一丝黑发被风吹到耳根,方才开口道:“青元宗没有生机了,你若回去,会死。”

    “什么!”周易心头猛地一跳,脑中瞬间浮现出青元宗惨灭的一幕,他脸上恢复的红润,一下子褪了不少,心中直呼道:“不,不可能!宗门怎么会灭!宗主那般厉害,不可能,绝对不可能。师尊,还有师尊,一定不能有事的!”

    “不可能!你骗我!”这样强烈的震惊,令周易几乎忘了眼前之人的身份,不禁怒叫道。

    “哼!”不见红衣女子有什么动作,周易只觉得全身一沉,仿佛被万斤重石压在身上,双腿砰的一下跪在了地上,双膝更是一麻,根本无法抵抗。

    “以本座的身份,不屑骗你!天竹师叔已经赶来,不出半日,就是青元宗的灭门之时。本座话已说尽,是生是死,由你自己选择。”红衣女子冷淡的说道。

    周易怔了下,他不知道天竹师叔是何人,但以红衣女子真人的身份还称呼其为师叔,至少也是道人存在。而且红衣女子言之凿凿,显然这天竹师叔的厉害,远非那秦天霸能比。

    对了!还有半日。周易又觉得心下一松,还有时间,只要他马上回去通知,就可以让大家逃生了。虽然他与那些同门之间并无太多感情,但他毕竟是青元宗人,怎能眼睁睁着同门惨死。

    “我要尽快去通知他们!”周易一咬牙,全身元力一荡,硬生生抗起身上的重压,站起来,一步步朝青元宗的方向走去。

    他走得很慢,就像普通人散步一样,每一步都在硬实的地面踩出一个半尺深的坑。

    这时,红衣女子转过身,她双眸明亮,仿若星辰,脸上则蒙着一层红纱,若隐若现的美,足以倾城,她双眸微微带着怒意,盯着周易,似乎很不满意此人不听她的话。

    然而,周易没有去欣赏,他满脑袋都是不顾一切,也要通知同门,通知师尊的想法。尽管,他从来都以为自己对青元宗没什么感情,尽管他一直觉得同门之间的友谊几乎不存在。可是,真到了危机时,那种明明从不存在的感情,却不知道从何处萌芽,并且在极短的时间内就充斥在他的心里。

    青元宗,他的宗门,他成长的地方。

    周易一想到一个个师兄弟可能会惨叫着死去,他就越紧张,越害怕,即使很多人,他都不认识。

    “风!遁!”周易无法挣脱红衣女子的威压,他走出几步后,猛地一掐诀,那本来还比较生疏的风遁术口诀,瞬间就在脑中默念了一遍,整个人攸地,消失了。

    “咦?”红衣女子讶然了一下,随即美眸中精光一闪,立即转头盯向后方,毫不犹豫地伸出纤细洁白的手,中指一屈,凝空对着前面一弹。

    “咻!”一道破空声响落,周易“嘶”的痛吸一口气,在数十丈外显现出身,他蓦然回首,怒视着红衣女子,心中到了极点的紧张和担忧令他暴喝道:“你要杀就杀,不杀就放我走!”

    “别以为本座不敢杀你!”红衣女子寒声说完,红袖一扫,一道强光匹练般砸向周易,周易骇然之下,连忙施展乾坤定神咒,但那匹练只是一缓,就击在了周易身上。周易浑身一麻,护身的元力,只堪堪一个照面,就崩溃怠尽,那股麻意更强,强得让他的意念都僵缓了,脑袋也开始发麻,几个呼吸间,他就觉得思想一步步离自己远去。

    “要死了么,原来,死是这样的简单……”周易心里顿时生出无法言喻的苦涩和悲伤,只是连这些情感都开始发麻一样,渐渐的,他连自己的身体都感觉不到,意识越来越虚弱。

    爹,娘,大哥,还有师尊,小白,陆师兄,林师弟……

    周易只来得及在脑海中呼唤着这几个名字,就完全失去了意识,他的嘴角,扬起了一丝凄然的味道。

    “蓬”周易的身体,跌落在地面,扑开一些灰层,他此时还是昨日那一身与潘鹤争斗过的模样,身上电光闪烁,如同焦烂的尸体一般。

    红衣女子站在原处,手轻轻捂在丹田上,微微喘了口气,似乎这一击,也耗了她不少力。半晌,她身体平平飞到周易所在处,着周易,长长的睫毛下,美眸波光流转,少顷,自言自语道:“你曾舍身帮过本座,从此以后,本座再不欠你。”说完,她的眼中,蒙上了一层寒意。

    当下,红衣紫绫飘动,就要踏空而去,在半空中,她又停了下来,俯视了周易一眼。

    接着,对着周易一招手,其身体立刻悬浮而起,并朝着那洞穴飞去,进入洞穴后,那硕大的巨石再次移动,把洞口给封上。

    随后,红衣女子纤指掐诀,不断变幻,宛如蝶舞,一道道细小的,不见的波动,从她手中生出,并落在洞口处,一连用了半炷香时间,红衣女子才停下动作,又朝青元宗的方向眺望了一眼,眸中毫无悲喜之色,最后,化作一道红光,朝反方向离去,转眼间,就消失无影了。
正文 第1章 第一百八十六章 彩衣
    也不知过去了多久,像是有许多年了,又像是一瞬间,似乎已经不存在了时间,周易脑中的意识恢复了一些,一阵虚弱到极致的感觉,使他几乎要再次的昏迷过去,他强撑着睁开眼,朦朦胧胧的发现自己在一个修砌得很整洁的土屋中,没有家具,什么也没有,只有淡淡的白雾充斥在各处。

    这里是哪里?

    周易眨了眨眼睛,觉得酸涩难挡,干脆再次闭上,昏倒之前的记忆也逐渐清晰起来。周易压下心中的好奇,意念沉入丹田,开始检查起自己的身体。这一检查,令他的心猛地一沉。实丹田的境界竟是从筑基初期掉落到练气后期的地步,而且空空荡荡,没有多少元力,只有相当于练气后期的本元。至于虚丹田,同样是空空荡荡,不过周易可以感觉得到,只要有足够的能量,就能恢复到筑基圆满的水平。倒是实丹田的境界,筑基的壁障确实不存在了,可损失的那些本元,想要重新修练恢复,至少需要一年半载的闭关。

    周易盘算了一下,以他现在剩余的能力,就算一个练气中期修士,他也不一定是对手。他暗自苦笑,这次的损失实在是太严重了,像是把他从高高的楼台上,一巴掌扇回了最底下。强烈的落差,使周易内心一阵烦闷。

    一阵轻轻的脚步声传入周易耳中,虽然没有刻意收敛脚步声,但修为应该在练气中期左右,周易心中一凛,他现在的实力和状态,是个人对他都会有威胁。他连忙平静呼吸,装作未醒。

    “咦,你醒了没有?”不多时,脚步即近,一个温柔的女子声音传入周易耳中。

    周易觉得有些亲切,但依旧装昏。

    “奇怪了,大长老说你现在应该会醒的。”那女子似乎有点疑惑,好像大长老说的话就一定是对的。反倒是周易不配合着醒过来,才最是奇怪。

    随即,那女子拿出一个小瓶凑到周易鼻端,嗅了一下,是一股清新到五脏六腑的味道,像是大暑之天,饥渴难耐时,饱饮甘泉的舒爽感,沁人心脾。周易忍不住用力吸了一口,发出低低的呻吟声。

    “你醒了啊,大长老说得真准,要是你不醒,给你闻一下这灵檀香就好了。”女子有些欢喜的说道。

    周易心中愕然了一下,到了这个地步,他也无法再继续装昏了,于是缓缓睁开眼,茫然地向那女子。

    这女子穿着以青灰色为主,很朴素的衣服,没有任何样式可言,乌黑长顺的头发,结成两个小辫,一左一右的搭在两个肩膀上,头上还有一朵黄色的小花,已经有一些发干的迹象。鹅蛋般的脸,秀气的五官,不算漂亮,倒是微笑着,脸蛋上挂着两个小酒窝,让人感觉一阵亲切。

    “这里是什么地方,你是什么人?”周易迷茫的问道,身子朝后微微缩了点,露出一丝对陌生的害怕感,他的眼睛则一眨不眨的盯着这女子的脸。

    “这里是云谷,我是大长老的侍女,我叫彩衣。你别害怕,我们不会伤害你的。”彩衣周易的模样,安慰道,脸上浮现出笑容,两个小酒窝让她本来普通的容貌多了两分甜美。

    “云谷……彩衣……”周易心中一怔,云谷,应该就是指的迷云谷了。而这女子穿得朴素异常,却叫彩衣,颇是不相衬的感觉,周易不免觉得有些诧异。

    “彩衣姑娘,我为什么会在这里?”周易再问道。

    “大长老派熊蒙他们去把你带回来的,你当时气息好虚弱,大长老说你得睡一个月,让我今天再来,果然醒了。”彩衣温柔的笑道,两个小酒窝很甜。

    周易着彩衣没有一丝心机,纯净的眸子,也不禁微微一笑,心里略微放松了一点,对彩衣话中不断提到的大长老倒生出一丝兴趣。

    “彩衣,你说的大长老是?”周易又问。

    “大长老是我们这云谷城里最有智慧的人,无所不知。”彩衣兴奋的说道,自己能成为大长老的侍女,是她最大的荣幸。

    周易点点头,对那大长老好奇起来。

    “彩衣姑娘,那这云谷城就是在迷云谷里了吧?不知出去是否容易?”周易想了想,把自己有些担心的问题说了出来。

    “出去?去哪里?”彩衣眨了眨眼睛,疑惑道。

    周易一怔,道:“自然是去迷云谷外面,难道有问题吗?”

    “云谷外面?”彩衣歪着脑袋,手拨弄了一下自己的辫子,然后茫然道:“云谷城外面都是迷雾啊,还有什么外面呢?”

    “啊!”周易忍不住瞪大眼睛。

    “噢!对了!”彩衣似乎突然想起什么,让周易眼睛一亮,听她开心道:“你应该是从别的云谷城来的吧,大长老说了,除了咱们云谷城,应该还有很多云谷城呢。”

    周易楞了楞,心中微有些恐慌,不过又强自压下,镇定起来。

    “彩衣姑娘,你可以和我讲讲你们云谷城么?”周易微微一笑,目光暗暗闪动着。

    “好啊,我们云谷城……”彩衣温柔的笑着,声音如汩汩的泉水,清甜甘洌。

    片刻后,从彩衣的口中,周易知道,这座云谷城不知存在了多少年,城里一共只有几百人,除了城里的数十里的迷雾较薄,外面全是浓浓的迷雾,只要走远了,稍有不慎,就会迷失在外面。云谷城里,最有智慧的自然是那大长老,已经活了百年以上,在彩衣的话中,自然是无所不知无所不晓。而最厉害的人,则是去带周易回来的熊蒙,有筑基圆满的修为。

    除了周易外,在云谷城中以前也有迷失而来的人,不过极少,百年也就那么一两个,几乎都是无法忍受这里,而再次出去,却永远也没有再回来。

    彩衣自幼就生活在云谷城中,云谷城里女子不多,她是天赋最高的一个,在这个年纪就达到了练气中期,所以被大长老选为了侍女。

    “彩衣姑娘,那大长老的修为如何?”周易奇道。

    “大长老的修为?不知道,大长老从来没有表现过他的修为哦。”彩衣摇摇头,表示不知。

    周易点了点头,若有所思。

    “对了,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呢?”彩衣突然拍手道。

    “我叫周易。”周易笑了笑。

    “周易,周易,我记住了。周公子。”彩衣礼貌的叫道。

    周公子?周易第一次被人这样称呼,倒觉得有些不习惯,却也未多说什么。

    彩衣朝周易上下再次打量了一番,道:“周公子,你的衣服料子真好,你们的云谷城里,是不是有很多漂亮的彩色衣服呢?”

    紫云宝衣,变幻成白衣模样,平时收敛起来,不仔细的检查,单凭练气修士,很难出是件法宝。

    “嗯,在我那里的云谷城里,的确有很多漂亮的彩色衣服,赤橙黄绿青蓝紫,什么颜色都有。”周易微笑道。

    “哇,那么多颜色啊,好漂亮。”彩衣双目仿佛冒出一堆小星星,一副羡慕向往的样子。

    见此,周易再次上下朝她的穿着打量,灰白黑三种颜色的布料占据了所有的衣物,唯有头上有些发干的小黄花,是仅有的一种彩色。

    “周公子,你的天赋比我好多了,已经有练气后期的修为。不过,现在元气大伤,不能过于动力。大长老说你还要休息一段时间,等休息好了,再让我带你去见他。对了,这是传信铃,你要找我的话就使劲摇这个铃。”彩衣“咯咯”一笑,拿出一串如铜制成的小铃铛,交给周易。

    “嗯,我知道了。多谢彩衣姑娘。”周易笑着点点头。

    而后,彩衣想了想,似乎没什么需要交待的,于是关上门,离开了。
正文 第2章 第一百八十七章 大长老
    房间里,只剩下周易脸色凝重的望着面前的空气,半晌未动。

    许久,他神色一敛,向手中的传信铃,轻轻摇动了一下,“叮叮叮”的响声,轻脆可爱。周易脑中把彩衣说的每句话和每个表情再回想了一遍,确定这个女子对自己没有恶意,不禁笑了笑,还好是遇到了好人。唯一让他有些担心的就是那个神秘的大长老。至于熊蒙等人他倒未在意,筑基圆满修士,除非达到师尊那个水平,否则对他并无生死威胁。

    当下之急,还是需要尽快恢复实力,以应对有可能出来的危机。

    周易默然的朝房间中游荡的薄雾了,这些雾气和普通的水雾有所不同,似乎一直都存在着,而且对于感应之力有些影响,除此之外,元气的量极其稀少,只比在浓雾之中稍微多上一点,但与青元宗鸿山里的元气量相比,完全可以忽略不记。

    “幸好身上有许多元晶。”周易松了口气,以他的元晶量,只要不乱用,足够他应付一段时间了。

    取出四颗下品元晶,弹射于房间的四个角落,布置了一个简单的警示阵法。周易再拿出枯禅蒲团,盘膝坐于其上,手持一块上品元晶,五心朝天,恢复起来。

    一块上品元晶所含元晶的量,足以让周易使用数次。不过,吸收起来太过缓慢,远不如丹药来得直接。

    十日之间,都没有人再来打扰周易。实丹田的恢复到了练气后期的水准,只是本元损失严重,想要再进一步,只得慢慢恢复本元。而虚丹田的修为则勉强恢复到筑基水准,让周易有了一定的自保之力。

    “周公子,我是彩衣,可以进来吗?”几声叩叩的敲门声惊醒了周易。

    周易睁开眼,手一招,收回了警示阵,并把元晶和枯禅尽皆收好,然后回道:“彩衣姑娘,你进来吧。”

    彩衣推门而入,朝周易去,温柔的一笑,道:“周公子,大长老说你这十天应该可以恢复大半的,果然气色好多了。不知公子现在可否随我去见大长老?”

    “好,得大长老相救,晚辈早该去拜谢才对。”周易站起身,彬彬有礼的说道,心中对这位大长老更加的好奇,按正常情况下,没有元晶的话,他能恢复大半至少得要两个月,显然这大长老料到了一些情况。

    让彩衣稍等了一会儿,周易在房间里稍微整理了一下仪容,这才迈步而出。一眼望去,皆是处于淡淡的薄雾之中,连天空也在这薄雾中显得极为朦胧,阳光只能模糊的穿透上方的薄团。周易仰头若有所思的望着天空,心中猜想着不知御剑而起能否飞出迷云谷,但他也知道,若真这么简单,这云谷城的人就不会一直呆在这里了。他再向四方,在远处,浓雾层层,辨不清远方。

    除此外,周围是一间间小土屋,周易感应到有十数道筑基的气息,其余几乎全是练气修士的气息。土屋外,有一几个孩童正嘻嘻哈哈的玩闹着,还有几名妇人,正在晾衣晒粮,和世俗内的小村落相差无几。若不是清晰的感应到这几名妇人也拥有着练气修为,周易真是有点难以相信,修真者会做这些琐杂之事。

    “哇,快那人。”

    “他就是熊蒙伯伯捡回来的吧。”

    “和我们长的一样啊!”

    ……

    几名孩童突然注意到走出来的周易,顿时一个个惊喜的跑过来,步履飞快,如同行风,每一名孩童都有着一定的修为,就像是青元宗的外功弟子一样。

    有两个不认生的孩童,凑近了盯着周易一个劲的,更是伸手要去摸周易。

    周易哑然失笑,用手轻轻在其中一个男孩的头上揉了揉。

    “啊!”那男孩反应过来后,吓了一跳,朝后退了两步,摸了摸自己的头,感觉没什么问题,不由咧嘴一笑。

    “你们不要打扰了客人,快去一边玩。”彩衣摆了摆手,柔声说道。

    “彩衣姐姐说话了,咱们听不听啊?”一个大点的孩童叫道。

    “不听!”另外的孩童齐声回道。

    “一群淘气鬼,讨打!”彩衣嘟了嘟嘴,面孔一板,假装生气的指着他们。

    “哈哈。”周易朗笑一声,彩衣的模样像极了小孩子,颇是可爱。他还是听一次见女子做如此动作,相比于红衣女子的冷淡,白霜的机灵,这彩衣姑娘更像是邻家小妹,多了几分真实感。

    听到周易的笑声,彩衣呆了一下,接着脸一红,扭过头,向别的地方。

    “彩衣姐姐脸红啦!羞不羞啊?”那大点的孩童再叫道。

    “羞!”另外的孩童依旧齐声道。

    “二牛,我不修理你!”彩衣气急败坏的朝那大点的孩童叫道,之前的温柔荡然无存。

    “羞!羞!羞!”那叫二牛的孩童朝彩衣吐了吐舌头,扮了个鬼脸,接着转身就跑,他一跑,别的孩童也跟着跑开了。

    彩衣欲要追去,似乎想到什么,脚步一顿,转头向周易,又把头低下一点,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周公子,他们就是这样,你可不要在意。”

    “没关系。”周易笑道,这群天真的孩子,让他心头的压抑感消失了不少。

    “大长老已经等着了,咱们快点去吧。”彩衣好像不敢再周易,低着头,就朝正中间的一处上去较大一点的土屋快步走去。

    来到土屋前,彩衣敲响门,就听里面传来一道苍老却饱满的声音:“进来吧。”

    “周公子,请进!”彩衣把门打开,然后做了个请的礼节。

    “嗯。”周易两手在衣服上轻拍一下,然后走了进去。但见这屋内的空间并不算大,在中间有一个土做成的台桌一把椅子,旁边也放着两把客椅。

    而在中间的椅子上坐着一名身着朴素,拿着拐杖,鹤发苍苍的老者,这老者脸上皱纹如沟壑,仿佛步入暮钟之龄,只是其一双眸子却精亮无比,带着一股透尘世的味道。

    周易朝老者去,对视上其双眸,只感觉自己心底的所有秘密似乎都无法隐藏,他心中一凛,低下头,双手一抱,礼道:“晚辈周易,见过大长老。”

    “坐吧。”大长老慈祥的笑着,用拐杖指了指旁边的椅子,而后温和道:“彩衣,去把我自制灵茶取来,给客人斟一杯。”

    “是。”彩衣听话的走向后屋。

    周易坐在椅子上,再次朝大长老抱拳一礼,道:“多谢大长老的救命之恩。”

    “呵呵,谈不上救命之恩,就算我不救你,也不会有事。”大长老淡笑道。

    这时,彩衣端来两杯茶,先给大长老放上一杯,然后把另一杯放在周易旁边的小桌上。

    “彩衣,你先下去吧。”大长老吩咐道,彩衣朝周易了一眼,然后转身出去,并把门关上。

    “周道友是从外面逃命闯入这云谷城的吧。”大长老着周易,忽然说出让周易微微吃惊的话。

    “大长老所指的外面,是别的云谷城?”周易镇定道。

    “道友不用和我打哑谜了,外面,自然指这迷云谷外。云谷城的绝大多数人都不知道外面的存在,我却知道的一清二楚,毕竟我也是从外面进来的。”大长老淡然道。
正文 第3章 第一百八十八章 出谷法
    周易一惊,不过又觉得并没有什么大惊小怪的,毕竟他能到这里,这么多年来,进入迷云谷的应该不会少。

    “那大长老可想过方法出去?”周易思量一下,直接问出这个至关重要的问题。

    “想方法?呵呵,当然想过,这两百年来,所有能想的方法都想过了,不管是上天还是下地,不管是落标记还是别的手段,都无法成功。”大长老虽是如此说,话语中并没有别的情绪,面上依然是挂着淡而慈祥的笑容。

    闻听此言,周易的心里翻起了一阵巨浪,从大长老的这番话里可以听出几个信息,第一个这大长老修为不会在他之下,否则不可能活过两百多年。第二点,天上地下所有普通修士可想到的方法,都不能离开迷云谷。心里震惊,周易脸上还是尽量保持平静,经过了许多磨难,他的心性也渐渐安定下来,再也非当年的那个初出茅庐的少年。

    “那可还有别的方法?”周易冷静的问道。

    大长老眼中闪过一丝赞许之意,别的年轻人或许早就无法安定的坐在那里了,此人还能如此镇定,可见心性不凡。他微微一笑,在周易期待的眼神中,安然的摇了摇头。

    “真没别的方法了?”周易依然保持着冷静,眉头却皱了起来。

    大长老指了指桌上的茶,小小的茶杯里正散开着一缕缕氤氲,淡淡的茶香有种让人宁静的力量。

    “茶快凉了,周道友先尝尝这灵茶如何?此茶是老夫百年前所种,用了许多方法才能使其拥有一定的外界灵草之效,在外面或许普通,在这里可算是价比万金。”大长老没有急着回答,反倒是担心茶凉了。

    周易微微一楞,着大长老,那苍老的面容中夹着的两颗眼珠,犹如琥珀般清明而深远,久了,似乎心神都能陷入其中。周易定了定神,端起茶杯,略一犹豫,毕竟身在不明处,岂能不堤防一二。不过想了想,若是大长老要害他,早就害了,岂会再出这般下作的手段,一念及此,他轻尝一口,一股清爽的能量立即从喉中深入五脏,令他精气损伤未曾痊愈的机体,顿时有了一些恢复。

    “好茶!”周易赞了一声,一口气把剩余的茶水灌了下去,果然茶中的能量继续为他恢复着损伤,虽然不可能一下子恢复完好,但也多少好转了一些。

    “这茶已经是我能招待道友最好的东西,百年来也只有那么一点,道友一杯差不多就是我辛苦数年的成果。”大长老轻笑着,自己慢条斯理的品尝一口,脸上流露出享受之意,也不见他如何,那有些凉的茶再次冒出热汽。

    周易一直注视着大长老,见此,眼中精光一闪,他完全没有察觉到大长老有运用元力的迹象。

    “多谢大长老赐茶。”周易谢道。

    大长老放下茶杯,淡笑道:“其实我不是白给道友这杯茶,是想以这杯茶和道友换些东西的。”

    “哦?大长老对在下有恩,在下若能给予,必不会吝啬。”周易正声道。

    大长老点点头,道:“这杯茶就与道友换些元晶,不知可否?”

    “元晶?”周易神色一动,若有所思的盯着空气中随处可见的薄薄白雾。

    “呵呵,道友应该已经发现了。这迷云谷内,元气稀薄,除了勉强能够吸收辟谷外,想要靠吸收此修练,实在是困难无比。不瞒道友,元晶在迷云谷内的重要性比得上外界的上品灵草。我的元晶早在数十年前就用完了,一些东西,必须借助元晶,才可发挥些作用。”大长老淡笑道。

    “大长老需要多少元晶?”周易略一沉吟,问道。

    “就依道友的意思吧。”大长老慈祥的笑了笑,给人一种亲切友善的感觉。

    周易暗自思量,少顷,手一挥,空中出现了十块下品元晶和两块中品元晶,晶蓝色的元晶,令这房屋多了些光彩。

    大长老眸子一亮,像是盯着珍贵的宝物般贪婪,不过瞬间又恢复了慈祥而平静的神色。

    “在下并不知道会陷于迷云谷内,所以未曾准备多少元晶,而且一直在深山中修练,极少于外界打交道,储藏也不多。所以,无法多给大长老什么了,还请见谅。”周易歉意道,手一拂,两块中品十块下品元晶朝大长老飞去,然后整齐的落在旁边的土桌上。

    “道友已经足够慷慨了。”大长老微微笑道,也不见他的动作,桌上的元晶尽皆消失不见了,此景又是令周易心中一震,就算是收入储物法宝内,也不该全无元力波动才对,这样的话,大长老想要暗算他,可谓是容易的很。

    “大长老,真无方法可以出去了?”过了一阵,周易问道。

    “倒也不算没有,只是较为艰难而已。”大长老迟疑了一下,回道。

    周易脸上生出一丝喜色,连道:“还请大长老赐教!”

    大长老着周易,似笑非笑了一下,缓缓道:“第一个方法,成为元婴修士,能飞天遁地,应该是可以出去的。”

    “元婴修士……”周易扯了扯嘴角,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元婴修士,就是青元宗所谓的道人,能凝练法体,威能无穷。整个青元宗,也只有黄羽宗主达到此境。他能不能成为结丹期的真人,还是一个大问题,想要突破真人成为道人,这对于如今真正境界只在筑基初期的周易而言,简直是个遥不可及的幻想。而且听大长老话语中的意思,就算成为元婴修士,能不能出去还是两说。

    “那第二个方法是?”

    “破阵而出!”大长老道。

    “破阵?”周易目光一闪,有些恍然起来,“大长老的意思是说,这迷云谷是阵法?”

    “或是或不是。”大长老淡笑道。

    “何解?”

    “我不知道这迷云谷是不是阵法,不过在我来,这天下一切都是阵法,天道为阵,自然为法,一切,不都在阵法之中么?”大长老说出这番话的时候,声音有种缥缈的味道,似乎破了许多东西。

    闻言,周易有一种莫名的感觉,似乎眼前的一些雾被拨开了一些。

    “天道为阵,自然为法,天下一切,尽在阵法之中。”这句话在周易的脑中像是用一只粗大的毛笔,一字一字的写得清清楚楚,不断的放大,他眼中渐渐生起一丝明悟,隐隐间,对那传说中的天道又多了些认识。

    “呵呵,来道友对阵法或有些天赋。”大长老露出一抹睿智的笑容。
正文 第4章 第一百八十九章 童心未泯
    周易从大长老的住处出来时,天已经发黯了,迷云谷的天色本就不清明,夜临时,雾气中透着凉意,高空之上,有一轮不真切的明月,至于是否有星辰,就不清楚了。

    和大长老这半日的谈话,对整个迷云谷再次有了些了解。迷云谷的范围不知道多大,而这迷云城在大长老两百年前进入时就已经存在了,以其这两百年的了解来,迷云谷内的确还有别的如云谷城这样的小村落存在,只是一旦离开小村落方圆三十里外,就很容易陷入那浓浓的迷云之中,就算是真人,也很难再脱身,或许是永远陷在迷雾中无法走出,或许就是运气好,再碰到另一处云谷城。

    至于能否再运气好点走出去,大长老也曾试过许多方法,没有一个方法表明有机会靠运气走出去的。而那迷雾是一种以普通修士的手段无法湮灭的雾气,能够降低灵识感应,而且有极强的迷乱心志的作用。若是心志不够强的人,在里面呆上数个月,恐怕就会发疯。至于迷失方向,倒还是最不要紧的影响。而且,不论是在地上留下任何记号,片刻后就会消失,任何较准方位的手段,都没有作用。哪怕是以明月太阳为指引朝东边一直走,同样行不通,至于为何,大长老也解释不清楚了。

    另外,由于迷云谷内的元气极其淡薄,普通人能修练到练气圆满就已经是极难得的事情,再想进一步成为筑基,那就要有极好的天赋和一些辅助手段,便如那灵茶元晶等相助。再想进一步成为结丹修士,除非有足够的外物相助,只靠这里的元气,绝对不可能。而突破成结丹期真人,需要的元晶等物,将是极其大的量,至少周易所有的元晶丹药等加在一起,也不一定够。

    总而言之,便如那大长老所说,想要出去,除了道人那般威能无穷的存在外,或许就真的只有靠阵法一途。至于究竟如何做,大长老没有再说下去,周易也没有追问,既然已经陷在了这里,暂时还是安心一点,心太急了,不仅毫无用处,反而对境界有些影响。

    回到屋内,周易没有再取用元晶,只是拿出枯禅,尽量吸取空气中稀少的元气,以慢了数十倍以上的龟速恢复着。毕竟若真暂时无法出去,那些元晶可能在后面有更大的用途。至于他送给大长老的那点元晶,相比他所有的自然是不值一提,倒不是他舍不得,而是他必须出去!元晶越多,或许希望才会越大。

    次日,周易走出房屋,云谷城的居民大多是好奇的着周易,有几个热情的问候着,周易也是微笑点头,与他们少量的攀谈几句。

    他自己在云谷城中独自走着,着简单修砌的土屋和穿着朴素之极的居民,这里的衣物之类的纺织衣料都很难得,很多人终其一生,也不过就几件衣服,还是改了又改,续了又续,勉强合身遮体即好。如周易这样一袭白衣,明亮干净,在这城里算是非常显眼的。

    “彩衣姐姐,来抓我啊,来抓我啊。”

    “咯咯。”

    “嘻嘻。”

    “哈哈。”

    前方,几名孩童围着彩衣又蹦又跳,跑来跑去,不断的发出各种笑声,欢乐的像是清晨鸟儿,只是这里根本没有鸟存在,恐怕这些孩童一辈子都不可能见到鸟儿,他们所知道的一切,大多是这如井般大小的云谷城内的东西,所有的幻想,尽被那些浓浓的迷雾挡着。

    彩衣的眼睛蒙着一层厚厚的布条,双手摸瞎般朝左朝右的小跑,她修为虽高,但那些孩童都不是普通人,一个个脚步轻快的很,一抓一个空。

    周易着这一幕,脸上流露出一丝带着童真的笑容,他幼时也曾经趴在围墙上着外边的孩童玩过这样的游戏,他羡慕向往,可是他不能玩,他是王府世子,就算爹允许,他也不会去浪费时间,他坚毅的心,一直朝着练武前进。听着孩子们的笑声,着瞎摸的彩衣,周易情不自禁的一步步朝前走去,等他意识到时,已经走进了这个游戏圈,离彩衣只有两丈距离。

    突然,彩衣脚步飞快,一下子跑了过来,抱住周易,欢笑道:“咯咯,抓住你了。”

    “呃……”孩童们面面相觑,尽皆愕然无语。

    “咦。”旋即,彩衣似乎感觉到有点不对,抱着的人比孩子们可要壮实多了,她疑惑的拉下蒙着眼睛的布条,近在咫尺的着被自己紧紧抱着的周易,眨了眨眼睛,然后像是触电般一下子闪到旁边去,脸庞绯红一片,忙不跌的说道:“周公子,对不起,对不起……”

    “哈哈,没事没事。”周易被她的样子惹得大笑起来。

    “彩衣姐姐又羞了!”那些孩童们一个个拍手边笑边叫道。

    “你们找打!”彩衣举起手,佯怒道。

    孩童们自然不怕,对着彩衣又吐舌头又伴鬼脸,更有甚者,也朝周易吐舌头伴鬼脸起来。

    彩衣无奈,接着朝周易道:“周公子,你别怪他们……”

    她话未说完,就见周易扒拉下眼皮,也朝那孩童做起鬼脸来,不禁一楞。

    “下面我来抓你们吧。”周易忽然一招手,把彩衣蒙眼的布条摄入手中,然后自顾的把自己的眼睛蒙上,笑道:“你们准备好了么,我来抓了!”

    “好了,好了。”孩子们不认生,一下子围在周易身边。

    “彩衣姐姐,快站过来啊。”一个孩子对着楞在那里的彩衣叫道。

    “哦,好啊。”彩衣眨了眨眼睛,有些异样的盯着已经蒙上眼睛的周易,她这才敢仔细去打量,只见周易嘴角勾着朗气的笑容,一袭白衣,俊逸丰神。

    接着,有了周易的加入,欢笑声再次溢散开来。

    快要正午时,这个游戏已经结束了,一个孩子缠着周易要他给讲讲他是从哪里来的,当得知是从别的云谷城来的后,所有孩子都露出向往的目光,让周易给他们讲讲他那里的云谷城是什么样的,就连彩衣也是向望的着周易。

    于是,在一处平地上,几个孩子和彩衣坐在地上,围着同样坐在那里的周易。

    “在我那里的云谷城,比这里大一些,有很多好吃的……”

    “比麦薯还好吃么?”一个孩子睁着一双天真无暇的眼睛,问道。麦薯是这里不多的几种粮食之一,很难产出,孩子们一年到头也吃不到几次,已经是属于他们吃过的最好吃的东西。

    “应该差不多吧。”周易迟疑了一下,撒了个小谎。不过,好吃的东西都是相对而言的,吃多了,什么都不好吃了。

    “哇。”孩子们惊叫连连。

    “周公子,那红色衣服好还是紫色衣服好呢?”彩衣似乎非常关注衣服,就如她的名字一样,或许女子都喜欢穿戴,而这个善良温柔的女孩,只是想知道别的颜色衣服到底怎么好。修真者虽然有凡人难以比拟的能力,但想要无中生有,却是不可能。

    “嗯……我变个戏法,你们想不想?”周易笑道。

    “想啊,想啊。”孩子们欢喜的大叫道。
正文 第5章 第一百九十章 熊蒙
    周易站起身,朝彩衣微微一笑,张开双臂,一袭白衣在肉眼可见的情况下,忽然变成了天蓝色,如最澄静时的天空。

    彩衣和孩子们张大了嘴巴,着这从未见过的蓝色衣服,个个都惊呆了。

    随后,在他们的眼中,周易的衣服又变成了红色,紫色,黄色……最后还变化成了别的样式,把周易记忆中穿过的一些衣服样式都变化而出。对于紫云宝衣而言,这样简单的变化之能,不难。基本上,所有的衣服类法宝,都有此种功效。

    但是,这样就算在外界凡俗之人来也是普普通通的衣服颜色和样式,却令彩衣和孩子们不敢置信,瞠目结舌。

    “呼……”

    突然,一道厉风从远处朝周易所在的位置刮来,带着一股刺耳的啸声。

    周易目光一凝,身形一动,闪避开来,那厉风刚刮过他的位置,忽然就散了。这一幕,也令孩子们和彩衣吓了一跳。

    周易脸色一冷,心有所感,朝右方去。

    少顷,但见一名身材魁梧的男子,穿着一身紧身的衣服,额上绑了根紫布条,目露威势,一步步朝这边走来,双目中精光暗敛,冰冷地注视着周易。

    “快走。”

    一个孩子小声嘀咕了一下,其余几名孩子马上朝远处跑去。

    “熊蒙大哥。”彩衣抿了抿嘴,朝着魁梧男子叫道。

    他就是熊蒙!周易心中一动,就是此人去把他带回来的,算起来也是有恩于自己,不过刚才那厉风却是明显针对他而来。

    “彩衣,你回大长老那里去。”熊蒙的脸色略微缓和了一下,声音粗豪,不容拒绝。

    “哦。”彩衣应了一声,又有些不放心,迟疑了一下,了周易一眼,道:“熊蒙大哥,你找周公子有什么事吗?”

    “你不需要管,快回去吧。”熊蒙声音一沉。

    彩衣没有说话,咬了咬嘴唇,踌躇起来。熊蒙不禁皱了皱眉。

    “彩衣姑娘,说不定大长老正找你有事,你去吧,我这里没关系的。”周易给彩衣了一个放心的眼神。

    “那好吧,周大哥,有事的话你记得摇铃。”彩衣嘱咐了一句,然后离开了。

    一阵轻风含着薄雾从周易和熊蒙两人的中间吹过,带着一丝丝寒意。

    周易微微一笑,抱拳道:“听说是熊道友救在下回来的,还未曾去感谢,还请海涵。”

    “你刚才在做什么!”熊蒙质问道。

    “刚才?”周易眉头一蹙,有些纳闷,他不过是把外界的一些东西讲给孩子们听罢了。

    “此处说话不方便,你跟我来。”熊蒙说完,就大步朝外走去。周易诧异了一下,心中倒也不惧,虽然熊蒙有筑基圆满修为,他未完全恢复,只有筑基初期的实力。但只是想逃离的话,他还是有些自信的。

    随即,他跟上熊蒙,不一会儿就来到较远处的一片空旷的地带,四周的雾气比云谷城中要稍微浓上一些。

    熊蒙脚步一停,回过身冷冷地注视着周易,道:“你可知你刚才在做什么?”

    又是这句话,只是换了个问法。

    “在下不知有何地方得罪了熊道友,还请明言。”周易淡淡道。

    “你未得罪我,却是害了他们!”熊蒙冷道。

    “害了他们?”他们自然是指的那些孩子,周易不禁疑惑起来。

    熊蒙冷冷的注视着周易,半晌后,才道:“云谷城中的人从来没有出去过外界,他们也不知道有外界,可以无忧无虑幸福的在此处生活,可是!你刚才把外界的一些诱惑讲与他们,岂非让他们心生向往,不满足于现状。难道不是害了他们!”

    周易恍然,他对熊蒙知道外界的事并不惊讶,毕竟据说此人是除了大长老外修为最高者。他冷笑了一声,回道:“在下不赞同熊道友的话,人活在世上,若是安于现状,乐天知命,如何能够进步。天地何等辽阔,他们却只能坐井观天,不对,他们只是坐井,却连观天都无法。终此一生,都不知道外界的精彩。你们隐瞒,不也是害了他们?”

    熊蒙浑身一震,沉默起来,半晌后,他目光从周易身上移开,向远处那茫茫一片深不可测的迷雾,道:“你说的在外界而言,或许是对的,但是,他们终此一生,都无法离开这里。与其知道外界的精彩向望而痛苦的活着,倒不如坐井观天,乐天知命的活着。”

    闻言,周易呆住了,心想:“是啊,他们知道了外界的情况,有了诱惑,心生向往。放在外界,使人有了目标,有了奋斗的力量。可是,放在这里,放在这些恐怕一辈子都无法离开这一亩三分地的地方,将是多么的痛苦和遗憾。”

    “你明白了?”熊蒙瞥了周易一眼,冷声道。

    周易抬眼向熊蒙,接着一手放在胸前,对其微微一躬,歉意道:“此事是在下未想周到,请熊道友见谅。”

    “希望没有酿成大错,否则我饶不了你。”熊蒙冷声道。

    周易没有介意,心中长叹,他一时的好意,竟是害了那些孩子。突然,他脑中生出一想法,若是把这些孩子都带出迷云谷,不仅弥补了他的过错,还算拯救了他们。可是,他自身尚不能出去,又如何带这些孩子出去。不过,周易信念坚定,他必须出去!就算想尽一切办法,他也要在五年之内赶到神虚宗去。

    不知道师尊他们现在是个什么样的状况,爹现在又身在何方,大哥肯定也在等待他,还有玄临师兄他们不知道是否安好。周易有太多的担心,太多的牵挂,若是让他一生呆在这个地方,就算不疯也差之不多了。

    “还有一件事。”熊蒙又道。

    “熊道友请说。”周易诚恳道。

    熊蒙这次迟疑了一下,目光上下打量着周易,然后有些怪异的说道:“大长老他,让我来帮你提升实力。”

    “什么?”周易当真是楞住了。

    “虽然不知道大长老为何有这个决定,不过既然是他老人家吩咐的,肯定是有所深意。”熊蒙一脸古怪的盯着周易,继续道:“你的修为应该在练气后期吧,似乎本元有所损伤,真实修为或许差不多筑基初期的样子。在云谷城中,你想要恢复至少需要数年时间。”

    周易有些惊讶,熊蒙竟然一眼就出了他实丹田的真实情况,而且所料无误,若他没有元晶和丹药相助,在这个元气稀薄的迷云谷里,数年能否恢复还是个问题。

    “你现在全力朝我出手吧。”熊蒙对着周易招招手,一副让他放马过来的意思。

    周易愕然不已,诧异之极,并没有出手。

    “快点出手,大长老让我帮你提升实力,我要先你的真实实力如何,再做计较。”熊蒙催促道。

    周易目光一闪,他不明白为什么大长老会让熊蒙帮他提升实力,不过,他的虚丹田修为一旦恢复,自然是与熊蒙相当,心里倒觉得有些好笑,让一个和自己实力相当的人帮自己提升实力,倒不是他瞧不起熊蒙。不过,趁此机会,他正好熊蒙的实力如何。

    “熊道友小心了。”周易提醒道,当下运转实丹田元力,双手一合,喝道:“二阳齐出!”两颗暗红色的火球在双手间生成,并迅速的压缩成婴儿拳头般大小。
正文 第6章 第一百九十一章 差距
    周易嘴角一勾,以他被筑基圆满的磅礴元力锻炼过的筋脉,再以练气后期修为施展法术,简直是行云流水,从容不迫。

    “控火诀!”当下,周易手诀一掐,两个浓缩的小火球突然化成两条活灵活现的火蛇,并口吐两丝暗红色炙热的火线,激射向熊蒙。

    放在平时,浓缩成这样程度和灵活的两条火蛇,即使普通的筑基初期修士,也要认真应付。

    熊蒙不闪不躲,任凭两丝火线射中身体。在周易讶然的目光下,这身体渐渐消失在空中。

    “残影!”周易目光一凝,能让残影维持不动,这样的本事,他难以办到。周易目光连忙朝四周扫视,却根本不到熊蒙的去向,虽然他现在是实丹田练气后期的修为,可是眼力与筑基圆满修士相差无几。

    “去哪里了?”周易谨慎的朝后退了一步,余光横扫。

    就在这时,他面前尺许处突然多出一道身影。周易大惊失色,身形一下化成疾风,以风遁术躲避。然而,他尚未遁出一丈,就感觉一股强大的力量,硬生生把他从风中扯出来。

    在他骇然的目光下,“砰!”一只手拍在他的胸口,无法抵御的力量瞬间侵入他的经脉,让他根本无法再运用元力去化解,只得眼睁睁着地面越来越高,然后狠狠的朝下摔去。他无奈的正要准备去忍受摔在地面的疼痛时,那侵入他经脉中的力量突然钻了出来,化成一股轻巧的力量让他的速度一降,等落地时,正好完全化解开坠势,双腿稳稳的落在地上。

    这一番动作,周易从头到尾都没发现熊蒙如何出手,最让他震惊的是熊蒙运出的力量,不仅巧妙非常,更是度量精准,而且还直接透过了他的紫云宝衣,钻进身体,却又没使他受一点伤。

    他站在数丈之外,着站在原处,仿佛一直未动的熊蒙,有些发懵,好像熊蒙根本就未出手,是他自己摔了出去一样。

    而且,能把他直接从风遁术中拉出来,这需要多么强的敏锐力和对风的体察才能做到啊。

    周易眼睛眯起,心脏嘭嘭的急速跳动,一阵强烈的后怕感在他的心头生起,刚才要是熊蒙有心要杀他,只用一招,甚至他有种感觉,就算自己实力完全恢复,后果恐怕也相差不远。

    “太弱了。”熊蒙着周易,摇摇头。

    这话像是一根刺,刺入周易的心里,令他血气翻涌起来,怒道:“你以筑基圆满的修为,与我相差了一个大境界,做到这点,又有何难。”他虽然心知,但口中却不服输。

    熊蒙“哼”了一声,冷淡道:“刚才我没有用一丝元力,全凭身体的力量。”

    “什么!”周易震惊了,细一回想,刚才确实没有一点元力的波动,而且侵入自己身体的力量也并非原力,而是一种纯粹的**之力,不过被控制得极其精妙。

    “这次我会压下九成的**之力和元力,你再全力一试吧。”熊蒙说完,整个人的气息直接骤降,眼中的神光也虚弱了许多。

    “好!”周易眼中多了一丝凝重,筑基圆满修为压制九成,连筑基初期都会不如。

    “二阳齐出!”周易再次喝道,接着手一掐诀,其中一团火球忽然涨大起来,眨眼间就眨大成一个硕大的圆球,却并不是朝熊蒙飞去,反而是一下飞回来把周易笼罩在了其中。

    对面,熊蒙眼中闪过一丝异色,显然周易是怕他再以那种不见的身法出现在身边,先用个罩子把自己保护起来。

    而另一个火球在周易的控制下,忽然变化成数以百条火线,密密麻麻的布满了数丈方圆,激射向熊蒙。

    熊蒙面无表情,一抬手,就要施展法术的样子。

    “定!”周易在火罩中猛地抬手,厉喝道。

    熊蒙眉毛一扬,接着定在了原处,压制了九成的力量,不足筑基初期的实力,怎能抵消的了乾坤定神咒,这一次,周易信心十足。

    数百条火线直接穿向熊蒙的身体。

    “刷”熊蒙被数百条火线穿过,身体粉碎成渣,撒落在地上。

    见到这一幕,周易目瞪口呆起来,虽然对自己有信心,他也绝对不相信熊蒙这样不堪一击,就在他怔住的瞬间,一只手指直接插进火罩之中,一点极细小的力道击在了周易的丹田上,像是用一个木塞堵住了瓶口,周易维持法术的元力顿时断开,所有的火一下子消失了。

    “怎么可能!”周易捂着丹田,那一点力道已经消失,根本未伤害到他,正好堵住了他元力运行的一刹那,就破解了他所有的法术。而他一眼去,熊蒙依然站在原处,衣角都没有半分动弹,只是在他周围的地面上,多了些泥土。

    “这就是外界修士的实力么?”熊蒙脸上浮现出一抹失望之色。

    周易震惊到了极致,刚才他以练气后期修为所施展的法术,已经足以与筑基初期的修士一战了,但在被压制了九成力量的熊蒙面前,弱到不堪一击。

    而且,熊蒙是让他先出手,已经占了先机,却依然落得这样的下场。倘若公平对敌,自己法诀刚掐起,恐怕就已经陨落了。他有种莫名的感觉,就算师尊也不一定是熊蒙的对手,也就是说,这熊蒙至少拥有着可比普通真人的实力。

    “你的元力纯而不精,法术太过繁复,动作慢,**几乎没有什么力量,没有技巧可言,太过花哨。倒是你刚才施展的那一式定字咒,还有点头。不过感悟太浅,用来对付普通人还可,稍微有点实力的都能轻易摆脱。”熊蒙评价道。

    周易心中有些愤愤不平,这番话几乎说的他一无是处,他想要反驳,又觉得每一句话都说得在理,一时间甚至有些羞愧了。

    “你自己先回去好好想想,从明日开始,每天天黑之前,你都到这里来找我,全力向我出手。什么时候能在我面前有逃生之能,就算勉强了。”熊蒙淡淡的说道。

    周易一语不发,转过身朝自己的住处行去,心中激起一股强烈的热血,他第一次被人如此的瞧不起,若是修为远超他也就罢了,却是一名和他真正修为差不多的人。

    回到住处,取出枯禅蒲团,坐于其上,一股凉意让周易恢复平静。他闭上眼睛,回想起刚才自己与熊蒙一战的所有过程,而后不断的寻找着能够击败熊蒙的方法,一夜很快过去了,他始终没有找到以他现有的能力可以击败熊蒙的方法,甚至的确如熊蒙所言,连逃生的方法都没有,除非借助那瞬移传送符,可是或许还来不及使用,就已经被熊蒙所杀了。

    对于熊蒙出手方式,总结起来就是,快!准!精!

    这三点,似乎都达到了筑基修士所能达到的极限。

    周易仍然没有思量出什么好的方法,倒是对大长老让熊蒙帮自己提升实力有些奇怪,这个完全属于陌生人的大长老,似乎对自己太好了,不可能只因为自己与他同属外来的情份上,难道会有什么目的?若是需要他身上的东西,早就在他昏迷之时就可以得到,甚至现在,让熊蒙解决自己,轻而易举。除了这点,又是因为什么呢?他的实力么?想到熊蒙,周易觉得他这点实力,几乎可以忽略。也或者是这大长老有龙阳之癖,喜好男色,见自己模样俊朗,所以……呃,想到这点,周易自己都不免觉得有些无语。

    除此外,出谷的方法,也没有一点头绪,听那大长老而言,唯一的方法就是破阵而出。可是以他只能布置最普通的警示阵的能力而言,就算马上去钻研阵法,不知道需要多少岁月,才能有达到破阵的能力。

    “唉……”一时间,有很多烦恼充斥在周易的心头,随便哪一点,想要解决,都不是短时间能办到的。相比而言,他更希望能够马上离开这个迷云谷。
正文 第7章 第一百九十二章 半年锻炼
    天一亮,周易就出了屋,朝大长老房间走去。

    “周公子,你是来找大长老的吗?”彩衣正好在大长老门口,见周易走来,脸上露出两个小酒窝。

    “嗯,彩衣姑娘,麻烦你去禀告一声。”周易微微一笑,礼貌道。

    彩衣面露难色,道:“大长老昨天说有事外出一趟,不知去了哪里。”

    “那大长老可有说什么时候回来?”周易一楞。

    “没有,大长老每次出去都时间不定,有时间几天就回来了,最长的一次,过了三个多月才回来。”彩衣摇了摇头,周易皱了皱眉头,连道:“周公子,你若是有什么事,不妨告诉我吧。这云谷城里的一些事,我都可以代大长老管理的。”

    “不用了,等大长老回来再说吧,多谢彩衣姑娘。”周易道。

    “哦。”彩衣轻轻应了一声,脸上掠过一丝失望之色。

    “对了,周公子,你以后直接唤我彩衣便好了。”彩衣又道。

    “呵呵,好,那你也别一直称我公子,若不嫌弃,便叫我周大哥吧。”周易笑道。

    “好啊!周大哥!”彩衣喜笑颜开道。

    这时,一道魁梧身影,忽然就出现在了两人不远处,冷冷地注视着周易,道:“你不去练功恢复,在这里做什么。大长老既然让我负责提升你的实力,就不容许你偷懒!”

    周易眉头一皱,暗道这人管得太宽了吧。

    “熊蒙大哥,周大哥是客人,你不要这样。”彩衣有点不高兴的说道。

    “我不管他是不是客人,除非他实力超过我,不然就得听我的。还不快回去!”熊蒙声音一寒。

    周易拳头一捏,心下冒起一股无名火。

    “想找我比试?凭你?”熊蒙讥讽道。

    周易深吸了一口气,朝彩衣微一点头,道:“彩衣,那我先回去了,若是大长老回来,麻烦你通知我下。”说完,他转身迅速离开。

    彩衣望着周易渐渐消失的背影,忽然俏颜一冷,朝熊蒙道:“熊蒙大哥,你太过分了!”接着打开房门,进去后,瞪了熊蒙一眼,砰的一声把门甩上。

    熊蒙张了张嘴,眼中掠过一丝无奈之色。

    回到屋,周易脸色阴沉了几分,双目中冒出浓浓的怒意,许久,这怒意逐渐消散,反之是深深的冷静。

    “生气是没有任何用的。”徐鸿的声音突然响了起来。

    “晚辈知道。”周易冷静道。

    “如此就好,那小子说的也没错,你的实力的确太差了,毕竟修练时间太短,修为尚可,可各方面的实力基础,薄弱无比。”徐鸿继续道。

    听到徐鸿这样一说,周易心中一沉,眼中则是浮现出倔强之色。忽然,周易心中一动,眼睛一亮,在脑中问道:“前辈,晚辈有一事要问。”

    “老夫知道你想问什么,是想知道出去这迷云谷的方法吧。”徐鸿回道。

    “前辈了事如神!”周易心喜道。

    “哈哈,你不用拍马屁,老夫虽然以前就知道此处的存在,而且还进来一探究竟,但却并不知道什么方法。”徐鸿道。

    “那前辈是如何出去的?”周易奇道。

    “很简单!直接瞬移出去。”徐鸿答道。

    周易愕然无语,据说瞬移是只有道人那等存在才可能会的一种法术,直接突破空间。难怪大长老说的第一种出去的方法是达到元婴境界。

    “据老夫来,这迷云谷确实是一处阵法,一处超级的天然迷踪阵,其威能比普通护宗的迷踪阵,要厉害了百倍不止。非得有较高的阵法造诣,否则根本难以懂其中的奥妙,再寻找破解之法。”徐鸿道。

    “那前辈的意思是,晚辈真得在这里一直呆下去了?”周易脸色有些不好,说实话,他不相信徐鸿没有出去的办法。

    “你的修为对你而言已经够高了,反倒是感悟基础等薄弱,刚好在这里锻炼一番,以免根基不稳。对你自己有好处,不用这么急着出去。”徐鸿再道。

    “可是师尊他们还等着我去解救!还有爹和大哥……”周易急道。

    “可笑!你以为就算你现在出去了,凭你的实力能救你师尊他们?就算你只是为了打探到他们囚禁之地,没有真人以上的修为,谈何能被神虚宗所重视,而有机会知道这些宗门机密。至于你家人,修真者若牵挂太多,对于自己的影响太大,老夫劝你,最好斩断俗世情缘。”徐鸿道。

    “斩断俗世情缘,放弃爹和大哥?不行!”周易毫不犹豫的断然道,他修真的信念,很大的一部分就是为了保护家人,岂能放弃!他冷声道:“前辈如若不愿告诉晚辈出去的方法就算了,但让晚辈放弃家人,是绝不可能的事!”

    当下,周易直接屏蔽了六识,盘膝静修起来。

    下午临夜时分,他再一次来到昨日与熊蒙比试之处,果然熊蒙已经等在了那里。

    “出手吧!”熊蒙冷声道,身上的气息依然降了九成。

    周易大吼一声,心头的怒气和压抑释放出来,竟是不惜以虚丹田达到筑基初期的力量朝熊蒙攻去。

    “咦。”熊蒙目露讶然之色,在他来,周易的修为还达不到筑基初期的程度。

    片刻后,周易颓然的着好像仍然没有从原地移动一分的熊蒙,然后一抱拳,转身慢慢离去。

    日子一天一天的过去,周易每日除了下午与熊蒙比试一次,其余时间几乎都是呆在屋里静修,偶尔彩衣来找他说说话,与别的云谷城人就没有什么接触。

    白驹过隙,转眼间就过了半年,周易已经对于云谷城很是熟悉了。而在这半年里,他实丹田的本元之力已经恢复到练气圆满的地步,即将完全恢复。虚丹田的修为则已经重新恢复完整,达到了筑基圆满。只是周易并没有在与熊蒙比试的过程中透露过超过筑基初期的修为。

    半年时间,一百多次比试,周易对于元力的运用已经提升了许多,力量的控制,精准的程度都有了显著的提高。

    但是……

    “砰!”周易飞出了数丈远,狠狠摔落地面的时候又稳了下来,而在对面,熊蒙依然是一步未移的样子。

    “熊蒙大哥,我又失败了。”周易笑了笑,朝熊蒙抱拳道。

    “不要紧,明日再继续。”熊蒙淡淡道,声音已经没有了最初与周易说话的那份冷意。

    至于周易,原本的怒气,已经消失了,转变成了敬佩和一丝尊敬。连续一百多次比试,那最初的淡漠皆消散了,越打越熟悉起来。在周易来,这熊蒙虽然表面冷漠,内心却还是挺不错的,至少愿意每天对着一个不堪一击的人长达半年之久的耐心,他是很难做到的。熊蒙也并不会给周易怎么提示和指导,但偶尔行动之间却故意放缓一些,让周易能得更清楚,只是就算清楚了,还是依然落败。

    就在这时,彩衣的叫声突然在整个云谷城中传响。
正文 第8章 第一百九十三章 雾兽
    (第二更到!)

    “不好了,有雾兽靠近这里了!”

    “糟糕!”熊蒙脸色一变,身形直接消失在了周易眼前,周易只隐隐到一道疾快的影子从眼前闪过。

    “雾兽……”周易喃喃念道,在这半年里,他也耳闻过雾兽这个词。

    迷云谷内,除了那会让人迷失其中的浓雾之外,还有一种危险,就是雾兽。

    雾兽的身体基本都是由雾构成,似乎是直接由雾形成的生命,由于其雾的特形,极难杀死,而且实力极强,就算是熊蒙也要郑重对待。好在雾兽非常稀少,偶尔数年才会侵入云谷城一次,基本都是单只,齐心合力之下,倒也不会有什么损失。

    随即,周易也朝城中掠去,不一会儿就见到一群百余人围在大长老的屋前,皆是面现紧张之色。

    大长老这半年来都没有回来过,不过却是给彩衣传过消息,让其放心。至于去了哪里,没有人知道,周易曾好奇过,四处转悠了一下,出了这云谷城方圆三十里就有浓雾,如此小的地方,竟也找不到大长老。

    众人之间,彩衣手持一个罗盘站在那里,据说这是大长老炼制而出,可以感应雾兽的法宝,只要雾兽靠近城里三十里,就能够感应到它的方位。也是如此,才避免了雾兽悄然闯入城中的场面,必然会有人死于其手。

    “彩衣,雾兽到哪里了。”熊蒙站在彩衣身边,问道。

    “就在那边二十里外,正在过来。”彩衣指向自己的左前方。

    “好!”熊蒙当先踏出一步,朝左前方缓缓走去。直到十丈外,然后肃然道:“各位,这此雾兽就交由我来对付,你们都躲远一些,以免受伤。”

    “熊蒙大哥,你要小心啊。”彩衣有点担忧道。

    “熊蒙老大,不如我们一起对付吧。”几名有着筑基中后期修为的男子叫道。在百余人中,有十数人达到筑基,而筑基中后期者只有四五人而已。

    “不用了,区区一只雾兽,我还可以应付。”熊蒙直接拒绝道,话语中透露出一分睥睨的味道。

    周易也走到众人之中,并没有出言,他有自知之明,经过这半年的锻炼,就算他全力出手,估计也只能勉强和这云谷城中筑基中期的居民差不多,这些人,无一不是有着极强的实力。放在外面,就算筑基初期的修为,估计也能硬拼普通筑基圆满的修士。

    “不好了!”突然,彩衣惊叫道。

    “怎么了?”众人连连侧目。

    彩衣张大了嘴,面露恐惧之色,道:“不是一只雾兽,有三,三只雾兽……”

    “什么!”

    “不会吧,三只,雾兽不是向来单独行动的吗?”

    “怎么会这样,完了。”

    众人都被这一消息给惊吓到了,一只雾兽有熊蒙可以抗着,就算再多一只雾兽,合其余几名筑基修士之力,也能牵绊住,可是第三只雾兽,还能靠谁?就算他们百余名练气修士加起来,也没有办法。

    听到这话,周易心中也是一惊,虽然没有见过雾兽,但连熊蒙都要郑重对待的,可见不一般。

    熊蒙同样脸色一沉。

    “彩衣,快传信给大长老!”

    “对啊,快叫大长老回来,大长老一定会有办法的。”一时间,众人都心思都放到了大长老身上。

    周易在一边着,说到大长老,这些人眼中会冒出一种如同信仰的色彩。不仅他们,就连只在这里生活了半年,见过大长老一面的周易,也觉得如果大长老在的话,这三只雾兽就不足为道了,这种奇怪的感觉,周易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或许是大长老表现的睿智和神秘的缘故吧。

    “不行啊,大长老根本没有给我留下传音符,除了他主动通知我,我没办法找到他。”彩衣焦急道。

    “那怎么办……”

    “不,我就算死,也不能让孩子送死。”

    “对,孩子不能有事,夫人,你也不能有事!”一男子抓住妻子的手,面露伤悲。

    “我不想死,马上逃,还有希望!”还有几人立刻就要离开。

    就在这时,一声暴喝震得所有人心头一颤。

    “都给我安静下来!”

    众人的目光齐聚到前面那个魁梧的男子熊蒙身上,他双目含着怒色扫视着众人,没有人敢与他对视。

    “彩衣,你负责注意这三只雾兽的位置,随时告诉我。”少许,熊蒙冷静的说道。

    “嗯。”彩衣连连点头,“它们都在一起,已经在十五里左右了。”

    “阿李,你带着几名修为达到筑基中期以上的人负责牵住一只雾兽,有没有问题?”熊蒙向一名有着筑基后期修为的中年大汉。

    “没问题!”那大汉洪声应道,随即便朝另外四名有筑基中期以上修为的人点了点头,那四人立刻站在他身边。

    “还有一只雾兽怎么办?”见熊蒙迟迟未分配另一只雾兽,有人忍不住问道。

    “另外两只雾兽,都交给我对付。”熊蒙面色一肃,身上仿佛散发着一股豪气干云的味道。

    “老大,你一人对付两只雾兽,这太危险了。另外一只雾兽,干脆让我们对付,以我们差不多有十名筑基初期的人,应该没有问题的。”一名筑基初期修士连道。

    “你们实力虽然不错,可惜修为太浅,就按我说的,你们负责保护其余人。”熊蒙冷声道。

    “啊!它们就在五里外了!好快!”彩衣惊叫道。

    众人顿时紧张之极,除了被熊蒙安排对付雾兽的五名筑基中期以上的修士,其余人尽皆朝后退去,周易并没有上前去帮忙,他对雾兽完全不了解,就算有心,也不能乱来。

    “准备了!”熊蒙肃声道,眼睛紧紧的盯着前方。

    不多时,周易目光一凝,他感应到那方有三道诡异的气息,时散时凝,正朝这边飞速而来,而每一道气息,散时仿若没有,凝时则近乎于真人那般存在。周易心中一震,难怪众人如此惊惧,他向熊蒙,这个男子竟是敢以一人之力去挑战两只有着真人那般强大气息的雾兽,当真是勇猛。

    “来了!”不用彩衣再说,熊蒙等人也能发现。

    远远的,只见三道人形大小的浓雾像是幽魂一样,飘在空中,朝这里游来。每道人形浓雾,只有在相当于头部的位置,有一颗晶莹剔透的宝石,而这类似宝石的东西,一闪一闪的发着幽蓝色的光,若夜猫的眼睛一般。

    “这就是雾兽么?”周易颇是意外,在他想来可能是有房屋大小的怪兽,或是野兽一般的模样,却未想到是这样如雾组成的人形状,还有那奇怪的眼睛。

    “上!”熊蒙暴喝一声,整个人如疾风般冲向雾兽,他手掌一划,一道数丈长的厉风直接斩向三只雾兽。

    另外五名修士紧跟其后,毫不犹豫的释放出一道道强烈的攻击集中向其中一只雾兽。

    然而,诡异的是,三只雾兽被攻击命中后,仅是身体扭曲了几下,就再次恢复原样,似乎没有任何影响。每只雾兽身体上突然冒出一根根细长的雾丝,朝熊蒙和另外五名修士缠去。
正文 第9章 第一百九十四章 阻挡
    他们不敢触碰,身形不断闪避,同时一道道攻击接连不断的发出,阻挡雾丝靠近。这些雾丝柔韧之极,凭那五名修士的攻击,只能阻挡却无法斩断。

    熊蒙则以一人之力对抗两只雾兽,他掌刀几乎无影,一缕缕细线般的厉风化出,斩断开雾丝。但那雾丝源源不断,熊蒙只得不断挥掌。

    过了一会儿,似乎知道光凭雾丝无法对付熊蒙,那两只雾兽宝石一样的眼睛突然冒出蓝光,熊蒙四周,空气中的薄雾,忽然变成一道道雾绳,如蚕蛹一样欲把熊蒙缠缚起来。

    熊蒙周身黄光一闪,身子瞬间出现在了另外一个地方,脱离开那蚕蛹,接着手掌对着地面一拍,那两只雾兽的周围,顿时飞出四方土墙,把它们困在其中。但是,雾兽直接从土墙中钻出,这种实物并不能影响到它们。

    接着,其中一只雾兽突然身体暴涨起来,呼吸之间,就已化成房屋大小,直接朝熊蒙笼罩而去。另一只雾兽则控制着周围的雾气,束缚向熊蒙。

    熊蒙身形疾闪,突然到了其中一只雾兽面前,并直接用手按向雾兽的眼睛。而雾兽身形飞快的朝后飘开,并伸出像是人手的雾形,抓向熊蒙。后者一击即退,手下疯风涌动,刮起地面的沙尘,卷动着雾气,形成一股飓风迎向雾兽。

    就在这时,另一只化成房屋大小的雾兽竟是不去追赶熊蒙,而是朝人群飞来。

    熊蒙面色一变,刚要阻拦,面前突然生出一道雾墙,他目露煞意,整个人气势狂涨,一掌拍出,穿透雾墙,便要跨过,只是那雾墙瞬间又再次弥合起来。

    “啊,它来了!”众人惊叫,不少人都是朝后逃窜,只是他们的速度哪里比得过雾兽。那十名筑基初期的修士互望了一眼,先后施展出攻击斩向雾兽。然而,似乎是因为修为不够,他们的攻击对雾兽的作用极小。

    经过这一时间的观察,周易发现,这雾兽好像只有筑基中期以上的修为才有能力阻止一二,它们可以幻化无形,不惧攻击,唯一的致命之处,可能就是那颗像宝石一样的眼睛。另外,他还发现,云谷城中的修士都没有法宝,会的法术也不多,几乎都是以元力和**之力硬拼,不过他们对力量把握的精准程度,足以堪比一些厉害的法术。

    眼见这雾兽离得越来越近,一道青光突然破空而出,激射向那雾兽。只是那青光毫无阻碍的就穿过了雾兽,并没有令其丝毫减速。

    “青雷!大!”关键时刻,周易自然不能再坐势不理,他身形一闪,来到几名筑基初期的修士前方,手诀一掐,青雷迎风涨大,眨眼间变成丈许大小,青光闪动。

    “转!”周易手诀再变,青雷原地飞旋起来,化道一道方圆丈许的剑屏,直接挡向那化身成房屋大小的雾兽。

    雾兽的身体中飞出无数根雾丝,想要去束缚住青雷化成的剑屏,但靠一接触,就被剑屏边上肆虐的剑气给斩的粉碎,迫使雾兽停了下来。

    “是他!”

    “那是什么法宝!”

    逃窜的众人有的停下来,惊讶的望着周易,他们没有人知道飞剑的存在。正在想办法奔来的熊蒙,见此,脸色也稍稍一定,口中喝道:“你等尽量相助周道友缠住那雾兽!”

    “是!”几名筑基初期修士脸露喜色,纷纷不惜元力,释放出一道道强大的攻击波,就算无法杀死雾兽,但能多耗其一些力量也是好的。

    空中,雾兽重新凝缩成人形,宝石般的眼睛蓝光闪烁,周易立时感应到四周的雾气一沉,并向自己束缚。

    “风遁术!”周易心中一动,整个人化成一道疾风,掠至一旁。与此同时,他双手一合,一团火球生出,并且迅速涨大,形成一个火罩把周易自己笼罩其中。与熊蒙比试了百余次,这一招是周易为了避免熊蒙突然出现在自己身边而想到的方法,经过百余次磨合,尽管还是不能有效的阻止熊蒙,但比起当初已然凝固了许多。

    “疾!”周易手诀一动,青雷恢复,化成一道青光朝雾兽的眼睛刺去,然而雾兽身形一个模糊,就消失在了原地,再一出现,已经离周易近了十余丈。周易自然不敢让它靠近,他一拍丹田,一团黄光飞了出来,呼吸之间,就变成一块巨石般大小的土皇印,朝雾兽砸去。

    这土皇印是从那七台宗的赵姓老者身上获得,这半年时间,周易已经使其认主,并稍微炼化了一番,虽然还无法达到幻化由心的地步,但初步的威能已经可以释放出来。

    “砰”的一声,土皇印毫不留情的砸在雾兽身上,在地面留下一个硕大的坑洞。

    令周易失望的是,土皇印外,雾兽从地面完好无损的钻出,全然不受影响。周易真有几分无奈,怎么打都伤害不了,唯一的致命点眼睛,又难以击中。除了阻拦外,根本没有办法。纯粹是只打不死的怪物,好在雾兽的攻击力也不算太强,没有真正达到真人的程度。但这样幻化无形的能力,就算是真人碰上了,也会有点头疼的。

    周易再次驱使土皇印,一道朦朦的黄光覆盖住方圆十丈,把雾兽笼罩其中,只是雾兽似乎全然不受影响。除了强大的攻击和法宝这样的实物,其余的手段都无法阻拦雾兽。

    “去!”周易手掌一挥,凭空生出数条火蛇,飞向雾兽。他还没见到这些修士以火攻击,不免想要尝试一下。只是火蛇刚一飞到雾兽面前,就见雾兽身上冒出几根雾形成的触手,抓住火蛇,直接捏散。

    另一边,由五名筑基中期以上修为的修士对付的雾兽,被他们死死困在一定的范围内,但任凭怎样攻击,都无法击中眼睛。

    而由熊蒙所对付的那只雾兽,似乎有一定的灵智,知道熊蒙的厉害,不断的幻化无形,使其眼睛没有暴露出来,并不断召唤出一堵堵雾墙,阻拦熊蒙,反倒像是把熊蒙给缠住了。

    三只雾兽,和周易三方一时间有齐鼓相当的味道,谁都奈何不了谁。

    然而,雾兽的能量无穷无尽,周围的雾不断的朝雾兽的身上聚去。周易等人的力量却随着时间在缓缓衰弱,如此下去,迟早会被雾兽磨死。

    “定!”周易指向雾兽,施展出乾坤定神咒,一股强烈的反噬之力,令他脸色顿时潮红一片。

    时间一点点过去,天色渐渐黑了。三方都用尽了全力,却依然只能勉强把雾兽阻拦着。渐渐的,一些练气修为的居民也自发奋涌的攻击向雾兽,只是以他们的攻击,对雾兽毫无作用。能够阻拦着雾兽,几乎靠的是周易的两件法宝。

    “怎么办,再这么下去的话,雾兽迟早会把我们都杀了的。”有人焦急害怕起来。

    彩衣抿着嘴,盯着正驱使着两件法宝,一身白衣在人群中很是显目的周易,她很向往周易所说的他所在的云谷城,向望着那花花绿绿的衣服和各种奇妙的东西。她很希望有朝一日,能有机会去周易所在的云谷城里,可现在来,这个机会很渺茫了。

    半夜,天已经完全黑了,纵然对于修真者来说并没有什么影响,但那种黑暗,使得人心头的恐惧一点点加深着。

    几个孩子都啼哭起来,被各自的父母抱在怀里,不断安慰。

    此时,周易已经觉得有些力乏了,一起驱使两件法宝,消耗颇大。另一边的五名修士同样一个个脸色苍白起来,仅有熊蒙并无大碍的样子,但他被那雾兽缠着,难以脱身,以其沉稳的心性也是面色越来越难。

    就在这时,一道风啸声从远处急速传来。

    “难道又有雾兽来了?”

    “真的完了。”

    众人惊惧万分的盯着风啸声传来的方向,周易心中一沉,再来一只雾兽的话,恐怕在场的人除了他,都很难有生还的几率。而他,靠得自然还是那张瞬移传送符。

    少顷,风啸声就已经近在耳旁,旋即消失了。

    紧接着,“咻咻咻”三道银色的光芒一闪即逝的在空中闪过。

    “唳!”

    “唳!”

    “唳!”

    三道刺耳的惨叫声,像是从灵魂深处发出一般,响彻四野。

    与此同时,“叮叮叮”的三声东西掉落地上的响声发出,三只雾兽一只只模糊起来,消失不见了,只剩下原地三颗眼珠般大小的宝石。

    众人尽皆楞住了,不管是熊蒙还是周易,全有些傻眼的望着这突如其来的一幕。刚才还威胁到众人生死存亡的三只雾兽,一眨眼的功夫,全都消散了。

    这时,三颗雾兽的眼睛飞了起来,齐齐朝着一方飞去,众人刷的一下望去。

    只见一名老者杵着拐杖一步一步的缓缓向众人走来,三颗眼睛飞到他身旁,然后消失不见。
正文 第10章 第一百九十五章 一年
    “大长老!”

    “是大长老!”

    众人一个个惊喜若狂的呼叫道。

    “大长老神威!”

    “大长老神威!”

    不知是谁发出的一声呐喊,所有人都跟着高声大喊起来,一个个喜出望外,欢喜无比。只有周易和熊蒙没有说话,熊蒙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周易则震惊到了极致,毫无征兆的出手,就能让众人无可奈何的三只雾兽齐齐毙命,这等本事,就算是一般的真人都不可能做到吧。

    “呵呵,回来晚了,让大家受惊了。”大长老慈祥的笑道,声音明明不大,却似乎把所有的呐喊声都掩盖了下去。

    众人继续欢呼,死里逃生的余悸,让这群没有心机的云谷城居民用尽全力喊出来,或许在这一刻,大长老已经成为他们眼中的神。

    许久,欢呼声才渐渐淡下,大长老扫视了众人一眼,周易隐隐觉得他的目光在自己身上顿了一下,似乎还朝自己笑了笑,但仔细一瞧,又似乎是幻觉一样。

    而后,大长老叫过彩衣,吩咐了几句,然后回到了自己的屋子。其余众人也在惊喜和余悸中各自散去。

    周易也在随后返回了自己的住处,回想起刚才的一幕,他仍然是处于深深的震惊之中,能够一下就解决三只雾兽,甚至没有什么明显的波动,这大长老的实力,深不可测。好一阵子,周易才恢复平静,再想想刚才与雾兽打斗的一番过程,觉得有不少收获。

    岁月荏苒,白驹过隙,一瞬接着一瞬,便成了沧海桑田。

    哪怕烈日正盛,云谷城里也只能隐隐到高空中有一圈光晕,这已然是云谷城里最明亮的时分,所有谷里的居民也习惯着这样的景色,对于他们而言,不是这样反倒不正常了。

    黄昏,周易走出屋,一袭白衣,黑发,黑白分明的清澈眸子,上去如水墨画般飘逸。他仰头望着天空,朦朦胧胧的雾气,任凭他视力再好,也无法穿透。

    一眨眼,就又过了半年时光,只是仿佛永恒存在的迷雾,让人很难感觉到时光的流逝。

    他偶尔小憩片刻,脑中会出现一个幻景。

    在落日融金,暮云四合的美景下,一家人齐乐融融,他出了迷云谷,找到了爹,救回了师尊,娘也回来了,欢声笑语,幸福美满。

    “一年了。”周易喃喃自语,脸上无喜无悲。

    少顷,他一甩衣袖,步履而出,似缓步而行,身形却是如风一般,几个眨眼间就已经走出了数十丈外。

    不多时,他来到离城中较远的一处地方,基本每日这个时候和熊蒙比试之地。

    一身朴素衣服,却不掩英气的魁梧男子,束手站在那里,双目中透着一抹冷酷之意,让人一眼去,就不敢小觑。

    “熊蒙大哥。”周易微微一笑,抱拳尊敬道。

    熊蒙略扯了一下嘴角,直接道:“开始吧。”

    “好!”周易笑容一敛,眸子中闪过一丝战意。他两手一合,一团明亮的火球飞快的生成,一掐诀,火球立即凝缩成拳头大小,并形态一变,化成十只小蛇,咻咻数声尖啸,小火蛇像是离弦的箭夭,激射向熊蒙。

    “还是老一套,虽然比以前的速度和凝炼程度强了不少,但对我是没用的。”熊蒙冷淡道,一跺脚,“砰”地上溅起十道土块,冲向火蛇,其速极快,小蛇一转向,那土块竟也跟着转向,大有不湮灭势不罢休的道理。对于力道的运用,周易远远比不上熊蒙。

    周易神色不变,眼土块就要撞散火蛇,他手诀再变,就见十条小火蛇突然飞涨起来,眨眼间就变成了十倍大小,旋即,每条涨大了的火蛇,突然张开嘴,密密麻麻的火星喷射而出,覆盖了熊蒙附近的所有空间。而那些土块,尽管力道极大,可是面对大了它十倍不止的火蛇,只能湮灭掉一小部分火。

    “分散太开了,这些火星,就算我不抵挡,也无法伤我分毫。”熊蒙摇摇头,气息猛地一涨,一股不见的威势漫延开来,火星尚离他尺许之外,就像碰到了水雾,自己湮灭了。

    “凝!”周易目光一闪,双指一掐,那散开的火星,突然以一点为中心,疯狂的凝聚起来,眨眼之间,就凝成一把暗红色的箭夭,激起一道厉啸声,射向熊蒙。此时,这刚凝成的火箭夭,离熊蒙只有不到半丈远。

    即使以熊蒙的身法,这样近这样快的箭夭,也难以闪避。

    说是迟,那是快,熊蒙右手捏拳狠狠打出,与箭夭相撞,一股强大的能量,像是飓风般,令箭夭直接湮灭其中。

    见此,周易嘴角一勾,脸上反而露出一抹笑容,他是以筑基初期的修为凝聚的火箭夭,筑基圆满的修士自然能轻易灭去,而他能以筑基初期修为就逼得熊蒙出手,比起一年前,甚至连熊蒙的身法都不清,这是一个不小的进步了。

    “好小子!”熊蒙吃惊的向周易,接着难得一笑,道:“这一招,连我都瞒过了,你对火的运用技巧已经颇高了。若你修为能与我相当,就算我也可能会受点伤。”

    “熊蒙大哥谬赞了,倘若不是让我先出手,就算我技巧再高,也难以发挥作用。”周易谦虚的笑道。

    “不用谦虚,这一年来,你进步很大,特别是在功法技巧方面,就算我也无法相比。我云谷城里有的功法极少,自幼就是修练的肉身和元力的单纯运用之道,生不出你这么多变化,但胜在凝炼和直接。大长老说过,千般变化,也不如一击致命。最初与你比试时,确实体会到你施放法术的缓慢和微弱。不过,当你的变化达到一定程度时,却也能发挥出强大的作用。只是,在这个过程中,你的能量会消耗不少,有弊有利。不妨试试两者兼并,各取所长,或许能有所进步。”熊蒙道。

    闻言,周易沉吟少许,熊蒙说的不错,这一年来,他一直想的是如何变化,至于凝炼自然也有进步,但若与熊蒙对力的掌握来比,就相差甚远了。

    “周老弟,其实当日对抗雾兽之时,你表现出来的修为可远不止筑基初期,却一直以初期修为与我比试,气息方面连我也不出分毫。你们外界的秘术,确实有值得称道的地方。若你再以当时的修为与我比试,已经足够在我手中脱身了。算起来,你完全达到了一年前我的要求。”熊蒙道。

    “熊蒙大哥说笑了,与你相比,我还有很多不足的地方,就算能脱身,也只是勉强而已。”周易连道。

    “大长老的要求,我已经办到了。你跟我去见他老人家吧。”熊蒙又道。

    “现在去见大长老?”周易一怔。

    熊蒙点头道:“当初大长老让我负责提升你的修为,什么时候能够有在我面前的逃生之能,就带你去见他。”

    周易心中一动,这半年来大长老没有再找他,他也未去见大长老。然而,半年前,大长老出手的那般场景,至今还令他感到震惊,那样利落的出手,普通的真人应该也无法办到的。
正文 第11章 第一百九十六章 再见大长老
    夕阳垂幕,云谷城的上空,泛着淡淡的七彩光芒,像是许多道淡化了的彩虹交织在一起,美丽绝伦。一年四季中,只有盛夏时的夕阳才能有这样的璀璨。

    当然,璀璨也只是相对于云谷城的居民而言。

    彩衣坐在一个小木凳上,一身素衣,以往头上戴着的小黄花,尽管有元力的支撑,也早在月前就完全枯萎掉了。云谷城里的花很罕见,春季已过,彩衣寻遍了四周,都没能找到彩色的花朵。

    她用两只手支着脑袋,仰望着天空上七彩的雾光,清亮的双眸中浮现出喜欢和羡慕的光芒。

    “好漂亮啊。”彩衣深深的陶醉在这样美丽的彩雾中,着着,她的脑中回响起周易的身影,一年前,那一身洁白如雪的长袍变换着各种各样她此生都未见过的彩色衣服,还给她讲述了他所在的云谷城里的东西,后来她又去问周易,只是周易再也未给她多讲关于他所在云谷城的情况了。

    彩衣摸了摸头发,原本戴着小黄花的地方,空空如也,她抿了抿嘴唇,有些失落的想到:“要是能去周大哥的云雾谷该有多好。”

    这时,耳畔传来风响声,彩衣臻首去,惊喜叫道:“周大哥,你怎么来了。”

    “彩衣,我来找大长老。”周易微笑道。

    “大长老早上出去了,可能还要一阵才回来。”彩衣说完,迟疑了一下,脸上露出两个小酒窝,温柔的笑道:“周大哥,要是有什么急事的话,我现在就传信给大长老,这次大长老给我留了传信符的。”

    周易刚准备回答,“咳”的一声重咳突然响起,他讶然的向熊蒙,这咳嗽声正是从熊蒙处传来。

    “啊,熊蒙大哥!”彩衣着熊蒙,小声惊呼道。

    熊蒙眉头微蹙了一下,道:“彩衣,大长老出去可有交待去做什么事?”

    “没有,大长老什么都没说,不过大长老这段时间经常出去,但天快黑的时候就会回来。”彩衣连忙回道。

    “周老弟,我们暂且先等一会吧。”熊蒙点点头,又对周易说道。

    周易自然无不可,他向彩衣微微一笑,然后抬起头也望着七彩的天空,这样彩虹般的颜色,美轮美奂,可是,已经一年了,即使这里再美,他也必须要想办法出去了。

    现在,离神虚宗招人还有四年时间。

    熊蒙则一个人走到稍远处,束手站在那里,不动如山,犹如一尊雕塑。

    彩衣悄悄的靠近周易,小声道:“周大哥。”

    “嗯?”

    “你能再和我说说你那里的云雾谷里的事么?”

    “这……其实也没什么了。”周易向熊蒙,心里颇是犹豫,彩衣已经不止一次问过他了,每次都被他找借口敷衍过去,他得出彩衣眼中的向往,可是正如熊蒙所说,没有走出迷云谷的可能话,她越向往,反而会越痛苦。

    见周易不说,彩衣眼中掠过失望之色,抬起头,失神的望着天空,夕阳在雾气中弥散开的七彩光芒正在一点点消失,马上就要落幕夜临了。

    周易无奈的笑了笑,着彩衣,目光在她的头发上扫过,忽然心中一动,伸出右手,随意掐了个法诀,一团艳红色的小火球出现在他的手中,接着他意念驱动下,火焰仿佛实质般幻化成一片片花瓣状,每一瓣都宛如真花一般,栩栩如生。

    若放在一年前,周易最多能勉强形成一朵花状,根本达不到这样有如精雕细啄的技艺,这一年里,最大的进步就是对火的控制和凝炼。

    “凝!”周易手诀一变,这以火幻化成的花,忽然光华一闪,凝成了实质,这比起当初周易以元力凝成珠子要难上许多,上去小小的一朵火幻化成的花,却是要花掉周易虚丹田近一成的元力。

    熊蒙略有些诧异的了周易一眼。

    “彩衣,送给你。”周易微一抬手,那栩栩如生的火花飞到彩衣的面前。

    彩衣一楞,旋即满眼放光,欢喜无比的接过那火花,放在眼前仔细观赏,口中念道:“好漂亮的花,我从来没见过这么美的花。”

    “你戴上。”周易晒然一笑,伸指一点,一团雾气凭空在彩衣的前方凝成一面水镜,映出了她的模样。

    彩衣小心翼翼的拿起火花带在头上,那被元力凝结成实质的花,仿佛能到其中有细微的火光流转,犹若奇宝。艳红色的花和彩衣漆黑如墨的头发,形成鲜明对比,衬托得她瞬间就似乎多了几分光彩。彩衣一眨不眨地盯着水镜,一时间竟是痴了。

    见此,周易心里微微一叹,对于外界而言普普通通的花和颜色,在这里却是奢求,他虽以火凝花,但毕竟缺少了花的生气花的芬芳,还是差之太远了。

    “你们进来吧。”大长老的声音突然传入了周易和熊蒙二人的耳中,他们连转头望去,就见那屋门已不知什么时候打开了,在他们不知不觉中,大长老竟已回到了屋里。

    周易和熊蒙对视了一眼,然后朝进屋中,但见大长老一脸慈祥的笑容,坐在正中间,也不见他有什么动作,门便无声的关了起来。

    “大长老。”二人恭敬道。

    大长老摆了摆手,温和道:“坐吧。”

    待两人坐下后,大长老一脸慈祥之色的向周易,道:“周道友,这一年来,你进步不小啊。”

    “晚辈的确有些进步,还要多谢大长老让熊蒙大哥帮助,才能有所提升,否则单靠晚辈自己,至少需要十年的努力才能达到这样的地步。”周易谦虚道。

    “呵呵,周道友过谦了,这与你自己的努力分不开的。”大长老轻笑一声,又道:“周道友可有奇怪我为何让熊蒙帮你提升实力?”

    “还请前辈指点。”周易一抱拳,盯着大长老,他自然有一些猜测,这位神秘的大长老显然不可能平白无故就帮他。

    “周道友不用担心,我对你毫无歹意,帮你,也是需要借助你的一些力量,实则也是在帮你自己。”大长老解释道。

    “帮我自己?”周易目光一闪,略一沉吟,有些惊喜道:“大长老的意思是,有办法出去?”
正文 第12章 第一百九十七章 出谷法
    闻言,熊蒙的双目中泛过一丝精光,向大长老。

    大长老慈祥的笑了笑,点头道:“周道友聪慧过人,一语中的。要借助周道友的力量,自然是为了走出迷云谷。”

    “晚辈修为有限,实力更是远不如熊蒙大哥等人,除了还有点不多的元晶,实在不知什么地方能帮到前辈的?”周易稍一思量,不禁有些茫然,以大长老表现出的实力,凭他这点修为和实力,实在做不了什么。

    “周道友小自己了,若按修为来,你可能还要胜熊蒙一筹的。”大长老微笑道。

    此言一出,熊蒙讶然的朝周易来,后者则是心中一惊,他所修的玄天混元一气**,虚丹田完全隐匿于体内,外人根本无法出虚实才对。以虚实丹田加起来的元力,确实要比熊蒙胜上一筹。不过,论实力而言,他则远不是熊蒙的对手,熊蒙的实力已然可比普通真人。

    “周道友莫要惊慌,当初你来这里时,为了你的安危,不得已检查了你的身体,所以略有些发现。”大长老道。

    周易眉头一皱,他回想起来,一年前隐隐感觉到自己昏迷时有人触碰自己的身体,显然此人就是大长老了,以其神秘的能力,说不定真检查出了什么,否则不会说自己修为比熊蒙更胜。但出虚实丹田的可能性不大,毕竟那是徐鸿所创,或许是由于他扩展到相差于筑基圆满修士的经络而出来的,还有对付雾怪时,也曾透露出虚丹田的修为。

    “周道友可是怪罪于我?”大长老深深的了周易一眼。

    周易连一抱拳,道:“大长老说笑了,当初能得你相救,晚辈感激不尽,岂有怪罪之理。”

    “呵呵,这便好,下面就说说如何出去的办法吧。”大长老轻笑道。

    周易和熊蒙眼睛同时一亮,凝视着大长老。

    “这迷云谷相当于一个超级的迷雾阵,就算是结丹修士一旦陷入其中,也无法轻易走出,不管是飞天还是遁地,都会迷失方向。而迷云谷里的元气极为稀缺,就算境界达到,也难以结丹。老夫所想到的办法,也只有以阵破阵这一条路。但此法同样艰难,不仅需要有极高的阵法造诣,而且同样需要消耗极大的能量。”大长老缓缓道来。

    周易若有所思的点点头,按大长老所说,唯有以阵破阵,而其中需要的两点,想来这大长老本身就有极高的阵法造诣,只要有足够的能量维持阵法,就有希望走出迷云谷。一念及此,他盘算着储物戒中的元晶,先后从云烟真人和赵姓老者处所得的元晶,合在一起,应该算是不小的能量了。

    “这数百年来,老夫在阵法一道上颇有进展,至少有三成的把握走出迷雾谷。而能量方面,同样不成问题。周道友应该还记得那雾兽的眼睛,其中蕴含的能量不低于百块上品元晶,这些年来,老夫也凑了不少,想来是足够阵法运转了。”大长老道。

    “只有三成的把握?”周易顿时担忧起来,这样不足三分之一的把握,实在不算大。

    大长老笑了笑,继续道:“这三成的把握已是老夫经过数十年的仔细推衍,方可达到的。当然,若再推衍百年,老夫可以让这把握达到五成以上,只是别说老夫等不到那个时候,周道友想必也无法等到那时去了。”

    周易点点头,想了想,问道:“那依大长老刚才所言,阵法和能量皆不是问题,那需要晚辈做什么?”

    大长老神色微肃,道:“此阵光凭老夫一人之力,尚有些勉强,只有接近结丹修士的实力,才有能力相助老夫。至于究竟如何做,现在说于你二人还尚早,在此之前,你二人都要修习一些阵法的知识,你二人掌握的越多,出谷的把握也会多上几分的。周道友,这之前熊蒙已经研习一段时间的阵法了,对于阵法也有了点基础。不知周道友在阵法一道上可有涉略?”

    “几乎没有什么了解。”周易一怔,不免尴尬道。

    大长老似乎早有所料,毫不介意的点点头,然后手一拂,凭空多出一支玉简,飞向周易,并道:“这玉简中包含了阵法的基础知识,一年时间里,周道友暂时放下其它,专心研习阵法吧,若有疑问,可来找我。一年后,不论周道友能学多少,都要开始准备修习出阵之法。”

    “好。”周易接过玉简后,果断的应道。

    “此外,出阵之事不可告之于他人,这次只有我三人有希望出去,多带一人,出去的希望就会跌一成不止。”大长老淡淡道。

    周易脸色一变,这话的意思就是说要把别的居民全都抛弃。他不由向熊蒙,见其神色有些阴沉,却未说一句话,显然是知道此事。

    “晚辈知道了。”周易随即应道。

    随后,大长老再说了一些有关出谷的事,就让周易和熊蒙出去了。

    推开门,就见彩衣站在那里,满脸温柔的笑容,那娇艳的火花衬托得她动人了几分。

    “周大哥,你要回去了么?我送你吧。”彩衣甜甜的笑道。

    “也好。”周易微微一笑,心里却是一叹,这天真的女子没有希望和他们一起出谷,他心中多少有些怜悯。

    两人走远后,熊蒙站在原地,着彩衣的背影,冷酷的双目中掠过一丝温柔和痛苦。

    夜很快就降临了,周易盘膝坐在床上,思虑着大长老的一番话,似乎并没有什么问题,但他总觉得不会就这么简单,好像从他一进谷,后面所发生的一切都被大长老盘算在了计划之中,仿佛大长老笑呵呵的用一只手把他拉到一条规定好的路线上,近乎于宿命。而且,他就算知道,还甘之如饴。

    “阵法?”周易取出大长老给他的阵法玉简,他对阵法的了解除了月儿传授他的简单的警示阵外,别的就一无所知了。

    当下,他把玉简贴在眉心,立时有密密麻麻,堆积如山的文字在脑海中浮现了出来。
正文 第13章 第一百九十八章 初试幻阵
    阵法一道,追溯于上古时期,传说有修真强者突遇自然之阵,耗百年光景方破阵而出,从此醉心于阵法一道,竟以此道为引,悟尽天道,继而飞升成仙。

    后辈弟子竞相效仿,然则阵法一道极其讲究天赋,想以阵法得道谈何容易,于是阵法渐渐没落,只有极少数人愿意精修此道,并用在一些特殊的用途上。

    像锻造法宝所用的阵法,与磅礴的阵法一道相比,只算是江河中的一瓢而已。

    阵法,广而分之为攻、防两类,细而无穷,天地万物,处处都可为阵。

    一连数日,周易完全沉浸在阵法之道的知识中,仅这基础部分,就令他心生敬畏,仿佛有一个浩渺无垠的新世界展现在了他面前。

    即使是基础,也繁复无比,各种印记阵形原理多不胜数,周易有种莫名的喜好感,饥渴般的理解记忆着这些基础知识,越是懂的多,越是喜好,大有一口气把阵法之道钻研透彻的激动。

    一晃就过去了两月。

    周易放下玉简,以他近乎于过目不忘的本领,连续了两个月,才将这阵法一道的基础部分完。

    道经有云,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

    阵法一道亦是如此,由简化繁,由小化大,以至万千。

    收好玉简后,周易坐在床上,脑中回想着玉简中的内容,有些晦涩之处,就静下心仔细推敲起来,毕竟是基础知识,以周易如今的见识,并没有多少难度,不过也用了数日时间,才全部整理了一遍。

    接下来就是实验了,就算对原理再清楚,没有真正去布置阵法,也是若指上弹兵,没有实效。

    周易所会的阵法,至今也只有警示阵,经过数次的布置后,对这个简单的阵法倒是了若指掌。

    这房间里显然不是一个实验阵法的好地方,周易起身,便朝外走去。

    不多时,来到一个离云谷城中较远的山凹处,再往外走,就是浓密的迷雾了,几乎是城里居民可以到达的边境。

    周易朝外望了一眼,无边的迷雾封锁了视线,如果不是大长老可能有办法出去,再过两年的话,他或许会直接闯入迷雾中,不可能一直呆在此处。

    随后,他取出几块元晶,绝大多数阵法都需要以元晶为能量维持,元晶的能量胜在稳定持续。

    “幻阵,蒙人心神,以致幻境,似真非真,似假非假。”

    周易脑中首先浮现出关于幻阵的描述,简单的幻阵极好布置,只要以神念所想配合阵法的布置方法,便能生成。他取出五块元晶,手一挥,元晶分射到空中五点,悬浮不动,旋即又不断变幻法诀,一道道奇妙的波动形成一根根肉眼难见的细线从元晶上激射出,短短半个时辰,就在空中凝成了一副较为复杂的线图。

    这些线,只有修为颇高以及对阵法有研究的修真者才可出一二。

    “启阵!”片刻后,周易轻喝一声,朝阵中打出最后一道法诀。

    只见五块元晶顿时冒出蓝光,一根根不见的细线仿佛经络一般迅速的被打通,周易脸上刚露出喜色,就发现元晶的光芒忽然一阵闪烁,接着一敛,黯了下来,整个阵法的线图也瞬间打断,“砰”的一声爆响,一股冲击波震散,刮起地上的野草,只是刚到周易身边,他身上衣服光华微一流转,就抵消了这股力道。

    “失败了。”周易楞了一楞,眉头不禁蹙起,他清楚的记得自己每一道法诀都是完全按照玉简描述中来,绝无半点问题,元晶布置的位置也没错,甚至组成的阵图,也非常规矩。

    这个幻阵,就算练气修士学习之后,都能布置出,以他的能力,按道理不该出错才对。

    他拿出玉简,复了一遍关于幻阵的介绍,半晌后,仍然没有找出问题的所在。

    一番思量之下,便再次开始布阵。

    不多时,幻阵阵图布置完毕,周易又仔细检查了一阵,确定完善好,方打出了最后一道法诀。

    “砰!”又是一声爆响,阵法再次宣告失败。

    “奇怪,到底问题出现在什么地方?”周易也不气恼,蹲在地上,凭空以手指运劲在地上划出一条条实线,再与玉简印证,又重新记忆了一遍布阵法诀。

    第三次,仍是以失败告终。

    整整耗去了半日,也无法找出问题的症结,这幻阵仅是最基础的阵法之一,与警示阵的等级也差不了多少,警示阵周易仅是一遍就会了。

    “我就不相信一直无法成功!”

    周易目露精光,连最基础的阵法,都去问大长老的话,实在是太丢颜面了。

    当下,周易深吸一口气,站起身,意念一动,五颗元晶放正,双手掐动,继续布置幻阵。

    “砰!”

    “砰!”

    “砰!”

    转眼间就已到了晚上,一连十数次,却没有一次成功。最大的进步,却是对法诀的掌握和布置的速度,他几乎只花之前三分之一不到的时间就可迅速将阵形布置出来,但最后一刻,总会莫名其妙的失败。

    幸好这阵法耗费的能量不大,五颗元晶还可以继续使用。

    坚持,不气馁。

    连续的失败反倒让周易亢奋起来,即使黑夜中,仍然是一遍一遍不断的布置着幻阵,为了避免爆响声惊动城里居民,他早已施放出了隔音罩。

    一夜的功夫,周易对幻阵的布置速度已经达到了行云流水的程度,十数个呼吸的时间一气呵成,布阵法诀变幻自如。

    只是,连续数十遍失败,到了最后,周易似乎刚开始布置,就有种一定会失败的幻觉了。

    “一定是哪里出问题了,不然断不会出现这种情况的。”快天亮时,周易手下一缓,停了下来。

    盯着那五颗已经黯淡了许多的元晶,周易取出枯禅蒲团,然后盘膝坐于其上。一股股凉意,钻入脑中,把他所有的情绪都驱散开来,只剩下一片空明的思想。

    心静则明,待万物才会更清晰。

    “幻阵的布阵法诀不会有错,阵法图也完全正常,元晶足够维持运转的能量。那么,是哪里弄错了?”周易闭上眼睛,思绪飞扬。
正文 第14章 第一百九十九章 阵成
    许久,夜去昼来,上空的云雾已是白晃晃一片。

    周易脑中忽然灵光乍现,升起一丝明悟。

    幻阵与其他阵法不同,是以蒙人心神,造成假象,而欲要蒙人心神,则需要以己心神去主导幻阵,简单来说就是在幻阵中融入一丝自己的意念,意念越强,幻阵所产生的效果,也会随之增强。虽然玉简中提及过,但在周易想来只需要用法诀配合意念施展,并未想过真的把意念融入阵法之内。

    周易睁开眼,清澈的眸子里闪过一抹神光,他有十足的信心,下次布阵,定能成功。这不是无缘由的直觉,而是当想通一切后,那种绝对的自信。

    “幻阵,启!”片刻后,周易手诀一指,同时眼睛微闭,一股法诀引起的能量波动带着他的一丝意念融入阵法之中。

    随着这一丝意念的融入,整个幻阵突然腾起一股白雾,这白雾像是有生命一般扭动着,覆盖着整个幻阵方圆五丈的距离。

    周易脸上浮现出喜色,他清晰的感觉到阵法和思想的连接,完全受他意念驱使。凡所入阵之人,他都可以意念驱动阵法幻化出各种事物在其眼前。当然,这只是这个普通幻阵所产生的效果。

    真正强大的幻阵,玉简中也有介绍,可以勾起人自身所想,仿佛陷入真境,永无休止。

    幻阵算是一个攻守兼备的阵法,也是周易此生布置的第一个能对付外人的阵法,虽然并不怎么高级。而且这阵法太过显眼,就算是普通人也能出其中隐含危机。

    “隐!”周易自然出这个问题,手诀变动,轻喝一声后,那笼罩着白雾的幻阵,忽然缓缓淡去,几个呼吸的时间后,就完全消失不见了,起来空空荡荡,什么也没有。

    周易盯着消失的阵法处了半晌,无奈的摇摇头,虽然眼睛无法清楚,但就算是练气修士,认真感应之下,同样能察觉波动,难怪只是最初的入门阵法。这已是周易现在的水平能做到的极限了,想要令幻阵再进一步,非一朝一夕所能成就的。

    阵法布置成功后,自然要入阵一试究竟。

    他一甩衣袖,步履而出,走入幻阵之中。

    上去空空如也的地方,一步跨入,瞬间就感觉一阵诡异的波动在身周一荡,眼前一下子被白雾笼罩模糊起来。

    周易思念了一下,意念一动,整个白雾忽地退散,出现在周易面前的仍然是原地,只是凭空多了一头巨虎,尖牙利尾,对着周易张大血盆之口,做出猛扑之势。

    形态逼真。

    乍一,还有几分骇然,连周易自己都不禁一怔。

    “幻阵,果然不错。”旋即,周易暗嘲了一下,凭他现在的实力,别说仅是自己幻化而出的老虎,就算是百只这样的巨虎扑上来,也对他毫无威胁。

    “形态足够了,还差吼声。”周易手诀一指,忽然起了阵微风声,紧接着,“吼”一声震动山岳的怒吼从巨虎口中发出,若是普通人听到,十有**会吓得尿裤子。

    “形神俱备,似乎还少点什么?”周易近在咫尺盯着这巨虎,用手摸着下巴,沉吟起来,半晌后,心中一动,手诀再变,顿时一股腥臭的气味扑面而来。

    如此以来,这巨虎几乎活灵活现,再对虎熟悉的普通人估计也辨别不出真伪。

    然而,这毕竟全凭周易的意念通过幻阵幻化而成,以修真者的目力,只要细心一点,并不难破,就算周易有堪比圆满的修为,才初学的阵法,最多勉强骗过练气初期的修真新人而已。

    尽管如此,周易已颇是满意了。

    他微微一笑,一挥手,那巨虎直接消失不见了,而后他目光一闪,整个幻阵再动,他已然站在了一间屋子中,这屋子的陈设他何其熟悉,而在屋里的正桌前,一名中年人正执笔挥墨,在洁白的渲纸上写下一个“周”字。

    “周”字笔笔透纸,划划锋利,颇有大家风范。

    周易盯着那中年人,着他笔走龙蛇,豪气干云,眼中露出浓浓的思念之情。

    “爹!”他忍不住叫道,但那中年人只是不断写字,毫无所闻。

    “爹!”周易再次大叫。

    这次,那中年人笔下一颤,猛地抬头,双目炯然的望着周易,随后惊喜道:“易儿,你回来了!”

    周易嗓子顿时发干,想说话却说不出来,连忙一个劲的点头。

    “好!回来就好!回来就好!”中年人直接扔下笔杆,绕开桌子,大步朝周易走来,脸上慈祥的笑容越来越盛,走至近前,上下打量周易,大笑道:“都长这么高了,为父差点都认不出来了!”

    中年人伸手朝周易肩膀拍去,脸上的笑容分外清晰。

    就在快拍到周易肩膀时,忽然整个人僵了起来,随即如之前的巨虎般,一下消失不见了,这熟悉的屋子随之消失了。

    周易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眼中流露出一丝痛苦之色,良久,他叹了口气,摇摇头,一步迈出,已是走到阵法之外。

    刚才虽然明知是假的,他还是忍不住呼唤,中年人的表现却是他心底的渴望由意念直接生成了,在那一瞬间,他竟是沉迷了其中。只不过,假的就是假的,而且是他自己所布置的幻阵,一眼就破了。

    “必须尽快出去。”周易心道。

    接下来,他去除幻阵,又开始实验起别的阵法。

    如“烈火阵”一旦入阵,就有烈火焚身,个中变化,则布阵人对阵法的掌握和元晶的能量而言了。

    又如“洪水阵”“迷踪阵”……

    这些初级阵法大多是以五行为源,阵法威力不大,且较为单一,对付普通的练气修真者还有些作用,对于筑基修士来说,就没有什么威胁了,还不如周易随手以元力凝成的攻击有效。不过,这些阵法所用的都是元晶之能,周易自己倒是消耗不了多少力量。

    如此一来,将来待阵法小有所成,再有足够多的元晶,就算是对付实力强过自己的真人,也完全可以一战,甚至耗死。

    当然,想要达到那个程度,不知还需要多少年对阵法的参悟方可。

    一日接着一日,岁月迁移,周易完全沉入了阵法的修练之中,周而复始。
正文 第15章 第两百章 意剑宗传承
    一年花相似,一年人不同。

    转眼间,一年的时间匆匆而过,对于凡人而言,一年可以做很多事,考取功名,富甲一方,娶妻生子,都非难事。

    于修真者来说,一年就像是那私塾里的一堂课,懒惰者一个闭目冥神就消逝了,勤奋者也只是小有所获。

    然而,万般成就都需要积累,一点一滴总可能汇成江河,朝花夕拾不为晚,一丝一毫勿嫌少。

    你以为不见的收获,总有一天会帮到你。

    外界。

    天色苍茫,疆域广袤。

    偌大的迷云谷,放远了眺望,也只是苍穹下微不足道的一点,只是对于云谷城的众人来说,却是穷极一生,也无法出去。

    迷云谷外,数百只幼小的蚕虫散布极远,悄无声息的隐匿在丛林中,时而有虫震翅一飞,就听得野兽惨叫,片刻后只留下一堆干骨。

    一两年的时间对修真者来说,很短,往往想要获得好的迹遇,耗费数十年也是常事。尽管亲眼到周易进入迷云谷,但七台宗宗主梁乾岂会善罢干休,在外等候了不久,就以虫代之守了一大片的范围,只要周易一出来,就极难瞒过他的耳目。

    若是周易知道这一点,恐怕会担心不已的。

    离迷云谷千里外,一处隐蔽之地开有一山洞。

    洞内,唯一名老者和一名绿衣女子,老者躺在地上,面色青白,嘴唇干枯,一副生机残存的模样。

    绿衣女子含泪跪在旁边,纤手紧握着老者的手,死抿着双唇,元力不断的朝老者体内输去。

    “霜儿,不用了。”老者吃力地抽出手,勉强一笑,朝绿衣女子使了个拒绝的眼神。

    “师叔。”女子轻轻叫道,声音饱含悲伤。

    老者和绿衣女子自然是意剑宗夏姓老者和白霜,当日意剑宗宗主宁以命换取大家逃生的机会,然而七台宗宗主梁乾放出那怪虫,除了被周易救下的白霜外,只有夏姓老者勉强逃过一劫,但是不仅未救下带上的两名弟子,反而自己也被怪虫钻体,就算拼命驱除,也因此生机大丧,垂命不久矣。

    而后被白霜寻到,寻丹问药,也无法保住夏姓老者的性命,只能尽量维持。

    至此,整个意剑宗,只剩下白霜和夏姓老者二人,其余所有人,皆陨!

    夏姓老者用手撑着身体,倚着洞壁,缓缓坐起身,用瘦骨嶙峋的手轻轻捋了捋已然干枯的花白胡须。他着悲伤的白霜,微微一笑,脸上忽然腾起一小片红晕,皮肤也渐渐多了点光泽,浑浊的双眸清亮了不少。

    “师叔,你……”白霜见此,眼睛一亮,刚喜意泛起,突然心中一动,双目精光一闪,立刻发现了不对,脸色刷的一下惨白起来。

    回光返照!

    以她的目力,细一观察,就能出那残存的生机正逐渐褪去,只是在最后的时间里爆发了出来。

    “师叔,快把丹药服了。”白霜一怔,顿时有些手慌脚乱的取出一颗翠绿色的丹药,喂服向夏姓老者嘴边。

    夏姓老者用手微一挡,着白霜,眸子里尽是怜爱之色:“霜儿,以后意剑宗就只剩下你一个人了。”

    “不,师叔,你快把丹药服下,不会有事的。”白霜慌忙摇头,眼中晶莹流露,泪水即待淌出。

    “唉,傻霜儿。”夏姓老者叹了口气,伸手在白霜的秀发上轻轻摸了两下,脸上荡漾开慈祥的笑容:“一晃神的功夫,霜儿就这么大了,修为也马上要筑基了,不枉我和你师尊对你百般疼爱。”

    “师叔,你别说了,快护住元气,我帮你恢复生机。”白霜急切道。

    夏姓老者苦涩的笑了下,微微摇了摇头,道:“不要白耗精力了,师叔已经形容枯槁,能残存一口气到现在,已经不容易了。要是再耗下去,你筑基恐怕都无望了,若非师叔拖累,你早该突破才是。”

    “师叔,我不要你死,不要!”白霜不由分说,一咬牙直接拉过夏姓老者的手,拼命朝其灌输元力。

    夏姓老者抽了抽手,却被死列拽住,眼中闪过一丝老怀安慰的目光,他也不再劝住,而是着白霜,满脸慈爱之色,道:“霜儿,师叔有一事希望你答应。等师叔走了,咱们意剑宗就只有你一人,虽然意剑宗门小人丁,可也是传了数百年,实在不想就此断送传送。你答应师叔,就算只有你一人,也要让宗门发扬下去,不求光耀不求广大,但求一脉不断,香火延绵。”

    “我不答应啊!要传承就由师叔传承。”白霜断然道。

    夏姓老者蹙了蹙眉,感受着从白霜体内源源延着手臂传入的元力,浑浊的双眼中冒出一丝丝泪水,少顷,化作两道清泉淌下,只是他仍是紧紧的盯着白霜,脸上的慈爱不减反浓。

    突然,他运起最后的力量,震开白霜,整个人化作一道影子掠出洞外。

    “师叔!”白霜吓了一跳,连忙起身追去。

    刚到洞口,就见一点黑色光影激射向自己,她伸手一抓,但见是一枚古朴的储物戒,上面带着夏姓老者的气息,她一楞之下,就听夏姓老者的声音传入耳畔:

    “霜儿,逝者长已矣,生者如斯夫。你要记住,要好好活下去,意剑宗一脉生死存亡皆系于你身,只要你安好,老夫和你师尊还有你的同门师兄弟,就算在九泉之下,也会安然闭目,此储物戒存放着意剑宗数百年来的基业,你要好生保管,千万记着,活下去,好好的活下去。

    师叔走了,你好自珍重。”

    话音一落,白霜猛地抬起头,就见不远处,一道人影,仿佛对着自己微微一笑,接着“轰”的一声,刮起一股旋风,炸起一片烟尘,蒙蔽了一大片区域。

    与此同时,储物戒上的一丝气息,如风烛残云般飞快的消逝,眨眼间,就成了无主之物。

    “师叔!!!”

    片刻后,这片林间突然响起一女子撕心裂肺的刺耳尖叫,久久不息。
正文 第16章 第两百零一章 破阵而出(一)
    云谷城外围较隐秘处。

    周易随意而立,双眸清澈黑亮,一袭干净白衣和黑发被风撩动,薄薄的雾汽在他的身边游荡,有一股淡然出尘的味道。

    “坎水阵,起!”

    周易双手一扬,飞快的捏出一个个法印,动作宛如拂云,优雅自然,行云流水,快而不乱。

    八块元晶飞到前方,一条条不见的阵线排列开来,小片刻功夫,就见八块元晶猛地一亮,一副繁复的阵图凝成,四周的气息突然一沉。

    “启!”周易轻喝一声。

    只见四面八方的地面突然腾起一丝丝的水雾,这些水雾疯狂的朝坎水阵涌起,汇聚成一条条粗壮的水雾,阵中则不断有水凝成。少顷,就见坎水阵里出现一口方圆三丈的水塘,仿佛沸水般不断的冒着水泡。

    周易手下一停,脸上无悲无喜,注视着面前的坎水阵,这个似普通的阵法,足以困住练气中期的修士,若换成上品元晶,就算练气圆满修士也能抵挡一阵。当然,想要令修士自入其中,并不容易。

    一年不间断的练习,一些普通的基础阵法已经能拈手即来,对于阵法的感悟方面也有了较大的提升。周易不知道别人在一年内能达到什么程度,一年来他甚少休息,不眠不休的修习阵法,完全靠玉简和自己的琢磨,虽不能说阵法一道上有什么成就,但仅基础而言,自认为算得上扎实了。

    时间匆匆的流过,不知不觉间,入迷云谷已经两年多了。

    与云烟真人约定的去神虚宗的五年之期,已经越来越近,周易心中有些担心,尽管大长老所言有三成几率出谷,但还是太小了。

    “不管能不能出去,都要尽力一试。”周易目光坚定。

    他了运转中的坎水阵,双袖一抖,那肉眼不见的阵图立即土崩瓦解,八颗元晶刷刷刷的朝他飞回来,那聚起来的一小塘水哗然一下,四散流开。

    元晶在飞到他身边就消失了。

    周易转过身,朝大长老的住处方走去,一年时间既已到,自然要去商定出谷之法了。

    “周大哥。”一身素服的彩衣欢喜的朝走近的周易叫道。

    “彩衣,大长老不在么?”周易朝打开着的房门了一眼,不由发出疑问。

    “大长老说,要是周大哥来了,就让我把这个交给你。”彩衣取出一枚墨色石头,递给周易。

    周易接过,细了一眼,对其用途已是略有所知。他朝彩衣微微一笑,点了点头,然后快步离开了。

    “唉。”彩衣怔怔地望着周易的背影,半晌后,轻轻叹了口气,一年时间里,她和周易的对话加起来都不超过十句,莫名的,她觉得有种失落徘徊在心头。

    走到远处,周易运起一丝元力输入墨色石头中,立时有一道黑光从石中飞出,并化成一只鸟状的形态,在空中划了个圈,朝远处飞去。

    元力化形,这一点周易也能做到,但要向这样带路,他还远远做不到,只有真人境界以上的修士才有此能力。

    他步履在后,跟着黑光而去,不多时,已经到了最外围的地方,再往外则是浓浓的迷雾,一旦陷入达到十丈外,就很有可能再也无法找到回来的路了。

    就在这时,黑光所化的鸟竟速度不减,直接钻入了浓雾之中。

    周易一怔,脚步一停,盯着那正在浓雾中越来越远的黑光,踌躇起来,心想:“难道大长老是让我直接进入浓雾之中?若是进去了,再走不回来,该如何是好?还是这东西带错了方向?”

    正在周易犹豫不决的时候,大长老的声音忽然在他耳畔响起:“周道友放心进来就是,老夫和熊蒙都在这里。”

    声音传来的方向,正是前方的迷雾中。

    周易目光一闪,心道:“若是大长老存心骗我,万不用如此麻烦。”

    望着眼前浓密到咫尺难辨的迷雾,周易心中一定,迈步而出,两年多来第一次踏入了迷雾之中。

    说不紧张自然是不可能的,刚一走进迷雾里,周易便感觉到五官的感应能力瞬间被压抑了许多,他朝里走了数丈,就已然有种难以辨别回头路的错觉,若是再走下去,必定会迷失其中。

    而那黑光所化的鸟已然不知飞到了何处。

    周易眉头一蹙,不知该走哪个方向。

    黑线从迷雾中突然出现,连接在了周易手中所持的那墨色石块上。周易心中一动,顺着黑线的方向而去,大约走了百余丈远,眼前的迷雾一下子少了许多,露出一大片空旷的地带。

    周易目光扫过,这空旷地带足有数百丈方圆,半丝迷雾也没有,最中间有一处木屋,屋外还有一片石砌而出的平地。而在隔绝迷雾的边缘处,则是一条粗重的银色线条围成的一个圆形,再仔细一,其中间的地上,还有许许多多很不起眼的线条刻画在地上。

    “阵法?”周易吃惊不已,若在一年前,他或许还无法注意到中间那些不起眼的线条,但而今,这些线条在他眼中都是阵法组成的一部分,隐隐能够感觉到隐晦的能量波动蕴含其中。

    真正让周易吃惊的是,这阵法范围覆盖了数百丈方圆,比他平日里所布置的阵法大了百倍之多。而且把这根本难以驱散的迷雾,都完全的隔绝在外,这实在足以令人动容。

    管中窥豹,大长老的阵法造诣可见一斑。

    旋即,周易又喜从心生,见识到大长老所布置的阵法,对于能出谷的希望顿时就强了许多。

    “周道友既然到了,还不进来,更待何时?”大长老的声音再次响起,是从阵中的木屋中传来。

    当下,周易不再迟疑,踏入阵中,走向木屋。

    “吱呀”木屋门打开,周易一眼就见到木屋里大长老和熊蒙正坐在椅子上,朝他来。

    “大长老,熊蒙大哥。”周易走进屋,向两人抱拳礼道。

    “周老弟,我和大长老已经等你多时了。”熊蒙面带笑容,和声说道。

    周易下意识向熊蒙,这离得近了,再一仔细,立刻觉得有点不对,但见熊蒙面色比以往光泽红润了不少,双目神光隐敛,气息深沉,有一种脱胎换骨的感觉。

    这种感觉,即使不用观气术察,周易也清楚的很。

    真人境界!
正文 第17章 第两百零二章 破阵而出(二)
    熊蒙温和一笑,以往沉稳肃穆,仿佛冰冻般的神情已是被春风化解,温润了不少。

    “恭喜熊蒙大哥突破真人!”周易一怔之后,连忙面露大喜之色的抱拳恭贺,心里则是疑惑不已:奇怪,此处元气极稀,就算他感悟等方面达到结丹的要求,光是元气就远远不够啊。

    一念及此,他的目光落在一旁的大长老身上,若说此处谁有能力令熊蒙结丹的话,想来也只有这神秘的大长老了。

    “周道友应该心有不解吧,此处元气稀薄,何以能让熊蒙结丹。”大长老一语就道出了周易所想,不等其问,就自顾解释道:“周道友钻研了一年的阵法,对于聚元阵应该有所耳闻吧。聚元阵的作用只是为了凝聚附近元气,时间越长,则元气聚集越多。周道友可明白了?”

    闻言,周易恍然大悟,虽然迷云谷内元气稀薄,但经过数年数十年量的积累,也足以达到结丹的需求了。

    周易再朝熊蒙去,心想:未结丹之前,熊蒙的实力已堪比普通真人,结丹之后,实力定然会大进一层。现在的他,就算用尽手段,可能也无法在熊蒙面前脱身了。不过,既然熊蒙突破成了真人境界,那么出去的把握,想来也会更大一些。

    “老夫本来也未有把握能让熊蒙结丹,既已结丹,出阵的把握也能提高一成左右,达到四成。周道友,若是你也能结丹的话,再花数年时间精进一番阵法,足可让咱们出成的几率达至六成。”大长老盯着周易,目露期待之色。

    周易一楞,心里苦笑起来,来大长老真以为他隐瞒了修为,真实修为是筑基圆满的地步,所以才有此想法。可事实上,他的真实修为不过是筑基初期,离中期尚有一段距离,哪怕元气足够,没有三五十年的感悟,根本不可能突破至真人境界。

    “大长老说笑了,结丹对晚辈而言还有很长的一段距离。”周易歉意道。

    大长老略一沉吟,点头道:“也罢,有四成的把握,已比老夫以前料想的要好许多了。周道友,不知这一年来,你的阵法有何进展?”

    “堪堪把一些基础阵法运用得宜,短时间内已经很难再进一步了。”周易实话答道。

    “哦?周道友可愿布置几种阵法,让老夫亲眼一观?”大长老问道。

    周易自然答应下来,别说阵法根本不算隐秘,就算一点隐秘,对出谷有帮助的话,他也不介意展现出来,而且有大长老这个阵法强者指点,说不定能有所进步。

    当下,三人来到屋外的一处空地上。

    周易略有一些忐忑,毕竟在行家面前出手,说不得会闹出什么笑话。

    他定了定神,集中注意力,双手一扬,便有几块普通的元晶飞出,随即手诀连换,行云流水般,不一会儿,已是轻喝一声“启”但见阵法运转,已然成阵。

    “坎水阵,周道友继续。”大长老神色有些异样的了阵法,然后说道。

    周易大袖一摆,坎水阵撤,再一变手诀,元晶的数量,双手如影绰绰,不到片刻的功夫,又一阵成。

    “土龙阵,周道友再布。”大长老用手捋了捋胡须,眼睛微微一亮。

    一旁的熊蒙则是眼睛一眨不眨的着周易所布的阵法,脸露一丝愕然之色。

    周易集中精神布阵,没有注意两人的神色,听大长老之言,立即撤了土龙阵,心中一动,旋即布置起了幻阵。幻阵是他学习的第一个阵法,也是唯一一个连续布置许多次都失败的阵法,相比而言,在他感觉中比别的基础阵法有难度。

    不多时,随着周易最后一道法诀打出,幻阵已然布成。

    “幻阵。”大长老轻声念道,盯着幻阵,忽然一个抬步朝幻阵走去,身形似缓步,竟是一步就跨过了十数丈,迈入了阵法之中。

    周易神色一动,明白大长老是想一试阵法,于是眼睛一眯,意念已是完全集中在幻阵之中,令幻阵运转到极致。

    片刻后,大长老若无其事的从中走出,向周易,然后微微一笑,道:“周道友,不必再布阵了。”

    “好。”周易一招手,收回了布阵的元晶,幻阵自然溃散。

    随即,他目光转向大长老,发现后者脸上的满意之色,心中不禁松了口气。

    “周老弟,你以前真没接触过阵法?”这时,熊蒙开口道,满脸的不自然。

    “没有。”周易不明所以的回道。

    “这么说周老弟的阵法天赋颇是了得,真令为兄汗颜。”熊蒙无奈的笑了笑。

    “熊蒙大哥此话何意?”周易奇道。

    “你学会一个基础阵法,大约需要几日?”熊蒙问道。

    周易思量了一下,道:“除了幻阵多用了几日外,其余阵法大多几遍就能学会,想要熟练的话,则需要再练上几日了。”

    “什么!”熊蒙双目一瞪,一副吃惊的模样。

    周易下意识朝后退了一步,懵懂的望着熊蒙,满腹疑惑。再把目光转向大长老,发现其波澜不惊的脸上也是挂着一抹讶然之色。他心中一动,隐隐意识到了什么。

    “呵呵,周道友,你可知普通修士刚修习阵法时,学会一个基础阵法需要几日?”大长老微笑道。

    “三五日?”周易斟酌了一下,回道。

    大长老摇摇头,道:“普通修士一般需要十日方可掌握,想要熟练的话,则大约需要一月的功夫。但熟练与炉火纯青还是有一段距离。刚才周道友虽然所布置的只是几个基础阵法,但却都接近炉火纯青的地步。特别是幻阵,想要真幻化出如真如实的程度,谈何容易,老夫刚进去一观,周道友对这幻阵的掌控,足以影响筑基以下的修士。方一年时间,就可达至这个地步,来周道友在阵法一道上的天赋极佳!”说到最后,大长老赞叹道。

    “阵法天赋……”周易哑然,他从未意识到自己有什么天赋,这些基础阵法的确学起来十分简单,不过是入门而已,和天赋有关?
正文 第18章 第两百零三章 破阵而出(三)
    “既然周道友在阵法一道上的天赋难得,日后不妨多研习阵法,或能从中得成一二道法,修为自然水涨船高。”大长老微微一笑,如此说道。

    “还要多谢前辈传授阵法之道。”周易真心实意的抱拳说道。

    “呵呵,周道友客气了,老夫不过是给了你一卷基础阵法而已,放在外界不难得到,并没真教你什么。”大长老摆了摆手,淡笑着说道。

    不等周易再说什么,大长老脸上的笑容一敛,道:“一年时间已到,熊蒙能够结丹,周道友阵法天赋非同一般,实乃意外之喜,足可让我们出谷的几率达到四成,若是能在阵法的配合上达成默契,或许有希望增至到五成的几率,如此一来,比之前老夫所料想的要多了两成。”

    闻言,周易也是喜不自禁,有一半的出谷几率,已经非常不错了,现在他的唯一想法就是尽快出谷。

    “周道友不要太过欢喜,这出谷的几率其实也只是老夫诣测,并无绝对的把握。”大长老接下来的一句话,让周易的心微微一沉。

    “那么,就说说具体的出谷情况了,老夫在这数十年间,也试过数次布阵出谷,皆是以失败告终。而最主要的,并非是阵法本身的问题,反而是外力的影响。”大长老面带一丝忧色和无奈。

    “外力的影响?”周易和熊蒙互视了一眼,即使熊蒙也所知不明。

    “那外力你们都曾见过的。”大长老道。

    见过的?

    周易脑中浮想起来,熊蒙见过自然不足为奇,他才到此处两年多时间,见过的危险屈指可数,除了那迷失人感应的雾气外,就只有……

    “难道是雾兽?”周易惊道。

    “雾兽。”熊蒙摸了摸下巴,惊疑不定起来。

    “不错,影响老夫布阵的正是那雾兽,筹集了数次,都被雾兽所破坏,唉。”大长老叹了口气,几次三番出谷的希望被雾兽破灭,任谁都会怒火中烧。

    “前辈,恕晚辈冒犯,那雾兽虽然厉害,但以前辈的实力,想要覆灭,应该很容易。莫非那雾兽中还有强者,以前辈的实力也难以抗衡?”周易略一沉吟,提出了心底的疑惑。

    “雾兽的实力都差之不多,应该不会有特别的强者出现才对。”熊蒙抢先说道,他自幼出生在云谷城,已是数十年时光,所遇雾兽亦不在少数。

    大长老点点头,道:“熊蒙所说不错,雾兽中确实没有强者,所有雾兽的实力,几乎没有区别。这几百年来,老夫也对雾兽有些研究,雾兽的形成与迷雾谷的环境是分不开的,凡是迷失在谷中的修真者,意识消逝,只剩下灵魂,长期处于迷雾之中,**和灵魂就会雾化,渐渐则形成雾兽。”

    “原来如此,雾兽竟是修真者化成的,这无数岁月里,不知有多少人陨落其中。”周易眼中闪过一丝异样之色,旋即又问道:“不过,修真者的实力差别极大,为何这雾兽的实力反倒一样。”

    “这一点老夫也不清楚,或许就是这迷雾谷本身存在的超级阵法的影响所致吧。生成的雾兽,都仿佛是无主的腐尸,在迷雾中游荡,一旦遇到有血肉之人,雾兽在数里外就感应,并会不惜一切的杀死对方。”大长老解释道。

    “既然雾兽中没有强者诞生,除非有大量雾兽,否则仅凭几只,根本不足以影响到前辈才对。只是雾兽不是大多单独游荡,而且分布极广吗?”周易想了想,满腹疑问。

    大长老着周易,手在桌上轻轻扣了两下,淡笑道:“周道友不必费神猜测了,几只雾兽确实对老夫没有什么影响,但是布阵时,会激起很强的能量波动,即便再如何掩饰,也无法瞒过雾兽,一旦阵启,就会有大量雾兽前来袭击,至于为何雾兽会来得如此快,老夫就不清楚了。想要令阵法完全生效,中间不能有一丝一毫的破损,否则危险极大。只要把雾兽这关渡过,阵法生效后,至少有七成的希望出谷。所以,老夫才需要你和熊蒙相助,尽量抵挡雾兽。”

    听到这里,周易和熊蒙都面露恍然之色。

    “以熊蒙大哥现在的实力,缠住五六只雾兽应该不成问题吧。在下尽全力,勉强亦可缠住两只雾兽。如果再以阵法周旋,短时间内,我二人差不多可以抵挡住十只左右的雾兽。”接着,周易不由盘算起来。

    “嗯,只是抵挡的话,十只没问题。若是雾兽不是数只一拥而上的话,可以尽快解决几只,算起来的话,十五只也不成大碍。”熊蒙思索了一番后,自信的点点头。

    大长老听着二人的话,露出一副似笑非笑的神色。

    见此,周易心中一动,迟疑了一下后,问道:“前辈所指的大量雾兽,大概会有多少?”

    “周道友不妨一猜?”大长老忽然玩笑似的说道。

    周易一愣,朝熊蒙了一眼,犹豫道:“二三十只?”一年多前,三只雾兽就令云谷城面临危险,二三十只,已是一个令城里居民惊骇欲绝的数目了。

    大长老扯着嘴角,似乎笑了笑,然后摇摇头。

    “四五十只?”周易皱了皱眉,再猜道,若真有四五十只雾兽袭击的话,他实在不知如何应对了。

    这次,大长老仍是摇头不语。

    “大长老,究竟会有多少雾兽?”熊蒙郑声问道。

    “如果与前几次情况相当的话,至少会有数百只雾兽来袭,而且会源源不断,我们需要面对的,应该有三百余只。”大长老语出惊人。

    周易和熊蒙直接脸色大变,面面相觑,好半晌,都处于极度的震惊之中,不知该说什么。即使已经结丹,实力增加许多的熊蒙,也是连连倒吸凉气。

    三百余只雾兽,每一只雾兽都有接近普通真人的实力,只不过是手段少点,灵识极低。尽管如此,面对这样多的雾兽,就算是有着道人境界的强者,恐怕也会选择暂避锋芒吧。

    他们又拿什么去抵挡?
正文 第19章 第两百零四章 破阵而出(四)
    三百余只雾兽,若一拥而上,一个照面,即使是成为真人的熊蒙,也会陨落。

    周易惊骇的盯着大长老,久久不语。

    好一阵子,他深吸一口气,心中安慰自己道:“大长老既然说有四成几率,并让我修习了一年的阵法,应该准备了对付雾兽的手段。”

    果然,大长老随后说道:“你们也不必太过担心,老夫这数十年间,自然不会坐以待毙,虽然无法想到完善的办法,但也不是完全没有机会的,否则老夫怎会随便说出有四成的机会。”他目光在熊蒙和周易的脸上扫过,微微笑道:“让你们修习阵法,当然是要借助阵法之力去抵挡雾兽,何况雾兽并非一拥而上,一次面对的不过是三五十只而已。”

    周易嘴角抽搐了一下,在大长老口中说出的三五十只好像是说蝼蚁一般,就算仅是面对三五十只,也足够骇人了,除非迅速能把雾兽解决,否则累积下去,一样无法抵挡。

    “你们暂且在此处休息一日吧,明日开始老夫便开始教授你们关于出谷的一些阵法。若是不出意料的话,半年后,就是出谷之日了。”大长老说完,直接坐在原处,双目一瞌,仿佛沉寂了。

    周易和熊蒙仍是处于刚才的惊骇之中,两人对视了半晌,眼中皆是闪过一丝坚定之色。

    当下,周易也走到一边坐下,闭上眼,调息起来。他脑中浮现过家人的身影,浮现过一群密密麻麻冲来的雾兽,心悸难言,血气涌动,他睁开眼,取出枯禅蒲团,坐于其上,宝物传来的丝丝凉意,令他感到一阵舒心。这个法宝,别无他用,却是周易现在时刻离不开的东西。

    这时,大长老忽然双眼一眯,瞅向枯禅蒲团,再了周易,随即又如老僧入定般,不闻不动。

    次日,三人围坐一桌。

    “此次出谷,老夫能想到的办法,只有传送阵。但普通的传送阵自然不行,迷雾谷不知方圆多少万里,自然必须传送极远外,方可一举脱困。老夫研究的这个传送阵,能至十万里外,需要的能量也庞大无比,此处根本无法获得太多元晶,因而以雾兽之晶代替。这些年来,老夫收集了数千枚雾兽之晶,再改良下阵法,使得这传送阵完善起来。不过,这传送阵能传送三人,已是极限所在,再多的话,很可能引起一些未知的变化。老夫原本是想等城中再多出一名筑基后期修士,再想办法令其结丹,既然周道友先来一步,老夫也不想再继续等待了。”

    “需要注意的是,这传送阵复杂无比,即使老夫提前把阵法布置的差不多,正式运转时,也需要三个时辰去启动。在这过程中,老夫能出手的几率有限,绝大多数精力都得放在传送阵上,以免生出差错。”

    “在传送阵外,老夫另外布置了十数个阵法,这些阵法都是用来抵挡雾兽所布,需要你二人去发挥阵法威力。能否抵挡住雾兽,全耐你们对阵法的了解,若是能把阵法的威力尽数发挥出来,出谷的几率也会提高不少的。”

    大长老细细讲来,周易和熊蒙郑重的点点头。

    接着,大长老再详细的把阵法和注意事项讲述了一遍,周易二人皆是紧记在心。

    当下,大长老带二人走出屋外,朝被隔绝出来的空地的一角走去。

    这片空地上的大阵是百余年前,大长老独自在此所布置,为的就是专心研究阵法。至于大长老如何能走到此处而不迷失,周易就未去再追问了,毕竟若他想想办法,也能走入数十丈,以大长老的实力和对阵法的了解,走到这里也不足为奇。

    空地的其中一角处,上去与别处毫无区别。

    大长老忽一挥袖,就见空地上突然浮现出一条条银线,密密麻麻的银线缠绕在一起,组成一个方圆十丈开外的阵图,即便周易了一年的阵图,初一它,也觉得脑中一阵晕眩,就像当年在云萧子的带领下,去青元宗的阵法一样的感觉。时移事异,周易早不是当初的孩童,而这阵法也比那去青元宗的传送阵强大了不知多少倍。

    他元力一催,才驱散开晕眩感,但却不敢再去细那阵图。

    “这就是传送阵,老夫已经绘制的差不多了,只待最后激活此阵。不出意外的话,就可直接把我三人传送到迷云谷外,至于会传去何方向,老夫也不得而知了。呵呵,除非真的运气极差,否则应该不会再传到哪个危险之地吧。”大长老指着面前的阵法。

    周易目光在阵图上一扫,再朝传送阵法图的外侧去,发现有一个个小阵图环绕其中,不用大长老再明言,就已明白,这就是那些为了阻挡雾兽的阵法了。

    这些阵法的阵图比传送阵简单了许多,但与周易所修习的基础阵法相比,仍然是有着天壤之别的感觉。

    随后,三人走到传送阵外的其中一个阵法旁。

    “此乃风雷地火阵,熊蒙,这阵法就交由你主持了。这是关于此阵的详细玉简,你尽快参悟吧。”大长老拿出一个玉简,丢给熊蒙后,又带周易走到下一个阵法处。

    “周道友,这是两仪微尘阵,就交由你参悟,希望能在半月之内可以发挥出此阵的一些威力。”大长老同样给了周易一个玉简。

    周易脸色一肃的点点头,当即便在原地盘膝坐下,把玉简贴于眉心,静静参悟起来。他需要做的只是懂阵法,并主持运转,不需要去真正领悟其中奥秘,也就比自己去布阵简单了百倍。尽管如此,对于刚接触阵法一年的他来说,初此阵的法诀时,也觉得一头两大。

    而在风雷地火阵旁参悟的熊蒙,也是紧紧的蹙起了眉头。

    大长老目光在两人身上扫过,苍老的面容下,两只黑亮的眼珠,分外的精明,如深夜那苍穹中的星辰般,深邃而遥远。

    他抬起头,着天,那天空被迷雾遮得只剩下一点光晕,与周围浓厚的迷雾一起,仿佛一只笼子,牢牢的扣住里面的一切,不容逃离!

    “是时候离开了。”大长老喃喃自语。
正文 第20章 第两百零五章 破阵而出(五)
    “两仪微尘阵。”

    “易有太极,始生两仪。阴中有阳,阳中有阴。虚中有实,实中有虚。”

    “两仪微尘阵是从两仪阵中衍化而出的上古奇阵,此阵并非真正的两仪微尘阵,取其一二分奥妙成阵,已是有莫大威力。”

    周易盘膝坐在原地,毫不理会外界,有大长老坐镇,他任何的担心都是多余的。

    阴阳虚实,两仪微尘。

    微尘起,万物灭。

    此阵完全发挥下,可在瞬间湮灭数名普通的结丹修士。

    半日时间,周易才把此阵的详细完,越反而越觉得阵法之道磅礴浩大,眼前则越觉得茫然,与他之前所学的基础阵法相比,犹如浩月和米粒之光的差距,若让他亲自布置此阵的话,至少需要数十年的钻研阵法之道。现在仅仅是学习如此主持此阵,都已是令他有些手足无措,不知如何下手。就仿佛给一个初学者一只画笔,明明只学会如何用墨,却要让他描绘出朦胧的江南雨景,当真是极难。

    阵分阴门阳门,阴则死,阳则生,然阴中有实,阳中有虚,变幻无穷。

    周易睁开眼,着面前的阵图。

    此阵图上去结构简洁明了,但方一深入,却感觉繁复无比,似乎暗含天道至理,盯得越久,越是眼花缭乱。

    周易宁心静气,不再去钻研阵图本身,而是侧重于操纵阵法。按照玉简中所述,此阵以一白一黑两柄阵旗为眼,以意念融入阵旗,如何操控,就全凭对阵法的理解和熟悉了。

    当下,周易步入阵图中,顿时眼前一暗,原本空明的四周被朦胧不清的黑白交织的雾气所淹没,这些黑白雾气,给人一种汗毛直竖的威胁感,若是此时有人主持阵法,周易恐怕就处于生死之境了。

    “阵旗应该在这里。”周易神色平静,环顾一圈后,心中默算起来,突然眼睛一亮,目光朝右方扫去,接着双手印诀掐动,这些方法都在大长老所给他的玉简中所写,并不算难。

    “咻!”一道黑光从周易的视线处一闪而来,然后落入他的手中,正是一枚巴掌大,其上布满了古朴花纹,浑身漆黑的小旗。

    “咦,这就是阵旗?”周易着这黑色阵旗,脑中浮现出的是三支黄色的小旗,这小旗是他从七台宗筑基圆满修士赵姓长老处所获,与身上的紫云宝衣,以及房子模样的迷你法宝皆是三件破损了的法宝,把紫云宝衣修复后,周易一时也忘了再去修复另外两件法宝,毕竟上去这两件法宝并无什么太大的用处。

    如今与这两仪微尘阵的阵旗对比来,那三支黄色小旗,极有可能也是布阵的法宝。有布阵的法宝为本的话,想要布阵则简单许多,而且往往越厉害的阵旗,表示阵法也就越厉害。那三支黄色小旗,都有接近地级法宝的样子,那么能布置出来的阵法,也将非同一般。或许只比这两仪微尘阵要弱上一些,即使如此,也足以用其对付普通的结丹真人。

    不过,现在去修复黄色阵旗也是浪费时间,赶紧学会操作大长老所布置的这些阵法,准备出谷,才是当务之急。

    接下来,就是炼化两仪微尘阵的阵旗,再滴血认主,以意念融入其中,才能真正驱使此阵。

    周易直接在阵中盘膝坐下,四周的黑白雾气缠绕,从外界,却是不出周易有任何异样。

    黑色阵旗悬飞在周易面前,他手指一弹,指尖破开,直接飞出一滴鲜血落在阵旗上,旋即双手掐诀,口中念念有词,就见黑色阵旗上光华闪烁,似乎是在挣扎着。

    凡是法宝,尽皆有灵,灵性越强,一般法宝也就越厉害。从黑色阵旗的灵性,已算得上是地级法宝。

    玉简所说,炼化阵旗大约需要五日的功夫,所以周易并不着急。

    一道道法诀不断从周易的手中打出,黑色阵旗却是冥顽不灵,周身光华闪烁,不让鲜血靠近。

    突然,周易心中一动,盯着黑色阵旗,暗道:“若是以心炼术,不知是否行得通。”心炼术是月儿传授给他,为的是修复法宝。

    略一思量,周易手诀顿时一变,一团暗红色的火从手中冒出,旋即一阵扭曲,化成两只活灵活现的火蛇,腾空而起,朝着黑色阵旗吐出两根火线,并迅速幻出一个空心的火球把阵旗笼罩其中。

    周易眼睛一闭,以心炼之术进行炼化,意念发出友善的波动,缓缓侵入阵旗之中。

    半个时辰后,阵旗外的光华忽然一黯,盘旋在外的鲜血顿时落在其上,并没入其中,周易脸上浮现出一抹喜色,再打出几道法诀后,手一招,阵旗立时听话的飞到手心,一种血肉相连的感觉从周易的心头浮出。

    “心炼术果然神奇。”周易微微一笑,原本需要五日左右时间祭炼阵旗,总共花了不到一个时辰。

    “嗯?这么快就认主成功了?”与此同时,大长老目露讶然之色的朝周易所在的方向来,半晌后,捋了捋胡须,似乎在考虑什么。

    两仪微尘阵有一黑一白两支阵旗,不多时,周易同样以心炼术认主了白色阵旗,再按照玉简所述,开始研习起如何操控阵法。

    不知为何,仅是操控而言,周易觉得异常简单,一日的功夫,已能催动两仪微尘阵,再一日,已颇是熟练,虽然还无法完全发挥出此阵的威能,但至少也能发挥出六七成的样子。若是想再进一步,除非对阵法本身进行感悟了,以周易才学了一年的阵法来说,无异于一步登天。

    周易没有急着出阵,既然有半个月时间,倒不如在此钻研阵法,能这般仔细观察大长老这种阵法强者所布置的阵法,并不是随时都有的机会。

    转眼间,半个月时间已到,周易睁开眼,长吐一口气,眼中隐隐有一些恍然和迷茫的神情掠过,这十多天的研习对他的阵法感悟有了很大的提高,对于两仪微尘阵的理解也进了一步。

    他走出阵法,便见熊蒙似乎早就等在外面的样子。
正文 第21章 第两百零五章 破阵而出(六)
    “周老弟,你可慢了一步。那阵法你掌握的如何了?”熊蒙笑道。

    “勉强可以催动了。”周易也未多作解释,其实在十日前就已掌握两仪微尘阵。

    “嗯,大长老所布的阵法果然是精妙无比,那风雷地火阵比基础阵法简直是玄妙了数以百倍,好在只是驱使,若是让我们亲自布此阵法,没有个数十年的钻研是不可能的。”熊蒙点点头,脸上浮现出一抹仰慕,大长老在这些云谷城居民的心里,是如同神一般的存在,即使已然结丹的熊蒙,也是对大长老言听计从。

    “对了,周老弟,那阵法你能发挥出几成威力?”熊蒙又问道。

    “若是能量足够的话,大约接近八成威力吧。”周易沉吟了一下,如此回道,放在十天前,他只能发挥出六七成,这十日的钻研,却是令他对两仪微尘阵理解了不少,但想要再进一步,则更加难了。

    “什么!八成?”熊蒙吃了一惊,着周易,半晌才苦笑道:“难怪大长老说周老弟阵法天赋极佳,果真是这样,我仗着结丹境界的修为,也不过能发挥出七成的威力。”

    闻言,周易愕然了一下,不由尴尬的笑了笑,心里却对自己说道:“莫非我在阵法一道上真有不错的天赋?”

    光阴不紧不慢的流逝着,周易一个接一个的学习着运转阵法,原本若是单独钻研一个阵法,或许能让威力发挥更大,但是阵法毕竟容纳有限,一旦遭受大量雾兽的攻击,很容易就会被破,因而才需要布置十数个阵法。而之所以没有再给周易和熊蒙更多的时间去钻研阵法,是因为除非真正在阵法一道上进展一大步,否则就算再熟练,能发挥出七八成威力已是非常不错了。

    半年时间,一转眼就结束了。

    除了两仪微尘阵外,周易对另外的六个阵法也能够主持运转,如“寒冰阵”“五行灭元阵”等,但在他感觉中,这个两仪微尘阵绝对是这些阵法中最厉害的,虽然以发挥出来的威力感觉来,并没有太大差别。

    接下来一个月时间,周易和熊蒙二人再次对每一个阵法进行了尝试操控运行,大长老再次认真检查了一遍传送阵。

    维持所有阵法的能量皆是以雾兽之晶为本,周易发现,每一颗雾兽之晶其中所蕴含的能量,似乎与元力有所不同,但又殊途同归,比上品元晶所含的能量更加的精纯,至于究竟有何不同,不仅周易不知道,就连大长老也不清楚。而大长老所收集的雾兽之晶,足以使阵法全力运转。

    周易猜测,或许正是由于传送阵使用了大量的雾兽之晶,才吸引了那些雾兽前来。他也曾想过是否用元晶去替代,毕竟他身上也携带了大量元晶,可在询问过大长老究竟需要多少元晶后,他就彻底打消了这个念头,至少需要数十倍于他所带的元晶。

    终于,期待紧张的时刻,在这一天很快到来了。

    “都准备好了吧?”大长老淡淡的问道,他目光深邃,盯着身前被密密麻麻线条所覆盖的传送阵,神色平静,似乎将要做的不过是一件微不足道的事情。

    “是,大长老。”熊蒙恭敬道。

    “嗯,前辈放心,在下会尽力而为的。”周易郑重的答道。

    大长老转过头,向周易和熊蒙,思虑了一下,衣袖轻一挥,空中浮现出两颗雾兽之晶,与别的雾兽之晶有所不同的是,这两颗雾兽之晶上面刻画着蝇头大小的符文,散发出幽幽的紫光。

    两颗雾兽之晶分别飘向周易和熊蒙二人处,周易有些疑惑的伸手抓过。

    “此次并非没有危险,一旦阵法抵挡不了,你们将会直接面对雾兽的攻击。这两颗雾兽之晶都被老夫炼化,你们随身携带,必要之时,以意念激活,可以抵挡住相当于五只雾兽的全力一击,不过也只有一次机会。一旦危及性命,你们则自己想办法逃离吧。”大长老语气淡然,话语中却流露出一丝关切之意。

    “多谢前辈。”周易心中一喜,赶忙抱拳认真一礼。之前他就担心过这问题,若真危及性命了,他只有使用那瞬移传送符逃命,但若非必要,他实在不愿去使用那符,可能是因为那符太过珍贵,也可能是因为那符是某个人送给他的……

    熊蒙则没有言语,只是面色肃然了不少。

    此时,相距数十里外的云谷城中。

    “半年多了呢……”彩衣坐在大长老屋外的小凳子上,用手支着下巴,呆滞的望着脚下,似乎那里有什么有趣的东西。

    了片刻,她伸手取下插在头上的红花,这是周易以火直接凝成的,上去美轮美奂,逼真之极,小小的一朵火花,却是耗费了周易一小半的虚丹田的元力。

    “咯咯。”彩衣凑近了着这朵火花,突然眼睛一弯,脸上露出两个小酒窝,开心的笑了起来,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不远处,几名孩童正围在一起嘻笑玩闹,几名妇人坐在一起有说有笑,一片和谐之景。

    云谷城的每个人几乎都有着修真的资质,但除了每天必须的打坐修练外,没有几个人愿意成天去修练,有大长老和熊蒙在,雾兽不必担心,云谷城安全静谧,他们的一生,都在简单的生活,简单的想法中度过。

    简单,或许就是快乐。

    没有人知道,这个时候,他们心中是神一般存在的大长老,他们眼中勇猛无敌的熊蒙,正准备远离他们而去,不再管他们的死活。

    若是知道了,不知还会不会这些安静快乐。

    “你们还会回来么?”彩衣忽然笑容一敛,朝远方望去,不算精致却干净秀气的脸上,浮现出一丝难过,明亮的眼眸中缓缓浸出泪光。

    她是大长老的侍女,她不笨,其他人或许不知道大长老在做什么,但那些蛛丝马迹,却让她隐隐明白着一些东西,从周易一来,大长老的行为举止的变化,都让她模糊的知道着一些事情,只是,她从来都装作不知。

    “前辈,我们真就扔下他们不管了吗?”另一边,周易直直的望着大长老,虽然与云谷城中的居民接触不多,但对于这些心思善良纯真的人们,他于心不忍,仿佛是见死不救,仿佛是抛弃,所以在即将准备启动阵法时,周易如此问道。

    此话一出,熊蒙面色一沉,眉头蹙起,眼神变幻不定。

    “怎么管?”大长老捋了捋胡须,轻声道,像是在问周易,也像是在问自己。

    周易一怔,默然无语,有心无力,心有余而力不足,往往是最让人悲哀的一种情怀。他们不仅无法带走哪怕多一个云谷城的居民,一旦他们走了,再有两三只雾兽来犯,后果可想而知。他们明明只是为了自己,却又使那数百人陷入了水深火热之中,还茫然不知。

    “老夫已经在城中布置了阵法,可保数十年内,没有雾兽之危,这是老夫唯一可以做的了。”大长老了熊蒙一眼,淡淡道,比起周易来说,熊蒙的痛苦无疑要重得多。

    果然,听到这番话,熊蒙浑身一震,脸色顿时一缓,长出了一口气。

    “还好。”周易也是心中一松,他脑中不知为何,浮现出彩衣的模样,那两个明快的小酒窝,是他见过最纯真的笑容。

    一阵强风卷动着大阵外的迷雾,风把周易的头发撩动了起来,在眼前划过,他清澈的眸子中,一点坚定的光芒逐渐放大。

    “开始吧。”待这股强风吹过,大长老忽然脚踏虚空,一步一步的朝着空中走去,平淡的声音落入周易的耳中,仿佛是炸雷,让他的心猛地一紧。
正文 第22章 第两百零六章 破阵而出(七)
    (补更)昨天晚上突然断了,现在补上,不算今天的更,抱歉。

    传送阵的正上方,大长老纹丝不动的站在空中,没有一点元力的波动,仿佛他的脚下有不见的支点。

    陡然,大长老原本淡然的神色一厉,清平的眼神蓦地锐利起来,浑身衣袍一荡,刹那间,一股强大的气息四散而开,凭空卷起一股飓风,让大阵之外的迷雾直接朝周边退开了数十丈远。

    在他的身上,展现出一股强大威严的气势。

    下方,熊蒙双目中浮现出一抹炙热,他一点也不惊讶自己仰慕的大长老有此气息。

    “这是……”周易全身被气势压得一沉,竟有些抬不起头来,他瞠目结舌,内心大大为之震惊,这样的气势,即使当年青元宗内,任何一个真人都无法比拟的,在他的感受中,近似乎有着道人的气息,当初神虚宗来犯时,那有着数百丈法体的道人修士所散发出的气息,也比此时的大长老强不了多少。

    “不对,大长老若是有道人境界的修为,怎么会被困在迷雾谷中。”周易震憾之下,不禁奇怪起来,可是大长老表现出来的气势,与他相比,就如大江河与小溪流般的差距,气势绝对不可能作假。

    “是了,大长老的感悟定然是达到了道人的境界,但此地元气太过稀薄,就算有聚元阵,哪怕数百年时间,也很难达到突破至道人境界所需要的元气。”周易转眼又想通了。

    空中,大长老神色肃穆,全身原本上去苍老的皮肤,此时此刻竟宛如焕发新生,额上的皱纹消散不见,肤下莹光流转,像一下子年轻了四五十岁,仿佛一名强壮的中年人。

    他手一抬,在他的面前,凭空浮出近千颗雾兽之晶。

    “疾!”他冷喝一声,伸出手指朝面前一点,在其手指上骤然冒出一点耀眼的白光,并分化成一丝丝光线,激射入每一个雾兽之晶中。

    刹那间,所有的雾兽之晶蓝光大作,千道近乎于妖异的蓝光,汇聚起来,使得这方圆数百丈都被蓝光所笼罩。

    紧接着,每一颗雾兽之晶发出“咻咻”的啸声,朝下方的传送阵飞去,眨眼间的功夫,就已是镶入了阵法之中。

    “阵启!”随着大长老手上打出第一道法诀,传送阵的阵图渐渐明亮起来,近千颗被激发的雾兽之晶,散发出的蓝光,让整个传送阵起来像是陷入了梦幻之中。

    大长老双手不断的打出一道道法诀,阵法一点一点的进行着最后的完善。

    周易望着传送阵,眼神中透着紧张,手越捏越紧。

    就在这时,“唳!”一声尖锐,仿佛穿透灵魂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来了!”周易目光登时一凝,连忙转头与熊蒙对视一眼,熊蒙面色严肃,朝周易点点头,方一迈出步,整个人已跨过数丈,走进了其中一个阵法中。

    同时,周易也走入了两仪微尘阵中,朦朦的黑白雾气在他周围缭绕,他手一招,一黑一白两支阵旗飞入手中,旋即手诀一引,整个阵法立时启动,黑白雾气犹如滔浪般翻涌而起。

    周易一袭白衣,安静地站在黑白雾气当中,抬起头,目光平平的望着前方,一旦雾兽出现,他则要出手将雾兽引入阵中,好在雾兽灵智极低,否则阵法所起的效果也将有限。

    一只雾兽的实力,接近一名普通真人,但灵智所限,雾兽的威胁也将大大降低。

    第一声雾兽的尖叫过后,立刻有一只接一只的叫声接连响起。

    “唳!”

    “唳!”

    短短片刻时间,至少有二十多声或远或近的雾兽叫声传来,声声尖锐刺耳,显得疯狂无比。

    不多时,就见阻隔迷雾的大阵外,几缕仿若幽魂一样的人形雾气飘进,额上纷纷闪烁着妖异的蓝光,若换作普通人瞧见,定会因这蓝光而失神。

    “唳!”最先到的一只雾兽近乎疯狂的朝传送阵掠去,那强大的能量,仿佛是无法想象的美食摆在面前,对于它们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这只雾兽靠近的方向正是周易一侧。

    周易目光一凝,握着阵旗的手顿时紧了几分。待雾兽踏入两仪微尘阵,他一挥手上的黑旗,口中默念阵诀,就见一股黑雾,像是被风卷起的尘埃,无声无息的扑向雾兽。

    雾兽似乎意识到威胁,那如钻石般蓝色的眼睛光芒大作,组成身体的雾气猛然一缩,化成拳头大小的一团,蓝色的光芒从眼睛中钻出,像是护罩般把其完全护在其中,并不管不顾的直接朝扑来的黑雾冲去,似乎想一鼓作气的冲出两仪微尘阵。

    “灭!”周易轻轻吐出这个字,那无声无息的黑雾如扑起的尘埃,温柔地拂过雾兽凝成的白雾团。

    蓦地,包裹着雾兽的蓝光忽然一黯,接着猛地闪烁起来,明暗不定,其中传出惨烈的厉啸之声,旋即膨胀起来,重新恢复成人形雾气的模样,并朝后退去。

    周易见此情形,不慌不忙的挥动了一下手中的白色阵旗,只见在雾兽后方,一股白雾袭卷而来。雾兽额上的眼睛霎时一颤,紧接着,光华慢慢黯去。

    “叮”的一声,一颗雾兽之晶掉落在了地上,没有了生机。

    周易一招手,将那雾兽之晶摄来,心中尚未来得及生出一丝胜利的喜悦,便见自己这边的阵前方,足有十数只雾兽极掠而来。

    与此同时,熊蒙那方也有数量差不多的雾兽袭去。

    周易心神一紧,双手阵诀连掐,黑白阵旗同时挥舞,阵中立刻如有阴风呼啸,鬼哭狼嚎之声响起,两仪微尘阵刚一开始就被他激发出最大的威力。

    雾兽的速度极快,好在灵智颇低,即使有雾兽被瞬间灭去,也未有半分停顿,刹那之间就有三只雾兽冲入了两仪微尘阵。

    黑白雾气疯狂卷动,形成一个恐怖的旋涡,肆虐向三只雾兽。

    这三只雾兽尽管灵智低,但也似乎感觉到极大的威胁,顿时各自分散,同时气息大涨,额上的雾兽之晶蓝光大放,整个由雾形成的身体飞快的胀开,眨眼之间就犹如房屋般大小的体积,并伸出一根根宛如触须般的雾手,密密麻麻的占据了小半个阵法。

    两仪微尘阵的黑白雾气尽管厉害非常,但在无数雾手的阻止下,立时为之一缓,整个阵法的能量也不由紊乱了几分。

    且在此时,又有两只雾兽冲入了阵法,对于两仪微尘阵的负荷一下子加大了许多,仿佛随时可能因此崩溃。

    周易站在阵中的一角,脸色无喜无悲,似乎阵中的变化对他并无影响,但仔细一,他的眼神比之前凌厉了许多,双手掐动法诀的速度越来越快,一黑一白两只小旗散发出淡淡的光华,下一刻,整个阵法中的黑白雾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浓密了几分,纵然没有把冲进阵中的五只雾兽马上湮灭,却完全抵挡住了。

    只是,这显然不够,若不把这五只雾兽立刻消灭,等再加入几只雾兽的话,足以让此阵崩溃。

    “凝!”周易右手食指一勾,黑色小旗悬飞而起,其上光华一盛,整个阵法中的黑雾如惊滔骇浪般翻卷而起,凝成一根根头发细般的黑丝,穿破空气,灵巧如蛇信般激射向雾兽,每一根黑丝,就算是筑基中期修士,也难以抵挡,何况数以百根的黑丝齐出,雾兽的触须只是稍一挣扎,就被黑丝洞穿,百根黑丝汇聚成一根黑箭,硬生生插入了雾兽之晶。

    “唳!”雾兽惨叫声刚一响起就戛然而止。

    同样的情况自然同时作用在其余四只雾兽身上,比第一只雾兽幸运的是,它们先一步反应过来,但有两只来不及逃离就与第一只命运相同,尽皆陨落了。其余两只则是雾身一凝,似乎把身体都缩入了雾兽之晶中,并两者飞快的聚集在一起,两颗雾兽之晶仿佛融合了,顿时激发出一股强烈的蓝光,黑丝击来,却一时也无法破除。

    这一切,发生的极快,几个呼吸之间就已令三只雾兽陨落。
正文 第23章 第两百零七章 破阵而出(八)
    周易目光落在剩下的两只雾兽上,眉头微微一蹙,若是发挥出两仪微尘阵的全部威力,自然可轻易破去这两只雾兽组成的防御,但现在,则需要一定的时间方可破除。而这时间,显然不够充裕。

    在周易掐动法诀,激起阵法最大威力的同时,接连又是四只雾兽鱼贯而入,一进阵,就各自施展开攻击手段,令阵法的威力不得不分散开来。

    周易手舞白旗,阵中的白雾涌动着,化成一根根绳索,不断的束缚向雾兽,然而雾兽本身形态飘忽,白雾勉强只能干扰它们的行动,却无法完全发挥出困缚的作用。

    阵外,一声接一声的雾兽尖叫,此起彼伏。

    此处离云谷城不远,雾兽的尖叫声,惊动了城中居民,吓哭了孩童,吓白了大人们的脸,这样多的雾兽声音,他们何时听到过,只有少数年纪大的人,在数十年前曾有过这样的经历,他们并不知道,那个时候也是大长老在准备出谷。

    彩衣俏脸煞白,双手紧紧的捏在一起,着附近的居民朝她跑来,显然是想找大长老,心中莫名的浮现出浓浓的悲哀。

    “不能光依靠阵法之力。”眼见越来越多的雾靠近,若是再进阵两三只的话,此阵定然会被破掉。他目光一闪,一手掐动阵诀尽量催动出两信仰微尘阵的全部威力。

    另一手则是弹指一挥,“嗖”一道青光从他的丹田处迸射而出,正是青雷。青雷刚一出现,立刻响起一声清脆的欢吟,旋即青光一闪,朝着最近的一只雾兽破空射去。

    在云雾谷的这段时间里,周易并没有怎么动用青雷,与熊蒙比试的过程中,提升的都是自己本身对元力的控制,对功法的运用,反倒把法宝丢在了一边。

    青雷刚一出现,周易就有一种奇怪的感觉,若说以前驱使青雷,只是驱使的一件死物,现在的青雷则仿佛有活过来的迹象,由心而动,自然随意。或许是青雷在他丹田中呆久了,所以与他更亲切了,毕竟法宝有灵性。

    周易并未多想,在青雷射去的同时,一指白旗,顿时有大量白雾困缚向那只雾兽,使其行动更加缓慢,令青雷有机可趁。

    果不其然,在两仪微尘阵的倾力围困下,青雷颇是轻易的就击中了雾兽之晶,惨叫声下,雾兽却没有一击毙命,刚欲反击,这时周围的黑线一涌而上,雾兽再无生还的机会。

    青雷在半空一绕,再次朝下一只雾兽飞去。

    雾兽虽然灵智极低,但眼见危险临近,自然不会坐以待毙,数只雾兽互相汇聚起来,一旦汇聚,防御力则会增大许多。

    周易目光一寒,毫不犹豫的同时指向黑白两只阵旗。

    “呼呼”阵中似有阴风大作,所有的白雾和黑雾猛然一缩,像是织成了一张,扑天盖地的笼罩向所有雾兽。

    青雷发出一声剑啸,速度剧增,朝其中一只雾兽射去。

    与此同时,周易双袖一抖,两团暗红色的火球凭空聚起,他原本清澈的双眸中,被火球的倒影占满,瞳孔之中,似有一缕冉冉欲动的火苗正在壮大。

    “二阳化形!”

    但见两团暗红色的火球骤然扭动起来,仿佛是一颗孕育着生机的蛋,正有生命要从其中破壳而出。

    “轰”的一声风火啸,两团暗红色的火球忽地一滞,紧接着,幻化成两只形态逼真的火狼,带着一股炙热难挡的气势,疯狂的冲向另两只雾兽。

    其实凭周易的实力,哪怕单独面对一只雾兽,想要杀死,也需大费功夫,大损元力。但如今在两仪微尘阵内,雾兽的实力都被影响了大半,周易的攻击也就成了致命一击。

    在周易与阵法的夹攻下,两只雾兽被消灭,但其余雾兽则成功聚集起来,一时间无法突破防御。这时,又是数只雾兽闯入阵内,周易以雷霆手段配合阵法,迅速解决了两只,但其余几只则见势不妙,也是聚集在一起。

    不到半柱香的时间内,周易已是灭去了六七只雾兽,上去简单快捷,然而,那些犹如身先士卒的雾兽不过是拉开了战斗的序幕,真正的斗争,现在才开始。

    像是眨眼之间,两仪微尘阵中已有十数只雾兽了,阵中的黑白雾气在周易竭力驱使下,只得勉强困缚它们,已无法过多压制它们的实力,至于周易本身,除非全力攻击一只雾兽,否则根本无法杀死。但控制阵法尚且心有不足,哪还有别的心力去全力攻击雾兽。

    周易脸色不变,额上的汗却越沁越多。

    源源不断的雾兽,仍在前扑后继的朝此处奔来。

    正空上方,大长老紧盯着下面的传送阵,似乎根本未见周围的雾兽,只是不断的打出一个个法诀,下方的传送阵被蓝光覆盖的面积越来越大,阵法散发出的能量波动同样在增强着。

    另一边,风雷地火阵中。

    “嗤拉!”一道道闪电在阵中穿梭,厉风尖啸,地面上烈火横虐,仿佛人间地狱。

    阵中,熊蒙脚踩虚空,脸色严肃异常,他这边的阵中,雾兽比周易那方还要多上数只,已是接近了二十只,即便他有了真人境界,也只能依靠风雷地火阵,但他能发挥出的阵法威力比周易要少一成,这个阵法,早已被他激发到了极致,已是马上要崩溃的样子。

    两只雾兽穿过阵法,逼近熊蒙。

    “滚!”熊蒙虎目一瞪,两指一刷,两道凌厉之极的剑气刚一生出,就穿过数丈,击向雾兽。雾兽额上的眼睛蓝光一闪,原地消失,再出现已是退后了十丈外。失去了阵法的束缚,恢复实力的雾兽就算结丹了的熊蒙,也无法一击即杀。

    两仪微尘阵中,周易一袭白衣,纤尘不染,他额上的汗一丝丝的冒出,神色却不动分毫,只是紧紧盯着前方的雾兽,心中默默计算起来。

    少顷,闻得唳叫声响,接连有三只雾兽冲入了两仪微尘阵,使得阵法中的雾兽达到了十八只。

    “咝~”悬飞在周易面前的黑白两只阵旗上忽然有一丝裂痕出现,并像蛛般漫延开来。

    周易朝阵旗望去,目光冷静之极。

    “再等等。”他喃喃的念着,却不知在等什么,只是深深吸了口气,一咬舌尖,两滴精血从口中飘出,落在阵旗之上,使得正漫延的裂痕,微微一缓。

    “彩衣,大长老去哪里了?”

    “彩衣,你快给大长老传信啊!”

    众人在雾兽的尖叫声中,惊恐的汇聚在大长老的屋外,纷纷催促着彩衣。

    “我,我不知道大长老去哪里了。”彩衣咬了咬嘴唇,而后摇头说道。

    “那熊蒙又在什么地方?”

    “对啊,熊蒙呢?”众人急切的询问。

    彩衣抬起头,目光扫过众人,仍是摇摇头。

    “你这个侍女是怎么当的,一问三不知!”

    “就是,快去想办法通知大长老,这么多雾兽啊,可怎么办。”众人情急之下,不禁肝火大盛。

    彩衣怔在原地,一只手紧紧抓着衣角,另一只手则是握着一朵如火焰般鲜艳的红花。

    “唳!”雾兽的尖叫声刺耳无比,仿佛声声钻进灵魂,普通人听到这样的叫声,定针失魂落魄,就算修为较低的修真者也会受到影响。

    已经有十八只雾兽的两仪微尘阵中,尽管周易以精血弥补,也只是让阵旗的裂痕停顿了几个呼吸,就以更快的速度开始漫延。

    与此同时,又是两只雾兽闯入阵中,也令阵旗的崩裂速度一增,一旦阵旗崩裂,两仪微尘阵也就被破了。

    几个呼吸的时间,一黑一白两只阵旗已是如蛛丝遍布,随时可能崩溃。

    这个时候,接连有三只雾兽,进入了阵法。

    阵旗猛地一亮,“嗤拉”那布满蛛丝般的裂缝迅速扩大。

    “就是现在!”

    周易双目猛然一亮,两手狠狠一合,重重拍在一起,正在崩碎着的阵旗忽然光华大亮,像是流星般发出最璀璨的一瞬,连带着,整个阵法的黑白雾气霎时剧增了数倍,翻滚如同沸水。

    “阴阳转,虚实幻,微尘起,万物灭。”周易轻声念道,旋即步履一动,白影一闪,整个人消失在了两仪微尘阵中。

    随后,周易出现在了阵外,朝两仪微尘阵的位置望去。

    无声无息间,仿佛有二十余声惨叫响起,在阵法的位置上方,一缕缕黑白掺杂的烟雾飘散开来。

    周易突然脸色一白,心头一痛,似乎有什么血脉相连的东西失去了。

    为了灭去这二十余只雾兽,两仪微尘阵连同阵旗算是同归于尽了,因为阵旗认主,周易也因此心神受损。只是为了出谷,必须这样做。

    下一刻,熊蒙的身影也在传送阵外显现了出来,不过他的气色比起周易要好一些。两人远远的对视一眼,同时朝正中的传送阵望去,至少还要一两个时辰,传送阵才能完全启动,他们还要继续坚持下去,而各自剩下的阵法只有六个,若是都只坚持刚才那般短的时间话,或许不够了,可就算大长老多布置几个阵法,他们也无力为之,阵法被破,心神受损,连续七次已接近极限,毕竟每个阵法的阵旗都需要认主,每个阵旗被毁,就如同自断一臂。

    否则,倒不如布置上数十个,这些雾兽也就不足为虑了。

    当下,周易和熊蒙二人各自走入下个阵法。
正文 第24章 第两百零八章 破阵而出(九)
    “五行灭元阵……”

    “金、木、水、火、土,五行分!”周易方一进入阵法,就召出五支阵旗,分别是金色,绿色,蓝色,红色,黄色。

    五行,万物之基。

    天地有元,后生阴阳,有明,有暗,有气,有风,有雷霆,等等,皆为虚物。

    而实物,不管是那山那水那树,尽皆离不开五行,五行衍化万物,错综复杂,上有金银,下有粗铁,上有山岳,下有沙砾。

    然归根结底,都在五行之中。

    虽然在周易感觉中这五行灭元阵并两仪微尘阵要弱上一些,但实际上,他能发挥出来的阵法威力,并没有多少区别。

    “唳!”雾兽开始闯入五行灭元阵中,有了上一次的经验,周易毫不犹豫的集中阵法之力迅速灭去最先进入的雾兽,并不假思索的驱使青雷配合,先后以最快的速度灭去数只雾兽。待一次进入三五只雾兽时,周易更是直接施展出了乾坤定神咒,哪怕遭到一些反噬之力也再所不惜,尽全力拖延阵法被破的时间。

    他还取出了一块上品元晶贴身放着,随时随地恢复着元力,尽管速度缓慢,但聊胜于无。

    果然,如此一来,阵法中聚集的雾兽数量比之前要少了许多,足足坚持了两倍于之前的时间,五行灭元阵才告之破灭。而在此阵中,周易共灭去了四十余只雾兽。

    按大长老所言,在传送阵开启前有三百余只雾兽来算得话,甚至只需要动用上五个阵法,就可坚持到那个时候。

    如此来,情况似乎比想象中的要乐观许多。

    周易心中盘算着,却不敢掉以轻心,俗话说小心驶得万年船。

    由于前两个阵法的经验,第三个阵法坚持的时间再次长了一些,只不过周易本身则精元消耗极大,前三个阵法已耗去了他六成的元力,这还是靠着上品元晶不断恢复的结果,否则可能已经消耗了七成以上。

    可若是没有他攻击配合阵法的话,阵法能坚持的时间则会短上不少。

    “定!”周易伸手遥指闯进阵中的雾兽,再配合阵法和飞剑青雷,迅速杀死,再手一招,把掉落的雾兽之晶摄回,正想收入储物戒时,周易心中一动,暗道:“这雾兽之晶的能量比上品元晶还要精纯,不妨拿来弥补现在的消耗,反正有玄天混元一气**和虚丹田,不必担心有什么问题。”

    一念及此,周易直接把一颗雾兽之晶吸附在皮肤上,吸纳起其中的能量,果不出其所料,雾兽之晶中的能量远比上品元晶精纯,补充消耗的速度快了数倍以上。

    如此,周易才大松一口气,更是从储物戒中再取出十数颗雾兽之晶进行吸纳,恢复的速度顿时大增,加上玄天混元一气**的炼化速度,只要不过分多用元力,短时间内倒不必担心虚丹田亏空。

    片刻后,第四个阵法也与二十余只雾兽同归于尽,好在那雾兽之晶坚实无比,并没有随阵法毁去,皆被周易收了起来,用作恢复。

    随之,第五个阵法也被周易启动。

    另一边,熊蒙主持的阵法破灭时间与周易这边相差不多,虽然他无法像周易这样敢直接吸纳雾兽之晶的能量,但熊蒙毕竟已有结丹修为,不论是元力的雄厚程度还是对力的控制,都远比周易要强,反而比周易还要轻松不少。

    第五个阵法,在周易算起来,已经是接近末尾时,等这阵法一破,传送阵也差不多启动了。

    此时,传送阵已有大半面积被蓝光覆盖,大长老气势深沉,站在半空,神色难得的郑重起来,再打出几道法诀后,传送阵散发出的能量顿时猛涨了数成。

    下一刻。

    “唳!唳!唳!”七八十声雾兽的尖叫同时响起,像是尖刺般插入耳中,即使是周易也觉得胸中血气一荡,颇是难受。比起刚才,仿佛一下子增多了五六倍不止的样子。

    阵法中,周易脸色瞬间变了。

    云谷城中,除了已达到筑基修为的十数人外,其余人在这七八十声雾兽尖叫之下,尽是痛苦不堪,口吐鲜血,软倒在地。

    “噗”彩衣只觉得双耳刺痛,血气翻涌,张嘴喷出一口鲜血,红色的血,有一些顺着她的嘴角流下,落在素净的衣服上,像是一朵正在绽开的鲜花在衣服上漫延。

    百余人吐血,惨呼,仿佛成了地狱。

    修为达到筑基的居民面面相觑,惊骇之极。

    “把他们围在中间。”一名筑基后期修士立刻大喊一声,其余筑基修士毫不迟疑,应声而动,把所有居民都移到正中,随即十数名筑基修士盘坐一圈,闭目凝神,一股无形的波动散开,隐隐形成一个护罩,把所有的居民都围护在当中。

    雾兽的尖叫声持续不断,这样尖锐的音波,形成了一道道不见的攻击。

    阵法中,周易眼神冷静到了极致,像是常年不化的冰雪,散发着森寒之气。他双袖一抖,口中默念,竟是在刚开始就把阵法的威力发挥到了他所能发挥出的颠峰状态。

    “此次雾兽比以往还要多上一些,现在紧要关头,老夫无暇出手,你们尽力而为吧,再坚持一炷香的时间,便可大功告成。”大长老的声音传入周易耳中。

    “一炷香!”

    若放在之前,最多再使用一个阵法就可坚持到,但现在雾兽突然猛增,能否维持半炷香都是个问题。而最后还剩下两个阵法而已,即使拼尽全力,能坚持到一炷香的几率也是五五之数。

    此时,周易尽管元力还算勉强,但心神已是遭受到了不小的创伤,他脸色泛白,听到大长老的话,眉头深深的蹙在了一起,心中坚定:“一炷香,必须坚持下去,我,必须出谷!”

    “唳!”

    “唳!”

    ……

    越来越多的雾兽尖叫声传响,不闻风响声,便见一缕缕幽魂状的人形雾兽隐隐带着残影,朝阵法的方向扑来。

    周易虽在阵法中,对外界的情况却是了如指掌,他目光一扫而过,心头顿时一惊,这一次冲来的雾兽就有七八只,就算他全力以赴,也最多尽快灭去三只,而且后方冲来的雾兽明显更多,恐怕他一不留神,这个阵法就会直接崩溃。

    情势,突然就严峻了起来。

    几个呼吸的功夫,七八只雾兽已是冲进了阵法。

    “疾!”周易毫不犹豫,以雷霆之势激发出阵法的所有威力,一时间阵中狂风肆虐,更是以意念催动青雷,并施展出六阳融雪功,二阳化形,朝雾兽扑咬而去,同时周易一狠心,不惜元力,催动本元,一下对两只雾兽用出了乾坤定神咒。

    强烈的攻击,在一瞬间就消耗了周易大量的元力,对两只雾兽使用定神咒的反噬效果,令他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缕鲜血。

    好在他的猛攻之下,有阵法为辅,刹那间就灭去了四只雾兽。而在这时,又是五只雾兽冲了进来,额上的眼睛纷纷闪烁起妖异的蓝光,朝着阵法展开攻势。

    周易目露狠色,原本口中已是溢血,再一咬舌尖,张嘴吐出一缕精血,飞向阵旗,他的脸色也在精血喷出的刹时苍白了几分。

    果然,阵旗被精血一激,阵法威力顿时强盛了几分,再配合他施展的法术,又灭去了两只雾兽。

    然而,灭去两只雾兽的时间里,又有三四只雾兽奔入阵中。半刻不到,阵法中的雾兽已超过了十只。
正文 第25章 第两百零九章 破阵而出(十)
    抱歉啊,章节分卷弄错了,原创的后台非常麻烦,现在弄得乱七八糟的也不好改。过两天再慢慢去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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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易目光一闪,招回青雷,阵法的威力被分散太多,单凭青雷已经不可能杀死雾兽,反而会浪费他的精力,现在唯有等雾兽的数量再多一些,然后毁灭阵法,同归于尽。

    很快,阵中的雾兽已超过二十只,整个阵法岌岌可危。

    “灭!”

    周易当即立断,打出一道法诀,同时身形消失在了阵法之中,只闻听一声轰鸣,原本阵法的地带,一股浓浓的烟尘崛起,地面焦黑一片。

    下一个阵法。

    雾兽来得更快更多了。

    尽管周易拼了本元,也只是勉强多解决刚闯入阵的几只雾兽,短短小片刻,阵中的雾兽再次达到饱和状态。

    这是最后一个阵法。

    而此时才过了半炷香的时间,一旦此阵告破,传送阵则危险了,凭周易自身的实力,能抵挡住三四只雾兽,便已是极限。

    “不能再坚持下去了。”周易了一眼开始出现裂缝的阵旗,一咬牙,毁去了这最后一个阵法,连同毁去的,还有其中二十余只雾兽。

    空地上,二十多块雾晶刚一浮现,就被周易一手招回,并且直接吸附在皮肤上,以最快的速度补充自己的元力。

    周易目中闪过一丝狠色,盯着远方,心道:“现在只有靠自己了,还有不到半炷香的时间,必须坚持。”

    另一边,熊蒙的身影也显现了出来,他一脸严肃,双目中精光闪烁。

    正中间,大长老掐动法诀的双手就算周易都不清了,一道道无形的波动打入传送阵内,传送阵已完全被蓝光所覆盖,一道道奇异的波纹在传送中上浮过,诡异的符篆一个个冒了出来,飞快的围绕着传送阵旋转。

    很明显,传送阵正处于激活的最后关头。

    “唳!”一只雾兽冲向传送阵,正是周易这方。

    “二阳化形!”周易双手一合,两团暗红色的火球在迸出的下一刻,化成两只火狼,俯冲向雾兽。

    不等周易施展下一个法术,他这一方,又是两只雾兽冲进。

    没有了阵法的依靠,就算一只雾兽也难以在短时间内杀死,更何况一连三只。

    周易深吸一口气,青雷激射而出,再一招手,一个黄印飞出,飞快的涨大,犹如一块巨石,砸向雾兽,这是从七台宗赵姓长老处所获。

    一时间,周易手段齐出,但就算这样,也无法杀死任何一只雾兽,只能尽量把这三只雾兽阻止在外。

    就在这时,又是两只雾兽朝他冲来。

    “绝不能让你们闯入!绝不!”周易双目中怒火熊熊,全身的元力都如煮沸了一般激荡起来。

    然而,他已无法宝可用,无手段可行,唯一可做的也只有施放出最简单的元力攻击,但这显然起不到什么好的效果。

    剩余的两只雾兽离他越来越近,而在后方,又是数只雾兽一连冲出。

    绝境!

    雾兽额上闪着蓝光的眼睛,在周易的眼球中越来越大,他伸出手指,冷喝道:“乾,坤,定,神!”

    一股无形的束缚,在一瞬间令两只雾兽停在了原地。

    强烈的反噬力,让心神消耗太多的周易一连喷出两口鲜血。

    下一刻,两只雾兽挣脱定神咒的束缚。

    周易下意识就要施展风遁术,逃脱这危险之境,可是,他若逃离,传送阵受雾兽阻扰,定会功亏一篑。

    无法形容的急迫和焦灼感在周易心头衍生,他呼吸越来越快,再不离开,他就将直接面对雾兽,凭他的**,恐怕坚持不了几下,就会陨落。

    千均一发之际,在经历过仿佛漫长的挣扎后,周易的心突然平静了下来,进入了空冥之境,四周所有的一切,在他的眼睛里都缓缓放慢了。

    此时,所有的感应力都在一瞬间放大了无数倍,他清晰的感应到周围一切事物的变化。

    最清晰的感应,莫过于吸附在他身上的那数十颗雾兽之晶,一丝一丝精纯无比的能量,被他纳入虚丹田中,补充着他的消耗。

    除了那精纯的能量外,还有一种诡异的能量,非常稀少,却真实存在着,同样被他吸附到了体内,仔细一感应,这种能量充满着极大的威胁,似乎能在一瞬间泯灭他的灵魂,令他有种汗毛乍竖的恐惧。

    而在玄天混元一气**的炼化下,这些能量都被容纳了进去,然而,就算玄天混元一气**,似乎也无法把这种能量完全炼化,只是使其威胁感消失了,转而变得温和起来。

    就像是把一锅沸水给冷却降温了,没有了危害,却依旧是水。

    这些变得温和的诡异能量,并没有被吸附到虚丹田中,而是朝周易的眉心处聚集而去,就在周易的意识集中到眉心的同时,那吸附在身上的雾兽之晶释放出来的能量忽然加快了起来,刹那间就快了数以百倍。

    若是此时大长老或者熊蒙站在周易正面,可以到周易的眉心,正冒出一点若隐若现的蓝光。

    随着这些能量的聚集,另一种奇怪的感觉,让周易惊愕了起来。

    似乎他可以与雾兽进行交流了……

    他试探着朝正面的雾兽传去一道善意的问候,随即,他发现,雾兽突然停了一下,只不过灵智太低,并无法完全去理解,略一停后,再次冲向周易。

    “回去!”周易再次朝雾兽传达。

    果然,雾兽再次停下,额上的眼睛闪烁不断。

    就在这一刹那,周易手诀一引,青雷飞速而回,刺入了雾兽的眼睛中,“叮”的一声,雾兽之晶掉落在地。

    紧接着,周易再次向另一只雾兽。

    “停下!”那雾兽果真如之前那只停了下来,周易毫不犹豫驱使青雷。

    连续两次得手,周易已完全从空冥之境中走了出来,他惊喜之余,连忙命令其他雾兽,然而,每命令一次雾兽,就感觉到眉心的能量少了一丝,而且一次只得针对一只雾兽。

    连续灭去十余只雾兽后,眉心的能量终于消散一空。

    这一番情形,大长老和熊蒙都没有注意到,因为雾兽停顿的一刹那,就被青雷夺去了生机,若不刻意去观察,很难出雾兽是在周易的命令下停顿。

    另一边,熊蒙的情况也不容乐观。

    失去了眉心能量去命令雾兽,周易这方再次陷入了险境,他拼了命的施展出各种手段,也只能勉强缠住四只雾兽。

    几个呼吸的功夫,就有七八只雾兽朝周易冲来。

    周易眼角欲要迸裂,再坚持一小会儿,就成功了,但是,他如何能再坚持!

    七八只雾兽一拥而来,他就算元力全盛时期,也无法阻挡住,更何况现在心神和元力大损。

    “拼了!”周易一咬牙,双掌齐拍,全身的元力疯涌而出,化作一股强大的冲击波,同时朝七八只雾兽扫去。

    然而,雾兽身形只是一缓。

    “啊!”

    “啊!”

    “啊!”

    周易疯狂的一掌掌拍出,元力不要命的使用,就连本元也是耗损极大,随时可能会跌落境界。

    雾兽越来越近,他再不闪开,连用风遁术逃命的可能性都不大了。

    周易眼中布满血丝,余光朝后方的传送阵一瞥,阵法快要完成了,可是,没希望了。

    他目光扫过迎来的雾兽,突然手诀一动,身形一闪,如一阵轻风般朝旁掠去。

    风遁术!

    虽然极其想要出谷,但为了出谷去拼上一条命,还是不值得,他已经尽力了。

    另一边,熊蒙同样闪到了一边,他那方的雾兽比周易这边还要多出数只,就算他实力比周易强得多,没有阵法配合,想要同时挑战十多二十只雾兽,也是不可能的事。

    两人向正中的传送中,空中,大长老仍在掐动着法诀,整个传送阵眼着就要完全启动了。

    但是,一共三十余只雾兽,已经抵达了阵法的边缘,密密麻麻的雾须朝阵法伸去。

    “完了。”周易心中长叹,苦笑连连。

    熊蒙双目冷洌到了极致,泛着浓烈的凶光,他比周易更渴望外面的世界。

    就在这时。

    “哼!”大长老手诀一停,整个身形猛然涨大,刹那间就变成了一个数十丈高大的巨人,身上亮着一层蒙蒙的白光。

    说是迟,那是快!

    他两只巨手一分,两股足有百丈长的白色光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的速度扫向四周冲来的雾兽。

    只见雾兽一触及光柱,就像是霜雾碰到了烈火,一瞬间消融殆尽。

    眨眼之间,三十余只雾兽消失不见,只剩下三十多颗雾兽之晶落在地上。

    这一幕,得周易和熊蒙震惊到了极致。

    “法体!这是道人法体!”周易心中骇然惊叫。

    “还不快进阵!”大长老冷喝道。

    在周易和熊蒙冲入阵法的一瞬间,大长老巨大的身体光华一闪,瞬间缩回原状,出现在了阵法之中。

    “凝神定气!护住心神!”大长老低喝一声。

    紧接着,整个传送阵忽然亮起了一道无比炫目耀眼的蓝色光芒,光芒冲天而起,驱散了方圆数以千丈的雾气。

    云雾谷中。

    所有人在这一刻都惊呆了,他们都感应到那强大的能量,都到那巨大的蓝色光柱,到附近疯狂卷动着的迷雾。

    彩衣怔怔的着这炫目的光柱,这是她平生见过最耀眼的蓝色……

    所有的居民都不知道,他们心中如神一样的大长老,连同熊蒙和周易,或许此生都不会再相见了。
正文 第1章 第一百三十七章 回宗
    ps:第二更到!

    “哈哈,易儿,快到爹这里来。”周天德满脸笑容地站在周府的门口,张开宽阔而厚实的双臂,朝周易呼唤。

    在他的旁边,身材修长的周宇,嘿嘿的笑着,朝周易眨了眨眼,笑道:“小弟,你可让咋们好等啊。”

    “爹!大哥!”周易站在不远处,先是一楞,而后惊喜的叫道。

    “玄易,见到师尊,还不快过来见礼!”云萧子竟然也站在周天德一侧,假装一脸严肃。

    “师尊,你怎么也在这里?”周易怔了怔,有些茫然。

    “周师弟,我和林师弟都在这里呢,你都不先我们一眼,我们可是兄弟啊!”陆圆顺圆胖胖的脸还是没有变化,眯在一起的眼睛,不满的着周易。

    “是啊,周师兄,我们是兄弟呢。”林文熙腼腆的笑着,朝周易远远地伸出手。

    周易在他们的脸上扫过,都是一脸的笑容,虽然不理解为什么他们会在自己府院的门口,但他还是激动不已。

    “对了,小白呢。”周易刚想过去,又觉得少了点什么。

    “小白不就在这里么?”陆圆顺指着自己的脚边,一只浑身雪白,两只眼珠呈现淡蓝色的银狐,正摇着尾巴,望着周易。

    “嗷呜”银狐兴奋的冲周易直叫。

    “哈哈,你们全都在啊,太好了!”周易喜不自胜,脸上荡漾开灿烂的笑容,迈开步子,朝他们跑去。

    然而,他跑着跑着,忽然发现,他们离自己越来越远,自己离他们的距离越来越大。

    “哈哈。”

    “嘿嘿。”

    “哈哈哈……”

    几人着奔跑的周易,一个个大笑起来,像是在嘲笑他跑不快。

    “你们不要走,你们等等我,等等我……”周易疯狂的甩开腿,拼命地追赶,只是,怎么也追不上,眼睁睁的着那一道道亲切的身影,越来越远,远到只剩下一个模糊的点,远到什么也不见。

    茫茫的天地,忽然间,就只剩下周易一个人。

    周易呆呆地停住脚步,浑身的力气就像皮球中的气,刹那间泄得一干二净,只觉得天地都在旋转,全身发麻。

    恍惚间,连身体都不存在了,唯独留下,那悲痛的心,和孤单的灵魂。

    “滴嗒。”

    “滴嗒。”

    漆黑潮湿的洞穴中,顶端渗出冰凉的泥水,滴落下来,有的滴在周易的衣服上,有的滴在他的脸上,如同泪水一样,顺着脸颊,滑落下去。

    “呼呼”周易的呼吸忽然加快了许多,少顷,他猛然坐起身,双眼直直的盯着前方,然后又朝四周环顾了一遍,眼中浮现出迷茫之色,空荡荡的脑袋,一点点的回想起什么。

    好一阵子,周易终于完全想起了所发生的事,他摸了摸自己的脸,暗自疑惑:“她为何不杀我?”

    “糟糕!”他突然意识到自己差点忘记的最重要的事,必须赶紧通知同门,有危险!

    一念及此,周易不假思索的站起身,刚站起来,顿时觉得腹中空虚无比,像是许久都没有吃过东西一样,这种感觉,竟然是——饿了。

    周易愕然了一下,饥饿这种感觉,对于已经能够辟谷的他来说,有些不可思议,他已经有许多年都忘记饥饿之感了,会有这样的感觉,除非他真有许久未进食,甚至连水都未喝过,并且没有调动元力认真休养。

    “许久?”周易微微一怔,意识到一点极不妙的事情。

    他连忙默算起时间来,可是,他一直处于昏迷状态,倒也不知道究竟过了多久,不过直觉告诉他,他真的昏迷了很长一段时间。

    “千万不要有事,千万不要……”周易心中立时涌出浓浓的担忧,不知那所谓的天竹师叔是不是到了,不知道师尊现在情况如何,不知道青元宗的境况如何。

    但愿,一切安好!

    但愿……

    周易默默祈祷着,只是越祈祷,那种不安的情绪就越浓,浓到他觉得头皮都隐隐发麻。

    他盘膝坐下,开始调息起来,饥饿感逐渐散开。

    半个时辰后,轰的一声,巨石被蛮力推开数丈。

    接着一道人影疾掠而出,并且立刻飞出一道青光,化成飞剑,人影跃上飞剑,划出一道青虹,嗖的飞向鸿山的方位。

    两千里的距离,以周易全力御剑的速度,不到两个时辰。

    在离青元宗两百里开外,周易远远的望去,只能到鸿山的影子,金光罩已然消失了,高空和地面没有任何打斗的声响,甚至连鸟兽之声也没有半点,一片寂静。

    周易按捺下心里的慌乱,落在地上,然后换以步行,并收敛了气息。

    片刻后,周易已经到了百里范围内,所过之处,数不清的树木被毁伤,倒乱在地,一个个比脸盆还要大的多的坑洞遍布,残垣断壁,越接近鸿山,大战留下的痕迹越发的恐怖,有的比房屋还大的坑,即使是筑基修士的攻击也难以做到。

    直到接近月湖,周易仍然没有感受到任何声音,只是更加惨烈的痕迹,令他心惊肉跳,面色泛白。

    渐渐靠近月湖,周易不由自主的放慢了步履,悬起来的心,一点点靠近嗓子眼,嘭嘭跳动的心脏,捏得出汗的手,都无法描述他的紧张。

    “澎~澎~”轻轻的水声传入周易耳中,平静的月湖,一直是那样静谧,不分昼夜。听到这声音,周易心里微微一松,加快步子,来到了月湖前。

    数十里方圆的月湖,呈现在眼前。

    此时有轻风掠过,湖面起了涟漪,像是微皱的纱裙,依然散发着它的美。

    然而,周易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双目瞪得快要脱出眼眶,只见,原本应该如绿宝石一样镶嵌在月湖中的湖心岛,消失了!

    整个湖心岛没有留下半点,湖水覆盖在那里,像是从来都不曾有过湖心岛的存在。

    “怎么会,不会的。”周易内心一下乱了起来,脚下一动,身子恍如鹅毛般轻飘飘的踏在水上,几个呼吸的功夫,就靠近了湖中心的位置,果然,空空如也,不是幻象。

    随后,他离开了湖心,来到了外功弟子所住的一群木屋旁,离得如此近了,他也没感觉到一个人的气息。

    绝大多数的木屋门都是敞开的,一眼就能瞧见,里面无人。周易面色沉凝如水,连打开数间屋,还是没有见到一个人,而且房屋里的陈设有了灰尘,显然已有多日不住了。

    “一定不要有事!”周易狠狠咬了一下嘴唇,然后深深吸了口气,转身朝青云路而去。

    青云路,九百九十九阶石梯,远远就可以见,这是青元宗每名弟子必踏之路,只有登上青云路,才算得上真正的修真者。

    不多时,他已经站在了青云路下,脸色惨变的着眼前的一切……
正文 第2章 第一百三十八章 惨状
    青云路脚下。

    首先映入周易眼帘的,是诺大的一片血迹,深深浅浅,暗红色的血,渗在泥土里,已经干涸,许多蚂蚁在泥里钻来钻去。

    一丝丝的,已经淡薄到快要消散的血腥味传至鼻翼。

    周易呼吸都停止了,再抬眼去,整个人一下子虚脱了一圈。

    但见,那九百九十阶高大的石梯,最下方的,已经碎烂不堪,一阶阶两丈长的石台,有的碎成了石块,有的断裂开来,有的则像是被从地里直接拔出,倒在一旁。

    无法言喻的惊骇和心痛延伸进周易的脑海,他全身不禁发颤,“青云路”在他的心里,曾经是多么的重要,为了能走上这条路,他努力了四年,恍然,那四年的日日夜夜,都好像汇聚在一起,凝存于昨日。

    “师尊!”周易蓦然冲向山上,他的身法快到了所能达到的极致,全身的元力澎湃起来,就算是当初逃命,也没有这般快。

    像是一道迅猛的风,周易朝着洞府的方向直掠而去,山上的一路所见,比山下还要严重。

    途经一处洞府,原本环雾笼罩的所在,此时,那环雾早已消失,里面的一块灵田,成为了废墟,几间木屋,化作了一堆焦炭。

    周易睁大眼睛,无法置信的着这样的惨状,他隐约记得,这里居住的修士,有筑基后期修为,只比云萧子略低一筹。

    他的步履更快,风打在他的脸上,周围的树影飞驰的朝着后退,带起的一股啸风,刮落了许多残败的树叶。

    片刻后,周易来到了洞府外,属于师尊云萧子的洞府。

    这一眼望去……

    肝胆寸断!

    周易傻傻地停住脚步,楞楞地望着眼前的废墟,呆呆地张着嘴,一动不动,一股仿佛从灵魂中生出的痛,瞬间漫延开来,直达他的五脏六腑,七经八络,他脸上所有的血色,像是被海绵吸收了,霎时褪成了一张白纸。

    山风,卷起一片枯黄的落叶,捎上几粒泥沙,毫无阻碍的吹进没有了环雾保护的洞府,原本生机勃勃的灵田,此时不剩半颗灵草,只是一片废土。那两间熟悉的木屋,甚至连焦炭都未残留,余下的是一堆齑粉。

    半晌,周易发了疯的冲进这成了废墟的洞府中找寻,灰尘飞扬,没有留下任何有用的东西,令他稍微松了口气的是,同样没有任何尸体。

    随后,他朝着鸿山顶部的方向冲去,越接近山顶,情况更加严重,甚至数十丈的山包,仿佛被人用剑硬生生的削去,令人震惊。

    所有的洞府,都化成了废墟状,再无半点模样。

    突然,周易脚步一停,在一处化成废墟的洞府外停驻,在这废墟里,一具尸体面朝下,趴在地上,毫无动弹,这尸体穿着普通的青色布袍,没有心跳,没有呼吸,没有元力波动。

    而在这尸体旁,有两瓣紫色的圆碟,上去毫无光泽,蒙上了一层灰土,明显是破烂了的法宝。

    这紫色的圆碟,周易曾经见过,赫然是当初他欲被玄广子毁丹田时,程平出手救他,使用过的法宝。虽然许多法宝有相似之处,但这件法宝,像极了程平用过的。

    周易一步步朝着尸体走去,他走得很轻,似乎怕吵醒了对方,他的眼睛,定定地望着尸体,虽然还未清脸,但那尸体的背影,几乎和程平重叠在了一起。

    恍惚间,刚来到青云路时的情景浮现而出。

    “程平师叔,弟子周易,给师叔见礼了。”

    “弟子林文熙,给师叔见礼了。”

    “我不是你们的师叔,日后称我为程师兄便可。”

    “两位师弟,虽然你们尚且年幼,师兄还是想要告诫你们,我青元宗,只有登上青云路,才算得上真正的修真者,否则将永远无法出宗,也会被他人轻贱!希望你们能多加努力修练,早日功成!”

    ……

    那个时候,周易不明白为什么要称呼比师尊年纪大的程平为师兄,对于这个隔了两代的师兄,他很尊敬,如果说青元宗除了师尊,陆圆顺和林文熙三人外,还有谁令他感到亲切,那唯有程平了。

    当初龙涎果相助之恩,后来山上不顾明圆真人的存在还肯出手救他的大恩,两番恩情,周易一直记在心里,想着,有朝一日,涌泉相报。

    回忆在脑中点滴的闪过,周易走到了尸体旁边,他眼睛一眨也不眨,缓缓蹲下身,伸手轻轻地慢慢地,把尸体的正面转了过来。

    在这个短暂的过程中,周易整个脑海都空了一般。

    当清尸体脸的一刹那,尽管心里已经作好了准备,尽管早有所料,但当确认的时候,再好的准备,也抵不过那一瞬间的撕心裂肺。

    “程、程师、师兄……”周易嗓子突然就发哑了,这三个以前顺口之极的字,怎么念也念不通顺。

    尸体的脸上,胡须头发枯稀,脸庞僵硬,呈现紫青色。但是,那熟悉的模样,周易哪里会不识得。

    程平!

    程师兄!

    周易就这样蹲在地上,着早已死去的程平,他的眼眶泛红,模糊的泪水在眼眶中打转,只是,一直没有滴落。

    太阳西斜,被忽然出现的阴云遮住,少了阳光的大地,不经意就冷了几分,风在山间打转,吹落了枝叶,吹散了尘土,吹动了周易的头发,吹凉了他的心。

    许久,直到太阳再次从一大片厚实的阴云中显出身影,阳光重新撒落出来,打在树梢上,打在这片废墟中,打在周易的身上,明明是一股暖意,周易却感到极度的寒冷,像是跌落进了一个没有底的冰窟窿,一直朝下跌,永无休止。

    周易眼中模糊的泪光逐渐散去,恢复了清明,却蒙上了一层如三尺冰霜的寒意。

    “程师兄。”周易轻轻唤了一声,尸体自然无法回答,回答周易的是一阵疾快的风啸声,听声音,来者是一名筑基修士。

    他没有起身,只是余光朝后瞥去,带着冰冷,面无表情。

    风啸声渐近,一道人影从山下掠来,来人是一名中年模样的修士,面目普通,只是穿着一身相比身材非常宽松的道袍。

    发现周易后,急忙停下,一脸惊容地盯着周易,又向周易脚边的程平尸体,半晌后,略带敌意的问道:“你是何人?”

    周易没有说话,冷冷地望着他。

    那人皱了皱眉,沉吟了少顷,似乎有些明白了,手一伸,一枚青色的玉牌在空中浮现,“青元”二字闪烁不断。

    见此,周易眼中的冷意略微一缓,仍是没有言语,在他的面前,同样一枚青色的玉牌浮出。

    这是走上青云路时,得到的青元宗令牌,代表着是青元宗正式弟子。
正文 第3章 第一百三十九章 到山顶
    中年修士到周易的令牌后,脸上的敌意和警惕顿时消散开来,抱拳道:“在下玄临,不知师弟如何称呼?”

    “玄易。”周易冷淡的回道,此时,他的心,就像是被冻结了一半,冷得发痛。若不是有话有问,他只想立刻带着程平的尸体离开,一个人,安静的呆着。

    “玄易师弟……”玄临叫了一声,望着程平的尸体,脸上露出沉痛之色,犹豫了一下,然后安慰道:“师弟请节哀。”

    “玄临师兄,可否把这段时间发生的所有经过告知?”周易站起身,问道。

    “师弟难道是刚从外归?”玄临讶异道。

    周易不置可否的点点头。

    “原来如此,师弟能幸免大难,真是福气。大约两个月前,神虚宗突然派人来,至于具体原因,我等低阶修士,自然是不清楚。只知道,似乎是为了索要某件宝物,而这宝物关乎青元宗命脉传承,当然不可能答应。于是,没好几日,就有一名道人般的存在,突然降临,那庞大的法体,如山岳一般……”玄临声音中透出恐惧。

    周易静静的听着,后来的一切他都经历过了,只是从别人口中讲述,仍然觉得有些震惊和骇然。

    “再过了两日,神虚宗又来了一名强者,似乎名为天竹,竟也是名道人,他……”玄临声音都情不自禁地微微颤抖起来。

    那天竹的出现,使得场面呈现了压倒性的一面,宗主黄羽道人完全不是其对手,几番打斗之后,就被震碎了法体。

    而后,整个青元宗的修士各自逃窜,玄临便是见情势不对,在天竹出现以后,就先一步离开,只是在极远处观到宗主法体消损的一幕,至于再后来的,玄临就不知了。

    “临阵逃脱,是我不对。可是,当时的场面师弟你没有亲眼得见,就算不逃,也只能眼睁睁等死……唉,至于后来具体发生了什么,我也不知道。所以,在外面躲避了接近两个月,每日坐立不安,担忧之极,这才实在忍不住回来,想不到,咱们宗门,会落得这般田地。”玄临边说边叹气,眼中溢出丝丝泪水,用衣袖拭了眼角,一副悲伤之极的样子。

    “两个月了,竟然两个月了……”周易浑身一震,呆若木鸡。

    “师弟,你没事吧?”见周易半晌不动,玄临不由关切道,宗门落到此般境地,眼前的青年或许就是他唯一的同门了。

    周易回过神,摇了摇头,了眼程平的尸体,好似有什么东西在揪他的心,周易深深吸了口气,道:“我要上山去。”

    “好,我也要去找找有没有其他人在,师弟,不如晚些时候,在山脚下汇合吧。”玄临点点头。

    “嗯。”周易应了一声,然后向程平的尸体,轻声道:“程师兄,过一会儿我就回来了。”

    见此,玄临无声的叹了口气,眼中流露出一抹悲凉。

    当下,两人分成两个方向,朝山上掠去。

    接近山顶的方向,基本住的都是真人存在,经过几处化成废墟的洞府,周易又发现一具尸体,不过不是他所识之人,但却是青元宗弟子无疑,至于他手上的储物戒等一切有价值得东西,都已经不在了,显然是被神虚宗人取走了。

    “神虚宗!”周易双目露出森然的寒意,好一阵子,才慢慢收敛起来。

    接着,他召出青雷,法诀驱使下,几个呼吸的功夫,便直接在这废墟处挖出一个足以容下尸体的深坑,然后一挥手,尸体轻轻飘落进深坑里。

    而尸体在死去两月来,之所以没有腐烂和被虫蚁嘶咬,是因为残存的元力,依然保护着他们,只是最多再过不久,他们就会和普通人一样,渐渐腐烂了。

    “师兄,你安息吧。”周易再一挥袖,周围的泥土顿时朝深坑掩埋,眨眼间就把坑重新封好,只是拱起一个小包。

    周易又用手隔空摄来不远处的一根断木,并以手作刀,很快形成一支木牌,略一迟疑,刻上“青元宗弟子无名墓。”然后走上前去,插在这简单的墓旁。

    做完这一切,周易对着木牌躬身一礼,低声道:“总有一日,你们在九泉之下,都会真正闭眼的。若有来世,不要再做修真者了。”

    说完,周易身形一闪,离开了。

    这一方土墓,在夕阳的照射下,显得好孤单。

    之后,周易继续上山,鸿山极其高耸,换作普通人,即使行走一月,也难以达到山顶处。途中又遇到两处化为废墟的洞府,却再没发现尸体。

    鸿山巅峰,终年笼罩在云雾中,即使在山腰间也无法到一丁半点,越接近山巅,元气的浓度就越大,树森越发的苍翠欲滴。

    这是周易第一次到鸿山巅峰,四周,一股股极强烈的风,像刀子一样刮在身上,周易颇感不适,奇怪的是,周围的树木却并没受到多大的影响。

    顺着唯一一条小道,周易再继续朝上走,这里倒没有被破坏的迹象,但直觉告诉他,不要再往上走了,这种感觉非常强烈,似乎再上去,就会遇到危险。

    “停下!”一个声音在周易脑中蓦地响起,正是那徐鸿的声音。

    周易脚步一顿,脑中问道:“为什么?”

    “这山顶禁制重重,还暗含大阵,只要再走十步,就会触动禁制,以你的修为,非死即伤。”

    “那怎样才能上去?”周易再问。

    “你上不去,这些禁制和阵法都已启动,除非一层层解开,否则就要极强的修为硬生生破开。”徐鸿解释道。

    “前辈,如何解?”

    “老夫自然知道解法,不过凭你的修为,就算老夫出言提醒,估计少说要十年功夫,方才可解开。这里应该是历代青元宗的宗主,至少有数十位你所谓道人称号的修士加固了禁制。”

    闻言,周易倒吸了一口凉气,数十位道人所布的禁制和阵法,竟是如此多。不过想到这里,他又有些喜意,这么说来,那天竹道人也很难破开,那么,很有可能,师尊他们都藏身在上面了。

    “你不要抱希望了,山顶上没有活人了,只有几具尸体而已。”徐鸿的一句话,彻底凉了周易的心。
正文 第4章 第一百四十章 打算
    ps:抱歉啊,更新晚了,今天写的吃力了。

    “那可有我师尊的尸……体……”周易紧张的问道,虽然不知道徐鸿如何会知道山顶上的情况,但想来以其身份和实力,不可能骗自己。

    “放心吧,你上山后曾见过的人,老夫基本都见过,山上的几具尸体,没有你熟识之人。以你师尊的实力,想要逃脱,并不算难。”徐鸿似乎想安慰周易,话语比平时温和了不少。

    “多谢前辈。”周易回道,心中略松了一点,他抬头朝山顶望去,眼中浮现出复杂之色,心想:“青元宗,完了……”

    他的宗门,他生活了十多年的地方,就这样迅速的消亡了,像是那烟火,灿极一时而已。

    想到这里,周易忍不住在脑中质问道:“前辈,你身为青元宗祖师,怎能眼见宗门被灭?!”这是他第一次把徐鸿的身份,吐露出来。

    徐鸿,正是青元宗开山祖师,青元。

    “哼!老夫行事,岂用你管!”徐鸿冷声道,很不满意周易的语气。

    周易沉默,没有再反驳,只觉得越发的心凉,他危机之时不出手也就罢了,身为青元宗祖师,竟也是这般无情。

    “小兄弟,你错怪鸿哥了,青元宗虽然以鸿哥之名为祖师,但其实并非鸿哥所创,是其一个记名弟子……”月儿的声音接着响起。

    “够了,月儿,不必解释。”徐鸿打断道。

    “就算如此,前辈对门下弟子也没有一点怜悯之心吗?”周易先是一怔,随后又怒道。

    徐鸿的声音没有再传出来,只有月儿一声轻叹在他脑海中回响。

    周易目光一闪,暗暗思索:“原来如此,青元宗并非青元祖师所创。听他们的语气,很有可能是没有能力出手,也有可能无法离开黑白棋子,所以才寄于我体内。上次月前辈以风遁术为条件,让我找寻金灵花这样的灵草。而且黑白棋子也是在吸收了金灵花后才生出异变,如此联系来,金灵花应该对他们现在的情况有帮助,或许就是为他们恢复修为。”他刚才似质问,其实也是为了试探,这两位前辈既然一直没与他多说,显然是不会轻易把自身的情况告诉他的。

    “玄易师弟。”这时,玄临的声音传来,周易回首,就见一道身影从远处掠来,不多时就来到了他身侧。

    “师兄,有什么发现没?”周易问道。

    “没有,所有的洞府都成了废墟,什么都没有留下。”玄临神色黯然,目光转向山顶,道:“师弟,我们上去吧。”

    “不用了,这里禁制重重,以我们的修为,上不去的。”周易摇头道。

    玄临楞了一下,仔细扫视了山顶处,讶异道:“师弟怎么知道这里禁制重重?禁制可是需要以真人修为,才可掌握的。”

    “曾听师尊提及一二。”周易随口敷衍道。

    玄临恍然的点点头,再扫了几遍山顶,眼中一丝喜色闪过,连道:“这里没有被破坏的迹象,说不定山上还有人活着。可是,该怎么上去呢。”玄临又不禁皱起眉头,虽然表面不出异样,但他可不敢真去闯禁制。

    周易瞥了玄临一眼,没有说山顶上已经没有活人了,否则还不知如何解释。

    “对了,在这里喊的话,应该能听得到。师弟,你用元力护住双耳,我刚好学会一种音震之法,正巧派上用场。”玄临道。

    周易哑然,意念一动,元力便护住了全身,并朝后退出数丈,着玄临。

    玄临神色一肃,一手掐诀,张大了嘴,猛得一声大喝:“山!顶!有!人!在!吗!”他的声音虽比不上惊雷,却如狮子吼一般,大有震耳欲聋之势,不过奇怪的是,周围的树木,却并没有被震动。

    声音在山间回荡了许久,依然没有得到任何答复,这自然是周易早就知道的。

    玄临叹了口气,朝周易道:“师弟,我们先下山吧。”

    两人朝山下行去,周易回到程平所在的洞府废墟处,抱着他的尸体,来到了青云路顶,程平的年纪,足可以做他祖父了,他这大半辈子,都是希望能够登上青云路,成为真正的修真者。

    青云路,已经没有几台石阶是完好的,但对于青元宗弟子而言,那条路,已经烙印在了心底。

    “玄临师兄,我要把程师兄埋葬在这青云路顶端,程师兄大半生的心愿就是登上青云路,这里是他最好的安葬地了。”周易道。

    “这……历来门下弟子陨落,都是送去墓崖,从未有人藏于这里。”玄临皱了皱眉道。

    “现在,谁还能管?青元宗已经名存实亡了。”周易淡淡道,声音有些泛苦。

    玄临浑身微微一震,深吸了口气,点头道:“好吧,就依师弟所言。”

    片刻后,一方较为规整的墓穴在青云路顶端不远出的林中出现,周易抱着程平的尸体,小心翼翼的放于墓穴之中,着那惨青色的脸,那熟悉的面孔,周易犹豫了很久,然后抓起一把土,“沙沙”撒在了程平的身上。

    玄临也蹲下来,撒下一把土,叹然的声音在风中传开。

    “尘归尘,土归土……”

    周易停顿了一下,接着继续一把一把的用手把土撒在程平身上。

    “程师兄,你一路好走,倘若真有轮回,愿来世,再得相见。若有机会,我一定会帮你报仇,你在九泉之下,冥目吧。”周易喃喃道,一把一把的土,渐渐的,把程平掩没得不见一点身影。

    “师弟,节哀顺便。”玄临再次劝慰道。

    周易站起身,也未整理本就脏乱的衣袍,从旁找了块平整的石块,几番之后,就形成一块石碑,并以手直接刻于石上:

    “青元宗玄字辈弟子程平之墓。”

    “砰”的一声,墓碑被稳稳的插入坟墓前。

    “程师兄,我走了,以后再回来你。”周易朝着墓碑深深的一拜,玄临也随着躬身一礼。

    “玄易师弟,今后你有所打算?”

    “我会暂时在这里呆一段时间。”

    “是啊,希望他们都还活着,不然,咱们青元宗,就彻底的完了。”

    “师兄又有何打算?”

    “现在也不知道具体如何,我也与你在这里等着吧。不过,不知道那神虚宗的人会不会再来,而且山中无人守,你我修为也不高,倘若有其余宗门想要霸占此地,又该怎么办?”玄临担忧道。

    “师兄不必过虑,短时间内,其余宗门就算有心也无胆,毕竟谁也不知道那神虚宗会不会再返回。不如你我在附近留下一些暗号,若有同门的话,自然会通知你我。至于我们,则先去附近的山头隐居吧。”周易沉吟少顷,建议道。

    “嗯,如此最好不过了。”玄临当即赞同道。

    当下,两人分别在周围留下一些隐蔽的暗号,除了青元宗弟子外,倒也不容易发现。

    随后,两人来到了青云路脚下。

    周易回首仰望,那山顶的云雾依然缭绕,偌大的鸿山,依旧壮观无比,九百九十九阶青云路,即使破残,依旧如一道脊梁般,是那般的明显。

    月湖的水声,仍如十数年前初来时一样,淡淡的涟漪,柔美动人。

    粗一,所有的一切,都没有改变。

    仿佛,还有外功弟子,围着月湖奔跑。

    恍惚间,周易喘着粗气,与陆圆顺和林文熙两人,在夕阳下,三个人的影子,拉得好长。

    那个时候,波光粼粼的月湖,是那么迷人,紫酥梨的味道,是那么甘甜,含着元气的空气,是那么的清新。

    恍惚间,周易用尽全力,朝着青云路顶登去,白泽在一边紧紧的跟着他,嗷嗷的为了鼓气。

    恍惚间,所有的人都在努力修练,或许是为了实力,或许是为了梦想……

    ……

    恍然一梦,物是人非。
正文 第5章 第一百四十一章 潜修
    第一更到!

    离鸿山三百里开外,有一座秀美的小山,山上有一条数尺长的溪涧,白花花的溪水蜿蜒而下,哗哗的溪水声,使得这山仿佛有了生命。

    两道人影宛如轻风一样,在纤细的树枝头一掠而过,转眼间,就从山脚下到了山腰处。

    一人面貌普通,一身普通的青色布袍,是玄临。

    另一人,还是一身脏乱不堪,几乎不成样的白衣,正是周易。

    “师弟想必也疲累了,便在此处落脚吧。”玄临轻声道,话语中透出一丝关怀,自把程平埋葬后,这位师弟就是一脸的冷峻之色,而且面上泛白,显然是深受打击。或许,这是他唯一的师弟了,尽管之前从未接触过,如今遭遇惨况后,大有同病相怜的感觉。

    “师兄,我就在那处潜修,若有事,直接唤我便好。”周易指着不远处,溪涧边的一处地点。

    “好,师弟自去便是。”玄临微微一笑,点了点头。

    周易也不多言,朝玄临一抱拳,就往所指方向而去。

    “唉……”玄临情不自禁的又叹了口气,这几日他叹气的次数比这数十年加起来都还多。

    溪涧处,周易蹲下身,捧起微凉的水打在脸上,然后突然顿了顿,望着水中的自己,脏乱的不成模样,头发凌乱不堪,着着,水里的那张脸,突然扯大了嘴,涌起极度的哀伤,滴滴嗒嗒的水珠一颗颗的落下,有的从发梢上,有的从眼角处。

    天色渐渐黑了,苍穹之上的星光,格外的明亮,正上方,数以百计的星辰,一闪一闪。传说,每一个人,都是一颗星的化身,人死后,天上就会多一颗星。于是,许多年后,人们都数不清天上究竟有多少颗星了。

    溪涧旁,周易发现一处石洞,洞内颇是宽敞,还有一张石凳一方石床,显然是前人所开,不过洞中灰尘足有一寸,蛛遍布,至少已有数年不曾居住过了。

    周易一挥衣袖,一股疾风卷入洞中,扫去所有尘,然后带到洞外。

    石洞外还有一块巨石,显然是封洞所用,倒省了周易去花功夫。他进入石洞后,以巨石封了洞口,然后坐在石凳上,在黑暗中睁着眼,静静的着石壁,一眨也不眨。

    这一,便是一夜。

    几缕阳光从洞口细小的石缝中透射进来,周易微微动了一下,注视着那阳光,了一会儿,他心中忽然对自己说道:“周易,你一定要为程师兄他们报仇,一定要拼命修练,早晚有一天,要把那些道人踩在脚底。不管再苦再累,你都不能放弃,你要尽快强大起来,你要保护爹,保护大哥,保护师尊,保护自己,终有一日,让天下所有人都不敢欺凌他们!”

    周易捏紧了拳头,指甲一点一点陷入肉里。

    “等着吧,终有一日,你们都会安息,终有一日,凡我保护的人,谁都不敢欺负!”

    周易眼神猛地锐利起来,强烈的杀意,使得洞内阴冷了几分。

    这样的惨变,对他来说,打击太大了。这一夜,想到林文熙的无助,想到陆圆顺的害怕,想到大哥和父亲,想到那未见的娘,想到上去很淡然的师尊,想到自己被玄广子欺负的时候,更亲眼目睹同门陨落,到程平尸体,这一切的一切,都让周易心如刀绞。

    当一个人的心性发生褪变时,就好比那破茧而出的蝶,新生了。

    许久,周易的杀意渐渐敛去,他闭上眼,深深吸了口气,然后走到石床上,盘膝坐下,便要准备修练,既已决定,他不想再浪费一点时间。

    只是,心中潮涌的情绪,令他始终无法完全集中精神。周易皱了皱眉,他一伸手,一只蒲团凭空出现。

    正是那“枯禅”,云萧子送于周易的法宝,仅有定心安神之用,此时正好派上用场。

    一股股凉意,从枯禅里传入周身,那波动的情绪渐渐平缓,不多时,周易完全进入了修练状态。

    半月后,周易睁开眼睛,双目奕奕生辉,显然是修为精力饱满。

    随后,周易略一思索,取出了一只玉简,这是他当初回返南平郡时,师尊给他的,里面有南谷山脉的一些地图以及“缩地成寸”。

    周易之前未有时间去细,也没时间修练此术,他把玉简贴在眉心,一段段云萧子留下的文字在脑中显出。

    “徒儿,为师无法亲授此术,便把详细留于玉简之中,你已臻至筑基,却由于时间太短,许多基础无法掌握。在修练缩地成寸前,你须知道功法与法术的区别。”

    法术与功法虽可混为一谈,其实也有不同之处。

    所谓功法,主要是以**及元力运用而出,而缩地成寸,则是以巧妙的法诀和自身的元力带动天地间的能量。区别就在于技巧和力量的运用。

    功法,其实与世俗间的武者所练的功法相差不大,只是一者用元力,一者用内力。

    而法术,才是修真者的根本,如乾坤定神咒,虽以元力施展,但却操控天地间的一种奇妙的波动及能量束缚对手,只是周易所修不深,只能隐隐感觉到。而六阳融雪功,却是功法,完全以自身的元力运化而出。

    随着修为境界越高,修真者大多都会专注于法术,毕竟自己的元力有限,而天地之力无限。

    缩地成寸,便是一种法术,只有达到筑基境界,才可以去体会并修练。

    周易没有细想法术和功法的区别,在他来,无论哪种,只要对自己有利,有用,就都要尽力去修练,以增强自己的实力。

    当下,周易把所有精力投入缩地成寸的心法中,反复了数十遍,才略有所得。

    数日后,巨石晃动,被推于一旁,周易走出来,他先是去梳洗了一番,换上了干净的白衣,整个人觉得精神一振。

    而后,他站在一处较为宽敞的草地,全身放松,脑中一串口诀流过,然后闭上眼,静静的感受着周围。

    微微的风,在他的身边流动着,只要他一掐诀,就可遁入风中。

    只是,缩地成寸与风遁术不一样。

    风遁术只能算是一种逃命方式,把身体藏入风中,随风在极短的时间内移动。

    缩地成寸,却算是一种赶路方式。
正文 第6章 第一百四十二章 解决之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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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半日后,周易仍闭着眼,突然右手掐诀,并抬起右脚,朝前迈出一步,这似随意的一步,他的身体却出现在了两丈之外。

    周易睁开眼,回首望了一眼,脸上无喜无悲。

    接着,他吐了一口长气,继续向前迈步,每迈一步,整个人则像是跨过了两丈。随后的三天,周易一直在这块草地上来回迈步。

    缩地成寸确实如云萧子所说不难,只要掌握法诀并加以熟练就行。

    三个日夜,周易只是每日短暂调息一会儿,直到缩地成寸颇是熟练后,这才重新回到洞府,封上巨石,继续修练。

    元力的累积,是一个极其缓慢的过程,即便周易的修练速度是普通筑基修士的两倍不止,但他的丹田容量同样两倍不止于普通修士,而且之前由于帮助陆圆顺亏损的两成本元,还未完全恢复。

    从筑基初期到筑基中期,按正常速度,也需要十年光景。而想要从中期到后期,恐怕二十年都不止。从后期到圆满,需要的时间更长。

    如此来说,按正常修练,五十年恐怕都无法达到真人境界,据周易所见,想要从筑基突破至真人,绝不是件容易的事,云萧子百余年来都停在这一步,可见艰难之处。

    周易没有急躁,既然短时间内无法提升境界,他则把精力先放于提升实力之上,不过在此之前,归元丹却是可以先服用,依那任昆所言,可以提升至少两成修为,也相当于两成的实力,如此以来,就算再遇到如潘鹤那样的筑基中期修士,他也可以勉强抗衡了。

    虽然青元宗向来不提倡服用丹药等物增强实力,以免影响基础,但现在仍处于危险时期,却顾不得太多了,只要以后多加炼化,总会逐步消除丹药之力的影响。

    周易意念沉入储物戒中,手中多了一粒丹药,刚一出现,整个洞内,立时被一股药芳香充斥,闻上一口,便觉得心旷神怡。

    正在周易准备服用时,徐鸿的声音在其脑中响起:“小子,若以虚实来讲,丹药增加的只能算虚力,并非你自身亲自炼化所得的实力,而且这归元丹的药力颇强,一旦服用,可能会损耗你实力的根本,加上你可能之前服用过什么丹药,基础本就较为薄弱,若就这样随便服用此丹药,将来结丹的机率可能会降低不少。”

    周易的手一顿,停了下来,目光一闪后,回道:“多谢前辈提醒,之前晚辈言语冒犯,望前辈见谅。”

    “罢了,老夫才懒得理会。”徐鸿道。

    “前辈海量,那不知前辈可有解决之法?”周易问道,从徐鸿的话语中,显然是有方法的。

    “解决之法嘛,倒也不是没有。”徐鸿缓缓说道。

    周易盯着归元丹,目光闪烁了几下,然后道:“前辈有何条件?”

    “没有条件。”徐鸿道。

    周易微微一楞,沉吟起来。

    “小子,你不用担心老夫有什么企图,老夫虽然不算什么善良之人,但也绝不是奸邪之辈,何况你也算得上老夫的后辈弟子。”徐鸿道。

    周易面色不变,心中却不以为然,玄广子与那明圆真人尚且如此,他又怎会相信这位并不算青元宗祖师的片面之词。不过,他倒也真没有太过担心,毕竟以其实力的差距,担心也无济于事。

    “小子,老夫可以把方法传授于你,但是,此法你得以心魔起誓,绝不可传于外人。至于条件,其实也并不是没有,只是凭你现在的修为实力,提任何条件都是白说,等他日,你真正成长起来再说吧。”

    “还有,老夫要提醒你一点,不要以为可以依靠我们,除非你成长到老夫认可的程度,否则就算你遇到再大的危机,老夫和月儿也会袖手旁观。”徐鸿正声道。

    “晚辈知道了。”听到这番话,周易心下却轻松了不少,徐鸿和月儿的存在,虽然不仅没影响到他,还给了他一番大的机遇,可是始终有种如鲠在喉的感觉,而且周易下意识也会存在一分侥幸心理,以为真正危机时,他们会出手相救。然而上一次的危险,和现在徐鸿的这一番话,则完全打消了他心中的侥幸,也令他更加安心起来。

    “另外,老夫打算传你的方法是一种修练之法,并且初始之时,非常艰难痛苦,还有着极度的危险,实话告诉你,已经有三人在修练之法时命殒了。”徐鸿再道。

    “什么!”周易终于大惊失色起来,痛苦也就罢了,三人命殒,这样的危险,实在令他骇然。少顷,他深吸了口气,又强自镇定起来,琢磨起徐鸿的话,这么说来,自己并不是第一个得到黑白棋子的人。

    “前辈,那有几人修成了?”周易思量了一阵,遂问道,如果几率不低的话,他也愿意尝试一下,能免除丹药对基础的影响,仅这一条,似普通,实则是逆天到了极点,若是那样,他日后完全可以寻找天材地宝和丹药吞食,修练速度岂不是一日千里。

    “尚无一人。”徐鸿的回答让周易再次一惊,也便是说,这修练之法,到现在为止,成功率为零。

    周易眉头深蹙,神色冰冷,只觉得徐鸿是想拿他做试验,尽管这修练之法成功后堪称逆天,那也得有命去享受,他自认为资质天赋皆属一般。

    “老夫也不瞒你,这修练之法为老夫与月儿一起所创,而修练过此法的前面三人皆属青元宗弟子,一名是道人,一名真人,以及一名筑基修士。”

    “道人存在!”周易惊愕之极,那等他如今需要仰望的存在,竟然也因为修练此法而陨落?

    “这数千年来,老夫二人都在完善此法,并且尽量的提高成功的几率,前三人基本都因为一个原因而陨落。最后算得上是因缘巧合,找到了你。并且,在你身上,已经弥补了前三人缺陷。若你修练此法,应该有五成的成功率了。”徐鸿继续说道。

    “前辈所说的难道指的是丹田或者道气?”周易问话的同时,心中恍然大悟,难怪会让自己在练气境界和筑基境界连跌三次,原来一切都在他们的盘算之中。

    “你倒是一点即通,老夫所说的缺陷便是丹田。在你身上,丹田的问题已经解决,如若不出意外,只要你能承受此法带来的痛苦,便有很大的把握修练成功了。这之间的详细,老夫都已告知于你,你可以想清楚了再回答老夫。”徐鸿淡淡道,似乎全然不在意周易是否答应。

    周易沉默了,脑中把徐鸿所说的话整理了一遍,对于徐鸿的话,周易仔细的判断了一下,并无可疑之处,至少有一半以上是真实的,最不真实的地方,可能就在于成功的几率,他不相信连道人和真人也陨落的修练之法,自己只因为丹田的原因就有五成以上的成功率。

    不过,五成,说来好听,换句话而言,就是要么生,要么死。

    但是这种修练之法,的确是一个几乎可以改变他未来的机遇,而机遇向来是与危险并存的,周易自然是不想轻易放弃,他在衡量着,究竟值不值得去赌。

    “晚辈有几点不明之处想请前辈解惑。”周易思虑半晌后在脑中问道。

    “你且说来听听。”徐鸿不急不缓的道。

    “为何前辈现在才告知此事,而不在晚辈突破筑基之时?或者更早言明?”如今距离周易突破筑基已经过了三个多月了。

    “很简单,只有你筑基后才可修练此法,而你之前的心志还不够坚定,心性也不够成熟。经历此番大难后,你才真正意识到实力的重要。没有足够的毅力和坚持,老夫定然不会放心。”徐鸿答道。

    周易点点头,明白了,这算是徐鸿在考查他的品性。

    “晚辈还有最后一个问题,以前辈的手段,想要晚辈做什么应该不难,又为何愿意让晚辈自己决定修练与否?若是晚辈不愿,岂不让前辈白白花了这样多的精力?”周易问出了他最疑惑的一点。

    “哈哈,你这话莫不是在提醒老夫,可以施展手段,逼你修练?还是担心老夫的精力浪费?”徐鸿的声音带起笑意,洪朗的在周易脑中响起。

    周易愕然不已。

    “老夫不喜逼人,自然说了出来,就不怕你拒绝。就算你拒绝,老夫只要抹去你的记忆,再去寻找下一人便可,十数年对老夫而言,不过是一盏茶的功夫。而且,老夫不相信你会拒绝,修真者本就算是逆天而行,处处修练都存在着危机,这样大的机遇摆在面前,若你真的因为怕危险而拒绝,恐怕这一生都没有多大的出息。”徐鸿道。

    闻言,周易微微一笑,他突然觉得这位祖师似乎并没有那般冷酷无情。

    “你已问完,现在可是想要告诉老夫,你打算拒绝?”徐鸿的声音略有些调侃的味道。
正文 第7章 第一百四十三章 心魔之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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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拒绝?接受?

    似简单的两个选择,却几乎是对未来人生的选择,甚至是对生死的选择。

    周易神色一敛,再次沉吟起来,枯禅的凉意无时无刻影响着周易,令他始终保持着理智的头脑,没有因为徐鸿的话语而冲动。

    徐鸿沉默了,似乎真的完全接受周易的选择。

    “易儿,在这世上,实力是最能改变命运的东西。爹自幼便让你和你大哥努力锻炼身体,修练武功,为的就是增强实力。只有足够强大的实力,才能决定自己走的路!你想不想成为强者,成为比爹更厉害的强者?”

    当年,周易随云萧子离开家时,周天德对他说的话,在他的记忆中浮现出来。

    “强者,才能决定自己走的路!是啊,这样的机遇或许千载难逢,可是,同样面临着一半甚至更大的陨落几率,若我死去,爹和大哥会伤心,还有师尊现在的情况也不可知,程师兄他们的仇也未报,若我死去,一切都再与我无关。为了这个机遇,值得赌吗?”周易的内心深深的犹豫着。

    如果是你,面对生死的考验,又会如何选择?

    生,则可能修为大进一步,实力会一日千里,终有一日,可能成为人上之人。

    死,则万般皆无。

    “青元前辈说的不无道理,没有他的帮助,可能我早已死在神虚宗人手里,或者还是个练气境界的弟子。即使现在成为筑基,并且比普通同阶修士的实力强上不少,但就算如此,恐怕在突破真人境界时就会艰难无比,更别提道人境界,何况妄想把道人也踩在脚下?又谈何去保护朋友家人。”

    “以青元前辈之言,若我不答应,会抹去我的记忆,重新选择他人。若我真拒绝,或许真的一生都不会有多大的出息。更有可能,他直接抹去我的存在。”

    “然而,接受的话,仅仅五成的成功率,真就死了的话,该怎么办……”

    想着想着,周易索性闭上眼,脑中浮现出所有可能出现的结果,尽管非常想去修练那方法,可是他一点也不想死。

    忽然,周天德的身影在他脑海中清晰的浮现,就如同真的回到了那一天,狼山上,周天德双手放在他的肩上,盯着他,肃声道:“易儿,男子汉,有所为有所不为!”

    “爹!”周易浑身一震,就连枯禅的凉意也无法压下他的心潮翻涌。

    “易儿,你记住!生而为男,定要有颗成为强者的决心,哪怕再危险,再困难,只要认准了,就得勇往直前,不畏生死!就如战场上的兵,只有冲锋陷阵,奋力拼搏,才有可能成为将帅!”恍然间,在练兵场上,周天德教育他的一幕再现。

    “爹,孩儿知道了。”孩童时的周易认真的答道。

    这时,枯禅的凉意猛地大作,像是放了一块寒冰在周易脑海中,使他的脑子一下子重新回复了清明。

    半晌,周易睁开眼,喃喃道:“爹,孩儿知道如何选择了。”

    与此同时,渺无生机的茫茫地域中,茅屋里,月儿长长吐了一口气,然后抿嘴朝对面的徐鸿一笑。

    “月儿,施展摄心术让你辛苦了。”徐鸿略带歉意的说道。

    “无碍,只不过是帮他想起一些快要遗忘的东西而已,并非真的摄心,用不了多大的力气。倒是那蒲团,真有几分奇怪,似乎不是普通的静心宝物。”月儿摇了摇头,又有些讶异的道。

    “你是指那枯禅?或许不是这边的东西吧。”徐鸿若有所思起来,他说的这边,却又不知道是哪边。

    就在这时,周易的声音从石桌上的油灯中传了出来:“前辈,晚辈已经想清楚了。”

    听到这声音,徐鸿和月儿相视一笑。

    “哦?如何?你尽管拒绝,老夫断不会对你不利。”徐鸿的声音在周易脑中想起。

    周易深吸了口气,脸色肃然的回道:“晚辈愿意修练前辈所说之法。”

    “你可真想清楚了?”

    “是,晚辈已经想得很清楚了。”周易认真道。

    “好,既然是你自己决定的,老夫也不多说什么。在修练此法之前,你先以心魔起誓,绝不会传于他人。”徐鸿说道,并把如何发誓之法交于周易。

    心魔之誓,宣誓后,须咬破食指,以指尖心血按于眉心,则誓成。

    心魔,周易曾听师尊提及一二,据说筑基以后,每一个境界的瓶颈都会被自身引发的心魔所扰。周易有过推断,或许师尊之所以一直困在筑基圆满无法更进一步,就是因为那位已经死去的大师兄的缘故,而产生了心魔阻扰。

    而心魔之誓,对于修真者来说,特别是筑基以后的修真者,有着极强的影响,一旦违誓,必会应验。云萧子特别叮嘱过周易,千万不要拿心魔之誓当儿戏。

    既然周易已经决定了,自然不会再犹豫,他举起右手,伸出三指对天,洪声道:“我周易愿以心魔起誓,必不会将前辈所授之法传于他人。”说完,他咬破食指,一缕鲜血浸出,周易立即将食指按于眉心,一点血印留在眉心处。

    紧接着,周易便若有若无的感觉到一缕阴冷的气息不知从何处,钻入他的眉心,脑中生出一种异样之感,心里也顿时明了,此誓成了,他暗道:“这便是所谓的心魔么?”

    就在这时,周易下方的枯禅陡然传出一股强烈的凉意,那凉意倾刻间就充斥在他脑海中,周易只觉得整个脑海比之前更加的清明,然后,他隐隐听到惨叫声响起,又立刻戛然而止。随后,枯禅的凉意恢复了正常,周易忽然有种奇怪的感觉,刚才钻入眉心的阴冷气息,湮灭了。

    这一幕发生的极快,只是瞬间就完成了。

    “好!你已发了心魔之誓,老夫便开始传授你此法。”徐鸿有些满意的声音响起。

    周易微微一怔,意识到徐鸿好像根本没发现刚才的异况,旋即,他目光一闪,平静的回道:“多谢前辈。”

    至于周易自己脑中所想,只要他刻意隐瞒,徐鸿并无法得知。

    接着,周易认真听着徐鸿开始讲述,似乎全然忘了刚才的事,只是他的目光偶尔朝身下的枯禅蒲团随意的扫过。
正文 第8章 第一百四十四章 玄天混元一气大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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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法,老夫已经说过,是一种修练之法,由老夫和月儿花了数千年时间所创,就算天级顶尖功法,也无法与它相提并论。”徐鸿道。

    周易有些怀疑,乾坤定神咒便是地级功法,尚且有极强的威力,只是周易无法完全发挥出来而已,若是用在真人或者道人存在的手上,其威力估计足以定住江河。而天级功法,可想而知有多厉害,功法等级便相当于武器,如若说地级功法是一根木棍,天级功法或许便是一柄宝剑。不过,真正施展起来威力如何,与施术人本身悉悉相关。但与同阶较量而言,功法的等级无疑会占据优势。

    “哼,小子,你莫要不相信,你能有机缘修练此法,不知是几辈子修来的福气。”徐鸿冷声道。

    周易真想回一句:“前面三位有福气的都修死了。”不过,话到嘴边,又被他咽了下去。

    “你仔细听好,此法名为玄天混元一气**。”徐鸿顿了顿,又道。

    “玄天混元一气**。”周易念了一遍。

    “玄天混元一气**,最主要的一点,是令丹田一分为二,形成一虚一实,实者为主,虚者为次。”徐鸿继续道。

    周易当真是大惊,丹田乃是修真者的根本,是元力聚集之地,把丹田一分为二,简直是异想天开,匪夷所思,闻所未闻。不过,他并没有打断徐鸿的话。

    “实丹田,便是主丹田,亦是本身的修为境界。而虚丹田,则相当于另一个身体,另一番修为境界,却完全不会影响到本身。一旦此法修成,你则可以放心服用丹药等增加修为之物,令虚丹田提高修为境界。而实丹田则可一步步慢慢修练,打好基础。”徐鸿道。

    周易消化着徐鸿的话,半晌后问道:“此法岂不是相当于分身之术?”

    “两者确有相似之处,但是分身之术,所有分身皆会受本尊所限,不仅修为远低于本尊,而且修练异常艰难,没有道人修为,根本无法真正修练分身之术。如你现在,就算修练成了分身之术,有一具练气境界的分身,真正对敌之时,哪里有插手的余地,最多方便自己行事而已。”徐鸿不屑道。

    周易恍然大悟,他只是听说过分身之术的存在,自然没有什么了解。

    “玄天混元一气**,只要有足够的丹药等物之力补助,虚丹田不仅修为不会低于本尊,相反可以超过本尊,达到当前境界的圆满程度。你现在是筑基初期境界,只要你修练成功,并且找到足够的丹药元晶之类的吸收,不出一年,你虚丹田的修为就可以达到筑基圆满程度,不会有任何壁障阻碍。而你的实丹田,也便是你本身的基础不会有任何损耗,将来突破瓶颈时,有虚丹田辅助,也同样会事倍功半。”徐鸿讲述道。

    这一番话,令周易震惊不已。

    “不过,丹田毕竟是根本,想要一分为二,确实艰险无比。之前三人,皆是在最后一刹那,因为丹田无法弥合而陨落,而修为越高者,由于丹田太过稳固,弥合的几率反而越小。所以老夫才会令你两次境界突破时连续跌落三次,以使你丹田扩张。如此一来,你丹田即使一分为二,也不会比原本小,加上你现在初入筑基,丹田并不算稳固,正适合修练老夫的玄天混元一气**。”徐鸿道。

    周易点点头,心道:“原来所有的一切,都已经被安排好了,爹说的对,只有强者才能决定自己所走的路。”

    “小子,老夫已经把玄天混元一气**的详细告诉你了,现在便把心法传授你。”

    徐鸿的话音一落,周易的脑海中就冒出了一段玄奥的文字,字数不多,但每一字都似乎有其深义,细一品味,似乎有各种道理蕴含其中,似不多的字数,周易足了半个时辰。完一遍,只觉得若有所悟,忍不住再一遍,每一遍,都比之前多懂了几分。

    半日后,徐鸿又亲自讲述了一次,令周易大有醍醐灌顶之感,仅仅只是懂这心法口诀,就对包括元力的运转,修练的方法,境界的感悟有了不小的进步。

    接着,在徐鸿的要求下,周易没有急着去修练玄天混元一气**,仍然是反复的细心法,把所有的要领,字意都悉数记于心里。

    所谓书读百遍,奇异自现,确是真理。

    在五天的时间里,周易足读了百余遍后,仿佛觉得自己已经修练过了此法一般,各种玄妙,都能体会一二。由此,对于徐鸿所说的危险,他也心知肚明了,徐鸿并没有欺他,的确有五成的成功率,因为在分虚实丹田时,要么成功,要么死。当然,比起前三名陨落者而言,以周易现在丹田的情况,已然有一半的成功率,那三人,才真正叫赌命。

    黑暗的石洞中,周易睁开眼,然后走出石洞。

    外面已经是夜色降临,苍穹上,一轮皎洁的圆月悬在正空,月朗则星稀,只有离明月较远处有几颗不清明的星辰。

    冰凉的晚风拂过山野,枝叶簌簌的抖动,有夜虫低鸣,像在唱歌,还有溪涧的流水声,轻轻的和着曲子。

    生命,活着,真好!

    可是残酷的世界,若不想随波逐流,就只能激流勇进。

    活着,的确很好,但卑微的活着,被他人的决策所影响,却绝不是心有鸿鹄之志的人所能忍受的。所以,这个世界上,有人依旧普通的过着,有的人却成了权贵,成了富甲,成了掌门。

    或许普通人觉得自己过得幸福,但他们的命运,都被权贵所影响着。而即使权贵,富甲,在修真者来,也不过是蝼蚁一般。

    燕雀安知鸿鹄之志?

    周易从小就被周天德教导要成为人上人,而如今的经历,令他的强者之心更加的壮大,渴望展翅搏击长空,俯视大地,成为一名顶天立地的强者。

    “爹,我会成功的,成为一名可以决定自己路的强者。”周易低声而坚定的说道,他仰望着明月,黑白分明的眸子里,清澈得倒影着明月的光辉。

    许久,转过身,周易迈入坚定的走回石洞,轰的一声,洞口被巨石封严了。
正文 第9章 第一百四十五章 修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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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漆黑的石洞中,周易盘膝坐在枯禅上,心中一片澄静。

    “小兄弟,你可有什么心愿未了?若万一……妾身可以帮你略加照顾。”月儿轻柔的说道。

    “多谢月前辈好意,晚辈的心愿都会自己去实现。”周易回道,声音充满着坚定。

    “呵呵,那妾身就预祝小兄弟功成。”月儿轻笑道。

    “小子,老夫再提醒你一次,分丹田之痛苦,非比寻常,若无法承受,必定会失败陨落。”徐鸿接口道。

    “晚辈记住了。”

    “什么时候开始你自己决定吧,谨记!一旦开始就再无回头的道理。至于外界干扰,你大可不必担忧,全心修练玄天混元一气**就好,若不出意外,需花费一月的功夫。”徐鸿最后叮嘱道。

    周易睁着眼,望着前方,漆黑的环境在他眼中同样清楚,他的脸上无喜无悲,只有双目中好似有一点坚定的光芒不断的放大。

    “我一定会成功。”周易对自己说道,声音淡然若水,仿佛在陈述一个事实。

    蓦地,周易闭上了双眼,意念沉入丹田,屏蔽六识,眼、耳、鼻、喉、身、意,外界的所有动静都完全不知道了,包括徐鸿月儿都已无法再轻易联系到他,唯有枯禅依旧发挥着自己的作用,缕缕的凉意,令周易的脑海一片空明澄静。

    不知过了多久,“玄天混元一气**”的口诀在脑中流转起来,紧接着,周易的血液流动逐渐缓慢起来,心跳和脉博也随之变缓,仿佛将死之人一般。过了不久,周易丹田中的元力忽然朝着中间紧缩,不断的浓缩起来。

    原本处于丹田中的青雷飞剑忽然青光一闪,飞出了丹田,来到了周易的身体外,落在他身边。而黑白棋子瞬间消失不见,同样到了周易体外。

    随着时间一点点流逝,丹田中的本元和元力几乎从原来的状态浓缩成了一个球,只有不到三分之一,若非周易以意念强行束缚,否则早已暴动开来。周易手动了起来,十根手指,仿佛跳动了起来,不断的变换着一个个印诀,随着印诀的变化,一道道奇异的波动出现在周易的丹田中,并打入元力球里。

    一眨眼,两日便过去了,元力球的表面多了一层淡淡的莹光,元力球中包含了周易九成的本元和元力,只余下不足一成来进行施展法诀。

    再过了半日,元力球上的莹光比之前更加的实质化,宛如一层水银平铺其上。

    就在这时,周易双手忽然合在了一起,共同结成了一个法印,双手间,一道白色的圆形光幕显化而出,约有拳头大小,这白色的圆形光幕悬飞而起,落到周易的丹田处,然后如一个半透明的白色碗状,盖在腹部之上。

    少顷,周易脸上的红润急速褪去,呼吸之间就如病入膏肓一样。

    “砰”的一声,靠近腹部的衣物突然炸裂开来,化成粉碎,露出腹部的肌肤。随即,腹部明显的鼓涨起来,鼓出一个圆形,像是有什么东西要从腹部冲出来。同时,周易全身微微颤栗起来,双眉之间下意识的紧蹙在一起,明显是很痛苦。

    腹部之处,渐渐有光华流转,这光华充斥而起,又被那白色的圆形光幕笼罩在内。

    时间一点点流逝,白色的圆形光幕中充斥的光华越发的耀眼,而周易身体颤抖的更加厉害,他的脸色惨白如纸,连呼吸都停止了。

    不知过了多久,周易长出了一口气,腹部处的光华骤然一敛,形成了一个比婴儿拳头还要小一些的莹光圆球,莹光圆球刚一出现,白色的圆形光幕瞬间合拢,把其包裹在内。

    周易两手一展,五心朝天,白色的圆形光幕带着莹光圆球缓缓飞起,最后停留在周易的头顶,隐隐有一丝丝不清的光华使得周易身体和这光幕以及其中的莹光圆球联系在一起。

    如果让别的修士到这一幕,定会瞠目结舌,把几乎所有本元和元力抛出体外,这样的做法危险之极,稍有不慎,就有性命之忧。更何况,还没听说过可以把元力放出体外,然后再收回去的方法,即使有,也肯定没几个人敢这样大胆。

    周易脸色仍然惨白,表情却无喜无悲,似乎完全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又过了数个时辰,周易双手再次变换起手印,一道接一道的手印,他的双手几乎不清,每一道手印都有一丝波动钻入丹田之中,足足用了数以千计的手印,这些波动渐渐把整个丹田都覆盖住了。

    赫然,周易双手朝自己的丹田狠狠一拍,像是一石激起千层浪,丹田中的一道道波动就如那激烈翻涌的浪潮,混乱起来,充胀起来,在整个过程中,又似极其有规律的,化成一股完全相反的力道,在周易的丹田中冲击。

    始一开始。

    “唔”周易不由自主的痛吟一声,额头上瞬间就布满了汗珠,并顺着脸颊朝下滚落。这刚开始的痛,就似被人用一柄钢刀,插进了心脏。

    “咚咚咚”两股力道在周易的丹田一下接一下的冲击着,每一下,都比之前力道更强。

    周易只觉得插进心脏的钢刀,正被一寸寸拔出,钢刀上甚至还有一根根尖锐的倒刺,在他的心脏里拉出一道道深沟,强烈的痛苦,令周易全身都僵硬了,只是这刚开始的几个呼吸时间,他就已经有快要坚持不下去的想法,恨不得自己了断。

    他握紧了双手,指甲完全陷入肉中,一缕缕鲜血溢出,但这点痛苦和正在承受的痛苦完全无法相提并论。

    “唔~唔~”周易的痛吟声一声惨过一声,只是他紧闭着嘴,咬紧牙关,两腮的肉崩得极紧,额上青筋暴露,大汗淋漓,全身的衣服倾刻间就湿了大半。

    挺下去!

    一定要挺下去!

    这是周易唯一的念头,就算打碎了骨头,抽筋扒皮,也要挺下去!

    我不能死,我一定不能死!

    这样强烈的痛苦,即使屏蔽了六识也起不到丝毫作用,仿佛从灵魂中传了进来,周易心中声嘶竭力的呐喊。
正文 第10章 第一百四十六章 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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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丹田中的冲击力越来越大,这样的痛苦宛如被凌迟一样,一刀一刀的割下肉,每一刀都更贴近骨头。

    如果是普通人,恐怕在十数次后就会痛得晕死过去。

    而这样的痛苦,已经维持了半个时辰,周易不仅无法晕死过去,头脑还需保持完全的清明,每一分痛苦,都感受得是那么清晰。

    仿佛过去了许久许久,周易在这样的状态下已经坚持了三日,后来的痛苦比之前更要加深倍许不止,周易的身体已经虚脱了,只是手仍然紧紧贴在丹田上,他已有无数次想要放弃,但每一次这个念头刚一冒出,就被自己狠狠的压制下去。

    三日后,丹田的情况已经岌岌可危,像是一只快要爆裂开的皮球。

    轰!

    在第四日时,丹田裂开了,如同有一柄刀,把西瓜从中间一剥为二,分裂的极其整齐。在这一刹那,周易只觉得天崩地裂,整个脑袋,整个身体,甚至整个灵魂都要炸开了。

    在这一刹那,痛苦骤然强了无数倍,如果说之前的痛苦是被刀割下肉,那么现在的痛苦,就似有一柄大锤,用力的砸碎你的骨头。

    “啊!”周易凄厉的惨叫起来,声音震得整个石洞都震颤起来。

    痛!

    挖心的痛!

    周易觉得自己已经死了,已经到了地狱,被放入油锅里煎炸,不然怎么会有这么痛?撕心裂肺的痛,甚至让他忘了自己正在做什么,他只想摆脱这个痛楚,就算死也要摆脱。

    仿佛间,这一生的画面,这一生遇到的所有人,像是一张张画卷,在他的眼前飞驰,画卷中的那一个个人,是那么的熟悉……

    画卷渐渐放缓,里面出现了这样一副场景。

    雪地之中,一个戴着裘帽的小男孩正蹲着马步,两手紧捏放在腰间,他的小脸冻得煞白,嘴唇发紫,周围的寒风呼啸,而就在前方不远的房间里,有一盆炭炉正燃烧着,温暖的气息隐隐传来,他只要朝前走上几步,就可以不必受这个苦了。

    “我一定要坚持下去!我答应过爹了!”小男孩心中对自己喊道,他扭过头,不去那房间,任凭风霜吹打,仍然坚持着锻炼。

    好熟悉啊……

    周易茫然的注视着画卷中的小男孩,让他高兴的是,他现在觉得痛苦减轻了许多,不过,却觉得自己越来越飘浮,越来越模糊,像是正在消散一样。

    画卷中的场景再次一换。

    “杀啊!”

    “杀啊!”

    两方士兵举起兵器,冲在一起,撕杀打斗,无所不用其极。

    高墙上,一位不怒自威的中年人放下手中的观望镜,然后向身侧一脸紧张的小男孩,问道:“你害怕吗?”

    “爹,我不怕!”小男孩连连摇头。

    中年人露出一点笑意,用手在小男孩肩膀上重重一拍,道:“易儿,你记住!生而为男,定要有颗成为强者的决心,哪怕再危险,再困难,只要认准了,就得勇往直前,不畏生死!就如战场上的兵,只有冲锋陷阵,奋力拼搏,才有可能成为将帅!”

    “爹,孩儿知道了。”小男孩认真答道。

    怎么还是他……

    这个小男孩和刚才一样,只不过上去长大了两岁。

    周易迷惑起来,他觉得这小男孩越来越熟悉,可是在哪里见过,他实在想不起来。

    这个时候,周易觉得身上的痛苦又减轻了不少,他欢喜一笑,觉得舒服多了,刚才的痛苦太可怕了,他再也不想经历,就这样慢慢消散,倒也不错。他隐约觉得,自己又忘记了点什么东西,仔细想想,好像他本来就什么都不记得。

    管它呢,周易这样想到,那画卷又换成了另外的场景。

    被雪覆盖的山林中,还是那个小男孩,还有那个中年人,除此外还有两个人周易都觉得异常熟悉。

    “易儿,在这世上,实力是最能改变命运的东西……爹,希望你,能成为一名强大的修真者!”中年人对小男孩这样说道。

    过了一会儿,小男孩眼泪汪汪的跟着老者离开了,他心中对自己说道:“我一定要成为强者,不让爹失望。”

    ……

    我为什么能知道他心里的想法呢?易儿?好熟悉的名字,那我叫什么?

    周易愈发的迷茫起来,他只是开始对这个小男孩好奇起来,想知道他的未来怎么样,想知道他究竟是谁。

    画卷渐渐加快了速度。

    小男孩跟着老者到了一处周易觉得十分熟悉的地方,然后开始每日跑步修练,还认识了两个周易同样觉得熟悉的人,周易已经见怪不怪了,反正只要是小男孩身边出现的东西,他都熟悉。

    小男孩一天天的长大,和那只银狐相伴,登上了那条高大的石阶路,然后又遇到了同门欺负,又被法宝吸去了半身精血,接着又不断的跌落境界……

    周易着画卷,熟悉到仿佛亲身经历过的事,让他有些不知所措。

    与此同时,徐鸿和月儿对坐在石桌两侧,中间,古朴的油灯,依旧发出昏黄的光线。

    “来他快不行了。”月儿秀眉微蹙,盯着油灯那颇是微弱的火苗,忽然叹了口气。

    徐鸿脸色有些严肃,道:“玄天混元一气**经过你我的完善,带来的痛苦竟达到了这个程度,他现在所承受的痛苦,应该比前三人要强不少,倒是出乎了你我的预料。以我们现在的情况,无法帮到他,就算勉强帮他恢复,他的丹田也会损毁,从此沦落成普通人,甚至连普通人都不如的废人。”

    “他恐怕甘愿一死,也不会愿意成为废人的。”月儿幽幽道。

    “罢了,等他死后,就帮他那大哥成为修真者,算是了他一点牵挂吧。”徐鸿沉吟道。

    “他的意识已经快要消散了,恐怕坚持不了多久。之前所遇三人,都是贪图名利,以他的品性,修真界实在少见,可惜。”月儿明亮的眸子中闪过怜惜。

    徐鸿点点头,面色微沉。

    在南平郡外的狼山上,正站在山巅,遥望南谷山脉的周宇,面带担忧之色,周易答应他只需半月便可回来,可是,如今已经过去了快三个月,还没有任何消息。突然,他心口猛地一滞,像是感觉五脏六腑少了一块。

    “小弟,你一定要平安啊!就算找不到娘,大哥也希望你平平安安。”周宇捂着心口,神色更加的忧虑。
正文 第11章 第一百四十七章 功成
    第三更到!

    画卷中的那个小男孩,渐渐成了少年,成了青年,他遇到过不少坎坷,经历过数次危及生命的危险,然而,他一直在坚持,他从来没有放弃。

    你是谁!

    你到底是谁?!

    周易已经感觉到那恐怖的痛苦几乎消失了,感觉到自己似乎忘掉了几乎所有的一切,原本他是希望这样的。可是,当他盯着画卷中,那熟悉到无法形容的白衣青年,仿佛觉得自己丢失了最重要的东西,那种失落,那种恐慌,甚至超过了之前的痛苦。

    你是谁!

    他对着画卷嘶吼,但是没有回复。

    如果你是周易,我又是谁?

    他觉得精神一阵恍惚,有一种昏昏欲睡的感觉。

    眼前的画卷开始慢慢淡去,那画面中的白衣青年忽然微微一笑,笑容中,充满了留恋,充满了不舍,然后转过身,朝远处走去。

    不!你别走!回来!快回来!

    他疯狂的吼道,只是他吼声再厉,也阻止不了那画卷的淡化。

    “我一定要知道你是谁!你绝对走不掉!走不掉的!”他用尽一切可能用的力量,朝画卷冲去,在冲去的过程中,那种可怕的痛苦再次回到身上,不过他仿佛感觉不到,只是拼了命的想要去追赶那白衣青年。

    茅屋中,石桌上的古朴油灯,上面的灯火摇晃起来,像是有风在吹,不断的减弱,近乎熄灭的状态,可是茅屋的门关闭着,明明没有风。

    “他死了。”徐鸿目光移开油灯,了月儿一眼,声音中没有什么感情存在,他见怪了生死。

    月儿依然注视着油灯的火心,见其一直未再复燃,绝美的容颜上露出一丝惋惜,轻声道:“是啊,死了。”

    “来玄天混元一气**,还是需要改善,这等痛苦,即使你我在低阶境界时,恐怕也撑不过去。”徐鸿又道,凭空拿出一本古藉开始翻起来。

    “鸿哥,我们的时间不多了,再试下去,又能有多少希望呢?其实,能和你在一起,不管在哪里,小妹都知足了。”月儿着徐鸿,明眸流转,莞尔一笑,整个昏暗的茅屋仿佛为之一亮。

    徐鸿微微一怔,盯着月儿,旋即,他低下头,重新把目光转向手中的古藉,并淡淡道:“我会让你出去的。”

    月儿眼中闪过一丝失望之色,了一眼几乎湮灭的油灯,无声的叹了口气。

    同一时间,玄临感觉有些不安,来到周易所在的石洞外,叫道:“玄易师弟,你可安好?”

    半晌,没有得到应答。

    玄临再唤了两声,仍然没有回应,暗思师弟可能正在修练要紧的关头,毕竟他离得不远,若真有危险,也完全来得及呼救。这样想着,玄临返身回去,决定再过数日,再来。

    石洞中,周易的呼吸声,痛吟声,都消失了,他身侧,青雷黯淡无光,仿佛也在哀伤,就连周易头上包裹着元力球的光幕,也在逐渐淡去。

    与此同时,在一处不知名地,一名神色憔悴的中年人,忽然仰起头,凄声大喊:“易儿!”

    这声音,仿佛从千万里外穿越了时空,穿越了灵魂,在周易的脑海中轰然一震。

    “易儿!”

    “易儿!”声音在脑海中嗡嗡回响。

    “爹!”一声清晰的回应,紧接着在周易脑海中响起。

    周易回来了,他拼了命的追赶白衣青年,来到了这里,在听到那呼唤的时候,情不自禁的回应。

    谁在叫我?我是易儿?

    他迷茫了一瞬间。

    而就在这一瞬间,一幕幕画面在他疯涌而回,过往的一切记忆,完全回到了他的意识中。

    茅屋中,昏暗的油灯猛然一亮,寸长的火蕊像是蛇的舌头,一下伸了出来。

    “什么!”徐鸿和月儿同时向油灯,面露惊色。

    两人面面相觑,接着,徐鸿“哈哈”大笑,月儿的嘴角则轻轻勾了起来。

    石洞中,一声欢悦的剑吟自青雷身上传响,黯淡的青雷重新蒙上了一层淡淡的青光。而在周易头顶的白色圆形光幕顿时恢复了。

    周易眼球微微动了几下,却没睁开眼,他已然明白发生了什么,后怕的同时暗暗庆幸,刚才似极长的时间,也不过是十数个呼吸而已。

    丹田分裂的痛楚依然强烈无比,不过周易的承受能力却大大提高了,他强忍着痛苦,意念沉入丹田,观察起丹田的情况。

    此时,丹田裂开了一道极长的口子,这口子外面是一片朦朦的混沌,意念根本无法突破,情况都在意料之中。

    周易手印继续变换起来,虽然忍过痛苦,算是捡回了一条命,但危险还未真正过去,丹田弥合之时,还会面临一次生死的艰险。

    随着手印的变换,丹田中的口子越裂越大,强烈的痛苦依然让周易处于煎熬之中,数个时辰后,丹田完全裂成了两半,呈现出崩溃的状态。

    周易毫不犹豫的继续按照玄天混元一气**修练,两瓣裂开的丹田,渐渐各自开始弥合。周易紧张起来,十二万分的专注着。

    然而,令他愕然的是,接下来的一切非常顺利,在玄天混元一气**的引领下,两瓣丹田轻易的就各自弥合在了一起,中间的一点如一根脐带把两个弥合的丹田联系在一起。

    这种状况,却与徐鸿说的危险之极,只有一半成功率完全不同,虽不能说异常轻松,但也算得上简单。

    周易自然喜出望外,心里的那块大石落了地。

    接着,他继续修练,虽然两个丹田都已弥合,但虚实未分,并且极不稳固。

    半个月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两个丹田基本稳固下来,划分成两个的丹田,各自也比普通筑基修士的丹田略大一些。

    此时,还需要最重要的一步,纳元归体。

    悬浮在周易头顶的白色圆罩缓缓飞到腹部,其中的元力球极快的钻入了其中一个丹田,却是比移出时要轻松很多。元力球进入的丹田,周易意念小心翼翼的控制着,一丝丝本元从中抽取而出,半日后,所有的本元和元力都在此丹田中飘散开来,并渐渐与丹田联系紧密。

    两个丹田,至此便形成了虚实之分,实丹田就是现在本元所在的丹田。

    周易没有停滞,继续修练,精炼着实丹田中的元力,这是一次难得的机会,本元精炼后,基础自然更加扎实。而一部分难以再精炼的元力,则流入了虚丹田中。

    再过数日,周易的脸色渐渐恢复正常,气息也基于稳定状态,虽然之前的元力是普通筑基初期的两倍,但这样大量的消耗,精炼,最后实丹田中剩余的元力与普通筑基初期修士相差不大,但其精纯程度,却高了许多。

    玄天混元一气**,不仅只是分化丹田,同样有着精炼元力等作用。

    “呼……”周易长吐了一口浊气,睁开眼,双目精光奕奕。

    就在这时,黑白棋子化成一道光线射入了他的丹田中,确切的说是实丹田中,依旧停留在正中间位置。

    “哈哈,小子,恭喜了!”徐鸿的声音响起,周易第一次听到他如此笑声。
正文 第12章 第一百四十八章 虚丹田
    “多谢前辈。”周易语气平和的回道,经历了一场生死,他的心态转变了不少,世间万般喜怒,现在他眼里都淡了许多,此刻他担忧的是周天德,那一声“易儿”是那样的清晰真实,好像是爹凑在他耳边大喊,睁眼后又恍如一梦。

    “玄天混元一气**你已修练成了,感觉如何?”徐鸿问道,虽然是他创了此法,但怎么也不可能比当事人感受更深。

    周易略微体悟,片刻后,平静道:“一切皆如前辈所料,虚实丹田,玄妙无比。”

    “好极了!等你再修练一段时间,就可以利用虚丹田提升实力,以应对一些危机了。”徐鸿赞道。

    “嗯。”周易淡淡一笑,站起身,朝青雷一招手,顿时化成一股青光飞回了他的丹田,同样是于实丹田中。

    实虚之分,便如实丹田是他本身的丹田,而虚丹田则相当于储蓄之用,不过,此时虚丹田几乎处于空荡状态,勉强算是刚突破至练气境界而已。

    “虚实转换!”周易心念一动,整个人的气息顿时大降,直到练气境界,也就是虚丹田的境界。周易原地站了一会儿,感受着现在的状态,心念现动,又恢复到筑基初期的境界。

    气息的转换,是玄天混元一气**的另一个好处,可以自如转换虚实丹田的境界,算是迷惑他人的一种手段。

    除此外,还有一个好处,则是敛气,虚实丹田的相互配合下,周易的气息可以收敛如尸体一般,只要不是修为相差太大,就不会被轻易发现。

    真正修练成功,周易已经认可了徐鸿的话,就算天级顶尖的修练之法,也应该不如玄天混元一气**。

    “已经呆了一个月了。”周易默算了一下时间,他现在表面上与以前没什么不同,甚至实力还有所下降,但实际上,已经发生了算是天翻地覆的变化。

    收回枯禅蒲团,周易了身上脏乱的衣服,然后朝洞口走去,来到洞口处,正想推开封洞的巨石,手却下意识顿了顿,虽然没有确切的感应到什么,但感觉中好像有什么东西存在洞口处,他双目微微一亮,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来你的意识也比以前强了不少,洞口处有老夫布置的禁制,若不然,你那师兄已经冲进来了。禁制对你没有影响,你放心出去吧。”徐鸿解释道。

    周易点点头,推开石洞,光线透进来,新鲜的空气扑至鼻端,放眼去,心胸为之一宽。

    “玄易师弟!”一声惊呼令周易转头去,只见不远处,玄临正一脸担忧与惊喜的望着他,而其的神色间,明显透着一丝疲惫。

    “玄临师兄。”周易露出笑容,有些感动。

    玄临几步便掠到周易身边,上下仔细打量了他一遍,连问道:“师弟是不是练功出了什么事,怎么气息降了不少?”

    “的确是修练上出了点问题,现在都已解决了,倒让师兄挂心了。”周易微笑道。

    玄临大松一口气,笑道:“还好你没事,现在宗里可能只剩下你我了,要是你也……唉……”

    “一定还有人活着,师兄不要乱想了。”周易笑容一敛,淡淡道。

    “呃,是我说错话了。”玄临略有些尴尬,眼珠一转,向石洞,岔开话题,道:“师弟,你难道会阵法?那封洞之石,无论我如何攻击都毫无损耗,以师弟的年纪,想不到居然有此天赋。”玄临自然不相信是禁制,毕竟禁制要真人才能修习,而以他的境界,自然分不清阵法和禁制。

    “师兄过誉了,我对阵法还一窍不通,只不过是用了师尊所赐之法,却是只能使用一次。”周易随口捏造了一个借口,也不提所赐之法具体是什么,否则越编越麻烦。

    “所赐之法?”果然,玄临露出好奇之色。

    周易赶紧说道:“师兄,我这次修练损了元气,还需要马上回去调整一番。”说完,周易的脸色微微一白,并轻轻咳嗽了一下。

    玄临神色一紧,马上道:“那师弟就别再耽搁了,我会在洞口守着,师弟尽管安心。对了,我这里有一颗早年在坊市得到的一颗疗伤丹药,就算没有伤,也可作培元固本之用,师弟拿去试试。”边说着,他边取出一只丹瓶,递给周易。

    周易迟疑了一下,然后接过,了玄临一眼,道:“多谢师兄,不知师兄所说的坊市在何处?”

    “不远,就在数千里外,依附于五行宗。”玄临回道。

    “五行宗?”周易眉头皱了一下,或许是当初那火老的缘故,对于五行宗,周易颇有些不舒服。而五行宗也是青元宗附属宗门里,最大的人级宗门。

    当下,周易没在多问,重新回到石洞,朝准备直接在洞口打坐的玄临点了点头,接着封上了洞口。

    洞内,周易拿起玄临给他的疗伤丹药,脸上浮现出一抹淡淡的笑容,在玄临的身上,他感觉到了同门之谊。

    走到石床边,周易再次取出枯禅,坐于其上,继续稳固虚实两个丹田。

    五日后,周易睁开眼,取出玄临所给的疗伤丹药服下,丹药入喉,顿时散发出一股股令人舒服的能量,这些能量有着生命的气息,并含有浓郁的元气。周易直接纳入虚丹田中,修练起玄天混元一气**。

    半个时辰后,那丹药化作一股能量停留在虚丹田中,这能量颇是驳杂,因为玄天混元一气**的影响,才化成了相当于周易虚丹田的元力。

    混元,所指就是混杂元力之意。

    而有了这股能量,周易虚丹田的修为进了一步,快要达到练气中期的地步。小试牛刀的结果,令周易很满意。

    旋即,他的意念沉入储物戒中,寻找着可以继续增加虚丹田修为之物。

    储物戒内的空间只相当于大点的木箱,里面放着的物什极少,仅几个玉简,几件衣物,还有从狼妖那里得到的妖丹,以及归元丹,还有青元宗的令牌,以及娘留下的那块布满裂纹的玉佩。

    随后,妖丹和归元丹从储物戒中消失,出现在了周易的手里。
正文 第13章 第一百四十九章 坊市
    第二更到!

    “妖丹……前辈,此物可能吸收么?”周易把这枚指头大小的金色妖丹凑在眼前了一阵,可以感觉到妖丹中蕴含着颇是强大的能量。

    “你不要小了玄天混元一气**,虽然做不到万元皆纳的地步,但这区区妖元还不在话下。毕竟妖吸收的同样是元气,只不过夹杂着它本身的妖气而已。”徐鸿回道。

    周易不再犹豫,双目一闭,五心朝天,手中的妖丹悬飞而起,周易右手掐诀,妖丹立时金光绽放,一股股能量溢出,夹杂着诡异的气息。他张口一吸,能量仿佛空气般,被吸入体内,不用炼化,直接被纳于虚丹田内。

    半日后,妖丹的能量被吸收怠尽,这时周易才开始以玄天混元一气**进行炼化。

    这妖丹虽然只算是练气初期的妖所有,但里面的能量却足以媲美练气中期修士拥有的所有元力。吸收了妖丹后,周易虚丹田的修为直接步入了练气后期。

    这样快到不可思议的进阶速度,周易即使早已料到,仍是觉得匪夷所思。

    次日,周易直接吞服下了归元丹。

    归元丹的能量精纯而磅礴,更含有极其强大的生命气息,木属性能量。刚一服下,周易浑身不禁一震,脸上腾起一抹红潮。

    他神色平静,缓缓把归元丹的能量纳入虚丹田内,然后如之前一样,继续修练玄天混元一气**。

    短短片刻,周易脸上泛起一抹光泽,虚丹田的修为境界摧枯拉巧般突破到了练气期圆满,而那归元丹的能量还消耗了不到十分之一。

    三个时辰后,虚丹田仿佛轰然的响了一声,又过了半个时辰,周易方睁开眼,脸上流露出一丝喜色,喃喃道:“虚丹田筑基了。”

    这一切的进展,比他想象的还要轻而易举,虚丹田没有任何境界的桎梏壁障,只要能量足够,以玄天混元一气**,就可炼化成为他所用的元力,几乎没有一点浪费。

    若是再有五六颗归元丹,十日之内,周易就可拥有筑基圆满的修为。

    当然,归元丹他想得到,肯定是极其不易的。若是换作玄临给他的疗伤丹药,估计要几百上千颗,才能达到同样的效果。而之前周易注意到,玄临给他丹药时,眼中藏着一丝不舍,这一丝不舍就可见就算那疗伤丹药,同样颇有价值,至少对一名普通筑基修士而言。

    “眼下的问题,是如何得到丹药,或者其他可以吸收的能量?”周易沉吟起来。

    灵草,元晶,妖丹,丹药都是可以吸收的能量。但是,元晶却是直接被周易排除在外了,元晶的吸收极其缓慢,估计需要连续吸收不止一年时间,才可能让他的虚丹田境界达到筑基圆满。

    “杀妖取丹?”周易脑中泛起这个念头,只是立刻被他抛弃,若没妖来主动触犯他,他断不会去做那样残忍的事,毕竟他养过银狐,银狐同样是妖。并且就算周易真想杀妖取丹,到哪里去找妖,也是一个难题,若是碰到厉害的妖,说不定就是妖杀他了。

    “去寻找灵草?”周易暗暗点头,这倒是个办法,这南谷山脉元气充沛,只要细心寻找,应该可以寻找到灵草,就如当年白泽发现那龙涎果一样。

    “说不定你寻上百八十年,就能够数了。”徐鸿的声音忽然响起,周易并没有把想法刻意隐瞒,“灵草大多都是宗门修士自己培养数十年,百年以上,才能成熟。想要在野外寻找灵草,谈何容易。真正有灵之物,莫不是被妖类守护,在成熟的一刹那就被吞食掉了。”

    周易楞了一下,然后无奈地把寻灵草的方案放弃掉。

    “还有妨市,嗯,不如去妨市。”思来想去,周易决定去妨市,他修真以来,只闻其名,未真正去过。

    据说坊市便相当于修真者的市场,是以交换,售卖修真者需要的物品为主。

    想到这里,周易倒真的好奇起来。

    出了洞府,周易便和玄临商量起来,玄临颇是赞同。

    于是周易清洗了一遍,换上了干净的衣服,整个人上去俊朗了不少,玄临不禁称赞了几句。

    接着,两人身形一展,朝五行宗的方向掠去。

    一路上,两人施展缩地成寸的法术,上去不急不缓的走着,一炷香的时间就越过了数座山头。玄临的法宝不是飞剑,周易也就未提出御剑飞行,这样赶路,倒也能省下不少元力。

    “师弟,你第一次去妨市,有些需要注意的,师兄提前告知于你,以免闯出什么事端。”玄临道。

    “师兄请讲。”

    “这妨市是五行宗所属,五行宗有规定,但凡进入坊市,需要交纳一块元晶,并且在太阳落山后必须离开,否则就得租用五行宗的洞府,最次的洞府一晚也要五块元晶。不过,只要有租用洞府,就会受到五行宗的保护。”玄临道。

    周易脚步一顿,面露一丝为难之色。

    玄临同样停了下来,疑惑道:“师弟可有觉得什么不对之处?”

    “师兄,我没有多少元晶的。”周易踌躇了一下,回道。

    “呵呵,无妨,我们青元宗向来以自然元气为本,不像别的宗门利用元晶修练,所以都没有什么元晶。咱们最多在那里呆上几日,能够进入坊市了解一下就行了。”玄临笑道。

    “我一块也没有,恐怕连门都进不去。”周易摊了摊手,着玄临。

    玄临怔了怔,随即晒然一笑,大方的一挥手,道:“区区几块元晶,就由师兄给了。”

    “那日后师弟定会双倍奉还。”周易心里生起感激之意。

    “不用了,几块下品元晶,对于我们的修为而言,算不得什么。只不过等进入坊市后,师弟若中什么东西,就只能自己想办法了。”玄临摆了摆手,又道。

    周易点点头,不再推辞,脸上浮现出一抹淡淡的微笑。

    接着,两人继续赶路,玄临则继续给周易讲述着坊市中的事,总之,只要安分守己,谨慎小心,基本也没有什么可担心的。

    夜,降临了,星光朦朦的挥洒下来,让大地都宁静了。

    周易和玄临也早停下了话头,两人都不是多话之人,只是埋头赶路,像两缕轻风,融入在黑暗的森林中。

    次日一早,橙红的太阳从东边的山影中露出一角时,玄临脚步一缓,用手指着前方一座巍峨的高山,笑道:“那就是五行宗的宗门所在了。”
正文 第14章 第一百五十章 重逢
    第三更到!

    …………

    五行宗所在的高山,巍峨险峻,雄霸于附近万座青山之上,虽然远不如鸿山,但同样威耸不凡。

    再行不久,便见一道宽阔平坦的玉石大道,玉石五彩斑斓,像是一条华丽的地毯,直通那高山处。玉石对于凡俗来说,是珍稀的宝贝,对于修真者来说,却是没有什么价值。不过,这样一条,足有数里之长的玉石大道,就算修真者也会为之侧目。

    “这条玉石大道,就是所谓的五行大道了,呵呵,说是五行,不过是五种颜色而已,不过这么多的五彩玉石,倒是罕见。”玄临调侃道。

    周易盯着这条玉石大道,淡淡的点点头,心道:“五行宗行事毫不低调,来野心不小。”

    两人沿着玉石大道朝里走去,初升的阳光照在脚下的玉石上,使得整条大道都泛出五色的光芒,仿佛置身于虹桥之上,行于其间,恍若成仙得道了。

    眩丽而柔和的五色光芒,照在两人的身上,玄临微微眯起眼,脸上浮现出一丝享用的笑意。周易眉头一皱,了玄临一眼,他不喜欢这种奢华之感,旋即他神色恢复平淡。

    不多时,玉石大道尽头,竖起一道硕大的五彩石碑,石碑上,刻着“五行宗”三字,第一眼去,只觉得这三字像是三把宝刀,直接刺入目中,稍一定神,又恢复成原来的状态,却依然觉得这三字霸气十足。

    “幻术?”周易抬头望着那三字,目光闪烁了几下,刚才那一下,若换作一名初次来的练气修士,肯定会难受一阵。

    石碑下方,立着两名身穿黄衣的青年,各自腰间佩着一柄长刀,见有人来时,立即抬头挺胸,一副气宇轩昂的模样。

    等周易二人稍一走近,两名青年的眼睛同时微微一亮,注视着他二人。

    这样直接施展观气术,算是一种不礼貌的行为。

    “哼!”玄临面色一沉。

    两名青年只觉得耳中一震,血气倒涌,不禁一阵骇然,连忙弯了腰拱手道:“不知是两位前辈光临本宗,还请海量汪涵。”

    见玄临神色一缓,其中一名青年忙恭敬道:“两位前辈来鄙宗可是要去妨市?”

    “哦?你怎么出来的?”周易讶然的问道。

    “两位前辈这个时候来,难道不是准备参加鄙宗举办的拍卖大会的?”那青年反问道。

    “拍卖大会?”周易疑惑地朝玄临去,后者楞了一下,然后露出思索之色,少顷,恍然道:“我倒忘了这事,这里坊市每五年会举行一次拍卖大会,算算时间,就在这几日里了。”

    那青年含笑道:“前辈说的不错,明日就是拍卖大会举行的日子。”

    “明日?呵呵,来得好倒不如来得巧。”玄临微微一笑。

    “两位前辈是去坊市的话,晚辈这就带路。”那青年面带谄笑的说道。

    玄临摆摆手道:“不用了,本座识得路。师弟,我们走吧。”最后一句,则是对周易说得。

    那青年楞了一下,就见面前的两人身形一个晃动,眨眼间已经在数丈外了,呼吸的功夫,就已经远去。

    “师兄,拍卖大会是什么情况?”

    “在拍卖大会,五行宗会拿出不少珍稀之物用以拍卖元晶或是交换,价高者得。别的道友也可以同样拿出宝物进行拍卖,到时这附近宗门的修士大多都会聚来,就算什么都得不到,能长长见识也是不错的。”

    两人说话间,已是沿着山脚,来到了一堵高大的石墙面前,这石墙足有五丈高,沿伸向两边。在石墙外,周易没有听到任何声响,非常安静。而这石墙上,刻画着一道道玄妙的线条,还有不少符文,偶尔有淡淡的光华闪过。

    “这墙上刻有阵法,以防有人以遁术进入,而且坚固无比,据说就算是真人一时半刻也无法打破。当然了,真人的存在,不是我们能揣度的。”玄临道。

    不多时,两人绕着石墙,到了正门处,说是正门,其实就如在石墙里掏出一个狭小的石拱,只能容得下三人同进,石拱上方,刻印着“坊市”两个篆字。

    站在石拱外,周易发现,他无法清楚门内的情况,只能隐隐瞧见有人影窜动,很显然,这石拱中也是布置了阵法之类的。

    玄临见惯不怪,等周易了几眼,然后微笑道:“师弟,咱们进去吧。”

    周易点点头,迈开步子,便要踏入,突然,他眼前一花,就见一道身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直冲而出,马上要撞在周易的身上。

    “啊!快让开!”声音似受到惊吓,又非常着急的样子。

    周易刚准备闪开,听到声音却不禁一怔,反应立时慢了一步,被来人硬生生撞在怀里。周易下意识的以元力护住全身,他倒未觉得有什么,反而是来人被弹飞而起,就要朝后摔去。

    眼见来人就要撞向那石拱上,周易一伸手,把来人强拽了回来。

    那人也不道谢,狠狠甩开周易的手,也不周易一眼,就要继续朝外冲去。

    “白霜?”周易叫道。

    那人在听到声音后,猛地停了下来,仿佛撞到了一堵透明的墙,整个人一颤之后,回过头来,是名女子,穿着绿衣,清丽如芙蓉出水。

    “真的是你。”周易此时才正面清女子,不由微微一笑。

    “周大哥!”白霜盯着周易,一副难以置信的样子。

    周易笑了笑,正待继续说点什么,就见白霜忽然两步奔向他,一股香风扑面之时,已用双手把周易紧紧抱住。

    周易全身陡然一僵,不知所措。

    “太好了,太好了!周大哥,你没死,我就知道你不会有事的。”白霜喜极而泣。

    周易只觉得胸口被两处柔软压着,浑身的血液,一时间仿佛停止了流动,一种难以诉说的奇妙感在心里荡起。

    玄临站在一旁,讶异地着这突如其来的一幕,半晌后,脸上挂起一副似笑非笑的神色,然后用手捂着嘴,轻轻咳嗽了两声。

    “咳咳,两位,这里是坊市门口,实在不便的。”

    闻言,周易头皮一麻,就要推开白霜,只是还没等他动手,白霜就像触电一般,刷的一下退开数丈之外,俏脸绯红一片,低着头,不敢正视周易。

    周易朝玄临去,见其满脸怪笑,只觉得尴尬不已,好似刚才的那种奇妙感被人穿了一般,他连把目光移开,向白霜,心中一动,问道:“刚才你急匆匆的冲出来,是发生了什么事吗?”
正文 第15章 第一百五十一章 丹阁
    “啊!”白霜似乎想起了什么,惊叫一声,抬头向周易,急道:“周大哥,小妹有要事得马上赶回宗。”顿了顿,又道:“我以后可以去哪里找你?”

    “这几日,我应该会在这坊市里的。到底有什么事?需要我帮忙吗?”周易瞧着白霜那着急的神情,不由疑惑起来。

    “不,不用了。”白霜连连摇头,“周大哥,过两日小妹就来找你,你一定不要走啊。”

    不等周易再说什么,白霜一咬牙,转身化成一道绿影,疾速的朝远处掠去,在五行宗范围内,外人是不能御剑飞行的,否则就是不尊重。

    周易远远注视着白霜的身影消失,下意识皱了皱眉头,低声道:“到底会有什么事?”

    “师弟,依我此事应该不小,不然的话,她那么在意你,怎会什么都不问,就急着离开?”玄临走近两步,说出自己的法。

    “她那么在意你。”这句话让周易哑然无语,忙解释道:“师兄误会了,我与她没有什么的。”

    “嘿嘿,师弟不必解释,师兄虽然算不上过来人,却还是略懂一二的。”玄临摇头一笑。

    “师兄,你真的误会了。”周易情急道。

    “哈哈,就算我误会好了,不过,以师弟现在这样年轻,正是阳刚时,但要千万控制一二,否则有损精元。”玄临叮嘱道。

    周易无奈的点了点头,不知为何,脑中再一次回想起刚才被白霜抱住的感觉,忽然,一道红色的倩影在周易脑海中闪过,使他微一呆滞,那奇妙的感觉也一下淡了许多。

    “师弟,你可要去她?”玄临建议道。

    周易回过神,略一沉吟,余光瞥见玄临脸上怪怪的笑容,于是淡然若定的说道:“不用了,师兄,我们进去吧。”说完,不等玄临是否有话要说,直接身子一晃,迈入了访市里。

    玄临晒然一笑,随之走了进去。

    因为这一幕,两人这数月来压抑着的情绪,都稍稍缓解了一些,别两人表面没什么,但宗门惨灭,给了他们内心沉重的一击,想要恢复,谈何容易。

    踏入访市门后,嘈杂的声音如俗世市场的喧嚣一样传入周易的耳畔,与外面的清静,形成了鲜明的对比,那石墙的阵法显然有着隔音之效。

    周易眼前一明,目光扫去,只见坊市内有一条条青石铺成的碎道,一间间修建的颇有古韵之味的阁楼,凌而不乱的散落在四周,隐隐形成一个圆,一眼望去,有二三十处的样子。除此外,在周易右手边,有一处偌大的石台,石台附近,是一片空地,足以容纳千人。除此外,还有一间间或大或小的屋子。

    此时,有不少人在阁楼之间走动,而那石台附近的空地,也有十数名盘坐在地上的修士,在他们的身前,都摆放着一些丹瓶,玉简之类的东西。有几名修士正蹲在前面或或说着什么。

    “前辈,请来登记一下。”一个恭敬的声音朝周易唤道。

    周易转头朝左边去,就见丈许开外,一名站着的,大约十一二岁的青衣少年正望着自己,在他的旁边,还有一名少年正俯在一张桌案上,上面铺着一些玉简和一撂玉牌。

    就在这时,玄临来到了周易旁边,那青衣少年以同样的话再对玄临说道。

    玄临向周易使了个眼色,两人走到桌案边。

    “两位前辈,凡进入访市都需要登记一下姓名和门派,若有冒犯,还请见谅。”站着的青衣少年恭敬的说道,周易着他,即使不用观气术,也可发现眼前的少年体内元力极弱,只相当于外功第一阶段,而且身上的道气也很稀薄,资质极差,这样的资质,青元宗是不可能收的,就算想要达到练气境界,也必须加倍的勤修,才有希望,而若像这样浪费时间登记,突破的希望就渺茫了。

    随后,周易和玄临各报了姓名,不过在提及门派时,玄临却直接说二人是散修。那两名少年也不多问一句,然后各给了二人一枚玉牌,并且出去时要还回。

    “师弟,这些阁楼都是五行宗所属的,出售的有丹药,符篆,灵草等等,至于那石台附近的则是给修士个人留出的地域,师弟若有什么想要交换出售的,则可以如他们那样。”玄临说道。

    周易是第一次到坊市,难免有些好奇,不过细一想,这与俗世的贩售相差不大,只不过针对的人是修真者而已。

    “师弟,你先自己随处吧,我去石台附近瞅瞅,若是运气好,说不定发现别人没出来的宝物。”玄临说完,便走向石台。

    周易则朝着那些阁楼走去,在这些阁楼的正上方,都挂着牌匾,周易一眼扫过,便发现“异宝”“妖兽”“符篆”“丹药”等。

    “丹药”周易眼睛一亮,径直走去。

    尚未走进丹药阁楼,就有一股淡淡的药香味从其中飘出,闻上一口,就令人心旷神怡。这几个阁楼里,属丹药阁楼里来的修士最多,不算太大的屋中,除了周易,还有七名修士。周易眼中精光不引人注意的一闪而过,以他现在的境界,除非修为超过他许多,否则无法察觉到他施展观气术。

    观气术下,这七名修士中,除了一人达到筑基初期外,其余六人皆是处于练气境界。除此外,还有五名连练气期都没达到的青衣少年,皆都未成年的稚嫩模样。另外,则有一名青袍老者,坐在较里处的椅子上,半瞌着眼,似睡非睡的样子。

    周易刚进入阁楼大门,一名青衣少年赶紧小跑过来,面带笑容,并恭敬地问道:“这位前辈,不知需要点什么丹药?”

    “这里有什么丹药?”周易扫了一眼屋内,屋中有几个架子,架子上放着许多丹瓶,另贴着许多布条,上面是密密麻麻的蝇头小字。

    “只要前辈需要的,这里基本都有,像疗伤的,炼体的,固元的,辟谷等等。”少年熟练的说道。

    周易淡淡一点头,道:“我先自己。”

    “好的,前辈有什么吩咐尽管叫我。”青衣少年恭敬地退到一边。

    周易当先走到离得最近的一个丹架上,随便向一张布条。
正文 第16章 第一百五十二章 丹类
    布条上,写着:

    “凝元丹,有固本培元之用,对于刚入修真及练气初期境界者有极好效用,于筑基以上境界基本无效。此丹,每粒售价十块下品元晶,量大从优。”

    元晶分为上品,中品,下品,一块上品元晶相当于一百块中品元晶,一块中品元晶相当于一百块下品元晶。

    周易接触过的丹药就那几种,并没有听过此丹,确切的说,他基本都没听过。

    他接着下去。

    “精力丹,有提神固精之用,对于刚入修真及练气初期境界者有极好效用,于筑基以上境界基本无效。此丹,每粒售价十块下品元晶,量大从优。”

    除了前两句话不同,后话几乎一样。

    接着了数种,如“强体丹,安神丹”等辅助作用的丹药,全是与前面两种一般无二的介绍。

    直到这一个丹架上所有的丹药完,竟全是差不多的介绍,十块下品元晶一粒。不过,也都是些普通的丹药,对于达到练气期的修士基本没什么大的帮助了,难怪那六名练气修士没有一人在这丹架旁。

    不过,了这些丹药,周易也觉得自己长了不少见识。

    他走到下一个丹架前,这个丹架旁,正有一名练气修士盯着其中一个布条,脸上流露出挣扎之色。

    周易朝那布条去,有些动容。

    “固元丹,有稳固本元基础之用,对于练气境界修士效用甚佳,于筑基修士效用微弱,每粒售价五百块下品元晶,量大不售,每人限购三粒。”

    一粒固元丹,竟需要五百块下品元晶,而且还不能多买。这对于一块元晶都没用的周易而言,算是一个不小的数额。他突然回想起,当初自己刚见到师尊时,师尊曾给了爹一颗丹药,似乎就叫“固元丹”。

    后来固元丹被爹给了大哥,而大哥功力大增,短短数年就成为先天境界强者,相当于练气境界。

    难怪这名修士会显露挣扎之色,五百块下品元晶,实在不是一个小数目。

    周易把目光移到这丹架上的另一张布条上,“百草丹,疗伤之用,主用于气血倒行,丹田有轻损。每粒售价七百块下品元晶,量大不售,每人限购两粒。”

    片刻,周易把这个丹架的数十种丹药尽数完,暗暗咤舌,这随便一颗丹药,至少也要上百块元晶,更有几种,需要上千块。

    周易刚刚完,那修士就面露果断之色,然后叫来一名青衣少年,张口说了句让周易愕然的话:“这固元丹能不能多售,我想多要几粒。”

    “前辈,我得去问下师尊,您稍等。”少年跑向那坐在里处椅子上的老者。

    周易突然觉得自己穷酸潦倒之极,连一名练气修士都远远不如,原来人家挣扎的不是售价,而是数量。

    这屋里的丹架共有五个,周易朝第三个走去。

    第三个上的丹药,基本也是练气修士所用,而比第二个丹架上的丹药还要珍贵不少,最高的一个,一粒售价五十块中品晶石,相当于五千块下品晶石了。而那六名练气修士中,有五名都在这上面的丹药,在周易阅览的过程中,已经有两名买下了两粒价值不菲的丹药。

    正要朝第四个丹架走去时,一名青衣少年走到他身边,恭敬道:“前辈,那个丹架上都是筑基境界前辈所用的丹药。”

    周易哪里不知道少年话中提醒的意思,他淡淡的点了点头,继续走去,青衣少年扯了扯嘴角,没说什么,在他来,这名白衣青年,不过二十出头的模样,最多是刚达到练气期而已。

    第四个丹架旁,那名筑基修士正面露沉吟之色,见周易走了过来,皱了皱眉,似乎觉得周易打扰了他的思虑。

    周易旁若无人的继续增加起自己的见识,这里的丹药,都是适合他现在所用的。

    “升元丹,增涨修为,适合筑基境界所用,一粒相当于半年苦修,每粒售价十块中品晶石,限购十粒。”

    周易心中一动,这样的丹药最适合他现在所用,一粒相当于普通筑基修士半年苦修,那若被虚丹田完全吸收,估计至少能翻倍。可能五十粒就够他达到圆满程度了。只不过,那十块中品晶石一粒的售价,还不如一些练气修士所用的丹药贵,但以周易现在的身家而言,同样是天文数字。

    再别的丹药,一种比一种贵得离谱,算起来这升元丹已经是非常便宜的一种了。

    周易盯着写着升元丹详细的布条,思虑起来,想着是否用东西交换,但他身上所有的几种功法,六阳融雪功是家传功法他定不会交换的,乾坤定神咒别说他不能交换,就算想交换也没有那心法画,玄天混元一气功更加是不可能的。而剩下的,只有那破损的玉佩,娘的物品,就算再珍贵也不能交换。还有青雷飞剑,黑白棋子,无一是能交换的。

    “唉”想着想着,周易叹了口气,面露无奈之色。

    身边那名筑基修士朝周易了一眼,突然轻咦了一下,如此近距离,细一感觉,他才发现原来这个年纪轻轻的青年,竟也与自己修为境界相当。

    “这位道友,在下有礼了。”

    周易闻声去,淡淡道:“道友有什么事吗?”

    “敢问一下,道友如今岁数是?”

    “未满二十五。”

    “嘶”那修士倒吸了口凉气,有些不敢相信的着周易,半晌才收敛起神色,朝周易一抱拳道:“不打扰道友了。”

    周易哑然无语,他扫了一圈屋内,只剩下最后一个丹架没了,当下走了过去。

    这丹架上没有摆放丹瓶,只有十数张布条贴于上面。

    “天玑丹,本阁愿以十块上品元晶交换,或者有其他条件的可与本阁商量。”完第一条,周易恍然,原来这个丹架并非是出售丹药,反而是想收购。而其所出价格,十块上品元晶,那就相当于一千块中品元晶,也便是十万块下品元晶。

    周易有些震惊了,十万块下品元晶,这样的价格,已经令他觉得离谱了。要知道,他连一块元晶都没有,只有曾经玄真子赠于过他一块中品元晶。

    他忍不住继续下去,这里所要换的几种丹药,无一不是愿意以上万块元晶收购,甚至语气,完全可以提高。一时间,周易只觉得这上去不大的丹阁,真是财大气粗。

    再到下一个布条时,周易不由呆滞了一下。

    “归元丹,本阁愿以十五块上品元晶交换,或者有其他条件的可与本阁商量。”

    归元丹……

    周易刚服用不久的那粒归元丹,竟然能值十五万块下品元晶以上,这样大的一笔财富,却被他刚刚吞下去。

    而那升元丹算起来不过一千块下品元晶,若是早知如此,他完全可以用归元丹换一百五十粒不止的升元丹,足以让他直接把虚丹田的境界从练气提升到筑基圆满。

    这一刹那,周易后悔极了,他白白浪费了一次极好的机会。

    周易苦笑了一下,走出了丹阁的大门。

    “前辈请慢走。”一名青衣少年恭敬道,说完则瘪了瘪嘴。

    不多时,以周易的心境已经恢复平静了,已经发生的事再想也没有用,闲来无事,他走向下一个楼阁,继续增涨自己见识。

    这楼阁是以符篆为主,符篆与功法一样分为人级、地级、天级,还有不入流的。

    符篆的种类则繁多无比,有遁术类,攻击类,防护类,辅助类,而每一类又分五行等等等,令人眼花缭乱。

    不过,符篆的价格奇高无比,甚至还超过丹药不少。

    周易走马观花的了一遍,符篆的强大在于低阶修士也能用以施展厉害的法术,但是往往只能用一次,而且昂贵无比,同样的代价倒不如买丹药来提升自己。

    这些外力,向来为青元宗所不提倡的,所以在青元宗内,周易极少见到过丹药,符篆等存在,或许也是这个原因,青元宗并没有自己的坊市。

    起来,别的宗门修士,因为服用丹药而修为进展神速,有符篆等使用,提高了不少实力。但是换个角度一比,如五行宗,整个宗门仅十数位筑基修士以及一名真人存在。而青元宗,有不止一半的弟子都能突破成为筑基修士,真人存在也不少。

    基础,往往以为没什么,但越到后来,才真正影响着未来。
正文 第17章 第一百五十三章 谋事
    片刻后,周易走出符阁,如此多的符篆,同样令他大涨了见识。

    接着,闲来无事,他继续在附近的阁楼里走了一遍,一番下来,各种各样的东西,令他颇有些眼花缭乱之感。

    其中有几件东西,对他来说很是合用,但那昂贵的价格,足以让他仰望,他也是第一次,真正感觉到元晶的重要性。

    “怎样才能尽快得到元晶呢?”这是周易现在头疼的问题,只要有足够的元晶,对于修练成玄天混元一气**的他而言,实力立即能大涨一筹。

    足了数个时辰,周易走出售卖法宝的阁楼后,天色已经有些暗了,他朝石台的方向去,略一迟疑后,迈步走了过去。

    只见玄临正站在一处小摊前,手中拿着一块石头细细端详,余光瞥见走来的周易,于是放下石头,微微一笑,道:“师弟这么快就完了,可有什么收获?”

    “呵呵,收获自然是没有,倒是涨了不少见识。”周易淡笑道。

    “如此已是不错了,师弟,天快黑了,我们出去找处地方休息,等明日再进来拍卖大会,如何?”玄临笑了笑。

    周易自然同意,毕竟早先玄临已经说过,在此处住一夜一人需要交纳几块元晶,虽然能得到五行宗的保护,但以他二人的修为来说,是不会有什么大碍的。毕竟一个筑基修士,就可以开宗立派了。

    当下,两人便决定外出,刚走不远,一个有些耳熟的声音传入周易耳中:“道友请慢。”

    周易脚步一顿,回首望去,只见刚才在丹阁所遇的那名筑基修士,面带笑容的朝他走来。

    “师弟,你认识?”玄临问道。

    周易摇摇头,待那人走近后,道:“道友叫住在下,不知有何事?”

    那名筑基修士先是一抱拳,目光在玄临身上略一顿,又向周易,一脸和善的笑容,道:“在下姓原,之前曾与道友有过一面之缘,道友可还记得?”见周易点头后,不由朗笑一声后,接着道:“原某有事想与道友相商,想请道友随原某到住处一聊,可否?”

    周易略一沉吟,向玄临,与其相视一眼,然后拒绝道:“我二人还有事,如果原道友真有什么事,就请直接说明吧。”

    “此处说话实在不方便,道友可以放心,原某住处就在五行宗内,绝不会有什么对道友不利之处,相反还是件好事。”原姓修士正声道。

    “师兄,你以为如何?”周易略一沉吟,然后朝玄临问道。

    “既然原道友好意,师弟不如同意吧。”玄临递给周易一个无碍的眼神。

    “这是在下师兄,不知可以一起么?”周易道。

    “两位道友一起的话,自然再好不过了,这边请。”原姓修士笑道。

    少顷,两人跟着原姓修士来到了访市的一处普通房屋外,屋外守着一名练气修士,原姓修士直接拿出九块元晶交给他,再笑脸吟吟的请进周易二人。

    一间上去颇是舒适的屋内,原姓修士拿起桌上的一盏茶,为周易和玄临二人倒上,并笑道:“在下名为原韦文,是一名散修。敢问两位道友尊名?”

    “在下周易。”

    “吴临,我二人同样是散修。”

    原韦文楞了一下,着周易,赞道:“想不到周道友年纪轻轻,修到如此境界,竟然也是散修人士,来天赋了得啊。”

    “原道友过誉了,在下不过是运气较好。时辰不早了,原道友既然有事,不妨直说吧。”周易淡淡道。

    “好,那原某也不拐弯抹角,拖泥带水了。”原韦文面色微微一肃,在周易和玄临身上扫过,继续道:“此次找两位道友,实则是有一件好事,想与两位道友分享。”

    “哦?既然是好事的话,原道友何不自己独享,我二人与你素不相识,不可能是凭白无故就能享的吧?”玄临似笑非笑的说道。

    “吴道友说的是,如若可以的话,原某自然不甘和他人共享的。只不过,这件好事,仅凭原某一人之力,实在无法得到,所以才想借两位道友之力。当然,两位道友可以放心,原某不会让两位道友白白出力的。”原韦文道。

    周易和玄临对视了一眼,狐疑道:“原道友,先不提其他,访市中筑基修士虽然不多,但还是有一些的,道友为何直接找到我二人头上?”

    “这个很简单,之前原某和周道友不是在丹阁中有一面之缘吗?当时我道友的神色,应该是第一次来坊市吧,而且若不出原某所料,道友想必没有多少元晶的,不知原某可有说错?”原韦文笑了笑,然后解释道。

    周易一怔,目光闪烁了两下,心中暗惊,原来他不经意间的表现,就已经被有心人在眼中,倘若真有什么阴谋,或许在不知不觉中就能给自己下套。

    “原道友莫非就是因为见在下囊中羞涩,所以便认为在下就必定会答应道友?”周易声音微微一冷。

    “哈哈,道友莫要动怒。还有一个重要原因,是原某觉得周道友眼神清澈,不似奸恶之辈,故而想把这一次的好处交于道友。”原韦文道。

    闻言,周易不动声色的沉默起来,玄临端起茶杯,品了一小口,没有说话。

    原韦文尴尬一笑,又道:“两位,只要能助原某一臂之力,原某可以先给两位道友各一块上品元晶,一旦事成,再各奉上一块。”

    “上品元晶!”玄临吃惊地向原韦文。

    周易手一颤,缓缓吸了一口气,才控制住没有露出惊喜之色,一块上品元晶,就是相当于一万块下品元晶,对于现在穷酸的他来说,简直是丰厚之极了。而一旦有了这一块上品元晶,他虚丹田的修为,应该可以提升不少,或许可以达到筑基中期,实力直接提升一筹。

    “不错,只要两位道友肯相助,原某绝对不会亏待两位。”原韦文点头笑道。

    “原道友,你还是先把需要我二人如何相帮,以及事情讲清楚再说吧。”周易脸色一片冷静的说道。

    “嗯,这个自然,不过在讲之前,在下希望两位道友发誓,绝不会泄漏半分出去,并且绝不会与原某相争!”原韦文面色一正,向周易和玄临。
正文 第18章 第一百五十四章 废丹
    “原道友,才初次相见,你就想让我俩发下心魔之誓,未免太强人所难了。”玄临沉声道。

    “这……道友见谅,只是此事对在下关系重大,不得不小心一些。”原韦文眉头微微一皱,低头思量了半晌,又道:“不如这样吧,两位只要答应在下就好,相信以二位的品行,是会替在下保秘的。”

    闻言,周易和玄临对视一眼,接着向原韦文点头,道:“好,原道友放心说吧,我二人不会泄漏出去的。”

    原韦文露出笑容,双手一拍,道:“如此,在下就放心不少了。”

    一个时辰后,周易和玄临在原韦文的笑脸相送下,出了他的住处,并在其热情邀请和出了几块元晶后,也住在了坊市之中。

    屋内,周易手诀一掐,然后轻轻一挥,一道无形的波动把屋子笼罩在其中。玄临也在这屋里,他了四周,微微一笑,道:“师弟,其实不必如此谨慎,这里的住处都有五行宗布置的隔音阵法。”

    “还是小心些好,师兄,那原韦文的话,你信几分?”周易走到桌旁,倒好两杯茶,坐下后,轻声问道。

    玄临略一沉吟,伸出一只手掌,道:“只信五分,毕竟原道友所言比较真实,而且确实给了你我一人一块上品元晶,这可相当于一万块下品元晶啊。”说着,玄临面前凭空出现一块元晶,只是这块元晶比以前周易所有的那中品元晶的色泽光润不少,蓝的仿佛无云的天空,几乎没有一点杂质。

    “师弟难道觉得那人有何不妥?”玄临坐下后,端起茶轻品了一口,见周易一脸思虑之色,不禁反问道。

    周易同样拿出一块上品元晶,眼中闪过一丝喜色,听见玄临的话,抬头盯着他,道:“没有,反倒是他的话太过严密,而且这块上品元晶,来得实在太过容易,倒让人觉得有些可疑了。”

    玄临目露沉思之色,旋即轻声道:“师弟不要多想了,那人所说的事也要半月之后,到时就算真有问题,以你我的修为,只要多加小心,应该不会有大碍的。”

    “嗯,可能是这段时间发生的事,让我有些疑神疑鬼了。”周易随口道。

    玄临脸上掠过一丝苦涩,半晌后,强笑道:“明日就是拍卖大会,有了这块上品元晶,说不定能换得一些有用的东西。”

    周易着手上的元晶,眼睛微微一亮,一块上品元晶刚好可以换得十粒升元丹,相当于筑基修士五年苦修所得,差不多能使虚丹田达到筑基中期的修为。

    “对了,师弟,坊市里五行宗所售的东西,最好不要去换,他们的价格通常比外面高了不少。而且,明日的拍卖会,会把许多东西降低价格出售。”玄临提醒道。

    “知道了,多谢师兄。”周易连忙点点头。

    次日,当周易和玄临二人出来时,天已经大亮了,不时有人从四周的房屋走出,然后朝石台的方向而去。隐隐可以听见那方传来的嘈杂声。

    当下,两人也朝石台走去,不多时,就见那方人头窜动,竟有数百人的模样,周易在一瞬间就感觉到不下十人用观气术自己,只是如此多人,他自然无法真去在意。

    他眼中精光一闪,目光一扫,顿时发现,这数百人中,只有二三十人在筑基修为,其余几乎全是练气修士。

    石台附近,有不少人拿出东西售换,甚至有人直接哟喝起来,像是回到了凡俗的市井之中。这样的场面,周易从来不曾在青元宗见到,宗里的人大多都是淡然出尘,不理外界的,他突然觉得有些不习惯这样的情景,

    “师弟,走吧,拍卖大会应该要过一会儿才开始,去前面有什么需要的,说不定会有好运气。”玄临在旁说道。

    “刚出炉的筑基初期妖丹一枚,保证在一月之内,妖元丝毫未散,只要两块上品元晶,先出先得啊。”

    “出售各种适合练气期服用的丹药,价格公道。”

    “灵性十足的飞剑一柄,换其它法宝,有兴趣的来啊。”

    …………

    哟喝声让这坊市热闹了不少。

    “筑基妖丹”周易朝那哟喝声望去,那摊位附近立了不少人,他心里默算了一下,筑基妖丹,即使是初期的,估计也足够他把虚丹田的修为提升到中期了,不过需要两块上品元晶,却是不值得。

    接着,周易和玄临分开,各自去附近摆了摊的地方,周易下意识朝人较少处走去,或许是习惯了青元宗清静的生活,他不喜欢那样嘈杂的气氛。

    有几个练气修士在身前摆放着几种稀奇古怪的玩意,除此外还写了几张布条放在下方。

    周易上前瞅了一下,不禁有些无语,其中一张布条写着:“本人不认识此物,要者五十块元晶。”而布条上放着一块颇有些古朴的圆球,像是生了锈的铁球,比拳头略小一些的样子。

    周易一招手,那铁球顿时朝他手上飞来,细之下,铁球上刻画着许多法阵的印记,可能是法宝的样子,但感应之下,却无任何元力波动,极有可能是废弃,完全失去灵性的法宝。

    “道友若真想要的话,不如说个价吧。”见周易放下铁球,这摊位的主人急忙说道。

    周易摇了摇头,普通法宝对他现在而言都没什么作用,更何况是废弃之物。

    法宝同样分等级,与功法一样,分成人级,地级,天级。而普通的练气筑基修士自然都是使用的人级法宝。

    周易正准备离开,那人指着其余数十样瓶瓶罐罐,花花草草的东西,连道:“道友别急着走啊,还有这些东西,说不定会有道友上眼的。”

    周易扫了一眼,基本都只能感应到很细微的元力波动,他再次摇头,走向下一处比较冷清的摊位,留下那修士一脸失望的叹了口气。

    下一处摊位是一名老者摆放的,这老者发须苍白,修为仅在练气中期,在他的面前,摆放了数十个瓶罐,下面写着几字:“废丹,一粒一块元晶。”

    路过的修士,没有人在这摊位停留,毕竟废丹,几乎是无用的东西。

    周易微微一怔,眼睛猛地一亮。
正文 第19章 第一百五十五章 拍卖大会
    废丹,是炼丹暴废所致,因为能量太过混杂,几乎没有作用,只能任其药效挥散,重回尘土。

    而玄天混元一气**,最不在意的就是能量混杂。

    周易毫不犹豫地走向那摊位,他压下心中的兴奋之情,淡然地扫了一眼摊上的数十个瓶罐,然后再向那老者,淡淡道:“一共有多少废丹?”

    “这里有三千粒,全是适合练气修士所用丹药暴废的。”老者木然地回道。

    周易心中一喜,三千粒,哪怕是练气修士所用,估计也足以令他虚丹田的修为直逼筑基后期的程度。

    “本座全要了。”就在这时,一个声音蓦地传来,抢在了周易之前。

    周易一怔,皱眉转头望去,就见一名趾高气扬的中年男子指着摊位,朝老者高声道:“所有的废丹,本座都要了。”

    “哼!”周易目光一寒,盯着中年男子,冷声道:“在下先来一步,这些废丹,可没说不要,道友未免太过分了吧!”

    “你是个什么东西,本座要做什么,用不着你管!”中年男子伸出手指,一脸不耐地指着周易。

    “你又算个什么东西!区区练气修士,也敢自称本座,滚!”周易毫不客气地回道,此人不过是练气圆满,竟是如此嚣张,若非这里不便伤人,他定会给此人一点颜色。

    “咦,原来是筑基修士。”中年男子楞了一下,竟是直接施展观气术盯着周易,神色稍敛,却依然嚣张道:“本座是七台宗弟子,这些丹药,都是七台宗所要,难道你要与七台宗争不成!”

    七台宗?周易自然知道,是青元宗附属宗门中的人级宗门之一。

    人级宗门,意味着宗门内至少有一人达到了结丹期,也便是真人境界。

    “七台宗又如何?这里是五行宗!若你再敢出言不逊,本座就让你永远开不了口!”周易冷厉道,青元宗受难之时,没有一个外宗相助,普通小宗门也就算了,就连人级宗门也是如此,他对这些宗门再无一点好感。

    “你……”中年男子明显吓了一跳,指着周易,面色一阵变换,却似乎被周易的语气给镇住了,半晌没有说下去。

    四周的修真者把目光聚焦过来,大多是一副中年男子笑话的神色,毕竟周易的修为放在那里。

    “师弟,怎么了?”一道身影几个晃动出现在周易身边,正是玄临,他疑惑地着面前的中年男子。

    “无碍,运气不好,碰到一只过街老鼠而已。”周易淡淡道,盯着中年男子,冷道:“还不滚!”

    “好!好!本座敢保证,你会后悔的!走着瞧!”那中年男子脸色顿时铁青一片,狠声说了一句,然后扫视一圈附近过来的人,怒叫:“什么,有什么好的!”说完,再瞪了周易一眼,怒不可遏地离开了。

    玄临愕然地着周易,后者淡淡道:“七台宗的一个弟子,仗势欺人罢了。”

    “七台宗,原来如此。”玄临瞬间就明白过来,笑了笑,道:“这些宗门,以为有了真人作靠山,就行事猖狂,迟早都会败落。”说到这里,玄临叹了口气,又道:“就算不猖狂,也依然败落了。”

    周易知道他说的是什么,在玄临的肩膀上轻轻拍了下,劝道:“师兄不要多想了,一切都成了定局,不如想想将来。”

    “呵呵,是啊,得为将来作打算了。”玄临点点头,眼中流露出一丝苦涩。

    这时,周易向那售废丹的老者,道:“这些废丹,在下全要了,总共要多少元晶?”

    “三千元晶。”老者回道。

    “在下只有上品元晶,你可能找回?”周易再问道。

    旁边,玄临一脸吃惊的模样,连道:“师弟,你要废丹作什么,不会炼丹术的话,这废丹几乎完全没用啊。”

    “师兄不用担心,我自有用处。”周易道。

    不多时,周易的储物戒内已经多了七十块中品元晶和数十个瓶罐,占了一小半的空间。玄临在一边,着周易脸上微微浮现的笑容,无奈的摇摇头,这位师弟的脾性,当真是比较奇怪。

    随后,周易再在附近逛了一阵,大多摆摊的都是练气弟子,没有什么适合他的东西。

    大约又过了半个时辰,一声震耳的锣响忽地传遍整个坊市,所有人都不禁朝石台望去。

    石台上方,不知何时,降下一道五彩光束,炫丽无比。正在众人注意那五彩光束之时,只有少数人发现,石台中间,升起了一个石桌,一道身着蓝袍的中年修士,已然无声无息的站在了那里。

    这中年修士面容和善,三寸胡须,嘴角挂着一缕微笑,手中拿着一个金色的锣和一只金色的小锤。

    “咚!”少许,一声锣响再起,把众人的注意力一下拉到了中年修士身上。

    “本座唐自淼,为此次拍卖大会主持,诸位道友能不远万里前来本宗参加拍卖大会,是我五行宗之荣幸,若有招待不周之处,万望见谅。”唐自淼双手一抱,含笑朝四周一礼,声音不大,在场的众人却听得十分清晰。

    “筑基后期!”人群中有惊讶之声传出,对于普通宗门来说,这样的修为,已经极高了。

    一时间,众人的眼中几乎都是精光浮现,成百上千人同时施展观气术。

    唐自淼笑容不减,浑身蓝光一闪,众人只觉得眼前一阵模糊,竟是如雾蒙眼,不真切。

    “诸位,此次拍卖大会与往年一样,我五行宗会拿出十件拍卖之物,其中至少有两件珍品。除此外,有数十件各方道友所出之物,也将进行拍卖,但凡所拍之物,都由唐某亲自鉴定,断无赝品。诸位若还有什么需要拍卖之物,也可在会后自行上来拍卖。如此,诸位还有什么意见,但说无妨。”唐自淼微笑着扫视石台附近,声音清润如水,令人舒坦。

    “听说这唐自淼能炼出地级法宝,不少宗门的宗主都找其炼制法宝。而且一身水系法术玄妙无比,曾一以己之力,对抗筑基圆满修士。”议论声传入周易耳中。
正文 第20章 第一百五十六章 续命丹
    “既然是他做主持,来说不得最后两件珍品就有一件地级法宝了,就算是普通的地级法宝,若是能拥有,也可以提高两三成的实力啊。”

    众人低声的议论着。

    片刻后,唐自淼伸出右手,朝下虚按,又道:“本次拍卖大会的规矩,价高者得,也可以物抵元晶,将由本座亲自衡量价值。其余规矩,本座就不多说了。只有一点,请诸位谨记,但凡有扰乱大会者,后果自负!”说到最后,他的声音猛地一厉,四方的空气仿佛都为之一颤,不少修为较低的练气修士,只觉得有一股寒气扑面而来,不禁一个哆嗦。

    唐自淼微微一笑,在众人身上扫视了一遍,接着道:“下面,本届拍卖大会正式开始!”边说着,他挥动金色小锤朝金锣一敲。

    咚的一声锣响,似乎拉开了拍卖大会的序幕。

    唐自淼在面前的石桌上一拂,一道晶亮的蓝光闪过,只见桌上出现一个用红布遮盖的物品,被一道半透明的蓝色护罩保护着。

    下方众人皆是目光聚焦其上,但任凭眼力多佳,也瞧不出里面放的什么东西。

    有心急者叫道:“唐前辈,既是拍卖的,还弄得这么严实为何。”

    “诸位不必心急,这是由本宗拿出的第一件宝物,由丹阁徐长老亲自炼制的续命丹,此丹的材料颇是难觅,炼制更是艰难,而且只有一种功效……”说到这里,唐自淼顿了顿。

    “续命丹,难道是延续寿命?”立时有惊呼声响起。

    周易也讶然起来,凡俗中也有人参延寿等说法,可其实只是提高精气神,凡人的寿命似都有天道所限,即使如先天境界的强者,想要活过百岁也不易,再会延寿之术,也无人能超过一百五。而修真者,便是修真炼道,欲与天地齐寿,但是真正能突破寿元限制的,至少要达到筑基修为,有道气延寿。

    大多数修士,就因为寿元不足,而无法突破,最后抱憾而终。

    “诸位道友所猜不错,这续命丹正是有延续寿命之用。”唐自淼含笑道。

    仿佛一石激起千层浪,众多修士惊呼不断,更多的是不敢置信,谁不希望自己寿元能多一些,修真的最终所愿,又有谁不希望长生不老?多了一些寿元,成道的机会定是要大上不少。

    “唐道友,那续命丹,能增加多少寿元?”

    “唐前辈,要多少元晶?”

    “唐前辈,续命丹可有什么限制?”

    ……

    拍卖场上的热情,被这第一件出场的宝贝给调动了起来。

    “续命丹,若给爹服用的话……”周易也暗暗思量起来,他现在修为已筑基,寿元增涨一倍之多,自然没有必要用。

    “诸位,此续命丹效用可能无法达到诸位预料的地步,毕竟增加寿元乃逆天而行,续命丹,对凡俗之人而言,一旦服用,可增涨二十年寿元。而对练气修士,仅能增涨十年寿元。对筑基修士,只有五年。再往上,就几乎没有作用了。而且所增寿元,一旦修为突破,则同样会减去。当然,续命丹仅有一次效用,多服亦是如此。”唐自淼解释道。

    “啊,竟是这样。”

    “可惜了!”

    “唉……”

    这一番话,令大多数修士都不由叹息起来。

    “诸位也不必丧气,续命丹虽然不足以改命,但对于练气境界的道友而言,却足多了十年时间突破,算是增大了两成突破筑基的几率,而对筑基境界的道友,同样能增加一丝突破几率的。”唐自淼继续道。

    台下的练气修士,特别是岁数略大者,皆是喜色一现。虽然此丹比预想中的要差不少,但有这样的功效,也算不错了。

    “二十年。”周易想到周天德,他的修为总可以慢慢来,爹的寿命更加重要,刚才换了废丹后,还剩下七千元晶,周易已经决定为爹拍下此丹。

    “续命丹,起价五千元晶,诸位有要的就出手吧。”唐自淼说完,就神色一敛地扫视众人。

    周易心中一喜,未等他开口,就听数人的声音先后响起:

    “五千!”

    “七千!”

    “一万!”

    几乎眨眼间的功夫,续命丹就加到了一万元晶,相当于一块上品元晶。

    周易哑然无语,这些练气修士竟是都颇有身家的样子,来这续命丹与他是无缘了。

    过了一万元晶后,场上稍微静了一下,接着又有人继续竞价,不过竞价者就那数人而已,周易注意到,其中一人正是那七台宗表现趾高气扬的中年男子。

    最终,被其以两万多的元晶成功拍得续命丹,而在他身旁,还站着两名穿着打扮相似的筑基修士,其中一人已臻至筑基中期。

    周易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来这名练气圆满的中年男子,应该是七台宗比较重要的人物,否则不会让两名筑基修士以其为首的样子。

    似乎是注意到周易的目光,那七台宗的中年男子朝他来,旋即挑衅地斜了周易一眼,接着又对周围的两名筑基修士低声说着什么,那两筑基修士都讶异地朝周易望来,脸上逐渐多了一丝怒色。

    周易眉头微皱,心道:“此人显然怀恨在心,需多加堤防,若有机会,除之!”他目中寒光一闪,随即转过头,不再去关注。

    “师弟,若有用得上师兄的,但说无妨。”玄临自然注意到周易的神色,遂传音道。

    这时,石台上,唐自淼的身前再次光华一闪,出现了另一样事物。

    “此次拍卖的是……”

    接下来,一连拍出十数样宝物,有法宝,丹药,符篆,材料等等,每一件宝物都不低于五千元晶的成交价。不过,对周易而言,都没有什么作用。在场的筑基修士,也基本无动于衷的样子。

    “下面拍卖的是我宗准备的两件珍品中的其中一件,是由唐某亲自炼制的法宝,属于地级二品。”唐自淼面带几分自豪之色的说道。

    “地级二品?”

    “二品?”不少练气修士都疑惑起来。

    周易也纳闷了,他只知道法宝与功法同样分人级、地级、天级,却没听过二品的称呼。

    “师弟来对于这些常识并不怎么清楚,法宝丹药等大体上分人级、地级、天级,实则每级细分为九品。至于如何判断,则需要对于炼丹炼器等有较多的了解才行。”玄临在一旁给周易解释道。

    周易恍然地点点头。

    “这次唐某炼制的地级二品法宝名为葵水瓶。”唐自淼大袖一挥,石桌上的红布咻的飞离桌面,露出一只浑体晶蓝之色,约有巴掌大小的玉瓶。
正文 第21章 第一百五十七章 葵水瓶
    晶蓝色的玉瓶出现在众人的视线中,淡淡的蓝色光华在玉瓶上流转,仿佛是有水在流淌。

    “此瓶之所以称为葵水,是因为炼制之时,加了葵水之精。想必许多道友并不清楚何为葵水之精,葵水属阴,其精华要在极阴之处的寒泉,以千年时间方才可能形成一滴。葵水尚且阴寒之极,葵水之精的阴寒程度更是连筑基修士都无法承受片刻。若擅长水系功法的道友,运用此瓶,便如虎添翼。”唐自淼神采飞扬的介绍道。

    众人凝视着葵水瓶,渴求、羡慕、势在必得的眼神如潮水般,快要把其吞没。甚至有一些修士,脚步微动,样子大有抢到手的念头。

    唐自淼手一招,葵水瓶缓缓飞到其手上,发出低低的嗡鸣声,远比普通的人级法宝有灵性的样子。

    “哈哈,这葵水瓶简直是为本座量身打造,本座要定了!”一个嚣张的声音蓦地响起。

    周易目光一闪,不用也知道是谁,这世上,有种人,总喜欢出风头,自以为吸引众目,实则遭人暗讽。

    “狂妄!”

    “就凭你!”

    这话立时引来几人反驳,众人的目光刷刷刷的落在了那七台宗的中年男子身上,后者仰着头,似乎很享受被人瞩目的感觉,至于究竟是厌是怒好像与他无关的样子。

    “这是个人才。”周易暗想。

    唐自淼向那中年男子,微微一笑,颔首道:“原来是七台宗的梁少宗主,唐某失敬了。”

    “七台宗少宗主……”

    “难怪这么嚣张!”

    ……

    众人一时间非议起来,周易目光微凝,他猜到此人是七台宗的重要人物,却未料到居然会是少宗主,其表现,显然深受宗主疼爱。

    梁少宗主一楞,然后挥挥手,大度道:“无妨,倒没想到,本座数十年不出宗门,你竟会认识本座。”

    “十数年前有幸到贵宗得见少宗主一面,想来少宗主是不记得了。不过,少宗主能在短短时间内臻至圆满境界,足见天赋甚佳。”唐自淼笑赞道。

    “哈哈,唐道友过奖了,等大会结束,不如与本座回宗作客如何。”梁少宗主一脸欢畅之色的说道。

    “少宗主客气了,唐某会后还有要事缠身,等日后定会前去拜访。”唐自淼回道,语气温和,把梁少宗主放在了同等位置。

    两人旁若无人的谈话,令不少人都暗皱眉头,只是碍于两人身份,不敢多作说辞。

    周易颇是奇怪,以唐自淼的修为,即使对方是人级宗门的少宗主,也断不用如此客气,而且言语间含着奉承之意。

    “师弟,那七台宗的梁宗主有真人修为,据说只有一个血脉后代,对其爱护有加,有求必应,来便是此人了。”玄临的声音在周易耳畔响起,声音细小,却是用了传音之术。

    闻言,周易略一思索,就恍然大悟。这梁少宗主敢如此跋扈,是仗着七台宗宗主,而以其地位,近中年还未曾筑基,恐怕本身资质极差。换作别的少宗主,估计绝不敢以此修为乱走,稍有不慎,就会被敌对门派盯上。此人则明显无法成大器,唐自淼这般礼遇,或许还有放纵之嫌,令七台宗后继无望,如笑里藏刀。

    “那就说定了,唐道友,这葵水瓶赶紧拍卖吧,本座已经等不及了。”梁少宗主摆摆手道,一脸羡馋之色的盯着唐自淼手中的玉瓶法宝。

    唐自淼微微一笑,旋即洪声道:“诸位,这地级二品法宝葵水瓶,起拍价五万元晶。”

    “什么!”

    “天啊!”

    “五万元晶!”

    绝大多数修士都是瞠目结舌,对于练气修士而言,运气差的,仅有数百元晶。运气好的,凭生所积累,也不过数千近万元晶,仅有运气极好之辈,才有多的。

    “五万,难道地级二品法宝还抵不过半枚归元丹?”周易盘算了一下,由此可见归元丹的珍贵。

    “哈哈,既然没人出价,那五万元晶,这法宝就归本座了。”梁少宗主兴奋地喊道。

    “五万一千!”

    “五万两千!”

    “五万五千!”

    梁少宗主话音未落,便有几人接连喊叫起价,令其愕然之下,不禁勃怒地叫道:“本座出十万!”

    十万!

    场上的声音戛然而止,这样的数就连身家颇丰的筑基修士也望而却步。梁少宗主身旁的两名筑基修士对视了一眼,都是眼露苦笑之意,若非宗主嘱咐他二人一切以少宗主为命是从,他俩大有要阻止的冲动了。

    “败家子。”不少人都暗暗嘀咕起来,就算是七台宗的少宗主,如此花费,迟早会把家败光。

    周易自然也是与众人一般无二的想法,他盯着梁少宗主,忽然注意到这梁少宗主勃怒的神情下,眼中却闪过一丝狡诈的精光,若不是周易仔细观察,恐怕根本发现不了。

    “若有谁再出高一点,本座就不要了,不过本座绝对会记得你!”梁少宗主又道,他高高昂着头,蔑视的目光扫向四周。

    “不对,这人不应该只是如表面这样。”周易脑中一冒出这个念头,就一发不可收拾,再一回想,这梁少宗主虽然嚣张无比,但以其身份,又在合理之中,如此一来,反而令一些敌对势力熄了除掉他的念头。当然,这些都是周易的猜测。

    拍卖场上一片寂静,半晌无人再出价。

    “如此,那这件法宝就属于……”唐自淼扫视下方一遍,面带笑容的说着。

    正要敲响手中的金锣时,一个冷淡的声音轻轻传响:

    “十万一千!”

    这一声令众人皆是吃了一惊。

    “谁!”梁少宗主猛地转过头,目光死死地盯着靠近外围的一名身着灰色斗蓬的削瘦人影,这人影整个头都藏在斗蓬下方,不清模样。

    “你是何人!”梁少宗主眯着眼睛,寒声问道。

    斗蓬人影没有回话,依旧冷淡道:“若没人再出价,唐道友请敲锣吧。”

    唐自淼目中闪过一丝精光,旋即怔了一下,他没出来这斗蓬人影的修为,略一沉吟,笑道:“好!诸位还有谁出价比这位道友高的?否则这件葵水瓶就属于这位道友了。”

    闻言,梁少宗主咬了咬牙,叫道:“十五万!”

    “阁下还真是忘性大,先前不知是谁说的,若再有人出高一点,你就不要这件法宝了?”斗蓬人影冷淡道。
正文 第22章 第一百五十八章 炼化废丹
    “是本座说的又如何!本座想出就出,谁也管不着!”梁少宗主怒道。

    斗蓬人影似乎冷笑了一声,道:“十五万一千。”

    “你!只加一千,难道是故意要跟本座作对!”梁少宗主指着那斗蓬人影,气极道。

    “你若要就出价,在下如何出价却是与阁下无关。”

    “好!好!二十万!你若敢再加,本座绝对不要了!”梁少宗主再次直接加了五万,他身侧的两名筑基修士皆是面色一变,其中一人凑近梁少宗主耳边悄声说了一句什么,后者甩了甩手,气道:“不用你们管。”那两筑基修士只得无奈的对望了一眼。

    众人的目光再次转向那斗蓬人影。

    “好吧,归你了。”出乎众人意料,斗蓬人影耸了耸肩,然后转身竟然离开了。

    梁少宗主楞了半晌,目中闪过一丝阴狠之色,他咒骂了几句,接着对旁边的那名筑基初期的跟随悄声说了些什么,那修士点了点头,身形几个恍动,也是离开了石台附近。

    唐自淼神色不变的着这一幕,目送斗蓬人影走远,然后微笑道:“梁少宗主出价二十万元晶,若无人再出高价,此葵水瓶就由梁少宗主所得了。”

    二十万元晶,相当于二十块上品元晶,在场的众人或许没有几个能有如此身家,就算有,估计也舍不得孤注一掷。

    最终,葵水瓶落入梁少宗主之手,不过其表情却颇是难。

    “诸位,接下来是本宗拍出的第二件珍宝。”唐自淼继续道,光华闪现,又是一张蒙着红布的物品出现在石桌上。

    这一次珍宝,是一门地级功法,经过一阵激烈的争价,最终被人以接近十万元晶的价得到。

    之后,五行宗的宝物拍卖完毕,唐自淼又一一拿出各方修士所拿之物,不过大多数相比五行宗的宝物而言,都差了一些。

    “诸位,这里是一百枚废丹,皆是由适合筑基修士所用的丹药炼废,废丹虽然能量驳杂不精,服用百害而无一利,但若是恰好用以他处,同样有不低于原丹的效用。这些废丹,起价一千块元晶。”

    唐自淼又取出的一件拍卖物品,令在场发出一片嘘声。

    不过,周易却是眼睛猛地一亮,当即立断地叫道:“一千!”

    “……”玄临无奈一笑,虽然他不知道周易为什么对废丹如此感兴趣,但废丹毕竟是废丹,再怎样有用,也远远比不过原丹的。而且青元宗向来以自然为道,丹药反而会误了基础,他已经决定,待此次大会结束,要好好与周易讲一下基础的重要性。

    果然,在场的数百名修士,没有一人再出价,显然就算这废丹再高级,也没有用处。

    周易心中暗喜不已,脸上则平静异常,若有了这一百枚废丹,他的虚丹田完全可以达到筑基圆满,还要剩下不少。

    “两千!”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像是一把锤,把周易的美梦打破了。

    周易不用也知道是谁,他深深吸了一口气,冷静道:“三千。”

    “四千。”那声音漫不经心的念出。

    周易目光瞥向那梁少宗主,见其正盯着自己,一脸不屑之色,明显是在针对他。周易心中一动,没有急着再加价,他没有足够的元晶和此人较劲,若让对方出来他非常想要的话,恐怕非与他争不可。

    一念及此,周易面露一丝诡异的笑容向梁少宗主,然后洪声道:“七千。”这一次,他直接把价提高到自己现有的所有元晶。

    玄临皱了皱眉,朝周易了一眼,又顺着他的眼神,瞧向那梁少宗主,不禁若有所思起来。

    梁少宗主与周易对视一眼,忽然嘴角微动,周易耳边响起他的声音:“你以为本座会上你的当,别做梦了!”

    不等周易高兴,梁少宗主直接叫道:“八千。”

    周易一怔,隐约见梁少宗主双眼闪过一丝得瑟的光芒,他暗叹了口气,他的这点小计谋,没有得逞,这百枚废丹,来无法到手了。

    不过,倒是这梁少宗主,周易确定此人肯定不是表现的那样无脑之辈,但就算其真有头脑,应该也是肚量狭窄之人,自己之前得罪了他,日后若被其逮到机会,恐怕不会有好事。

    思至此,周易心中生起一丝杀意,经过宗门大难后,他的心态悄然的转变着。

    “诸位可还有出价者?”这时,唐自淼的声音响起。

    闻言,周易不再那梁少宗主,转过头,沉默起来。

    “那这废丹,就由梁少宗主所得了。”唐自淼笑道,一敲手中的金锣。

    随后的数个时辰,一件件宝物被拍卖出去,少则数百元晶,多则数万,实令周易大开眼界。

    天色,渐渐的暗了,坊市中的人也渐渐的散了去,周易没有急着离开坊市,他有预感,若是此时出去,必将遇到那梁少宗主,其身边有一名筑基中期的修士跟着,就算玄临和周易二人同时出手,也未必有把握抗衡。与其如此,还不如花上数十块元晶,暂居于坊市之中。

    周易与玄临稍一商量,后者便赞同了。

    于是,周易在交纳了数十块元晶后,就安然的呆在了坊市中的住处,并告知玄临在十日内不要打扰他。

    屋中,周易关好房门,还是略感不安,毕竟身处他宗之内,始终有种被人监视之感。

    “小兄弟,妾身教你一个简单的警示阵法,你可愿学?”一个轻柔的声音在周易脑海中响起。

    “晚辈自然乐意。”周易连回道。

    “呵呵,那小兄弟且记好了……”月儿淡笑道。

    片刻后,周易一脸认真的点点头,然后挥手间,凭空出现四块下品元晶,接着他咬破手指,在四块元晶上分别画上几个奇怪的符号,随即扫视了一眼屋内,手指一动,四块元晶飞射向房间的四角。

    “疾!”周易双手结了一个法印,轻喝一声,四块元晶应声亮起淡淡的光华。

    阵起。

    一瞬间,周易只觉得屋内的一切动静,即使闭上眼,也知道的一清二楚,甚至稍微靠近屋内的存在,也能模糊的感应到。

    “阵法,原来这么神奇。”周易第一次亲手布置阵法,虽然是最简单的警示阵法,也令他大感惊奇。

    布置了警示阵法,周易放心了不少,他来到床边,盘膝坐下,抬手间,一个丹瓶飞了出来,意念一动,其上的瓶塞弹开,一连飞出数十粒丹药,每粒丹药上去颜色都如烂泥,甚至焦黑,散发出一种有些糊的味道。

    周易张开口,其中一粒丹药顿时飞入他口内,他闭上眼,细细感受起来,丹药进入腹中,散开的能量,被周易直接吸纳入虚丹田中,再以玄天混元一气**炼化,片刻之后,就已完毕。如他所料,这废丹的能量虽然驳杂,对于虚丹田而言,并没有什么不同。

    再张开时,足有十粒丹药被周易一口气吞下,练气期的丹药,即使十粒合在一起,也不如筑基境界服用的丹药。

    三日的时间一恍而过。

    这日,周易身上的气息忽然猛地涨了一截,接着又缓缓减弱,半晌后,周易长长吐了口浊气,睁开眼时,双目一道强烈的精光闪过,视线之中,所有的一切比之前更加的明朗。

    “筑基中期……”

    在周易身前,十数个丹瓶已经空了。

    接下来的一日,周易没有再继续服用丹药,而是修炼玄天混元一气**进行稳固,毕竟虚丹田也是丹田,多加稳固一些,总是好的。

    次日,周易直接吞下二十粒丹药,继续炼化起来。

    转眼间,十日即过。
正文 第23章 第一百五十九章 虚筑基后期
    屋内四角处,四块元晶只剩下最后一点微弱的蓝光,维持着警示阵法。

    床上,周易盘膝而坐,五心朝天,在他的身前,数十个空荡的丹瓶歪歪斜斜的躺在地上。周易的脸上,呈现出一种饱满的光泽,像是成熟的果实,表皮鲜亮光华。

    又过了半个时辰,周易的身旁忽然刮起一阵强风,床被瓶罐,被风刮得呼起,“叮叮咚咚”地四散打落,这样大的动静,自然无法隔绝。

    片刻,警示阵法传出一阵奇异的波动,“有人来了。”周易心中一动,连忙睁开眼,他的双眼在这一刻透出极其强烈的光芒,所视之处,似乎要被这光芒灼烧了一般。

    “砰砰砰”敲门声响起,旋即传进玄临有些焦急的声音:“师弟,发生了何事?”

    “师兄放心,一切安好。”周易眼神一敛,恢复常态,他伸出双手,了一眼,双手的皮肤有晶莹的光华润泽其中,虚丹田中,充满着强横充实的元力,他脸上露出淡淡的笑容,站起身,只觉得举手投足间都能破碎坚石。

    “筑基后期!”那三千粒适合练气期修士使用的废丹,令他虚丹田的修为完全稳固在了筑基后期,只是想要达到筑基圆满,却又差上不少。

    而且,经此,他发现,虽然实丹田的修为才是根本,但这虚丹田的修为提升后,他全身的筋肉同样经过了淬炼,就算再以实丹田为主,元力的运行,身体的强韧也会提升一些。

    “玄天混元一气**,果然有逆天之效。”周易啧啧称奇。

    “师弟,我可以进来吗?”玄临的声音再次传来。

    周易这才感觉到玄临还站在门外,他连忙准备朝门口朝去,刚踏出脚步,顿了顿,全身的气息骤然一降,尽管之前也是敛起而行,但这时明显有了差别,却是变换成了实丹田,仅有筑基初期的修为。

    “疾!”周易再一招手,那角落处的四块元晶,嗖的飞到他手上,被其收了起来。

    打开门,玄临走了进来,见屋内一片狼藉,不禁讶然起来,又仔细瞧了周易一番,面露疑惑:“师弟,你似乎与之前有些不同了?”

    “哪里不同了?”周易楞了一下,玄天混元一气**的神奇,外人就算修为再高,应该也不可能得出来。

    “似乎气息更加稳固了。”玄临不太肯定的说道。

    “呵呵,师兄所言不错,这十日闭关,修为的确稳固了不少。”周易附合道。

    玄临微微一笑,点了点头,又道:“十日了,师弟是否还要在这里呆下去?”

    “已经不需要了。”周易摇了摇头,话语中透出一股自信。真正感受到筑基后期的修为境界,周易才体会到修为之间巨大的差异,筑基初期与后期同属一阶,虽然达不到江河之间的对比,但若说筑基初期是一条普通的河,那么筑基后期,就已然把河堤巩固,河水充沛,源源不断。

    感觉到周易的自信,玄临不免有些诧异,道:“那今后,师弟有何打算?还要回宗附近,继续等待同门吗?”

    闻言,周易沉吟起来,半晌后,反问道:“师兄准备如何?”

    “我也不知如何,宗门破灭,余下你我二人,真如孤儿一般。师弟若是不嫌弃,师兄希望与你作个伴,也好过孤身一人。呵呵,当然,若是师弟有事的话,也没关系。我便去宗门附近找个隐蔽处潜修,一来等待同门,二来这近百年,我已经习惯了青元宗一切,实不想去投靠别的门派。”玄临说着,有点勉强地笑了笑。

    周易着玄临,他清晰的感觉到玄临的落寞,这场大变,或许对玄临的影响比自己要深的多,毕竟他多半是担心师尊等的安危,而玄临在青元宗修行了近百年时光,对宗门的感情不是他能比的。

    “师兄,我的确有许多事需要做。”周易想了想,说道。

    “既如此,那我便准备回宗门了。”玄临点头道,脸色没有变化,只是目光隐隐黯了一下。

    周易嘴角一勾,淡笑道:“若是师兄不怕与师弟一起有危险的话,可愿与师弟同行?”

    “最大的危险师兄都经过了,还怕什么危险。只是,是否会打扰师弟?”玄临眼睛一亮。

    “哈哈,以师兄的修为,师弟求之不得,怎会有打扰。”

    “原来师弟是想让我去当打手啊,哈哈。”

    “是这个道理,师兄可会介意?”

    “介意?在山里坐了快百年时间,这身骨头都快僵了,正好活动活动。”

    两人的笑声听起来畅快,可仍是有丝丝苦涩掺杂其中,仿佛他们就像是走丢了的两个迷路者,在痛苦和绝望中,相依为命。

    半个时辰后,两人已经走出了五行宗的玉石大道,周易询问过,这十日,白霜并未来寻过他,回想起当时白霜的急切,周易自是有些担忧,不过那意剑宗的宗主便是筑基后期的修为,想来不会有什么危险的事。

    当然,他与意剑宗几人皆是熟识,就算没事,也应该去上一趟。

    两人的身形飘忽,朝意剑宗的方向赶去。周易已经把关于意剑宗的一切告知了玄临,而后者总是一副似笑非笑的模样,令他好不尴尬。

    “等等。”离开五行宗数百里后,周易脚步猛地一顿。

    “怎么了?”玄临问道,他目光扫视四周,各方安静,并没有什么异常。

    周易回过头,凝视后方,虚丹田达到筑基后期境界后,他的灵觉同样增涨了不少,虽然无法具体感应到什么,但他始终觉得从出了五行宗后,就有种被人盯上的感觉,极不爽快。

    “难道是那梁少宗主?”周易自然不会忘记此人,他之所以不出坊市,急着提升修为,有一部分原因,便是因为此人。

    “出来吧!”周易心中一动,盯着后方,冷声叫道。

    玄临脸色一变,当下气息一涨,顺着周易的眼神望去,却是一片密林,什么都发现不了。

    “跟了我们这一路,难道还想当缩头乌龟?”周易继续冷道。

    “呸!你才是缩头乌龟!”果然,一个声音响起,却不是在周易的后方,反而是在他行进的前方。

    “果然有人!”周易目光一闪,登时转身,他之前的出言只是放诈。

    “谁!还不出来!”玄临怒道。

    两人前方的密林处,突然一道人影闪现而出,两人盯睛一,不由有些愕然,竟不是梁少宗主和两名跟随的任何一个。

    反而是……
正文 第24章 第一百六十章 云烟
    两人前方不远,出现的是一道浑身被银灰色斗蓬遮掩的削瘦身影,整张脸,甚至眼睛都遮盖着,无法清丝毫容貌。

    此人正是拍卖大会上和梁少宗主抬价的那斗蓬人影。

    “阁下是什么人,为何一路鬼鬼祟祟的跟着我们?”周易元力运转起来,他无法出此人的修为,极可能有很高明的敛气之术,不过能轻易跟上他二人,并且不被发现,至少也是筑基修士。

    “你们是青元宗的吧。”斗蓬人影一语惊人。

    周易和玄临面面相觑,为防意外,他们从未透露过身份,而且时刻收敛着气息,外人根本无法知晓。

    “你到底是谁?”周易惊疑道。

    斗蓬人影没有回答,他低笑一声,伸出手,只见一枚青色的令牌在其手上出现,并缓缓升起,散发出淡淡的光华。

    “青元令!”周易和玄临齐呼道:“你也是青元宗弟子?”

    “嗯,你们二人都是玄字辈的?”斗蓬人影平淡的点头,挥手间把令牌收回。

    周易和玄临对视一眼,眼中掠过惊喜之色,不过仍是有些怀疑。

    周易朝斗蓬人影一抱拳,道:“不错,不知师兄如何知道我二人也是本门弟子?”

    “青元令只要以一种秘术激活,就能感应到方圆数里内出现的本宗弟子。此秘术,只有少数人掌握。你二人若是不信,大可一试便知。”斗蓬人影一挥袖,从袖中射出一块袖珍般的玉简,飞向两人。

    “师弟,让我来。”玄临手在前一拂,一道无形的力量把玉简包裹住,并未直接以手触碰,玉简在空中滞留了一下,玄临仔细了一下,见并无异常,这才神色一松的用手接过,然后将其贴于眉心处,少顷,玄临将玉简抛开周易,接着取出自己的青元令,手印接连几番变幻,便见青元令散发出淡淡的光华。

    这时,玄临脸上露出讶异之色,他的目光在周易和斗蓬人影扫过,终于双后一抱,朝斗蓬人影一礼,道:“玄临见过师兄,不知师兄如何称呼。”

    周易心中一动,显然玄临是认可了斗蓬人影的身份,他再不迟疑的把意念沉入玉简中,里面确实有一种不算复杂的秘术,取出青元令,施展秘术后,周易顿时通过青元令感应到附近有两道气息,位置正是玄临与那斗蓬人影的所在,这种感觉,非常亲切。

    青元令只有登上青云路后,才可获得,需滴血认主,几乎不可能被外人所有。

    “玄易见过师兄。”周易面露喜色,抱拳道。

    斗蓬人影摆摆衣袖,淡淡道:“你们可以称呼我为……云烟。”

    “云字辈!”周易和玄临微微一震,连忙躬身一礼,齐道:“云烟师兄!”

    “不必多礼了,宗内如今就剩下你二人?”斗蓬人影淡然问道。

    “是,自大战后,我二人在宗门附近守了数月,也不见有同门回返。”玄临如实道,他此刻内心是激动不已的,就像家乡的亲人都死了,却突然出来一个活着的,哪怕以前不认识,但那种乡亲之间的感觉,是难以言喻的。

    斗蓬人影沉默了一阵,平静道:“大概能逃出的人,不会太多。”

    闻言,周易和玄临默然一叹,周易心里祈祷着,师尊,一定还活着。

    “不过,没有逃出的人,并非都陨落了。”斗蓬人影忽然说出一个令周易二人一楞的消息。

    “没有逃出,也没有陨落?”周易眉头一皱,脑中一个念头闪过,“囚禁!”

    “囚禁?”玄临惊呼道。

    斗蓬人影点点头,语气依旧平淡:“不错,大多数我宗弟子都被神虚宗囚禁了。”

    “云烟师兄怎么知道他们被囚禁了?”周易问道。

    “至于我怎么知道的,不能告诉你。但此事千真万确,不过,具体囚禁在何处,我却是不知道的。”云烟淡淡道。

    周易顿时心乱如麻起来,他有些相信云烟所说,毕竟若未被囚禁,逃出者应该都会返回宗门之地一趟的。但他与玄临等了数月之久,也未见任何人返回的迹象。那么如果真是被囚禁了,云萧子极有可能也在其中。可是,被囚禁在神虚宗内,他如何才可以去救他?凭他的能力,就算玄天混元一气**再逆天,短时间,甚至百年之内,都没有实力去救他们。而等到那时,师尊还活着吗?

    玄临自也是忧心忡忡起来,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云烟的银灰色斗蓬把他包裹的严严实实,不清楚有什么表情,四周的风,把斗蓬吹得起了皱,下摆轻动,有种不太真实的感觉。

    “我此次找到你二人,是想请你们去查探他们被囚之地。”云烟轻淡道。

    “我们?”周易和玄临对望一眼,皆是苦笑了一下,凭他二人的修为,在道人面前,便如蝼蚁无异,轻轻用手指一碾,恐怕就粉身碎骨了。

    “此事对你们而言,确实太过艰难,不过也并非全无希望。”云烟继续道。

    “云烟师兄有何办法?”周易连道,若真有希望,他必要去救师尊。

    “大概五年之后,神虚宗会招收弟子,只要能成为他宗的弟子,在宗内好好表现,或许有希望打探到囚禁之地。就算未曾打探到,只要谨慎行事,也不会有什么危险。而且神虚宗身为天级宗门,在他宗修练,也许比在青元宗要好得多吧。当然,神虚宗并非什么善地,你们可愿意?”云烟道。

    听到这番话,周易和玄临皆是面色微变起来,成为神虚宗弟子,好像有背叛宗门之意。不过,似乎确实是个可行之法。

    两人各自思虑,周围只听得山风吹响,簌簌的林木抖动。

    许久,周易狠狠一咬牙,目光坚定,师尊危难,宗门危险,他岂能不救?

    “玄临虽然自知修为天赋有限,但为救同门,甘愿赴险。”玄临郑声道。

    云烟轻声道:“两位师弟能有此大义,不枉为青元宗人。那么,希望师弟二人能够赶在五年后,神虚宗招收弟子之期前去一试。云烟告辞了!”

    两人一怔。

    “云烟师兄难道不与我二人一起前往?”周易吃惊道。

    “我尚有要事在身,五年后,希望能与两位师弟相见。另外,这里有两个锦囊送于二位师弟,希望能相助一二,其中之物,一便知。”云烟一抖袖,宽宽的袖口中飞出两个红色的锦囊,分别落于周易和玄临二人手里。

    周易接过锦囊,觉得轻若无物,仿佛只是外表的一层锦布。

    “两位师弟,保重。”云烟伸出手,他的手洁白纤细,如白玉凝成,双手一合,朝周易二人一礼。

    尽管周易和玄临还有千言万语想要询问,但见此情形,也收敛起复杂的心情,齐道:“师兄保重!”

    在周易二人的瞩目下,云烟转过身,有些削瘦的身影,尽管覆盖着斗蓬也显得很单薄,他抬脚迈出一步,竟仿佛空中有一条不见的阶梯,稳稳的踩在了空气上。

    凌虚踏步!

    周易惊得睁大眼睛,他怎么也没想到,面前的师兄,竟是真人存在!

    这时,云烟的身周,仿佛腾起一抹白色的轻烟,轻烟眨眼间就被风吹散,而他的身影,也消失不见了。
正文 第25章 第一百六十一章 储物锦囊
    云烟竟然是真人,这自然令周易和玄临瞠目结舌了好一阵子。

    “师弟,云烟师叔留的锦囊里有什么东西吧。”玄临收回目光,落在手中的红色锦囊上,眼中露出好奇之色,既是真人所赠,肯定该有所不同才对。

    周易点点头,解开锦囊上的细绳,打开口子轻轻一抖,就有两块元晶滚落出来,定睛一,赫然是两块中品元晶,令周易吃惊的是,这锦囊明明轻薄如无物,明显要轻于一块元晶的重量。

    他犹豫了一下,伸手探入锦囊口子,伸进半只手臂,居然仍无法触到底部。周易吃惊地抽出手臂,元力浸入锦囊,默默感应了片刻,发现这锦囊里有一处颇大的空间,约有储物戒空间的两倍大小,而在这空间里,堆放了数以千块的元晶,几乎全是中品,粗略估计,也有二十余万块下品元晶的数量。

    周易倒吸了一口凉气,瞧向玄临,后者亦是有些震惊的模样。

    以两人的修为定力,也过了好一阵子,才平复下心情。周易尝试把储物锦囊放入储物戒,或是把储物戒放入锦囊,但怎么也无法成功,最后只得贴身收好。

    接着,周易思量了少顷,暂且放弃了回五行宗坊市换取丹药的想法,既以走到这里,还是继续朝意剑宗的方向赶去。

    毕竟五日后,便到了与那原韦文约定之日,到时候还要回坊市一趟。虽然他们都未与其约誓,但既已先拿了报酬,再反悔的话,很容易破坏心境。

    心境,便如思想情绪,修真者的心境应尽量维持在一个稳定的状态,易喜易怒,皆对修为无益。若是被影响,反而会产生心魔,导致修练时走火入魔。若非周易有枯禅蒲团相助,恐怕之前的修练,都无法那般顺利。

    之前的一场宗门大难,便已经令他们的心境变化了,周易在不知不觉间,比以往冷漠了许多,他向外人的眼光,多了些警惕,对任何话,都会下意识怀疑几分,对可能威胁到自己的人,如那七台宗梁少宗主,更是生起了一丝杀意。这些变化,连周易自己都不曾意识到,或许他意识到了,却没有在意。

    人,总会在有过经历后,而成熟。如果还像以前那样单纯,如何能生存下去。

    不过,成熟并非心恶,而是一种态度,一种被生活打磨到圆润的思想。

    半日后,在一处较高的山顶上,两人的视线远处,一座若隐若现的清翠小山,像是一枚新长成的春笋,夹杂在险山恶水之间,颇是醒目。

    “那就是意剑宗的翠微山了,师兄,意剑宗的宗主有筑基后期修为,另外还有一位筑基修士,其余就只有几名弟子,算是一个小宗派。”周易指着那清翠小山,轻声说道。

    那个时候,白霜娇斥,告诉他意剑宗百里范围内外人不许御剑,并要与他比试一番。

    恍惚间,自己被师尊派来做接引,青涩的感觉已有经年。

    “师弟,快走吧,那姑娘可还等着你呢。”玄临嘿嘿一笑,身子一晃,斜斜的顺风朝山下飘去。

    周易微微一笑,白衣一展,随风而行。

    片刻后,两人已行至翠微山近前,意剑宗本就没几人,所以山路上无人守。周易意念一动,周身的气息顿时释放而出,这种气息,普通人自然感应不到,但在修真者而言,就像是普通人嗅到味道一样敏感。

    然而,半晌都无人下山,山中没有传来任何响动,仿佛空无一人。

    周易诧异之下,微微闭目,仔细感应起来,这才发现,山中没有任何修真者的气息。

    “奇怪,他们能去哪里?”周易仰头望去,清翠的山林依如往昔,但这样莫名冷清的气氛,好像到了冬季,因为少了人,而变得有几分荒凉。

    就在这时,远处几道剑啸声传来,这剑啸声又疾又厉,如同划过长空的利箭,带着杀意,傲慢无礼。

    周易转首望去,见极远处,三道遁光正破空而来,尚远,不出是谁,不过从气息上,却是感觉得到,来者为三人,一人的修为是练气圆满,一人是筑基初期,另一人赫然有筑基圆满的修为。

    “难道意剑宗宗主达到筑基圆满了?”周易心里猜测,若是如此,这三人刚好像是意剑宗的宗主,夏前辈和白霜。

    不对!

    周易突然想起,白霜的飞剑为白色,而来者,练气圆满之人所御飞剑是紫色。并且,来人的气息颇是嚣张,让他想起了那梁少宗主,不过梁少宗主身边的两人最高修为者也只是筑基中期而已。

    “师兄,情况有些不对,我们最好隐匿一下。”周易谨慎道。

    两人立时收敛起气息,悄然隐于林中。

    玄临面带一丝异色地向周易,明明周易就在身旁,他若是不用眼睛,全然感应不到身边有人。相比而言,他的敛气之术就远远不如了,不过只要不离近了仔细感应,除非有真人修为,否则也无法轻易发现。

    不多时,那三道遁光即近,遁速不降,仿佛只柄长枪刺入翠微山中,隐隐透着煞气。

    枝缝间,周易眯着眼盯着那飞剑上的三人,赫然发现,那练气圆满者,不是别人,正是他刚才猜测的七台宗梁少宗主。

    “是他!”周易目光猛地锐利起来。

    “嗯?”其中一道飞剑在半空中一顿,其上站着一名老者,最引人注意的是那一对透着一分狡诈,仿如鼠目的小眼睛,使得他整张面孔,起来有着阴沉。这正是那名筑基圆满的修士。

    他一双鼠目似有光华绽放而出,扫过下方的密林。

    “赵师叔,怎么了?”另两道飞剑连忙停下,梁少宗主出声问道,他的语气略带一丝尊敬,显然这位赵姓老者是七台宗的重要人物。

    “没什么。”赵姓老者收回目光,摇摇头,他刚才隐隐觉得有些不妥的地方。旋即,他朝翠微山扫视一眼,皱眉道:“意剑宗的人都不在了。”

    “什么!不可能,这里是他们的宗门,怎会轻易离开!”梁少宗主叫道。
正文 第26章 第一百六十二章 逼迫
    “少主别急,意剑宗的宗主上次被赵师兄打成重伤,定然无法走远的。”另一名筑基初期的修士连忙说道。

    “反正不管怎样,也要将那女子给本座找出来!”梁少宗主脸色稍缓,又指着下方的翠微山,厉骂道:“意剑宗的,再不出来,休怪本座毁你山门,灭你宗址!”

    然而,没有任何回应。

    梁少宗主脸色一阵变化,接着语气温和起来:“白霜道友,本座是一番好意,只愿与你成为双修伴侣,共结连理。只要你答应,本座可以保证意剑宗日后风光鼎盛,更不会亏待于你的。”

    依旧没有回声,梁少宗主怒哼一声,道:“去山里仔细搜寻,他们绝不可能轻易离开宗门。”

    当下,三人御剑落入山中。

    山下不远,周易眉头一皱,原来这梁少宗主想与白霜双修,想必之前白霜急冲冲的离去,有可能就是因为那赵姓老者击伤了意剑宗宗主之故。

    “周师弟,不要冲动,以我们的修为,面对那圆满修士,恐怕连逃命的把握都不大。”玄临传音提醒道。

    周易点点头,他自知虽然虚丹田修为达到筑基后期,但与圆满还是有不小的差距,若是此圆满修士,功法感悟程度能与师尊相提并论的话,那他面对之时,可真就凶多吉少了。

    翠微山一处起来普普通通的山壁处,有一个被隐藏得很严实的洞穴里,意剑宗的几人正一脸担忧之色的盘膝坐于其中,白霜罗鹏几人不断的交换着眼色,但都是紧闭着嘴,谁也没有发出声音。

    夏姓老者神色透着憔悴,不时偏头向闭着双目,面色有些苍白的意剑宗宗主。

    就在月前,她去青元宗想要找寻周易的下落,便在那时,遇到了这位梁少宗主,此人一见到她,就口出狂言,让她做双修伴侣,白霜羞愤之下出手,奈何此人身边跟随着两名筑基修士,其中一人更是达到了中期境界。当下,就欲擒她。好在夏师叔跟随在侧,拼命之下,带她逃离。

    但梁少宗主几人紧追不舍,一连逃到意剑宗,由宗主亲自出手,才打发了他们。可是数日后,此人竟带着一名筑基圆满的修士到此,逼她双修不成,与宗主大打出手,宗主不敌,拼死反击下,才令那圆满修士受伤而退,然而宗主也因此遭受重创。

    之前夏姓老者同样元气大伤,于是白霜前往五行宗坊市换取疗伤的丹药,未曾料到,竟在坊市门口碰到了周易,令她惊喜无比,本想把药送回,便再去找他,可是两名长辈都要疗伤,以她达到练气圆满的修为最高,此时走开,若有外敌来,罗鹏等人根本无法应付。

    “他是不是已经走了?”白霜喃喃自语,明亮的双眸仿佛蒙着一层迷雾,几缕山风钻进洞口,撩动她的秀发,有些飘逸灵动,得一旁的罗鹏,微微呆滞了一下。

    就在这时,梁少宗主的声音传了进来。

    “白霜道友,本座是一番好意,只愿与你成为双修伴侣,共结连理。只要你答应,本座可以保证意剑宗日后风光鼎盛,更不会亏待于你的。”

    众人听闻,皆是勃怒不已,纷纷向白霜,只见她贝齿咬着嘴唇,眼中隐有泪光闪烁。

    “放心,这洞口布置了隐匿阵,不会有大碍的。”夏姓老者安慰道。

    “夏师叔,师尊他怎么样了?”白霜抿了抿嘴,旋即向宗主。

    夏姓老者苦笑道:“恐怕没有半年的时间,是无法完全恢复了。”

    “有那些疗伤丹药,也不行吗?”

    “如果没有那些丹药,情况肯定会更加严重。不要多想了,好好呆在这里,估计他们闹不了多久,就会离开的。”夏姓老者道。

    白霜的目光从宗主身上收回,她低着头,双眉紧紧蹙在一起,心中对自己说道:“都是因为你,才害得师尊受伤,都是因为你,才令宗门陷入这般田地,你这个罪魁祸首……”

    突然,梁少宗主的怒吼声再次传来:“意剑宗的,听清楚了!再不出来,马上把你宗牌毁掉!”

    “不行!”白霜猛地站起身。

    罗鹏等晚辈,全是脸色大变,面面相觑下,又回头望向夏姓老者。

    宗牌是一个宗门的象征,尽管本身并没有什么,但其代表的意义是何等重要。就像是别人打你一顿,或许还没什么大不了,但若是把你的宗祠烧掉,那可能就是不共戴天之仇了。

    “师叔,不能让他们烧掉宗牌!”白霜盯着夏姓老者,急切道。

    夏姓老者脸色变幻不定,眉毛纠结在一起,接着深吸一口气,沉声道:“你们都坐下,安静呆在洞里就好。”说着,他了白霜一眼,正声道:“谁敢踏出洞口一步,就再不是我意剑宗的人!”

    “师叔!”白霜不甘的叫道。

    “坐下!”夏姓老者声音一冷。

    白霜不情愿地重新坐在地上,就在这时,“砰”的一声巨响,整个山仿佛都抖了一下。山洞里抖落下不少泥土,落到众人身上,只是谁都没有去在意,众人下意识抬头朝山顶处望去,那里正是宗牌的所在。

    “宗牌……”

    “怎么会这样……”

    罗鹏等人呆若木鸡,脸上又露出激愤和惧意。

    夏姓老者有些浑浊的眸子中,有一点泪光打转,他比宗主呆在意剑宗的时间都长,宗门虽小,却是他自幼生活所在,比任何人都要有感情。他声音略微发嘶的说道:“都闭眼静修,默念一百遍清心诀!”

    “哈哈,意剑宗的!吓倒了吧,刚才毁的不是宗牌,不过,倘若你们再不出来,这次必会砸碎宗牌,把你们的山门毁成齑粉!”梁少宗主的大笑声响起。

    “啊!”

    “呼……”

    洞里的众人几乎大出一口长气,只是喜色还未生出,又被梁少宗主后面的话给压了下去。

    “白霜,本座只求与你双修结伴,并无任何邪意。只要你答应,一切都好说。本座最后给你一次机会,数到十,若你再不出来,这意剑宗从此就不用存在了!”

    “一!”

    “二!”

    ……
正文 第27章 第一百六十三章 现身
    “平心静气,自在无为!”这时,一直闭目疗伤的意剑宗宗主突然轻喝一声,声音像是一股清泉流过众人心头,令众人的激愤的心情一下子平和了许多。

    白霜垂下头,嘴角微动,像是静心了,可几绺秀发下,一对明亮的眸子,像是夜空中的星辰,明暗不定。

    众人自然没有注意到白霜的异样,各自默念起清心诀,一种不是功法,却能够平心静气,化除戾气的口诀。

    “三!”

    “四!”

    ……

    梁少宗主的语气,一声比一声重,尽管传至洞里已经不那么清晰,但依然像是一把重锤敲在白霜的心头。

    白霜垂着头,双眸中泛起一层薄薄的泪光,她盯着地面,似乎在注视着地上散落地泥土。

    “五!”

    “六!”

    ……

    山顶处,梁少宗主脸上渐渐浮现出不耐烦的神色,那位赵姓筑基圆满老者,背着双手站在梁少宗主身侧,一对鼠目着旁边竖立得刻着“意剑宗”三字的宗牌,似乎随时准备出手,击碎此物。

    离山角不远处,周易眉头微皱,玄临的脸色也有些难,这一幕,让他们想起了青元宗被毁的情景,那标志着青元宗象征的青云路,支离破碎的场面,触目惊心。

    周易虽然恼怒,但他早已不是当年的少年,不会因为一时的冲动,就贸然前去阻挡。

    “七!”

    “八!”

    “九!”

    “白霜,你真要着宗牌被毁,着意剑宗消亡吗?本座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是愿成为我伴侣,共享荣华,还是要成为宗门罪人!”

    山洞里,众人都在默念着清心诀,白霜的明眸中,像是有一汩清泉,涌动出两颗晶莹的眼泪,“滴嗒滴嗒”打在地上的泥里。

    夏姓老者睁开眼,着白霜,无声地叹了口气。

    这时,梁少宗主怒不可遏的吼声再次传来:“好!好!好!既如此,本座就毁了这宗牌,再好好寻你们!”

    “不要!”白霜蓦地抬起头,大叫一声,整个人冲向洞口处。

    “你干什么!回来!”夏姓老者面色一变,毫不犹豫地拔身,抬手朝白霜抓去。

    然而,白霜毕竟因为元泉达到了练气圆满之境,加上夏姓老者之前修为大损,猝不及防之下,竟没有拦下白霜。

    眨眼间,白霜已冲出洞口,急声叫道:“不准毁我宗牌!”说话的同时,绿衣翩然,若一只翠鸟,朝山顶掠去。

    “糟糕!”夏姓老者浑身瞬间被冷汗湿透,他的脚步在洞口处一顿,眼中闪过犹豫之色,旋即他深吸一口气,冲出洞口,只留下一道话语:“不论发生何事,你等千万不要出来,宗主的性命,就交由你们了!”

    罗鹏等一个个站起身,各自心惊肉跳,面面相觑下,又齐齐回头了一眼脸色似乎更加苍白的宗主,表情纠结到了极点。

    山顶上,梁少宗主一脸怒色,寒声道:“把宗牌毁了!”

    “呵呵,老夫最喜欢毁宗牌这种事了。”赵姓老者鼠目中精光一闪,手一抬,就要把意剑宗的宗牌毁去。

    就在这时,“不准毁我宗牌!”白霜的叫声,传至山顶。

    “赵师叔,快住手!”梁少宗主一楞,接着大喜过望,连忙阻止赵姓老者,然后转身朝声音传来的方向去。

    赵姓老者瘪了瘪嘴,着梁少宗主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无法察觉的冷意。

    山脚下,周易自然也听到了白霜的声音,暗道:“果然不出那梁少宗主所料,白霜他们都藏身在山里。不行,白霜现在出去,以那梁少宗主的品性,必无法善了。”周易目光闪烁起来,思虑着要不要立刻去救白霜,毕竟此女与他也算是朋友,只是有那筑基圆满修士在,他能救出的机会,实在不大。

    “师弟,若你想救她,师兄必会全力助你!”玄临在旁传音道。

    周易回首相视,心中为之感动,这位原本不相识的师兄,却是真心对他的。周易的脑中闪过与白霜相见的一幕幕,一直到十日前坊市,白霜激动地抱住他,那种被人记挂的感觉,好温暖。

    “要救她!”周易瞬间拿定注意。

    他心中飞快的盘算了一下,对方有三人,白霜可以抗衡那梁少宗主,而玄临师兄也可拖住那筑基初期的修士,剩下的唯有那筑基圆满的赵姓老者,便只有交给他了。

    虽然他可能无法力敌此人,但只要牵住此人一段时间,应该没有大问题。

    一念及此,周易目光一凝,朝玄临点点头。

    当下,两人敛气掠向山顶。

    翠微山本就不大,以筑基修士的行速,数个呼吸间,就可从山角直达山顶。

    “霜儿,别做傻事!”夏姓老者追出洞,着直掠向山顶的白霜,边紧追而去,边急切叫道。

    “师叔,你别管我,这是我闯的祸,不想连累宗门。”白霜传音回去,速度陡然一增,绿衣被风吹得猎猎作响。

    尽管夏姓老者的速度更快一筹,但白霜先出一步,等拉住白霜的衣袖时,两人已经来到了山顶上。夏姓老者脸上浮现出无奈之色,旋即踏前一步,挡在白霜身前,双目生怒地注视着对面三人。

    对面,梁少宗主面带笑容,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白霜。

    白霜眼角的泪还未干,眼圈泛红,与白皙的脸蛋形成鲜明对比,却比平日里多了一种梨花带雨,楚楚可怜的味道。见此,梁少宗主的笑容更盛。

    “白霜,本座就知道你会答应的,哈哈。”梁少宗主情不自禁地就要朝白霜走去。

    夏姓老者一拍丹田,一道清亮的剑吟响起,一柄古朴的飞剑射出,悬浮在头顶,他瞪着梁少宗主,似乎只要他在敢踏前一步,就会毫不犹豫的出手。

    梁少宗主恍若未见,倒是他身旁的那名筑基初期的修士又靠近梁少宗主了一些。

    “等等!”白霜叫道。

    “嗯?”梁少宗主笑容顿时一敛,停在原地。

    白霜了夏姓老者一眼,长长的睫毛上,一点泪珠还未干透,她使劲咬了一下嘴唇,转而盯着梁少宗主,声音略有些发颤,却又透着一股决然,道:“我答应和你双修,但是你必须发誓,保我意剑宗全宗平安!”
正文 第28章 第一百六十四章 助战
    “霜儿!不要胡说!”夏姓老者急地双目瞪圆,似乎想把白霜的话给瞪回嘴里。

    但白霜恍若没有听到,只是盯着对面的梁少宗主。

    “发誓?”梁少宗主眉头一皱,旋即笑道:“好!本座发誓,只要你与本座双修,担保意剑宗所有人平安无事。”

    “不行!你得发心魔之誓!”白霜叫道。

    “哼!本座已经发了誓,自然言出必行。”梁少宗主的笑容瞬间敛去,面色阴沉的冷哼一声,又道:“你现在便跟本座回七台宗,从此成为本座双修伴侣,否则!本座现在就立刻就杀了他!”他手指的人正是那夏姓老者。

    “凭你!”夏姓老者怒目而视,飞剑一颤,跃跃欲试。

    “嘿嘿,那凭老夫如何?”赵姓老者低沉的笑了两声,浑身的衣袍无风自动,一股强大的气息压向夏姓老者,后者脸色一变,下意识拉着白霜朝后退了数步才堪堪停下。

    “白霜,你放心好了,本座可不想欺负你,跟我走吧。”梁少宗主这时又温柔一笑,把手遥遥伸向白霜。

    白霜脸色比刚才更加白了,她两只纤细的手紧紧撰在一起。

    “霜儿,你不要答应他,你夏师叔今生结丹无望,就算陨落与此,又有何甘。夏师叔从小就着你长大,便有如女儿一样,师叔知道,你已经心有所属,而且此人心邪,定不会真心待你。你不要管我,听师叔的话,等下师叔会拼命拦住他们,你趁机赶快逃离!”白霜的耳畔,响起夏姓老者的传音。

    她浑身一震,盯着夏姓老者,见其投来的目光中,带着浓浓的慈爱。她忽然展颜一笑,仿佛春光一绽,不可方物。

    梁少宗主得微微张开嘴,眼中流露出淫邪之色。

    “好,我答……”白霜闭上眼,轻声说道,她不能为了自己,就眼睁睁着宗门离散,着夏师叔陨落,她的脑海中,浮现出一个人影,一身白衣,面带微笑,俊逸风神。

    “答应”二字还未完全说出,梁少宗主已经脸露喜色,搓着双手,便要走向白霜。

    “霜儿!你……”夏姓老者声音中透着无奈和苦涩。

    “不能答应!”

    就在这时,一道清朗而冰冷的声音突然响起,紧接着的是山下传来的一道疾风响声,话音未落,风响便已至山顶,速度快得出奇。

    “谁!”众人齐齐一怔。

    赵姓老者反应最快,他犹如鼠目的双眼精光一绽,挥手间,一道无形的劲力打向前方,这劲力无声无息,但若是筑基初期强者直接对抗,免不了会受伤。

    “定!”一声冷哼,那劲力顿时一滞,“咻”一道剑光如奔雷般射向赵姓老者。

    “乾坤定神咒?”赵姓老者面露惊疑之色,手下却丝毫不慢,迅速收回手,大袖一抖,一道如方砖的黑影射出,迎风涨大,形成足有半丈方圆的大印,挡在那剑光前。

    “叮”的一声,剑光被倒弹而回,是一柄青色飞剑,飞剑没有再度进攻,而是飞了回去,悬停在了白霜附近。

    这一幕发生的极快,呼吸之间,就已经结束。

    梁少宗主脸色难,连忙朝后退了几丈,并站在那筑基初期的修士身后。

    “这是……”白霜和夏姓老者盯着那飞剑,夏姓老者只觉得颇是熟悉,白霜却在一楞后,眼中闪过惊喜之色,不禁叫道:“周大哥!”

    在白霜身边,一道白色身影显现而出。

    众人的目光都集中在这白色身影上,一袭白袍,一柄青剑,面目颇有几分俊朗,一双眸子清明黑亮。

    “周大哥!”白霜再次惊呼道,声音中透出无限的喜意,她几乎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夏姓老者微一愕然,接着抱拳,苦笑道:“周道友,想不到在这里再见了。”

    “夏前辈。”周易微微一笑,仍然以前辈之称。

    “是你!”梁少宗主盯着周易,一下就想起了此人是在五行宗拍卖大会上两次与他结怨之人,原本想要除掉周易,奈何在外等了数日未见其出,于是转而来寻白霜,万万想不到,竟会在这里见到。

    “哈哈,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废功夫!赵师叔,此人非要除之!”梁少宗主怒笑道,特别是注意到白霜对其的表现,更是令他有了非要除了周易不可的决心。

    “嗯,筑基初期而已,很简单。”赵姓老者淡淡道,像是在说一件如喝水吃饭般轻而易举的事。

    两人的对话自然众人都听得清楚,白霜的喜色一下子褪了下去,她这才意识到,周易虽然筑基了,但也仅是初期而已,根本不是可以救她的英雄,反而连他的生命都受到了威胁。不过想到这里,白霜的心底又情不自禁的喜悦起来,心想:“是啊,周大哥明知道有危险,还肯为了我站出来。”

    女子的心意最是难懂,在此危机之时,白霜既是不想让周易出来救她,又极想周易出现,着眼前的白衣男子,她只觉得心的深处,有一丝如蜜的甜意在流淌着。

    “周大哥,你快走,不要管我!”心里的感觉是一回事,白霜嘴里却急得不行。

    “不用担心,我会救你们离开的。”周易笑了笑,轻声安慰道。

    “唉。”闻言,夏姓老者嘴角的苦笑更浓,虽然周易在如此年轻就筑基成功,算得上是天才之资,但是筑基成功,没有足够的时间感悟功法,或许连他都不是对手,更何况面对着筑基圆满修士,若是宗主没有受伤,或许凭三人之力,还可能相抗。

    这时,又是一道风响声临近,少顷,玄临掠至周易身旁,先是扫视了对面三人一眼,在赵姓老者身上停顿了一下,又向周易,目露异色,刚才在山腰时,两人便停到山顶的对话声,而后玄临只觉得身边风声一厉,就不见了周易的身影,令他当真吓了一跳。紧接着,就听到周易的声音从山顶传来,如此快得速度,比他全力时还要快上不少。

    自然,众人的目光又投向玄临身上。

    “夏前辈,这位是我师兄吴临。”周易介绍时,用了玄临的本名。

    “吴道友。”夏姓老者抱拳一礼,脸上却露出几分哭笑不得的神色,若是放在十数日前,有这两人在场,就不至于今日这个地步了,可现在,即便再多上一名筑基初期修士,恐怕仍然会有些危险。

    “夏道友。”玄临回礼道。

    筑基圆满,不是两三名初期修士就可以对付的。之间的差距,虽然达不到婴儿和成人般对比那么大,但就像是一名武艺精湛之辈,和几名二流武者。除非几名二流武者能有合战之术,或者有五六名之多,否则同样是无法对抗。

    对面,见到玄临后,梁少宗主皱起了眉头,那筑基初期修士也是神情一肃,赵姓老者只是不屑地冷笑一声。

    “梁少宗主,数日未见,别来无恙。不过,以道友少宗主之位,还要对一名女子威逼利诱,呵呵,当真是足够无耻。”周易淡笑着,话语却明显带着讥讽之意。

    “哼!牙尖嘴利,本座等下就先割掉你的舌头!赵师叔,还请出手先解决此人!”梁少宗主勃怒道。

    “等等!我答应与你双修,你放过周大哥。”白霜大叫道。

    “不行!本座可以放过你宗门,却不能放过他!”梁少宗主断然拒绝。

    白霜面露焦急之色,还想再说什么,却听周易传音道:“白霜,放心,不会有事的。等下,这梁少宗主就交由你对付了。你千万小心!”

    “什么?”白霜一时间有些不敢相信。

    同一时间,玄临和夏姓老者的耳畔也响起周易的传音:“师兄,夏前辈,那七台宗的筑基初期修士交由你二人,还请你们尽全力击杀此人。至于那圆满修士,就由我先阻拦一阵,你们击杀那人后,再来助我。”

    “你一个人?”玄临和夏姓老者面面相觑。

    “嗯。”周易点了点头,接着面色一肃,突然厉喝道:“动手!”

    话音刚起,青雷光华一闪,激射向那赵姓老者,与此同时,周易抬手对其一指:“定!”
正文 第29章 第一百六十五章 激斗(一)
    赵姓老者自然未料到周易会抢先动手,“定”字一出,他浑身一震,竟是一时无法动弹,眼见青雷奔自,“砰”的一声,他全身衣袍澎胀而起,一下挣脱了乾坤定神咒的束缚,同时大袖一扫,刚才的大印法宝再次显现,挡住青雷,其上更是黄光一闪,青雷的速度瞬间迟滞,再无之前的灵巧。

    说是迟,那是快。

    周易叫声刚落,玄临和夏姓老者同时对着那名筑基初期修士动手,虽然不知周易如何有那样大的自信阻拦住那赵姓老者,但既然周易敢说出那番话,想来是有一定的把握,当下之即自然是迅速解决这名七台宗的初期修士,然后去帮周易。

    “霜儿,他交给你了!”夏姓老者一指梁少宗主,边喝道,边驱使飞剑,激射向那初期修士。

    玄临则两手一合,地面泥土翻滚,冒出根根筷子细的土刺,从四面八方朝那初期修士打去。

    那初期修士吓了一跳,他自然不愿去硬接两名同级修士的攻击,连忙闪身想要躲去。

    “分剑术!”夏姓老者目光一闪,手诀顿变,那飞剑立时一个模糊,竟分化成两道,一左一右夹击而去。同时玄临一挥袖,那数不清的土刺赫然汇聚成一根丈许方圆粗大的土柱,其上黄光森然,砸向那初期修士。

    那修士惊惧无奈之下,连忙施展出一道法术,濛濛的水雾在其附近忽然升起,把他整个人都笼罩在了其中,接着其中两团雾仿佛化成两根绳索,一左一右缠向夏姓老者的飞剑,同时雾中凝出许多毫针,分射向玄临二人。又以一团浓雾,暂时抵挡住土住。一时间,竟能以一人之力,硬抗住玄临二人。

    只是那修士心底暗暗叫苦,他虽能勉强抵挡,但元力的消耗快得出奇,恐怕一时半刻后便会被攻破。

    这时,白霜早已回过神,她盯着梁少宗主,明眸中寒光一闪,“咻”的一声,一道白光从她丹田飞出,如电闪般划向梁少宗主。

    “贱人!”这样突如其来的变化,令梁少宗主脸色阴晴不定,他怒骂一声,手中金光一闪,多出一根仿佛如金丝编织而成的长鞭,每根金丝都有淡淡的金华流动,合在一起,更显得金光熠熠,显然不是普通法宝。

    他持着金鞭,猛地一甩,金鞭的另一端瞬间拉长,像是长了眼睛一般,准确无误地缠向白霜的飞剑。

    白霜自然不敢轻易让那金鞭缠上,她白皙纤细的双手仿佛穿针引线般,飞剑顿时轻灵的在空中飞舞起来,一道道无形的剑气扫向梁少宗主。

    与此同时,另一边,周易和赵姓老者周围数丈,强烈的气息波动,就算练气圆满者也不敢靠近。

    青雷完全被那大印法宝压制,根本无法挣脱而出。而他的乾坤定神咒,赵姓老者完全不避不让,只是以磅礴的修为硬生生震开。

    “小辈!受死!”赵姓老者一眼瞅见那被围攻的修士,鼠目中杀意凛然一现,伸出一指朝周易遥遥按去。

    周易只觉得自己的气机被锁死,根本无法轻易闪开,就在这时,赵姓老者的手指上,弹射出一道如食指粗细的灰色光束,上去普普通通,却令周易感到莫大的危机。

    不假思索,周易心中一动,消失在了原地,同一时间,那道灰色光束一下就穿过了他之前的所在地,射在了不远的一颗树上,无声无息间,那有足百年的苍天大树中间消融出一个指宽的洞,那树洞迅速扩大,眨眼间,就已有脸盆大小,“咔嚓”大树从中而断,“砰”的一声重响,仿佛打在了周易的心头。

    两丈外,周易喘息着,目露惊骇之色,若非他心有所感,先一步施展了风遁术,这灰色光束定然从他的胸膛穿过,那倒地的大树就是他现在的结局。

    “风遁术!你竟能有此天赋?”赵姓老者有些吃惊,这风遁术普通修士根本领悟不了,除非天赋极高,而这种人,向来是各门派的重点培养对象。

    周易谨慎地朝后退了几步,紧紧盯着赵姓老者,原以为自己已经高估了圆满修士,如今来,还超出了他的所料,明显赵姓老者并没有用全力,就已经让自己在初期阶段无计可施了,若非学会风遁术,换作玄临二人,几个照面,就可能陨落。

    赵姓老者同样盯着周易,目光闪烁起来,并没有急着再动手,两个呼吸的时间后,他嘴角微动,传音道:“小辈,老夫有意邀请你入七台宗,若你愿意,老夫非但可以饶你一命,连你的同伴,也可以一起放过。”

    闻言,周易不由一楞,稍一思量,摇头道:“前辈好意,晚辈心领了。”

    “哼!敬酒不吃,吃罚酒。”赵姓老者冷笑,暗道:“以此子天赋,日后结丹有望,既不能为我所用,就不该再留在世上!”一念及此,他心中杀意陡增。

    “土皇印!”赵姓老者掐诀一催,那压制着青雷的法宝蓦然荡开一圈黄色的波浪,瞬息间就覆盖了方圆二三十丈。

    一触及这黄色波浪,周易全身猛地一沉,仿佛被埋进了浓浓的泥桨之中,如此,他的风遁术几乎无法发挥出作用,一招便破了他的逃生之法。

    周易意念激起丹田元力,尽全速朝后退去,就要马上脱离这黄光覆盖之地。

    然而,那赵姓老者竟是不来追他,反而冷笑一声,朝玄临的所在而去。

    周易眉头一皱,脚步一顿,停下身来。他自然是能以风遁术逃离,但玄临可就危险了。

    引君入瓮,而且这个瓮明知危险,周易偏偏还必须进去,他心中咒骂:“老而不死,谓为妖!”

    “一阳!”周易再次踏进黄圈范围,两手合抱,一轮仿若娇阳的橙色火球突现而出,周易深吸一口气,两手一压,“嗤嗤”橙色火球顿时缩小了一圈,颜色更浓郁,绽放的光芒,令人不敢直视。

    “出!”

    一阳轰然奔向那赵姓老者,所过之处,土皇印散发出来的黄光也被暂时驱散开来。六阳融雪功之一阳,虽然生出的也是一个火球,可比起普通火球而言,这已经强大了数十倍不止,就连精铁也能瞬间融化。加上周易强行浓缩,就算是筑基中期修士,也不愿硬接。

    “小小的火球,也敢耀武扬威,灭!”赵姓老者脚猛地一跺,在一阳前方的地面,突然炸开,大量的沙土翻飞而出,源源不断的扑向一阳。
正文 第30章 第一百六十六章 激斗(二)
    翻飞而起的沙土,犹如一场沙尘暴,转眼就把一阳覆灭其中。

    凭周易以实丹田修为的全力一击,却似被赵姓老者一脚跺灭。

    周易神色不变,右手一捏,厉喝道:“爆!”

    “轰隆”一声,那沙土弥漫的中心,突生异变,被淹没的一阳猛然爆发出一股强烈炙热的光炎,夹杂着沙土冲向赵姓老者。

    “有点意思。”赵姓老者神色不变,单手一招,土皇印刷的一下飞到他身前,浓烈的黄光冒出,周围的空气都为之一沉。

    “回去!”赵姓老者掐诀一指,土皇印上顿时黄光大作,一阳爆发而出的光炎,刚一接近,就如撞在了坚实的墙上,不止如此,竟倒飞而回,冲向周易的所在地,而且速度更快了几分。

    周易大吃一惊,白袍翻飞下,掠至一边,堪堪躲开自己的攻击,光炎扫过,巨木立时化成焦炭。

    “赵师兄,快助我!”这时,被玄临和夏姓老者夹击的那七台宗修士,急得大叫,其一身衣服已经破损了不少,面色明显苍白了一截。

    “废物!”赵姓老者低骂了一句,盯着周易的眼神,蓦地凌厉了起来,心道,这小辈,已经缠老夫够久了,该送他上路了。

    见此,周易招回青雷,打起十二分精神,一直到此时,周易都还未动用虚丹田的力量,若是可以,他并不想暴露出来,这样的一战,对于他来说,有莫大的好处,隐隐觉得自己对于功法的运用有些感悟,刚才一阳的变化,就是他突然心有所感而施展出来,直到此时,他才真正明白,感悟的重要,就是那一点感悟,令六阳融雪功的威力暴增了两三成之多。

    “小辈,死吧!”赵姓老者一指土皇印,这原本已有丈许方圆的大印,再次涨大了数丈,仿佛一块硕大的万斤巨石,却在赵姓老者的指挥下,轻盈犹若飞燕,任凭周易如何闪避,依然对直了砸去。

    “风遁术!”周易自然不敢硬接,否则就算不被砸成肉泥,估计也会凄惨不堪。

    疾风掠过,周易消失在了原地。

    “在老夫面前,故计重施岂能再生效!”赵姓老者冷笑道,手中法诀一变,土皇印上浮现密密麻麻的符文,旋即一个个拳头大小的黄色光团飞出土皇印,密密麻麻,成百上千,若炮弹一般,激射而出,遍布在了方圆二十丈内,这些光团竟不是去击打周易,而是在眨眼之间就直接没入土里。

    “困!”赵姓老者冷喝道,只见那方圆二十丈的地面下突然冒出一大片黄光,仿佛被黄光渲染了一般。

    这片黄光像是锦布一般,四边离地飞起,刹那间就要紧缩成球形。

    黄光之中,周易显现出身形,他的风遁术即便再快,可在赵姓老者的影响下,无法遁出太远。

    周易以十成元力一拳打出,无形的拳风击向黄光,若在平时,这一拳下去,就算是千斤巨石,也得粉碎。然而,拳风过处,黄光裂开一条缝,却又瞬间恢复,短时间内想要震开这黄光,明显不易,但若被其困住,哪怕只是一个呼吸时间,恐怕就会受到陨落之危。

    “青雷!”周易一跃而起,踏剑冲向上方,那黄光还未封闭之处。

    就在这时,上方突然出现一人影,正是那赵姓老者,他站在那黄光的一端,脚下光华浮动,脸上杀机凛现,蒲扇般大的右掌,直接劈向周易。

    避无可避!

    “师弟!”玄临大急,想要相救,可已经来不及了。

    “周大哥!”白霜俏脸一白。

    夏姓老者也是担忧之极,反而梁少宗主则快要笑出来。谁都知道,差距如此之大,硬碰之下,就算不死也会重伤。在场的人,没有谁相信,以筑基初期修为的周易,会有能力硬撼筑基圆满的赵姓老者。

    周易目光一凝,全身的气息瞬间暴涨,同样抬掌对去。

    “砰!”

    霎时,闷响震耳,周易的身体不受控制,像陨石般坠落下去。

    “啊!”白霜惊叫,双眸一眨不眨地盯着周易,忘了正与她拼斗的梁少宗主,心里不断的喊道:“不要,周大哥,你不要死……”

    “哈哈!”梁少宗主的金鞭瞬间缠上了白霜的飞剑,但他没有趁机给白霜致命一击,毕竟他是想与白霜双修的。

    玄临表情一僵,眼中流露出痛苦之色,周易是他的师弟,他唯一知道活下来的师弟。

    “周道友。”夏姓老者动作一滞,怔怔地望着朝地上极速坠落的周易。

    众人竟一时间都未发现,那赵姓老者虽然没有移动,但其脸色大变,一副无法置信的样子,他的手掌,正在微微的颤抖着。

    下一刻,就在周易快要砸在地上时,他身形忽然凌空一个翻转,脚在地上狠狠一踩,地面被这一脚,踏出一个深坑,而周易则倒飞而起,冲向赵姓老者,同时暴喝道:“疾!”

    “咻”青雷浑身青光大作,强大的剑气远远超过之前,破空激射向赵姓老者。

    这一幕,令白霜,玄临,夏姓老者,包括梁少宗主,皆是一楞。

    “不可能!你怎么会达到后期境界!”赵姓老者惊怒的吼道,这样突然暴涨的修为,他从未听说过。眼见青雷即至,赵姓老者一挥袖,便要催动那土皇印抵挡。

    “一阳!”周易飞冲向赵姓老者的同时,极快的双手一抱,一团暗红色的火球脱手而出,奔向赵姓老者。强烈的炙热感,令百丈内的空气都一下子升温了,六阳融雪功明显比之前强大了不少。

    但是,还未停止,在筑基后期强大了不止一倍的力量下,再施展六阳融雪功,周易有种莫名的感觉,仿佛一阳并不是极限,那种奇特的感悟让周易下意识地喝道:“二阳齐出!”

    “刷”又是一团暗红色的火球飞出,比之前的火球速度更疾。

    二阳,只在瞬间周易就已施展出来,而他离赵姓老者也近了不少,眼见土皇印就要阻挡住青雷,而那赵姓老者正掐诀,想来是在准备施展对抗二阳的法术。

    “机会来了!”周易心道。

    他双眸寒光掠过,身形尚在半空,便抬指对准赵姓老者,虚丹田与实丹田的所有元力,在这一刻,如汹涌的江河般激荡而起,旋即,一道冷洌的声音响彻翠微山顶:

    “乾……坤……定……神!”
正文 第31章 第一百六十七章 激斗(三)
    “定!”

    “定!”

    “定!”

    周易指尖像是一个开了闸的江堤,所有的元力,疯狂的涌去,隐约间,他感觉所指之处,自己的元力,形成一丝丝不见的线条,紧紧的束缚着赵姓老者。

    三个“定”字同时喝出,周易脸上的红润瞬间褪去了大半,他清晰的感觉到,赵姓老者那庞大的能量,正在猛烈挣扎,尽管他已经把虚实丹田的力量以乾坤定神咒的法术运用到了极致,可依然无法完全束缚,筑基圆满的实力,竟大至若斯!

    然而,纵然无法完全束缚住赵姓老者,但凭周易此时全力施展的乾坤定神咒,足以让赵姓老者迟缓一下。

    就是这一刹那,便是周易转败为胜的契机!

    周易的目光猛地一厉,杀机凛然。

    “咻”青雷的速度再次暴增了一筹,如一道流星,划过长空,击在了赵姓老者身上。

    与此同时,两团暗红色的火球,先后打中赵姓老者,轰然暴发出的火光,把他完全淹没在其中。

    周易眼中闪过一丝喜意,不过他没有就此大意,手指一收,身形迅速落在地上,并朝后连退数十丈。

    “什么!”

    “天啊!”

    “不可能!”

    梁少宗主与白霜玄临等人,尽皆是目瞪口呆了,之前周易所说阻拦赵姓老者一下,众人都有些担忧,更何况是亲眼见到这样完全出乎意料的场景。

    相对于白霜玄临几人的惊喜若狂,梁少宗主和那七台宗的筑基初期修士则是惊魂不定,甚至是惊骇欲绝了。若是赵姓老者出现意外,以他二人的实力,连逃命都难。

    半空中,丈许方圆的暗红色火焰熊熊燃烧着,“咻”青雷飞出,剑尖上残留着一缕血液,洒落在空中。见到这血液,众人立刻明白,赵姓老者非死即伤了。

    “啊!”一声惨叫在火焰中传出,旋即,一个被火焰包裹着的人影摔落下地,疯狂的气息在那人影身上浮动,立时把火焰震开,露出来的是须发衣物完全被烧掉,一身皮肤红得发黑的赵姓老者,他一手捂着下腹处,那里正流淌出鲜血,而其气息,也是大跌了许多,远非之前能够相比。

    “……老夫要将你碎尸万段!”赵姓老者不理会自己衣不避体,这样难的下场,他这一生都未有过,特别是伤他之人,是一个小辈,只是自己一时大意,着了道。虽然未死,但也令他受了极重的伤。强烈的怒气,让赵姓老者快要失去理智。他也不相信此子真有筑基后期修为,最多是以秘法暂时催动,绝对无法坚持太久。

    “疾!”赵姓老者驱动土皇印,带着厉啸声砸向周易。

    “师弟,小心!”玄临叫道,他此时还未从刚才的一幕回过神来,这位师弟能把圆满修士伤到这个地步,放在之前,简直是一件无法想象的事。

    “吴道友,此人交你对付,我去助周道友!”夏姓老者强自压下心中的喜悦,这圆满修士伤至此,今天的劫难可以算是度过了。他边对玄临说道,边手诀一掐,招回自己的飞剑。

    “好!”玄临也是果断之人,毫不迟疑的施展法术,再次攻向那七台宗初期修士,此人在他们两人的夹击下,元力早已消耗不少,现在再由他一人对付,完全是压制性的攻击。

    而白霜和梁少宗主都未再动手,两人一边小心翼翼的注视着对方,大部分注意力都放在了周易和那赵姓老者身上。

    另一边,眼见土皇印飞驰而来,周易目光一凝,他手中一掐诀,青雷激射而出,并未靠近土皇印,而是激发出一道道强烈的剑气,每一道都令土皇印的攻势一弱。

    周易的面色冷静从容,虚丹田达到筑基后期的实力,让他的气息比受伤的赵姓老者还要略强一些,自然不会再畏惧。

    赵姓老者捂着伤口,痛得嗤牙,见土皇印被阻,他目露恨意,竟在自己的伤口处狠狠一抹,一小缕鲜血飞出,在半空中化作一个篆字,红光闪烁,一个闪动就飞入了土皇印中,土皇印的威能立时大涨。

    这时,夏姓老者已然掠至一边,他双指并剑,喝道:“意剑之气!”一道无形无影的剑气蓦然生出。

    “意剑万千!”夏姓老者全身衣袍猛然一荡,眼神锐利的盯着赵姓老者。

    “吟……”空气中,忽然响动起数十道剑吟之声,但却不到剑气的踪迹。

    赵姓老者眉头一皱,脚下一动,身体原地旋转起来,一股剧烈的旋风突起,卷动着地上的沙尘木枝,就要把他自己遮掩住。

    “定!”周易见准时机,伸指一点,那生起的旋风一下重归平静。

    “可恶!”赵姓老者惊怒之下,朝空中连连劈掌,眨眼间就劈出数十下,每一道掌风都有碎石断金之威,完全挡住了夏姓老者的攻势。即使他受伤不轻,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比只是初期境界的夏姓老者,还是要强上不少。

    “分剑术!”夏姓老者直接驱使飞剑,化成两道激射而去。

    周易余光观察着夏姓老者施展的法术,那意剑万千之术,令他心有所动。旋即,他双手合抱,赫然有两团暗红色的火球先后凝成,这是他第二次施展出二阳,与之前不同是,周易略一迟疑,手诀再度变换,那两团炙热的火球一阵晃动,其中,忽然射出一道道寸许长的火剑,呼吸之间,两个火球尽数变成了百余柄火剑,然后密密麻麻的掠向赵姓老者。

    不过,赵姓老者只是随手施展出一个法术,一面覆盖着黄光的土墙从地下飞出,就轻易当住了那百余柄火剑。

    “周道友,散而不乱,成阵成形。”夏姓老者注意到这一幕,眼中闪过一抹赞赏之色。

    散而不乱,成阵成形。

    周易若有所思,显然刚才他灵机一动想出来的招术,还存在很大问题。当下,周易也不再去试验刚才的招术,而是再次施展二阳齐出,直接砸向赵姓老者,同时不断以乾坤定神咒进行干预。

    赵姓老者尽管暴怒之极,但在两人的夹击下,只能连连抵挡,特别是周易的法术,上去普普通通的火球,一旦近身,便有着极大的威胁感。

    就在这时,“啊!救命!赵师兄,救我!”连声的惨叫,令所有人的余光都投在了那七台宗的初期修士上。

    他面带惧骇之色,惨白如纸,嘴角流出一大口血,不顾一切的朝赵姓老者这边冲来,玄临则紧追在后。

    “死吧!”玄临手中出现一个闪着白光的梭形法宝,方一出现,就在其手中消失,接着那七台宗的筑基初期修士脚步猛地一停,不敢置信的盯着自己腹部的一个大洞,他绝望的盯着赵姓老者,然后仰天倒地。

    而那梭形法宝再次回到了玄临手中,其上的白光一下子弱了大半。

    这种法宝,周易记得在藏宝阁时见过,名叫破空梭,能瞬间穿越十数丈的距离,让人防不胜防,只是每用一次,就需要蓄力一日,所以算起来每日只有一次出手的机率,若是被抵挡或者躲开了,那就无用了,当然,这法宝如此特殊,自然不会被人轻易躲开。

    玄临此时拿出,自然是因为那修士已经竭力,就算察觉了也无法再避。

    “你们敢杀我七台宗人,好大的胆子!”赵姓老者勃然大怒。

    梁少宗主嘴角抽搐,眼神在几人身上扫过,目光一闪,手中突然多出一道符篆,他手诀一动,那符篆顿时燃烧起来。

    “小心!”玄临一直分心注意着其余人,稍微一怔后,不敢大意,立刻出声提醒。
正文 第32章 第一百六十八章 激斗(四)
    梁少宗主手中的符篆冒出一抹浓烈的绿光,把他整个人都笼罩在里面,绿光中传出一阵阵强烈的木属性波动,比赵姓老者之前的法术波动还要大上一些。

    周易等人都下意识停顿了一下,都暗自警惕起来,猜测着这符的功效。

    “木遁符!”赵姓老者脱口叫出,面色一下子难之极。

    木遁符……

    众人立刻就猜出了名堂,如此强烈的波动,一旦施展开来,恐怕无人能够拦得住。

    “千针丝!”离得最近的白霜明眸一寒,立刻莲步微挪,玉手一挽,几股水雾聚来,眨眼间就在她身前凝出一个拳头大的水球,一缕缕线细般的水丝飞射而出,成百上千丝水针,尽数刺向梁少宗主。

    “定!”周易眼神一厉,毫不迟疑的施展出乾坤定神咒,但一触及那绿光,法术就被弹开,无法真正作用其上,显然这绿光中蕴含着极强的能量。

    梁少宗主毫不理会,他目光森寒的扫过众人,手一招,收回了金鞭法宝,旋即周身绿光一闪,整个人消失在了原地。

    “你们记着,本座绝不会放过你们!赵师叔,弟子先走一步,免得给您老添麻烦。”只剩下梁少宗主的声音回响开来。

    “混账!贪生怕死的东西。”赵姓老者气得嚷骂道。

    “青雷,疾!”

    当下,周易目光一闪,没有因为梁少宗主逃走而犹豫,他飞快的驱使青雷,再次攻向赵姓老者,同时二阳齐出,且并指如剑,直接以元力催生出一道剑气。

    与此同时,夏姓老者面色肃然,喝道:“意剑之气,一字阵!”他手诀一捏,飞剑在半空中飞舞而起,迸射出一道道凌厉的剑气,眨眼间就有数十道凝出,这数十道剑气首尾相连,形成一字,飞射向赵姓老者。

    玄临自然不会落后,他下盘一沉,双手放于丹田,深吸一口气,接着猛地张开口,“吼!”一道如虎狮之啸的惊吼荡开,席卷起玄临身前数尺的泥土,轰然刮向赵姓老者。

    三名筑基修士同时出手,威能惊人。

    赵姓老者瞳孔一缩,若放在之前,他倒不会太在意,但此刻重伤在身,修为大损,特别是周易的修为达至筑基后期的境界,大大增加了对他的威胁。衡量之下,赵姓老者马上作出了逃离的决定。

    他脚下一跺,地上忽然冒出一道黄光,瞬息间,他半个身子都陷入了土中。

    “糟糕!他要逃!”玄临和夏姓老者两人同时脸色一变,当即法诀一变,纷纷使出法术,想要阻止。可是,就算赵姓老者受伤之下,一旦想要逃离,又岂是初期修士能轻易阻止的。

    “呼……”一道疾风,在赵姓老者即将完全遁入土中时,掠至其身边,速度竟然比那飞剑还要快上一筹,一根手指在那疾风中首先显现而出,离他近在咫尺,几乎是把手指放在了赵姓老者的头顶上空。

    “乾!坤!定!神!”四个冷厉的字令八方空气为之颤动,听在耳中只觉得一字一顿,但其实只是在瞬间就念了出来。

    赵姓老者的身体像是凝固在了土中,仅剩下头颅浮现在冒着黄光的土外,一张老脸上挂着急怒之色,却始终无法移动半分。

    下一刻,所有的攻击一窝蜂的冲到了赵姓老者的头颅上,他的眼珠子瞪得快要露出来,太阳穴上的青筋暴起,终于重新动弹起来,只是……来不及了。

    “轰!”

    惊天动地的响声,让这整个翠微山都在颤抖,火光,沙土,蔓延了方圆十数丈,浓烟滚滚,剑气肆虐。

    “周大哥!”白霜的尖叫声随即响起,充满了恐惧味道。

    尽管没有完全清周易的身影,可那根手指,那乾坤定神咒,除了周易,还会是何人?在那样强大攻击的中心,普通的筑基修士必死无疑!

    土烟把整个山顶都埋在其中,不清对方。

    这时,一道强风刮过,把土烟卷起,朝天上吹去,露出了一片方圆十丈被削了足有三尺以上的空地,所有的草木灰飞烟灭。

    “师弟?”玄临喘着粗气,两手掐诀,目光扫过,那中心空无一人,再转头四望,除了夏姓老者和白霜,不见周易的人影,玄临心头一沉,再次大叫道:“师弟!”

    然而,没有回应。

    夏姓老者眉头蹙得极深,眼中流露出一抹悲色和敬意,虽然他和周易没有太多交流,但此人能牺牲自己,助他意剑宗除去强敌,这样的胆量和恩情,不管是因为什么,都令他深感佩服。

    “周大哥……”白霜慢吞吞的走到空地中央,明眸中泪光波动,不断扫视着地面,却没有一丝半点有关周易的痕迹留下,她咬着嘴唇,两行清泪直接落了下来,像是断了线的珠子,打在地上,摔得粉碎。

    “周大哥,你不要死,不要离开,你回来啊,回来啊……”白霜喃喃道,轻轻的风,拂过她的耳发,拂过她的绿衣,拂过她一颗颗晶莹的泪珠。她自幼在意剑宗长大,是宗里唯一的一名女弟子,所有人都待她极好,如父如兄。在这二十多年的修真生涯中,从未踏出意剑宗半步,有到访者也尽是些与师尊差不多大的中年人和老者。

    或许是众位师兄的关爱,在白霜来,自己便是属于天赋顶尖的修真者,才十多年,就达到了筑基后期,比修练了数十年的师兄们要快得多。这样坐井观天的想法,直到遇见周易,她一生中遇到的第一个年纪与自己相仿的外宗修士。

    特别是周易以区区中期修为,就在比试中轻易击败她,同样的击败了她那颗骄傲的心,只是倔强的她,自然是不会服输,特意亲近周易,想要得到周易的功法。

    或许是从那个时候开始,她被击败的瞬间,一袭白衣,几分俊逸的周易,就悄然的在她的心上留下了痕迹。

    而后,路遇五行宗,被那火老所欺,那时,即便她外表再怎么坚强,心中也担惊受怕,危机之时,周易出手相救,为她化解了危难的同时,也让她的一颗芳心,微微跳动起来。

    仙试时,轮到运气一关,若不是周易传音给她,她一定得不到那样的机会,让她既觉得周易神秘,又心中感动不已。
正文 第33章 第一百六十九章 安好
    (今天感恩节,在此之际,感谢跟随石岩而来的书友,感谢读仙易的朋友,谢谢你们能容忍石岩的更新速度,谢谢你们给石岩投的每一张票,留下的每一个书评,每一个点击。真心感谢!我会调整好状态,多更新的。)

    可能就是如此,在白霜自己也懵懂不知的情况下,她一颗芳心已然暗许。

    情爱二字,便如那阴阳,有了就突然有了,谁也不知道怎么有的,似乎是那天时地利人和之时,不知不觉就产生了。

    从元泉出来之后,得知周易离开,白霜的心莫名的就空了,仿佛有什么东西丢了,回到宗里,她脑海里经常浮现出周易的身影。

    接着,得知青元宗危难,全宗皆灭,白霜整个心都乱了,散了,空了。

    从那时起,那个白衣身影,就深深扎在了她脑中。

    “周大哥,我才刚见到你……你就这么走了么……我还有好多话,好多话想对你说……”白霜双腿一软,瘫坐在地上,俏脸发白,梨花带雨。

    夏姓老者在不远处,怜爱地着白霜,低声叹了口气。

    “师弟……”玄临神色颓然,目光不断的扫视四方。

    悲凉的山风,像是一首低低吹响的哀乐。浮掠的落叶,沙沙的声音,仿佛在私语,在哭泣。

    “周大哥!”白霜凄声大叫,那般的痛苦,那般的不舍,那般的心如刀割。

    她泪眼朦胧,似乎听到第一次见到周易时,他朝自己拱手道:“道友,在下是青元宗玄辈弟子,周易。特奉师尊之命来接引贵派,前往青元宗,参加仙试。”

    仙试一别,还可期见。

    而如今,天人相隔,黄泉永绝!

    情,什么是情?是心之所牵,魂之所依?是相守相伴,你情我愿?

    白霜不知道,她只知道再见周易时,明眸中只映下了他的倒影,回首相盼一眼,便朝思暮念。

    “他是为了我,是为了我……”白霜哭着哭着,忽然嘴角一勾,想笑,却怎么也笑不出来。

    夏姓老者没有出声宽慰,听着白霜的低泣声,不断摇头,一脸的苦笑和遗憾之色。

    玄临停下目光,望着空地中间的大坑,他心中明白,那样强大的攻击之下,连筑基圆满的赵姓老者都无法抵抗,化成了飞灰,更何况是周易。他了白霜一眼,然后把头仰起,望着高空,洁白的云朵在蔚蓝的天空中,显得是那么飘逸,自语道:“师弟,你这是为了什么?值得吗?”

    半晌,白霜撑着地,站起来,摇摇晃晃的走到大坑的中心,最中间的坑洞,被削去了数丈之深的泥土,仿佛是掘开了一个墓。那里或许是周易最后存在的地点,她走到中心,停了下来,轻声道:“周大哥,我还没告诉你,其实我……”

    “沙沙”

    就在这时,那中心处突然像是喷泉一般,一汩汩的泥沙不断朝外翻滚。

    白霜吓了一跳,下意识朝后退开数丈,话自然没有再说下去。

    “怎么了?”注意到白霜动作的夏姓老者连忙掠至她身边,并顺着她目光去,神色不禁一凝。

    玄临而后来到附近,面色凝重起来,不过,他的双手微微颤动,隐隐又有些期待。

    泥沙翻滚的越来越激烈,两个呼吸的时间,就已如那滚开的沸水一般。

    骤然,“轰”一大股泥沙喷溅开来,玄临和夏姓老者同时大袖一挥,无形的力量把靠近三人周围的泥沙尽数扫开。

    这时,一道人影从那坑中一跃而出。

    “啊!”白霜浑身一震,双眸瞪大,紧接着,骇然惊叫一声,并立刻闭上双眼。

    玄临和夏姓老者皆是一怔。

    “呼……”

    疾风一闪,那人影跃至半空中,然后消失不见了。

    玄临和夏姓老者面面相觑。

    “哈哈!”随即,玄临大笑起来,脸上浮现出发自内心的笑容。

    夏姓老者眼珠转了两下,落到白霜的脸庞上,其苍白的俏脸突生出一抹绯红,于是捋了捋胡须,笑而不语。

    不多时,远处的大树背后,一身白衣,穿戴整齐的周易朝三人的方向走来。

    白霜重新睁开眼,惊喜的着周易,之前却是周易几乎赤身**的出来,自然令她羞涩难当了。

    “师兄,夏前辈,白霜。”周易走近,抱拳微笑道,他虽然穿戴整齐了,但那虚弱的气色是怎么也无法隐藏的。

    “哈哈,师弟,你可真是够胆色!”玄临上前两步,重重拍在周易的肩上。

    “周道友,这前辈之称就不必了,老朽实在受之有愧。呵呵,幸亏你平安,不然有人的眼泪恐怕会让这翠微山多出一条河。”夏姓老者似笑非笑的瞥了白霜一眼。

    “师叔!”白霜抿嘴低头,俏脸更红了几分。

    周易向白霜,问道:“白霜,刚才你说,其实你什么?”

    “啊?没,没什么。”白霜楞了一下,接着像波浪鼓一样,连连甩头。

    周易哑然,忽然他脸色一白,整个人微一摇晃,竟有点站立不稳的模样。

    另三人自然大惊,问清之下,才松了口气,周易只是耗力过大,之前为了给那赵姓老者最后一击,几乎用了全力,而后在瞬间冲入土中,躲过攻击,不过余波也令他稍有些轻伤,还好并无大碍。

    当下,周易原地盘膝调息起来。

    白霜出神地望着周易,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只是明如秋月的双眸中,悄无声息的荡漾开一丝丝温柔的光芒。

    约莫一刻钟,周易睁开眼,脸上的气色好了一些,他站起身,正声道:“夏道友,那七台宗的少宗主已经逃离,恐怕不会善罢甘休,以我们几人的实力,实在无法与一宗对抗,若是那宗主也到此,连逃命都难了。依我之见,不如我们尽快离开,至于你们意剑宗的宗门……”

    夏姓老者略一沉吟,点头道:“周道友所言不错,老夫这就去与宗主商量。至于宗门,只要门人都好,宗门虽时可以再建的。”

    “师叔,可是宗牌……”白霜朝那宗牌去,竖立在翠微山顶处数以百年的宗牌,经历过无数风霜,依然完好,刚才的大战,也未危及到宗牌。

    “宗牌要紧,还是全宗满门的命要紧?刚才若不是周道友舍身相救,还能有现在这般安好?”夏姓老者脸一板,教训道。

    周易和玄临对视了一眼,没有干预,这毕竟是别人宗门之事。

    “嗯。”白霜贝齿轻咬着嘴唇,轻声应道。

    随即,几人朝之前意剑宗避难的山洞行去。
正文 第34章 第一百七十章 收获
    五日后,周易等人已经出现在远离意剑宗万里外的一个山头。

    意剑宗宗主伤势严重,暂定于此山头闭关,意剑宗所属自然都在此山上住扎下来。周易同样损耗颇大,也自去闭关休养。

    半个月的时间匆匆而过,这片山头颇是安静,没有外人打扰,只是元气有些薄弱。洞穴中,周易睁开眼,双目奕奕生光,已然是精神饱满。他的眼中闪过一丝喜色,经过上次大战,他对于元力的掌控,法术的感悟都有了一定的提高,连带着实丹田的修为也有了一定的进步,虽然离筑基中期还相差甚远,但也算是走了一大步。

    这时,周易伸出手,空无一物的手心中忽然光华一闪,凭空出现了两样物品。

    一件是古朴的储物戒指,另一件则是仅有鹅卵石大小的土皇印!

    赵姓老者一死,这些法宝之类的,自然都成了无主之物,被周易所得,玄临等人自然没有什么意见。

    法宝之类的身外物,虽说是贪多嚼不烂,但多出一件,以防万一,还是大有可为的。特别是飞剑灵动有余,可蛮力不足,这土皇印正巧弥补了缺憾。

    在此之前,他还是决定先认主储物戒,里面有什么好东西,毕竟是一位筑基圆满的存在遗留,想来也不会太寒酸。

    咬破手指,一滴鲜血滴在储物戒上,血液慢慢渗进戒指中,随即周易就感觉到自己与储物戒的一丝血脉般的联系。

    储物戒是不能再放进别的储物空间中,便如那储物锦囊一样,至于为何,周易也不知道,猜想大概是里面的空间之故吧。

    周易意念沉入储物戒中一扫,不禁倒吸一口凉气,这只储物戒的空间比他的要大了数倍,而在其中,放着一大堆中品元晶,旁边还有十数块上品元晶。除此之外,一边的角落还有十数个丹药瓶,每个丹药瓶都是上好的白玉所制,里面放的绝对是上好的丹药。另一边,还有数个玉简,数件巴掌大的物品,其上宝光浮现,应该是法宝无疑。此外,几个红色的木盒堆在一起,上面都贴着一张符篆。

    光是那些元晶,就不比云烟真人给他的少。周易目光闪动了一阵,他有一种瞬间从贫民变成富商的感觉。

    “先把虚丹田的修为提升到筑基圆满,再作别的打算。”周易思量之下,有了决定。

    然后,他取出所有的丹药瓶,辨识了一下,这些丹药中所含的能量皆是精纯而庞大的,虽然都不及归元丹,但比普通筑基修士服用的丹药肯定要强得多。不过,周易对于丹药之术并无涉掠,一时也不知道哪种丹药更珍贵。毕竟,若是像当初吞服归元丹那样,就太过浪费了。丹药的价值并非体现在能量的强弱,而是功效。

    周易犹豫了一阵,暂时放下丹药瓶,转而去别的物品。他首先取出储物戒内的法宝,每一件法宝都宝光浓厚,灵性十足,就算不是地级法宝,也算得上人级**品的。而且这些法宝,多半都有些许损伤,想来是与赵姓老者争斗陨落的修士所用。这些法宝共有五件之多,来陨落在赵姓老者手上的修士并不算少。

    有两件法宝是飞剑模样,周易没有多,若不出他所料,青雷的品级应该差不多是地级法宝,只是自己祭炼时间不够,才未完全发出其威力。另外三件法宝,分别是一件紫色衣袍,三根黄旗,和一个房子模样的迷你木具。

    若非这三件物品都有宝光闪动,而且威能不小的样子,周易真觉得不像法宝。特别是那房子模样的迷你木具,怎么都觉得奇怪,这样的木具,怎能攻击别人?还远不如那土皇印用来砸人来的实在。

    紫色衣袍有几道裂缝,胸口出有剑口,可能有护身之用,却已经损坏。

    而那三根黄旗,边角都残破了一点,具体何用,周易完全摸不着头脑。

    他考虑之后,试探着朝紫色衣袍上滴了一滴鲜血,只是衣袍上宝光一闪,鲜血就被弹了开来,周易哑然无语,再试探另外两件法宝,皆是如此。

    “小子,你连这点常识都没有?法宝一旦损坏了,自然不会轻易让人认主,否则对其影响更是巨大。这三件法宝倒是有点意思,你若能修补好,也是颇有些帮助的。”徐鸿的声音在周易脑海中响起。

    周易眼睛一亮,忙道:“请前辈指点。”

    “指点?两个办法,自己修补,或者找别人修补。”徐鸿说道。

    “那就只能找别人修补了。”周易点点头,徐鸿都这么说了,只有去找会炼制法宝的修士帮助了。

    “若是想把这三件法宝都修补好,恐怕你的元晶得消耗一半。能炼制人级九品法宝的修真者,也不一定有能力修复人级五品法宝,除非你能找到原本炼制此物的修士,否则就需要对于炼器术极是精通之人。这三件法宝,都在人级**品的样子,至少要能够炼得出地级三品以上的人才能有办法,而那样的人,修真者中并不多见,且并不会缺少元晶,或许你就算找到了,也无法让其为你修复法宝。”徐鸿又道。

    周易一怔,语气有些怪异道:“前辈的意思,莫不是要让我自己修复?”

    “老夫正是这个意思。”徐鸿直言道。

    “可晚辈对炼器一窍不通,按前辈之言,至少要能炼制出地级三品的法宝之人或者原本的炼制者才有办法修复。”周易奇道。

    “你以为老夫是无端放矢吗?既然老夫说到这里了,自然有办法。小子,之前那战中你的表现让老夫颇是满意,有勇有谋者,放可成大气。若非你修为实在太低,随时可能陨落,老夫倒是不介意收你为弟子的。”徐鸿道。

    “多谢前辈好意,晚辈已有师尊了。”周易回道。

    “哼,你有师尊又如何?修真界中,有数个师尊都是正常之事。况且老夫和你算起来也是源属一脉,而且你那师尊,已经没有能力教你了。难道你想日后都自学成才?就算你能成才,等你成才的时候,估计也是几百年之后,又怎么去神虚宗救你师尊?”徐鸿冷声道。

    闻言,周易沉吟起来,徐鸿所言虽然直接,却道理充足。算起来,徐鸿和月儿前辈教给他的,比云萧子还要多得多。只不过,那种一日为师终生为父的思想,令周易一时无法接受而已。

    “好了,你也不必多想,就算你现在想拜老夫为师也不配。”徐鸿的话让周易苦笑了一下,以其身份和修为,自己确实不配。

    徐鸿继续道:“老夫对于炼器之术还算精通,若放在当年,就是天级法宝,也能炼制出来,这区区人级法宝,想要修复轻而易举。只不过现在只有靠你自己,老夫自会传授你一些炼器之术的。”

    “多谢前辈。”周易大喜道,多一技傍身,当然再好不过了。

    “在此之前,你还是先把虚丹田的修为提升至圆满再说吧。”徐鸿道。

    周易眉头一皱,盯着放在身边的十数个丹药瓶,颇有些舍不得随便就把它们吞服掉,若拿去换取普通的丹药,想来会节约很大的一笔。

    “若是去访市换取,就不用那般浪费了。”周易暗道。

    当下,他走出洞府,就见不远处的林中,一袭绿衣飘动的白霜,正坐在树枝上,低着头,玩弄着一片绿叶,脸上挂着一缕笑容,乍然一,宛如林间的精灵般可爱。

    “周大哥!”白霜听到脚步声,抬头来,见周易微微一笑,俏脸微微一红,身形一动,从树枝上轻轻飘落下来,像是一只蝴蝶。

    “你在这里做什么?”周易笑问道。

    “没,没什么。”白霜抿着嘴,用脚轻轻踢着一颗不大的石子,嘴角藏着一丝温柔的笑意。

    周易笑了笑,岔开话题道:“白霜,你可知这附近有坊市?”

    “知道啊,不过只是个小坊市而已,以周大哥的实力,恐怕不一定有用得上的东西。”白霜说道。

    “那坊市在什么方向,我去。”周易道。

    “不如小妹陪你去吧。”白霜迟疑了一下,着周易。

    周易晒然一笑,道:“你既然愿意,那自然再好不过了。”

    白霜脸上顿时绽放开笑容,明眸浩齿,自有一分清丽。

    向意剑宗的人交待一声过后,一青一白两道剑光从山中飞掠而出。

    “周大哥,你以后别叫我白霜了吧,显得好生分。”

    “呃,那叫什么?”

    “你和师叔都是筑基修士了,你就随他叫我……霜儿吧。”

    “呵呵,夏道友着你长大,算是你长辈。要是我随他叫,岂不是我也成了你长辈了。”

    “对啊,那该叫什么好呢……”

    “白霜,那里就是坊市了吧,我们下去吧。”周易突然指着前方说道。

    两人的谈话随着前方一处低洼地带的出现而结束,那里有些修真者的气息,基本以练气境界为主,筑基境界气息只有寥寥数道而已。
正文 第35章 第一百七十一章 千羽衣
    (又到周末,但愿大家能在仙易的同时,放松心情。第一更。)

    这坊市是几个小门派共同组建,远比不上五行宗坊市那样恢弘,几间木屋,数十名修士便购成了简单的坊市阵容。

    一眼扫去皆是练气修士的气息,而且多半以初中期为主。

    周易的修为,自然引得其余修士投来好奇的目光,毕竟筑基修士虽然不少,但除了坐镇的几名筑基修士外,其余能到这样的穷乡僻壤处的,还是比较少见的。

    “嘿,这位前辈,慢走一步。”一个声音传入周易耳中,他回过头,就见一名尖嘴猴腮的中年男子,一脸盛情的笑意,朝他跑来。

    “你有何事?”周易略一诧异,不记得曾见过此人,遂问道。

    “嘿嘿,前辈应该是初来乍到吧。”尖嘴猴腮的男子弯腰驼背,一脸献媚的笑意。

    周易没有说话,盯着他,眉头微微一皱。

    “前辈不要误会,小的是因为常年在此,像前辈这样气宇轩昂的人物,还是第一次见到,故才有此一问。”男子谄笑了两声,连忙说道。

    “气宇轩昂?”周易笑了笑,此人倒是会拍马屁,他幼时在王府中也见识过一二,不过这种本事落在修真者身上,就显得有点趣味了。

    “前辈第一次来这个小坊市,肯定是有事吧,不过以前辈的修为来说,这坊市里很少会有您能用到的东西。而小的对这坊市了如指掌,若是前辈愿意的话,小的可以为前辈鞍前马后。嘿嘿。”男子一脸的谄笑,见周易沉吟着,眼珠子一转,目光落到白霜身上,顿时两眼睁大,小声惊呼道:“好漂亮的姑娘,简直是避月羞花,沉鱼落燕啊。”

    “你……你少胡说了!”白霜一楞,旋即扭过头,脸庞娇红欲滴,她哪里听过这样直接的夸赞,不过双眸中却闪过喜色。

    “姑娘这可冤枉了在下,以姑娘的容貌,在这修真界中绝对是屈指可数啊,小的活了数十年,都没有见过哪个女子能与姑娘相较的。嘿嘿,恕在下直言,姑娘是这位前辈的道侣吧,真是佳人才子,天生绝配啊!”男子赞不绝口的说道。

    白霜的脸瞬间更红了,像是熟透的苹果,鲜艳嫩红,她双手捂着眼,却又从指缝中悄悄注视着周易。

    “呵呵,莫要胡说,损了姑娘的清白。”周易摇头一笑,然后指着前方相对热闹的区域,又道:“你可对丹药清楚?我需要换取一些普通的丹药,越普通越好,如果有废丹,自然更好。”

    “废丹?前辈要此物有何用?”男子疑惑道。

    周易面色微沉,道:“这就不用你知道了。”

    “是,是,晚辈鲁莽了。这坊市中废丹还是不少的,嘿嘿,几个学炼丹的道友那可是全炼废丹的主,小的这就带前辈去。对了,小的外号叫尖狗,不知前辈如何称呼?”尖狗继续谄媚般的笑道。

    “我姓周。”周易道。

    “是,周前辈。”尖狗连道。

    白霜已经压下了羞红的脸色,捂着嘴轻笑道:“尖狗,好有趣的名字,不过真是不太好听,那狗字前面为什么加上尖字呢。”

    “嘿嘿,姑娘说的是,这名字确实不好听,不过小的自幼土村里长大,取的名就是贱,这尖字嘛,就是吃里扒外,是小的那个村里的叫法,自然登不上大雅之堂了。”尖狗堆着一脸的笑容,像是一朵皱起的菊花。

    “对了,姑娘生得如此美貌,却从未听说过,不知是哪个门派的仙子?”尖狗又道。

    听到仙子二字,白霜脸上又微微一红,回道:“意剑……”

    还未说完“意剑宗”三个字,就被周易打断道:“道友,我二人还有要事在身,你带路吧。”

    “行,行,周前辈,姑娘,这边请。”尖狗盯着白霜,闻听周易的话,微微一怔,随即不敢迟疑的笑着侧身走在前面,在转过身的一刹那,其谄媚的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白霜走在周易身后一点,她了尖狗,又向周易的背影,抿嘴一笑,却又有几分失望的神色夹杂在里面,嘴角轻动,用着只有自己能听清楚的声音:“气宇轩昂,是啊。我们真的相配么?”

    这小坊市中的确如尖狗所言,并没有什么筑基修士能用得到的东西,而废丹也的确不少,在花了千块左右的元晶后,周易就换到了足够他把虚丹田修为提升到筑基圆满地步的废丹。

    接着,周易没有急着赶回,而是在尖狗的热情说服下,与白霜在坊市中逛了起来。尖狗对这坊市果然是熟到了自家的地步,这里绝大多数的物品都知道的一清二楚,话语连珠间,讲的头头是道,连周易也忍不住询问了数次。这里的东西,基本都是练气修士所用,算是最基础的物品,而周易因为修练尚短,正好在基础见识方面极是缺乏,半日后,竟觉得自己的基础见识大涨了一截。

    在花了不算多的元晶下,换取了一份初步的阵法玉简和简单的布阵器具,另外还购置了一个丹炉和一个炼器的炉。阵法,丹药,炼器,周易完全是门外汉,他也不图能够达到大师的地步,只求能掌握一些入门知识,这样对于三者的鉴定运用等方面也会熟悉很多的。当然,这三样东西,都是极其基础的物品,比如那阵法玉简,就算学精了,布出来的阵或许都挡不住练气后期的修士。而丹药和炼器,同样是只能炼制出最低等的。

    除此之外,周易还收了一些材料,比如炼器的精铁,炼丹的灵草,这些东西倒是颇贵。不过如今的周易也算是身家富足,倒是浑不在意。也幸亏有了两枚储物戒,特别是赵姓老者的那枚空间较大,如此才能存放得下这么多东西。

    “姑娘,这可是坊市里最漂亮的法宝,千羽衣,据说是以数十种灵禽的尾羽炼制而成,不仅有一定的防御能力,最主要的是能轻身如燕,以姑娘这等修为,穿上它,恐怕就连筑基修士也不一定能跟得上姑娘的行速。它的模样和颜色也可随心意变幻,且不容易破损。”尖狗口绽莲花的介绍道。

    在白霜手上的是一件五彩斑斓的羽衣,透着一抹轻灵的气息,比起普通的法宝而言,其蕴含的能量也要精纯不少,虽然不及地级法宝,估计也是人级七八品以上的样子。

    “尖狗,你还真是比我这做掌柜的还要精啊,一眼就把我这里的镇店之宝给挑出来了。”掌柜的也是个中年人,和尖狗熟悉非常的样子。

    “嘿嘿,掌柜的,你这镇店之宝可都摆了十多年还没人要,除了这位仙子,也没人能配得上吧。”尖狗调笑道。

    “尖狗,认识你这么多年,就你这回倒说了句人话,这千羽衣就算别的仙子想要,我还不一定会答应。只有这位仙子,容貌佳丽,气质出尘,才足以配得上我这镇店之宝!”掌柜掷地有声的说道,一脸的赞同之色。

    白霜低头不语,只是脸上又羞又喜,以往的她,如何会有这样小女子一样的表情,只是不知为何,在周易身边,被他人如此赞美,反令她开心不已。她余光悄悄瞥了周易一眼,发现后者正盯着她,心里不禁如小鹿乱撞,无法平复。

    周易盯着千羽衣,想的则是储物戒中的那衣紫色衣袍。

    “这千羽衣要多少元晶?”半晌后,白霜臻首问道,她对这件法宝是喜爱之极的。是正常女子,哪个不喜欢穿戴?即便是修真者也逃不脱本性。

    “它能得到仙子的赏识,是它的福气,仙子若真想要,只需要三万元晶即可。”掌柜的呵呵笑道。
正文 第36章 第一百七十二章 白霜的心意
    (第二更到,今天可能还有更。)

    “……”白霜吓了一跳,这样的价格完全出乎了她的所料,意剑宗本就是个小宗,同样以自然修炼为主,只不过偏于飞剑,哪里会有这样多的元晶。就是当日她去五行宗访市换取丹药,也是夏师叔等人凑了近万的元晶给她。

    掌柜的瞧见白霜的脸色,眼珠一转,朝尖狗使了个眼色。

    “掌柜的,你这也太欺人了,不如卖我个面子,给仙子便宜一些。”尖狗连道。

    “这样啊……好吧,仙子,在尖狗的份上,而且这千羽衣实在非仙子不配,就直接两万五元晶好了,这可已经接近成本了啊。”掌柜的附和道。

    周易笑了笑,以他现在的修为,目光所视之处,大多纤毫并现,这两名练气修为的人,一言一行,自然都瞒不过他。

    “我不要了。”白霜脸色变幻了一阵,然后勉强一笑,把千羽衣交还给掌柜。

    “呃。”掌柜脸色一滞,顿了一下,道:“仙子不妨再考虑一下?”

    “不用了,周大哥,我们走吧。”白霜摇摇头,眼神留连的在千羽衣上掠过,接着朝周易笑了笑,向外面走去。虽然喜欢,但毕竟是一件死物,别说没那么多元晶,就算有,她也不会舍得。

    “这法宝,我们要了,这是两万五的元晶。”周易一挥手,一小堆元晶浮出,并飞向那掌柜,他一招手,那千羽衣则径直飞到他手中。

    那掌柜楞了一下,扫过面前的元晶,旋即喜笑颜开。

    “周大哥,你……”白霜呆呆的接过周易递给她的千羽衣,一时间不知该说什么。

    “白霜,我也未送过你什么礼物,这件衣服就当是提前恭喜你即将突破筑基吧。”周易微微一笑。

    “啊,你知道了?”白霜讶然道。

    “你的气息已经在临界点了,而且基础稳固,估计这半年内就能突破吧。”周易点点头。

    “怎么会,连夏师叔都没出来的。”白霜有些疑惑。

    “这法宝,你不试试?”周易岔开话题道,以他虚丹田达到的境界,各方面的感应能力,自然远比初期修士要强不少的。在那场大战后,玄临等人都未问起周易修为突然提高的状况,令周易暗暗感激。

    白霜脸上露出喜色,迟疑了一下,向周易,道:“周大哥,真的是送给我的?”

    “呵呵,除了你,谁能配得上这衣服?”周易晒然一笑。

    闻言,白霜娇羞的低下头。

    片刻后,白霜出现在周易眼前,五彩斑斓的羽衣,华美异常,淡淡的光彩衬托着白霜清丽的容颜,仿若海棠初开,我见忧怜。

    “好美啊,果然是只有仙子这样的才能衬托出这羽衣。”

    “倾国倾城!”

    掌柜和尖狗眼睛放光的说道。

    周易着她,脑中忽然浮现出一个倩影,一袭红衣,紫绫翩然,冷淡出尘,一想到这个身影,他的目光微微游离起来。

    “周大哥,你觉得好吗?”白霜的声音让周易回过神来。

    “嗯,很好。时辰不早了,我们走吧。”周易笑了笑,然后点点头,朝外走去。

    白霜怔在原地,眼眸中浮现出一抹失望之色。

    “多谢,多谢前辈。你们慢走啊。”尖狗拿着两颗元晶,满脸笑容的把周易和白霜二人送到坊市外好一段路,直到二人御剑离去后,这才笑容一敛。

    “哼,打发叫花子啊。”尖狗瞥了一眼手中的元晶,嘴角瘪了瘪,收了起来。接着,他左右瞅了一番,见四下无人,于是从怀中摸出一张皱巴巴的符篆。

    “疾!”尖狗神色一肃,喝道。

    在那符篆光华一闪后,正声道:“刚才发现疑为意剑宗之人,属下已做了手脚,请指示。”话音一落,那符篆化成一丝遁光,瞬间消失不见了。

    尖狗拍拍手,自语道:“机会到了,不知道会给我什么奖励,要是能成为七台宗正式弟子,那就好了。”

    此时,周易二人自然不知道自己的行踪已经暴露,毕竟此处已经远在万里之外。

    回到山中,周易便再次闭关起来。

    他盘膝坐在枯禅上,这个起来普普通通的法宝,仅有一种静心的功效,但不管是他在练气期还是到了现在的修为,其发挥的作用并没有减少。

    取出在坊市中收的废丹,周易少量尝试了一次后,就开始集中精神吸收起废丹的能量来。

    筑基后期到圆满,这一阶段比从筑基初期到后期两个阶段所需要的能量还要大,圆满,则无懈可击,换句话说,筑基圆满,已经能够窥探到结丹期真人的门径了,只需要足够的感悟,或许一朝就可突破。

    转眼间,过去了三日,随着虚丹田修为的提升,玄天混元一气**的运转也更加流畅,吸收能量的速度也相对提高了许多。三日时间,收购的废丹,已经快要消耗一空。随之带来的是,周易虚丹田的修为朝着筑基圆满一点点靠近。

    洞外,白霜还是坐在之前的那个枝头,身上的羽衣已经幻化成与以前差不多的绿衣,只是衣服上淡淡的光泽,衬托得白霜仿佛真的如精灵一般。

    她一手轻轻的捏着衣裳的边角,一手托着腮,双眸一眨不眨的盯着那个洞口,时而露出一抹羞涩的笑容,时而又眉头轻蹙,时而又失望不已。

    “霜儿。”一声轻唤惊醒了白霜。

    “啊?师叔?你什么时候来的。”白霜连转头俯望,见夏姓老者一脸淡笑的站在树下,连忙飘下树枝。

    “我已经来了半晌,不过有些人相思病重,听不见别的响动。”夏姓老者笑道。

    “师叔,你取笑人家。”白霜瘪瘪嘴,似乎生气的背过身去,俏脸上却是藏不住的笑意。

    “哈哈,我家霜儿什么时候也做出这般儿女姿态了,这可不像以前认识的啊,难道真病得那么重?”夏姓老者捋须长笑。

    白霜揉着衣角,眼珠一转,问道:“师叔,你是来找周大哥的吗?他说要闭关几日,若无要事,不要叫他。”

    “就算周道友要闭关几日,你也不用当他的守门人吧?师叔这次是专门来找你的,去了你的洞府,见你不在,一猜就知道你定在这里了。”夏姓老者无奈道。

    “找我做什么?”白霜奇道。

    夏姓老者目光慈祥,上下重新打量了白霜一眼,温和道:“霜儿,师叔知道你对周道友动了真情,可是他毕竟曾是青元宗人,被天级宗门神虚宗所敌对者。倘若被他人得知,恐怕免不了生出诸多劫难。而且,你天赋颇高,若把心思放到情爱之上,定会对修为造成很大影响。我们是修真者,为的就是能逆天长生,提高修为,飞升成仙。而七情六欲,往往是修真之路上最大的魔障,一旦深陷,就再不可自拔。”

    “师叔,你到底想说什么?”白霜揉动衣角的手停了下来,直视着夏姓老者。

    “霜儿,你是个聪明的孩子,应该知道师叔的意思。的确,周道友不论是相貌,品性,修为,都是难得一见的人才。师叔活了这么多年,也从未见过有谁能在周道友这个年纪就有此成就。只是,一切要以自身为重啊。情爱,只不过是过眼云烟,沉迷其中,定会害了自己。”夏姓老者叹然道。

    “师叔,你是想让我离开周大哥?”白霜的声音微微发颤。

    夏姓老者抬起手,又停在半空,似乎不知该如何宽慰白霜,犹豫了一下,点头道:“师叔就是这个意思。”

    “不!我不要!”白霜大叫道,双眸中泪光隐动,她突然转过身,着那紧闭的洞府,然后身形一展,朝远处跑去。

    “霜儿……”夏姓老者一怔,连忙叫道,只是白霜的身形竟比以前快了许多,眨眼间的功夫,就消失在了树林中。

    被惊动的落叶,飘飘摇摇的坠下,像是一只只死去的蝴蝶。

    “唉。”夏姓老者站在原地,许久,长长的叹了一口气。

    谁都没有注意到,白霜衣裳上的一处较隐蔽的地方,一个约莫指印般大的印子,正轻微的闪动着。
正文 第37章 第一百七十三章 七台宗
    (第三更到,可能还有更。)

    万里之外,数座高山相依,元气浓郁。

    山下,有数百弟子在一起,盘膝闭目修练,在他们身下的地面,是一道道粗大的符印,周围的元气缓缓朝着他们这里聚来。

    七台宗,原是青元宗附属宗门中的人级宗门之一,低级弟子众多,更是发展了许多外门弟子,想要成为内门的正式弟子,则必须为宗门做出一定的贡献,或者资质杰出者。

    最中间的一座山的山顶处,梁少宗主正面露焦急之色站在一处高大的门槛外,时不时望着里面的长廊深处。

    不多时,一名弟子从长廊里疾走而出。

    梁少宗主眼睛一亮,急道:“怎么样,宗主出关了吗?”

    “宗主已经出关了,让弟子带您进去。”

    “好,快点。”梁少宗主不等那弟子引路,就迫不及待的跨进门槛,朝着那长廊深处走去,这长廊足有半里,最里面是数间红木所造的高大房屋。

    这里就是七台宗宗主梁乾的住处。

    “叔父,你终于出关了!”梁少宗主急匆匆地推开正中间的两扇大门,见坐于那高悬正台上的大座上坐着的中年男子,不禁兴奋的叫道。

    “志行,这般急急燥燥的做什么,修真者最重要的是心性要定,不被外在的情绪干扰,如此你才有希望达到更高的一步。”梁乾见梁少宗主的行为,有些不高兴起来。

    “叔父,侄儿知道了。可是……”梁志行稍微收敛了一下举止,然后朝跟来的弟子摆手道:“你先下去。”

    “是。”那弟子恭敬一礼,然后退步而出,把大门关上。

    “有什么事,你坐下说吧。”梁乾一挥手,一把椅子从远处飞来,稳稳的落在梁志行旁边。

    梁志行没有坐,连道:“叔父,这次侄儿出去,本来是想长些见识,可是在……”接下来,梁志行就把期间发生的事详细的说了出来。

    “叔父,大致就是这样了,这么多天了,赵师叔他还不回来,想必已经遭遇不测了。要不是叔父给侄儿准备的含有你真力的土遁符,恐怕侄儿早已命陨了。叔父,你一定要为侄儿和赵师叔报仇血恨啊!”梁志行一脸的悲惨状,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梁乾坐在高台上,听梁志行说完,双目狠狠瞪了后者一眼,道:“你竟为了一个女子惹事!还好意思回来诉苦!”

    “叔父……”梁志行低下头,一言不发。

    半晌,不见梁乾回话,他小心翼翼地抬头望去,见梁乾正闭着双眼,一副无动于衷的样子。

    “叔父?就算侄儿有所不对,但赵师叔现在还生死未卜啊!”梁志行急道。

    梁乾睁开眼,脸色一沉,双目直勾勾的盯着前方,道:“你赵师叔已经命陨了,我感受不到他的一点灵魂存在。”

    梁志行心里咯噔一下,叔父这种眼神一般都是暴怒之极的,就算是他也有些害怕。

    “你再把中间发生的事,特别是那白衣修士具体讲清楚。”半晌,梁乾重新闭上眼,轻声说道。

    梁志行脸上喜色一现,当下毫不迟疑的把大战的经过再次讲述出来,重点则放在周易的身上。

    “乾坤定神咒?好一个青元宗,宗门都陨落了,一个小小的筑基修士,也敢欺到我七台宗头上。”梁乾冷声道,声音令整个大厅都仿佛扑上了一层寒霜。

    “青元宗的?”梁志行愕然,青元宗未灭之前,一直是压在七台宗上的地级宗门,起来比七台宗的弟子要少数倍之多,但据说里面的真人成群,随便出来一个,都能力压人级宗门的结丹修士。青元宗遭灭,虽然令附近的宗门心惊胆颤了一阵子,但同时也觉得压在胸口上的大石被搬开了,他也曾私下前往青元宗附近去查了一番,果然是凄惨无比。叔父的志向,就是有朝一日能够再度突破,反压青元宗一头。当然,在以前而言,这几乎是个幻想而已。

    那白衣修士居然是青元宗的,梁志行暗暗咤舌,难怪如此厉害,以初期修为就能杀掉筑基圆满的赵师叔。

    “志行,你刚才说,已经掌握了他们的行踪?”梁乾问道。

    “是的,叔父。门下传来消息,有人曾见过他们出现在坊市之中,不出所料的话,应该就在迷云谷外一带。”梁志行回道。

    “迷云谷……知道了,你先下去吧。”梁乾喃喃念着这个名字,随后摆了摆手,“咯吱”大门自动打开了。

    梁志行楞了一下,焦急道:“叔父,你难道要放过他们?”

    “他们自然选定了地方,暂时是不会离开的。叔父尚有些宗内琐事还需处理,你什么时候能够接下宗门的担子,就知道哪怕身为一宗之主,也不是想离开就能离开的。放心吧,等过几日,叔父会亲自送他们去陪你赵师叔的。”梁乾的面色恢复了正常,平淡道,但说出来的话,却寒意渗人。

    “多谢叔父。”梁志行喜不自胜,犹豫了一下,又道:“叔父,那名女子可不可以放过……”

    梁乾眉头一皱,淡淡道:“你即刻去苦涯洞里面壁,什么时候磨好了心性,再出来吧。”

    “啊!叔父,侄儿知道错了!”梁志行脸色瞬间变了,双膝一弯,一下跪了下去。那苦涯洞一旦进入,毫无半点声音,一片黑暗,就连修真者也不见事物。

    “叔父以前给你取名志行,就是希望你能志高远大,一路畅行。可惜你资质较低,到现在都无法突破筑基,唉,也不知道当初把你从世俗间接来,是对是错。去吧,在苦涯洞里好好修行,不到筑基,从此就不用出来了。”梁乾再次一挥手,梁志行大急不已,还想再说什么,就感到全身被无形的力量束缚,整个人不受控制的飘然飞出,朝苦涯洞的方向飞去。

    大厅里,梁乾直勾勾的盯着前方,似乎那空气中有什么不可思议的存在,许久,他喃喃道:“以初期修为就能做到此事,此子定是修练了什么奇功或是有什么奇宝……”

    旋即,他大袖一抖,“砰”的一声大门紧闭,而梁乾的身影也从大厅中消失无影了。
正文 第38章 第一百七十四章 圆满
    (第一更到,还有更。周一了,祝愿大家事业顺心。)

    迷云谷,是一处终年被薄雾覆盖的深谷,一旦走入其中,六识就会受到极大的影响,普通修士很难再走出来,此处算得上是南谷山脉中的一处禁地。

    山顶上,凉风猎猎,树影绰绰。

    白霜坐在一块凸起的石头上,抱着双膝,望着极远处一片白茫茫的雾谷,千羽衣幻化成的绿衣在风中缕缕飘动,她黯然神伤的望着那片迷雾,眼中有一片泪光始终盘旋着,没有掉下,也没有消隐。

    “周大哥,你喜欢我吗?”良久,白霜轻轻自语,把脸垂下,轻轻的摩挲着衣服,这件周易送给她的法宝。

    “周大哥,你若不喜欢我,就不会舍命救我,就不会送我这么昂贵的法宝了,是吗?”白霜喃喃的说着,似乎是在问周易,又似乎是在说服自己。

    “周大哥,师叔不让我和你在一起,可是,只要你喜欢我,我什么都可以不要……”

    “你去哪里,我就跟你去哪里……”

    ……

    洞中,周易直接吞下最后数十颗低阶的废丹,一股足够强的能量纳入虚丹田,在玄天混元一气**的炼化下,飞快的融入虚丹田中。

    周易的脸上,皮肤光泽犹如莹玉,在这不透进一丝光线的洞中,散发出仿佛法宝一样的光芒,周易的气息也变化不停,又被其尽力收敛着,没有透露出洞外。

    半个时辰后,洞中忽然凭空刮起一阵风,吹卷着周易的发丝和衣袍,接着,这风越来越厉,把洞内的土尘都给刮的翻起,刷刷刷的落土,像瓢泼大雨一样撒下,没多久,就把周易给掩埋了进去。

    这样大的动静,把这不算大的山也震得微微一颤,在普通人感觉或许无什么影响,但落在修真者的感应中,则仿若晴天霹雳。

    “嗯?”白霜在山顶感受的犹为明显,她楞了一下,接着又望着前方,不想去管发生了何时,脑中盘旋的只是那个熟悉的白衣人,那气宇轩昂的白衣男子,想着想着,她的脸上腾起一抹红润和笑容。

    “刷!刷!”

    两道身影如疾风般掠至周易的洞口,正是玄临和夏姓老者二人,两人盯着洞口处颤动非常明显的大石,清晰的听到里面传来如刀刮石头般的刺耳声音,但两人又感应不到里面的任何气息。不过,二人都知道周易在其中,如此近的距离,还能敛气到这个地步,连他们这同阶修士都感应不到,这般本事,他们是无论如何都做不到的。

    两人相视了一眼,皆是到对方眼中的担忧之色。

    “师弟,你可还好?”略等待了一阵,洞内的声响渐渐恢复平静,玄临连忙轻声叫道。

    然而,洞中并没有传出回声。

    夏姓老者迟疑了一下,再叫道:“周道友,你没事吧?”

    洞中的声响已经完全安静了下来,仍是没有周易的回声,这样的情况,就像是修练中走火入魔,昏死了过去。

    玄临皱了皱眉头,朝夏姓老者点点头,然后走向洞口,大手一拂,就要把那封洞的巨石给推开。

    只是……纹丝未动。

    玄临怔了一下,惊诧之极,这样的巨石,就算再重十倍,他也能使其震动,怎么会这样纹丝不动?

    “师弟?我可进来了。”玄临犹豫了一下,再问道。

    接着,他鼓了一口气,一抖双袖,两手合抱巨石,用了真力使劲一推……还是纹丝未动。玄临目中精光一闪,元力涌动,身上衣袍无风翻飞,轻喝一声,双手用力……依旧纹丝未动。

    “吴道友,我来助你。”夏姓老者在一旁吃惊不已,两步上前,一手拍在巨石上。与玄临相视一眼,两人同时用力,欲要推开巨石。

    就在这时,一股温和的力道,仿佛那清澈的溪水,在手指间流过,从巨石中传出,作用到玄临二人的手上。

    两人一惊,下意识运力抵抗,只是那力道似温和,却强横无比,“砰砰”两人同时被弹飞而出,连退了十数步,才把这力道化解开来。

    玄临和夏姓老者面面相觑,这力道并未伤害到他二人,而且其中有种熟悉的感觉,显然是周易出力,阻止他们进入其中。不过,让他们震惊的是,这样的力道,不仅温和到连普通的巨石都未破坏,反而强横到连他两人都要退开,虽然他们未尽全力,但仅凭一丝力道便作到此事,修为必须远超他们,就算是筑基后期的修士,也无法作到这样的轻描淡写。

    唯有筑基圆满以上。

    怎么可能……

    一念及此,玄临的眼睛瞪大了不少,他一直没问上次大战周易的修为如何提高至筑基后期的地步,想来是有什么秘术暂时提高,而这样的秘术肯定极难修练,且必是周易的秘密,往往提升修为,对于自己也会有不少的伤害。可是,刚才,两人感受到的力道,中正平和,完全没有那种不稳定的现象。

    “师兄,夏道友,我没事,两位不要担心。”少许,周易的声音淡淡的传至两人耳畔。

    “师兄,我暂且还需闭关数日,若无要事,就不出来了。”

    “好,你安心闭关吧。”玄临苦笑了一下,点头应道。他实在有些无语,这个师弟每次闭关总会有点莫名其妙的变化,就像刚相识之时,也是让他好生担忧了一阵。

    随后,两人离去。

    洞中,起来已经完全被土尘掩埋,然而,在周易身边,一个不见的气场把所有的土尘都拦在了外面,在他身周半尺之内,一点泥土都不存在。

    周易忽然睁开眼,面上泛起一丝淡淡的笑意,也不见他有什么动作,周围的土尘突然朝回涌去,像是时光倒流了一般,几个呼吸间,洞中恢复成原来的状态,所有的土尘依旧堆砌在洞壁之上。

    “筑基圆满……”

    此时,周易皮肤上的光泽已经收敛了,整个人起来就像是普通的凡俗之人一样,只是他的双眸,越发的清澈,越发的深邃,眼珠仿佛是夜空的星辰,含着星光。

    周易向自己的双手,漆黑的洞穴中,一切在他的眼里都犹如白昼,之前他的皮肤光泽流转,而现在,则是普普通通的一双手,只是周易就算不用出手也能感觉到,自己如今的实力提升了多少,虽然达不到一个度的跨越,但全身各处都充满着元力,而且每一丝元力都精淬凝聚,举手投足间就能施展出普通的法术,不用去刻意掐诀默念心法。

    法随心动,心随意转,已至圆满。
正文 第39章 第一百七十五章 炼器之术
    (第二更,今天就两更了)

    达到圆满后,周易觉得脑中突然多出来一些东西,可仔细感应又似有似无,若真若幻。这是一种对于天地万物有了更加深入法的表现,道曰,不可说,说不得。

    周易的身体,全身的筋脉也有了进一步的扩展,令元力的运行更加的流畅,就算再换回实丹田的力量,实力也同样会提高不少,就连修练的速度也能增加一些。

    在虚丹田达到筑基圆满后,周易莫名的感觉到,虚丹田的修为已经达到顶峰,若实丹田无法突破至真人境界,将会一直停留在这个地步。虽然早知如此,但在感受到虚丹田的好处后,还是有些郁闷。实丹田的修练何其缓慢,即使自己的修练速度比普通修士要迅速不少,但没有数十年的积累和感悟,想要达到筑基圆满,并去尝试突破,谈何容易。

    如今,虚丹田离真人境界只在一步之遥,只是这一步,短时间已经无法再跨过了。

    实力的突飞猛进,已经告一段落,离神虚宗招收弟子还有近五年时间,现在最重要的是把实力争取再提高一些,以应对有可能出现的各种危机。

    不知为何,周易总有种不妙的感觉,似乎隐隐有什么天大的危机,正在一点点朝他靠近。而联想到神虚宗,周易下意识把这个危机归纳到神虚宗的头上。既然会有危机,那么当务之即就是提高实力了。

    按他现在而言,修为暂时无法再作提高,实丹田的修为必须一步步打好基础。能提高实力,则只有感悟法术和增加法宝。

    感悟法术,同样需要时间和机遇,如云萧子,在筑基圆满徘徊了数十年之久无法突破,换来的却是对足以披靡真人境界的乾坤定神咒感悟,即使是周易现在以虚丹田圆满实力与云萧子相对,数招之内,便会一败涂地。不管是他的风遁术,他的六阳融雪功,包括乾坤定神咒,或许都在云萧子一指定下,就无能为力了。

    算起来,云萧子尽管修为还在筑基圆满,真正的实力足以媲美普通真人了,和周易不在同一个层次上。

    周易思虑之后,意念一动,三件法宝出现在了他的面前,三道淡淡的宝光悬浮在空中,把洞内映照清晰起来。

    这三件法宝,都有着不弱的感觉,就算不能每一样都炼化精通,但关键时刻,拿出来挡挡灾,也是件妙事,毕竟法宝都有很强的防御能力,非轻易就能一举毁去的。

    “前辈。”周易脑中唤道。

    “老夫知道你有何事,你且先把你换取的炼器一术的知识弄懂,否则对于一些原理都一窍不通。”徐鸿的声音响起。

    当下,周易取出在坊市中换到的有关炼器一术的玉简,贴于眉心,查起来。

    各门各术,知识都如海洋般磅礴无比,周易只取的最简单的炼器之术,入门之法,便到密密码码的字,不禁有些头大。好在他自幼诵读诗书,教授他的都是学富五车的师傅。所以,不仅识字,理解力也比普通人要强很多。

    “炼器之术,源于上古,取各方宝物,以鼎炉秘法融为一体,得神兵利器,谓之炼器……”

    “欲炼器,需掌握材料,易运五行……”

    周易逐字逐句的下去,好在这些内容都不深奥,上一遍就能懂,以他的修为,已然达到了过目不望的水平,这般专注下,入门的炼器知识渐渐在他的脑中成形。

    想要炼制一件好的法宝,需要好的鼎炉,对五行特别是对火的运用要得心应手,还需要好的材料。这三点只是最基本的,就算同样的鼎炉材料,在入门的炼器者手中,若是只能炼制成人级二三品的法宝,在那些精通炼器之术的修真者手中,或许就可达到人级顶尖的地步。材料的融合,秘术的熟练,差之一厘,就谬之千里。

    除此外,不少法宝,还需要刻之以法阵,使其发挥更强大的作用。每一个好的炼器宗师,都能称得上半个阵法宗师。

    周易不禁想起幼时一个师傅教他的话:“万物相通,万法归宗。”

    等周易全部完,已经是半日之后了,他放下玉简,盯着面前的三样残破的法宝,然后摇了摇头,原以为修复并不会太难,否则徐鸿前辈也不会让他自己修复。如今一想,千错万错,对炼器术有了一定的了解后,他几乎不相信自己在短时间内有本事去修复这三件堪称人级顶尖的法宝。

    首先,需要对每一件材料都了若指掌,光这一点,就需要大量的时间去体会。就如木匠,一个初学者,哪怕能画出再好的设计图,对木头的纹理了解的再清楚,也不可能做出规整的木具。

    其次,对五行特别是对火的掌控,虽然周易会六阳融雪功这等火属系功法,但还远达不到对火控制近乎精准的程度,所有的变化,不过是功法本身和周易的意念及元力的配合引起的。若说周易见过对火控制最精的人,应该算得上那个在青元宗外追杀他的修士,以其中期实力,就能以火化形,赋以灵性,现在细想一下,就算他现在以虚丹田圆满的修为,也远做不到这一点。

    总的来说,他了如何炼器,才真正感觉到自己一窍不通。

    “来你对炼器一术也有了初步的认知,接下来就说说如何修复这三件法宝吧。”这时,徐鸿的声音再次响起。

    周易怔了一下,毫无底气的说道:“前辈,你真觉得晚辈现在有能力修复法宝?”

    “凭你自己自然不可能,除非有十年以上的经验和炼器的天赋。但有老夫从旁略加指点一二,修复这法宝还不是轻而易举的事。”徐鸿道。

    周易哑然,脸上浮现出一丝笑容,有这个不知活了几千年的老怪物照顾着,这修真的路上,顺畅了许多,若靠他自己,前途难“亮”啊。

    或许,这就是他修真路上最大的机遇,凡人千年感悟,也不如仙人指引的一点灵犀。相对于周易而言,徐鸿与仙何异?
正文 第40章 第一百七十六章 控火诀
    (第一更到,还有更。)

    “老夫已经检查过,你这三件法宝,基本都是灵气受损,所以无需再用到别的材料,恢复其灵性便可。”徐鸿继续道。

    周易观察着三件法宝,外观的确未有受损的样子,仔细感应,灵性确实没有青雷那样饱满,就像一个人没有了精神,气竭力衰。

    “老夫早年得过一项心炼法门的炼器之术,此术对于普通法宝而言无需借用鼎炉,也无需耗费太多的时间,但对于火的运用和精神元力的消耗要高得多。讲到这里,老夫不妨多言几句。”

    “在这天道之下,万物有所长则必有所短,以此为平衡。而修真者的法宝丹药符篆等物,为何分为人级,地级,天级。则是以天道为界。就如法宝,人级法宝尚属正常范围,不会影响天道运行。而地级法宝,则已隐隐多了一丝本源之力,干扰到了天道,因而地级法宝一旦出世,则会生出异象。其上天级法宝,更是达到了天道能容忍的最大限度,出世之时,天庭变色。倘若有超越天级法宝的存在降临,必会引来天劫,遭遇灭顶之灾。

    这一点,与修真者的修为也大同小异,如凡人,练气期修士,筑基修士,算起来都只是处于人级的范围。只有达到结丹真人境界,凌虚飞渡,才算是步入了地级,逆了天道而行。一旦想要飞升成仙,则会有九重天劫降身,再难活命。

    上古时期,修真者也称为逆天者。”说到这里,徐鸿停了下来。

    周易听得入神,原来人、地、天三级并非简单的区分实力,而是以受天道的影响为界。

    “真有天道?天道难道也有灵性?”周易忍不住问道。

    “天道只是万物本源的规则,等你步入地级,就能体悟一二了。像你如今感悟功法等,其实也就是去触摸那天道的本源,理解越透,则越强。”徐鸿道。

    周易恍然的点点头,他一直觉得那感悟太过虚无飘渺,就像乾坤定神咒,他心神沉入那心法图,莫名其妙的,连自己都不知道究竟感悟到了什么,便已经学会了施展。

    原来,感悟指的是对天道本源的理解。这一点,或许就像是他幼时听课,先生所讲的知识,理解多了,写出的文章才可能更好。

    “关于天道,你了解这些便已足够,除非你什么时候能达到天级的地步,否则天道对你并无什么影响。”徐鸿又道。

    “前辈,不知你的修为达到了什么地步?”周易迟疑了一下,问道。

    徐鸿一阵沉默,声音有些冷道:“关于老夫的事,等你能踏入地级真人的境界时,老夫再告知于你。”

    周易点点头,修为低时,他以为只需提高元力便可,随着修为越来越高,在他面前呈现出来的修真界越发的广阔了,从徐鸿的支言片语间,周易只觉得有一个大门正缓缓朝他敞开着,大门之外,将是一个无垠的世界。

    随后,徐鸿继续讲解与炼器有关的事项。

    “这心炼法极适合你如今修复法宝所用,以你两丹田的修为,不用考虑元力消耗的问题。唯有运火之道,你的六阳融雪功虽是火属性功法,但过于粗枝大叶,不适合用来炼器,想必你自己也能感悟得到。老夫再传你一项控火诀,此诀学之比较简易,虽无法过多运用在对敌之上,但在炼器炼丹上却帮助不小,最适合你现在用。当然,万事万物相通,你若能懂变懂之道,或许也能使你的六阳融雪功提升一层。”徐鸿娓娓道来。

    “先传你控火诀吧,以你虚丹田的修为,应该半日内就能掌握一些了。”

    接下来,周易的脑中浮现出控火诀的心法,此心法简短,却字字玄奥。不用周易多想,徐鸿直接把其中的要点讲解出来。

    不多时,周易闭上眼睛,直接调动虚丹田的修为,开始按控火诀的功力运行法门修练起来,毕竟虚丹田的实力超实丹田太多,修练功法也更加得心应手。

    一丝丝不见的火气从丹田升起,经筋脉穴位,延至双掌,一个时辰后,周易的两手忽然红润起来,仿佛充血一般,接着这红润越来越浓,片刻后,已如滚烫的炭火模样,靠近的衣袖直接焦黄起来,少顷,竟是“蓬”的一下,燃烧起火焰,朝身上的衣服蔓延而去。

    周易仿佛毫无所查,那火烧在他的身上,被他的元力隔绝在皮肤外,并未灼伤。只是这火越烧越旺,半身的衣服都惹上了火,并朝着周易的头发烧去。

    就在这时,周易通红的左手突然拇指在食指上一掐,形成一个简单的法诀,诡异的一幕出现了,他衣服上的火顿时凝固了一下,接着像是一条条筷子粗细的小蛇,顺着手臂朝他的左手上爬来,两个呼吸之后,已经被烧得焦黑的半身衣服上再无半点火星。

    十数条小蛇爬到周易的手上,奇怪的是,尽管都是以火凝成,这些小火蛇彼此交缠在一起,却并未结成一团,反而如有生命般,头尾依偎,蠕动不已。

    这一幕足持续了一炷香的时间,这些小火蛇没了可燃之物,依旧保持着之前的大小,似乎不会湮灭。

    周易的两手通红,没有减退,他右手再一掐诀,这十数条小火蛇旋飞而起,一条条整齐地排列在他的前方,像是仆从向主人在觐见。

    而后,周易右手的法诀开始缓缓变换起来,每变换一次,那十数条小火蛇的形状就更生动了一丝,先是头尾形成,而后又多了双不太清晰的眼睛,仿佛正有生命在周易的手上诞生出来。

    半晌,这些小火蛇都形态逼真了不少,乍然一,除了是通红的火凝成的身子外,别的和真蛇没有太大的差别,只是在细微处还比较粗糙。

    周易没有就此停下来,双手法诀再变,小火蛇飞动起来,头尾相连,互咬着尾巴,形成一个圆,随之这个圆又不断的变幻形状,时而呈方形,时而叠加在一起,时而堆砌,一种一种的变化衍生出来。持续了半个时辰,周易掐诀的速度流畅了不少,小火蛇飞动的也更加的轻盈。

    又过了一个时辰,周易的脸上显现出一丝郑重之色。

    “嘶~”

    “嘶~”

    ……

    一声声如蛇吐信的声音在洞中响起,只见每一条小火蛇都陡然张大了嘴,对着洞壁,一根根细如蛛丝的火线喷吐而出,在即将射到洞壁时,火线又蓦然转向,像是真的丝线一样,在半空中纠缠在一起,形成了一个指头大小的火珠。

    十数条火线从小火蛇口中喷出,连接着这个小火珠。

    接着,这小火珠渐渐涨大起来,宛若一个吹涨的气球,中间是空心的,只是表面一层火凝成的薄膜,小火蛇的体形都减少了一些。

    周易的头上几滴汗珠流了下来,左手中指一弹,十数道不见的元力射入那十数只小火蛇中,小火蛇登时生龙火虎起来,比之前的体现还要略微涨大了一点。

    渐渐的,那小火珠涨大成皮球大小就停了下来,半透明的火薄膜可以清中间是一处完全空荡的球心。

    这时,周易深深吸了口气,十指微动,便见那空荡的火球中,化出一根根火线,交错其中,随着周易十指的舞动,这些火线也跟着移动,在火球中穿来穿去,不多时,就好像编织成了一张绸布。这以火凝成的绸布,粗一好像同样是一道薄膜,并没什么了不起的,但细之下,薄膜之间是密密麻麻,大小完全相等的针孔,一丝一丝的火线,在修真者眼中呈现的清清楚楚。

    做到这一步,周易闭着眼,长长出了口气。随后,他十指一颤,那火绸布迅速飞退,眨眼间,火球心重新空荡起来。而这时,周易的十指连续的颤动起来,只见一点点火星从火薄膜上飞出,在球心中悬浮着,每一点火星,都只有针头大小,似乎随时都会湮灭。

    火星在火球中飞来飞去,越飞越快,到了最后,每一点火星似乎都成了一根火线,带起的残影即使练气修真者也无法分辨出来。只是,每一点火星,彼此间都未碰撞。随着周易十指颤动的越快,加入其中的火星越来越多,但始终没有碰撞在一起,精妙的控制,足以令人称叹。

    到了最后,火球中其乎被火星占满时,周易十指停了下来。

    半空中吐着火线的十数只小火蛇皆是嘴巴一闭,同样停下,那火球一个闪动就湮灭了。小火蛇们在空中飞舞起来,像是长了翅膀,活灵活现,若是凡俗之人见,定会以为真是活的。只有修真者才能真正感应到这些小火蛇并没有生命的灵性。

    许久,小火蛇们突然朝着半空中的一个点奔去,十数条小火蛇眨眼间就凝聚成了一个火珠,火珠掉落在地上,竟发出“叮”的一声轻响,凝成了实物。

    直到此时,周易才睁开眼,脸上浮现出疲累之色,他朝火珠了一眼,抬手一朝,火珠自动飞到他手里,拿在眼中细一下,只见这火珠虽然与之前周易曾在狼山上交给那想拜仙人为师的杜耀宗的起来差不多,实则仔细去,这火珠有一道道极难辨别的印子,却仍然是那些小火蛇的模样,只不过缩小了数十倍。

    “好精妙的控火诀!”周易真心赞叹一声,这样的控火诀,换作之前,他最多做到第一步以火凝形,但想要使小火蛇更生动,甚至发生后面的诸多变化,就不太现实了。
正文 第41章 第一百七十七章 心炼
    (第二更到)

    “不错,能在半日内达到这个地步,已经可以修练心炼之法了。”徐鸿的声音在周易脑中响起。

    “多谢前辈。”周易感激道,若无徐鸿传授,这样的控火诀,他可能花再多元晶什么的,也无法找到。

    这控火诀最奇妙的地方是一心数用,他的精力同时分散到十数条小火蛇中,几乎达到了极限,所以生出的变化也不算太难。若是再把精力集中一点,只控制两三条左右,还能使这精妙的程度更进一步。不过,也如徐鸿所言,太过消耗元力,就半日的时间,维持这样小的火蛇,他的虚丹田都消耗了大半的元力,换作实丹田,根本无法维持到最后一步。

    自然,这控火诀精妙有余,威力着实太小,无法拿去对敌。也应了之前所说的,天道平衡。

    “你先恢复一下,再继续修练心炼法吧。”徐鸿道。

    “嗯。”

    周易取出剩余的一点废丹吞下,然后闭眼盘膝调养起来,虚丹田是以玄天混元一气**为主,用丹药恢复自然可行。

    等周易恢复正常,已经到了次日。

    “炼器一术博大精深,这心炼法是上古流传下来的一项炼器术,换作别人,没有极好的炼器天赋和足够的经验,极难练成,不过月儿倒是对此术颇为精通,有她指点你,用来修复你那些法宝足以了。”徐鸿道。

    “呵呵,小兄弟,下面便由妾身传授你那心炼法了。”一个如幽谷清泉般不染凡尘的声音接着在周易脑中响起。

    周易心里下意识一紧,不知为何,每次面对月儿的时候,他总觉得自己的一切,包括思想都被得极为透彻,似乎自己所有的想法都瞒不过这名同样不知活了几千年的女子。

    “呵呵,小兄弟不用紧张,心定则万念不侵。”月儿轻笑道。

    果然,周易目光一闪,自己的想法如果不是非常刻意的隐瞒,完全瞒不了她。

    “麻烦月前辈了。”周易不敢再多想,回道。

    “小兄弟客气了,心炼法除了对火和修为的要求很高,对于意念的运用也比较高,好在小兄弟只是修复,以你的意念程度勉强能够达到了。”月儿轻声道。

    接着,月儿开始对周易讲解起“心炼法”的炼器之术,在其温柔淡雅的声音下,周易只觉得仿佛在听一首动人安心的曲乐,让他有种想要一直听下去的错觉,不用多加理解,只是听着月儿的话,周易就感觉似乎正在着月儿施展此术,脑中渐渐生出一丝明悟。

    心炼,以心为鼎,意念为炉,在极短的过程中,用精妙的控火术炼制法宝。

    其中需要注意的是对各种材料掌握透彻,心静专注,控火精妙,修为深厚,意念强大。少之一样,都无法发挥出心炼之法的效果。

    万事有利弊,天道讲平衡。

    “这三样法宝,只是灵性有损,小兄弟先按妾身所说感应清晰,再以心炼术祭炼便可。”

    “是,那晚辈这就准备了。”周易说完,目光扫向身前的三件残损的法宝,一伸手,其中那件紫色的衣袍法宝飞到他的手中,这三件法宝皆是缩成巴掌大小的样子,法宝大多都可幻形大小。

    把紫色衣袍法宝拿在手中,周易闭上眼睛,按月儿所说,将意念一点点缓缓朝法宝中浸入,衣袍上宝光闪烁起来,似乎在阻止。周易犹豫了一下,然后心中生出善念,仿佛在对法宝说:“别怕,我是来帮你的。”

    生出这般善念,周易自己觉得十分古怪,这完全是把法宝当人待,他虽然知道法宝有灵性,但再有灵性,对他而言,也不过是一件死物,万般变化,都要靠他自己施展。而这样的方法,自然是月儿教授的。

    “别怕,别怕……”周易源源不断的生出这样的善念,心中对那紫色衣袍说道。

    渐渐的,衣袍上的宝光平稳下来,并缓缓收敛了起来。

    与此同时,周易就感觉自己受阻的意念一下子通畅了,仿佛是一扇门被打开了。他暗暗称奇,意念依旧缓缓进入了紫色衣袍中,在他的感应之中,是一片紫色的丝状交错在一起,大半的丝状都颇是整齐,却有一些杂乱无比,也比正常的地方要黯淡不少。

    周易心有所悟,这应该就是此宝出现问题的根本,只要梳理清楚,应该就会初步恢复了。隐隐约约的,周易还感应到自己似乎被一双眼睛盯着,这眼神中带着警惕、害怕,以及一点求助的意思。他好奇之下,意念继续深入,而随着他的深入,紫色衣袍上的宝光又显得不稳定起来,前方又多出一点点紫光,似乎想要阻止他的意念。

    “别怕,别怕……”周易略一顿,意念继续传达着善意,少顷,那些紫光纷纷游走,令他的意念可以再深入下去。

    片刻后,周易感应到一片宽阔地带,在最中心有一团紫色的光球,虚弱的悬浮在空中。

    “这就是法宝的灵识所在么?”周易想起月儿刚才所说每一件有灵性的法宝在其自己的空间中都会存在着灵识,就相当于人的灵魂一样,而灵识的强弱,基本是决定法宝厉害与否的关键。

    而再强大的法宝,其灵识都是最脆弱的地方,除非真有善意,否则难以接近,而或许同样是天道的平衡之处体现,法宝的灵识虽然脆弱,却对善念的真假能清晰的感受到。

    周易小心翼翼的用意念靠近那紫色的光球,也便是紫色衣袍法宝的灵识,越靠近,他越能感受到此法宝的害怕求助等各种简单的意思。周易仔细的感受着,他有种错觉,这法宝虽然有灵识,似有了生命,却只是拥有最简单的本能,并算不得真正的生命。

    半晌,周易的意念退出了法宝中,睁开眼,再向紫色衣袍,顿时觉得这衣袍无端的亲切了许多。

    “呵呵,普通修士想要接触法宝灵识是极其不易的,小兄弟能在这样短时间就做到,来天生就有炼器的天赋。”月儿轻笑道。

    “月前辈过奖了。”周易微微一笑,回道。

    随后,月儿再问询了几句,并指点出了一些重要之处,然后就让周易开始以心炼之法修复此法宝了。
正文 第42章 第一百七十八章 紫云宝衣
    (第一更到。)

    周易脸上露出一丝紧张之色,才了解炼器之术一日,就让他尝试修复法宝,这若是被别的修真者知识,定然会觉得不可思议,异想天开的事。

    莫说他人,就连周易自己也没有太多的信心。但他也知道,若没有两位前辈的指点,哪怕把控火诀和心炼之法都传授给他,没有数年的领悟,也达不到修复法宝的水平。可以说,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

    当下,周易集中意念,再次沉入紫色衣袍之中,这一次比上次顺利许多,来到那杂乱的紫色丝织物之处,周易梳理起来,刚开始异常缓慢,生怕出错,接着渐渐加快速度,约莫三个时辰,才把这初步的梳理任务完成。立时,周易感觉到紫色衣袍的灵识传来一阵阵感激和亲切的情绪,这令他心中为之一喜。

    重新睁开眼后,再这法宝,比之前的宝光略微明亮了一些,这三件法宝皆是灵性受损,本体则没有大碍。

    下面,将是最重要的一步,心炼。

    灵性受损,自然需要修复其灵性,最好的方法则是提取精血融入其中,以自身的精气神去修复法宝,而一旦修复,法宝也会更契合提取精血之人。

    周易意念一动,紫色衣袍飞离出他的手,悬浮在身前三尺之处的半空中。

    旋即,周易双手逐渐变得通红。

    “疾!”他左手掐诀,蓦然轻喝一声。

    双手间忽然冒出一团暗红色的火焰,这些火焰迅速的凝聚成三条小火蛇,每一条都形态逼真。这一次,为了以防万一,周易不敢大意,因而只凝聚三条火蛇出来,否则难以持久下去。

    三条小火蛇在周易操控下灵活的飞到空中,成三足鼎立般围在紫色衣袍周围。

    周易手中法诀一变,三条小火蛇皆是张口吐出三根火线,在即将触即紫色衣袍时,火线化成一道红色薄膜,形成一个空心的火球把紫色衣袍包裹在其中。

    这时,周易目光一凝,一咬舌尖,一缕微微透着血光的精血飘出,飞向紫色衣袍,这缕精血凝聚了不少的精气和元力,比得上凡俗之人的半身精气了。

    精血直接穿过火球,落入紫色衣袍上。

    周易双手的法诀连续变幻起来,只见三条小火蛇登时张大了嘴,三根喷出的火线瞬间粗大了不少,那火球之中,忽然漫射出密密麻麻的火线,把整件紫色衣袍完全的遮掩在了其中。

    炼化,是最重要,也是最消耗时间的一步。而心炼之术弥补了时间这个缺点,却需要强大的元力意念去支撑。好在只是修复法宝,若去重新炼制,即使有月儿指点,以周易现在的实力,也最多炼制出人级三品以下的法宝。

    火球中,一根根火线不断的变化着,像是穿针引线般在重新织布。

    随着时间一点点流逝,周易脸上也开始有了一丝苍白,火球之中,那法宝透出的气息也渐渐浓厚起来,显然是在恢复了。

    半个时辰后,周易眉头一皱,再次一咬舌尖,又是一缕精血飘出,飞入火球之中,而他的脸色明显苍白了一点。

    接下来,每过半个时辰,周易都摄出一缕精血,炼化入紫色衣袍之中。差不多吐出第十口精血时,周易才神色为之一松,不过他脸上的红润几乎快要褪尽,嘴唇仿佛蒙上了一层白霜,整个人的气息也从最开始的扎稳,呈现出一种风雨飘摇的状态。

    此时,虚丹田中的元力,几乎消耗了一空。

    周易心中一动,实丹田的元力迅速弥补,整个人的精神也为之一振,他目光坚定不移的盯着前方半空中的火球,手中的法诀不时的变换着,心炼,不得受分毫的干扰,否则前功尽弃。

    座下的枯禅蒲团,至始至终维持着的凉意,令周易头脑时刻清醒。

    大约又过了两个时辰,周易的神色突然一肃,双手法诀飞快的变化着,三条火蛇“咻”的一下冲进了火球之中,整个火球猛地一缩,把紫色衣袍紧紧束缚在其中。

    周易双手连动,一道道法诀形成无形的波动打入紫色衣袍当中,一连打入了九十九道,方才停下。

    这是心炼之法最后的凝炼。

    “呼……”周易额角汗水滑落,大出一口浊气,由于精血大损,刚才以他的元力差点就要坚持不下去了,此时的他已经疲累到了极点。

    他望着半空中的紫色衣袍,周围的火已经湮灭了,露出衣袍的原貌,但见这衣袍上的紫色比之前华丽了许多,透着一抹淡淡的光华,悬浮在半空,仿佛仙褛。

    “好了。”周易嘴角一勾,露出一抹真心的喜悦之色,这种感觉,就好像是第一次做大夫,医好了自己的第一个病人,那样成功的欢喜感。

    “嗖”紫色衣袍忽然自动朝周易飞来,并化成一道紫光把周易包裹在其中。

    周易微微一怔,一眨眼,身上之前的衣服已经被抛开,而这紫色的衣袍则穿戴在了他的身上,只是有些过于宽大。

    似乎明白了周易的意思,衣袍上紫光一闪,顿时完全贴在了周易的身上,正好合身。

    在这法宝上,周易感受到了一种像和青雷那样血脉相连的感觉,而且比与青雷的感觉要更加亲切一些。在之前的祭炼过程中,有周易大量的精血融入,这法宝已经和周易认主了。

    穿上这紫色衣袍后,周易脑中多出了一段关于此法宝的介绍。

    “紫云宝衣,人级八品,以紫云丝炼制而成,水火不侵,有防御外力之用,具体依穿戴之人和敌对之人的修为而言。”

    “紫云……”周易朝自身了一眼,这样紫光乍然的感觉,太过显眼。或许是穿习惯了师尊所给的白衣,他还是喜欢那样清淡如云的颜色。

    周易想法刚成,紫云宝衣忽然紫光一闪,再现时已是一件与之前周易所穿一模一样的白衣。

    “呃……哈哈,好紫云。”周易愕然了一下,接着大笑起来,这法宝灵识与他相通,却是比灵性更高的青雷还要更听话的样子。

    连笑几声,强烈的虚弱感传入脑中,若非枯禅时刻使其头脑清醒,周易几乎想要马上睡去了。

    周易了剩余的两件法宝一眼,一件三支黄旗,一件房屋的模型木具,他没有再继续修复,以他消耗的精血,没有一个月的修养,无法完全恢复,剩下的两件,只能留着以后慢慢修复了。

    接着,他拿出一块上品的元晶握在手中,开始调养起来。上品元晶对于筑基修士而言,帮助恢复元力还是能起到不小的作用。

    转眼间,又过去了三日。
正文 第43章 第一百七十九章 危机渐临
    三日的时间,有上品元晶相助,周易的修为基本恢复的差不多了,只是损失的精血,不是几天就能够完全恢复的。

    正当他想继续闭关下去时,心头却猛地一跳,一股血气从心头冲起。周易连忙睁开眼睛,压下翻涌的血气,目露惊疑之色。

    心血来潮,大有不好之兆。

    而这次心血来潮的厉害,像是有什么危机大难临头了。

    “怎么回事?”周易眉头一皱,心里思量起来,只是半天也想不出,究竟会有什么危机。他欲要再度沉入修练,闭上眼,心里却烦闷无比,就连枯禅的凉意也无法驱散这种烦闷。半晌,周易索性放下修练,他把取出来的物品都收进储物戒,略一沉吟,朝洞外走去。

    推开巨石,温柔的阳光舒服的洒在身上,紫云宝衣变幻成的白衣如普通的衣服一样,没有一点扎眼之处。

    和煦的风从山林里吹来,带着一股子春天的味道。对于修真者而言,季节的变化无关紧要,只是着那漫山遍野新垂而出的一丝丝嫩绿,仿佛到了时间从眼前流过,一岁一枯荣。

    清气满江南,落花也嫣然,这个时节,解了冰封,明媚了生命。

    周易烦乱的心情稍微松驰了一些,他想起还在南平郡等他的大哥,只是连发事故,让他无暇分身,等过段时间就去南平郡与周宇相聚,除了去神虚宗一事,还要找寻周天德,只是天下之大,人海茫茫,即使以修真者的能力而言,又何异于大海掏针。

    凉风席席,春日的芳草味清新宜人,周易了眼天色,暖日高悬,只是那种异常的烦闷,就像驱不散的蝇虫,始终缠绕在心头。

    这时,一道绿影从远处轻盈而来。

    “周大哥,你出关了啊。”白霜见到周易后,娇容一焕,欢喜不禁。

    “嗯,你师尊可恢复了?”周易目光在白霜脸上稍一停留,就转向他处,随口询问道。

    “师尊他恢复了不少,再过些时日应该就能痊愈了。小妹代师尊多谢周大哥关心。”白霜微一敛衽,一缕风吹起她眼角的发丝,隐隐可见一道泪痕。

    周易余光一瞥,仔细注意下,才发现白霜的双目有些泛红,不解道:“白霜,你哭过了?怎么了?”

    “没,我没哭,只是……风沙迷了眼。”白霜连忙摇头,只是那眼角旁遗出的一丝难过,显然不是风沙所为。

    周易着她,没有再问下去。

    少顷,白霜放下手,双眸凝视着周易,咬了咬嘴唇,眼中闪过决然之色,道:“周大哥,小妹想问你一个问题,可以么?”

    周易目光一闪,微笑道:“是修为上的问题?你问吧,我会尽量告诉你的。”

    “不,不是修为上的。”白霜急着摇头道。

    “是不是需要元晶还是丹药?”周易疑惑道。

    “不,都不是。”白霜不断摇头。

    周易沉默,着白霜脸上的着急和难言的神色,眼中浮现出一丝异样。

    白霜低着头,双手使劲的扯着自己的衣角,似乎那是非常好玩的地方,半晌才吞吐道:“周大哥,我想问,我想问你,你喜不……”

    “等等!”周易忽然叫道,打断了白霜的话。

    白霜话语一顿,抬起头,双目泛红,抿着双唇,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周易,在她来,周易是知道了她想说什么,却不想再听她继续说下去。

    这一,白霜突然一楞,脸颊瞬间绯红了起来。只见周易深深的注视着她,一步一步朝她走来,每一步,都仿佛踏在了她急速跳动的心脏上。

    很快,周易就走到了她面前,近在咫尺,呼吸可闻。

    “周,周大哥……你……”白霜的心如小鹿乱撞,脸越来越红,像是熟透了的苹果。

    她到周易注视着她的双手,然后伸出手,朝她双手的位置摸来。白霜一怔之后,心里又是期待又是羞涩难言。

    “把你的手拿开。”周易的话传入白霜耳中。

    “嘤。”白霜娇羞欲滴,低声应道,连自己都快听不见,她微微颤抖的拿开紧捏着衣角的手,然后去牵周易的手。

    就在即将牵上时,白霜呆了,她愕然地到周易的手直接错过她的手,摸到她的衣角位置。

    “白霜,把你衣服脱了。”周易皱眉道。

    “啊!”白霜小声惊呼,羞愧不已,声音如蚊嘤:“周,大哥,这太快了吧……”

    与此同时,天际上,一道若隐若现的遁光朝迷云谷的方向飞驰而来,其速度快的惊人,几个眨眼间就已掠出数里,这遁光之中的人影,没有御剑,竟是凌空虚渡,一身金色的衣袍在高空猎猎的风中没有半点动弹。

    此人五官温和,但双目凌厉,透着一抹威严的气度,正是那七台宗的宗主梁乾。

    不多时,远处的地面,有一片朦朦的白雾,笼罩着极宽广的地域。

    “迷云谷。”梁乾自语道,随即,他身形一顿,在高空中停了下来,凌虚而立,俯瞰下方,少顷,无声无息间从高空消失了。

    迷云谷附近的访市中,尖狗呆在其中一间屋中,手持一个巴掌大小的白色罗盘,上面有一点蓝光微微闪烁着。

    “这么久了,还不来,难道是我找错了人?不对啊,男子白衣,筑基初期,姓周。女子,绿衣,练气圆满,意剑宗人。没错啊。”尖狗自言自语道。

    “好不容易有一个荣华的机会,唉,我尖狗怎么就这么命苦啊!”尖狗自嘲道,“我他娘的不就是想加入七台宗,成为正式弟子,有朝一日能够筑基么。要是这次再没机会,年纪一大,这一生都没机会了。”

    “你就是尖狗?”房间中,突然响起另一个人的声音。

    尖狗整个人猛地一惊,汗毛倒竖,不假思索的朝前倒去,什么都不问,直接一手朝发声处甩出数十个利镖。他虽然不知道怎么会有人无声无息的来到他已经布置了警示阵的房间,但能够让他毫无察觉,定然是练气后期以上的修士。所以,他毫不犹豫的把自己花了大价钱准备的数十个可以无视一定元力损伤丹田的阴镖扔出,只要有一个能击中,就成功了。

    “呵呵,好阴毒的招式,好机灵的反应。”那声音轻笑道,尖狗一个哆嗦,没有回头清楚,也知道自己的招式被破了,而能轻易破他此招的,显然是筑基以上的修士。在这等修士面前,他根本无法再逃了。

    一咬牙,尖狗用力一撑地,爬了起来,目露阴狠之色朝后面去,见一金袍中年男子,那不凡的气度,令他下意识就要拜服下去。

    “阁下是什么人,我与阁下素未蒙面,不知是否有哪里影响到阁下的?”尖狗不卑不亢道,他知道,在这种气度不凡的修士面前,越软弱反而越会被不起。

    “好了,本座没有时间和你多言,拿来。”梁乾淡漠道,手一招,尖狗只感觉全身都不受控制,抓在手中的罗盘顿时飞了出去,他大惊失色,却不敢多说什么。

    罗盘悬浮在梁乾面前,他瞅了一眼,漠然道:“这就是你所说伤害少宗主之人的位置?”

    此言一出,尖狗恍然,瞬间明白了过来,他压下强烈的激动,点头道:“是,前辈,就在那里,这段时间一直没有离开。”

    “好,这是本座的令牌,你去七台宗吧。不过,若是你故意骗本座,小心性命不保。”梁乾声音一冷。

    “晚辈绝无欺骗之意。”尖狗脑门流下几颗大汗,连忙一躬身的说道。等他再抬起头来时,只见面前空空如也,似乎这房间里,至始至终都只有他一人。

    不过,他着手上的令牌,脸上突然浮现出惊喜若狂之色,眼角处却有泪水溢出。

    每个人,都在为了自己的目标努力着,尖狗的目标就是成为正式弟子,为了这一刻,他已经在这个访市呆了足有十年。
正文 第44章 第一百八十章 逃离
    (第一更到。)

    周易拿过白霜脱下的衣服,凝视着那衣角处,他虚丹田的修为达到筑基圆满后,意念感应也强了许多,他刚才再见白霜时,隐隐就觉得这衣角处有些不对劲的地方。

    白霜用一件宽袍遮住只穿着里衣的身子,了那衣角,又了周易的脸,心中突然涌起一阵失落,强烈的失落,像是失去了修为,从高高的树枝上摔落下来,不疼,却有眼泪失重的仿佛要从眼眶中逃出来。

    “周大哥?”白霜忍不住轻声叫道。

    “嗯?”周易头也未回的说道。

    白霜咬了咬嘴唇,突然觉得有些发冷,像是春天凝固了,重新唤来了皑皑霜雪的冬季。她强自一笑,轻声道:“周大哥,我想问你,你喜不喜欢……”

    “不好!”周易脸色猛地一惊,神色大变起来。

    “我还没说完……”白霜一楞,心中一阵委屈。

    此时,周易盯着那衣角处,脑中却急切地问道:“前辈,这真是感应印记?”

    “不错,你们现在的行踪,应该都在别人的感应范围内,而且这印记波动此时格外明显,显然是有人正在催发。”徐鸿回道。

    “难怪和白霜呆一起,我总有种被人监视的感觉,原来不是错觉。”周易皱眉道。

    “这印记并不怎么隐蔽,你若是细心一点,早就该感应到了。”徐鸿道。

    “前辈怎么不早告知我。”周易有些责怪道。

    “哼,事事都要老夫插手的话,你这修真也不用再继续了!另外,老夫还是那句话,就算你面对生死危机,老夫也绝不会出手相救。平时教你的已经够多了,一切危机都该由你自己应对。不要想着依靠老夫和月儿之力,不妨直接了当的告诉你,老夫二人就算想出手帮你,也有心无力。何况,老夫二人见生死已如习惯,轮回而已,岂会在意。”徐鸿冷道。

    闻言,周易微微一怔,的确,这段时间和徐鸿的关系似乎拉近了很多,他可能有意无意的又把其当成了依靠,这番话令他顿时警醒起来。他心中对自己说道:“两位前辈活了数千年,惯了生死,又岂会真的对我在意。他们对我的帮助已经够大,任何危险都不能再依赖他人,否则接下来的路究竟是我走,还是别人帮我走?”

    “前辈,是晚辈无礼了。”周易思量之下说道,语气尊敬。

    徐鸿似乎沉默了一下,淡淡道:“老夫提醒你一次,这印记波动的强度,恐怕来人离你们越来越近了,而且速度颇快,应该是结丹期的修士。”

    “真人境界!”周易骇然,脸上情不自禁的流露出一抹惊骇之色,他可不相信以自己虚丹田达到筑基圆满,就能在真人手下逃命了,更别说支撑多久。

    “周大哥,你怎么了?”白霜见周易的神色,急忙问道。

    周易沉下心,意念一动,元力朝千羽衣的衣角处浸入,立时就感觉到一道诡异的能量缠在衣角处,很是隐秘,隐隐有很多条不见的波动,朝周围散去,就算他以元力包裹住,仍然无法阻止这波动散开。旋即,他猛一催动元力,直接毁去了那能量,再仔细检查一遍,确定没有问题了,然后把千羽衣丢给了白霜。

    “周大哥,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白霜接过千羽衣,连问道。

    “咱们的行踪泄漏了,正有一名真人境界的强者在赶来,恐怕来者不善,我要迅速去通知师兄他们,你作好准备,马上离开此地。”周易飞快的说道,不等白霜反应过来,整个人忽然化作一道疾风,掠向玄临等人的所在地。

    “啊?怎么会这样……”白霜掩嘴惊呼了一下,下意识朝天上望了一眼,然后马上穿上千羽衣,朝意剑宗人的所在地而去。

    此时,正脚踏虚空,朝此处赶来的梁乾突然止住步履,了眼手中的罗盘,随即冷笑道:“就算你们发现了,以为还逃得掉吗?”他一手掐诀,身形一阵模糊,化作一道如迅雷般的遁光继续掠去。

    “什么?”

    “果真有真人强者赶来?”

    “好,我这就去禀告宗主,马上离开。”

    玄临和夏姓老者二人先是一楞,接着骇然不已,当下就分头收拾。幸好,意剑宗宗主经过这段时期的休养,已经恢复了大半,他果断的作出决定,全宗迅速撤离。

    一个真人级别的高手,就算他们所有人加起来,也难以对敌。

    没多久,所有人都齐集一起,众人面带忧虑之色,随即一个个收敛气息,随意寻了个方向,逃命!

    周易不时回头望着之前的方向,心头的压抑感越发的浓了,他紧了紧拳头,目光沉凝,若是他的功法也能感悟到如师尊云萧子那般,岂会被一名真人就逼得争相逃窜。而此刻,若是以他自己,想要逃命很容易,不论是他的敛气术还是风遁术,以他虚丹田达到筑基圆满的实力,现在逃离,即使是真人也极难发现。

    可是,玄临和意剑宗等人,他又怎能放下。一行人施展开身法,如风一样朝远处遁去。只是罗鹏等人毕竟修为有限,尽管吃力的运行元力,行速也只有那样了。

    当下,周易建议他与玄临夏姓老者等筑基修士都带上一两人,加快行速,几人自然无不同意。

    于是低阶弟子被他们带上,再以缩地成寸的法术赶路,不一会儿,就翻过了十余座山头,远离之前的山头近百里。直到此时,众人才稍微松了口气。

    连续奋力的赶路,再带上人,即使筑基修士,也消耗颇大。除了周易,最轻松的就属白霜了,千羽衣在她身上,被微风吹得翩然,身形轻盈可比筑基修士。反倒是意剑宗宗主脸色较为苍白,毕竟他受伤严重,短时间内还未全然恢复。

    周易目光扫过众人,离得这么远,那感应印记也被毁了,即使有真人境界,也难以再发现,他略一思量,道:“大家暂且休息一下吧。”

    随即,众人原地盘膝恢复起来。周易则收敛着气息,一跃而起,轻飘飘的落到树尖,双目中精光奕奕,运用上了虚丹田的修为,回头盯着远方。半晌,他脸色微松,并没有感觉到有何不妥,想来是逃过一劫了。

    一道绿影身姿曼妙的飞落在周易身边。

    “周大哥,对不起,是我害了大家。”白霜低声说道,她把此次逃难的责任怪罪到自己想要这千羽衣法宝的头上。

    周易摇了摇头,微微一笑,道:“不怪你,要怪也怪我,这衣服不是我送你的吗?”

    “这……”白霜想了想,不禁噗哧一声笑了出来,她脸上绽放了六月出水莲花一般的笑容,情自双眸起,笑从两靥生。

    下方的众人抬头望来,均是摇头微笑,气氛一下缓和了不少。

    罗鹏抬着头,眼睛深处藏着一抹黯然,枝头上,一白一绿两佳人影如那珠联璧合,才貌双全,岂是自己所能比的,他目光停留在白霜明媚惊艳的脸庞上,痴了一下,旋即低下头,扯着嘴角笑了笑,竟也觉得开心,为这个小师妹开心。
正文 第45章 第一百八十一章 追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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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更到!

    众人休息了片刻,都恢复了一些,便决定再继续赶路,至于去处倒也未定下来,反正是朝远离七台宗的方向而行就是了。

    周易走在最前方,意剑宗宗主尚未恢复,以他的实力,自然让众人下意识都以其为首领。白霜走在周易身边,一袭绿衣时而像蜻蜓点水般轻轻触碰一下白色的衣角,每触碰一次,白霜都抿嘴一笑,仿佛什么也未发生的朝四下了。

    周易余光注意到此幕,神色未变,如未发现,只是目光中有一丝异色闪过。

    “周大哥,我还是想问你。”白霜靠近周易,这一次靠得很近,声音低若蚊吟的说道。

    “问什么?”周易跨过一根木桩,很自然的朝旁移开一点距离。

    白霜低头腼笑,两颊有一丝红晕迅速升起,半晌才低声道:“周大哥,我想问你,你喜不喜欢……”

    “嗖!”周易身形如风,消失在了白霜身侧。

    白霜愕然地左右去,就发现周易站在十数丈外,一脸冷肃地望着那处密林。

    他这一动,众人的目光都被吸引了过去。

    “师弟,怎么了?”玄临有点紧张的问道,他还记得上次云烟真人出现之前,周易也是这般模样。

    周易没有回答,反而对着那片密林冷喝道:“出来吧。”

    众人面面相觑,都站起身,提起元力,暗自小心起来。

    然而,出乎意料的是,那密林处半晌都没有动静。

    周易皱了皱眉头,一步步逼近那密林,渐入其中,不一会儿,走了出来,摇头道:“抱歉,各位,可能是我疑心疑鬼了。我们继续赶路吧。”

    说完,他走到玄临身边,低声说起什么来。

    众人大松一口气,继续朝前方行去。白霜不解的朝那密林望了一眼,再向呆在玄临身边窃窃私语的周易,有玄临在侧,她自然无法再继续去说了,瘪了瘪嘴,白霜低叹了一口气。

    等她转过头去时,周易的目光有意无意的在她身上掠过,眼中含着一丝歉意。

    “师弟,你是说等送他们到了安全的地方,咱们就离开?”玄临传音道。

    “嗯,神虚宗还不知在何方,我们还是早点起程做准备的好,而且我还另有家事需要处理。”周易回道。

    “家事?呵呵,我倒忘了师弟这般年轻,家人应该都在的,倒是师兄我的家人,早不知在何处去了。”玄临苦笑了一声。

    “师兄想家了?”周易微微一笑。

    “想啊,这几十年都在想,却从来没有回去过。”玄临涩然道。

    “为何?”周易奇道。

    “我怕一见到家人,就再也坚定不起来修真的信念。道心不坚,如何再行仙路。所以,每当思念他们时,我就马上去闭关修练,既然选择了这条路,我就不能再瞻前顾后,犹豫不决了。多情多义,总会扰了本真。”玄临有几分无奈道。

    周易沉默起来,他也常思亲,可他的坚持很重要的一点就是为了保护家人,保护他关心的人。若没有家人,没有情义,这修真之路还用走下去吗?哪怕真能成仙,却也成了孤家寡人。

    “师弟,你还年轻,和我不同。每个人的思想也是不同的,你有你的道,我也有我的道,虽皆处天道之下,但道与道却不相为谋。不过,总有一点是相似的,你修为越高,活得越久,你身边的亲人就会越少。你会眼睁睁着他们死去,消失在尘世。在意的越多,到时痛苦就会越深。师兄我受不了那种苦,所以宁可提前了断尘缘。”玄临见周易的神情,以他活了数十年的经历,又怎会不明白,遂如此说道。

    “眼睁睁着他们死去?”周易脑中立刻浮现出周天德和周宇的身影,他们都是凡俗之人,即使功力达到了先天境界,能延年益寿,可是百年之后,同样难以逃脱一死,一想到爹和大哥逐渐苍老,郁郁归去的样子,周易的心,忽然就乱了,一股热气冲起,拳头握得很紧,他绝对无法坐视爹和大哥垂老死去,绝对不行!

    “师弟,不要多想了,其实生老病死,是天道下最自然的轮回。修真者只不过想要跳出这个轮回,成就仙人,得永生。然则普天之下,乾坤之中,有多少修真者真正成功了?传说,我青元宗一脉,除了祖师青元上人,尚无一人真正达到至高点。”玄临缓缓说道。

    “青元祖师?”周易神色不由变得古怪起来。

    “是啊,青元祖师,据说是有通天造化之能,你鸿山的存在,那般巍峨,冠绝整个南谷山脉。但你可知它便是青元祖师硬生生以无边的法力从地上塑起来的,传说,当时,整个南谷山脉都在颤抖,不管是那道人存在真人存在,都顶礼膜拜,端的是霸绝一方!”玄临有些向往道。

    “这么厉害!”周易震惊不已,那鸿山,高耸如云,庞大无比,比狼山大了百倍,竟然会是青元祖师从地上拉出来的。这样的修为,功参造化,周易倒吸了一口凉气。

    “那后来呢?青元祖师怎么样了?”周易眼珠转了一下,问道。

    “后来,青元祖师当然是成仙了,他轻易渡过九重天劫,当时天生五色神光,万花齐放,龙凤飞舞,仙音缭绕,云梯接引,从此永生不灭。”玄临眉色飞扬,这是身为青元弟子的骄傲。

    “青元祖师成仙了!”周易不禁惊喜起来,一种浓浓的自豪感和向往在心头生起。

    “咳!”突然,一声微带不满的咳嗽声在周易脑海中响起。

    周易一呆,旋即忍俊不禁,面露怪笑,他听了玄临的话,那般威武强大的青元祖师,一时间竟是当成了另外一个人,完全把正呆在他丹田中黑白棋子里徐鸿和青元祖师分割开了。毕竟两相比较,尽管徐鸿也厉害非常,但和玄临口中的青元祖师比起来,还是差距甚远,至少结局差距太大了。

    “哼!”徐鸿冷哼一声,震得周易全身都是一麻,赶紧压制住笑意。

    “师弟,你笑得好古怪。”玄临讶然道。

    周易尴尬的笑了笑,随口敷衍了几句。

    就在这时,周易心头再次猛地一跳,呼吸一滞,他脸上的笑意瞬间消失无踪,停下身子,目露惊疑之色。

    玄临不知所措,正想询问间,脸色也随之一变。

    一股强大的气息出现在众人的感应之中,紧接着,一道如同那初冬正在凝结的水,冷淡而缓慢的声音传进众人耳中:“逃得够远的,只是,接下来,你们又该如何逃?”

    这气息,无疑是真人强者!
正文 第46章 第一百八十二章 万剑归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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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意剑宗弟子罗鹏等人惊慌失措的朝宗主围去,宗主张正海则脸色发沉,环顾一圈十几名意剑宗的弟子,眼中流露出一丝悲哀之意。

    白霜俏脸一白,下意识朝周易去,见其神色沉静,并没有如何慌张,紧张的心也莫名的安定了许多。

    少顷,一道金色身影出现在半空中,凌空而立,面容威严,一身金袍在风中纹丝不动,双目精亮,俯视着下方的众人。

    “不知前辈身份,晚辈等若有何处招惹前辈,还请海涵。”周易当先跨出一步,背脊笔直,双手抱拳,朝那金色身影不卑不亢的一礼。

    “七台宗梁宗主,许多年不见了,依然风姿卓越。”张正海也是踏前一步,与周易并肩,沉声说道,话语中也把金色身影的身份给吐露了出来。

    七台宗梁宗主!

    这六个字让在场的众人都是心头一震,说不紧张是不可能的,就连周易手心里的汗也不由冒了出来,所有精力都集中起来。

    “原来意剑宗是张道友的宗门,数十年前张道友就有筑基中期修为,想不到这么多年,也难有寸进,做这宗主,实在是委屈了门下弟子。”梁乾讥讽道。

    张正海眉头一皱,却没有反驳,白霜等人则是敢怒不敢言。

    梁乾目光转向周易,上下打量了一下,淡淡道:“你便是杀害了赵长老的人?很好,以初期修为就能做到这等地步,当真是少年有为!”

    “前辈是冲着周某来的吧,没错,贵客的赵长老的确是死于在下之手。不过,贵宗少宗主强抢女修,实在是有违道义,周某不过是……”

    “哼!废话少说,本座没有时间和你们在此浪费时间。”梁乾挥手打断道。

    周易目光一闪,沉声道:“那前辈是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倒没什么,唯取你等性命尔!”梁乾冷笑一声,大袖一抖,十数道寸长直接以能量凝成的剑气钻出,每一道都可与筑基中期修士直接以法宝飞剑的攻击波动相比。十数道剑气,如闪电般分射向各方。

    “小心!”众人大惊失色。

    张正海和夏姓老者为护门下,皆是拿出法宝,准备抵御所有袭来的剑气。玄临那边则只有一道单独射去,倒是应付起来较为容易一些。

    周易余光瞥向意剑宗一行人,至少有十道剑气都朝那方飞去,单以受伤未愈的张正海和筑基初期的夏姓老者二人,想要拦住,简直是痴人说梦。他心下一凛,身形如风而逝,正是运用风遁术,欲要去相助意剑宗人。

    “风遁术?倒是有些天赋,不过在本座面前,就不必卖弄你这初入门庭的风遁术了。现!”梁乾目露嘲弄之意,直接伸掌以掌心朝下方,一道无形的波动散开,这方圆百余丈的地面,突然如同地毯一般,扭动起来,数不清的土刺像是毛毛雨一样,飞射而出。

    果然,其中一个角落,周易一身白衣现形而出,他面色不变,身形跃起,手中一团艳红的火球飞出,在半空中形态一变,转而形成一张厚实的火幕,挡在他的身下。

    这时,那些剑气已然飞至意剑宗一行处,张正海突然面色一肃,陡然踏前一步,双手抱元合一,双目炯亮,发丝无风自动,气息倍涨,一下子就恢复到最颠峰的状态。

    “意剑术!”

    他的双手间,一股至刚的剑光从丹田中飞出,紫红色的剑光充斥着无坚不催的力量,剑光脱手而出,迎风涨大成丈许,“吟……”一声纯正清脆的剑吟陡然响起。

    “吟~”

    “吟~”

    “吟~”

    ……

    随之响起的是每一名意剑宗弟子所有的飞剑,他们或持在手中,或悬飞于空中的飞剑尽皆剑吟大作,不断的颤抖。

    这一刻,周易也感到体内的青雷隐隐有飞出丹田的冲动,他吃惊之余,连以元力安抚。

    “嗯?”梁乾神色一顿,朝张正海的方向望去,只见他所释放出的十数道剑气,全都在颤抖着。

    “万!剑!归!宗!”张正海蓦然暴喝,那飞在半空中的丈许紫红色剑光,猛然剑光大作,四周突然就刮起一阵强烈到令筑基以下境界弟子难以立足的飓风。

    “嗖!”

    “嗖!”

    “嗖!”

    意剑宗弟子手中的一道道飞剑,不受控制的飞出,朝那紫红色剑光的所在处飞去。白霜的飞剑,包括夏姓老者的飞剑,尽数化成一道道剑光,飞入那紫红色剑光之中,这些飞剑的速度快得不可思议,像是孩童不顾一切的想要回到母亲的怀抱。

    每一道飞剑的加入,那紫红色剑光的威力就大一分,每大一分,那梁乾施放的剑气就颤抖的更剧一点。

    周易体内的青雷若不是他强加控制,早已飞出,眼见这般光景,他心中一动,悄然的运用虚丹田的元力融入青雷,口中轻喝“疾!”就见青雷化作一道闪电般的青光飞向那紫红色剑光处。

    这一切,几乎只在呼吸之间就已完成。

    青雷融入紫红色剑光的瞬间,张正海脸色忽然涨红了不少,而梁乾施放的剑气尽皆不受控制,同样飞入紫红色剑光之中,一连加入十数道,那紫红色剑光的威力猛然增大了倍许之上。

    梁乾盯着那剑光,眼神微微一凝。

    众多意剑宗弟子向往而骄傲的着这一幕,此时,宗主在他们的眼中,无可披靡。只有夏姓老者目露痛苦之色的着张正海。

    “意剑宗弟子听令,万剑归宗乃意剑之术最后一招,你等好好感悟,将来若有机会,记着要把我意剑宗发扬广大!”张正海双手仍然抱元,脸上的潮红越来越重,突然面带笑容,朝身后弟子说道。

    “弟子听令!”众人齐喝道。

    张正海转过头朝夏姓老者微微一笑,点了点头。夏姓老者浑浊的双目中,泪光隐隐浮现,接着眼睛一闭,点了点头。

    张正海目光转到白霜身上,神色欣慰,目光慈祥。

    “师,师尊……”白霜盯着张正海的眼睛,她似乎到了这双眼睛正在一点点黯淡,可是,明明越来越有神,仿佛眼中都是剑光。

    周易一边注意着梁乾,一边着张正海,在他感应中张正海的气势越来越强,隐隐已经超过了筑基圆满,可是又有一种莫名的感觉,似乎他的生命正在减少,越来减少。

    “以为这区区的剑术,就真能威胁到本座?不自量力!”梁乾不屑道,只是他手指微动,身前凝成一道光幕,却是作了准备,显然并非如他所言完全没有威胁。

    就在这时,张正海目光一肃,仰头大叫道:“你们快逃!快!”

    “逃?”众弟子纷纷一楞,只有夏姓老者毫不犹豫的抓起罗鹏和一名弟子,以生平最快的速度朝远处掠去。其余弟子只是一怔,就若有所思的朝四方分散窜去。

    “师尊……”白霜站在原处,突见张正海对她狠狠瞪了一眼,她双眼一红,接着莲步一挪,同样朝远处而去。

    玄临若有所思的了张正海一眼,心中叹然,却也不迟疑的叫道:“师弟,走!”说话的时候,他已身化成风,掠出十丈之外。
正文 第47章 第一百八十三章 逃散
    (第二更到!周末了,祝大家心情愉快!)

    周易目光一闪,没有立刻离开。

    “想逃?”梁乾冷笑一声,双手一扬,这数百丈的元力忽然就不受控制起来,一股股水雾腾起,显然梁乾正要施展什么阻止意剑宗弟子逃离的法术。

    “我就算死,也要保门下弟子平安。”张正海脸上露出笑容,整个人的气息猛地降至谷底,仿佛一下子修为全没了。

    与此同时,一道晶白色的剑光再次从他的丹田飞出,随着这剑光的飞出,张正海的身体像是冰雪一样,已肉眼可见的速度瞬眼间就融化了,只是连血水都不剩下。

    “万剑归宗,魂剑!”张正海的声音,无喜无悲的响彻四野。

    这魂剑飞入那悬飞着的紫色剑光,整个剑光再次光芒大作,气势再次猛提一层。

    “嗖嗖嗖”一道道光华快要消失的飞剑从紫色剑光中飞出,各自飞向主人的方向。

    此刻,数丈长的紫色剑光,赫然发出一声尖锐的剑吟,冲向梁乾的位置。

    梁乾眉头一皱,停下了正在施展的法术,转而双手掐诀,显然要应付这道意剑宗宗主以生命融合诸多修士的全力一击。

    下方,周易身上的气息猛地暴涨,瞬间就到了筑基圆满的地步。

    “什么?”梁乾余光一瞥,暗暗吃惊,虽然筑基圆满还无法真正威胁到他,但这样的手段,简直是不可思议,也是他此次前来,真正想要获取的东西。

    “乾!坤!定!神!”周易右手衣袖一卷,全身衣袍鼓起,修长的手指端正的指着上方的梁乾。一股不见的波动穿越空间,束缚到梁乾身上。

    “滚!”梁乾目光如剑,狠狠一扫周易。

    周易口中一股鲜血溢出,只是他眼神坚定,所有的元力尽皆倾向指尖,乾坤定神咒的束缚之力立时再增一些。不过,对于梁乾的影响甚少,梁乾眉头微皱,双指并剑,朝周易一划,一道霹雳劈顿时劈向周易。

    “呼……”周易忽然身形如风,消失在了原地,再出现时已在十数丈外,接着步履而出,随意择了个方向迅速离去。

    紫色剑光已至,锁定住了梁乾的气机,根本无法闪避,而且以他的傲气,容不得去闪避。梁乾双手一搓,一道匹练般的黄光砸向紫剑,只是那紫剑竟是闪避而开,紧接着围绕着梁乾,以快到肉眼不可见的地步一圈圈的旋转,几乎化成了一道紫幕,把梁乾阻拦在其中。

    “可恶!”梁乾勃怒。

    这数个呼吸的时间,意剑宗人,周易,玄临,尽皆是分散逃开了百余丈外,每个人都毫不犹豫的以最快的身法逃离,他们各自择一方,如此就算梁乾追来,也有希望保得一命,否则聚在一起,死得更快。

    众人越逃越远,有飞剑者皆是御剑而起,少许的功夫,已是各自在数里外了。

    意剑宗人都是神色忧伤,双目含泪,他们都意识到了宗主为了保护他们而陨落,张正海最后的话,烙印在他们的心头,日后他们定要把意剑宗发扬广大。

    周易的行速远远超过了普通筑基修士,片刻功夫,已至十数里外,他脸色苍白,萎靡不振,刚才以虚丹田筑基圆满境界的修为施展乾坤定神咒,还是无法定住梁乾一下,那强大的反噬之力,如若换成实丹田,大有可能丹毁人亡。好在虚丹田修为已至圆满,才能勉强抗住。也是如此,他更加体会到了云萧子对乾坤定神咒的功参造化。

    骤然间,“轰”的一声巨响,震得八方山脉惊动,枝叶簌然抖动,惊鸟走兽。

    “你们逃不掉的!”一道冰冷的声音虚虚渺渺,又清晰如凑耳畔的传进每一名正在逃窜的修士耳中。

    “宗主!”有两名意剑宗弟子惨呼一声,那巨响,他们清晰的感受到宗主的气息完全消亡,那悲鸣的剑意,只有他们意剑宗的弟子感受得最为明显。

    逝者,悲去……

    之前的地带,三十丈方圆内的树木,几乎全化作齑粉。

    梁乾凌虚而立,面色冰冷,一身衣袍完好无损,他环顾四周,所有能感应到的气息,已经都在较远处,十数道分得极开。

    他冷笑了一声,手中凭空出现一只金丝编织成的袋子,他一手掐诀,在袋子上画了几个符咒,便听窸窸窣窣的声音在袋子中响起,接着,一只只粉嫩如蚕虫一样的虫子从袋子口爬了出来,只是每只虫都长着两对薄而透明的双翅,虫瞳如芝麻大小精亮,上去倒有几分可爱,一共有二十余只。

    然而,每一只虫的嘴里,都长着一根根像是针刺般的利牙,隐隐有一丝血腥味溢散在空气里。

    “去吧,好好享受一下他们的血肉。”梁乾温柔的着这些小飞虫,轻声说道。

    “咻!咻!咻!”但听一声声疾如箭夭破空的响动,这二十余只小飞虫,眨眼间就全部消失了,空中只留下一丝丝细不可闻的残影,其速度,竟快至若斯。

    随后,梁乾目光闪烁了两下,接着朝周易离开的方向迈步而去,几个闪动,已经到了远处。

    半炷香之后,突然响起一声声惨绝人寰的大叫,每一声都在一个方向,绝望,痛苦,恐惧,一声接着一声。

    周易身形一顿,不敢置信的望着其中一个方向,他听出来那叫声是罗鹏的,曾经与他相识,还算得上朋友的意剑宗弟子,罗鹏的惨叫。除此之外,另外几声惨叫,也是意剑宗弟子所发,他虽不是一一认识,但每个弟子的声音多少有些熟悉。

    “怎么会这样……”梁乾明明是一个人,怎可能同时出现在八方。

    “罗师兄,王师兄。”一声悲嚎在周易不远处响起,是个女子哭叫的声音,除了白霜还会是何人?

    周易深吸了口气,身形一展,悄然的行近白霜所在处,只见一道绿衣倩影,双泪垂珠,梨花带雨的站在那里,全身颤抖的望着惨叫声传来的方向。

    “白霜。”周易轻声唤道。

    “周大哥,师尊,罗师兄,他,他们……”白霜闭着双眼,面如死灰,悲伤欲绝。

    周易心中叹了一声,不知如何劝慰,这样的场面,相当于灭宗之祸,他同样经历过,只是在他的感情中,并不如白霜这样深,已然有肝肠寸断之感。

    “小心!”突然,周易眼中精光一闪,一把拉开白霜,迅速倒退数丈。

    “吱吱”但见一只长着两对薄翅,仅有指头大小的蚕虫,飞在半空,对着周易尖叫,似乎是怪罪周易破坏了它的好事。

    “虫?”周易惊疑不定的盯着这飞蚕虫。
正文 第48章 第一百八十四章 怪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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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咻”陡然,蚕虫一扇翅膀,便从空中消失了,即使是周易的视力,也只能到一条细细的残线。

    “定!”周易毫不犹豫的喝道。

    接着就见这蚕虫停留在他身前数尺的空中,张着小嘴,用那利牙对着身边的空气嘶咬,少许功夫,就已然开始蠕动起来,竟是快要破除乾坤定神咒的模样。

    “好厉害的虫。”周易一阵惊骇,已然明白过来,那些惨叫的意剑宗弟子,十有**是死于此虫之手。

    他既已明白,白霜自然也明白了,她眼神一厉,手指一点,含恨施展出一道元力波动,劈向那蚕虫。

    然而,那蚕虫竟是张大嘴巴,对着元力一吸,便把白霜的攻击吸收掉了。

    见此,周易眉头一皱,这小小的一只虫,虽然威力并不多强,但不惧元力,速度奇快,即使是普通的筑基修士,一个不察,也会被其所害,更不要说练气修士了。

    眼见这蚕虫呼吸之间就蠕动的更加厉害,马上就要突破出乾坤定神咒,周易手上一掐诀,一条暗红色的火蛇凭空出现,灵活的朝那蚕虫游去。一到旁边,一口把其吞入腹中。“吱吱”可以见蚕虫在火蛇俯里不断的挣扎,周易用了控火诀施展出来的火,可以轻易的融金炼铁,竟一时无法把这蚕虫烧死,普通的火对其就更没有作用了。

    “一阳!”周易双眉一竖,右手一握,一团艳红色的小火球出现在手中,迸射向那蚕虫。这是他简化施展的六阳融雪功,其威力更大。

    “吱!”那蚕虫似乎意识到威胁,连声嘶叫。

    紧接着,火球包裹住它,它仍是在其中挣扎了几个呼吸的功夫,才终于停下,被焚化成灰。

    耽误了一会儿功夫,才灭掉此虫,周易不免开始担心起玄临的安全。

    “啊!”少顷,又是一道惨叫从一方传来。

    “凌师弟……”白霜喃喃望去,俏脸惨白如纸。她的师尊,师兄,师弟,一个接一个的在死去,像是一把一把的刀,害在她的心上,每一下都不致命,却痛得要死。“噗!”白霜突然喷出一口鲜血,整个人昏迷了过去。

    周易连忙扶住她,以其练气圆满的修为,在身体完好无损的情况下还会昏迷,可见这打击对白霜是何等的大。

    就在此时,周易脸色猛地大变,朝林中望了一眼,接着抱起白霜,虚丹田修为直接运用而出,毫不犹豫地朝后方掠去,周围的树木在他的眼中飞快的朝后划去,可他觉得还不够快。

    “现在才逃?还逃得了吗?”一道金色身影不紧不慢的在林间的空中飘荡,如一道游魂,紧紧的挂在周易身后,眼就要追上周易了。

    周易意念沉入储物戒中,那里还有一张瞬移传送符,可是这符应该是只能传送一人,就算他能够逃离,白霜又该怎么办?这样两难的选择最近似乎一直在他身上发生。

    当下,他目光一凝,催动本元,不惜全力,速度再次飙升一筹。更是以虚实丹田二者合力,浓厚的元力,令他的筋脉几乎快要到承受的极限了。筑基圆满修为加筑基初期修为,催动本元,全力之下,终于勉强把梁乾甩开一点。

    “好,本座倒要瞧瞧,你能够坚持到什么时候!”半空中,梁乾眼睛一亮,非旦不怒,反而有些欢喜。在他来,周易一定是用一种秘术暂时达到这种程度,这种秘术,他势在必得!

    两道身影一个在地上,一个在半空中,快得足以让筑基修士震惊,几个闪动就能掠过一座山头。

    大约半炷香后,周易的脸色已颇是苍白,加上白霜,让他的负担更大。而若是御剑飞行,速度自然能够再快,可是没了树林相阻,那高空之上,真人的速度同样会更快。

    “坚持下去!”周易边逃边从储物戒中取出几个丹瓶,这些都是从七台宗赵姓老者身上所获,原本是觉得珍贵有些不舍,可现在关键时刻,再有不舍也比不上自己的命。一口气吞服下十数颗珍贵丹药,顿时有一顿强大的能量在他的丹田散开,他一咬牙,直接运行起玄天混元一气**,以前都是闭关的状态下全心修练此法,如今却在这种状态下,稍有不愖,极可能走火入魔。

    数个时辰后,一追一逃仍在持续,已不知追了几千里,周易脸上的血色已经褪得干净,丹田也像是快耗空的感觉,唯有以丹药和玄天混元一气**的逆天之效,才能继续强撑着。

    “周大哥,你放开我,自己逃吧。”白霜已经醒了,泣声说道。

    周易目光落在她脸上,没有说话,只是勉强的勾了下嘴角,也没有放下白霜。不管白霜如何求他放下自己,自去逃命,周易也如同未闻。若要放下,早就放下了,而一旦放下,他的良心如何能安。

    的确,或许在很多人来,生命比良心重要,没了生命,良心还有何用。可是,没了良心,又谈何为人。若是旁人,周易或许已经放弃,可白霜对他而言,有如知己。

    白霜渐渐停下劝说,她被周易抱在怀里,用一只手搂着周易,睁着眼,长长的睫毛上泪珠未干,一眨不眨地盯着周易,周围的风声,很大很厉,但她似乎都听不到了,明亮的眸子里,倒映的是周易俊朗的面容。她心中对自己说道:“要是能这样一直跑下去,该有多好……”不过这个念头刚一生出,又被她掐灭了。

    她小声说道:“周大哥,我一直想问你,可是每次都没有机会。我好想知道,你喜不喜欢……”

    最后一个字还未吐出,就见周易一口鲜血喷出,洒在了她的身上。随即,整个人的速度陡然一减,抱着她的手松了开,自己眼睛一闭,就要软倒在地。

    白霜大惊失色,连忙把周易扶住。

    “终于逃不下去了?”后方传来梁乾冷漠的声音,半空中,一道金色身影朝此处飞掠而来。

    白霜惊骇,她贝齿一咬,抱起周易,继续朝前方逃去。只是她的速度慢了何止一倍,少顷就被梁乾追近了。

    “你就是志行中的那女子?”梁乾虚立于空中,淡漠的望着拼了命抱着周易奔跑的白霜。

    白霜咬着嘴唇,一语不发,她毫不吝啬的催动本元,本元关乎境界,可就算跌落境界她也不会在乎。

    “本座给你一次机会,你若答应与七台宗少宗主双修,可饶你一命!”梁乾道。

    白霜脚步一缓,盯着周易,双眸中闪过决绝之色,转头道:“若我答应,你可愿放过他?”他,自然是指的周易。

    “不行!”梁乾冷声道。

    白霜不甘道:“你放过他,不管做什么,我都愿意。”

    “哼,得寸进尺,唯小人与女子难养。”梁乾一挥手,一股疾风狠狠打到白霜身上,她痛哼一声,身子被风刮起,撞向大树,眼见要撞到树上,她用力在半空一翻身,把周易保护在外。

    “噗”一口鲜血从白霜口中喷出,梁乾竟是没有一点怜惜之意。

    旋即,梁乾伸手朝周易虚抓一下,白霜立时感觉到一股强大的力量从自己手中把周易拉开,她双目圆瞪,拼了命的去抱紧周易,只是那力量猛的一震,把她狠狠地震开在地。

    “周大哥!”白霜凄声叫道。

    周易已然昏迷不醒,身体朝梁乾飞去。

    然而,就在离梁乾只有咫尺之时,一道青光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从周易丹田激射而出,狠狠刺向梁乾的丹田处。与此同时,周易眼睛猛地睁开,紧拳的双手一下打开,两颗浓缩到只有弹珠大小,暗红无比的火珠,射向梁乾双目。
正文 第49章 第一百八十五章 迷云谷
    (第二更到!)

    “混账!”梁乾勃然变色,这样近的距离,即使是他也来不及施展什么法术,只得运起元力,一手抓向青雷,另一手则挡向两颗一阳化成的火珠。

    而周易则毫不犹豫的在空中一翻身,一把拉住白霜,再次朝前掠去。

    白霜楞住了,任由周易带着。

    “轰”两颗火珠爆开,两团浓烈的火焰瞬间就把梁乾包裹了进去。而青雷则忽然转了个弯,朝周易飞回,并且飞快的涨大成丈许左右。

    “疾!”周易拉住白霜,跃至青雷之上。“嗖”的一声,化成一道青光,御剑远去。

    少顷,火焰被一股无形的波动震开,显现出梁乾的身影,只见他身上明显有些烧灼的痕迹,但本来并无大碍,可就算如此,也令他大有威严扫尽的感觉,双目中的寒意浓郁的犹如化不开的坚冰。

    他衣袍一荡,整个人化作一道黄色遁光,朝周易追去。

    “白霜,你马上御剑离开。”周易微喘着气,低声道。

    “不,周大哥,我要和你在一起。”白霜不断摇头。

    “你跟着我只有死路一条!”周易又急又气道。

    “就算死,我也要和你在一起!”白霜认真道。

    周易浑身一震,略一沉默,轻声道:“听周大哥的话,你现在立刻御剑逃走,相信我,只要你能逃走,我自有办法离开。否则,我们都只有死路一条。”

    “真的?”

    “我可骗过你?放心,我还不想死。”

    “周大哥,如果你死了,我就下黄泉去陪你!”一道白光从周易身边另选了一个方向飞走,只留下白霜一句决然的话语。

    周易默然地望着白霜御剑离去,那白色的飞剑上,绿色的倩影,有几分明媚动人。

    梁乾果然如周易所料,朝他追来,凌虚渡步比他拼了全力御剑之速还要快上几分,用不了多少时间就能将他追上。可是,现在他还不能用那瞬移传送符逃离,必须等白霜逃得再远一些。

    猎猎的风,卷动着紫云幻化成的白衣,周易疯狂的催动着最后剩余不多的元力,不论是本元还是元力,虚丹田还是实丹田,都处于快要干涸的状态。

    高空俯望,前方,是一片朦朦的白雾笼罩的区域,不知道宽广几何。云萧子曾给周易的地图上提及过这个地方,并标注了危险,却不知究竟是什么危险。

    迷云谷……

    片刻之后,离这片白雾区域已经只有十数里远了,那仿佛与天相连接着的白雾,充斥着这片区域。而此时,他已经频临力竭了,强烈的虚脱感,令他觉得自己的意识都有些模糊。只得以最后的力气继续向前逃去。后方,梁乾已经很近了,只要他一个掉以轻心,几下功夫就能被追及上。

    “白霜他们应该已经逃远了吧。”周易这样想着。

    “小子,你若再继续前行,就是迷云谷的范围了。一旦进入此谷,你恐怕就会埋骨于其中,想要出来可就难了。”梁乾冰冷的声音传入周易耳中。

    周易心中一动,不管不顾,仍然用尽最后的力气,御剑疾飞。他本就领先梁乾一些时间,加上不要命的疾飞,即使梁乾一时半会也无法追上。

    “哼,冥顽不灵!小子,停下!本座和你作一项交易,你如何?”半晌后,离迷云谷那片白雾更近了,梁乾有些气急败坏的说道。

    周易朝后望了一眼,并有回答,行速不减。

    “小子,只要你把能够提高修为的方法告诉本座,本座保证不再计较你杀害赵长老的事,并且愿意拿出七台宗的几门镇宗的法术与你交换。”梁乾继续说道。

    闻言,周易恍然,原来此人这般追自己,并非真是为了要给那赵长老报仇,而是为了玄天混元一气**,可惜,别说此法自己不会告诉他人,就算他想,徐鸿也肯定不会同意。

    “迷云谷”周易望着越来越近的白雾,手中则多出了一张符篆,正是神虚宗红衣女子送给他的瞬移传送符,他了眼手中的符篆,目光闪动了两下,又把它收了起来。如若不出他所料的话,这符篆应该是珍贵之极的,远在那归元丹之上,对于他来说,是多一次活命的希望。倘若现在就用了,日后再有危险时,可就麻烦了。

    而且即使现在用了此符,说不定会传到什么更加危险的地方。

    周易向前方的迷云谷,心中已然有了决定,他目光坚定,青雷发出一道长长的啸声,带着周易冲进了那茫茫的白雾之中。

    “混账!停下!”梁乾神色一变,大袖一甩,一道强烈的匹练朝周易奔去。他之所以一直未攻击,是怕真杀了周易,而无法得到那方法。

    周易的身形一阵模糊,化成一道风,从半空消失,吹进了那茫茫不知有多深的迷云谷里了。

    梁乾施展的匹练砸进白雾之中,分开一道宽阔的空地,只是其中根本没有周易的身影,一个眨眼间,白雾再次弥合了。

    “小子,马上出来,本座答应不再追究于你!”梁乾凌空站在白雾之外,脸上浮现出忌惮之色,始终没有靠近白雾,他对着其中叫道,却没有听到周易的回应。

    梁乾面带蕴怒之色,少顷,他再次取出那个装着怪虫的金丝袋子,从中唤出几只虫,并用手指在虫的身体上连连画动,一道道细小的篆字印入怪虫的身体。

    “去!”几只怪虫翅膀一扇,化作几条细线,钻入了白雾之中。

    梁乾站在半空中,脚下仿佛有不见的地面支撑着他,他一手掐诀,眼睛微微眯起,似乎在感应着什么。半晌后,突然他楞了一下,手中法诀连变,脸上呈现出惊怒之色。这些怪虫是他以精血培养,与他的联系几乎不太可能隔断,刚才更是以秘法加强联系,但刚进入白雾百丈左右,就突然与他断了联系,他可以感应到怪虫都没死,只是像迷头苍蝇一样,找不到出路,甚至彼此都找不到。

    许久,梁乾恢复沉静,他再次释放出十数只怪虫,不过并未再让它们进入白雾,而是分散在一段范围之内,只待周易若能出来,就立即可以发现。

    而周易,一进入白雾中,立刻感到自己的感应之力削弱到了极点,包括六感之力,眼耳鼻喉身意,尽皆大降,只能勉强清楚十丈范围内的存在,再远一点,就完全是一片模糊了。周围,除了微微的风声,没有别的任何动静,仿佛踏入白雾的一刹那,就置身于另一片天地。

    走进数丈,周易再回头,就已经不到外面的世界了,梁乾的声音,他隐隐听到一丝,然后就消弭了。

    周易脚步一停,望着前方深不可测的白雾,一时间有些茫然,虽然选择进入这里,暂避一劫,可是他毕竟不知道迷云谷的可怕,也不知这个决定是对是错。少顷,他小心翼翼的继续向里走去,总之,既已作出决定,再无后悔的理由。

    也不知走了多久,周易又发现一个问题,这白雾中元力非常淡薄,和俗世中相差无几,若不施展法术的话,还能勉强维持消耗,一旦施展法术,以他的修为,恐怕要恢复几个月时间,更别说伤及本元之类的。想要靠这样稀薄的元力,增强修为,也是极难的事。虽然到了筑基圆满之后,需要对天道的感悟来突破至结丹期,也就是真人境界。可是,那同样需要磅礴的能量,否则如何能够打破壁障。

    走了大约一炷香的功夫,仍就白茫茫一片,除了微弱的风声,别无其他。脚下是浅浅的草,偶尔有小树,但像外面那样浓密的树林是完全没有的。

    此时,周易脸色苍白,之前本元大量消耗的后遗症一点点的引发出来,他头脑逐渐有些发晕,眼前的一切,越来越模糊,一股强烈的虚弱感从实丹田处生起,传至周身,他脚下一个踉跄,终于支撑不住的晕死了过去。

    隐隐约约的,周易似乎听到有人的说话声,可说的是什么,他就听不清晰了,过了一会儿,他似乎被别人抬起,到了另一处地方,然后又被他人在全身摩挲了一阵,似乎在寻找什么东西,最后还想取下他的储物戒,只是被认主的储物戒,除非他主动解除或者陨落,否则别人是无法轻易拿去的。

    会不会被杀死?周易脑中想到这个念头,想着想着,他又完全昏迷了。
正文 第2章 第两百一十章 宗地争夺
    (第二更到!)

    南谷山脉绵延不知多少万里。

    蔚蓝的苍穹,洁白的云团,浓密无垠的森林,令人心胸为之一宽。

    “出来了!终于出来了!”周易强忍着满脑的晕眩感,放眼远眺,心绪激动不已。

    他抬头上望,百丈高空上,熊蒙步履虚空,满脸复杂之色,他修为臻至结丹境界,却是平生第一次重见天日。

    他对外界想象过无数次,无数的场景,真正到外界的模样时,那样强烈的冲击感,即使心性如佛,也会颤动。

    “日后,你们有什么打算?”在原地休息了一整日后,大长老微笑着向周易熊蒙二人。

    熊蒙没有言语,显然以大长老为命是从。

    “晚辈尚有要事,得先告辞,前辈之恩,晚辈必定牢记。”周易毕恭毕敬,在见过大长老的法体后,他知道就算大长老没有成为道人,那也是迟早的事。

    “也没有多少恩,你我不过是互相利用而已,没有你们竭力抵挡雾兽,也无法出谷的。”大长老温和的笑了笑,目光在周易身上扫过,手一挥,凭空出现近千颗雾兽之晶,飞向周易。“这些雾兽之晶对老夫再无用处,你似乎可以吸取它的能量,便赠于你吧。”

    周易目露愕然之色,此时他的皮肤上还贴着几颗雾兽之晶,不过都是藏于宝衣之下,吸收能量极其隐晦,略一思索,他又释然了,以大长老的修为,这样近的距离,这点事应该瞒不过他。

    “多谢前辈,那晚辈就却之不恭了。”周易一挥袖,压抑住心头的兴奋,将千颗雾兽之晶收起,迟疑了一下,从储物戒中取出一只玉简,道:“这是南谷山脉的部分地图,请前辈笑纳。”

    大长老接过玉简,笑道:“你现在心神和本元亏损严重,倒也不急着马上赶路,否则跌落了境界,再想恢复,谈何容易。这附近可有什么地方元气浓厚?待恢复好了,老夫还有一事与你商量。”

    “数千里外有一处元气浓厚的地方,只不过……”周易向远方,话语一顿,又道:“那里是晚辈昔日的宗门,如今已残垣断壁。”

    “唉,人心不古,宗门变异亦属常事,周道友不必太过介怀了。”大长老安慰道,“不知周道友昔日的宗门叫什么?”

    “青元宗。”说出这个词,周易只觉得心中一阵难受。

    “什么!地级宗门青元宗?”大长老吃惊道。

    “正是。”周易点头。

    “那你可知青元宗有一名为黄羽的修士?”大长老追问道。

    “前辈认识我宗宗主?”

    “黄羽果然成了宗主,昔年,老夫曾与他是莫逆好友,他天赋了得,品性极佳。不知黄羽近况如何?”

    “宗主恐怕已经陨落了。”周易苦笑道。

    闻言,大长老长叹一口气,摇头不语,好半晌才道:“来老夫和周道友有缘,当年黄羽曾邀我到青元宗,我却被困在了迷云谷,如今有机会时,却成了这般模样。周道友,你带路吧,老夫想去。”

    “好。”周易应道。

    “对了,周道友现在气息太过虚弱,短时间也不容易恢复,老夫助你一把。”大长老抬手朝周易虚指一下。

    一股精纯到让周易惊心动魄的能量侵入体内,几个呼吸间就把肉身受到的一些创伤完全修复,并直接注入他的丹田,让原本已接近枯竭的丹田瞬间就如饱饮甘泉般滋润起来,就连本元也恢复了不少。

    周易惊喜之下,连连感激,心中惊叹,道人果然有仙人之能,若让他自己恢复,少说也要三五个月才能恢复到这个地步。

    当下,三人朝青元宗的方向行去。

    在此期间,周易得知了大长老的全名,姜道明。

    这个时候,青元宗外,有两波人马正在对峙。

    每一波都有十余人的样子,修为最高的自然是两名为首者,都有筑基后期的修为,其余人大多都是练气后期到筑基中期的样子。

    而在附近,还有零散的修士,正悄然的隐藏在林中,观望着此处的情形。

    在经过了几年时光,确定神虚宗人不会再回青元宗,想要抢夺这块肥肉的众多大小宗门,都按捺不住,蠢蠢欲动。

    “火老,本座劝你马上带着你的人离开,否则休怪本座不客气!”其中一方的修士,都穿着紫色道袍,个个仰头端目,显得颇有威势的样子,领首的是一名面色白净的中年修士。

    另一方修士,则是穿着金、红、黄、绿、蓝,五色道袍,分明是五行宗的人,领首的赫然是一身鲜艳如火的红袍老者,火老。

    这几年来,火老的修为更进一步,突破到了筑基后期的地步。

    “哼!就凭你?”火老吹须瞪眼,指着那白净中年修士,怒道:“你以为自己是真人,敢对老夫如此说话?”

    “本座虽不是真人,但却是代我宗宗主所言,青元宗之地,我宗势在必得!奉劝五行宗的各位莫要与我宗相争,否则需要付出的代价,绝对会让贵宗痛心疾首!”王姓修士冷冷地扫过五行宗众人,不留余地的说道。

    “好!好!好!你七台宗真是狗仗人势!别以为只有那梁乾是真人,就算他到了我五行宗,也不敢如此放肆,一群走狗!”火老脾气火爆,破口大骂起来。

    “你说什么!”

    “老东西,你再说一句!”

    王姓修士后方的七台宗众人纷纷惊怒。

    “火老,本座没有功夫和你作口舌之争,青元宗宗门离我七台宗最近,当作我七台宗道门所在,且你五行宗宗主年纪已经够大了,强弩之末也敢争锋?”王姓修士毫不颜色,语气冰冷,却句句如针刺人。

    “你敢辱我宗主!”

    “灭了他们!”

    “火老,不要多说了,敢辱我宗门,直接把他七台宗给灭了!”

    五行宗众人怒骂。

    火老面色通红,喘着粗气,死盯着王姓修士,却没有下令,两宗现在势均力敌,一旦开战,杀敌一千,自伤八百,后果可想而知。

    而且王姓修士所言虽然他不愿承认,但却是实话,七台宗离青元宗比五行宗要近上许多,而且那梁乾寿元还长,但五行宗宗主却最多只有二三十年了,所以才在那严华泽身上大下功夫,没料到此人运气极好,改投了他派,现在生死不知。

    良久,火老深吸一口气,朝身后喝道:“住口!”

    待安静下来,向王姓修士,道:“王道友,你我二宗皆是人级宗门,若是相争起来,只会让他宗捡了便宜,倒不如好好商议,一切以和为贵。”

    王姓修士目露沉吟之色,随后转过头去,嘴角微动,显然是和身边的人传音起来。

    稍后,再次向火老,道:“我宗宗主对此地势在必得,若贵宗愿意就此退去,我宗可以考虑答应你们一些不过分的要求。”

    火老勃怒道:“可笑,凭你七台宗给一些好处,就想打发我们?目中无人也该有个限度!”

    “如若不然,我宗宗主稍后即到,到时你可以亲自与宗主商议。”王姓修士冷冷的回了一句。

    这一下,五行宗众人尽皆脸色一变。

    “前面就是青元宗了。”周易仰头望着那熟悉的鸿山,内心生起无数感慨。

    “这就是鸿山吧,传说是青元宗祖师以一人之力所筑,果真非同凡响,天下能比此山更磅礴的,屈指可数了。”大长老姜道明捋了捋胡须,微微笑道。

    熊蒙目露惊色,这一路上,他的心就没一刻静下来的时候,所闻所见皆感到奇迹。近乎所有的一切,都是云谷城永远不到的。

    “咦,青元宗现在还有人?”又行数里后,离青元宗还有数百里开外的时候,姜明道忽然讶然道。

    “什么?难道宗内还有人安好?前辈,可能感应到有多少人?”周易楞了一下,旋即喜出望外。

    “大约有四五十人的样子,有三十余人的修为只在练气境界,其余两名最高者是筑基后期境界。”姜明道望着前方,似乎目光能穿越百里以外。

    “奇怪,宗内怎么会有这么多低阶弟子安好。”周易皱了皱眉。

    “呵呵,去不就知道了。”姜明道笑道。

    鸿山角下。

    对峙着的七台宗和五行宗众人逐渐有些暴动的征兆。

    “传信给宗主!”火老直接朝身侧的同门言语,旋即飞出一道极光,消失不见。

    见此情形的七台宗众人皆是微微皱眉,尽管五行宗宗主寿元不多,但毕竟是真人,是他们需要仰视的存在。

    片刻后,一道极光飞了回来,五行宗众人都不禁一怔,传音符虽然迅速,但这也传回的太快了些。

    火老直接抓在手中,沉入心神,少许之后,放声大笑道:“诸位师弟,我宗宗主正在赶来途中,让我们守好宗门境地,勿要让外人插足!”

    “谨尊宗主令!”众五行宗修士大喜道。

    “外宗修士,此处已是我五行宗境地,你等若再不退去,就是犯我宗大忌,必受我五行宗之责罚!”有了宗主之言,火老毫无顾忌的大吼道,声音远远传开,震得周围的树木都簌然抖动。

    七台宗众人怒火中烧,但明显对方的宗主马上就到来,他们敢怒却不敢言。

    王姓修士面色冰冷,嘴角微动,传音给后方众同门,七台宗众人缓缓散开,隐隐要把五行宗围困起来。

    就在这时,一道冷厉的声音蓦地响起。

    “此处乃青元宗宗门境地,何时轮到你五行宗来撒野!”
正文 第3章 第两百一十一章 七台合星阵
    (第三更)

    火老暴跳如雷,惊怒地朝四周望去,却不见其人,不由怒骂道:“谁?不要藏头露尾,有本事就滚出来!”

    “火老,多年不见了,修为不见涨多少,脾气和野心却涨得极快,连青元宗的宗门也敢染指。”不多时,从不远处的林中走出三道人影,其中一身白衣的男子正开口说道。

    众人皆是转头望去,眼中纷纷闪过精光,施展出观气术,除了正在说话的男子有着筑基初期的修为外,另外的一名老者和一名精壮的大汉的气息都颇是微弱,修为不高的样子。

    “是你!”火老仔细打量了一下白衣男子,顿时认了出来。

    “呵呵,火老的记性可真好。”周易轻笑道,脸上却没半点笑容,步履轻缓,朝他们走近。

    “他是谁?”

    “不过筑基初期境界,也敢这么和五行宗说话?”

    众人疑惑起来。

    “你既然没有陨落,倒是命好,哼,你身为青元宗弟子,还敢出来抛头露面,就不怕那神虚宗再找上门来?”火老话中的讥讽之意,显而意见,也顺带把周易的身份告之了众人。

    “原来是青元宗的,真是不想活了。”大多数人的心中都冒出这个念头。

    “我一个小辈弟子,怎会让神虚宗瞧在眼里。倒是你五行宗,不过是青元宗的一个附属门派,也敢如此作为!”在离火老等人只有十丈的时候,周易脚步一停。

    “时移事异,小子,老夫也不想欺负你这个可怜之人,马上滚远,否则休怪老夫没给你机会!”火老瞪眼道。

    那七台宗王姓修士盯着周易,目光闪烁了两下,忽然道:“阁下是否姓周?”

    “你如何知道?”周易讶然,此人他完全没见过。

    “既然阁下姓周,又是一身白衣,那么应该没错了。”王姓修士点点头,接着冷声道:“众弟子听令,围困此人,绝不能让他逃离!”

    话音一落,七台宗众人皆是一怔,动作却不慢,马上变换位置,把周易三人包围在了其中。

    周易眉头一皱,有些不明所以。

    “周老弟,用不用我帮你解决?”熊蒙传音道。

    周易感激地了熊蒙一眼,随后摇了摇头,冷冷地向王姓修士,略一思量,道:“你们是七台宗的吧。”

    “来阁下明白了,不知可愿随我等回宗见见宗主。”王姓修士手中多出了一把折扇,周身气息一涨,神色慎重。

    “现在没空,等有时间,我会去见梁宗主的。”周易冷淡道。

    “哼,那可由不得你了!”王姓修士一挥手,围着周易的十数名七台宗弟子纷纷气息一涨,随时准备出手的样子。

    这一幕,让五行宗人面面相觑,火老不解的了周易,又了王姓修士,似乎对于七台宗而言,周易比青元宗的地境还要重要的样子,他活了百余年,也是只老狐狸,转念一想,这周易是青元宗弟子,定然是知道一些秘事,否则不会让七台宗这样对待。

    一念及此,火老挤出一丝笑容,朝王姓修士道:“等等!王道友,还请在老夫的面上,放过这小子。”

    “此人差点害死我宗少宗主,必不能放。”王姓修士冷声道。

    “鬼才会相信会这么简单。”火老暗想,嘴上却道:“既然是差点,这么说并没有犯下大错,这小子毕竟曾是青元宗弟子,就算青元宗不在了,也不该完全断其传承吧。小子,还不快过来!”最后一句,则是对周易所说。

    “火老,你想和我七台宗不死不休么?!”王姓修士勃然大怒。

    此话一出,火老面色一滞,他此次是奉命占据青元宗宗门之地,若真和七台宗闹到不可收拾的地步,后果绝对不是他能够承担的。

    周易面无表情的等两人说完,这才缓缓道:“火老,虽不知你有何目的,在你有心帮我的份上,就不怪罪于你,立刻带上你五行宗的人离开青元宗境地!”

    “你!不知好歹!”火老气极反笑。

    任谁都觉得周易是如黄口小儿般不自量力。

    “生擒他!出手!”王姓修士眼睛一眯,冷喝道。

    豁然,十数道元力波动仿佛化作一根根无形的绳索朝周易困缚而来,除了几名筑基初中期修士外,其余都是练气后期及圆满修士,十数人一起动手,就算筑基后期的修士也无法挣脱开来。

    “滚开!”周易全身骤然荡开一股强大的气势,仿佛形成一股飓风,硬生生把靠近他的波动尽皆震散。

    “这是……”

    “筑基圆满!”

    “不可能!”火老瞪大双眼,一副不敢置信的样子,在场的众人中,没有谁比他更清楚周易,几年前,当他亲眼到周易从元泉中出来时由练气中期达到筑基修为,已是大惊失色,这才三四年时间,修为怎会涨得如此之快!

    逆天了!

    难道,青元宗真有什么秘法?

    一时间,火老心中转过数个念头,只有如此解释才行得通,难怪七台宗宁可先抓住周易,也不争青元宗宗门。

    “全力出手!七台合星阵!”王姓修士瞳孔一缩,毫不犹豫地再次喝道。

    “是!”十数名七台宗弟子应声而动,眨眼之间,组成一个奇怪的阵形把周易连同熊蒙和大长老姜道明都围困在其中。

    “阵法么?”周易眼睛一亮,刚踏出一步,就见一方五六名修士双手一拍,数股能量立刻合成一道半丈方圆的星光,笼罩向周易。

    他脚步一晃,身形掠至一旁,一挥袖,一股厉风荡起,刮向不远处的一名修士。他随手放出的攻击,就算是筑基初期修士也不敢硬接。然而,那只有练气圆满境界的修士却是纹丝未动,只是双手一合,原本被周易躲开的星光,顿时飞到了他手中,再一掐诀,那星光化成一道光束激射向周易,与他施放出的攻击抵消了。

    “有趣。”周易脚步再动,出现在另一个方向。

    每到一方,就有数名修士同时出手,阵中星光不断闪过,除非周易以力抵消,否则绝不会消失。这样一来,周易的修为就算臻至筑基圆满,也不可能超过十数名修士的总和。

    “七台宗的合星阵,果然了得!”

    “据说七台宗每名内门弟子都要修习此阵法,而且需发下心魔之誓,合力御敌之术,是七台宗的镇宗法门。”

    “不要竖他们的威风,我们的五行阵同样不虚。”

    五行宗的众人见到此幕,低声议论起来。

    包括火老,谁都没有注意到,同样在阵中的姜道明和熊蒙二人,明明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却根本未被星光击中一丝一毫,或许他们注意到了,却认为是那七台宗人故意为之,想集中全力对付周易而已。
正文 第4章 第两百一十二章 惩罚
    周易在阵法中游走,以他现在的实力,想要走出阵,完全可以力破阵,但他如今对阵法兴趣十足,虽然这是以人成阵,和用元晶布阵的原理却是一样,破阵比布阵对于阵法的提高更快。

    刚开始,周易只能不断的去抵挡一道道迎来的星光,渐渐的,他时而左踏一步,时而右踏一步,片刻后,阵中的星光渐渐多出一道,两道,三道……

    “怎么会这样。”

    “他难道懂此阵法?”七台宗人相互对视,皆是暗露惊容。

    而在一旁观的五行宗人则是赞叹不已:

    “真漂亮。”

    “等布满星光,他就避无可避了。”

    唯有几名筑基修士面有异色,他们的眼力自然比练气期修士高了一筹,在他们来,周易越走越从容,到了后来,已有几分闲庭信步的味道。反而那似越来越多的星光,除了好,却没了用处。

    “应该是这样,然后这样,这阵法好像和姜前辈布置的一个阵法有些异曲同功之妙……”周易边思索边迈步,往往那星光来之前,他就已经迈出一步,躲了开来。

    七台合星阵,纵使是由众人操纵,但也必须遵守阵法本身的轨迹。周易记得姜道明说过,天地万物,其实皆可成阵,是阵便有轨迹可寻。

    以周易的阵法原本不足以达到这一层次,但之前主持过姜道明布置的七个阵法,恰好有一个相似,令他有种游鱼得水的感觉。

    阵中的星光越来越多,而布阵的十数名修士渐渐都面色苍白起来,却又无奈之极,领首的王姓修士脸上阴晴不定,不断的从手中打出一道道星光,毕竟他的修为远超其余人。

    突然,阵中的周易脚步一顿,停了下来。

    “就趁现在!”王姓修士眼中闪过喜色,毫不犹豫的大喝一声,四周数十道星光登时如百川纳海之势朝周易疯涌而去。

    在星光中的周易,眼神清澈,面露一抹微笑,一袭白衣被星光衬托的宛如仙人。眼星光即近,他双手一引,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就见那数十道星光乖巧的朝周易手中汇聚而去,呼吸之间,便形成一个星芒璀璨的光球。

    “什么!”

    “不可能!”

    七台宗众修士呆若木鸡。

    “还给你们!”周易嘴角一勾,手一挥,光球突然散开,化作十数道强烈的星光分射向七台宗修士,每一道都按照他们各自的修为有强有弱。

    七台宗修士惊吓之余,连忙掐动法诀,想要引回星光,却陡然发现,这些星光完全脱离了他们的掌控,这一刻,众人都吓得不轻,就连王姓修士也是双目圆瞪,连忙抽身想要逃去,但那星光的速度极快,除非他们有如周易那般修练奇妙遁术,否则极难闪开。

    “一群废物!”就在这时,一道愤怒的声音响起。

    周易心中一动,连忙抬头,但见半空中出现一道紫衣人影,步履虚空,刚一出现,就朝下虚抓,那些星光赫然方向一变,朝其手中汇去。

    “宗主!”

    “是宗主!”

    “太好了!”

    七台宗人惊喜大叫。

    周易清楚空中那紫衣人影的面孔时,眼神不禁一凝,此人正是追得他逃窜入迷云谷,追得意剑宗宗门惨灭的七台宗宗主梁乾。

    梁乾一手托住光球,目光锐厉的望着下方的周易,突然一指朝周易按下,那光球猛地一凝,化作一道极光,顺着梁乾一指激射向周易,速度快得不可思议。

    “定!”周易竟不避让,衣袍一荡,同样一指点出。

    蓦地,那极光在半空中一停,周易身体微微一晃,即使他实力增涨了不少,想要完全接下真人的一招也是不易,旋即大袖一甩,极光方向一变,朝五行宗人群的方向射去。

    “哇!”

    “快逃!”

    五行宗众人亡魂大冒,拼命逃窜,好在那极光距离尚远,而且范围不大,都逃遁了去。

    “轰!”极光落地,一声巨响,四方土地随之颤动,泛起一股强烈的冲击波,离得近的低级修士,只觉得喉头一甜,大骇不已。

    “呼……”凭空生起一股大风,扫开了激起的浓浓烟尘。

    众人的目光自然都聚集在周易和梁乾身上。

    “运气不错,竟能从迷云谷逃出来。”梁乾站在半空,不怀好意的俯视着周易。

    周易一袭白衣,面容冷静,毫无惧色地望着半空中的梁乾,心中杀意凛然。不过,他也知道凭自己的实力,最多能逃走,想要伤及梁乾极难,更别说杀死。

    “五行宗门人,见过梁宗主。”火老脸色一阵变幻,而后朝着梁乾俯身一礼,身后的五行宗众人也个个毕恭毕敬,在场的大多数人,凭生都难以见真人一面,尽管这位真人算是敌对的。

    “五行宗。”梁乾目光扫过五行宗众人“在你宗宗主的份上,本宗不怪罪你们闯我宗境地之罪,速速离去!”

    “这……”

    “火老,怎么办?”

    五行宗众人面面相觑,皆是踌躇起来。

    “梁道友,这里何时成了你七台宗的境地,徐某怎么不知道。”正在这时,远远传来一道声音,入耳清雅,仿佛如闻湖水拍岸,自然平缓。

    梁乾朝数里外的月湖去,只见原本平静的湖水中,“哗”突然出现一个旋涡,一道蓝色削瘦的身影从旋涡中浮出,踏着水面,一步步朝这方走来,到岸时,一股水浪冲起,蓝衣人一动不动,任凭那水浪托着他的身体,落在了五行宗众人前方。

    “宗主!”

    “见过宗主!”火老等人惊喜万分,连连朝那蓝衣人行大礼。

    “原来徐道友竟早到了此处,多年不见,道友的隐遁之术进展令梁某汗颜。”梁乾不阴不阳的夸赞道。

    “梁道友过誉了。”蓝衣人平淡道。

    周易着蓝衣人,暗道:“来此人就是五行宗宗主徐向川了,一身蓝衣,想必是擅长水属性法术。”五行宗人向来以穿衣颜色区分派别。

    “这位就是青元宗的道友周师弟吧。”徐向川视线一转,落在周易身上,并抱拳有礼道:“在下也曾在青元宗修练过一段时日,算起来与周师弟份属同门。”

    “徐道友客气了。”周易目光一闪,回礼道。

    “梁某怎么不曾听闻过徐道友在青元宗修练过。”梁乾的身形从半空缓缓降下,眉头一皱的问道。

    “陈年往事了,徐某在青元宗的时候,梁道友想必还未出世,自然不会知道。”徐向川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却令梁乾目光一寒。

    “徐道友此番前来,不知所谓何事?”梁乾道。

    徐向川微微一笑,回道:“梁道友所谓何事,徐某自然所谓何事。”

    “这么说,徐道友想与梁某争夺此地了?”梁乾声音一冷。

    “争夺?徐某原就是青元宗人,如今只不过是重返师门,怎算得上是争夺。倒是梁道友纯属争夺,就不知争夺了这里,是否又想争夺了我五行宗的宗门,再去争夺其余宗门?”说到最后,徐向川的声调一高,数十里之内都能听见。

    果然,梁乾双眉一抖,勃然大怒。

    “姜还是老得辣。”周易心道,徐向川不过叫了自己一声师弟,在这争夺的问题上就师出有名了。

    就在周易还想继续听下去的时候,耳边传来了大长老姜道明的声音:“周道友,老夫累了,就让他们在此帮青元宗守山门吧。如果周道友愿意,老夫想在此地寻一处洞府,暂居百年。”

    闻言,周易楞了一下,旋即大喜起来,姜道明既如此说,显然是愿意助他守护青元宗百年。

    “够了!两位,此处是青元宗宗门,不是你等随意放肆之地。”当下,周易毫不留情的说道,心中的怒火再不去压抑。

    “小子,你说什么!”梁乾怒喝道。

    徐向川也是一脸不悦。

    周易踏前两步,冷冷地盯着二人,道:“周某再说一次,此处是我宗,青元宗宗门,你等附属宗门,也敢不分尊卑。周某便代青元宗罚你二人门人守护青元宗山门,但不得私自踏入鸿山一步。”

    “周师弟,你是走火入魔了!”徐向川脸色顿时阴沉了下来。

    周易如若未闻,指着梁乾,冷喝道:“梁乾,你身为七台宗宗主,却欺压青元宗弟子,屠杀意剑宗近乎满门……”

    此话一出,梁乾双目阴冷无比。

    众人有的吃惊,有的恐惧,有的愤怒。杀人不算什么,但灭人宗门之事,确是心狠手辣之极了。

    “你敢如何?”梁乾的目光似要将周易粉身碎骨。

    “罚你囚禁于青元宗,若意剑宗有遗留弟子,便前来亲手血刃你,否则永生不得出!”周易寒声道,四周的空气似乎都突然降温了。

    “他是不是疯了……”

    “敢这么和真人说话。”

    “依我是吓傻了吧。”

    众人或瞠目结舌,或失笑讥讽。

    “哈哈,可笑!凭你也想惩罚本宗。”梁乾怒极反笑,伸手朝周易猛地一拍,一道强大无形的丈许宽大的掌印向他压下。

    就在那掌印将要拍在周易身上时,突然诡异的停了下来。

    “嗯?”梁乾一惊,他虽然不是全力出手,但这一下也发挥了五六成的实力。就算是徐向川也不可能做到这个地步。

    紧接着,更诡异的一幕展现在众人眼前。
正文 第5章 第两百一十三章 镇压
    (《黄庭》的作者亲吻指尖出新书了,《众妙之门》,很不错。大家去支持一下吧。)

    只见周易四周的地面突然龟裂开来,一堆堆碎土朝空中的掌印涌去,像是填充一般,不多时,就填充成了一个土掌的模样。

    然而,还未结束,越来越多的碎土涌起,丈许宽大的土掌渐渐变成了,两丈,三丈,四丈……

    土掌下方,周易一袭白衣,双手背在身后,面无表情,一副云淡风清的模样,心里则是嘲笑自己,这算是狐假虎威么?

    土掌越涨越大,片刻之间,已是超过了十丈方圆,像是一面巨墙,下方数十丈方圆的地面都开始龟裂,已经触及到七台宗和五行宗弟子所站的位置,众人惊诧之余,连忙向后退去,一个个盯着那逐渐变大的土掌。

    “这就是真人之力吧。”

    “果然强大,能凝成这般大的手掌!”

    低阶修士无不赞叹。

    而火老,王姓修士等有筑基修为的人却是惊疑不定起来。

    徐向川眼中精光闪过,盯着周易,又朝他身后不远的熊蒙和一脸淡笑的姜道明望去,在他的感应中,这两人气息虚弱,但不知为何,隐隐给他一种极大的威胁,特别是那淡笑着的老者。

    在他向姜道明的同时,姜道明突然转过头,朝他笑了笑,并且有意无意的伸出手指,对着他凭空划弄了两下。

    徐向川只觉得心脏毫无来由的猛跳了两下,他倒吸一口凉气,暗道不妙,刚要准备逃离,就立刻感觉周围的空气赫然一滞,一股无形的力量把他牢牢的束缚在原地,数百年都没有过的恐惧,在徐向川的脑中浮现出来。

    而在外人眼中,谁都没有察觉到徐向川的异常。

    “小子,你是在耍什么花样!”梁乾盯着那土掌,心头一阵莫名的烦躁感。

    “本宗没空和你这疯子戏耍!去死吧!”梁乾心头的烦躁感更盛,他双指并剑,一股数丈长的剑芒迸射而出,强烈的波动,给人一股无坚不催的感觉。

    那剑芒刚迸射出,就见一道人影无声无息的出现在了那里,平平伸出手,硬生生的把剑芒握住,随即一甩而回,那剑芒倒射向梁乾本人。

    “你是何人!”梁乾惊怒之下,身子虚晃一下,闪开剑芒,双目精光大绽,望着熊蒙。直到熊蒙出手,他也没有感应到此人身上真正的修为,但绝不可能是普通修士。

    熊蒙没有回答,突然朝空中踏出一步,在众人震惊的目光中,步履虚空,明明只踏出两步,就已到了百丈上空。

    “真人!”梁乾瞳孔一缩,此人给他的感觉比徐向川还要厉害许多,而且敛气手段极其高明,近在咫尺,也难以明确其修为。

    “徐道友,请助梁某一臂之力,事后再谈青元宗境地之事。”梁乾当即立断给徐向川传音过去,然而,徐向川正着他,并不回应,神色古怪到了极点。

    “徐道友,莫非你想着此人把青元宗境地夺回?”梁乾蹙眉。

    “轰!”突然,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震得低阶弟子面色一白。

    只见熊蒙人在半空,双拳对着一处空地,而那空地上,出现了一个巨洞,足有数十丈深。这样的威力,就算普通真人不借助法宝全力出手,也难以办到。

    梁乾嘴角一扯,心中已蒙生了退意,他朝周易了一眼,不知为何,头皮开始发麻,好像有不好的事将要发生。

    修真人对祸福的直觉比凡人要准的多,一念及此,梁乾周身紫虹一闪,竟二话不说腾空而起,朝远处飞去。

    见此,七台宗众弟子皆是一楞。

    “轰……”下一刻,那已凝结了十数丈方圆的巨掌紧追而去,带着强烈的呼啸之声,与此同时,下方,方圆千丈的地面都龟裂开来,无数的碎土涌向巨掌,形成一股惊人的土浪,眨眼间,那十数丈方圆的巨掌涨大成了百丈方圆,速度快得不可思议。

    似乎刚拔地而起,就追上了梁乾。

    “不!”

    “啊!”

    一声惊呼伴随着绝望的惨叫。

    梁乾被百丈方圆的巨掌盖在下方,如陨石般砸向那数十丈深的巨洞。

    “轰隆隆!”炸雷般的滔天响动,震得低阶修士喷出鲜血。

    众人惊骇之极。

    巨掌落下之处,烟尘被厉风卷走,原地的泥土突兀的朝中间汇聚,形成一道巨大的石碑,其上青光流转,写一个“镇”字。

    场面,一度安静到了极点。

    别说其他人,就算早已知道姜道明实力的周易,也是觉得口舌发干,暗暗心悸。这可不是雾兽,而是一名真正的真人,竟然也这般轻易的被镇压下来。

    “什么时候,我能达到这个程度?”周易眼中浮出一丝炙热。

    众人的目光转回到周易身上。

    火老瞪大了眼睛,全然是不可思议和无法置信之色。

    “晚辈徐向川,拜见前辈。”这时,徐向川觉得周身一松,惊骇之余,慌忙上前数步,大礼朝姜道明拜下。

    姜道明了徐向川一眼,淡淡道:“从今以后,派人守住青元宗,不得随意踏入鸿山。”

    “谨尊前辈法旨!”徐向川哪里敢有半分犹豫,连忙答应下来。

    “周道友,我们上山吧。”姜道明微微一笑,着周易。

    “是,前辈请。”周易回过神来。

    “呵呵,不必称前辈了,若是道友不嫌弃,就叫我一声师叔吧。”姜道明温和的说道。

    “是,姜师叔。”周易大喜道,姜道明在这么多人面前如此说,实是告诉徐向川等人,周易由他护着。

    当即,三人朝鸿山走去,众人远远退避。

    “七台宗修士听好了,若想救你家宗主,就去寻找一位叫白霜的女修,你家宗主之命,便掌握在她之手。若是有谁敢对此女不利,下场当如这梁乾一般!”周易走后不久,他清冷的声音远远传开。

    “白霜?”

    “快回去禀告长老此地的事。”

    七台宗众人惊骇欲绝的同时,其余各个小宗门派来的人悄然的退散,各自回宗禀报。

    “宗主,现在怎么办?”火老等五行宗修士围在徐向川身旁。

    徐向川面色沉凝如水,望着周易三人离开的方向,半晌后,目光落在镇压梁乾之地,眼中隐隐闪过一丝喜色和忌惮。

    “从今以后,你等就在此地负责守护青元宗,不可让任何人踏入鸿山一步。其余事情,等本宗回宗商议之后,再传信于你们。切记,万不可得罪他们。”徐向川吩咐道,说完,身上浮出淡淡的蓝光,腾空而起,化作一道流光远去。

    “他怎么会有此实力,怎么会认识这种强者……”火老呆在原地,喃喃自语。
正文 第6章 第两百一十四章 尊师重道,拜师择教
    磅礴的鸿山,充盈着元气,与迷云谷相比,简直是如同天上地下的差距。

    如今鸿山无人,青元宗唯一剩下的算起来只有周易了,也成了偌大一座鸿山上仅有的主人。

    “姜师叔,此处是晚辈以前师尊所住洞府,前辈若愿意的话,就暂居此地吧。”周易带着姜道明和熊蒙来到了云萧子的洞府,可惜洞府被毁,已是一片狼藉。

    “鸿山元气浓郁,在哪里都远比迷云谷要好上百倍。”姜道明满意的点点头。

    随后,周易和熊蒙开始重建洞府,一个时辰后,已是搭建了几个结实的木屋出来。姜道明随手布置了几个阵法和禁制,令环雾重生,洞府的防御之力远超以往。

    而周易和熊蒙也分别在附近挑选了一处地方作为洞府,因为出谷耗费了不少力气,于是各自闭关休养,暂无交谈。

    眨眼光阴,一月即逝。

    “姜师叔,晚辈尚有要事,不能久留,请师叔见谅。”在原本云萧子现今姜道明的洞府,木屋内,周易深深一礼,一揖到地,朝姜道明拜别。

    姜道明像个普通的老人,倚靠着木椅,目光慈祥的望着周易,嘴角带着淡淡的遗憾,说道:“算起来,师侄与老夫缘份不浅,如今作别,当真有几分不舍。”

    “师叔对弟子照顾有佳,恩义深重。只是弟子现在实力不济,无法报答师叔的恩情。待他日有机会,师叔若有吩咐,定当尽力而为。”周易再一抱礼,极为恭敬,自称也从晚辈改成了弟子,表达了亲近之意。

    姜道明捋了捋胡须,很满意周易的态度,加上出了谷心情极好,原本淡若浮云的脸上,时时都飘着一抹云开雾霁的笑容。

    “师侄可还记得老夫日前说的有一事与你相商。”相商这个词,足以表明此事与周易本身的意见有很大关系。

    “弟子记得。”周易迟疑了一下,坦然答道,心中则是猜测连连,但想来想去也想不到出了谷有道人实力的大长老会有什么事请与自己相商。

    姜道明从椅子上微微起身,目光由上至下打量着周易,像是第一次见到周易一样,深邃老沉的眸子里逐渐冒出一点亮光。

    片刻后,在周易一头雾水,暗生警惕,同时满身的不适感慢慢增强后,姜道明说出了一句让周易吃惊不已的话。

    “你可愿成为老夫的传人?”

    这句话,就像是绵绵春雨里突然在苍穹上炸响的一枚惊雷,带着一道划亮大半个长空的闪电,却劈到山凹里的一株微不足道的矮树,令人震惊之余,大感奇怪,那矮树何以能吸引天雷?

    换句话说,那矮树不值得雷电去照顾,虽然这种照顾与周易现在得到的照顾全然不同,但本质上产生的惊愕感大有雷同之处。

    在各种与惊讶挂钩的情绪充斥下,周易瞪着眼向笑容温和慈眉善目的姜道明,片刻后,他神色一敛,低下头,沉默起来。

    大长老有道人实力,若不出意外,过不了多少时日就能成为真正的道人。虽然在出谷的那段日子,与大长老关系不错,但说实话,并未真正有过什么交流,他心里对于姜道明当然并未是完全相信,不过对方的实力放在那里,他的警惕之心就算再强,也没有作用,所以没有多作其他想法。至于能一起到青元宗,再帮周易镇压梁乾,这些都是出乎他的意料,也是真正让他对姜道明感恩的原因。

    “他为什么想收我为徒?是得上我的天赋?还是有其它目的?我要不要答应?”这几个问题在周易的脑中盘旋,他首先想到的并非是自己真的天赋了得,能让道人入眼,这种骄傲的话,或许放在严华泽身上还说得过去,但他不过是在徐鸿的各种帮助下才达到这个地步,真正要说有多少天赋,他自己也不太相信。

    至于阵法方面的天赋,他实在不觉得一个道人,会因为一个在练气期修练速度比较快的修士,就另眼相待,除非这个修士能一路火箭般的冲上真人,否则哪有资格吸引道人这样的存在。

    周易眼角一抬,余光从姜道明的神色间掠过,他不出有什么深藏眼底的阴谋,再如眸子里一闪而逝的寒光,嘴角隐现的冷意,这些都没有,有的只是温和的笑容以及慈祥的目光。

    犹豫了一下,周易准备直接询问原因,总比自己去胡思乱想的好。

    “老夫相信自己的感觉。”就在这时,姜道明似乎已经猜到周易想问什么,应该说这并不难猜,于是先一步回答了。

    感觉,这东西很奇妙。比如走到岔路口,大多数男子喜欢左转,女子喜欢右转,这就是感觉中最无来由的一种。

    在修真者来,感觉就如同冥冥中那天道的指引,而这种奇异不可解释的感觉往往修为高者会比修为低者准确的多,或许这是上天的恩赐,具体周易自然不明白。像那心血来潮,往往就是修真者遇到大危机时的一种无端由的感觉。

    既然姜道明已经说了是感觉,周易当然不能再追问,是因为到他阵法天赋后的感觉,还是别的因素影响的感觉。

    他脑中的念头,只剩下一个:“要不要答应?”

    尊师重道,是自幼埋入周易心底的一条道理。在云萧子成为他的师尊后,他不想再拜他人为师,即使要,也需得到云萧子的首肯,如此才算尊师。

    “师叔莫怪,弟子已有师尊,就算弟子想拜你为师,也需要闻听师尊之意。”周易思来想去,总觉得不妥,若徐鸿愿意收他为徒,他自然不会这般多想,毕竟他本就是青元宗弟子,徐鸿是青元宗祖师。但姜道明,则完全与青元宗无关了,拜师有一种改投他派的感觉。

    听到前两句话时,姜道明眉头微蹙,等周易话毕,眉头又缓缓展开,眼中流露出一丝赞许。传道,资质和天赋固然重要,品性却更加关键,否则收一个欺师灭祖的魔头,那还了得。虽然早已观察过周易的品性,却皆不如尊师这一条来得让人欣慰。

    “你师尊……”姜道明瞧见周易在提到师尊二字时神色微黯,顿了顿,和声道:“应该不会反对,你若要寻他,也需要足够的实力。”

    姜道明没有再多说什么,仅这一句话,就让周易眼睛一亮,尽管这一点他早已心知肚明。

    屋内寂静,两人沉默。

    桌上的一盏热茶,不知为何,始终未冷,一丝一缕的茶香飘散而出,似淡淡的云絮,越飘越高,在快要撞到屋顶的木梁时,已是水雾弥散,消失无踪,但那缕茶香依然,令人舒心。

    周易好像没有闻到茶香,他坐在一旁,低着头,神色不动,望着地下的一片从屋外飘进的落叶,上面的纹路似乎非常吸引他,一就是许久。

    屋外大风忽起,钻进未关严实的屋里,把地上的那片落叶卷起,一下子吹进了墙角。

    周易一怔,然后抬起头,向姜道明。

    他知道,姜道明是有意愿收他为徒,但绝不是求他为徒,一旦拒绝,日后就算他愿意,也不太可能了。道人,是周易在修真路上到的颠峰存在,除了这次意外的缘份接触到道人,换作别的时候,像这等存在不会瞧他入眼,即便他有着可能比严华泽还要好的惊人之材。

    这是一次机遇,一次重要的选择。

    良久,周易站起身,走到屋子正中,面色一肃,朝着姜道明大礼跪拜,认真道:“弟子周易,拜见师尊!”
正文 第7章 第两百一十五章 传道授业
    晨光熹微,薄薄的雾气弥漫着高耸入云的鸿山,远观,云雾交融,仙气浩荡,好一座雄峰!

    安静的月湖,如一颗翡翠,又如一道明镜,镶嵌山边。

    山水一色,美不胜收。

    五行宗和七台宗早已各派出一队修士,守护在山下,懒散却不敢怠慢的巡视着四方动静,尽管心有微言,在到那触目惊心的“镇”字牌时,都会猛得一颤,想着下方被镇压的七台宗宗主,五行宗修士暗喜的同时,大多有些兔死狐悲之意。七台宗的修士则个个面色黯然,心神恍惚,颓丧之情溢于言表。

    此事自然传扬极远,附近的所有大小宗门,在警惕担心了一月,见事无殃及池鱼后,才勉强安心一些。即便如此,也有谨慎的小宗门决定远迁。

    好好的一块肥肉,如今却成了避之不及之地,周易原本只是想要惩戒梁乾的手段,却发挥出了远超他预料的雷霆之效。

    除此之外,各方修士都开始暗暗寻找一名叫白霜的女修,随着越传越猛的谣言,不知辗转了多少人的口后,从简单的寻找演变成了寻宝,据说只要找到白霜,就能得到那神秘强大前辈收为关门弟子的机会。

    然而,白霜本人,在意剑宗最后的夏姓长老逝去,悲痛欲绝之下,竟一朝突破,成了筑基修士。随后,带着对七台宗的恨,以及对夏长老最后的希望,白霜抹了眼泪,踏上了前往东方的道路,正好错过了此幕。

    另外,远在南谷山脉以北边境,以狼群为首的狼山上,经过两年的等待,或许是由于曾经吃了云萧子给周天德的丹药,也或许是长期与狼妖的拼斗,周宇的功力竟是在短时间内再进一步,达到了先天中期,相当于练气中期。

    说也奇怪,明明两次被夺了内丹,本该命不长久的狼妖,奇迹般的仍然活着,并且再次凝练了妖丹,修为直追周宇。

    又过数月,周宇心挂周易,说好月内即回,如今却等了数十个月,自然焦急难耐。

    终于,周宇走入了南谷山脉,按照周易离去的方向前行。

    ……

    ……

    晨曦映衬下的露珠显得格外晶莹,悬在草尖上,树梢上,翘岩边,滴落在花苞里,泥地里,屋檐下。

    “所谓阵,刻画的线条,皆是自然的痕迹,天道的痕迹,越接近自然天道,阵法越趋于大成……”声音从屋内传出,在飘出数丈远后,就无形的消散开来。

    此时,姜道明正在授课。

    拜姜道明为师后,周易自然不能马上离别。

    在姜道明的要求下,再呆一月,学些必要的东西。虽然可把知识放入玉简,但与亲身授业相教,还是有不小的差别。言传身教,总好过读死书。

    不算长的时间,对于有着过目不望本事的修真者而言,足以学到不少东西。而在有着道人实力的姜道明点播下,周易的实力和修为未进步多少,对修真的路得更清晰,以往的许多生涩之处,都茅塞顿开。

    在普通人修士来,别说道人,就算真人能够指点一二,也是一次莫大的机遇。

    “道途漫漫,当以勤励为舟。今后为师不在时,你也要多加揣摩阵法,阵中自有天道,你阵法天赋颇佳,若能以阵入道,修为定一日千里。”姜道明了一眼透进门缝的午后日光,目光回到周易身上,说了一句大有总结意思的话语。

    “弟子知道了。”周易回答道。

    姜道明微微点头,抬手间,几卷玉简凭空浮出,飘到周易面前。

    “这几卷玉简,是一些基础阵法,以及适合你现在直到结丹需要注意之处,你平日里多,以免误入歧途。徒儿,为师与你相处不长,不知道你离去究竟原因,但以你的修为实力,若真遇到强者,万不可鲁莽行事,切记保命要紧。”

    姜道明着周易,沉默片刻后,再取出数支阵旗说道:“为师对于炼器之道不擅长,被困迷云谷数百年,也没有什么好东西。这套阵旗名为七杀阵,为师把阵图皆刻于其上,不用你自己画阵便可使用。以你的修为,引敌入阵,发挥极致时,足以对付普通的结丹修士。”

    “多谢师尊。”周易接过阵旗,内心涌动感激,站起身,恭敬地朝姜道明深揖一礼。

    这一月以来,大长老真心传授于他,如师如父,毫无半点嫌隙。在得知他要离去时,又赠以法宝,加上之前种种,如何不令周易感动。即便是云萧子,也未如此相待。所谓长辈对晚辈的喜爱,在大长老身上表现的淋漓尽致。

    然而,不知为何,在周易心里,云萧子的位置仍然放的极深,就算姜道明如此对他,也及不上云萧子,周易想来或许是由于云萧子是他的第一个师尊缘故吧。对于姜道明,他的敬意远远超过其他感受。

    大礼之后,周易直起身,恭敬的说道:“师尊,弟子有些问题,想请师尊解惑。”

    “你且说来。”

    “师尊可知道有关神虚宗和弘月宗的事?”

    “神虚宗,是这片大陆唯一的一个天级宗门,为师在困进迷云谷前修为仅在结丹,对于神虚宗所之不详,只知道其门内如为师这般修为实力的不在少数。门内阶级颇严,分外内之别,想要入内门者非有结丹修为或惊人资质者不行。至于弘月宗,为师曾有过耳闻,具体并不知情,只知道,此宗似乎不在这片大陆。”姜道明缓缓说道。

    这片大陆?

    难道还有别的大陆?

    周易微怔,他从未听过关于大陆的说法,就像从未听说过道人之上是否还有更高的境界存在。在他了解中,大陆边缘是无边无尽的海,而这片大陆即使在修真者眼里,也是广袤无垠的。就像道人,对于周易现在来说,是强大莫测的,连结丹都未达到,他根本没有时间去多猜想道人之上的存在,更没有时间去了解地域。

    “关于别的大陆,为师也是从一些古籍中有所了解,从未真正涉入,是否真实存在,也不可知。”

    如果弘月宗真在别的大陆,那么他该怎么去寻找娘亲?

    渐渐从震惊中恢复,周易又问道:“弟子还有一个问题,弟子与至亲失散,师尊可有办法寻找?”

    “这个说难不难,等你到了结丹境界,生出神识,对于血脉的感应自然会增强,即便远在天边,也能有一丝感应。”

    “可是……”

    “呵呵,不要心急,为师恰好知道一种秘术,当合你用。”姜道明微微一笑,说出的话让周易惊喜万分起来。

    而这个时候,周宇已经深入南谷山脉数千里之遥了,空中所含的元气明显比外界浓密的多,树木长得粗壮,野兽生的凶猛。

    自然,不乏妖兽存在。
正文 第8章 第两百一十六章 离宗
    绵绵的春意,化作了一场细雨,唤醒了沉睡着的山野。

    血脉感应秘术,是姜道明传于周易用来寻找爹,此秘术可以说是非常简单,施展起来几乎没有难度。唯一的缺点就是修为越低,能感应的精准度也会越弱。

    学会了此术,周易未再作停留,在朝姜道明大礼拜别后,又与熊蒙告辞,然后踏上了回返正北方南平郡的方向。

    在用了秘术后,他清晰的感应到正北方万里之外传来的亲切之意,而那里的亲人,毫无疑问,是大哥周宇。

    在东北方不知多少里外,也有一丝淡淡却不可割舍的亲切感,按秘法的感应程度,至少有五万里之遥,而那里,是周天德所在的可能性极大。

    此外,还有一缕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感应,已经无法判断究竟有多少里,或者可以用万里来作单位,同样在东北方,远到让周易有种无力感,仿佛此生都难以到达的地方。

    那里,或许是娘。

    他记忆中连一面都不曾见到的亲娘。

    春绵不绝,春雨也不绝。

    百丈高空上,细密的雨水被一道悠长飞驰着的剑气划开,令靠近的一颗颗雨珠,瞬间崩散成无数的粒子,拉成一股水雾,在空中形成一条足有数十丈长的雾龙。

    雾龙最前端,肉眼不可见的剑气中,是一柄丈许长,发着幽幽青光,浑身隐隐有许多古朴符纹的飞剑。

    剑名青雷。

    青雷之上,立着一人,身形修长。

    此人面目清朗,神态平和,身着一件似乎散发着淡淡光泽的白衣,正是周易。

    他御剑疾驰于春雨中,片刻后,回首望向那在春雨薄雾间的巍巍鸿山,目光微黯,有些不舍。

    曾经的师门,仿若无存。唯有那一片熟悉的地方,近则伤感,远则思念。

    经此一去,他将深陷泥沼,或许能重拾师门风采,或许……

    无论如何,是福是祸,都无法扔下师尊云萧子,扔下师门同胞不管。

    所以,他要拜入神虚宗。

    ……

    ……

    南谷山脉的外围千里,已是凡人口中的大凶之地,奇虫猛兽,高山险峻,即便功力精深的武林人士也不敢深入太多。

    传闻,深处有妖。凡人心中的妖,就如同那魔那仙,拥有着无法想象的实力。

    妖,强大,喜食人。

    周宇自幼就被爹告诫,不得轻入南谷山脉深处,即使功力达到了传说中的先天境界,周宇也不敢入,因为他知道有妖有修真者,比任何一个凡人都知道的要多。

    然而,如今他不得不入。他失去了娘,失去了爹的消息,绝不能再失去自己的亲弟弟。

    所以,在十日前,他走入了南谷山脉。

    幸运的是,在他格外小心谨慎下,一连前行了数千里,都未碰到妖。至于普通的猛兽险境,对已经有着先天中期境界的周宇而言,完全可以视若无物。

    今日,已是第十一日。

    起伏延绵的群山,盘根纠错的古木,翻过一座山,又是一座山,无穷无尽,仿佛一直都在原地。

    “青元宗究竟在哪里?小弟是否安好?”周宇站在一处高树的顶端,微微蹙眉眺望远方那逐渐变得墨绿,与天相连的山尽头。一身轻薄的衣袍被山风吹皱,贴着身体,浮现出宽阔结实的胸膛。练武者和普通修真者不同,纯粹修练自身。

    南谷山脉究竟有多广袤,无人知道,即使是曾经的地级宗门青元宗也不知道。

    周宇只是凭着一种直觉,加上周易曾提及过的方位前行,昼夜少休,偶尔累了才小憩片刻,算起来已行了数千里,翻过了上百座山岭。

    “应该找个修真者问路,可是去哪里找修真者呢?”周宇低头思索,他行了这么久,刻意避开有可能是妖出现的地方,同时也在寻找修真者的足迹,但无一所获。

    飘下树梢,周宇继续朝深处前行。

    又翻过几座山头,周宇耳中忽然传来一道极细的异声,若是普通人,定然会忽略,但周宇不是,尽管这声音只传来了一丝,他也瞬间辨别出这声音的方向和大致距离。他犹豫了一下,然后朝异声的方向而去。

    这异声,明显是金石之声,极有可能是兵器相交的声音。

    离周宇数十里外,有一条仅有数尺宽的小溪涧,这溪涧的水散发着淡淡的寒气,在这春季里,显得颇是特殊。溪涧的尽头是一处小泉井,上去没有什么特别,然而泉井上飘出的寒雾,表明这不是一个普通的泉井。

    两名在数十丈外拼斗的修真者,更加表明了这泉井的与众不同。

    这两名修真者都擅于用飞剑,飞剑是大多数修真者都会选择的法宝,简单易得好练。最重要的是,能在修为达到真人前就享受那翱翔于天际的感觉。

    两道飞剑在各自主人的操控下划作极速的剑光在空中击斗,一道道剑气在四面八方的土地树木留下深刻的痕迹,任何一道都可以击碎百斤重的硬石。尽管在拼斗,两人都有意避伤那泉井。

    “孟道友,你元力不足,若现在离去,并发下心魔之誓,张某还可放你一条生路,否则的话……”该如何,这位姓张的修士没有明言,只是眼中流露出一抹极其浓郁的杀机。

    那姓孟的修士,身上衣袍破烂,面色苍白,听到此话冷笑一声说道:“就凭你也想独占这元泉,真是痴心妄想!你修为虽比我高出一筹,但若逼急了,别怪我毁了那元泉。”

    “你敢!若元泉有一丝损伤,就拿你殉葬!”张姓修士勃然大怒,两只眼睛狠狠瞪着对方,若目光能杀人,孟姓修士已然碎尸万段了。

    显然,至少他的目光不能杀人,所以孟姓修士还能够继续与他对峙。

    两人对骂,威胁,比斗,已经持续了数个时辰。

    然而,就算张姓修士实力更高一筹,却不敢真的把孟姓修士逼到绝处。

    眼孟姓修士已经有些力不能怠,张姓修士反倒不敢再继续打压,心中一动,停了下来,对方自然也停下。

    张姓修士一脸阴沉,盯着孟姓修士,沉默许久后说道:“好,在你先发现元泉的份上,张某可以和你共享此泉,不过享用的时间你四我六。”

    孟姓修士眉头微皱,沉吟片刻点头说道:“就按你说的,必须发心魔之誓!”

    张姓修士同意道:“自然要发誓!”

    当下,二人发下心魔之誓,各自脸色一缓,有誓言相缚,就算为了元泉也不会轻易去违誓的,否则他日突破境界时就无比麻烦了。

    两人相视一笑,至少表面和善起来,然后转过头,向那正雾着寒雾的元泉。既然解决了矛盾,就该享受元泉了。有元泉相助,即便是这种很小的元泉,对于练气修士而言,修练速度会快许多。

    正在这时,一道轻微的风响声传入二人耳中。

    “有人!”两人互了一眼,脸色顿时难起来。
正文 第9章 第两百一十七章 遇险,血脉感应
    淡淡的寒雾从那一方小泉井冒出,浅浅的泉水流下,形成一条不过数尺宽的溪涧,原本细小的水流声,在突然静下来的林中,似乎一下子就变大了。

    泉井是一眼元泉,顾名思义,可以源源不断的产生元气,对于低价修士而言,在其中修练,比外界要好得多。

    然而这眼元泉太小,只能容一人,所以张孟两名修士发生了一场堪称惨烈的争执。

    值得一提的是,元泉很脆弱,一旦遭受损害,便会如树根般枯萎。正是这个因素,让本来实力强上几分的张姓修士无奈的接受了共享元泉的条件。

    但这已经是底线!

    两名修士表情凝重,回望了一眼那元泉,又朝声音传来的方向转头去。

    张姓修士脸色一阵变化,随后朝孟姓修士使了个眼色,孟姓沉默片刻后点点头,抬步轻快地走到元泉边,然后盘膝坐下,脸上露出紧张和愤怒的情绪。

    这突然而至的第三者,就像一颗点燃了线头的炸弹,让好不容易和缓下来的二人,把心提到了嗓子眼。

    南谷山脉,不会有普通人,张姓修士实力最高,占据的好处最大,自然容不得他人再来掺上一脚,他让孟姓修士守好元泉,自己则一敛气息,手持飞剑,步履轻缓,无声无息的朝那来者逼近。

    张姓修士,本名张三平,是附近一小宗门的弟子,说是弟子,其实整个宗门就他与师尊二人,这在南谷山脉中是非常常见的组合。数年前,他师尊元寂,只剩下他独自一人,却不想加入任何门派,于是成了散修,靠着一些机缘得来的灵果,修为达到了练气后期,即将圆满。

    练气后期的修为在青元宗等大宗门里算不上什么,但在普通的小宗门已算得上修为高深,筑基有望!

    若有这元泉相助,定然可以让筑基的机会增加两成,所以,他不容许任何人破坏。

    ……

    ……

    重重叠叠的叶障挡住了视线,山脉中别的不多,树木枝叶却是密密麻麻,组成一道道屏障。

    周宇不到那边的情况,只能从最初听到的响声辨别方位,身形化风,在山林间飘动,他没有刻意隐藏自己,自然是想要让对方知道。

    片刻后,他步履一缓,停了下来,目光锁定着前方林间,一名身着青衣长袍的道人,其站在一根极细的树枝上却纹丝不动,身子单薄面如冠玉,心中笃定,此人定是修真者无疑。

    一念及此,周宇目露喜色,右拳捶在左掌,并躬身一礼,声音中带着兴奋说道:“前辈可是修真者?”

    张三平眉头微蹙,盯着周宇,似乎被这个问题弄得有些惘然,他下意识的回道:“你不是?”

    说话的同时,他才想起何需发问,于是双目中精光一闪,暗用观气术,果然发现周宇身上几乎没有元力的波动,不禁暗松一口气,心想自己过于紧张了,竟是个世俗凡人。

    紧接着,张三平暗道不对,上下打量起周宇,不由惊讶起来,甚至有几分震惊。

    世俗凡人,怎可能出现在这里?

    这里虽不算南谷山脉深处,但其外猛兽险境奇多,甚至不乏妖兽出没,别说区区一个凡人,就算世俗王朝的大军直入,恐怕也难以走到此处。

    “晚辈不是。”周宇老实回答道,压抑着心头的兴奋,再问道:“前辈,晚辈有一事想请教。”

    “你说。”张三平说道,眼中精光再闪,不确定之下再次施展观气术,并且毫无隐瞒,仔细了周宇片刻,终于确定此人确实不是修真者。

    既然不是修真者,自然不用客气,既然不用客气,自然……张三平握着飞剑的手微微一紧,眼底浮现出一丝杀意,但他没有急着动手,既想知道此人想问什么,又有些好奇一个世俗凡人怎么能走到这里,而且其衣袍,除了风尘稍重,显得比较脏,甚至连一道被刮破的口子都没有,这绝对不是一个凡人能做到的。

    周宇在张三平精光奕奕的眼神中颇是不适,但也未表示自己的不满,听到张三平的话,他连忙说道:“想请教前辈,青元宗在何方?”

    说完,他目光带着一抹期待,望向张三平。

    “青元宗?”

    张三平微一愕然,脑中想起传闻的那件事,神色有些异样,说道:“青元宗在三年前被灭宗,无一生还。”

    周宇浑身一震,呆若木鸡,眸子中的神采仿佛一瞬间就湮灭了大半。

    山风浮掠,枝叶簌然,拂过周宇的身畔,分明和之前一样和煦,周宇却突然觉得寒冷起来,如置身冰窟,无尽的寒意从皮肤一直侵入心底。

    他身子一晃,朝后退了一步,一脚在硬实的土地上踏出一个深坑。他怎么也无法相信这个事实,即便这是个事实,他也不相信周易身亡,可若未身亡,怎未还家?

    张三平面无表情,着周宇踏出的一个脚印,感受着他身上散发出的气息,虽无法判断修为,但以其见识也明白了,此人是一个练武者,一人实力强劲的练武者。不过与他相比,还有距离。

    既然有距离,既然此人出现在了他的元泉边,既然不是修真者……

    “那便死吧!”

    张三平心想,手指一抬,手中的飞剑带着轻啸声,化成一道残影,冲向周宇。

    飞剑的速度极快,即使是练气后期境界的修士所用的飞剑,也是快得不可思议,数丈的距离,对于这样快的飞剑来说,只要一眨眼的时间便能掠过,甚至一眨眼都有些漫长。在那轻啸声还未传入耳中,飞剑就已能穿越这数丈距离,如同瞬移一般。

    飞剑,是所有法宝中相对而言最快最利的,高境界修士的飞剑,对于相差太多的低境界修士就如索命符一般,难挡难避。

    周宇正处于心神巨震之中,忽然间,他感觉一阵前所未有的心悸,确切的说是心惧,就好像第一次与狼妖打斗,眼着那利爪差点抓破他的心脏时的心惊肉跳。这种剧烈的心悸感,立刻让周宇惊醒,他肉眼只瞧见一缕剑影以超过他反应的速度朝他的颈部划来。

    刹那间,周宇瞳孔猛缩,致命的威胁感充斥脑海。

    数年与狼妖打斗的经验在这千钧一发间救了周宇的性命,他气沉丹田,毫不犹豫用起所有的力量朝旁闪去,爆发出来的力量让他身体瞬间的速度超过了以往任何时刻。

    险之又险的避开了剑影。

    嗤的一声,是剑风割破皮肤的声音,周宇是练武者,先天境界的他,就算普通的刀剑用力也难以伤及,然而,这飞剑仅凭划过的剑风就让他受伤了。

    一丝丝鲜红的血液从颈部流下,形成一道半圆,仿佛脖子随时会从那处断裂开来。

    “咦”

    张三平双眉一挑,有些讶异,这一击猝不及防,没有法宝应对,就算是练气中期的修真者想躲开也不易,此人居然能躲开,显然有些门道,张三平眼中多了一丝吃惊,却并未慎重。他手指一勾,飞掠而过的剑影顿时倒飞而回,速度更疾更快,一片落叶,尚离剑影数尺远,就无声无息的粉碎成了末。

    “为什么?”

    周宇仿佛没有察觉颈部的伤口,惊怒的问道,随即脚下一踏,迅速闪身到一颗大树后,余光牢牢的盯着飞剑,不断闪躲。

    张三平站在那根细长的枝条上,身轻如羽,只是手指掐诀,飞剑随心而动,便逼迫着周宇不断闪躲,稍一停下,便可能有生命危险。

    听到周宇的问话,他面无表情,没有回答。

    “无怨无仇,为什么要杀我!”周宇怒道,眼着剑影直接从比水桶来粗的树干中刺出,连忙闪身躲避。

    张三平没想到周宇能连续避开几次杀招,不过他没有担心,既然不是修真者,就绝对逃不过他的飞剑,只是迟与早而已,反而着周宇逃窜,他心里有种莫名的开心,或许是刚才无法杀了那与他共享元泉的孟姓修士缘故吧。

    “没什么,想杀就杀了。”张三平语气平静,说出的话却让空气都似乎阴冷了几分。

    ……

    ……

    春雨渐歇,雨云渐散,天空澄澈,微微起雾的南谷山脉上去多了些神秘和圣洁的味道。

    御剑飞行,驰游苍穹,本是一件美事,但对于赶路的周易来说,只觉得有些无奈,再美的事,经常做时时做,也会觉得枯燥乏味,特别是当周易突然想起一件事后,更觉得无奈,他御剑万里之遥后,才记起宗内有一传送阵可以直接传送出去。

    以他现在对阵法的感悟,足可以驱动那传送阵了。

    不过周易没有返回,因为他不确定那传送阵是否完好,若回去后发现被破坏,那就无奈之极了。所以,他仍然在御剑前行。

    好在他现在的御剑速度比以前要快得多,也能持续更久,如此再飞行半日就可以出南谷山脉,去寻大哥周宇了。

    就在这时,高空之上,青雷突然一滞,悬浮在半空,停了下来。

    周易站在青雷上,白衣在猎猎的风中作响,刚才一种奇怪的感觉在心头浮出,这种感觉正是修练了血脉感应之术后呈现的,与之前周易施展不同的是,这种感觉非常强烈,好像有至亲就在附近。
正文 第10章 第两百一十八章 浩浩天劫,救迟一步
    青元宗。

    春雨已歇,洁净后的鸿山平添了一抹仙气,仿佛是一尊真仙站在那里,头顶天脚踏地,威严高大不可侵犯。

    在负责守护此地的五行宗七台宗弟子心头,入山的那位神秘莫测的前辈,比这鸿山更让他们觉得高大,尽管都不是普通人,喜怒少形于色,但偶尔感受到那山中无形的波动,他们眼中都不由自主的浮掠过一丝惧意。

    尤其是这两日,山中的波动越来越强,周围千里内的元气都开始混乱暴动起来,似被激怒的野兔,四处乱窜。

    忽然间,天空渐渐阴暗了,以鸿山为中心,方圆数百里的苍穹上,逐渐阴沉起来,一片片乌云不知从何处聚集而来。

    阳光被遮,如灰布一般的乌云在短短半个时辰内,仿佛厚实了数倍。

    一种难以形容的压抑感,笼罩在山下巡视弟子的心头。

    “怎么回事?”

    “不知道,元气比刚才更混乱了,要不要通知山上的前辈?”

    “你是不想活了?这么大的动静,那前辈怎会不知道,说不定就是他搞出来的。”

    “那现在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元气再乱下去,我们心神都会受损。保命要紧,我马上传信给宗主,你通知三师弟他们,暂时先远离这片区域。”

    “好……可那前辈怪罪的话……”

    “……那便说咱们去外围查,别再啰嗦了。”

    时间缓缓流逝。

    不知多少万丈高的天空,原本在春雨之后蔚蓝如洗,像是染了墨的渲纸,并且越来越浓,积聚的乌云已不知有多厚,百里外的天空仍然一片明镜,百里内则黯淡,仿无天日。

    远远散去的两宗弟子,眼眸中透着惊惧之色,一名老者回望着那片天空,似乎想起什么,脚下差点一个踉跄,以他练气圆满的修为竟会控制不住身形,他仿佛没有察觉,露出震惊和狂喜,甚至还有炽热的表情。

    “师兄,怎么了?”老者身侧同行的一名年轻弟子着他的模样,讶异说道。

    老者颤巍巍的伸出手,指向那片覆盖着百里方圆的巨大乌云,好像从喉咙中挤出了几个字:“天……天劫……”

    年轻弟子微楞,顺着老者的手指望向那乌云密布的青元宗上空,张大了嘴巴,目瞪口呆。

    五行宗。

    因为姜道明镇压了七台宗宗主梁乾的缘故,五行宗弟子大多没了以往的嚣张,各自敛默修行,神情微黯。

    徐向川站在山颠处,水蓝色的衣袍在山风的吹拂下,宛如月湖的表面,泛起一阵阵的涟漪。

    此时,他感应到近万里外青元宗的方向,那种强烈的波动,于是抬首望去,目光似乎能穿越数千里的空间,到鸿山处的近况。

    “天劫,道人的天劫!”他沉默片刻后,喃喃自语,尽管早已猜得一二,仍是无法掩饰住脸上的震惊之色。

    “天劫最怕打扰,若是……”徐向川目光不断闪动,他原本的所有为宗门的计划都因为姜道明的出现而告以失败,亲眼见到梁乾被镇压,那般强大的实力,几乎打消了他所有反抗的念头。

    这是一次机会,虽然他的实力远弱于姜道明,但只需要在恰到好处的时候打扰一下,就有极大的可能令姜道明在天劫下飞灰湮灭。

    不过,一旦失败的话,后果可想而知。

    徐向川沉吟良久,山风刮动衣袍的声音越来越焦急,突然,他目光一凝,身体宛如化成了一道水纹,从原地消失不见了,一道普通修士难以辨别的波动朝着青元宗的方向极速而隐秘的掠去。

    他寿元将近,没有突破的可能,为了宗门的将来,他也要拼一次。

    与此同时,几道传音符出现在了五行宗的五名修为最高的长老手中,五人神色变幻了好一阵子,尽是沉默不语,在各自的洞府中,先后朝着徐向川离去的方向跪拜下去。

    “大长老,可有危险?”

    鸿山上,姜道明所处洞府的院落中,熊蒙站在他身侧,眉头微蹙,望着头顶偌大的乌云团,隐隐可以瞧见里面有电丝游走,站在最中心,强烈的压迫感,即便是他也感到极不畅快。

    姜道明背着双手,原本上去苍老的身躯,在这时却背脊直挺,壮如青年,他微微一笑,说道:“浩浩天劫,老夫亦是凡人,怎会没有危险?”

    “不过,再危险也比当年要好得多。当年,老夫差点葬身黄羽手中,被他逼入迷云谷。如今却在他的宗门内渡劫,还收了他的门徒,真想他知晓后会是个什么表情。”

    熊蒙没有吃惊,来早知道此事,他沉默片刻后说道:“大长老为何要收他为徒?”

    他,自然是指周易。

    姜道明了熊蒙一眼,笑了笑,没有回答。

    便在这时,苍穹乌云翻滚,如汹涌的浪潮,同时雷鸣大作,一股股粗大的闪电在云层里穿梭,磅礴的气势砸向地面,不仅百里动云范围内,即使周边数千里,不管是人是兽都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慌和敬畏。

    熊蒙只觉得肩头一沉,仿佛有大山压下,全身的骨骼咯吱作响,顿时脸色大变起来。凭他的修为,就算硬接结丹后期修士一击,也没有这般累。

    “去吧。”姜道明衣袍如旧,纹丝不动,面带微笑一拂袖,熊蒙陡觉轻松,被一道无形的力量带着迅速朝远处飘离。

    万里外,一处非常隐秘的洞穴外,一颗极高壮的巨树顶上,站着一只浑身雪白,身形优雅,体积比成人还要高大许多的狐狸,望着青元宗的方向,似乎有些害怕,它低头朝树下去,“嗷呜”轻叫了两声,一只比他体积小了大半的狐狸望着它,一副讨好的模样,不断摇着尾巴,说是小,其实比普通的狐狸也要大得多。

    若周易在这里,定会难掩伤感的着树下的那只小狐狸。

    它是银狐,大名白泽,小名小白。

    大狐狸一窜就从树上射下,朝小白瞪了两眼,小白似乎有些无奈,慢吞吞回到洞穴里直起两只前腿,屈下后腿,坐在那里,摆出一个好像修真者五心朝天的手式,上去说不出的古怪。

    见此,大狐狸才满意的点点头。

    ……

    ……

    飞剑掠影,招招杀人!

    周宇喘着粗气,在林中不断闪躲,然而那飞剑如影随形,他只有靠着小范围的腾挪才能勉强避开要害,却无法逃离。

    衣袍上,是一道道鲜红的口子,这大多不是飞剑划开的,只是飞剑掠过时的剑气所伤。为什么说衣袍的口子是鲜红的,因为每一条口子下的皮肤皆被剑气划开,尽管周宇在第一时间就用内力止了血,长时间下去,依然染红了衣服。

    他一直以为自己达到先天中期,就算比不上周易那样厉害的修真者,但也不会轻易被修真者所伤,这是和狼妖长期较量后得出的结论。

    然而此时此刻,他知道自己骄傲了,他明明感觉眼前这位修真者的气息并不比自己强太大,可对方只是轻松的站在树枝上驱动一柄起来秀气的飞剑,就让他疲于逃命,甚至连逃命都只是在对方未出全力下的挣扎。

    直到此时,他才明白当初爹让小弟跟随那云萧子离开是多么正确的一个决定。

    “要死了吗?逃得了吗?”

    周宇心头生出一丝绝望感,余光注视着那名上去有几分仙风道骨的修真者,又愤怒无比,传说中的仙人,竟是这般的冷漠无情,蛮不讲理。

    “就算死,也要与他同归于尽!”曾为将领,周宇自然不会优柔寡断,既然找不到办法逃脱,那就算死也要占点便宜,他从未想过去乞讨求饶,不管是身为男人还是身为将领亦或者先天强者。

    周宇目光猛地坚定起来,向他处,让对方不见自己的神情,而且做出一副想要寻机会逃跑的样子,但他知道跑不了。所谓诱敌,便是如此。

    “想逃?”张三平微嘲一笑,这一场有若猫抓老鼠的游戏,让他的心情好了很多。

    “白痴!”周宇毫不留情的骂道,这问题问的确实够白痴的。

    张三平面色微怒,说道:“死之前也想逞口舌之快,让你多活了一阵,也够了。”说话的同时,他一捏手诀,飞剑势气一振,速度平增了两成,直刺周宇头颅。

    忽然间,张三平心神一荡,下手顿时一缓,面露惊惧之色的朝南方望去,在那里,他感受到一丝恐怖之极,仿佛惶惶天威的力量,仅这一丝,就令他全身忍不住一颤。

    突然增速的飞剑,让周宇难以避开,可紧接着飞剑的速度骤然一降。周宇眼睛一亮,脚下猛地一蹬,用尽全身力气,如出膛的箭,冲向张三平。

    整个过程中,他没有吼叫,尽量没有出声。

    生死搏斗中,叫的越起劲,往往死的越快。

    张三平只是一刹那就回过神来,便到近在咫尺的周宇。

    “找死!”他面色一变,再想招回飞剑已经来不及了,一手飞快的掐诀,一道光幕挡在前面。但是这光幕还未完全凝成,被周宇一拳砸穿,剩余的力道直接砸在了张三平挡在胸口的双手上。

    一声爽快的脆响,张三平只觉得一股剧痛从双臂上传入周身,这一生都未曾尝过这般的痛楚,他惊怒之下,发现周宇的身形紧随着自己而来,连忙双手一掐,周身绿光一闪,在周宇的眼前直接消失了。

    周宇一怔,连忙停下。

    木遁术,普通修士想要修练不难,但若未修达高深之境,在修真者的战斗中起不了什么作用,但对于普通人而言,哪怕先天境界的武者,这也足以保命。特别是林中树木奇多,木遁术极好运用。

    少顷,离周宇数丈外,一道绿光从一颗大树处闪出,张三平面带一丝痛苦之色,抱着双手,怒不可遏的盯着周宇。

    周宇在第一时间就发现了张三平,他没有因为这样的手段而震惊太久,毫不迟疑就欺上前,欲要击杀张三平。

    张三平冷笑一声,手诀一起,飞剑嗖的一下倒射而回,比之前更快更厉,强烈的剑气仿佛带着惊人的杀意。

    太快了,周宇尽管早已注意到,可他躲不开了……

    ……

    ……

    天空蔚蓝,白云几朵。

    周易御剑悬停在空中,细细感受着那丝血脉之间的联系,若这感应之法没有失误的话,那说明所感应到的人就在百里之内,而且极有可能是至亲。

    他的至亲无疑只有三人,爹,娘,大哥。

    “应该是大哥来找我了。”

    周易心想,暖意在心里荡漾开来,他从高空俯视一圈,认准一个方向后,于是落下飞剑,毕竟这是第一次使用血脉感应之法,万一有误,他怕在高空错过。

    收起飞剑后,周易施展开缩地成寸的法术,有些激动和兴奋的在林间而行。

    不多时,周易感应越来越强烈,他心下自然越发的激动,离别数年倍思亲。

    突然,他浑身一颤,步履停下,回首望向青元宗的方位,从那边,极远处传来一丝细微却无法忽略的波动,这波动中充斥着滔天的威严,甚至令人忍不住想要膜拜。

    “发生了什么?”不知为何,周易觉得这波动的来源是在青元宗,他沉吟了少许,摇了摇头,不管发生了什么,从这波动来,似乎都不是他能管的。

    陡然,周易心头一跳,一种极其不好的感觉瞬间占据了他的脑海,同时,一道尖锐的剑啸声传入他的耳畔。

    毫无征兆的感觉,却使周易的呼吸都霎时困难起来。

    “不……”

    “不要……”

    周易下意识的喃喃,脑中什么都没想,只是施展开了风遁术,用自己最快最快的速度朝那处血脉感应的地方奔去。

    似乎,他只要稍慢一步,甚至稍慢一刹那,就会失去一个很重要的东西。

    他从来没有想过,甚至在当初被梁乾追杀逃命之时都没有想过,有一天,自己的风遁术能这么快,快到真的比风还快,比御剑飞行还快,仿佛一个眨眼就掠过到了百丈之外。

    在这一刻,他仿佛感觉到了风的生命,仿佛自己成了风的一部分。

    只不过,周易没有时间去细细感应,他眼中场景一换,映入他眼中的是一副让他悲痛欲绝的画面。

    一把剑,插在了周宇的胸口。
正文 第11章 第两百一十九章 要杀你!
    轰隆……轰隆隆……

    一声声闷雷在青元宗的苍穹上炸响,仿佛整整一座山川摔在了地面,摔在了众人的心头。仿佛一锣锣巨鼓震响,那鼓锤直接敲打在心窝上。隔着百里远的两宗弟子,脸色瞬间胀红,鲜血欲要破皮而出,心惊胆颤的众人,忙不跌的继续朝外奔逃。

    天劫初显,便有浩瀚威能,慑服众生。

    闷雷之后,突有狂风肆虐林间,沙土飞扬,枝断叶落,腾起数十丈的灰龙,在漫山遍野游走,遮天蔽日。

    天劫中心百里范围内,即便是普通的筑基修士也难以立足。

    然而,处于最中心的姜道明,一脸平静,衣袍须发在狂风中纹丝不动,似乎他便是山岳,便是大川。

    忽然间,闷雷停,狂风止,尘雾散,四下一片安宁,只是那越来越沉压的气势,明显告诉众人,这仅仅是暴风雨前的刹那宁静。

    姜道明抬起头,原本有些浑浊的眸子渐渐清亮起来,变得黑白分明,宛如刚出世的婴儿。他举步踏虚空,在这过程中,整个人仿佛正在充胀的气球,不断变大,转眼之间,就已化作数十丈高大的巨人。

    与此同时,天空乌云翻卷,紫电纵横,没有轰隆的雷响,只有一道粗大的紫色闪电劈向姜道明,一时间,这方天空都被紫色的电光映亮了。

    远远观望着这一副场景的众多弟子,均是惊惧之极,却又瞪大了眼睛,不愿错过此机缘,但凭他们的眼力,极难清楚数百里外的中间发生了什么,只记得眼睛尽数被天劫之雷的光芒覆盖,耳边的轰鸣声一直持续着。

    直到百年之后,到许多弟子陨落之时,一生都无法忘怀今日所经历过的一切。

    传说修为境界臻至道人,就算得上是半仙,寿元千年,飞天遁地法力无穷,而要成半仙,就要经历一次小天劫。

    据说,小天劫不足大天劫万一的威力。

    然而,就算是小天劫,绝大多数低阶弟子一生都没有机会见。

    在以后的数年,乃至数十年,这些见识过小天劫的弟子,都能清晰的回想起那位仿若真仙的前辈,发自内心的敬畏。

    他们亲眼到,那位名叫姜道明的道人前辈,颇是轻松的渡过了天劫,更在期间,一挥手,像是拍苍蝇一样,令五行宗的宗主徐向川灰飞烟灭。

    这些自然是后话,但此处发生的事,至少现如今姜道明渡劫的种种,以及徐向川偷袭与否,和周易并没有多大关系。

    ……

    ……

    周易怔怔地望着那把插在周宇胸口的剑,耳边隐约响起那剑穿透心脏的嗤啦声,明明微弱之极,却似乎比那天劫之雷更加震耳欲聋,震得他脑海晕眩,意识颤抖。

    此时此刻,哪怕那天劫劈的是他,周易也不可能有这么惊慌失措,这么无能为力。

    忽然出现的周易,最先引起注意的自然是张三平。

    他微微一楞,着周易,见其神情,隐约猜测到了什么,不由眉头一蹙,双目中精光一闪,施展观气之术,见周易代表筑基的波动后,脸色顿时大变。

    “我要死了。”

    周宇心想,他侧身对着周易,只感到一股无法形容的痛从心脏漫延开来,真正的撕心裂肺,痛不欲生。

    啊……痛楚变成嘶吼从周宇的喉咙中冒出。

    咻的一声,飞剑穿透周宇的身体,飞向张三平。

    不过,周易的速度比那飞剑还快,他身形一个模糊就来到了周宇身边,那飞剑才掠出不过两尺,他伸手狠狠一拍,飞剑竟是避闪不开,直接被拍落在地。另一只手则一指点在周宇的胸口,元力疯狂的涌出,暂时封住伤势。

    “噗”张三平喷出一口血,脸色一白,这飞剑他祭炼了几十年,早与心神相连,仅被周易一拍,就令心神受了重伤。

    “前……前辈息怒……”张三平见周易的动作,哪里还不明白,惊吓之际,连忙求饶。

    周易手指未从周宇的胸口移开,只怕一移开,那伤势就会加剧,毕竟伤在心脏,更是由修真者的飞剑贯穿,在他来,无救。

    “为何要杀他?”周易扭过头,盯着张三平,脸上没有一分表情,发红的双目中却透着强烈的杀意,他没有马上动手杀掉张三平是因为想要知道是否有人指使。

    张三平低着头,不敢正视周易,心中叫苦连天,他好不容易遇到元泉,竟先后惹出这么多麻烦,早知如此何必去管这名凡人。

    听到周易的话,张三平念头极转,感受到投在自己身上的眼神越来越厉,眼珠悄然一转,一咬牙,说道:“晚辈也是被他人所逼……”他悄悄抬眼向周易,发现其眼中的杀机越来越深,面孔顿时像是霜打了的茄子垮了下来,哀求道:“前辈大人有大量,都是晚辈有眼无珠,才会犯下这等大罪,要不是别人逼我,晚辈哪里敢随便杀人,求前辈高抬贵手,晚辈就算当牛作马也会报答前辈大恩……”

    “是谁?”

    “晚辈不敢说,若晚辈说了,他们肯定不会放过晚辈,前辈恐怕也不会放过晚辈。”张三平连道。

    “是谁!”

    张三平只觉得一股浓浓的寒意扑面而来,以他的修为也不禁一个哆嗦,他低着头,余光朝元泉的方向瞥去,心想死道友不死贫道,你自求多福吧。

    “前辈……是剑林宗的人,他们仗着人多势众,把我等散修招进,逼我发下心魔之誓,然后为他们寻找天材地宝,还必须抢掠其他修真者的东西……前辈若不信的话,那边就有剑林宗的弟子,专门负责我,刚才在那里发现一处元泉,他就命我把负责所有靠近的人全杀了,若是不听……”张三平一脸苦涩,咬着嘴唇,这话编的连他自己都有些相信了。

    这番话,七分真三分假,剑林宗确实存在,离这里不远,而且确实有这种行为,只不过涉及他自己的就尽是虚言妄语了。

    他眼球悄悄的上抬,想要清楚周易的神色,去发现那对布满红血丝的眸子,正牢牢的盯着自己,杀机丝毫不减。

    张三平心头一沉,脸色一正,毫不犹豫地举起三指,对天发誓:“前辈明鉴,晚辈若有欺骗前辈,他日天劫来临,定受那心魔噬身之苦!”

    这话说的慷慨激昂,气势十足,甚至张三平还咬破了舌尖,一滴精血飘出,发下了心魔之誓。他心想就算那些心思精明之极的人也会相信他几分。这个誓言当然是真的,若张三平渡天劫时,也定会生效。可是……张三平有足够的自知之明,他打死也不相信自己有希望迎来天劫。

    然而,当张三平再次注意周易杀机凛然的目光时,心中咯噔一下。

    “前辈,此事真与晚辈没有什么关系,晚辈是受人指使,不得以而为之。求前辈放晚辈一天生路吧。”张三平哭腔道,他虽然不知道自己所杀之人和这名筑基前辈有何关系,但从面貌上来,有几分相似,仅凭这一点,他就明白这次想要脱身不容易,所以为了保命,他什么都做得出来。

    周易微微闭了下眼,一根手指仍然没有从周宇胸口处松开,他重新睁开眼着张三平,说道:“说完了?”

    “啊?啊,是,前辈,还有何吩咐?”

    “把你的飞剑收回去。”

    “多谢前辈,多谢前辈……”

    “……然后插进你自己的胸口!”
正文 第12章 第两百二十章 碎尸万段,离别笑言
    “前辈……真不是晚辈的错,你海量汪涵,大人不计小人过……一切都是那剑林宗的过错,你要怪就怪他们……”听到周易的话,张三平大惊失色,不断恳求。

    周易漠然的望着他,突然抬起手,明显生出一股强大的元力波动。

    张三平脸色一变,朝后退出数步,忽然目光朝周易身后去,惊喜叫道:“宗主!”

    周易微一蹙眉,向后方。

    趁周易扭头朝后去的时机,张三平手中的飞剑突然激射而去,速度惊人的快,比之前周宇面对的时候速度快了倍许不止,只是这瞬间爆发出的速度,就令张三平的脸上霎时苍白起来,明显是压箱底的招术。

    以他即将达到练气圆满的修为,凭这一招,若是面对一个普通筑基初期修士没有防备之下,极有可能会得逞。

    然而,周易不是普通筑基初期修士,以周易如今的实力,甚至要隐隐压过普通的筑基圆满修士,比张三平的修为整整高了一阶不止。

    两人的实力差距,就像成人和少年,不,应该是练了武功的成人和少年、

    张三平自然不知道周易真正的实力,若他知道的话,肯定不会做如此傻事,而是拼了命的逃跑或求饶。

    他不知道,所以不止驱动了飞剑,更是面带讥恨之意,仿佛是要为自己打气一般,眼那飞剑快要插入周易的丹田时,大吼道:“去!死!吧!”

    但是,最后一个字的音还未完全从口中吐出,张三平脸上的神情突然变得极度恐惧,不可思议的望着自己的飞剑直接被周易一手握在手里,似乎那只手早就放在那里等着他的飞剑迎去。

    这一刻,张三平所有的心机都化成了惊恐,他瞪大了双眼,下意识捏起法诀,但被周易握住的飞剑一动也不动。

    “逃!”

    张三平毫不迟疑,全身的元力疯狂的漫延到腿上,施展开身法,用尽平生最快的速度朝元泉的方向逃去。这里离元泉只有数里,只要能坚持一下,把祸事引到那孟姓修士身上,两人联手方能有一丝生机。

    “孟道友,快来助我!”

    所以,他几乎在逃出第一步的同时大声呼救,蕴含着元力的声音震得数丈内的枝叶簌然抖动。

    周易冷漠地望着张三平的背影,听到他的叫声,原本抬起的手略一顿,朝远处了一眼,随即猛地一挥手,一股强大的元力带着张三平的飞剑以比之前快了近十倍的速度,厉啸刚起,瞬间就穿越了数十丈距离。

    飞剑恍若闪电,像是一条剧毒之蛇,无比精准地一口咬在了张三平的腹部,然后硬生生穿过了丹田,在张三平尚未反应过来时,飞剑已经从前腹穿了过去。

    一股鲜血狂喷而出,张三平楞了一下,只觉得全身的元力像是放了气的气球迅速流逝,他全身一缓,怔怔地望着自己的腹部,直到此时,才感觉到一股剧痛漫延全身,这剧痛越来越强烈,但再强烈也没有那种清晰的感觉到自己丹田破灭的心痛来得更强。

    惨叫,痛不欲生的惨叫从张三平的口中发出,他跌倒在地,惊恐万分地捧着自己的腹部,全身不断抽搐。

    周易冷静的望着这一幕,回过头,向周宇,他的大哥周宇,那胸口被直接插穿的心脏口,还有丝丝的鲜血溢出,即便他用元力封住伤势漫延,也只是如苟延残喘一般。周易眼神一下子温和起来,担忧而悲痛。

    从周易出场到此时,发生的极快,仅在十数个呼吸时间。

    “小弟……”

    周宇喘息着,面色惨白,略带苦涩的笑容里充斥着兴奋和喜悦。

    “小弟,你没事就好,没事就好。”之前听张三平说青元宗被灭,无一生还,他受到的打击可想而知。如今着好端端站在面前的小弟,周宇好生高兴,只不过一想到自己命不久矣,无法再叙兄弟之情,更无法去寻找爹娘,又觉得苦涩难挡。

    若是普通人心脏被贯穿,早就一命呜呼,但周宇本身就有先天境界,再有周易为其延缓伤势,所以仍勉强维持着生机。

    “大哥,我来晚了。”

    周易扯了扯嘴角,想要笑一笑。

    “真难……”

    周宇着周易比哭还难的笑容,不禁微笑道,只是这一笑,脸色更显苍白。

    “嘿嘿,难也要,谁让你是我大哥。”周易艰涩一笑,着周宇的双眼,他不知道该如何办,从来没有听说过心脏被毁还能活下去,他脑中不断的思索着各种方法,可是什么都没用,他除了继续输送元力稳住伤势,根本想不到任何一个救大哥的方法。若是在青元宗,或许姜道明能有办法,可是这里离青元宗数万里,即使他最快的速度也要御剑数日,何况以周宇此时的伤势,根本无法那样行动。

    怎么办?怎么才能救大哥?

    这时,张三平的惨叫声声入耳,比那炎炎夏日的蝉鸣还要吵人,更让周易杀意大起,恨不得将其碎尸万段,他猛地转过身,双指一并,朝着张三平狠狠划去,一道半丈长的剑气激起一股飓风,袭向张三平。

    剑气及身,张三平的惨叫戛然而止,砰的一声巨响,整个身体被剑气炸开,裂成了无数碎肉块。至死他都在后悔,不应该出手去杀那凡人。

    “小弟,你变了。”周宇摇了摇头,杀人很简单,但这碎尸万段明显是下手狠辣了。

    “他该死!”周易说道,脸上的杀意一敛,目光投回周宇胸口,眉头紧蹙,另一只手的拳头紧紧捏起,骨节发出咯吱的脆响声。

    周宇笑了笑,笑得很勉强,他一手轻轻拍在周易的肩上,说道:“小弟,今后就靠你寻找爹和娘了。”

    “大哥,你要和我一起去,到时一家团聚,爹和娘才会更高兴。”

    “别说傻话了,还以为是小时候那样不懂事?”

    “大哥……”

    “好了,别再闹了。听大哥说,等你找到爹和娘,告诉他们,孩儿不孝,不能去奉养二老,你再告诉他们,说我很想他们。”

    周易盯着周宇,双眸悬泪,没有回答。

    “还有啊,等大哥走了,你可不要给一把火烧了,把我就葬在那狼山顶上吧,在那里生活了好多年,都有感情了。”周宇说的很轻松,像是在说别人,语气里似乎还挂着一点玩笑之意。
正文 第13章 第两百二十一章 一世情,两兄弟
    另一边,孟姓修士正盘坐在元泉旁,他相信以张三平的实力很容易就能解决来者,毕竟在这片地区,一名筑基修士便足以做小宗之主,出来走动的大多都只有练气初中期的修为。他静坐于地,恢复着刚才耗损的元力,离元泉如此近,浓郁的元气让他的丹田有种如渴饮水的舒爽感。

    孟姓修士也在暗自郁闷无奈,这元泉是他先发现的,若是能独想该有多好,被张三平生生拿去六成占用元泉的时间,真是难以消气。若非不想宗门的人也来占用元泉,他真想发出传讯告诉自己的宗门,剑林宗的那些比他修为要高上不少的师兄弟,把张三平灭得无影无踪。

    尽管心里已经把张三平杀了百遍千遍,不到最后关头,他自然是不想把好处再分给他人,即便是同门。

    他和同门的关系并不好,确切的说剑林宗大多数弟子都是各行其事,无利不起早。

    孟姓修士本名孟强,自幼便被宗门长老带回山修练,然而在他那一代弟子中,他却是一点都不强,修练四五十年,也只能勉强达到练气中期,比起几个天赋异禀,有机会步入圆满乃至筑基的师兄弟差了不知多少里。

    剑林宗在他身上花的力量也相对会少很多,比如丹药法宝,元气最浓郁的地方,都会让那些比他强的师兄弟先行挑选,这也就使得他的修为进展更加缓慢。

    剑林宗是方圆数千里最大的一个宗派,下有数百名弟子,筑基修士也有七八人之多,就算是五行宗等人级宗门也要慎重对待。

    据闻,剑林宗宗主有着筑基后期的修为,离筑基圆满只差一步之遥。

    不过孟强知道,宗主绝对不是剑林宗最强的那个人,他曾经听两名长老交谈,隐约知道山中还有两名太上长老,早在十数年甚至数十年前就达到了筑基圆满,功参造化,实力比普通的筑基圆满修士更胜一步,甚至其中一名太上长老半只脚已然踏入结丹境界,再差一点就可以成为脚踏虚空,逍遥天地的真人。

    到时候,整个宗门也便成了人级宗门,没了青元宗的压制,便是南谷山脉修真界中最顶尖的宗门。当然,具体的情况如何,他不清楚,只是猜测这两名太上长老应该厌倦权名,只是一心修练,所以才不理会宗主之位。

    “什么时候,我也能有太上长老那样的修为,就算给我宗主我也不做。”

    孟强深深吸着浓郁的元气,脸上浮现出一抹满足的笑容。他心想,现在能不能早日达到练气后期甚至筑基,都全靠这方元泉了,如果再有人敢来争,就算拼了一切,也要那人死无葬身之地。

    想到这里,孟强血气一涌,杀机腾起,他睁开眼,只盼有一名修为比他低的人路过,定要将其斩成千段万段,以泄心头之恨。

    他脸庞微微潮红,竟有种走火入魔的迹象。

    冲动,使人迷失。修练之际,最忌心浮躁动。

    就在这时,张三平的呼喊声,清晰的传入孟强耳畔。

    “孟道友,快来助我!”

    孟强一怔,整个人也从刚才的状态中清醒过来,他这才意识到,自己刚才的情况有多危险,就算不会真出事,也会为将来埋下诸多隐患。意识到这点后,他心里不由有些感激张三平,连那本十分不喜的声音,也莫名的动听了几分。

    “不对。”孟强正要行动,忽然心头一惊,他不愚不蠢,耳目聪灵,从张三平的声音听来,明显是遇到了大敌,甚至其中还夹杂着惊惧之意。

    “到底遇到了什么,要不要去助他?还是赶快逃?”孟强脑中一下泛出许多念头,脸色变幻不定。

    未等他多想,张三平的声音再次传来,是一声声撕心裂肺的惨叫。

    孟强的面色刷得一下惨白起来,他仿佛可以到张三平凄惨的模样,但他不到,所以比到更让他觉得担忧心悸,未知总是可怖的。可以想象的一点,张三平遇到的危险,根本是不可抗的,甚至连逃命的机会都没有。

    到底……到底是什么?是人是妖?

    砰的一声巨响,令张三平的惨叫戛然而止,也令孟强的心猛地一颤。

    死了?

    孟强瞳孔一缩,召出飞剑,紧紧握在手里,手心冷汗直流,他几乎想扭头便逃,但了眼身边正冒着仿若寒雾的元泉,又止住了脚步,无比挣扎。

    他望着张三平的方向,明明什么都感觉不到,但他似乎觉得有一双不见的脚,正在朝他一步一步走来,一口腥白的牙齿,正要对着他的喉咙咬下,最令人恐怖的是恐怖本身,而恐怖本身往往是由人凭空想象而出的。

    张三平一咬牙,取出了一道传讯符,剑林宗的传讯符,眼睛不敢眨动,望着浓密得森林。

    ……

    ……

    周宇着周易泛红的眼圈,着那愈发成熟的脸,着这张和爹有几分相似的面孔,欣慰一笑,只是在苍白如纸的脸上显得那么模糊,那么乏累。

    “小弟,别再耗费力气了,人从生的那天就注定了会死,生死循环,本就是大道。大哥不是修真者,早晚都会死,只是现在提前了而已。

    听说人死后会轮回,说不定大哥还能当个鬼差魂使,哈哈哈……”

    周易着大哥在笑,深深的无力感化作了两行清泪流下,人说男儿有泪不轻弹,也有人说,只是未到伤心处。

    “哭什么!要是被爹到了,还以为是我在欺负你。”周宇无奈道。

    “大哥要一个人离开我,再不管我了,不就是在欺负我么?”周易扯了扯嘴角,笑了起来,只是眼中的泪更多了。在他幼时,不管如何调皮淘气,周宇都未对他动过怒。

    一世情,两兄弟。

    周宇微怔,略一沉默,将手放在周易正为他维持伤势的那只手上,忽然笑道:“那大哥就欺负你这一次。”

    说完,他手用力一握,并朝后退开一步,直接挣脱了周易的手,一股鲜血从胸口迸射而出。

    “大哥!”周易脸色大变,连忙大喝道:“定!”

    法术,能伤人,也能救人。

    乾坤定神咒一出,周宇顿时定形,那鲜血迸出一尺,僵在半空。他的实力远弱于周易,根本无法挣脱,就连身体的血液,心脏的跳动,都在刹那固定了一般。

    周易踏前一步,手指重新点在周宇胸口,元力封住伤势,他眉头一蹙,清晰的感应到伤势在刚才极短的时间内就加剧了不少,即便是他元力用不光,最多也只能维持两三日的功夫,何况他就算有虚实两丹田,又怎可能用不光。

    “大哥,你现在实力不如我,我不会这么容易被你欺负的。”周易轻声说道,他心中一动,元力侵入周宇全身大穴,尽数封住,以防周宇寻死,就连周宇说话的能力都封住了。

    周宇只剩下眼珠能动,他着周易,眼神中尽是无奈和苦涩。
正文 第14章 第两百二十二章 邪道
    “前辈!”

    “前辈!晚辈求见!”

    “……前辈,求你帮帮晚辈。”

    周易在脑中呼唤,甚至恳求,所求者,自然是青元宗祖师,徐鸿。

    然而,徐鸿没有理会他,好像根本就听不到他的呼唤。

    “前辈,晚辈求你,只要能救下大哥,就算晚辈当牛作马,也愿报答!”

    ……

    沙尘朦胧的大地上,荒芜仿佛连空气都很稀少。

    一间茅屋在这片大地上很不引注目,却也是唯一能引人注目的存在,昏暗的油灯光线从茅屋的缝隙中穿射而出,像是一道孤魂,在这片空荡的残存。

    茅屋内,徐鸿一身青袍,静坐在油灯旁,手持一本古书,默然翻阅,他面容只是青年,乍一,恍若一名勤学苦读的学子。

    月儿一袭白袍,乌黑的秀发垂在肩后,偶尔抬首,明眸浩齿隐现,足以令沧月黯淡,百花失色。

    此时,油灯上贴着的发黄的符篆正传出周易的叫喊声:

    “前辈……求见……”

    然而不知为何,两人都未曾理会,仿若未闻。

    周易的叫喊一直持续着,他不知为何两人不理他,但他明白他们肯定知道发生了什么,肯定听到了自己的呼唤,所以他从恳求到哀求,晓之以理,动之以情。他没有别的办法,他所有的希望都系于徐鸿二人身上,除此外,别无他法。

    ……

    元泉侧。

    孟强紧张到了极点,这短短片刻流出的冷汗似乎比过去活着的数十年都流得要多,他望着那方,只待有任何动静出现,就把压箱底的绝招都施展出来,再不然就马上传讯宗门。

    不过,等了半晌,林间却安静得异常,只有微微的山风荡起枝条,落叶摇曳落下的声音,汩汩的溪流声,还有低低的虫鸣声。

    这样的安静,反倒更让孟强不安,很可能这是暴雨前的平静,很可能正有一只箭对准自己的心窝,很可能下一刻他就会身首异处……

    孟强的心已经悬到了嗓子眼,只怕口稍微张大点,就能把心给吐出来。

    这时,数里外传来的一声“定”令孟强呆了一下,随之如上了弦的神经,莫名的放松下来。

    是人不是妖。

    这声音正是从张三平惨叫处所传来,极有可能便是此人下手的。

    孟强不知道那边具体发生了什么,不过心弦渐松,勇气渐增,犹豫了片刻,他一手持飞剑,一手持传讯符朝着周易的方向悄无声息的靠拢。

    普通修真者只要收敛气息,不靠近对方,即便是筑基圆满的修士,也无法轻易就察觉练气修士的存在。正因为如此,孟强才敢前往,他不相信那会是真人。

    俗话说,好奇心害死猫,可绝大多数的人明知危险重重,也抵挡不了好奇。

    ……

    周易将大哥盘膝坐在地上,自己也坐于一旁,丹田中的元力源源不断的输入手指,他脸露焦急之色,脑海仍在呼唤。

    “小兄弟。”许久,终于得到月儿的回复。

    “前辈,月前辈……”听到月儿的声音,周易惊喜万分起来。

    “小兄弟,生老病死,本就是轮回,修真者况且难以挣脱,凡人想要逆天改命更加艰难。他生机已断,回天乏术,即便真要强行逆天行事,也将付出极大的代价。”

    “还请前辈赐教。”

    “方法其实不止一个,可惜我们二人无法帮你,若你有元婴修为,倒不会太难。可你如今的真正修为境界,只不过勉强接近筑基中期,能用的办法就少之又少,而且每一个对于现在的你,都是不太可能的事。”

    “还望前辈告知,不管可不可能,晚辈都想尝试。”

    “好吧,这些方法也不是什么秘密。比如道一门玄符宗的九天玄符,自然能救他一命,就算他粉身碎骨,灵魂将散,都有可能救回。”

    “道一门玄符宗?前辈,那我该如何去找?”周易喜出望外,月儿前辈说的如此肯定,那么只要找到保命玄符,大哥就铁定无事了。

    月儿沉默了片刻,回道:“别说是你,就算是神虚宗倾其一宗之力,想要求得此符,也难于登天。至于具体的位置,即便妾身告诉你,以你如今修为,御剑飞行百年,方有可能抵达。当然,世间应该还有伪九天玄符,也可救他一命,但少之又少,珍稀无比。”

    周易微怔,眼露苦涩,说道:“前辈再说别的方法吧。”

    月儿说道:“另一法,找一元婴修士,以本命元婴为其修复身体,此法大忌,对其自身修为境界影响甚大。”

    元婴修士,便是南谷山脉修真界所谓的道人境界。

    周易脑中直接浮现出姜道明的身影,但别说很难把大哥带回去,就算真带回去了,这位新认的师尊似乎也并未达至真正的道人,而且怎可能为一个不相识的人如此牺牲?

    “月前辈,可还有晚辈自己便能实现的方法?”

    月儿似乎思虑了许久,长时间没有说话,周易几次想要开口询问都强行按捺下来。

    片刻后,月儿说道:“如若有些极好的疗伤丹药,也可为他暂缓生机,但毕竟伤及根本,又非修真者,除非几种价值连城的保命丹药,正道中的方法,妾身也只能想出这些了。”她停顿了一下,才开始正面回答周易,说道:“以你现在的境界和能力,想要救他,只有以邪道中的方法,而这些方法,无一是损人不利己,对于正道而言,太过歹毒。所以,妾身才迟迟未相告。你毕竟是青元宗的弟子,更是继承了玄天混元一气**,也算是鸿哥的传人。邪道终归不是正途,天理循环,往往报应不爽的。”

    月儿的声音向来很温和亲善,但在说到邪道时,却难掩的几分严肃起来,轻描淡写的几句话,即便周易从未接触过所谓的邪道,也觉得这是一条不归路,仿佛在他脑中形成了一片由腥红的鲜血和森白的人骨组成的道路,无数的幽魂在其间游荡。

    周易完全沉默了,他低下头,不知道在什么,他想救大哥,豁出性命也想救大哥,可是他能感觉到,一旦走上邪道,可能比豁出性命还要艰难。

    世上,死一定不是最可怖的,最可怖的往往是生不如死。

    茅屋内,徐鸿放下手中的书卷,抬起头,向对面的女子。

    “月儿,他要走上邪道了。”

    “嗯。”

    徐鸿却话题一转,说到另一个事:“那炼魔宗的祖师也算是奇才,能够创出这种功法,就算比起你我所创的玄天混元一气**也差之不多。不过,炼到最后却是绝情绝欲,一切以己为主,可能这便是被灭宗的缘故吧。”

    “鸿哥,这功法虽然被我们修改,不会再绝情绝欲,但其邪性反而比以前更大。小妹不知是否真要将这功法传给他,倘若他的心性入邪,你我岂不是为这世间创造了一个邪魔?”月儿话语中带着担忧,但面容依旧平淡,似乎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事。

    “何必想太多,我们既然有此想法,他现在需要,那便给他吧。”徐鸿说道。

    “嗯,他需要。”月儿点点头。

    不多时,周易向周宇,周宇此时的脸色已经如同一张白纸,原本精亮的双眸,已是黯淡了一些,他着周易,想要说话,但说不出来,只是满眼欣慰,和浓浓的苦涩。

    周易忽然微微一笑,说道:“大哥,我说过,你欺负不了我。”

    周宇眼神怔了一下。

    与此同时,周易在脑中对月儿说道:“月前辈,为救大哥,晚辈愿走邪道,请前辈相授。”
正文 第15章 第两百二十三章 化真诀
    山野寂静。

    孟强的心却不静,他盯着数十丈外的那两道身影,紧张到了极点。

    这一刻,他收敛了气息,压制了心跳,屏息藏身在大树后,不敢用观气术,甚至不敢把目光过多停留在那两人身上太久,只怕被发现。

    他大概能够猜到,其中一人被张三平所伤,那白衣人则是正在为其疗伤,只要他不大意,隔了这么远,应该不会被发现。

    趁其不备,要其命!

    孟强闭上眼,以免露出杀机,悄悄的驱动着飞剑,以剑林宗特有的隐秘之法令其贴着地面,无声无息地靠近那两人。

    他离得太远,只能到两人侧面,没有发现周易的脸上正升起淡淡的红晕,全身的皮肤冒出无数的血丝,仿佛有数不尽的小长虫在血脉中爬,一丝丝黑气从眉心散开,显得极其邪恶。

    周宇自然能清楚的到这一幕,他不明白周易在做什么,但从周易刚才说的话,以及如今的模样来,定然是在做一件危险的事情,他想阻止想拒绝,却无能为力。

    周易眉心的黑气明明在散开,却显得越来越浓,渐渐的有一种诡异的气息在其身周数尺内浮现,又很快隐去,身上爬动的血丝,缓缓淡去。

    “小兄弟可还记得数年前在青元宗外,你助那名叫陆圆顺的弟子逃走,他曾被炼魔宗的人附体。”

    “晚辈记得。”

    “炼魔宗是许多年前存在过南谷山脉的一门邪宗,此宗弟子行事诡秘狠辣,专一吸食其他修真者的本元和精血用以提升自己的修为。数万年以前,那时青元宗还不存在,南谷山脉的修真者比如今状大何止数倍,但即使是真人境界的修士也遭到炼魔宗的毒害,甚至还有不少道人也被殃及,低阶弟子更是陨落无数,小宗小派被直接灭掉的何止百千。

    这种变化,很快就引起了修真界各大宗门的警惕,于是有真正的强者将整片南谷山脉围封,几乎所有的宗门都参与了和炼魔宗这一战,死伤惨重,但也将炼魔宗完全毁去,为防遗患,据说还有天机宗的长老以寿元为代价找寻出所有与炼魔宗有关的存在,逐一毁去。到如今,有关炼魔宗的信息已经极少有人知道,关于炼魔宗的功法早已丢失。

    当然,万事不可能尽人算,总有遗露。

    炼魔宗弟子修练的功法,名为‘化真诀’,此法极其容易修练,你若想救你大哥,可以用此法转化他人生机为他修复脏器。此法的后遗症便是会上瘾,一旦吸食了第一个人,你每过一段时间若不再继续吸食,就会受犹如万魔噬心之痛,而且修为越高,需要吸食的人修为也需越高。

    而这痛楚,每月月圆阴极之时都会发作,无论你修为多高,都无法阻止这痛楚。当然,一切只是理论,具体如何妾身也不知晓。

    不过此功法除了这后遗症外,好处自然也极大,就连突破境界也会比普通修士容易许多,只要吸食足够的人,就算天赋资质再差的修真者也能够在数年时间就达到结丹颠峰。至于再上一个境界,同样会较普通修士要容易一些。”

    若听到这番话,心肠歹毒的修真者定会迫不及待的想去修练。

    周易自然不想。

    吸食修真者?

    人吃人?

    光是一想,再回忆起陆圆顺的情况,周易就极度厌恶。

    这是刚才周易与月前辈的谈话,至于结果是周易开始修练“化真诀”。

    此法果然简单异常,甚至是比刚修真时学习练气术还要简单,与当初修练玄天混元一气**的困难相比,简直是天上地下的区别。

    周易甚至初始甚至有些怀疑这是不是月儿前辈在安慰他,但修练快要结束的时候,周易只觉得一种奇怪的感觉漫延到心头,就是这种感觉,让他完全相信了月儿的说法。

    因为,他发现一名正在靠近的修真者,仅有接近练气后期的水准,在修练了化真诀后,他的灵识莫名其妙的敏锐了数倍。

    更因为,他感觉到这修真者的味道很鲜美……

    在这一刻,他突然意识到当初陆圆顺的情况,若是陆圆顺不吸食人的话,现在是否每月会承受那般痛楚?

    不知道陆师兄现在是否安好,周易心想,旋即暗自苦笑,若陆师兄知道他也修练了此法,又会怎么想呢?周易并不知道,他修练过的化真诀比陆圆顺要更加完善。

    ……

    一柄化形仅手指粗细的飞剑悄无声息的到了周易身旁,数十丈外,孟强的额角不断冒汗,这么远这么精细的驱使飞剑,对他是一个不小的负荷。

    好一阵子,飞剑终于到了那白衣修士旁边,迟则生变。

    “疾!”孟强手诀一捏,飞剑陡然冒出一股锐利剑气,直刺向那白衣修士,这样近的距离,孟强觉得就算是宗门里的太上长老都不太可能反应过来。

    嗖的一声

    剑气入体

    周易血溅而死!

    ……这是孟强脑中的幻想。

    他只到那白衣修士的衣服浮现出淡淡的白光,将剑气轻而易举的阻隔在外,同时那男子睁开眼,一双眸子,黑瞳占据了大半方位,紧紧的盯着他,似乎早就发现了他,那眼神古怪非常,好像……好像在着美味的食物。

    孟强全身一个哆嗦,连飞剑也不要了,用尽平生最快的速度转身便逃,更是想都不想就用上了传讯符。

    传讯符化作一丝光线瞬间消失不见。

    周易望着那正在逃窜的中年修士,脑中还有些犹豫,身体却下意识站起,一手吸附住周宇,追向那修士。

    周易的速度远非孟强能比,即便带着周宇也同样如此。

    数个呼吸的功夫,孟强眼睛一花,一道白影出现在眼前,他脸色大变,尚未来得及施展出任何手段,就感觉全身一顿,除了眼睛再无法动弹分毫。

    周易近距离着面前的人,心头涌出一股想要立刻将此人吸食掉的冲动,化真诀完全不受控制的在他体内运转,使他面色都不禁有些潮红。

    他舔了舔嘴唇,手将碰到孟强身体时,停了下来。

    “我怎么能吃人?”虽然不是真的用口去撕咬,啃食人肉,但感觉上是差不多的,甚至比其那种方法更令人恶心。

    周易目光变幻不断,身体微微颤动,想要吸食孟强的**越来越强。

    “我不能吃人,如果爹知道,我该怎么办,如果娘知道,如果师尊知道……”

    “不对,你是在救大哥!你不吸了他,怎么救大哥?啊?你能眼睁睁着大哥死吗?你不能,快点吸吧,你大哥已经命在旦夕了。”

    “是啊,我没有别的办法了,我必须救大哥,我必须救大哥,我必须救大哥!”

    林间的风,忽然就大了,像是从四面八方在乱吹,吹动着枝叶胡乱摇摆,吹乱了周易的衣角,周易的头发,更吹乱了他的心。

    即使在刚才准备修练化真诀的时候就预料到这一点,可当真正准备下手时,才知道这比想象中的更难,更恶心,还有……好像更美味……

    周宇在周易身侧,着他不断变换的脸色,心中隐隐猜测到什么,他眼珠在眼眶内不断转动,想要让周易注意到自己,想要告诉他千万别为了自己做傻事。

    终于,他到周易转过头来,心中不禁一松,但当他到周易眼睛里的坚定时,心猛地一紧。

    下一刻,周宇眼前一暗,昏了过去。

    周易着周宇闭上眼睛,然后转过头,向孟强,轻声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孟强立刻感觉到身体微松,虽不能行动,但可以说话了,他惊惧之下,连不跌的答道:“晚辈……孟强,前辈饶……”命字还未吐出口,他再次发现自己不能说了,只有眼珠能够不断的转动。

    “孟强,嗯,你是我入邪道所杀的第一个人,我会记得你。”周易点点头,声音平静,脸色更平静,如这时候的天空,一片泰然。

    他缓缓伸出手,朝孟强伸去,很慢。

    他离孟强近在咫尺,所以哪怕伸手的速度再慢,也在少顷之后触碰到了孟强的身体,手掌贴在了孟强的丹田。

    强烈的**在周易的脑中乃至灵魂中翻涌,让他别再犹豫,快点吸食,越快越好。

    “不要想着控制我!”周易平静的说道,脸色潮红的仿佛充血,那**越来越强大,但他尽力的压制,即便是要吃人,他也不想让自己成为一个被**控制的吃人魔头。

    要吃,也是由他自己吃,而不是被功法所控制。

    周易回首再了一眼已经昏过去的周宇,心念一动,由化真诀运转所引发的一股诡异而强大的吸力侵入孟强的丹田。
正文 第16章 第两百二十四章 回不去的路
    剑林宗,位于一大片壮丽的山谷间。

    谷中松竹极多,那直立的翠竹,乍开的松针,都仿佛带着剑意,令野兽远远的避离这片山谷。

    山谷一侧的一片老松林间,坐立着十数名年轻的弟子,每名弟子手中都握着一柄飞剑,正颤抖着蠢蠢欲动,似乎随时都会暴起杀人。

    这些弟子的修为竟全都是练气中期以上的水平,正在林间做着功课。

    “元泉?筑基修士?”一名面容冷峻的中年人站在众多弟子前方的石台上,着手中渐渐消失的传讯符,微一皱眉。

    突然,他脸色一变,翻手取出一枚玉牌,其上正闪烁着淡淡的光芒,少顷,光芒一敛,整个玉牌直接在他手里化成飞灰。

    这一变化,也引起了下方众弟子的注意,众人面面相觑,不敢出声。

    “大岩。”中年人沉默片刻后,向最前方一名身材高大的弟子。

    “弟子在。”

    中年人说道:“你孟师弟陨落了。”

    大岩眼神一凝,他自然知道那是代表门下弟子的本命玉牌,玉牌碎,人命亡,却不知是谁,他深吸一口气,说道:“师尊请吩咐。”

    “领几名弟子,随为师出谷一趟。”中年人冷淡道。

    “师尊,敌人实力如何?”大岩迟疑了一下,问道。

    “应该不比为师弱。”中年人说道。

    “那可要去请别的师叔相助?”大岩再问。

    “他们哪个不是人老成精之辈,没有一点好处,他们怎会出手,而且此次涉及元泉,若能为你所用,也可早些突破成筑基。”中年人冷声说道。

    大岩听到元泉二字,脸上立时露出惊喜之色,再不犹豫。

    不多时,他叫上七八名师弟,几乎都有练气后期左右的修为,跟上中年人御剑飞出谷去。中年人有着筑基中期的修为,这一行人放在南谷山脉已经足够形成一个不算小的宗门。

    这一番动静,自然也引起了剑林宗其他人的注意,不过都未在意。

    ……

    ……

    强烈的舒爽感,一浪接着一浪冲击着周易的身心。

    贴在孟强丹田的手掌不断的吸收着孟强的精血和本元,化作精纯奇异的能量,在化真诀的炼化下,周易只感觉许久没有增涨的实丹田修为有了一丝波动,并且这波动越来越厉害,开始朝着上方涌去。

    快感,无法形容的快感,比饥渴时饱饮甘泉还要爽快,那奇异的能量,不止带动着修为增加,更似乎使他的身体,从头到尾每一个细胞都在升华,灵魂也在颤抖,舒服的颤抖。

    一波一波舒服的**感,快要淹没周易的神经,快要占据他的意识。

    孟强惊恐万分,他的腹部开始下陷,眼神迅速黯淡,一股股泛着暗红色的光芒延着周易的手掌,输入周易的体内。

    短短数个呼吸的时间,孟强的身体就干瘪了起来,以肉眼可见的状态,越来越干瘪,渐渐的成了皮包骨,他的气息消失了,生机断绝了,整个人好像没了血肉,如同被腐蚀了数年以上的尸体。

    感觉到手掌间再无那令人爽快的能量传来,周易猛地一惊,醒过神来。

    他睁大眼睛,着被吸附在手掌的这具干尸。

    他的眼睛越睁越大,眼球似要脱眶而出,怔怔地着孟强的干尸。

    了许久。

    突然,周易神色剧烈的变化起来,像是受了惊吓一般连忙一挥手,那干尸被一股大力震的极远,摔在远处的树身上,震得树木暴动,尸体肢截骨碎,散落到地面。

    周易神情又缓缓僵硬起来,他着那碎开的尸骨,手掌不断颤抖。

    “呕~呕~”他忽然弯下腰,一个劲的干呕。

    尽管他知道会有这样的情况发生,尽管早就作好了心理准备,但真正目睹时,那样强烈的冲击,换作任何一个有善心的人,在第一次杀人时也无法忍受。

    片刻后,周易直起身,沉默了一阵,然后转首向昏睡着的周宇。

    化真诀,是吸食他人本元和精血,也包括生机,用以提升自己的修为。

    反过来,趁还未吸收这些能量时,把化真诀逆用,就能将这些本元精血和生机传给他人。

    此时,周易正是将这些精血所带的生机传入周宇体内,为其续命,修复身体。

    周宇的面色渐渐红润起来,等周易把从孟强处吸食来的所有生机都传入他体内时,明显感觉到周宇的心脏复苏了不少。

    旋即,周易眉头微蹙,这些生机不够!

    至少还需要四五个人的生机,才能将周宇的心脏修复完好。不过,好在有了这些生机,就算他暂时不用元力为其封住伤势,也能够维持几天了。

    还要吃人。

    而且必须是修真者,如果吸食一名筑基修士,或许就足够令大哥恢复了。

    可该去吸食谁?无怨无仇,莫非随意害人?

    周易着大哥,叹了口气,为了救人而杀人,他真的入邪了么?

    不仅功法入邪,心也入邪了?

    他抬起头,望着苍穹,经历过春雨的天空一片蔚蓝,仅有几朵白云飘浮其间,干净如洗。他了很久,好像在着以往的自己,就如同这片干净的天空。

    如今呢,却乌云密布,充满着邪气。

    回不去了吧?

    周易深深吸气,再慢慢吐出。他虽然从不以为自己有多么善良,但更不认为自己是邪魔歪道。

    那么,现在他应该成了别人眼中的邪魔歪道了吧。

    周易感到有点累,心累,他把周宇放在一边,然后靠着一棵大树坐下,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似乎什么也没想,又似乎有无数的念头在脑海里横冲直撞。

    他不后悔,即使现在觉得难受,乏累,但再有一次选择,他仍然会如此,除非有其它方法救大哥。

    “等救了大哥,就不能再用化真诀了。”周易心想,就算每月受一次痛苦,也不能靠着此法去提升自己的修为,更不能随意去害无辜的人。

    “还需要几人,该去找谁?”周易向大哥。

    他想起之前张三平所说的话:

    “前辈……是剑林宗的人,他们仗着人多势众,把我等散修招进,逼我发下心魔之誓,然后为他们寻找天材地宝,还必须抢掠其他修真者的东西……前辈若不信的话,那边就有剑林宗的弟子,专门负责我,刚才在那里发现一处元泉,他就命我把负责所有靠近的人全杀了,若是不听……”

    元泉?

    周易站起身,带着周宇来到元泉的位置,将周宇放入元泉之中,这个元泉虽然比起青元宗的元泉差了十万八千里,更不合他用,但对于普通人和练气境界的修士来说,则有不小的好处。

    至少,靠着这元泉,可以暂时维持生机,延缓周宇的伤势。

    随后,周易手一挥,凭空出现数十块元晶。

    他扫视着元泉附近,先弹出四块元晶,手诀连变,四块元晶没入地面,散发开一圈隐秘的波动。

    警示阵,以防其他修真者靠近。

    接着,周易再催使几块元晶,渐渐一雾气生起,将这方圆数十丈都笼罩在内。

    迷踪阵,以防野兽出没,还能遮掩元泉的气息。

    周易并不放心,再布置一防御阵,一道透明的护罩将元泉笼罩在内。这防御阵虽然不强,但也能抵挡普通筑基修士的几次攻击了。

    这时候,周易不由庆幸自己进入过迷云谷,能够拜大长老为师,并学会了这些阵法,否则,他还不放心离开。

    离开,自然是要去杀人。

    而杀人的地方——剑林宗。
正文 第17章 第两百二十五章 灭剑林宗(一)
    剑林宗在何方?

    周易不知道。

    但他见孟强施放了传讯符。

    所以,他只需要留在这里等待。

    周易缓步离开元泉,走到孟强已经干裂的碎尸旁,默然的着凌散的碎骨,身上的气息再不收敛,散发出筑基初期的元力气息波动。

    他静静的站在那里,像是一块木桩,一动不动。

    片刻后,他微微抬头,朝半空望去。

    远远的,几声悠长的剑啸传来。

    “九人,一名筑基中期,一名练气圆满,四名练气后期,四名练气中期。有点麻烦。”周易暗暗思量。

    这九人若有合阵之法,即使是他也很难轻易取胜,如果九人分而逃之,他也无法阻止。

    周易没有提前做任何布置,只是安静的等待。

    九道剑啸声越来越近,从半空中鱼贯飞下,落于地面,飞剑化小,悬飞于旁。

    领首的是名面色冷峻的中年人,其余八人则身着一色青衣长袍,站在中年人身后。

    九人盯着周易,眼神利如剑。

    “在下剑林宗杜冷,不知阁下如何称呼?”杜冷目光打量着周易,见其神色从容,心下不敢大意,双手一抱,说道。

    周易着他,说道:“孟强是我杀的。”

    他这话开门见山,反而让剑林宗等人微微一怔。

    杜冷微一沉吟,说道:“不知小徒哪里得罪了阁下,非得杀之?”

    周易淡淡道:“他想杀我。”

    杜冷眉头一皱,说道:“小徒修为低劣,与阁下相比差之千里,如何会有这等愚蠢的想法。”

    周易一挑眉,微嘲一笑,说道:“你的意思是,我在骗你?”

    杜冷目光一寒,没有出声。

    他身侧,大岩接口说道:“孟师弟品性纯良,从不乱杀无辜,又怎会去杀修为远比自己高的人。前辈此话未免太不符合情理,不管如何,孟师弟都是我剑林宗的人,前辈总该给个说法!”

    杜冷余光瞥了大岩一眼,有些满意。

    “说法?你们想要说法,那周某就给你们一个说法,相信你们会满意的。”周易点点头,说道。

    此话一出,大岩愕然了一下,一时间不知如何开口,于是向中年人。

    杜冷眉头再皱,他总觉得面前这名白衣青年太过平静,平静的有些异常。别说他表现出来的修为只有筑基初期,即使筑基后期的修士,也该慎重一些,而不是这样近乎有些无视他们的感觉。

    除非此人是故作平静或是隐藏了实力,至少有足够全身而退的实力,才敢这样面对他们。

    一念及此,杜冷暗暗加深了警惕,说道:“不知阁下给的说法是什么?”

    “你们那里。”周易伸出手,指向那堆碎散开在树角下的干骨。

    剑林宗等人顺着指向去,这堆干骨像是从哪个古墓里挖出来的,皮肉早已腐蚀干净,仅仅骷髅头还勉强有个人样。

    大岩盯着那骷髅头,越越觉得眼熟,越越觉得脊背发凉。

    其余和孟强相熟的几个弟子,都有和大岩一样的感受,他们对视了一眼,皆从对方的眼中出震惊和恐慌,还有不敢置信之色。

    他们不太相信,这堆碎尸就是孟强的。

    周易似乎知道他们不信,他开口说道:“这是孟强的。”

    刷!

    九道目光整齐而迅速的回到周易身上,带着浓浓的戒备。

    杀人不难,但要杀得如此凄惨,实在有些令人惊悚。

    杜冷双指一屈,并如剑锋,悬飞在身边的一柄褐色的飞剑,随之发出一道冷洌的剑吟声,他盯着周易,杀意凛现,寒声道:“这就是阁下给的说法?”

    “不是。”周易摇摇头。

    “那是什么?”大岩脱口问道。

    周易向他,此时他脑中忽然冒出一个想法,把他们全都吸食了,在他的眼中,这些散发着元力波动的修士,都是一道道美味。确切的说,这个想法在感受到他们到来时,便已经存在了,只是被周易强行压制着。

    刚才,他还有些犹豫是否真要下手再杀人,再吸食。

    但在感觉到杜冷等人目光中带着的杀意后,这点犹豫消失了。

    “那就是让你们去陪他。”周易说完,身形化作一道残影,朝杜冷掠去。

    剑林宗人面色纷纷一变,顿时九道剑吟齐作,在这林野间竟有种浩荡如潮浪的感觉。

    杜冷到周易的速度,目光一凝,这样的速度绝对不是一个普通的筑基初期修士能有的,但筑基修士的速度再快,也快不过飞剑的速度。

    “喝!”杜冷双指一弹,飞剑含怒而出,剑光一闪,刺向周易。

    周易身形一缓,一道青光从他体内飞出,迎向杜冷的飞剑,正是青雷。

    两者一碰,发出一声刺耳的摩擦声。

    杜冷的面色一阵潮红,眼中露出不可思议之色,仅这交手的第一个回合,他就感应到飞剑受创,连同他的心神也受了创。

    此人绝不是筑基初期境界,至少是筑基后期,甚至圆满!

    杜冷有过和同门师兄切磋的经验,立刻判断出周易的真正实力。

    他心中一惊,连忙召回飞剑,但那青光紧追而来,而且速度比他要快上小半不止。并且那白衣青年正在飞快的接近他。

    “布剑阵!”杜冷当机立断,一挥衣袖,竟又是一柄飞剑从体内飞出,他竟是炼化了两件飞剑法宝,而且其灵性,和第一柄飞剑的炼化程度相差不大。

    虽然也有修士有两件甚至数件法宝,但基本上都会有一件真正的本命法宝,其余法宝皆是辅助。就像周易收获了几件法宝,却只是真正在丹田中祭炼青雷飞剑。

    “两柄本命飞剑?”周易略有点讶异,但没有过多吃惊,而且听到杜冷喊出剑阵二字时,就已经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他曾在青元宗角下对抗过七台宗人组成的阵法,虽然当时上去还算轻松就将阵法破去,但那是源于他仔细接触过姜道明师尊所布置过的类似阵法,并掌握过阵旗,对阵法颇是了解,才能做到那般程度。否则,即便是他全力以赴,不动用几个保命手段的话,恐怕最好的结果也是两败俱伤。

    剑林宗这一行人虽然实力不如七台宗那队人,但布阵之后定然威力不小。

    周易不是在与他们比试,所以他不能让他们成阵。

    听到杜冷的话,其余八名弟子齐齐应声道:“遵师命!”

    他们动作一致,同时捏起剑诀,八柄飞剑光华闪烁,朝杜冷的飞剑汇聚而去,一时间剑气肆虐,数十丈内,枝叶横断,沙土乱扬。

    “定!”周易指着杜冷的飞剑,冷喝一声,直接施展开乾坤定神咒,那飞剑立刻停顿在半空。

    与此同时,他心中一动,运用风遁术,身形如风,一闪就遁开十丈外,双手一扬,十条暗红色的小火蛇活灵活现飞射而去。

    每一名剑林宗修士都分了一条,当然,为首的杜冷,周易赏了他两条。

    由六阳融雪功配合控火术转变而来的功法,在遇到修为相当甚至更高的强敌时很难发挥作用,可对于练气修士而言,每一条都有着致命的威胁,不比练气后期修士全力一击的威力弱。

    然而,出乎周易预料的是,他们都仿佛没有到这些火蛇,而是整齐的围站在杜冷的身后,剑诀捏的也异常整齐,宛如同手同脚。

    这时,剑林宗众弟子的飞剑已然汇聚到杜冷的飞剑周围,绕着他的飞剑不断旋转,剑气越来越盛。

    一切都发生的极快,呼吸之间,各自都已成战势。

    周易眉头微蹙,他突然感应到,乾坤定神咒被破了,就像缠住杜冷飞剑的无数条线,被那些弟子飞剑组成的剑气给尽数隔断了。
正文 第18章 第两百二十六章 灭剑林宗(二)
    十条火蛇已如出膛的箭,飞射到了众剑林宗弟子身前。

    杜冷手一挥,九柄飞剑突然分散开数十道剑气,剑气密集成布,在众弟子面前形成一道气墙。

    火蛇撞击其上,爆发出砰砰的火花声,击碎了一大半的剑气,自己也消散开来。

    周易着那九道飞剑,手诀一捏,青雷吟声大作,速度一增,再次击中杜冷之前所放的飞剑。

    杜冷脸色一白,剑阵一转,又迸射出十数道剑气射向青雷飞剑,使其速度一缓,并收回先前所放的本命飞剑。

    旋即,杜冷手诀掐动,十道飞剑化成一张剑,笼罩向周易。

    周易静静的站在原地,抬头着那疾速笼来的剑,神色一片平静。

    他没有时间也不想再与他们耗下去,所以哪怕会耗费不少力气,也得速战速决。

    剑霎时即近,一股强风吹得周易的衣袍猎猎作响,他忽然双袖一抖,强横的波动骤然散开,一股比普通练气圆满还要略微浑厚的气息生出。

    “乾坤定神!”

    四个字,像是四道乍雷,震得数十内的地面泥沙颤动,树枝簌簌。

    但见整张以十道飞剑和数十道剑气凝成的剑陡然停止不动,剑气刹那间消散无形,只剩下十柄飞剑悬在空中,只有其中两柄飞剑光华闪动,想要挣脱,可终究挣脱不了。

    剑林宗众人,包括杜冷在内,惊骇无比,他们全力驱动飞剑,但仿佛都陷入了石墙中,根本不为所动。

    就在这时,他们眼中的白衣青年消失了,像是化成了一股风,消失在了视线里。

    众人微怔,杜冷毫不犹豫朝后一跃,退进人群之中。

    周易身形在众人身前显露,正对着他的几个剑林宗弟子大惊失色,纷纷挥掌而出,掌风呼啸,足可击碎百斤巨石。

    周易没有躲闪,他身上的的紫云宝衣在掌风临来时冒出淡淡的光华,完全抵消。他步履似缓慢,实则在这几名弟子还要再次施展攻击时,就已经到了他们咫尺之前。

    “快逃!”大岩吓得大叫,还未等他叫声落下,几乎所有弟子都一个纵身,各自展开身法,朝后逃窜。

    而杜冷的反应更快,提前一步已是掠出数十丈远,化成一道影子,就要没入重重山野之中。

    周易没有去管其他弟子,他再次捏起风遁诀,如一道淡淡的白影,在枝叶间一飘而过,比杜冷的速度明显要快上一些。

    杜冷余光一瞥下,瞳孔蓦地缩成一点,眼见周易更近,杜冷连忙催动丹田元力,身速一增,然后大喝道:“阁下何必欺人太胜,孟强是他的不对,算杜某教导无方,此事就此罢了,还望阁下不要再咄咄相逼!”

    周易没有说话,只是用更快的身速表达了自己的意思。

    杜冷一咬牙,一道传迅符的光丝从手上遁出,非到万不得以,他不想请同门相助,但这个白衣青年修为实力远超他数层,根本不是他能应对的。

    忽然,杜冷觉得背后传来一股炙热的气息,余光立时瞧见数十条火蛇从身后追来。他眉头紧蹙,舌尖一咬,一丝精血飞入手中,紧接着双指并剑朝身后一挥,轰然无数道凌乱的剑气仿佛形成一股浩荡的飓风,袭卷而去。

    眼见那些火蛇被灭,杜冷虽然面色苍白了不少,但却松了口气,这时,他忽然发现,那白衣青年的身影不见了。

    杜冷一怔,旋即眼角一花,似乎有一道白影掠过,他神情巨变,一拍丹田,元力一泄而出,化成元力护罩把他护在其中。

    “还要逃吗?”杜冷耳畔响起声音,他豁然转头,便见丈许开外,那白衣青年正一脸淡漠地着他。

    杜冷一脸戒备退后两步,说道:“阁下究竟想做什么?难道不怕与我剑林宗为敌?即便是你有圆满修为,莫非真以为一人就可能对抗我一宗之力?”

    周易沉默了片刻,说道:“我想试试。”

    杜冷怒极反笑,别说一个筑基圆满修士,就算是普通的真人,想要以一己之力灭剑林宗满门,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他还想再说什么,就见那白衣青年伸出一根手指,轻轻念道:“定!”

    刚到周易施展乾坤定神咒,杜冷哪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他大叫一声,全身元力疯狂涌动,元力罩越发凝聚,抵御那缠向他的无形束缚力。

    周易眉头微蹙,一步迈出,已到了杜冷身前,抬手间,一团暗红色的火球凭空生出,砸落在杜冷的元力罩上。

    轰然一声,熊熊的火焰把杜冷包裹其中,焚烧元力罩,加上乾坤定神咒的威力,不多时,杜冷已然无法再坚持下去,元力罩崩溃。

    周易一指点在了他的丹田处。

    杜冷全身一颤,面色惨白如纸,软倒在地,昏死了过去。

    周易环顾一圈,其余剑林宗的弟子已经远远逃离,嘴角突然溢出一缕鲜血,刚才他完全是以力破阵,特别是将十柄飞剑尽数定住,一瞬间的反噬力,让他受了些轻伤。

    随后,他抓起杜冷,路过那些飞剑掉落的地方时随便把它们都收了起来,回到了元泉的所在地。

    周易拎着杜冷走进防护阵中,将其放在地上,着坐在元泉里的大哥,迟疑了一下,在心中莫名的期待和兴奋下,把手掌贴在了杜冷的丹田处。

    化真诀运转。

    一股股浓郁的血红色光芒传入周易体内,周易舒爽的想要呻吟,但脑中最后的一点清明的灵识却不许他这样做。

    这种舒爽感,比之前吸食孟强时还要强烈许多,筑基中期修士的精血和本元,在化真诀的炼化下,让周易的本身实丹田的修为迅速增涨起来,每一个呼吸就像是苦修了一月所得,不仅增涨的有本元,甚至周易隐隐觉得连那不清摸不着的感悟和灵识都有所增涨。

    许久,他停了下来。

    面前的杜冷已经死去,如孟强一样,只剩下一堆干骨。

    强烈的恶心感从周易胃里涌出,但比起第一次已经好了很多。他把干骨扔进林野中,默然的感受着自身的状况。

    吸食了杜冷,他现在真实的境界已经到了筑基初期的颠峰,只要把残存在体内还未炼化的能量尽数吸收了,不出半月,就能够达到筑基中期的境界。

    如果按照以往的修练速度,没有两三年以上的功夫,是不可能达到这样的程度。

    这样的速度,确实太快了,如果将剑林宗的人尽数吸食掉,完全可以达到结丹境界,成为真人吧。周易脸上露出一丝淡笑,连他自己也没有注意到。

    他来到周宇身边,将刚才吸食的生机输入周宇体内,筑基中期修士拥有的生机对于一个普通凡人来说,何其磅礴,片刻后,周宇的脸色已是一片红润,心脏的伤势好了大半,胸口的伤洞消失了。

    只是生机还未完全化为己用,所以周宇尚未醒来。

    周易着大哥,再细细检查了一番,确定不会再有问题了,这才大松一口气,脸庞浮现出会心的笑容。
正文 第19章 第两百二十七章 灭剑林宗(三)
    几个小阵将元泉笼罩其中,薄薄的雾气带着点凉意,打在周易的脸上。

    他站在元泉边上,用手在空中轻轻划动,一缕缕的寒雾在手缝间游动,自言自语说道:“两个人,都是该死的吧?”

    沉默片刻后,他点点头,好像是在对自己提问的回答:“是的,他们差点害死大哥,不止他们,就连剑林宗的人,都死不足惜!”

    周易的手缓缓垂下,长长吐了口气,脸上的神情轻松多了。

    “剑林宗的人该来了。”周易隐隐感觉到数百里外有元力波动,修练了化真诀以后,感应能力强了许多。

    他朝远处走去,到了一处相对平坦的山林。

    手一翻,多出了数支阵旗,法诀一捏,阵旗光华闪烁,朝四周飞射而去。

    周易站在正中,手中法诀变动的越来越快,阵旗冒出一圈圈漆黑隐晦的光芒,一根根黑线互射而出。

    不多时,一副玄妙深奥的阵图已然凝成,一股极其隐晦的肃杀之气散开。

    “师尊所赐的七杀阵,我只能发挥六七成的威力,但也足够了。”

    一阵山风掠过,整个阵法渐渐隐去,若非对阵法有些钻研的,很难发现周易的所在处已经布置了一个足以令真人难堪甚至丢掉性命的杀阵。

    数十道剑啸声从远处传来,周易心念一动,丹田飞出一道青光,朝半空激射而去,他一跺脚,身形一跃十数丈高,白衣诀诀,踏剑而行。

    嗖的一声,青雷发出一道悠长的剑吟,载着周易,飞掠而去。

    地上有阵,阵乃他的大杀器,自然不能轻易暴露。

    数十里外的半空中,足有三十余道飞剑,载着三十余名修真者,剑虹呼啸,声势浩荡。

    领首的三人,剑虹明显更强,一名老者,两名中年。

    老者五官端严,一身紫袍,胸口镶着一道金色的剑印,像是用狼毫笔狠狠划在其上,锋利凸显,脚下踏着一道金色剑虹,

    另两名中年人则与杜冷的打扮相差不大,一身海青色的道袍,印有云纹,一人踏蓝色剑虹,一人踏红色剑虹。

    两名中年人分御剑于老者偏后的位置,显然是以老者为首。而在他们身后,则是三十余名修为都在练气中期以上的弟子。

    “停!”老者忽然一扬手,声音明明不大,却似乎盖过了剑啸,在每个人的耳边清晰响起。

    众人止剑,悬于半空。

    他们的剑啸声一落,前方传来的那道悠长的剑啸声顿时格外清晰。

    众人微惊。

    老者眯着眼,向前方。

    一道青虹破空而来,青虹上站着一人,面目有几分俊朗,一身白衣似雪。最引人瞩目的是身上散发出筑基圆满的深厚气息。

    老者仔细的打量了一番周易,确信从未见过此人,而剑林宗方圆数万里的筑基修士,尤其是这样修为臻至圆满的大修士,他如何会不知?他想起杜冷的弟子传回来的话,此人姓周。他眉头微挑,觉得与传闻中的某人相似,但一时间想不起是谁,心里却莫名的不想去得罪此人。

    “老朽许竹,率剑林宗门人,向周道友问好。”边说着,老者缓缓一合掌,礼数周全。

    开门见礼,出乎周易的预料,他原以为对方会直接喝骂甚至动手,略一迟疑,周易回礼,没有说话。

    许竹脸色平和,说道:“周道友,老朽向来不懂得拐弯抹角,想直接请教周道友一事,按道友所言,剑林宗不孝弟子孟强也算是死有余辜,可杜冷师弟并无任何过错,道友又何必要杀他?而且我剑林宗向来紧守本分,从未恃强凌弱,至于少数弟子的自我行为却与宗门无关。所以,老朽想叫周道友给个道理,好让老朽回去说服宗主和我剑林宗数百位的弟子。”

    这一番话,不卑不亢,有理有据,态度谦和。

    老者身侧的两名中年人互视了一眼,觉得有些奇怪,平日里许师兄怎么可能这样谦逊有礼,即便对方是筑基圆满,但毕竟不是真人,堂堂剑林宗,还用不着这样谨慎。

    周易微微皱眉,冷声说道:“孟强既为你剑林宗弟子,理应好好管教,教不严,师之错,罪有应得。”

    许竹沉默片刻,点点头,说道:“此言有理。”

    “许师兄……”一名中年修士忍不住疑惑问道,尚未说完,就见许竹微微摇头,不由一滞,敛口不语。

    见老者竟真的认错,周易一时间不知该如何再说,你进一步,别人退一步,你再进一步,别人再退一步,拳拳用力,拳拳挥空。

    许竹着周易,神色依旧平和,继续说道:“如此说来,也算是我剑林宗的宗规不严,才导致门人弟子犯事,老朽在此代表剑林宗向道友致歉,还望道友能随老朽回宗见见宗主,以了结你我二方的仇怨,毕竟冤家益解不益结。”

    请君入瓮还是真想化解?周易不知道,但无论如何,他还没有自信自己能够在别人的宗门内来去自如,宗门之地,哪怕一个普通的宗门,也会布置各种手段。去了别人的地盘,就将受别人的管制。

    所以,周易摇了摇头,说道:“周某尚有要事,不便叨扰,若诸位没什么事,就此告辞吧。”许竹的表现让他对剑林宗的杀意淡了许多,而且大哥已然安好,再没有必要非得去杀人,而且一旦杀人,恐怕就会忍不住用上化真诀。

    身虽入邪,但心不想再入。

    “道友请慢!”许竹说道。

    “还有什么事?”周易向他。

    许竹微微一笑,说道:“道友不愿去见我宗宗主也就罢了,但老朽总要回去给宗门一个交待,所以想请问道友师承何宗,今后何去?”

    周易皱了皱眉,说道:“周某散修一名,今后去处不便相告。”说完,他便转过身,剑诀一捏,准备御剑离去。

    “散修?”许竹目光闪动起来,他之所以如此客气,自然是觉得此人和印象中的一人有些相似处,虽然一时想不起来印象中的是谁,但似乎那人不是他剑林宗可以得罪的,所以才这般谨慎。不过,如果真就这样放白衣青年离去,不仅对宗门弟子不好交待,更是大大折损了剑林宗的名声,外界修士若知晓,定然会嘲笑剑林宗懦弱胆小。

    因此,哪怕此人真可能是印象中那还未想起的修士,他剑林宗也不可能真的这样放其离开。更何况,现在此人说了,他是散修。尽管许竹明白,一名如此年轻的筑基圆满修士,是散修的可能性非常小,很可能是哪个强宗培养的人才,可他自己不肯透露宗门,日后若真发生什么,剑林宗也就有理有据了。

    想到这里,许竹眯着眼睛,大有深意的说道:“道友止步!既然道友是散修,那便随老朽见见宗主吧。”

    周易豁然转身,冷冷地盯着许竹。

    半空的风,似乎突然强了。
正文 第20章 第两百二十八章 灭剑林宗(四)
    周易没有再询问原因,也不需要再询问,他面色含霜,目光如电,盯着许竹,手中的法诀已然捏起。

    此人的修为是筑基后期,而且隐隐已经将至圆满的程度,再加上身侧有一名筑基中期和一名筑基初期的修士,以及一群练气修士,即便周易也不敢有丝毫小瞧之意。

    许竹似乎没有注意到周易的目光,自顾说道:“周道友见谅,我剑林宗虽然尚不是人级宗门,但在这南谷山脉的修真界中也小有名气。若道友不肯与本宗宗主一见,实在是无法向门下弟子交待,还请道友多多包涵。”

    他御剑侧身,指向来时剑林宗的方位,客气道:“周道友,请!”

    话音一落,剑啸肆起,众弟子在半空御剑分散,以两名中年人为首,呈两股合围之势,一左一右,缓缓包抄周易。

    周易目光扫过飞来的剑林宗修士,他早已预料剑林宗不可能就这么放他离去,若他现在马上转身离开,自然能够轻松逃离,换作以前,他可能不会想惹是非,但此刻,或许是那化真诀的影响,他稍一犹豫,不仅不想离开,反而有种想把这些剑林宗修士尽数铲除的想法,甚至他有些渴望……

    若是把这么多修士完全吸食了,可能他真实的修为,也就是实丹田的修为便很可能达到筑基圆满,不过这种渴望刚一生出,就被周易强行压制下去,他不想再入邪。

    当然,最重要的是因为大哥,虽然周宇的伤势不至于威胁到性命,但还应该休养一段时间。

    而且,或许是由于那张三平的话,加上孟强杜冷等人的行为,周易对于剑林宗有些敌意。

    眼见剑林宗修士逼近,周易眼神落到那位筑基初期的中年身上,此人是三者中最弱,自然是最容易击杀的。

    想起之前杜冷等人合成的剑阵威力,周易明白,不能让他们合成剑阵。

    “呼……”周易的身形在半空中的青雷上消失了,与此同时,嗖的一声,青雷发出一声狂啸,冲向那筑基初期的中年修士。

    “阮师弟,小心!”另一人连忙提醒。

    阮姓修士自然不敢单靠自己去硬接,他大喝一声,剑诀一起,在其身后的众弟子同时捏起剑诀,脚下所踏的飞剑忽然激射出一道道剑气,汇成一道肉眼能见,足有丈许长的青色剑气,迎向青雷飞剑。

    许竹在周易施展风遁术消失的一刹那,就双眼一眯,眼中隐隐有异光绽放,突然,他眸子一睁,右手毫不犹豫一指点出,一道寸长的金光从右手上迸射而出,朝那阮姓修士身侧击去。

    那寸长的金光,竟似比剑气的速度还要快,眨眼的功夫就从数十丈外穿射而来。

    原本阮姓修士身边的空处,突然显露出一道白色身影,正是周易。

    他双瞳中倒映出那道金光,这金光的威力给他一种无坚不催的感觉,像是剑气,却比剑气更聚更利。

    周易右手一托,元力飞快的催生出一团暗红色的火球,并立即凝聚成一条婴儿手臂粗的火蛇,长口,直接将那金光吞下。

    下一刻,澎的一声,火蛇被金光贯穿,却也黯淡了大半。

    周易一掌拍去,才将这金光给完全湮灭。

    这一切说来话长,其实不过是普通人弹指间的功夫,周易余光瞥向那许竹,此人修为虽然不如他,但这指尖金光却颇是强横,可见其真正的实力不比普通的筑基圆满修士弱,需要小心堤防。

    “疾!”正在这时,阮姓修士已然反应过来,他后怕之余,对许师兄投以感激的目光,旋即杀心大起,剑诀一掐,与身后众弟子再次合成一道强烈的剑气,迎头劈向周易。

    十多名练气中后期弟子和一名筑基初期修士的合击剑气,相当于一名筑基后期甚至圆满修士的全力一击。

    周易冷哼一声,一挥手,一道金印凭空飞出,这金印是从七台宗赵姓长老所得,虽未如青雷那样在丹田中慢慢祭炼,但以周易此时的修为,也能发挥出七八成的威力。

    镪!

    剑气劈在金印上,发出一声刺耳的巨响,强大的能量冲击开来,化作一股飓风,令那些靠得较近的练气弟子在飞剑上一阵摇摆,显些要跌落下去,皆是大惊失色,面色泛白。

    这一会儿,另一名筑基中期的中年修士已然领着另一队逼近周易。

    几乎和阮姓修士一般无二的动作,这一队修士的剑气同样凝聚在一起,由于领首者是位筑基中期的修士,合成的剑气威力完全达到了筑基圆满全力一击的水准。

    周易遁出飞剑,只能在空中暂缓几个呼吸的时间,他一招手,青雷剑势一盛,迎向第二队的攻击。

    自己则从空中缓缓向下飘落。

    就在这时,许竹再次动了,他御剑而来,速度奇快,伸出两根上去苍枯如朽木的手指,点向周易。

    咻!咻!

    竟是一连有两道金光刺来。

    周易身在半空,正分心御使两件法宝,本就耗力极大,再要抵御许竹的攻击,等于同时与三名筑基圆满的修士拼斗,尽管他本身实力隐隐压过普通的筑基圆满修士,但三者联手,让他力有不怠了。

    他手诀顿变,施展六阳融雪功,同时化出两条火蛇,分别抵挡两道金光。

    与此同时,金印和青雷接连受到两名筑基中年带队所合阵成的剑气,一连数击,金印和青雷的宝光微微一黯。

    周易脸色一白,心神微有所损。

    他眉头一皱,挥掌湮灭两道已经被火蛇消化变得极弱小的金光,然后心念一起,身形猛地下坠,从百余丈的高空,如重石一样坠下。同时,金印和青雷光芒一闪,化形缩小,朝周易奔回。

    “追!”

    众剑林宗修士自然不会放过这等痛打落水狗的好时机。

    按照刚才所使用的元力,已经接近普通筑基圆满的一大半程度,只要再多消磨一些,这名白衣青年就手到擒来了,到时抓回宗内,为死去的剑林宗弟子报仇,更能大涨剑林宗的威名。让外界知道,就算是筑基圆满的修士,也休想来剑林宗嚣张。

    这几乎是所有剑林宗弟子的想法,唯有许竹隐隐觉得有些不对劲,似乎这白衣青年太过冷静了,所谓穷寇莫追,是否就该停了。但他这想法刚一生起,就被这数十名御剑追击下去的同门给打断了。

    得斩草除根!许竹想法一变,与众一起御剑飞下。
正文 第21章 第两百二十九章 灭剑林宗(五)
    小元泉。

    迷雾阵产生的薄薄雾气,不仅遮蔽了外界的目光,也让处在里面的人一片茫然。

    不知过了多久,好像是一生……

    周宇只觉得有一种触及灵魂的舒爽感不断的滋润着他的全身,尤其是他的心脏,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的意识空白,不愿醒来,只是一个劲的去汲取着这不断从心脏处漫延开来的甘泉,似乎是甘泉,但可能比传说中的仙露还要美妙。

    他感觉自己在升华,仿佛是一个凡人,脚踏虚空,步入云颠。

    更仿佛是振翅高飞的雏鹰,一纵万里,欲要冲破苍穹!

    赫然,周宇睁开了眼。

    ……

    风,在耳边猎猎作响,撕动着衣裳,扯动着发丝。

    从百余丈高空急速坠下,快接近地面时,已比御剑的速度还要快,比剑气还要快,即使有紫云宝衣相护,一旦真跌落于地,纵然不会粉身碎骨,也会遭受重创。

    地面的一草一木在周易的眼中不断放大,一身白衣的他,像是从天上砸落的雪球。周易神色平静,在离地面还有数丈的距离时,突然朝地面猛拍一掌,一股强烈的掌风轰在地面,形成一个丈深半丈方圆的土坑,五个指印极其明显。

    周易下坠之势一缓,在半空一扭身,手中掐起风遁诀,身形如风似雾,飘掠出十数丈,轻盈如燕,钻入密林之中。

    一入密林,周易便展开身形,掠向远方,而那方正是七杀阵的所在位。

    林中枝叶交织,如绿海波涛。

    然而周易衣袍胜雪,在林中极为鲜明,远远一,像是一条鱼在大海游动。

    而这条鱼,就是剑林宗弟子的猎物。

    他们欲要把这条鱼斩掉鱼尾,鱼鳍,刮掉鱼鳞,最后再一剑割去鱼头。

    在他们来,这条鱼就算跑得再快,也跑不过天上的鹰。

    剑林宗弟子以剑为本,御剑之速之持久胜于普通同阶修士,特别是以许竹为首的三名筑基修士,御剑更快,剑的残影在半空中划出一条长长的灰线。

    令他们愤怒的是,每当快要追上那条鱼是,那鱼就会猛地一摆尾,荡起一个硕大的浪花,遮掩住身形,再现身时就出现在了另一个方向。

    片刻之后,他们突然发现,那条鱼停了。

    许竹等人惊喜之余,却不敢靠近,在半空各自用起观气术,谨慎打量四周,见并无埋伏,方才安心。

    “道友不逃了?”数十丈外,许竹下意识问道。

    这问题有点傻,却是他们很疑惑的事,若是逃,还是有不小几率逃走。但若是不逃,面对相当于三名筑基圆满实力的修士围攻,周易迟早会陨落。

    周易站在地面,草丛间,神色平静,双眸冰冷,望着半空中的许竹三人,目光又朝后方紧随渐近的众多练气弟子扫去。

    陡然,他双指并剑,青雷再现,剑诀一起,刹时间,剑锋上的光华乍亮,仿佛重新打磨过,仿佛刚擦净上面的灰尘,仿佛反射着强盛的阳光。

    剑动,如同从崩紧的弓弦上弹射而出的利箭,带着偌大的声势,激射向最强的许竹。

    这一剑,发挥了青雷现如今十成的威力,这一剑,消耗了周易近一成的元力,他只能动用几次。

    许竹表情慎重,左右手一合,两根食指相并,指尖金光亮起,转瞬间迸射出一道比之前粗得多的金光,随着金光离开手指,许竹脸色一白,明显大耗元力。

    金光无声无息,却给人一种莫大的威胁感。

    眨眼之间,金光与青雷撞击在一起,这一刻,似乎这片空间都静寂了一下,紧接着,是一声极其刺耳的巨响和四散而开的强烈冲击波。

    尽管金光威力极大,但许竹毕竟修为比周易逊上一筹,

    少顷,青雷最终击散金光,继续刺向许竹,虽然势已大弱,但仍然一贯而去。

    许竹面色一变,他此时刚耗大力,无法马上再施展功法,而躲闪显然来不及了。

    在他身侧的两名中年修士,几乎同时出手,两道剑气迸射而去,击中青雷。青雷去势一顿,被击飞开去。

    许竹大松一口气。

    这时,后方所有弟子都已御剑飞来。

    许竹杀机浓重,冷喝道:“布剑阵,围杀!”

    众弟子齐应一声,御剑在周易身侧围成一圈,并纵身落地,腾出飞剑,三十余柄飞剑隐隐结成一体,指向周易。

    三名筑基修士御剑飞在半空,忽然他们皆是一拍丹田,竟像杜冷一样又取出一柄飞剑。三柄剑在空中呈现三才方位,同样指向周易。

    三十余柄飞剑,锋芒毕露,剑意随时待发。

    周易站在剑阵之中,神色依旧平静,眸中的寒意,却比之前更深,他心中的杀意,好像是起潮的江口,一浪高过一浪。特别是感受到剑林宗人的杀意,他更加抑制不住,化真诀运转的越发的快了。

    “杀了!杀了他们!”仿佛有个声音在他的脑海中嘶吼,催使他快点下手。

    周易头脑中仍然保持着一丝清明,不过他没有反抗,反而顺着这杀意,动手了。

    众剑林宗弟子不知道,修为高如许竹也没有注意,他们此时所在的范围,没有一丝风,没有一丝风声,如果安静下来,这里甚至像是一处死地。他们除了剑阵,没有一人精修过阵法,所以,他们更加注意不到,在脚下,在那一根根硬朗的野草中,在纠扎的灌木里,正有一根根肉眼不见的线条和灵识很难感应到的诡异波动。

    或许安静的时候,许竹可能感应到,但这个时候,他无法安静,他的心带着杀意,剑也带着杀意。

    整个剑阵以他的飞剑为心,只要他一动,三十多柄飞剑就会齐发,处于中心的这名白衣青年,定然无法躲避,更不可能抵挡得住,必定会陨落。

    但不知为何,许竹隐隐感觉到有些不对,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似乎这白衣青年太过安静,安静的有点异常。并且,他从白衣青年停下后,就始终觉得有一种莫名的束缚,好像是一根根不见的蜘蛛丝贴到了皮肤上。

    这样的感觉令许竹很不舒服,他的杀意也就更重,他的剑蠢蠢欲动,无形的剑气开始衍生。

    剑阵中央,周易身旁的灌木,野草,无声无息的开始粉碎,一寸一寸,像是倒放着的涟漪,朝中间的周易汇聚而去。

    就在这时,许竹突然注意到,那白衣青年的手中多了一支奇怪的小黑旗,着有点眼熟,再仔细一瞅,他眼皮猛地一跳,嘶哑着低吼道:“阵旗!”

    天色,忽然就暗了,至少在剑林宗众弟子的眼里,这片天空一下子变得十分黯淡。

    太黯了,以至于他们已经不到阵中的那位白衣青年。
正文 第22章 第两百三十章 灭剑林宗(六)
    天,怎么会突然暗?

    众弟子一楞之后,四下张望,很快便发现,在他们的四周,扬起一股股黑风,这黑风仿佛有形,一股股如蟒蛇的身,交缠在一起,封住了这一片空间。

    “阵法!这是阵法!”

    “糟糕!我们陷入埋伏了!”

    “这阵法好像很厉害,好强的元力波动!”

    “快!趁阵法没完全发挥威力,马上破除!”

    众弟子中有见识的立刻反应过来,盯着四周的黑风,那黑风越来越狂暴,像是无数条蟒蛇在疯狂的交姌,撕咬。

    但没有弟子乱动,他们齐齐把目光移向上空,虽然不到许竹的身影了,但是他们通过剑阵的联系,能清晰的感应到许竹的所在地。

    “破阵!”一声怒吼响起,是许竹的声音。

    众弟子精神一振,剑诀一捏,三十余柄飞剑鸣声大作,仿佛群鸥啼叫,无形的剑气骤然张开,整个阵法内的空间仿佛都充斥着剑气。

    然而,一些剑气刚靠近黑风,就仿佛被巨蟒吞入肚中,消失不见,分解无形。

    紧接着,所有的剑气融为一体,转眼便化作一道数丈之长的恐怖剑气,此剑气的威力,已经隐隐逼近了真人的境界。

    剑势滔天,整个空间都嗡嗡作响,所有的飞剑,剑指苍天,剑气朝正空破去,仿佛要破天。

    然而,逼近真人威力的剑气,毕竟还不未真正达到。

    七杀阵,若发挥十成威力,就连普通真人都有可能陨落,即使周易现在只能发挥出七八成威力,也勉强能与普通真人抗衡,根本不是这道伪真人威力的剑气能破的。

    但剑林宗众弟子不知道,他们相信由众人一起凝聚成的这道剑气,已经有着莫大的威力,即使是真人都不一定敢硬接,所以,这阵必破无疑。

    嗖!剑气冲天而去,带着一股绝然的气势,无坚不催,无阵不破。

    剑林宗众人感觉到剑气直接插进四周的黑风中,直接绞碎了十数股黑风,可是,插得越深,黑风却越密集,不断消磨着剑气的能量。

    最终,剑气未破开阵法就湮灭了。

    许竹的脸色瞬间大变,但是除了他自己,没有人能在阵中到他的脸色,这道剑气是由他指挥,所以他比其他人都能深切感受到这阵法的强大,一种令他绝望的强大,即使那剑气能再厉害几分,也不可能穿破阵法。

    周易仍然站在阵中,一袭白衣,漠然而立。他的手中持着一柄黑色小旗,从小旗上透出一丝丝诡异的波动,在他的身周,同样有一股股黑风,却将将把他围在其中,形成一个护罩。

    “死吧!”周易一挥手中的黑色小旗,像是挥动着一把屠夫的刀。

    随着这一刀挥下,七杀阵立刻风云大变,一股股黑风化成一条条黑色巨蟒,朝剑林宗弟子缠去。

    众剑林宗修士虽然不清具体情形,但能感觉到危险临近,他们惊惧之下,尽是收回飞剑,元力护身,剑气形成护罩,飞剑悬飞身侧。

    然而,黑风吹过,练气中期修士形成的护罩摧枯拉巧般破碎,只听得一声惨绝人寰的叫声,便被黑风吞噬。

    而练气后期修士只能堪堪抵挡少顷,几个呼吸的功夫同样被黑风吞噬掉。

    半刻不到,已是有十数声惨叫接连响起,其余坚持着的修士都是几人聚在一起抵挡,只不过那黑风太强,每一道黑风都接近练气圆满修士的一击,而整个阵法中有近百道黑风在肆虐。

    “啊!混账!我死也不会放过你!许师兄,你要为我和门下弟子报仇血恨。”那阮姓筑基初期修士,听到自己门下弟子一声声惨叫,自己去要疲于应付围攻他的五六道黑风,根本无法营救,不禁痛吼一声,两柄飞剑顿时剑光大作,化成一股剑风,包裹着他朝上空冲去。

    “阮师弟!别冲动!”许竹连道。

    但他的声音刚落下,便听一声轰然巨响,一股强大到接近真人境界攻击的波动散开,足有数十道黑风被击散,可仍然破不开阵法。

    周易眉头微皱,他能够清晰到阮姓修士自爆前的神情,那般痛恨,那般疯狂,他心里突然生出一丝不忍的情绪,他心中问自己:“这样做对吗?”

    他本和剑林宗无怨无仇,本来宗门弟子独自外出的行为基本就与宗门无关,将那两人杀了没什么,杀了杜冷最主要还是为了救大哥。

    可是,现在真的用得着把这三十多人尽数杀光吗?换作以前,周易绝对不可能下得了这样的手,可此时他怎么就能这样轻易去下手了?

    周易垂下手,黑旗上的光华一敛,整个七杀阵稍微安静了些,黑风不再像刚才那样暴动。他有些挣扎,有些莫名的害怕,却依然有些想要把这些人都除掉的杀意。

    半空中,许竹明显感觉到阵法的威力大降,他眼睛一亮,舌尖一咬,吐出一缕精血,着自己其中一柄本命飞剑,面露一丝不忍之色,旋即他心一狠,手中掐起一个复杂的印诀,精血落在飞剑上。

    “吟……”一声高昂的剑吟,似乎在欢呼,又似乎在不舍。

    许竹两手飞快的一合,两根食指上迸射出一道极粗的金光,落入飞剑中,只见飞剑光芒大作,散发出比最开始的剑气还要强的多的气息,在这一刻,完全能媲美真人的一击。

    飞剑发出惊啸之声,冲向外界。

    许竹脸上在这一刻没有了一点血色,但他却是强作精神,御剑紧随在那飞剑之后。

    周易被这剑吟惊的回过神,抬眼望去,就见到许竹随着那飞剑想要逃离出阵的一幕,蓦地,强烈的杀意在周易心中生起,把所有的不忍都压了下去。

    “想逃?”周易嘴角露出一丝邪异的笑容,连他自己也没有注意,他猛地一挥黑色小旗,黑风顿时暴动而起,十数股黑风朝许竹追去。而那飞剑所至的一方,突然冒出一股巨大的黑风,与飞剑形成的剑气相撞。

    一声轰鸣,黑风被绞灭,剑气也几乎怠尽,那飞剑的表面突然裂开了一条条细纹,宝光逐渐散去。

    许竹连喷两口鲜血,神色惨变,在半空几个摇晃,差点要从飞剑上跌落下去,而在他身后,十数股黑风追了上来。

    “我命休矣!师尊。”许竹眼露绝望之色,在黑风将他吞噬之前,捏碎了一道早已握在手中的信符。

    剑林宗后山的一处长年被浓雾封闭的洞府内,一道人打扮的中年修士五心朝天坐在洞内石床上,他的身上头上盖着一层厚厚的灰,闭着双眼,如死了一般,不知坐了多少岁月。

    突然,他衣袍一荡,一股强风凭空生出,刮走了他身上所有的灰尘。

    他双目睁开,整个洞内忽然出现一道无形的剑意,似乎他的目光就是剑,目光所指,便是剑意所向。

    “徒儿,为师即将结丹,再等等,会让杀你的人去陪你。”

    道人重新闭上眼,一股朦朦的剑光从他的丹田处散开,转眼间就弥漫了整个洞府。
正文 第23章 第两百三十一章 站在你这边
    阵,已收。

    百丈方圆的地面,一片狼藉,三十多个不知生死的人凌乱躺在地上。

    周易站在中间,整片地区,只有他所在的那丈许的圆内还有野草,还有一株小树苗,还有一点生机。

    这些人绝大多数都只是昏死过去,并没有断绝生机。

    周易沉默,他的手不断的颤抖,逐渐身体开始颤抖,心开始颤抖,强烈的**,一波一波的侵袭着他脑海中的最后一丝清明。

    离周易最近的一人,只有不到一丈的距离。

    这一丈,若咫尺。

    这一丈,更若天涯。

    咫尺处是邪,天涯处是正。

    正邪仅一念,一念咫尺一念天涯。

    周易盯着最近的那人,在他的眼中,那是无比黑暗充满着罪恶的东西,可又飘着极其诱惑的味道,像是沙漠里的绿洲,那么令人向往。

    轻微的脚步声,让周易微微回神,他抬眼望去,脸上露出一丝喜色。

    林中,周宇走了出来,他一眼瞧见这一大片躺在地上的修真者,着那一柄柄比世俗上的神剑还要好的飞剑,再瞧见最中间一身白衣,格外干净的周易,无法掩饰自己的震惊。

    “大哥,感觉如何?”周易关切道。

    “很好。”周宇点点头,他没有问周易是如何把他救回来的,更没有去感谢,他只是着周易,着那微微苍白的脸,着那依然蹙在一起的眉头。

    周易微微一笑,点头说道:“我说了,不会让你欺负。”

    周宇笑了笑,说道:“他们是谁?”

    周易眼中闪过一丝杀意,说道:“伤你的那修士,是他们的同门。”

    周宇似乎早有所料,没有惊讶,沉默片刻后,说道:“你要把他们都杀了?”

    听到这句话,周易握紧了拳头,半晌后,抬头着周宇,问道:“大哥,可以杀吗?”

    就像是小时候,在大街上,他抓着周宇的衣角,着馋涎欲滴的糖葫芦,问可不可以吃。

    那时候,周宇笑着刮了刮他的鼻子,说道:好吃鬼,要是爹知道你只想着吃的,肯定会不高兴。不过嘛,现在是大哥在,当然可以吃。

    周宇脑中回想着这一幕,他是上过战场的人,他有过杀成千上万人的军功,他一身铁血,对于敌人没有一点怜悯。

    他走到周易身边,没有再刮他的鼻子,而是用手拍在他的肩膀,一脸郑重说道:“爹曾教过我,在战场上杀敌绝不能心软,心软遗百害,如同放虎归山,后患无穷。如果是我和爹,当然可以杀,而且一定要杀。”说到这里,他顿了顿,眼神柔和起来:“但你不是我更不是爹,你不是军人,这也不是战场。所以,这一次,要靠你自己决定。”

    “我自己决定……”周易目光闪动,沉默不语。

    “心软遗百害……放虎后患无穷……”周易心想,爹说的对,他已经杀了剑林宗不少人,这三十多人就算没死,大多数也将死不远,和此宗门已经结成了无法化解的仇。但隐隐的他又觉得有些地方不对。

    “既已到了这个地步,已和那剑林宗不死不休!”周易心中的杀意渐渐浓郁起来,既然闹到这个地步,就杀了吧!

    可是……

    周易的心里再次冒起另一个念头:“若杀了,不如……吸食了……”

    杀了便是死了,一旦死了,这些修士的本元精血再没有什么作用。

    不吸食,就浪费了。

    周易目光扫过这些剑林宗的修士,下意识舔了舔嘴唇,吞了一口唾沫。

    周宇发现他这个奇怪的动作,觉得有些异样,他总感觉这次见到的小弟,似乎有一点不同了,具体哪里不同说不上来,反正像是变化了,不过想想小弟可能是第一次要杀这么多人,心性肯定会变化,就像他第一次杀人见血时,全身发抖。

    “大哥,你去刚才的地方再休息一会吧,那个井是元泉,对你现在的伤势很有好处。”周易着周宇,说道。

    周宇迟疑了一下,着周易,沉默许久后,说道:“不管你如何决定,不管你变成什么样,就算天下人都说你不对,大哥也会永远站在你这边。”说完,他转身离开,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样说,但他感觉到,小弟需要他这么说。

    周易望着大哥的背影,眼睛明亮,像是擦亮了的宝石,绽放出清透的光芒。

    片刻后,他低下头,心道:“我需要实力,我要去救师尊……”他不知道这是不是给自己找的借口,之前他告诉自己不能再动用化真诀去吸食别人用来提升实力,可是,现在吸食的是敌人,是他会杀的人。

    “我只吸想要害我的人,这样就不为过了。”周易在心里说服自己。

    等周宇的身影消失。

    周易深吸一口气,一抬手,将最近的那名修士吸附到手掌中,化真诀早已运转,似乎从学会的时候就从未停止过运转。

    手掌贴于修士丹田,昏死着的修士全身一震,面露痛苦之色,丹田处一股股泛着血色的精元被周易吸走,不多时,这修士已是成了一副干骨,完全没了生机。

    “呼……”周易长长吐了一口气,脸上满是舒坦之色,这种感觉好美妙,他清晰的感应到体内修为的增长,生机的增长。

    下一个!

    周易抛开手中的干尸,再次将近处的一名练气修士吸附过来。

    他的脸上,血光浮动,皮肤光泽晶莹。

    下一个!

    又是一具干尸,周易已经渐渐沉浸在了这样舒服到无法形容的感觉中。

    第三个!周易全身一颤,好像有什么东西破开了,像是阻塞的血管一下子通了,这一刻,他感觉到自己对天地元气感应更加敏锐,对自己体内的元力运用更加自如,一种奇异的明快感,让他知道,他真实的修为,在这一刻,达到了筑基中期。

    筑基中期,周易嘴角不自觉的露出一抹笑容,虽然他的虚丹田修为早已达到筑基圆满,虽然他全部实力,甚至能比普通的筑基圆满修士还要强一些,但如果真正的修为境界无法进步,他将无法去突破成真人。

    继续,下一个!

    周易盯着下一个修士,眼神如狼。

    远处,大树背后,枝叶缝隙。

    周宇怔怔地望着小弟,望着在他手中迅速变成一具具干尸的修士。他担心周易,所以没有真正离开,而是悄然返回。而这时,周易正沉浸在化真诀提高修为的无限舒爽之中,根本没有注意到对他完全没有杀意的大哥正在远处他。

    周宇神色不断变幻,杀人他不怕,可是这样恐怖的杀人方法,似乎已经不是简单的杀人了,特别是他到周易的脸上,荡漾着享受的模样,心中咯噔一下,他突然后悔了,后悔刚才应该告诉小弟,不可以杀人!

    他似乎到,小弟踏上了一条不归路。

    可是,他知道现在没有机会后悔了,他抬起脚,犹豫了良久,最终又收了回来,他想起他告诉周易的最后一句话:“就算天下人都说你不对,大哥也会永远站在你这边。”

    许久,他的目光渐渐坚定起来,他转过身,悄然的离开。

    他在心里,似乎在对周易重复,又似乎在对自己强调:

    “小弟,就算天下人都说你不对,大哥也会永远站在你这边。”
正文 第24章 第两百三十二章 得神识,成邪魔
    这是一个足以令普通人吓破胆的恐怖场景。

    在一名白衣青年附近,是一具一具皮包骨的干尸……

    “筑基后期,快圆满了。”周易只觉得修为像是在飞,比想象中提升的还要快,大半个时辰,就已经快要接近筑基圆满了。

    剑林宗剩下的修士,正好还有两名筑基,许竹和另一名中年人。

    继续!冲到圆满!

    周易没有犹豫,直接将那名中年筑基修士吸附过来,此中年修士有着筑基中期的修为,比那杜冷还要深厚一些。

    一股股血红色的光芒从他的丹田处被吸走,这光芒比练气修士精纯了何止数倍。

    “好舒服……”周易闭上眼睛,忍不住呻吟了一下。

    化真诀炼化的速度极快,绝大多数吸入的能量都被直接炼入周易的实丹田,他的本元不断增涨。

    从筑基后期到筑基圆满需要的能量很大,直到把这筑基中期的修士完全吸干,终于达到了筑基圆满。

    至此,虚实丹田尽皆圆满,此时的周易,实力再进一大步,虽然还不如真人,但已经比普通的筑基圆满修士强了不少。

    他的灵识,他的灵魂,在这一刻升华了许多。

    “咔嚓”像是鸡蛋壳破碎的声音在周易的脑海中响起,别人听不到,但对周易来说犹如晴天霹雳。

    他的意念,他的灵识在这一刻,如同破了壳的小鸡,朝识海,朝脑袋,朝身体外钻出了头。

    还未达到真人,周易却拥有了真人才有的神识。

    神识能达至体外一丈,即使闭上眼,所有的一切在周易的脑海中像是呈现出一副立体的图,甚至这图比眼睛所到的还要立体还要生动,他隐约可以到空气中,草地上,有一条条肉眼不到的线条,他不知道这些线条是什么,可是感觉中,他觉得这个世界更加的真实了。

    这是玄天混元一气**带来的好处,两个丹田尽皆圆满,就像百尺竿头更进了一步,虽然这一步比突破成真人迈出的少了许多,但只是这一步,这个世界就变得不一样了。

    周易没有时间去细细体察神识的奇妙,去体察这个真实世界的奇妙。

    此时,周易已经迫不及待,他心念一动,无形的元力就仿佛化成一只手,抓向剩下的最后一个修士,许竹。

    许竹的修为已经逼近圆满,只要吸了他,周易说不定有一线希望去尝试结丹。

    ……

    一旦结丹,就成为青元宗所谓的真人,可以不用飞剑,不用轻身功法,便能步履虚空,凌虚踏步,遨游苍穹!

    真人,几乎是所有低级修士的最终目标。

    这个目标,比成仙简单了无数倍,而且几乎是低阶修士唯一有机会到过的真实存在,远远比只是传说中威能惊天的道人要深入人心的多。

    没有几个低阶修士,能像周易这样过道人战斗,甚至还有道人境界的修士为师尊。

    真人,对于低阶修士而言,堪比仙人。

    然而,千百年来,能够突破筑基的修士就十中无一,达到筑基后能成为真人的更是百中无一,千中无一。

    每一个真人,都可以镇守一方,有真人存在的宗门,便是人级宗门。

    真人可以调动一方元气,可以到天地间奇特的波动,所以青元宗称之为真人,因为能观查到天地间真实的一面,算是真正从凡入真的一个境界。

    真人这个称号,也被南谷山脉这片修真界所用。

    在外界,则是以结丹期称呼。

    练气、筑基、结丹、元婴。便是周易所认知的四大境界。

    练气者,练化天地元气。

    筑基者,以天地元气塑造经络、皮肉、骨骼,元力浓缩到普通人能承受的一个极限。

    而结丹者,感悟了天地间的真实一面,从此脱胎换骨,元力浓缩结丹,灵识稳固能够真正脱离识海,形成神识。

    所谓神识,便是指人的精神力,也是灵魂之力,普通人的灵魂太弱太弱,精神力量被识海束缚在脑中。经过练气,筑基,一步步增涨,到了结丹,明悟天地真实一面的时候,不止身体脱胎换骨,就连灵魂也发生了一个度的变化,灵魂强大,精神力就能突破识海,运用到外界。

    至于元婴境界,也就是青元宗所谓的道人,具体是怎样的周易不知道,但他清楚一点,这个境界的人,可以算是真正的地仙了,因为就算没有身体,也能存活。

    ……

    周易被真人追杀过,过很多次真人的战斗,那是一个远远超过筑基圆满的境界,似只差了一步,其实差了千万里。

    就如熊蒙,虽说在筑基圆满时表现的实力已经达到普通真人的程度。但实际上,还是不如。就像是一个小孩,拿起一把刀,能够威胁到成年人。但他还是小孩,他没有成年人跑的快,没有成年人力气大,没有成年人有心机。只要成年人真心想对付他,小孩就算有刀,也很难是对手。

    “希望能突破成真人!”周易心中期待着,隔空抓向数丈外的许竹。

    就在这时,明明昏死的许竹,突然睁开眼,他眼底是骇然是惊恐。他一跃而起,挣脱周易的束缚,朝后一连退开十数丈,面色惨白的望着一具具干尸。

    “你这邪魔!”他颤巍巍的伸出手,指着周易。他已经醒来了一阵,感受到身边的变化,但因为受伤太重,一时不敢动弹,直到周易朝他抓来时,才终于暴起。

    周易怔了一下,这一声邪魔,像是一击重拳,狠狠砸进他的脑海,他只觉得耳边嗡嗡作响,无法形容的难受充斥在心底。

    他沉默,盯着许竹,面无表情,内心却汹涌如潮。

    许竹老泪长流,这些弟子几乎是剑林宗最精英的一部分,是剑林宗的根本,还有两位师弟,全都死了,还死得如此凄惨,他痛恨自己为何要带他们出来,更痛恨周易,他此时已经能够感觉到周易比之前强大了不少的气息,隐隐知道发生了什么。

    他现在受伤太重,本命飞剑损毁一柄,不可能逃得走。

    “邪魔!老夫宁死也不会成全你!”许竹眼中露出一丝狠毒,对自己的狠毒,对周易的狠毒。

    听到这话,周易眉头一皱,手指一抬,乾坤定神咒蓄势待发,凭他此时的实力,定字一出,许竹根本无法反抗。

    然而,不知为何,周易没有用出这一招,那个“定”字在嗓子眼里似乎被什么卡住了,想念却念不出来。

    他眼睁睁的着许竹一掌拍在腹部,震碎丹田,着他双目圆瞪,盯着自己,斜斜的摔倒在地,嘴角鲜血直流,死不瞑目。

    周易呆呆的用手指着许竹,一直都未把乾坤定神咒施展出来。

    愕然,惊恐,害怕,痛苦,无数的复杂表情在他的脸上淋漓尽致的表现了出来。

    “邪魔!”

    “你这邪魔!”

    他早已想象到这一幕,可是想象终究与事实太过巨大,当“邪魔”二字被他人念出,并且死不瞑目的着他,这样的场景太过可怕,比想象中的可怕了千倍万倍。
正文 第25章 第两百三十三章 大哥周宇
    邪魔!

    邪魔!

    ……

    恍惚间,似乎所有的剑林宗弟子都活了过来,他们齐齐聚集在周易的身边,一个个怒目圆睁,指着他,不断叫骂。

    “邪魔!”

    “该死的邪魔!”

    “我们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周易慌乱的用手将双耳蒙住,把眼睛紧紧闭上,但他还是能见,能听见,这些像是鬼魅一样的存在,不断的指责怒骂他。

    他猛地睁开眼,眼角几欲崩裂,嘶吼道:“滚!滚开!”

    轰!

    以周易为中心,一股强大的波动,粉碎了深达数尺的土地,卷起泥沙,撕碎干尸,咆哮着冲向四面八方。

    这时,刚走到元泉的周宇,被这声音震得耳膜生疼,他大惊失色之下,不顾还未痊愈的伤,展开最快的身法,奔向周易。

    少顷,他到了周易,到小弟一身白衣,半跪在地上,让他震惊的是,以周易为中心,出现了一个方圆十数丈的深坑,深坑中的所有一切都化成了齑粉。

    这样的力量,比他强大了何止数十倍。

    他站了一阵,观察了一下附近,然后走向周易,他走得不快,不知为什么,他在这一刻,竟是有点迟疑。

    到了周易身边,他没有说话,将手放在周易的肩膀上。

    突然,周易抬起头,望着他,映入周宇眼中的是一双血红泛黑的眸子,这眸子让他下意识就想收回手,转过头,避得远远的。

    但他只是一瞬间就反应过来,所以,他不仅没有收回手,反而将周易的肩膀紧紧抓住,不仅没有转过头,反而正视着周易的目光,眼神中透出绝对的信任和支持。

    就算天下人都觉得你不对,大哥也会站在你身边!

    周宇静静的着小弟可怕的眸子,即使这双眼睛再可怕,这个人变化再大,也是他的小弟,只要是小弟,那么大哥就站在你身边。

    许久,周易眸子中的血红渐渐褪去,恢复了清明,他站起身,着大哥,感受着那手的力量。

    忽然,他笑了,开心的笑了,像一个孩子,露出一脸纯真的笑容。

    他想起小时候,年幼的自己在雪地上练功,在昏倒的一刻,将他紧紧抱在怀里的人是大哥,喂他服用参汤,为他驱寒的人是大哥。

    现在,在他惊恐,觉得全世界的人都在骂他是邪魔,连他自己也觉得自己是邪魔的时候,大哥依然在他身边,从不离开。

    一世情,两兄弟。

    “大哥。”周易笑着叫道。

    “小弟。”周宇也笑了。

    两个人,着对方,脸上皆是干净的笑容。

    周易并不知道,若不是周宇,他差一点就走火入魔,再也无法挽回,虽然他无法忘怀刚才的一幕,许竹的表情,但在他的心里,有一个温暖的角落,使他不至于迷失。

    片刻后,周易收敛起笑容,开始感受起自己现在的变化。

    有了神识,他世界的感觉发生了很大的变化,他到了这个世界的一些真相,那空气那石头那土地,到处都充满着线条。

    这些线条似乎是架构了这个世界,无处不在。天地元气在线条的牵引下流动,他们一走一行,都与这些线条相交。

    这些线条,绝大多数周易都只能够勉强到,而且只能到神识所触及的地方,他能够动用的线条,更是少的可怜,他心里明悟,当他对这些线条体会更深时,就能够结丹,成为真人了。

    只要他有足够的时间去感悟,短则三五年,长则十年内,他一定能跨入真人境界。结丹境界的壁障,已经随着神识的出现,而消减了一大半。

    当然,现在自然是没有时间去感悟的。

    周易只是稍微感受了一下现在的状态,然后朝周宇点点头,着被自己破坏的深坑,迈步围着坑转了一圈。

    他的神识清楚的发现了那些隐藏在土里的飞剑和储物戒。

    他用了一点元力,轻轻触碰着一两根线条,那些飞剑和储物戒便轻易的从土中飞出,落入他的手中。直到此时,他才明白,为何真人能够轻易的就施展出强大的功法,定然是动用了这些线条。

    周宇着这一幕,暗暗咤舌,虽然他也能隔空取物,但要做到这样轻描淡写,像是这些东西自己在动,就完全不可能了。

    三十多柄飞剑,三十多个储物戒被周易尽数收起,他现在没有时间去查。

    此时,最迫切的就是去好好炼化一下体内残破的能量,去仔细体悟下现在的变化。至于剑林宗,周易不想再管了,他已经算是灭了半个剑林宗,此宗在几十年内,恐怕都无法恢复。

    等消化了所得,他就该去寻找爹,然后尽快赶到神虚宗。

    “大哥,我们先找处隐秘之地,我需要闭关一段时间。”稍后,周易说道。

    “嗯,我也该养养伤,不如就在你说的元泉处吧?”周宇提议道。

    周易略一沉吟,他杀了剑林宗这么多人,其宗或许不会善罢甘休,留在这里肯定会受到打扰,不过,他转念一想,最危险的地方也是最安全的地方,而且元泉确实能帮助周宇。

    不多时,两人来到元泉,周易着自己布置的几个阵法,他发现阵法中也充满了线条,只要稍微动用几根线条,就能使阵法的威力大涨不少。

    花了一些时间,周易重新布置了阵法,并再添了一个幻阵。

    只见原本迷雾朦朦的地方,突然一变,呈现出一副普通的林子模样,根本不出还有元泉什么的存在。

    “这……神乎其技!”周宇瞪大了眼睛,想了好一阵,才想出这样一个词来形容。

    周易笑了笑,说道:“这也就是骗骗普通的修士,要是修为稍微高点的仔细一,就能出些破绽。”

    “唉,要是我也能修真就好了。”周宇摇了摇头,满脸失望之色,和修真者相比,哪怕最普通的修真者,他这个在凡俗间来站在颠峰的先天强者,也是不堪一击。

    周易沉默,他没有听说过有什么办法能让普通人拥有道气可以修真,就算是如玄天混元一气**和化真诀这样的逆天功法,也不能吸取道气。

    “对了,小弟,这次重生后,我突然感受到天地间有一种奇怪的能量,我尝试吸收了一点,觉得内力略有一点提升,是不是就是你们修真者所谓的元气?那我继续吸收,会不会出问题?”周宇突然想到一件事,开口问道。

    闻言,周易瞠目结舌的向周宇。

    “怎么了?难道我不能吸收?”周宇脸色一变。

    周易没有马上回答,他的双目陡然一亮,仿若要射出精光,,施展开观气术。

    在这样的目光中,周宇觉得有些不适。

    半晌,周易目中的光芒一敛,着周宇,脸上浮现出疑惑和不太置信的神色。

    “到底怎么了,小弟,你放心说吧,大哥都死过一次了,还怕什么?”周宇略一沉默,勉强笑了笑,安慰道。

    听到这话,周易方才回过神,有些激动的说道:“大哥,你可以修真了!”

    周宇微怔,旋即惊喜若狂,连问几次,在周易万分确定的情况下,最后哈哈大笑起来。

    “小弟,为什么我突然可以修真了?”

    “可能是因为死了一次,老天改变注意了,给了你一点道气。”

    “这是个什么说法……小弟,那大哥以后修真就得靠你了,不如大哥拜你为师吧?”

    “大哥,你开什么玩笑!这不乱了辈份?”周易哭笑不得,想了想,说道:“这样吧,我代师尊收你为徒,以后大哥,你就是我师弟了。”

    “哈哈,那我是该称呼你为小弟还是周师兄?”

    “大哥永远都是大哥,不过大哥若是想称我为师兄,嘿嘿,小弟也勉强接受了。”

    “我倒是愿意叫,爹肯定会骂你。”

    “呃,那还是算了吧。”

    “哈哈哈……对了,小弟,我们的师尊叫什么?是不是那个当年带你走的老头……师尊。”

    周易的脑中浮现出云萧子的样子,当年那个老头抓住他就似不肯放开,要不是爹非让他去,他还真不想拜那老头为师。

    “我们的师尊叫云萧子,他很护短,为了弟子不惜一切……师尊一共收了三个徒弟,大师兄已经陨落了,他叫莫白……”

    不知为何,在提到师尊时,周易竟一时把姜道明忘了,或者在他心里,真正的师尊只有云萧子,即便是他现在的实力可能已经不比云萧子弱多少。

    但,一日为师,终生为父。
正文 第26章 第两百三十四章 洞光指
    小元泉附近,一连布置了数道阵法。

    阵中,周易开始为周宇传授修真者的知识,并耗了不少元力帮周宇舒通周身筋脉。

    半日后,周宇坐在元泉中,从最基本的聚元功开始修练起来。

    周易则坐在不远处,五心朝天,继续炼化残存在体内的能量,有化真诀和玄天一气混元**的合力,炼化的速度很快。

    ……

    外界,剑林宗宗主震怒,弟子几乎倾巢而出,四处搜寻周易的踪迹。

    不久后,许多坊市都出现了一张告示,悬赏一万元晶寻找周易下落,悬赏百万元晶要周易的命。

    南谷山脉也传开了消息,传言称剑林宗损失了数十名练气修士包括四名筑基修士甚至有实力臻至筑基圆满的存在,而这些,皆被一人一次性诛杀,死无痕迹。

    谣言越传越开,越传越厉,最后竟说成了一名真人级别的存在,一掌覆灭了半个剑林宗。以至于,虽然有人敢去寻找周易的下落,但没有任何人敢去杀周易。

    最后,不知是何人先发现,灭剑林宗的这人和那曾对抗过七台宗宗主,最后导致七台宗宗主被镇压,五行宗宗主被灭的道人之徒周易惊人的相似。这个传言越传越真,两人已然被传成了一人,当然,本也就是一人。

    十数日后,剑林宗弟子回宗,宗主心力憔悴,同一时间,那些悬赏的告示都被收了起来。

    有人猜测,剑林宗是因为怕引起现在坐镇青元宗的道人姜道明的怒火,只能咬碎了牙往肚里吞。

    又过一月,剑林宗再次传出一个惊人的消息,整个宗门步入人级,宗内太上长老“钟离”突破成为真人。

    而又有传言称,这位新晋真人,离开了剑林宗,前去追杀周易。

    至于是真是假,除了剑林宗几名高层人士外,无人知晓。

    ……

    转眼间,过去了两月。

    周易完全炼化了体内残留的能量,当然,他的修为已达颠峰状态,自然不能再进一步,不过经络等更加强韧了些。

    现在,他离真人境界,差的只是感悟。

    两个月里,他对于神识也有了进一步的认识,神识便相当于灵魂的眼睛,存于脑中识海,由眉心而出。

    神识与元力一样,也会耗损,不过只是用来的话,耗损较慢,但依然不能常用,需要恢复。

    他的神识最远距离只能到一丈,他隐隐猜测到刚成为真人的神识,可以达到十丈。

    神识的距离越远,对于天地间的线条操纵也便越强,越远。

    他现在虽然还不是真人,但常常锻炼神识,依然可以得到缓慢的增涨。他所谓的锻炼就是常用,但是这样的增涨,或许十年都增涨不到两丈。

    至于天地间的那些线条,周易只能够勉强动用几根,但就是这几根,已然令他的实力大涨。

    以他如今的实力,再面对当初那许竹一行三十余人的围攻,即使不动用七杀阵,也能杀掉一部分。

    确切的说,他现在的实力,在筑基圆满和普通真人之间,这样的实力,面对一个普通真人,可以勉强一战,至少逃命没有大碍。

    对于自己的实力有了清晰的认识后,周易开始检查大战之后的收获。

    他一共收了三十余柄飞剑,最好的飞剑是许竹的,达到了人级九品,大多数飞剑的品级只有三四品。

    另外则是许竹、杜冷等四名筑基修士还有另外三十余名练气修士的储物戒。

    周易一枚一枚的查起储物戒,三十余名练气修士的储物戒基本上都只是一点元晶,几卷普通的玉简和一些普通的丹药,或是一些奇矿,总的来说,并没有周易现在能用得上的东西。

    而几名筑基修士的储物戒中则要丰富珍贵的多。

    几瓶算得上不错的丹药,一些颇是珍贵的炼器材料,还有他们各自的修练心得。

    最让周易觉得心动的是许竹的戒中有一卷功法,名为“洞光指!”虽为指,其实是一种剑法,以指为剑。此功法的品级已然达到了地级。

    周易只是思虑了片刻,就决定要修练洞光指。

    另外,还在杜冷的储物戒中收获了一株草药,这草药被封在玉盒之中,有了神识后,周易不用打开玉盒,便可清晰的感受到这草药的能量,这种能量似乎与神识有些亲和,所以周易断定,若是神识损伤,可以用到它。

    不得不说,神识是个极其美妙的东西。

    就在周易准备收起草药时,他的脑海响起了月儿的声音,这声音即便听过数次,依然觉得让人心安神和。

    “小兄弟,你可还记得曾答应过妾身一件事?”

    周易微怔,想了好一阵,不禁有些尴尬道:“晚辈记得,前辈让晚辈找些类似于金灵花的灵草。”

    他说完,了眼手中的玉盒,一拍脑门,才恍然大悟道:“前辈可是需要它?”

    “呵呵,小兄弟果然聪慧,不知可愿送于妾身?”月儿轻笑着回道。

    周易毫不犹豫地说道:“晚辈答应过,前辈尽管拿去便是。”

    “那就多谢小兄弟了。”

    月儿的声音刚落,在周易的眼前凭空出现了一个黑白各半的棋子,这棋子自当年钻入他丹田后,周易很久没有眼睛过了,自从得到这棋子,他的命运也发生了很大的变化。

    棋子上微微泛起白光,周易手中的玉盒忽然打开了,露出一株根须修长的草药。接着,棋子飞落到草药上,草药顿时化成一道光芒被棋子吸入其中。

    之后,棋子消失,重新回到了周易实丹田。

    周易着空玉盒,心里莫名的轻松了一些。这份轻松,可能是因为他从两位前辈处得到了太多,却一直没有办法偿还一点。不过,轻松的同时,他也暗自思虑两位前辈需要这种灵草的具体原因,有了神识后,周易隐隐已经感觉到了灵魂的存在,刚才神识触碰到灵草的感觉,让他有了些猜测,按此推理的话,不难知道两位前辈现在面临的一些问题。

    他暗下决定,日后要多加注意此类灵草。
正文 第27章 第两百三十五章 垒土阵
    接着,周易再向最后一件东西。

    这同样是一只玉盒,而在玉盒中却放着一卷玉简,情况这玉简颇是重要的样子。

    周易取出玉简,贴于眉心,片刻后,放下玉简,面露异色。

    玉简里,记录的是一种奇法——“本命剑阵”。

    “本命剑阵”是剑林宗的绝学,以本命飞剑形成剑阵,威力无穷。

    一般来说,每名修士只会选择一件法宝为本命法宝,毕竟贪多嚼不烂,祭炼越久的法宝,越能贴合心意,威力越胜。但这本命剑阵略有不同,它是以其中一柄飞剑法宝为母体,再炼化其余飞法为子体,如此一来,都算是本命法宝,却又不会令威力相差太多。

    当然,这当中的玄奥绝不只表面这般简单。单说能炼化多少飞剑为子体,就得依靠丹田的容量和修为的深厚程度。并且还需要将一种特殊的材料“子母玉髓”炼化在法宝中,再以精血培养,反复也需要数月时间方可成功。

    子母玉髓周易不知道是什么东西,但想来应该还是比较珍贵,不然这么多储物戒中就不会一点都没有发现此物的存在了。

    周易回想起许竹、杜冷等剑林宗筑基修士,确实都有着两柄本命飞剑,互相配合之下,确实要厉害不少。

    “青雷的威能我还未完全发挥出来,这本命剑阵也没有子母玉髓,倒不急在一时。”刚得到青雷之时,尤其是青雷与黑白棋子争斗时表现出来的威力极强,似乎还有一些能力周易根本未发挥出来,这也怪他修练时间过短,一直没有长时间去好生祭炼。

    “还有两年多神虚宗可能就会招收弟子了,必须赶在那之前先查探一番情况。但愿师尊安好,但愿他们都安好,师尊,弟子定会救你出来。”周易抬起头,望着蒙蒙的雾气,目光似乎已经穿越了数万里,数十万里,落入了一片幽暗的阴狱之中。

    那阴狱不见天日,只有几团幽蓝色的火球,在狱中飘荡,显得鬼气森森。

    阴狱有许多小型石窟,石窟上刻划着细密的剑痕和符文。

    其中一个石窟中,一老者胡须花白,面如枯槁,气息微弱,身上的衣袍破烂不堪,正紧闭着双目,盘膝坐在硬实的地上,摆出五心朝天的聚元式。

    不知过了多久,老者睁开眼,一双浑浊的眸子像是磨损了的琥珀,很难到瞳孔中的光泽,他向刻划着无数符文剑痕的石壁,似乎能透,到南谷山脉中的一切,到那巍峨磅礴的鸿山,到曾经荣耀的青元宗。

    “另外,现在最重要的事,是去寻找爹。不过以大哥如今的情况,最好还是留在此处修练,有元泉帮助,能节省许多时日。”周易思虑起来。

    留给他的时间不多,他即刻就需要动身才行。但周宇好不容易才能踏上修真之路,其年岁已大,幸好本身就是先天武者,又有元泉相助,修练的速度才算不错。此时最好还是不要打扰他修练,否则将来筑基还有机会,更上一层楼的机会就十分渺茫了。

    思至此,周易决定让周宇继续留在这里。

    既然要留在这里,则必须考虑到周宇的安全,之前所布置的阵法,只要筑基修士攻击时间稍长,就能破除。

    该怎么做才能让周宇更安全?

    以周易的阵法造诣,短时间很难再有进步,七杀阵虽然强,却不适合用来防御,而且周宇也无法主持。

    周易不由将心神沉入储物戒中,下意识在里面寻找起来。

    储物戒因为收集了剑林宗众弟子的东西,被塞的几乎满了。

    半晌,周易眉头一挑,手中多出了两件物品。

    这两件物品皆是曾经在七台宗赵姓长老处所获得,加上紫云宝衣,共三件,皆是破损了的法宝。

    学了月儿传授的心炼术和控火诀,周易将紫云宝衣修复好后,尚未去修复剩下的这两件法宝。

    其中一件法宝是三支黄色的小旗,另一件法宝是一个类似于房屋的迷你木具。

    两件法宝的品级都不低于紫云宝衣。

    “修复它们应该耗不了多少时间。”周易检查了一下,这两件法宝并没有太大的破损,只是宝光较弱,显然和紫云宝衣的受损状态差不多。

    一般来说,法宝的材料都很是坚固,像人级**品的法宝,除非有真人修为,筑基修士想要破坏法宝本身的结构也是极烂,大多只能耗损法宝的灵性。这就好像是人,只是五脏六腑受了轻伤,辅以草药就可治疗。

    当下,周易手一挥,三支黄旗悬浮到身前。

    他手指一掐,一团暗红色的火球浮现,并迅速化成十只小火蛇,围着三支黄旗,吐出一根根极细的火线,形成一个火罩将三支黄旗包裹在内。

    与上一次修复紫云宝衣的步骤完全一样,唯一的不同是,周易修复起来更加轻松了,特别是有了神识后,他能够清晰的感应到一丝丝细微处的差别,通过天地间那些不见的线,对于控火诀和心炼术更加的得心应手。

    数个时辰后,周易脸上喜色一现,手诀连变数下,小火蛇渐渐消散开来,火罩消失,露出了其中的三支黄旗。

    此时,三支黄旗上的宝光流转,显得灵气十足。

    “垒土阵,防御阵法,正好合用,哈哈。”周易在修复的过程中已然得知了这三支黄旗所成的阵法名,不禁大喜过望,此阵正好用来守护大哥。

    垒土阵,是防御阵中较为厉害的阵法,以土属性为基,所形成的阵法,不仅防御力极强,甚至能抵挡住普通真人的攻击一段时间,还有一定的遮掩作用,若非对阵法造诣极深,或是有真人的水准在近距离观察,否则极难发现。

    至少此阵布置开来,若周易没有神识,都很难察觉它的存在。

    这阵法是周易从姜道明给他的阵法知识玉简中所到的,算是人级中最顶尖的阵法。

    接着,周易收起垒土阵的阵旗,继续修复那奇怪的迷你木具房屋,这件法宝,他实在不知道有什么作用。
正文 第28章 第两百三十六章 离去
    时辰缓缓过去了半日,修复迷你房屋这件法宝的过程比那阵旗要麻烦不少,或许是因为这法宝的结构太过繁复的原因,足足花了双倍于修复阵旗的时辰才将其修复完好。

    着手中光华温润的这件奇异法宝,周易有种期待的感觉,三件法宝的损伤都差不多,唯独这件迷你房屋需要修复这么久,说明这法宝很有可能具神效,并且超过垒土阵旗和紫云宝衣的层次。

    周易手指一弹,指端溢出一滴鲜血,落在法宝上。

    半晌……这件房屋类的法宝毫无异样,其上宝光流转,鲜血从上面缓缓滑落。

    “不能认主还是认主的方式错了?”

    “应该是方式错了,来这法宝果有奇异之处,以房屋为模型,莫非也是一种阵法,或者是一种类似于封印的宝物?”

    周易猜想了一阵,然后走到阵外,直走出了十数里才停下,以免影响到大哥的修练。

    他再次滴血试验,仍然无效。接着又凝出水去泡,甚至埋入土里,继而又动用元力,一连试了整整一日,还是没有任何作用。

    “只有一个办法了……火。”周易犹豫了半晌,他能想到却没有用到的办法只有这一个,以火焚烧。

    但这法宝明显是木制的,虽然不可能是普通的木头,但天下的木头有几个是不怕火的?可不用火的话,这法宝几乎就是一个摆设。

    周易决定用火稍微试试,只要发现情况不对,就马上收手。

    随即,他心诀一掐,一缕微弱的火苗浮现在空中,接触到了那迷你房屋法宝。

    周易紧张的注视着,片刻后,发现那法宝虽像是木头所制,却并无在火中有燃烧的迹象,心中一动,那火苗渐渐变大。

    时间一点点流逝,到了夜间,已是一整团暗红色的火将这房屋法宝彻底笼罩,火光映得周易脸颊通红。

    整整一夜的时间过去了,当火光敛去,那法宝完好无损的出现在周易眼前时,他不由暗叹了口气。

    “前辈,晚辈有事请教。”周易稍一迟疑,眼睛一亮,询问起了黑白棋子内的两位前辈。

    “此宝的认主方式老夫也不知晓,不过很多奇异的法宝,是在特定的时辰特定的点再以神识血液或是元力等方式,才可认主。”徐鸿缓缓说道,声音在周易的脑海中回响,令他一瞬间有种恍然大悟的感觉。

    俗话说家有一老如有一宝,虽然徐鸿二人虽然没有真正出手相助过,可随便给他一个功法一句提示就能让他少走许多弯路。

    徐鸿继续道:“特定的点有可能是极热极寒极阴极阳等地,特定的时辰有可能是满月正午等……以这法宝的模子来,不太可能是需要在特定的点。”

    周易着这房屋法宝,有些无奈,这起来不到地级的法宝,没想到需要这么麻烦的认主条件,不知道究竟是怎么用,如果是防御法宝封印法宝的话,莫非对敌之时,要告诉敌人,让他们等等,或者坚持等到特定的时辰,再甩出这件房屋去镇压他们?

    许久,周易收起房屋法宝,在脑中回道:“多谢前辈。”

    不多时,周易回到小元泉旁,了一眼自己所布的阵法,然后手诀掐动,一个个阵法缓缓消散开去。这些阵法皆是由他所布,对于练气修士而言,算得上厉害,但对于筑基修士就实在太过普通,毕竟周易就算阵法天赋再高,学的时间却太短。

    紧接着,他取出垒土阵旗,双手间法诀不断变幻,眸子中精光奕奕。

    半个时辰后,三只阵旗激射而出,以元泉为中心分停三方,范围十丈。周易再一挥手,凭空飞出数以百计的元晶,按照一个奇异的方位,落入地面。

    一时间,一股股隐敛而诡异的波动弥散开来,一道道黄光从三只阵旗上衍生开来,将这方圆十丈之地完全笼罩进去。

    地面蓦地开始抖动,这不是那种山崩地裂般的震动,而是仿佛许多沙砾在游走的颤抖。

    周易眉头一皱,担心这种抖动会惊扰正沉浸在修练中的大哥,好在这种抖动的没有什么声音。

    随着地面的颤动,在垒土阵的范围内,一粒粒的土石仿佛有生命一般堆砌而起,很快就垒成了一个土包,将十丈范围内的小元泉全都包围在其中。然而,土包形成之后,颤动并没有结束,虽然肉眼无法到,但依然可以感觉地下有一粒粒的土石挤入那土包里,土包未变大,却越来越紧实,隐隐凝聚成了石。

    周易着这阵法的变化,心中稍有触动,若有时间好好去研究下此阵,他的阵法造诣定然会进上一步。

    当然,现在没有时间。

    垒土阵成,周宇的安全已无大碍。

    另外,周易已是提前将一些从剑林宗弟子处收获的对于练气修士有好处的丹药符篆等大多留在了周宇身边,有如此多的帮助,相信周宇在筑基之前的修练之路绝对是一帆风顺,一日千里的,这也是因为周宇本身就有着先天境界,换作普通凡人,是很难承受这些好处的。

    确定阵法再无问题后,周易坐在阵外,缓缓恢复起来。

    又是一夜过去,朝阳已升,透过林间的枝叶,留下斑驳而生机昂然的光芒。

    周易站起身,抖了抖衣袍上的泥尘,目光柔和的向仿佛只是一块普通山包的垒土阵,轻声说道:“大哥,我走了,等找到爹后,我们一家团聚。”

    了良久,周易转过身,青雷浮现而出,发出一声轻脆的剑吟,似乎能感受到主人此时的心情,剑吟声中蕴含了一丝不舍。

    风起,剑去,带着周易,化作一道剑虹,转眼间,就消失在了天际。

    周易去的方向是他隐隐从血脉中感应到的两处点中最近的一处,另一处则遥远的让周易心悸,似乎在天尽头。

    这一处,如不出意外,很可能便是周天德的所在地,他感应到这个点这么多天都未离去,不知发生了何事。
正文 第29章 第两百三十七章 杜耀宗的执着
    从周易御剑离去,方过半日的功夫。

    已近炎夏,午时的阳光多了几分炙热,耀眼的光芒洒遍了大地,与那璀璨的金乌相比,世间的每一个人都显得无比渺小。

    周易踏剑于半空眺望远方,隐隐可见一片城池,他没有立刻离开,而是还想去一眼周府,不知为何,或许是冥冥中的直觉,这一次离开,可能数十年都难以回来了。

    另外,他还要到狼山去一趟。

    所有的一切变化,似乎都从狼山开始,因为去狼妖,所以才遇到云萧子,方能迈入修真者的世界。

    此次去狼山,自然不是为了感怀过往,而是另有目的。

    “那狼妖十数年前被师尊取了妖丹,且受了重伤,但不仅未死,数年后竟又修回妖丹。除非食了天材地宝,否则极难自我恢复,就算是一般的天材地宝也没有这等相当于起死回生的效果。年前狼妖的妖丹再次被我所取,但听大哥之言,狼妖仅在数月之后便又重新恢复,而且实力更胜一筹。”周易着远方离城池最近的那座高山,目光闪动不已。

    “特别是第二次竟数月就能恢复……”周易隐隐觉得若能够知道原因,对于自己定然是一个不小的机遇。

    机遇往往就在身边,稍纵即逝。

    狼山一如往常,庞大的山体蒙着新生的春意,唯独山顶还有些积雪未散,积雪中,一间茅屋在山顶上颇是显眼。

    而在离茅屋十丈开外的地方,一头浑身雪白,体态优雅,神情冷厉的狼站立着,肃然的山风呼啸,它依旧立在那里,盯着茅屋一动不动,眸子里不时闪过愤怒与忌惮之色。

    它自然是那只连续两次妖丹重生的狼妖,与之前有些不同的是,它的额头上有一缕颜色很浅的金发,与全身的雪形成鲜明的对比,衬托得它比以前更显威势。

    那茅屋内正坐着一名年轻男子,穿着一身紧衣,脸色紧张的盯着门缝外的狼妖,时不时又向手心里握着的一枚红色珠子,这珠子一眼去,仿佛有火焰在其中燃烧,散发出一股普通凡人无法感受到的波动。

    年轻男子知道,狼妖正是因为这枚火珠,才迟迟没有上前,但很显然,仅仅这火珠并不能保证他的安全。

    不过想起一年以前遇到的那两人,特别是那位御剑飞行,叫做玄易的白衣仙人,年轻男子即使内心害怕,也依然坚持守在这里,他已经守了一个多月,他此生唯一的心愿就是拜入仙家。

    这年轻男子,名叫杜耀宗。

    片刻后,狼妖仰头吼叫,盯着茅屋的目光越发的凌厉起来。狼山是它的领地,绝不会任人共享。

    它呲着一口锋利的牙齿,缓缓向着茅屋逼近,它感应到那股波动,这波动令它十分忌惮,令它隐隐想起一年前轻易就把它重伤的人,否则它早已冲过去把茅屋里的那人撕碎。

    “要过来了么……我会被它吃了吧……仙人啊,你怎么还不回来……”杜耀宗手心冒出冷汗,嘀咕着,瞳孔慢慢缩了起来。

    狼妖靠近茅屋,目光更见凌厉,背缓缓躬起,仿佛形成一张紧绷的弓,随时都会弹射而起,只是它的眼里生出浓浓的警惕之色,保持着这个姿势半晌未动。

    杜耀宗用肩死死地抵着上去并不算结实的屋门,他似乎已经听到了狼妖的呼吸,似乎已经闻到了那长满獠牙的口中传来的腥臭气息,整个心脏扑通直跳。

    “仙人啊仙人……你未来的徒弟已经快要葬身狼腹了……若是你在天有灵……快来救命啊……”杜耀宗眼中恐惧渐生,他并不知道修真者与真正仙人的区别,在他来,或许这也是仙人的考验。他着手中的火珠,嘴角蠕动,嗫喏不已,似乎觉得仙人正通过这火珠观察着他。

    狼妖额上的金发在风中微微摆动,其余毛发则如一根根针般挺立起来,它忽然低吼一声,一窜而出,只见一道白影破空,风驰电掣般击打在了茅屋的门上,刚一接触,狼妖瞬间倒射而回,警惕地注视着茅屋。

    这只是狼妖的一记试探,但这一记试探就让茅屋的门轰然一声,带着杜耀宗整个人倒飞而出,破开茅屋的后墙,整个人在半空飞出数丈,然后狠狠地摔落在地,吐出几大口鲜血,满脸痛苦和惊惧之色,若非他练过十数年的武,身体远比普通人强韧,这一击就足以令他毙命。

    狼妖怔了怔,突然明白了什么,神态陡厉,目光森寒,逼近杜耀宗。

    杜耀宗尽管五脏剧痛,仍然死死地捏着那枚火珠,即便身临绝境,即便马上会万劫不复,他也不能放弃心中的那份执着,求仙的执着,他相信只要自己坚持下去,扛过这一次仙人的考验,就会被仙人收为徒弟。

    “考验……这一定是仙人的考验……我要坚持下去……”杜耀宗再次吐出一口鲜血,他用手支着地面,强撑着半边身体,他到狼妖正一点点逼近,内力被打散,冷厉的风夹杂着点点冰雪打在他的脸上身上,仿如刀子在割。

    就在狼妖离他只有一丈时,蓦地,狼妖转过头,全身毛发乍立,望着南方的天空。

    杜耀宗一楞,紧接着他的耳畔传来一道轻啸之声,他眼睛微微一亮,极力地撑起半边身子眺往远方,不多时,隐隐见远方的天空有一道极难辨别的青光掠来,若非是他身在狼山顶,视力比普通人好了许多,也无法见。

    到这青光的一刹那,杜耀宗的呼吸顿时急促起来,眼睛似乎一下子就绽放出耀眼的光芒。

    那青光乍一还在天边,短短的十数个呼吸,就已经掠过了几个山头,隐约可见在那青光中还有一个白影。

    狼妖低声闷吼,腰身下躬,摆出一副惊怒的神态,它已然感觉到这青光中的波动气息,正是一年前取了它妖丹的人。

    “仙人……是仙人……仙人果然是考验我的……哈哈”少顷,杜耀宗已是能够勉强清是一名白衣人御剑而来,甚至不用清面貌,他就知道这一定是一年前认识的那名仙人,他惊喜若狂,想要叫喊,却是脏腑剧痛下,根本发不出声。

    “咦”青光在半空突然一顿,上面的白衣人发出一道有些吃惊的声音。
正文 第30章 第两百三十八章 为人师
    半空中,周易脸色有些异样,他早就感应到狼妖的气息,让他吃惊的自然是杜耀宗的存在,他着杜耀宗,隐隐记起来一年多前此人登上狼山想要寻仙拜师,心性颇是执着。

    瞧见杜耀宗望着自己的目光越来越炽热,炽热到仿佛要燃烧起来,周易略一思索便明白了原因,心中不由微微一动。

    当下,周易一摆手,青雷缓缓飞下,落向狼山顶部。

    狼妖在发现周易后就保持着一副战斗姿态,见其临来,更是眦牙咧嘴,凶态毕露,额上的那缕金毛微微发亮,突然间,它猛地一窜而起,化作一道白影冲向周易,其速度远比以前要快得多,在其狼头之前,隐约有一道锐气,虽不见却能感受到,充斥着一股锐不可挡,能开山劈石的气势,一个硕大的若隐若现的狼头浮现了出来。

    杜耀宗只觉得四周的空气瞬间一沉,连呼吸都难以继续,他骇然变色,原来这只狼是如此厉害,他心里又庆幸万分,暗想幸好这都是仙人的考验,一念及此,他脸上顿时露出坚强不畏之色,他想这样仙人恐怕会更欣赏他。

    “这狼妖果然实力大增,已经有一丝筑基的气息了。”周易目中闪过一丝精光,他若非靠着化真诀和玄天混元一气**,以及青元宗元泉还有大量的丹药相助的话,恐怕现在都还是练气中后期的水平。何况兽类修练本就比人更难,往往需要大量的时间去累积。

    眼见狼妖冲来,周易面色不变,挥袖抬指,对着狼妖云淡风清的一点,狼妖蓦然一顿,硕大的狼头幻形微微一颤,随即消散无形。

    周易脚步在半空一迈,青雷化成一道青光钻入丹田,整个人则宛如轻风,眨眼间来到狼妖近前。

    狼妖的眸子里闪过惊怒之色,额上的那缕金毛光泽浮动,似在奋力挣扎。

    “不用白费力气了。”

    周易一掌拍在狼腹上,元力立时钻入,凝成一道壁障包裹住其妖丹。以他如今的修为,筑基之下,几乎没有抵抗之力,即便是妖。

    果然,狼妖额上的金毛和目中的光泽瞬间黯淡下来,砰的一下掉落在地上,张牙舞爪地想要扑向周易,刚抬起身,却又垂了下去,一副有气无力的样子,只能双眸含煞,瞪着周易。

    “仙人!”就在这时,杜耀宗大吐一口哽在喉咙的血沫,朝着周易使劲嘶吼。

    周易转身,但见这男子一身惨相,偏偏又是惊喜若狂的神色,极其怪异。

    “兄台,好久不见。”周易微微一笑,走到杜耀宗身边,在其肩膀轻轻一拍。

    杜耀宗只觉得浑身的痛楚一下子缓解了大半,五脏六腑仿佛被清泉滋润过一番,他一点都不奇怪,激动的全身颤抖,眼中泛起热泪。

    “仙人……弟子终于等到你了……”

    “你等我做什么?”周易明知故问。

    杜耀宗撑着地跪在周易面前,不由分说直接朝周易磕了个头,哽咽了一下,一脸郑重且期盼之色的说道:“求仙人收弟子为徒,弟子发誓,此生定以仙人为尊,敬师重道,求仙人成全!”

    周易笑了笑,问道:“你认为什么是仙?”

    杜耀宗一怔,着周易,未多想就回道:“弟子以为能上天入海,长生不老,法力无边便是仙。”

    周易微微一笑,指了指天,说道:“天,我上不去。海,我未见过。我寿命有限,法力有限。所以,我不是仙人。”

    “你可以御剑飞行,法力强大,怎么会不是仙人……”杜耀宗楞道,他觉得周易说的似乎是对的,但他不愿去相信。

    “不是。”周易摇摇头。

    杜耀宗神情一呆,目光渐渐弱下,仿佛整个心突然空落了,像是从白天坠入了黑夜。周易的话,如同一柄重锤,将他的希望和梦想狠狠砸了几下,将他这一年来执着的等待和追求给粉碎了一大半。

    周易着杜耀宗,天下间的凡人,谁不想成仙,谁不想拥有法力无边,长生不老,追仙求道者数不胜数,可是如杜耀宗这般执着于成仙的人就极少了,绝大多数人都由于世俗的羁绊,无法真正去追求,更无法为了成仙不顾一切。

    像杜耀宗这样的人极少见,而像这样的人拥有道气者更加少见,尽管杜耀宗年龄不小了,但道气仍然不弱,可见幼时资质非凡,即使现在修真也不算太晚。

    周易不由动了一点收徒之念,他虽然年纪与杜耀宗可能相差仿佛,但真正的修为实力足以收徒传道了,甚至可以组建一个小型宗门,自当宗主。

    “宗门现在蒙受大难,人丁凋落,我如今虽有急事,但不妨先传下修练法门,也算是为宗门继续在外传承下去。而且此人与我也算有缘,以他的执着之心,或许真有可为。”

    周易沉吟片刻,着失魂落魄的杜耀宗,说道:“虽然我不是仙人,但我会修仙之术,你可愿学?”

    闻言,杜耀宗浑身一震,还未痊愈的伤口再次剧痛起来,可他仿若未觉,半晌未动。

    “你不愿?”周易又问道。

    “不!不……弟子愿意……愿意……”杜耀宗立时反应过来,神色近乎是激烈的吼道,两只眼睛发红,盈满泪水。

    着他的模样,周易突然回想起当年自己是多么不愿去修真,多么不愿离开家,想起过往,他心中长长一叹。

    “你今年多大,亲人可有尚存?你可知一旦踏上修仙之路,就再也不能回头?修仙并非想象的那般美好,各种艰难险阻数不胜数,稍有差迟,便是沦落黄泉,你是否下定决心?”少许之后,周易问道。

    杜耀宗跪在地上不起身,听到周易的问话,沉默了一阵,然后坚定的说道:“弟子今年二十一,双亲早逝,世间再无亲人。弟子虽不知修仙之路有多难,但就算再苦再难,弟子也要走下去,决不回头!”

    周易点点头,说道:“既如此,你便拜师吧。”

    “是,是!”杜耀宗惊喜万分起来,接着环顾四周,略一迟疑,说道:“师尊,弟子现在就去山下买祭香焚炉等东西。”

    “不用了,那个……为师还有重要的事情,一切从简吧,磕头成礼便是了。”周易挥了挥手,在说出为师二字时,难免有些不习惯的尴尬。

    杜耀宗微怔,随即朝周易端端正正的跪下,重重的磕了九个响头。

    周易眉头皱了皱,一种异样的感觉在他心中生起,这个结识不多的男子,从这一刻起,似乎与他有了息息相关的命运。
正文 第31章 第两百三十九章 绿液
    拜师的礼节很简单,以狼山为媒,以九个响头为礼,为证的是不远处瘫在地上的那只狼妖,只不过此妖正低声哀嚎,双眸含煞地望着两人,一点也没有想做证人的意思。

    礼毕,周易微一点头,杜耀宗满脸喜色的站起身,尽管身上还有伤势引起的疼痛,却完全被此时激动无比的心情给冲的一干二净。

    “耀宗,你先下山等为师。”周易了狼妖一眼,沉默了少许,朝杜耀宗说道,他还是有些不习惯自称为师,心想或许是由于年纪相仿的原因吧,若收的徒弟是一个几岁的孩童,自称为师倒会觉得自然许多。

    杜耀宗略一迟疑,然后朝周易一躬身,说道:“是,师尊。”

    待杜耀宗离去后,周易这才慢步走向狼妖。

    狼妖瞪大双眸,冷厉的目光里隐隐含着忌惮和慌乱之意,但它周身力气被封,别说拼命,就连逃脱的能力都丧失了。

    周易在狼妖咫尺的距离处停下,淡淡道:“狼妖,以你现在的灵智,应该已经能听懂人话了。我问你,你怎么重新凝丹的?”

    狼妖瞳孔一缩,用力朝后退出几尺,目光中充斥着警惕之色。

    周易一直注视着狼妖,见它的神态,把握又多了两成。

    “狼妖,若你能带我去寻得让你凝丹之物,可以放你一条生路,否则便直接将你斩杀在此地!”周易心思一动,目光变得冰冷,寒声说道,语气中凝聚着杀意。这杀意并非凭空想来,当年若非云萧子出手的话,可能他的爹和大哥甚至他自己都已经成了狼妖的腹中之食。当然,这杀意也不算浓重,毕竟的确是大哥先上狼山的。

    狼妖凄厉的嘶吼了几声,它能听懂周易的话,但狼性贪残,即便是它已有灵智,也无法更改,那物是它的至宝,宁死也不会交出。

    “哼!莫非以为我真不会杀你?”

    周易话音一落,一掌拍出,掌风尖啸,足可摧石断金,朝着狼妖的头颅狠狠拍去。

    狼妖瞳孔猛缩,毛发乍立,它感觉到了危险,一种临近死亡的危险,比夺去妖丹的危险要可怕百倍,这一掌一旦拍下,就算拥有至宝也必死无疑。掌风先到,它额上的淡金色的毛发被轻易的扫落几丝。狼妖的瞳孔已经缩成了针缝,它恐惧的着在头颅仅有几寸外突然停下的手掌,全身不由瑟瑟发抖,它已是妖,自然不可能真不畏死。

    周易收回手掌,漠然的盯着狼妖,冰冷道:“还不带路!”

    狼妖腹中低吼,吼声中充满了不愿和畏惧之意,它趴在地上,犹豫起来,忽然间见周易再次抬起手掌,隐隐含着一股真正的杀意,狼妖顿时一个激灵,一轱辘原地朝旁一滚,然后站起身,有气无力地朝山下奔去。它的妖力被周易所封,此时奔跑的速度也不比一个孩童快多少,即使这样也令它气喘嘘嘘。

    周易目光一闪,若即若离的跟在后方,神识已然探出,周围一丈尽落眼底。虽然此妖的灵智比不上人,修为远弱于他,但狡兔三窟,为了以防万一,周易小心的戒备着。

    下了狼山顶,穿过一片密林,片刻后,行至一处凹谷。

    凹谷阴暗,上有密密麻麻的树荫遮蔽,能透下的光线极少,周易只感觉一股凉意袭来,仿佛突然从盛夏走入深秋,不见的凉意像是鬼气般带着丝丝的诡异感,令普通人下意识就不希望踏足此地,如同走进了埋骨的墓穴。

    “这阴谷有些不对。”周易不是普通人,但他也停了下来,双目中精光闪过,谨慎的打量着这处阴谷。若真是因为自然环境形成的阴谷,周易并不会如此小心,在他的感应中,这阴谷之地,竟是没有一丝的元气存在,即便是从外面渗入的元气,也会像是被海绵吸收了一般,消失不见了。

    他眉头一皱,向前方数丈处行动逐渐变缓的狼妖,此妖正迈着四肢,小心翼翼的朝着阴谷里前进。

    “嗷……”狼妖回过头,朝周易低唤一声,然后继续朝里行去。

    周易略一沉吟,朝阴谷内步入一丈,暗自感应了一下,发现自己身上的元力并未减少,只是暂时无法从空气中吸取元气而已,他稍一迟疑,跟着狼妖深入阴谷。

    阴谷不大,因为常年的阴暗,显得颇是潮湿,泥土松软,已类似于沼泽,普通的人和兽都很难通行。狼妖尽管妖力被封,但还是能轻易行走其上的。

    不多时,已到了阴谷最里处。

    顿时有一股暖意扑面而来,与之前的凉意形成鲜明的对比,随之扑面而来的是一丝丝非常稀薄,却极其精纯的元气。

    此时,周易没有去在意这种环境的不同,他全部的注意力都被一件事物吸引了。

    阴谷最里的是一面布满青苔的石壁,青苔很厚,散发着淡淡的腐朽味,表面却依然青绿,给人一种久远的沧桑感。

    当然,值得吸引周易的自然不可能是这青苔,而是那石壁最下方的……一盏石樽。

    这石樽像一个小酒杯,从地下凸起,外形粗糙,显然是天然形成,仅有婴儿拳头大小,石樽周围生长的青苔极其翠绿紧密,仿佛是一大圈翠玉把其环绕在内。

    而在那粗糙的石樽底部,正有一丝淡淡的绿液,这绿液只是极少的一丝,像是一根短发丝。普通人很有可能会忽略,但以周易的眼力而言,这一丝绿液何其清晰。

    绿液在这阴暗的谷中,微微发亮,不过这点光亮比莹光还要微弱,同样容易被忽略。

    周易目不转睛的盯着那丝绿液,脸上浮现出惊异之色,他感应到这里的暖意正是这一丝绿液带来的,与其说是暖意,倒不如说是生命之意。仅仅嗅一口这里的空气,就能令周易感到真正的心旷神怡。若是普通人吸上一口,即使不能延年益寿,也足以化疾解痨。

    这还仅是那丝绿液散发开来的一点能力,可想而知,这丝绿液本身将拥有何其强大的生命能量。

    如此说来,狼妖能够很快再修回妖丹,便是靠这绿液的恢复之能了。
正文 第32章 第两百四十章 千年灵乳,守谷
    “这是……”

    周易向前走近,离绿液一步之遥,吸气之间便感觉之前御剑消耗的少许元力,瞬间就恢复了过来,甚至隐隐还略有一点精进。

    周易眼睛一亮,光是吸气就有此感,若是直接服用的话,那效果定会强上百倍不止,或许光靠此绿液,就能令他百尺竿头更进一步,直接突破成为真人境界。

    “咦”

    就在这时,周易的脑中响起一丝惊噫声。

    周易一楞,尚未等他询问,徐鸿语气颇是讶异的说道:“小子,想不到你竟有此幸运,能遇到这等灵物。”

    能让徐鸿主动开口的事情很少,能用如此语气更是难得一见。

    周易期待道:“前辈,不知它是何物?”

    “此乃千年灵乳,是疗伤恢复的圣药,别说你仅是筑基,就算结丹和元婴境界的修士,法力完全耗损后,一滴千年灵乳,便可在极短的时间内恢复到颠峰状态,而且没有任何副作用。千年灵乳产生的条件极难,需是阴木茂盛之地,且常年不受外界打扰,经千年方有极小的几率诞生出灵乳,如此每年可能产生出一丝,十数年甚至数十年方能汇成一滴。”徐鸿缓缓解释道。

    “不过,此物对于筑基以上的修士来说,并无太多增进修为的作用,对于你结丹也没有太多帮助,只是在恢复疗伤之道上,几乎没有任何它物能与千年灵乳相提并论的。当然,这只是指对你而言。”徐鸿说完又在最后加了一句。

    闻言,周易欣喜之余不免有些失望,若是这千年灵乳能直接助他突破结丹,自然是最好的了。

    不过,能有此神奇的恢复作用,千年灵乳确实是个极好的东西。

    “前辈,此物要如何收取?”周易心中一动,再问道。

    徐鸿当即回道:“千年灵乳最好存放在石瓶之内,若是以普通的玉瓶或是木瓶盛放,其效用很快就会消失。”

    “多谢前辈。”

    当下,周易直接在这片阴地寻到一块硬石,轻易的做成丹瓶的模样,然后用元力小心翼翼的包裹着这一丝份量只相当于头发丝的千年灵乳,送入丹瓶,以石塞封口。虽然只有一丝千年灵乳,甚至不足以汇成滴,但以周易现如今的修为,已能够使用三次的样子。

    狼妖一直趴在一旁,在周易取走灵乳之时,眸子里满是愤怒和不舍之意,但终究什么也做不了,只能眼睁睁着周易将灵乳收走,不留一丝。

    “可惜只有一丝,以我现在的修为,最多能助我恢复三次而已。”周易以神识查了灵乳中蕴含的能量,有了自己的判断。

    “这狼山应该极少会有修真者踏入,想发现这片阴谷更不容易,按理说千年灵乳至少也不该只剩下这一丝,而且情况不过是这一年来才生出的。”

    周易心中想到,不禁眉头一皱,朝狼妖去,冷声道:“狼妖,你之前一共吞食了多少灵乳?”

    狼妖有气无力的了周易一眼,然后伸出两只爪子比划了一番。

    周易有与银狐相处的经历,对于兽类的动作比普通人要精通得多,稍一判断就明白了过来。

    “你是说之前有一满石樽灵乳,全被你吃了?”周易目光下意识的寒厉起来。

    狼妖一个哆嗦,头颅连忙点了两下,它感觉到这个白衣男子的杀意突然强盛了许多。

    “一满石樽……至少有百滴……”周易想起刚才小心翼翼,谨慎收好的那一丝灵乳,心都忍不住狠狠一颤,向狼妖的眼神似乎已经从针尖变成了利刃。

    片刻后,周易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里的恼怒之意,暗想:“幸亏这灵乳服用再多也不会出现副作用,否则还无法从狼妖身上出端疑来。”

    他着那空荡的石樽,至少还需一年时间才可能再次生出一丝千年灵乳。

    “这片阴谷要好生保护起来,以后还可再来取灵乳。不过,若是布上阵法,难免会被察觉到波动,倒不如仍就这样,可是……”他思量着,又了狼妖一眼。

    狼妖已是在不知不觉中退出了数丈远,正要悄悄逃离此地。

    “回来!”周易冷喝道。

    “呜……”狼妖眸中露出一丝人性化的无奈,再慢吞吞的朝周易靠近。

    周易手一抬,狼妖顿时不受控制的朝他的手掌飞来。

    狼妖惊恐之极,挣扎着想要脱困,可是别说它的妖力已然被封,即便未封,以它与周易修为的差距,也不太可能挣脱得了。

    周易一指点在狼妖的头颅上,一股诡异的力量瞬间突破狼妖的防御进入脑海。

    化真诀之力!

    狼妖的眸子中显露出浓浓的绝望。

    这时,周易松开了手指,一挥手,狼妖复而飞回,它怔怔的望着周易,它感觉到自己被封的妖力重新回来了,恢复了原本强大的力量。

    “嗷!”狼妖兴奋的吼叫一声,接着面孔一变,吡牙咧嘴,愤怒无比的向周易,一只锋利的爪子在地上一划,轻易的粉碎了一块硬石。它不会因为周易放过它就对其感恩。

    “妖性不改!”见此,周易目光一闪,心念微动。

    狼妖愤怒的目光刹那间转变成惊惧之色,它感觉到一丝诡异的力量在头脑中一转,全身立刻生出一股致命的威险感,似乎只要那力量再多动一下,它便会灵魂泯灭。

    周易着它,淡淡的说道:“狼妖,十数年前,本座的家人差点葬于你口,此怨未消。本座不杀你,但从今以后,由你守这片阴谷,不允许任何人接触这灵乳,否则本座只需一念,便能让你魂飞魄散。”

    狼妖嘶叫一声,充满了不愿和惧怒之意,它已成妖,自然比普通的兽类更惧死。但它与兽类不同,它是狼,是妖,是真的宁死也不愿被囚禁,被奴役。

    周易沉默少许,朝阴谷外走去。

    狼妖楞了一下,在原地呆立了一阵,然后跟了上去。

    它自然不想跟上去,但它感觉到脑中那丝诡异的力量正在游动……

    走到阴谷外十里之地,周易停下,狼妖在不远处望着他。

    周易的前方是一片较为空荡的草地,他目光扫过,接着双手一捏诀,数百颗元晶飞出,在半空以一种特定的轨迹缓缓盘旋。

    约莫半个时辰后,数百元晶形成阵法,隐匿于草地中,但离得近了,可以明显感觉到四周的元气正缓缓朝那处草地飘去。

    “狼妖,这是聚元阵,若你同应守谷,便可在其中修练,比在外界修练的速度要好上许多。另外,还有一门专门适合妖类修练的心法,也可赠你。本座也不过分勉强你,只要你守这阴谷百年,或是能突破本座给你下的禁锢,便可得自由。”周易指着草地,一激阵诀,顿时弥漫出一股股精纯的元气。

    狼妖目不转睛的盯着那片草地,迟疑许久,终于沉声嘶吼起来。

    周易微微一笑,手中多出一只玉简,扔向狼妖,被其一口咬住,再不肯松开。这是当初在青元宗时,刚登上青云路,云苍真人赠于周易的,银狐也曾修练过。玉简有字有意,无论人与妖都能懂。

    不多时,一道青虹从狼山飞起,朝山脚下一闪而去。
正文 第33章 第两百四十一章 传法
    狼山脚下。

    “我要成为仙人了,我终于有机会成为仙人了……”

    “唉……师尊怎么还不下来……”

    “不行,等不下去了,要是师尊扔下我跑了怎么办……”

    “唉……”

    杜耀宗靠树而坐,脸上时而喜笑颜开,盯着地面的杂草憨笑。时而愁眉不展,站起身,仰望着狼山顶峰,见不到有人影,急切的想上山去,脚已经抬到半空,挣扎了一阵又落在地面,半晌后,他坐下身,幽幽的长叹一口气。

    在他叹气足有百次之后,一道淡淡的声音在他身侧响起。

    “等很久了?”周易悄无声息的出现在杜耀宗旁,事实上,他在杜耀宗倒数第十次叹气时就已经来了,这也算他对杜耀宗的最后一次考核,若是此人连这点内心的煎熬都无法忍耐,又谈何有耐性去修真,说不得他会直接离开。

    这一声仿若惊雷,却震得杜耀宗全身酥麻爽泰,喜出望外的转过身,话都有些说不真切起来:“不久,不久,师尊,一点都不久……”

    “随我上山。”周易微微一笑,对其隔空一挥袖,杜耀宗只觉得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卷起,周围的环境风驰电掣般转变,几个呼吸的时间,他眼前变得明朗,发现自己已经身处狼山之颠了。

    杜耀宗甩了甩有些发晕的脑袋,向周易的目光更加的炙热。

    “耀宗。”周易说着,向那间被狼妖撞得破了一半的茅屋,这是大哥以前的住所。

    “弟子在。”杜耀宗心头一跳,收敛起炙热的目光,恭敬的朝周易一躬身,直觉告诉他,师尊有事吩咐了。

    周易将视线转向杜耀宗,见其毕恭毕敬的模样,心中多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似乎是一种责任,而这责任,有几分温暖。

    “为师虽收了你为徒,却有要事去办,无多余时日教导。从今日起,为师会留五日时间,传你入门之法,你若有任何问题,尽可相问,五日之后,你便需独自修练。”

    杜耀宗楞了一下,问道:“师尊,那你何时回来?”

    “或许一年半载,或许再难回来。”

    周易沉默少许,抬头向天空,白云蓝幕的苍穹,第一眼上去十分清明,但是久了,就会觉得有点晕眩,像是一个囚笼,这自然不是真的囚笼,但周易知道,师尊和同门都在真的囚笼里,等着他。

    杜耀宗微怔,神色渐渐黯下,内心繁沉无比,刚得以有机会修仙,却只能和师尊五日时间,尽管这位师尊年纪与他相仿,尽管才刚被收为徒,可他已经等待了一年,在他心里,早已把周易当成了师尊,并非只是今日开始。

    “你不必担心,五日足够把一些入门之法传授于你,倒不会耽搁你的修练。”周易以为他是担心修仙之事,略一沉吟,又道:“若为师十年未返,便许你改投他派。”

    杜耀宗抬起头,脸色有些复杂,他才刚拜师,师尊竟似在交待后事了一样,这种感觉,像是刚和亲人见面,便得知亲人病入膏肓,时日无多了。

    很快,狼山上的一方天空昼夜交替变换了五日,前四日一直很晴朗,阳光充裕,暖风和煦。

    直到第五日,天渐渐阴沉起来,乌云密布,眼着便有一场倾盆大雨将要落下。

    “这是为师的故友所留的修练心得,为师又补充了一些,你好生收着。”

    周易取出一只玉简,握在手中,了半晌,眼中浮现出一抹怀念,这玉简是当年去意剑宗时,白霜送给他的。

    往昔如烟云,一念迷人眼。

    “不知白霜现在如何了?”周易想起那个绿衣女子,原来活泼开朗甚至有点小心机的女子,忽然间宗门覆灭,只剩下她一人,如今不知死活。周易不是没想过去找她,可是他的血脉感应之术用不到白霜身上,天下之大,人海茫茫,如何寻得到?他也只有让五行七台二宗之人去打听一二了。

    收起思绪,周易将玉简交给了杜耀宗。

    此时,阴霾的天空响起几声闷雷,轰隆之声在这山顶尤为响亮,幸好这山顶无树,否则倒容易将雷吸引下来。

    “师尊,可不可以让弟子跟随,鞍前马后,好服侍师尊。”杜耀宗握着玉简,向周易,犹豫了一下,突然说道。

    周易笑了笑,摇了摇头,也未再说什么。杜耀宗心中一叹,低下头沉默起来,他知道自己跟着只会是个拖累。

    闷雷不断,雨水将至,山顶的风渐渐大了。

    疾掠的山风将杜耀宗的头发吹得散乱,吹得他的衣服似要撕裂开来,他站稳脚步,抬头去,只见周易一袭白衣,笔直的站在前方,发丝和衣摆没有半分凌乱的样子,仿佛风不动他的头发,亦仿佛他不存在。

    周易已是走到山崖边,眺望着东北方,许久,一道青光无声无息的在他的身侧浮现出来,是青雷飞剑。

    就在这时……

    哗啦!

    乌云一聚,漫天的雨珠像是从袋子里散乱出来,带着一股呼啸之声朝大地垂落。

    这一场雨,好大!

    “耀宗,你好生照顾自己,为师走了。切记,若十年为师未返,你便可脱离青元宗,改投他派。”雨珠还未完全落到狼山顶上,周易淡淡说道,他没有再回头杜耀宗,这一刻,他心里多了一份不舍,与对师尊和爹的不舍不同,那种不舍带着浓浓的孺慕,而这份不舍却是截然不同的感情。

    他抬脚一迈,青雷灵动的落在他的脚下,青光一闪,白衣一荡,御剑而去,呼吸之间,已在半里开外了。

    杜耀宗浑身一颤,目光紧紧的盯着那道青光白影,他一咬牙,突然双膝一弯,跪在地上,嘶声大喊:“师尊,不管是十年,百年,甚至千年万载,弟子在此发誓,绝不改投他派,永是师尊座下,永是青元弟子!”

    远空,青光微微一顿,继而再行,几个闪动,就消失无踪了。

    雨珠,终于落了下来,一瞬间就打湿了山川,打湿了整个狼山,打湿了杜耀宗的衣裳。

    他跪在原地,久久未起,手中紧紧握着那只玉简。
正文 第34章 第两百四十二章 谷一宗,樟树林
    以南平郡东北方数万里范围是地级宗门谷一宗的境地。

    谷一宗虽与青元宗同为地级,但人脉之广,山门之繁,远非青元宗能相比。

    一者隐世,一者入世。

    即使谷一宗境地的凡俗之人也知道谷一宗的威名,但他们所知的只是谷一宗有先天境界的绝世强者,与传说中的仙人无法挂勾。

    不过,凡俗之人知道到的皆是谷一宗的外门,这外门是由一些资质低下,勉强能在练气前期境界徘徊,真正的实力勉强达到先天境界的弟子在主持。

    而建立谷一宗外门的目的,为的是引领整个东西方的世俗武林,为其吸纳有天资的弟子,为此,谷一宗还专门设计了能够测试资质的法宝晶石。

    谷一宗另辟蹊径,将此法宝放入闹市之中,但凡有人触之能使其发光者,皆可直接入选为谷一宗的正式弟子。

    而无法令晶石发光之人,只要过了山门下的一关测试,同样有可能成为谷一宗弟子。测试只有一关,但却极为危险,数十年内都没有几个人能够通过,一旦失败,很可能就会丧命。

    所以,绝大多数人,在无法令晶石发光后,也便熄了当谷一宗弟子的**。

    然而,总有几个人,他们有着常人没有的执着,有着常人没有的毅力,有着常人没有的勇气。

    街上,一名青年腰间佩剑,朝谷一宗的方向快步走去。

    一名老妇人以袖掩泪冲出人群,追上他,一把抓住他的衣衫,哭嚷道:“罗儿,你别去……娘求你了……别去谷一宗了……要是你出了事,娘该怎么活啊……”

    青年皱眉顿身,着妇人满脸老泪横流,坚定道:“娘,你放心,孩儿一定会活着回来,等孩儿成为谷一宗的弟子,到时你就可以跟着孩儿享福了。”

    老妇人不依不肯的泣声道:“娘不用享福,娘只要你平安,罗儿,听娘的话,回去吧,不去谷一宗还有别的地方可以去。”

    “娘,请恕孩儿不孝!”青年犹豫了一下,然后推开老妇人,快步跑离。

    四周围的人群,大多叹了口气,劝慰老妇人回家,直到许久,老妇人才掉头慢吞吞的朝回走去,低低的嘶哭声,渐渐被人群的嘈杂声掩盖。

    这一幕在城里并非罕见,因为一旦成为谷一宗弟子,即便是最外围的弟子,也能成为一流的高手,还有丰厚的赏赐。

    谷一宗山门便在城池十数里外,一眼就可见那座挺拔的大山。

    山下环围着一大片密林,林中树木茂盛,但却仅有樟树,再无其它,离得极远,就能闻到一股樟脑的清香,可一旦近了,这香味就浓郁的让人头脑发晕,出现幻境,已然类似于江湖传闻的摄魂香的功效了。

    谷一宗所定下的一关,便是走进樟树林,只要能一直走到谷一宗的山门,便可入门成为弟子。

    有多少人走了进去,已经计算不清,可真正走进去又走出来的人,就屈指可数了,而这些人往往都不会告诉他们,究竟需要注意些什么,只是提及谷一宗时,神色间满是敬仰和崇拜之色。

    青年握着佩剑朝樟树林走去,走出城外不远,他就闻到了那股樟脑的清香,这清香宜人,却令他忍不住的紧张起来,握着佩剑的手越来越紧,尽管据说樟树林里根本没有野兽和任何别的危险。

    过了不久,樟脑的清香已经十分浓郁,青年蹙着眉头,拿出一根早已准备好的湿布条绑在鼻端,然后走进了樟树林。

    从远方,这片樟树林充其量不过是方圆十数里的范围,也正是基于这一点,才让人不会完全失去走出樟树林的信心,青年想着,只要不被这樟脑味给迷晕,坚持半个时辰,以他特意锻炼了数年的轻功,直线走下去,肯定有希望走进谷一宗的。

    事实上,几乎所有进入樟树林的人都有此想法,而正是这个想法,要了他们的命。

    半个时辰很快就过去了,樟脑味一直朝青年的鼻孔里钻,甚至从全身的气孔往身体里钻,他强行运转内力去抵御,去提起自己的精神,这一路上,除了避开正前方的树,他是连半个弯也没转过,他眼里冒出期待,谷一宗应该快到了。

    又过了半个时辰……青年脸上露出一丝沉重之色。

    一个时辰……两个时辰……三个时辰……

    青年的面孔上,多了疲惫,多了惊惧,多了后悔。

    这一路上,他一步都不敢停,除了樟树,他什么都不到,甚至连头顶的蓝天也被叶障给遮得只剩下透进的些许光芒。他试过跃到树顶上,但刚纵身而起,便发现越往上,那股樟脑的味越浓,到最后浓得仿佛像是浓稠的泥,令他有种无法呼吸的错觉。

    “不,不可能,我没有走错方向,怎么会这样……”青年眼中生出一根根红血丝,他已经开始有些神质不清,有些疯狂起来。

    他试着做些标志,更试图想要砍掉一路上的樟树。可是,当他回头时,他发现刚砍下的樟树,竟仍是完好无损的挺立在那里,做的所有标志都消失的无影无踪。

    这种发现让他恐惧起来,这哪里是樟树林,分明像是鬼域。他尖叫一声,拼了命的在林中奔跑,可一路所见,除了樟树,仍是樟树。

    不知过了多久,青年终于有些坚持不下去了,他气喘吁吁的停了下来,他的精神已经逐渐迷糊了,时而嘶哑的哭叫,时而嘀咕着泣声叫喊着娘亲。

    就在青年以为自己就快要死了的时候,他耳畔突然传来一震愤怒的嚎声以及轰的一声巨响,震得他耳膜发麻,震得四面的樟树簌然抖动。

    青年一怔,整个人在这巨响声中清醒了几分,他连忙爬起身,朝那巨响声的位置跑去。

    这声音离他不远,少顷,青年就到了这巨响的发源地,整个人夸张的张大了嘴,显得瞠目结舌。

    在他的面前,是一个数丈方圆的巨坑,坑附近至少有数十株百年以上的樟树歪来倒去的横断在地上,离坑近的几株已然粉碎成了渣。

    令青年不可思议的是,在巨坑旁边站着一个中年男人,这男人身上的衣服颇是脏乱,脸色也有些虚弱,但双目却是炯然发亮,一副不怒自威的面容,让人折服。
正文 第35章 第两百四十三章 说的是谁?
    半月之后,谷一宗附近的城里出现了一个陌生的白衣青年,进行一番打听之后,白衣青年朝樟树林的方向缓缓走去,最后在樟树林前停下脚步。

    “地级宗门,谷一宗。”白衣青年自然是周易,他抬头向樟树林后那座高山,离了数十里远,也能隐隐感觉到有修真者的气息,大约十数道,但皆是不强。

    随后,他的目光落在前方的这片樟树林里。

    “感应的位置就在其中……”周易心中有着期待,却没有立即步入樟树林。

    从他之前在城中的了解,这樟树林不一般。

    此时,再亲自观察后,确实不一般。

    樟树林,为迷踪阵!且此阵不同于一般的迷踪阵,以整片樟树林为基,以樟树的香味为引,此迷踪阵的威力,足以比周易自己能布置出来的迷踪阵强了百倍不止。

    若是对阵法一窍不通者,即便有着筑基的修为,也难以走出此阵,除非大面积的损害樟树林,让阵法自乱。

    “似乎还有些不对,此阵应该比我所想的还要复杂一些。”周易观察了一阵,暗自思量起来。

    他念头一动,双目中精光闪动,神识从眉心处散出一丈,堪堪触及最近的几棵樟树。

    在他的眸子里,出现的是一副凡俗之人,即便是筑基修士也不到的画面。无数根虚线密密麻麻的遍布在空气中,却毫不凌乱,每一根都有着规矩,有着自己的位置。

    神识触及樟树,周易立时发现有几根线条明显与周围的线条不成条理,将几棵樟树的生机连接在一起,形成一个圆,仿佛轮回,而这些线条,便是因为阵法的影响。

    片刻后,周易脸色微白,这样使用神识稍微一长,对他的精神是一个不小的消耗。

    “此阵,若我进去了,也难以出来。”他收回神识,眉头微皱了起来,按照刚才所,这整片樟树的生机被连在一起,一荣皆荣,一损皆损,想强行破除此阵,除非能一口气破坏超过一半的樟树,否则根本行不通。别说周易现在没有这个本事,就算是真人自爆也不太可能一下子将方圆十里的樟树尽数毁掉,能轻易做到这一步的,唯有更上一层的道人,也便是元婴修士。

    “仅是外宗的护门阵法便有如此威力,谷一宗内定有擅于阵法的前辈,即便无法和姜师尊相比,也相差不多了。”

    周易脸上露出一抹焦急之色,离得如此近,他已经能够感应到那引起血脉波动的气息,正是爹的。

    他强忍着冲进樟树林找寻爹的冲动,进去后,或许凭着对阵法的认识和神识的帮助,他有一定的几率出来,但在这样大的迷踪阵里找人,尽管比不上大海捞针的程度,却也是极为不易的。

    “爹,等着孩儿救你出来!”

    周易轻声喃喃,接着他深吸了一口气,筑基圆满的气息波动再无收敛的释放开来,这种无形的气势,普通人感应不到,唯有修真者及野兽方能察觉。

    以他为中心,一圈樟树的落叶被横扫开十数丈远,仿佛有无形的风吹过。

    气势本无形,但超脱凡俗的边缘,就能成为真正的有形之物,以周易半只脚踏在结丹境界的程度,方能做到这一点。

    他站在原地,望着樟树林后方的谷一宗,静静的等待起来,他不信谷一宗的修士感应不到,更不信这个谷一宗外门敢随便轻视一名筑基圆满修士。

    果然,约莫十数个呼吸的时间,周易的耳畔传来两道轻啸之声。

    他脚下一踏,身形轻飘飘的落在了最边缘的一处樟树上,虽然这迷踪阵他也无法破,但仅在边缘却是无妨。

    树冠之上同样受迷踪阵影响,除非飞至百丈之上,否则无法摆脱,这一点周易早已出。

    然而,宗门百里境内,一般是外界修士的飞行禁区,这是不成文的规矩,代表着尊敬。

    移目望去,只见樟树林的上方,有两道普通人难以到的青影,朝他的方向掠来,这二人并非御剑飞行,而是踏在樟树的树冠前行,二人身法曼妙,显然是修练着一种轻身功法。

    “两个练气后期……能在树冠上行进却不受阵法影响……”见此,周易目光微微一闪。

    不多时,那两道青影已近,在离周易还有数丈的位置就停了下来,这个位置,恰好有阵法保护,对于他们而言也安全了不少。

    二人上去皆是比周易大上不少,但如此近距离感受着周易身上那堪称强大的气息,不由各自一凛,神色间多了几分敬意,如此的修为,特别是周易的年纪,将来成为结丹修士的可能性极大,而哪怕谷一宗是地级宗门,也绝不敢轻视结丹修士,何况他们的修为还未筑基。

    “谷一宗弟子,伍治铭,李君,拜见前辈。”那名叫伍治铭的修士,给人的感觉稍显开朗。

    两人朝着周易微一躬身,对视一眼后,伍治铭踏前半步,不卑不亢的说道:“不知前辈如何称呼?可有需要晚辈二人效力之处?”

    周易抱拳微一回礼,尽管他修为远高于这二人,但谷一宗毕竟是大宗。

    “伍道友,在下周易,此番打扰贵宗,是有事请贵宗相助。”周易客气道。

    “敢问周前辈是何事?若有要事,晚辈这便去禀明宗门前辈。”伍治铭犹豫了一下,疑惑问道。

    “这事说来简单,只要两位道友肯相助便行。”周易微微一笑,目光朝樟树林一扫,说道:“周某有位好友,被困于贵宗的樟树林内,想请两位道友将其带出。”

    伍治铭怔了一下,略一迟疑,恭敬回道:“周前辈,这樟树林虽是本宗的护宗大阵,但只要散出气息,本宗皆会派出弟子助其脱困,想来周前辈的好友,并不在阵内的。”

    “伍道友误会了,在下的好友并非修真者,而是世俗之人。而且周某修有一秘术,可以感应到那好友此刻仍在贵宗的阵内。还望两位道友相助一二,在下定然感激不尽。”周易再一抱拳,以他的修为身份,如此已经很是给练气修士面子了。

    闻言,另一名叫李君的弟子插口道:“前辈,世俗之人若被困阵内,只要呆上半日,恐怕就已经魂飞天外了,或许前辈感应有错了吧……”

    周易眉头一皱,微怒道:“周某自认为不会在这点小术上出错。”他这怒意有一大半是佯装出来。

    李君还欲再说,伍治铭连忙朝他使了个眼色,阻止他继续说下去。

    然后朝周易微一躬身,歉意道:“前辈勿怪,李师弟也只是担心前辈好友的安全。不过,普通人确实无法在阵中常存……”

    说到这里,伍治铭脸色蓦地一变,叫道:“前辈难道说的是他!”边说着,他手一拉李君,在树冠之上,朝后退离数丈。

    “你们说的是谁?!”周易心头猛地一跳,脸色沉了下去。
正文 第36章 第两百四十四章 带路!
    见伍治铭的神情,周易顿时有种不好的预感。

    他忽然意识到,自从感应到爹的方位后,至少有数月,爹都不曾移动过,联系到眼前的樟树林,可以推测,爹恐怕已经在此阵中呆了数月之久了。

    被困数月,即便是先天境界的强者,也差不多油烬灯枯了。

    再瞧伍治铭二人,想来还有内情,而且明显不善,周易的面色逐渐沉凝。

    “你们说的是谁?”

    “前辈请勿动怒,或许晚辈所想之人与前辈的好友并非一人。”伍治铭忙一抱拳说道,但却拉着李君不动声色的再退出几步,已是完全拉开了和周易的距离,他心下稍安,有大阵相护,就算是筑基圆满,想来也没办法威胁到他们才对。话虽如此,他仍就不敢掉以轻心。

    周易深吸一口气,压下胸中陡然升起的狂躁,沉声道:“还请伍道友如实相告。”

    伍治铭略一迟疑,其实他心中已经有几分判断,那人恐怕就是这名筑基圆满的前辈所寻之人,但面上却毫不露迹,他眼珠一转,朝身旁的李君使了个眼色,后者心领神会,对周易一抱拳,说道:“周前辈,之前晚辈尚有要事未处理,先去一步。”

    说完,未等周易同意,李君身形一晃,踏着树冠朝宗内疾疾掠去。

    周易目光一闪,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盯着伍治铭,对方正一副思虑的样子。

    等李君离开片刻,伍治铭这才似从思虑中回过神,恭敬的向周易,缓缓开口问道:“不知前辈的好友,年纪多大?是男是女?可有什么特征?”

    周易眼神微寒,他如何不出伍治铭是在拖延时间,但此时是在对方的门户处,而且谷一宗不是剑林宗那等小宗,可以任由他乱来的,加上在他的感应中,爹的生机尚存,是以周易一直强行控制着心中的焦燥。

    “伍道友,望请直接告诉在下你口中之人是谁。”

    “这……”伍治铭迟疑起来,目光微微后移,朝宗内了一眼。

    “若伍道友肯明言,不管后事如何,周某愿送上一万元晶答谢。”周易毫不犹豫的一挥手,一块上品元晶浮现出来,并直接飘向伍治铭。

    “前辈,这怎么使得……”伍治铭一惊,连忙推辞,视线却是集中在了那上品元晶之上。他虽是谷一宗弟子,但修为低下,一月得到的元晶也不过十数块,这一块上品元晶就相当于一万普通元晶,他除了有幸在一次访市交易上目睹过,根本就接触不了这等品质的元晶。

    元晶飘来,不快不慢。以伍治铭向来冷静的个性,也不由微微喘了两口气,若是以这块上品元晶去换些丹药或是符篆,足以让他的实力增加不少了。

    “前辈,此事晚辈真的不便多言,还请前辈收回。”伍治铭强行控制着自己的心跳,再次一抱拳。

    周易沉默。

    那元晶一直飘到伍治铭身旁,像是突然失去了力气一般,在半空一颤,然后朝林中坠落下去。

    伍治铭一楞,下意识的抬手将其接住,紧紧抓在手中。

    “请伍道友相告。”周易的话语也在此时响起。

    伍治铭目光闪动,少许,猛地一凝,似做下了决定,嘴角微动,竟是传音起来。

    周易心中一松,侧耳闻听。

    “不瞒前辈,此事关乎宗内前辈口谕,所以不便对外多言。数月之前,有一俗世之人闯入这片樟树林内,进入本宗。此人不知为何竟知道修真之事,向本宗打听另一宗门的名字,只是那宗门之名,本宗外门弟子皆未听过。何况此人不过是一俗人,皆不愿多理。”

    “本想打发此人离开,却未料此人并非普通的凡俗人,一身武艺实力即便是晚辈也不及,大概相当于凡俗中所谓先天圆满的程度。”说到这里,伍治铭神色间露出一抹赞叹之色。

    凡俗之人欲达到先天境界,比修真者人筑基还要难。而先天圆满者,举世难寻。

    伍治铭略一停顿,了周易一眼,见其神色平静,心下略有些放松,暗道若不是此人的好友,那便最好不过了。

    周易表面平静,内心却是纷繁复杂,他已经基本确定伍治铭口中之人就是周天德了,想来是爹想要寻娘,故而前来谷一宗打探那弘月宗的位置。只不过,让周易没料到的是,爹在这十数年里,竟能达到先天圆满的程度。

    伍治铭继续说道:“后来,此人拼得一身伤,妄图闯入本宗内门,正巧一名师祖外出,得知此事,勃然大怒。将此人重新打入樟树林中,并将这阵法开启了大半,令其无法像之前那般容易脱身,只能常困于此。并命我等不可传扬此事,还下了诣意,不得再提那宗门的名称。”

    “前辈,大致便是如此了。”伍治铭一直注意着周易,见说完此人反而越发的平静,脸上浮现出一缕笑容,暗想,那人恐怕真与这位前辈无关,这一块上品元晶算是赚到了。

    周易微一点头,问道:“多谢伍道友,不知那人寻问的宗门名称究竟叫什么?”

    伍治铭了手中的上品元晶,有些犹豫不诀。

    周易微微一笑,又道:“是否叫弘月宗?”

    闻言,伍治铭吃了一惊,叫道:“前辈如何知道?”话音刚落,他顿时醒悟过来,脸色微变,只见周易的笑容消散,变得阴沉起来。

    “前辈莫怪,是前辈好友强行闯入,才被本宗长辈处罚。”伍治铭反应极快,连忙解释,虽然周易的修为放在整个谷一宗来,并没有什么大不了的,但一个筑基圆满,随时可能结丹的修士,还是不要轻易得罪为好。

    “请伍道友带路,将在下好友放出。”周易声音泛冷,虽带了个请字,但目光森然,有种不容拒绝的味道。

    “前辈抬举了……他是由本门长辈处罚……晚辈怎敢作主……望前辈见谅,等晚辈前去禀明。”周易的目光令伍治铭全身发冷,无形中散开的气势,让他觉得压力极大,他不敢与周易对视,微低下头,硬着头皮说道。

    “先前你的同门不是已经去禀明了?”

    周易冷笑,随即朝伍治铭厉喝道:“立刻带路!”

    他不敢多等,更不愿多等,被关在其中的是他的爹!

    强烈的焦急感已经令周易浮燥起来,一想到爹被关于此处数个月,现在虽不知具体情况,但绝对不可能好过,周易几欲要出手血洗了这谷一宗。

    但,这显然不可能,他没有那个能力对抗谷一宗,可是他必须尽快去解救爹。

    此时,周易没有察觉到,也无人可以察觉,他的脑海中,一丝淡淡的血黑气,正悄无声息的在识海漫延,影响着他的情绪。

    “前辈,请恕晚辈无礼。”伍治铭一抱拳,转身,就欲离去。

    就在这时,他耳中轰的一震,传来周易冰冷的声音:“定!”

    刹那间,伍治铭不仅觉得耳中一震,全身更是猛地一颤,再无法移动分毫。

    在他惊骇之际,一股强烈的吸力将他朝后迅速拉去,瞬息间,他便感觉到一只手贴在了自己的背上。

    “带路!”话语响起的同时,一股致命的危险在伍治铭的心头生起。

    他不敢拒绝……
正文 第37章 第两百四十五章 唐罗
    谷一宗外的樟林阵,平日里只是发挥普通威力,只为挡住凡人,甚至就连一些真正有毅力的凡人,也可能走出阵,从而真如外界所传的,成为谷一宗弟子。当然,这仅是外宗的弟子,无法成为真正的修真者。

    尽管神虚宗有令,不得向凡人告之修真者的存在,但只要不出格,没有大面积散发消息,神虚宗并不会真的来干扰。

    如今,樟林阵的威力已然发挥了大半,哪怕一只脚踏在真人境界,周易也不敢轻举妄动,虽然姜道明说过他的阵法天赋了得,但再了得的天赋也需要长时间的磨炼和积累。

    若被禁于阵中的不是爹,时间没有这般长,周易也许不会这样冲动,可是没有也许。

    此时,伍治铭走在周易身前,他手中拿着一只翠绿色的罗盘法宝,肉眼无法到的波动,形成一圈圈波纹恰好将两人包揽在其中。

    他用神识可以感受到在这波动之下,连贯着樟林阵的那些线条向两边微微避开,形成一条空隙。

    周易了眼那罗盘,目光闪动起来。

    “前辈,这法宝需要以特殊的法诀催使,就算晚辈现在告诉前辈,也至少得数个时辰去掌握。”伍治铭没有回头,但他感觉脊背发凉,不等周易询问就直接开口说道。

    数个时辰,周易等不起,若再不快点,等谷一宗真正厉害的弟子来的话就麻烦了,他现在的举动无疑是在挑衅。

    “快点!”周易目光一敛,冷声说道。

    “是,是,前辈放心,就快了。”伍治铭连忙回应,他背对着周易,脸上却露出一抹狡诈之色。

    少顷,周易朝四周的樟树林环顾了一圈,突然脚步一顿,不再前行。

    伍治铭也随之停了下来,转过头,诧异道:“前辈怎么不走了?就快到了啊!”

    周易着他,忽然冷冷一笑,隔空一掌拍出,未等伍治铭反应过来,一股强厉的劲道瞬间就击在了他的左肩。

    伍治铭惨叫一声,左臂直接垂下,左半边青色的衣袍上渗出暗红色的血液,他惊恐万分的向周易,叫道:“前……前辈……为什么……”

    “住口!”周易喝止,冷声说道:“此阵我虽难以破解,但还是能懂一些虚实。你若敢再多走一步绕路,下一次,就是你陨落之时。”

    伍治铭眼睛瞪得大大的,瞳孔却是缩成了一点,阵法一道太过磅礴繁复,一般修真者都不会去触及,即便是喜欢此道的人,大多都只是略有涉及。据说此樟林阵乃是谷一宗一位老祖所布置,根本不是普通修士能出的。在伍治铭来,周易虽然是筑基圆满,比他的修为高了一个大境界不止,却还未结丹,仍然是普通修士,而且其年纪,应该把时间都花在了修练之上,哪有闲时去接触阵法。万没料到此人居然在阵法上也有较深的涉掠,早知如此,他就不必多花心思了。

    “唉……”伍治铭内心暗叹,运转元力压制着断臂的痛苦,然后不再多言,径直朝樟林阵深处走去。之前他也起过逃走的念头,现在却是丝毫不敢了。

    ……

    谷一宗内门。

    “弟子李君,有要事求见程师祖。”李君返回谷一宗外山后,便急匆匆的朝内门而去,他没有去找执罚长老,普通的执罚长老也仅是筑基修为,而是直接来到程师祖的洞府。

    程师祖,正是那次惩罚闯宗之人的宗内前辈,他既称师祖,自然是已经结丹有着真人境界。

    “师祖正在休息,不便打扰。”守门的弟子挺直了背,傲然的朝李君说道。

    李君心下不喜此人,若在往日是断不想再多说什么的,不过他也羡慕此人,能为师祖守洞府的,偶尔会得到师祖的一些指点,便是一场造化。

    他强自压下心中的不喜,堆笑道:“曾师兄,还望通报一下,我真的有要事求见程师祖的。”

    守门弟子一挑眉,不屑道:“凭你能有什么大事?师祖若休息不好,怪罪到你头上,那才是真的大事!”

    “曾师兄,真是有大事啊,不是师弟在欺你,这件事若是再不禀告师祖的话,那就麻烦了。”李君苦着脸说道。

    守门弟子着他的表情不似作假,皱了皱眉,问道:“你先说说究竟是什么事,若真是大事的话,我自会去通传。”

    李君无奈的叹了口气,暗道伍师兄,你可得将那人拖延住啊,随即朝守门弟子说道起来。

    ……

    樟林阵中的一角。

    一名青年脸色苍白,嘴唇干裂,眼神黯淡少光,正是半月前走进樟树林的那位被其母唤作“罗儿”的男子。

    他脚步蹒跚,跟在一位中年大汉身后。

    这中年大汉神色同样显得不好,但他的脊背挺得笔直,神态沉稳,双目中含着一抹及其坚定的意志,仿佛天塌地陷也不会令他的意志移动半分。

    突然,青年一个踉跄摔倒在地,他抓住身旁的树干想要站起来,却觉得手臂发软,全身空荡,根本没有足够的力气支撑起他的身体。

    他已经半个月没有进食了,每日只能服用一些晨间的露水,若是普通人恐怕已经危在旦夕。他虽有还算不错的内力和武艺,能坚持更长久一些。但这半月里,一直跟着中年大汉在林中奔走,深深的疲乏和无力感不断摧残着他的毅力。

    比失去物质更可怕的是失去精神。

    “周大叔……我……我不行……了……你……不要……管我……”青年说完这句话,微微闭上眼,奄奄一息了。

    中年大汉回身着他,喝道:“不想死就站起来!”

    “周大叔……我不想死……但我没有力气了……不用再管我……”青年眼睛微睁,眸中的最后一丝光彩正在逐渐消散。

    中年大汉沉默,他何尝不知道青年的感受,说起来这青年的心志已经算是非常不错了,换作常人,三五天这样仿佛没有尽头,永远在一个模样的地方行走,就算有的吃,怕是也会发疯。

    “唐罗!站起来!”中年大汉再次喝道,声音震得四周的樟树簌然抖动,仿若雷鸣。

    唐罗抬眼向中年大汉,这半个月,若非这位武功达到先天境界的大叔在旁边,他早已经无法坚持下去。

    “周大叔……谢谢……谢谢你……”说完这句,唐罗只觉得眼皮越来越沉重,他脑中浮现出娘的身影。

    他自幼父亲便去逝,是娘带着他长大,他想让娘过上好日子,想很快让娘过上好日子。

    “罗儿,别走……罗儿,别离开娘……”

    “娘,都是孩儿不好,是孩儿不孝。”

    唐罗眼睛闭上,神色间多了一丝不舍,一丝解脱。

    中年大汉没有再唐罗,生死他见得多了,却没有几次有此时这般压抑,他自然可以传功延缓唐罗的生机,可他现在也差不多到了油烬灯枯之时,根本改变不了结局。

    他抬头朝被樟叶遮掩得几乎无法清的天空望去,这片樟树林如同一个偌大的囚笼困了他数月之久,他没有放弃过,从未放弃过。

    可是,希望在哪里呢?

    中年大汉叹了口气,再次向唐罗,他已然气绝了。
正文 第38章 第两百四十六章 父子相聚
    中年大汉的确是周天德,周易之父。

    数年前,他将南平郡交给周宇后,便独自走访天下,欲寻找修真者的存在,亦或者说弘月宗的所在。此事本可靠周易,但周易许多年未返,他已经等不及了。他也曾选择进入南谷山脉,但发现其中妖怪极多,极难应付,几次都险些丧命,所以才另寻他处。

    这几年来,他游历大泽山川,功力也逐渐达到了先天圆满境界。一入圆满,实力陡然大增。虽仍是凡俗中的先天,但他隐隐间已经感觉到丹田中的内力正在凝聚,似要凝丹。他不知道练武者先天境界之后是什么,千百年来,没人跨越这一境界。若是给他数年,或许他真能让内力凝聚成丹,他可以模糊的感觉到,一旦凝丹,他的实力将达到一个极大的跨越,甚至飞天遁地都不是梦想,可……他没时间等。

    不过,在达到先天圆满后,他感应到了天地间的元气,感应到了修真者的波动,也是因此,他找到了修真者,以他的实力,普通的修士竟皆不是对手,却也不知道弘月宗这个名称,故而他来到了这片地域最大的宗门,谷一宗。

    然而,谷一宗外门修士都对他冷言厉色,心急之下他冲入内门,与一强大的修真者拼斗,只坚持了数个回合,就被擒住,然后打入这片樟树林,再不得出。

    若是周易知道其父居然能在结丹真人的手中坚持数个回合,定然会大为吃惊,因为就连他现在的实力,在最弱的真人手中也最多自保逃命而已。

    周天德着唐罗的尸体,沉默片刻,一掌拍断身旁的一株樟树,取其一段树干,以指为刀,在树干上轻松的刻出“唐罗”二字,插于尸体旁,接着转身离去。他有心想要埋藏唐罗,但他没有太多的力气了,数月未食,加上最初被那强大修真者所伤未愈,能够存活至今已经不容易。

    他的前方,依然是不到出路的樟树林,似乎就算走一辈子,走一生一世,他也走不出去。

    但,他的目光依然坚定不移,如高山。

    “周大哥,你要好好活着。”午夜梦回,缠绕在他心头的总是一道倩影,越渐清晰,却似在远去,怎么抓都抓不住。

    周天德脸上是隐藏不了的疲惫,他走了片刻,靠着一株樟树停下,脑中浮现出那道倩影,曾经的莞尔一笑,曾经的山盟海誓,曾经的鱼水之欢,犹在昨日。

    昨日,曾经,都会随着光阴消逝,天地间的一切,似乎都逃不过岁月的侵蚀。

    可是,总有一些什么,永远都不会消散,至少在人们的心里。

    “月蓝,孩子们都已长大,他们会活得很好。月蓝,我会找到你,就算弘月宗在天涯海角,我也会找到你,就算前路艰险万分,有刀山火海,有地狱黄泉,我也一定会找到你。”周天德目光中流露出一丝柔情,这抹柔情来自于那道倩影,仅仅一分绕指的柔,便化开了最坚硬的冰,化开了最铁血的兵,化开了周天德的心。

    最冷静的男人,往往会因为情,最疯狂。

    ……

    与此同时,周易跟着伍治铭在林中发现了唐罗的尸体。

    伍治铭生怕周易再因为刚才之事怪罪他,抢先一步走到唐罗身边检查起来,然后有些吃惊的说道:“周前辈,此人应该刚死不久,不过他腹内空无一物,按推算应该坚持了半月左右,来此人的意志及其坚定啊。”伍治铭不免有些惋惜,换作他是此人,恐怕也坚持不了这样长时日的。有如此意志之人,若能修真,必然可以达到一定的高度。就算只是凡人,也定会有所成就,可惜啊可惜。

    周易没有去在意伍治铭的话,他的目光牢牢的锁定在竖立于尸体旁的那段樟木,确切的说,是樟木上的字。

    伍治铭见周易未理会自己,于是也将视线转移到旁边插着的树干上,说道:“唐罗,此人还给自己立个碑……咦,不对,这字体劲道十足,似是用手指所写,根本不是普通人能够达到的水平,就算我也做不到这样行云流水……难道……”他惊愕之下,心中有些明白,向周易。

    周易神色不变,平静如水,内心却截然不同。

    “爹的字,是爹的字迹!没错,我幼时见惯了爹的字迹,字是爹写的。”周易身形一晃,就来到那段树干前,伸手摩挲着深深凹进木纹中的字印,他微微闭上眼,神识从眉中扫出,顿时察觉到了一丝还未消散的熟悉气息,这气息对周易非常亲切,他似乎能感受到气息中的威严,还有深深的疲乏。

    伍治铭在周易闭上眼的刹那,心中立刻生出逃走的念头,只要有两息时间,能逃离十丈之外,就不必再担心被抓住了。但他还未来得及迈出脚步,就发现周易已然睁开了眼,双目冰冷的望着他。

    “前……前辈……”伍治铭微微发颤,他实在是害怕了这个白衣青年。

    “带我去那边。”周易直接指向一方,那方正是周天德离开的方向,通过神识,他隐约可以察觉到那边熟悉的气息更浓。

    伍治铭一愣,不明白周易怎会选择走这方,毕竟樟树林就像个迷宫,连声音都隔绝了的迷宫,任何留下的印记都会在很短的时间内复原,即便是人的尸体。他有心想询问一二,却见周易的眉头一皱,手掌一抬,不禁瞳孔一缩,再不敢多问什么,听话的朝周易所指的方向行去。

    谷一宗内,待李君说的一清二楚,陈述了厉害关系之后,那守门弟子终于答应进洞禀明程师祖。

    “这帮仗势欺人的土狗。”李君瘪了瘪嘴,内心很是不平。

    就在这时,洞府内突然传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师祖饶命,师祖饶命……”声音传入李君耳中,他吓得连退数步,因为这声音正是那守门弟子所发。

    难道是因为此事惹怒了程师祖?

    李君面色刷的一下就白了,结丹师祖若是怪罪的话,即便不会杀他们,也可能受到很大的惩处。

    忽然,李君面前凭空闪掠出一个人影,确切的说是在他面前的空中,一个紫衫宽袍的中年人凌虚站在半空中。

    “你就是李君?”半空中的中年人语气平淡。

    李君浑身发抖,根本不敢仰头去注视那中年人,连忙跪在地上,惊惧且恭敬道:“程师祖,正是弟子。”

    “嗯,你倒也有几分机灵,待此事了,便来本座的洞府守。”中年人淡淡道。

    李君一怔,旋即大拜于地,大喜过望的高呼道:“多谢师祖,多谢师祖。”

    半晌,没有得到回应,李君小心翼翼的抬起头瞅向半空,中年人的身影已不知何时消失不见了。

    他站起身,脸上的喜色越发的浓郁。

    这时,守弟子口角流血,脸色惨白的从洞内慢吞吞走了出来,向李君的眼神带着怨怒之色。

    “呸!滚远点,不要再让程师祖到!”李君皱起眉头,朝他唾了一口,心下顿觉舒坦。若是有一面镜子,李君会发现,他现在的神情像极了他所谓的土狗。

    ……

    樟树林内。

    周易步履极快,到最后竟直接抓着伍治铭在林中穿行,毫不停顿。

    他必须尽快找到爹,不止是思念,更是因为他一直动用神识感受着那气息,无法坚持太久,短短的数十个呼吸,他就已经感觉到眉心微微发痛了。

    “爹,等我。”周易深吸一口气,身形更快,伍治铭只觉得周围的树木在风驰电掣般倒退着,这等身速,比御剑还要快。

    “嗯?”正在林中行走的周天德,猛地停下,目光凝聚,谨慎地向右方,他自然是没有神识的,他只是感应到空气中风的流动,这流动不大,但在武功修为已达到先天圆满的周天德感受中,这流动是突然的,是与自然的风极不和谐的。

    “有什么东西正在快速朝这里靠近,难道是那名修真强者?”

    周天德目露精光,全身涌出一股战意,他自知绝不是那名修真强者的对手,然而他曾为将帅,不可能会胆怯。

    “来吧,战!”周天德拳头捏紧,一股如同刀锋般的气势散开,这是他最后的力量,这一刻他不去想结果,不去想月蓝,只是为了迎接战,如同最勇猛的士兵!

    风,流动的越来越快,已经从最细微的感觉转变成了明显的风,吹动了一片片樟叶,吹滚了地上的浮尘,吹乱了周天德的头发。

    近了!

    周天德目露精光,他明显感应到来者是个人,飞快的在接近他,他强自振作精神,气势更显锋锐,靠近他的两株樟树,无声无息间仿佛被无数的刀光剑影削砍成了碎沫,然后被风带走。

    豁然,从樟林中疾奔而出一道白影。

    周天德真气一提,便准备出手。

    蓦地,一声叫喊硬生生的制止住了周天德的动作,让他聚起的气势刹那间泄得一干二净,让他整个脸庞,忽地就僵硬了。

    “爹!”

    这一声呼唤,仿佛来自天边,仿佛来自梦中,仿佛……

    “爹!”

    一个字,在一瞬间击垮了他坚强的心。
正文 第39章 第两百四十七章 树欲静风不止1
    “爹!”

    这一声何其突兀,在被困了数月,在这片人影难见的樟林中,周天德从未想过会听到这个字。

    这一声又是何其自然,千百个日夜里,这个铁血大汉的梦中,除了月蓝的倩影,最多的就是两个孩子的唤声。他如何不想两个孩子,孩子们在他的心里和月蓝是同等的重要。只是孩子们都已长大成人,而他失去月蓝太久了,失去两们孩子的母亲太久了。

    周天德呆滞,在这个字入耳的时刻忘记了一切,他望着那疾奔而来的白衣青年,他的目光完全聚焦在了青年的面容上,再不见别的所有。

    青年的面容和周天德记忆中的有些差距,成熟了,丰实了。

    青年的声音和他印象中的差距更大,深沉了,浑厚了。

    可周天德还是在一瞬间就相信了,他相信这就是他日思夜想的幼子,因为他从青年的面容上到了浓浓的喜悦,从声音里听出了深深的激动,从那双依然清晰的眼眸中感受到了强烈的孺慕之情。

    周天德身为先天圆满强者,意志坚定无比,但他还是因为这个字迟钝了刹那,因为突然出现的这个青年楞住了。

    他很快反应了过来,凝聚的气势早已在一楞之下散去,他紧捏的拳头松开,僵硬的脸上扯出一丝笑容,这笑容有些怪异,有些难,有些做作。

    他已经忘了有多久没有笑,可能是数月,也可能是数年。

    不管如何,这一丝笑容出现后便飞快的漫延开来,从眼角,从眉梢,从唇边,从那张冷峻威严如山岳的脸上漫延开来,像是千年的冰在消融瓦解,像是枯树逢了春开了花,像是阴霾的天空升起了朝阳。

    毫无疑问,这一刻是十数年来周天德最为激动的时候,他全身控制不住的微微发颤。

    自然,对于周易而言,这一刻同样是激动的。

    他在百丈外就已经通过血脉感应之术准确的发现了爹的位置,甚至清晰的知道那里就是爹。

    在亲眼到周天德的刹那,周易情不自禁的叫出声来,激动、喜悦、思念、孺慕,这些达至极点的情感宣泄而出,他已经十多年没有再这样大声的叫出过这个字,十多年没有再见过这个又敬又爱的人。

    他只有在幻境中,在梦里见到爹,只有在修练的闲暇对着天空,对着云团,对着洞府外的草木,喃喃的念叨着这个字。

    “爹!”

    他的视力很好,数十丈外的木纹也能得一清二楚。

    他到了爹。

    爹的容貌没有太大的改变,作为先天强者,十多年的时光也没有留下什么皱纹,但周易从细致处发现爹的目光更加的沉稳,脸庞更加的硬朗,眉宇间还是有两丝极细的纹,定然是经常蹙眉所致。

    随即,他到了爹的笑容。

    “易儿!”周天德放下一切的防御,回应道。

    他的声音尽量放得平缓,却挡不住潮起的心绪而微微颤抖。

    这两个字让周易鼻子猛地一酸,继而眼眶湿润,是胸中涌起的激动,是脑中沸腾的思念,是灵魂中流淌着的血脉之情,化作一根不见的轻丝,触碰到了鼻根,触碰到了泪腺。

    数十丈的距离呼吸之间就已掠过。

    周易停步,微微喘息,嘴角咧开,开心的像是孩子。

    周天德慈爱的一笑,接着目光移开,落在伍治铭身上。他的观察力是何等敏锐,因为难以抑制的激动方才失态,但即便是失态他也早注意到了周易手中抓着一个人。

    而且这个人他曾见过,闯谷一宗时此人就对自己出过手。

    伍治铭神色微变,露出苦涩的笑意,暗想,若是这对父子记仇的话,今日他的修真之路可能就走到了尽头。若是普通人定然马上会求饶,伍治铭没有,他明白现在打扰这对父子的话,那他纯粹就是在找死。

    “易儿,你怎会在此?”少顷,周天德笑容逐渐沉下,没有去絮叨,没有去感慨,而是直接问出最关键的问题。

    周易定了定神,说道:“因为爹在这里。”

    这句话说的理所当然,因为爹在这里,所以我就来这里,没有别的原因。

    周天德一怔,旋即畅怀一笑,他一直盯着周易的脸,脑中浮现出十多年记忆中的那个日日在雪雨风霜着扎着马步的孩童,似乎只是一个恍惚,只是一场梦,孩子便长大了。

    “不对!”蓦地,周天德脸色一变,沉稳的面容上第一次露出焦急之色。

    “爹,怎么了?”周易连问道。

    周天德神色一肃,指向周围的樟树林,沉声道:“这片林子应该是个阵法,进来容易出去就难了!易儿,你太鲁莽。”

    周易心下一暖,他听出爹语气中的担忧,不是为自己,只是为他。

    “爹不必担心。”

    “伍道友。”周易松开抓住伍治铭的手,转头向他,说道:“出去也麻烦你带路了。”

    “求前辈开恩……”伍治铭脸色顿时变得青白不定,带周易进来他还能向宗里交待,可周天德此人是由师祖亲自打入阵中,并下令不准任何人放行。若真带他们出去,即使是被威胁的,一旦师祖得知,十有**会一番重罚,甚至连性命都难以保住。

    周易眼神骤然一厉,寒声道:“倘若能安全带我们走出此林便饶你一命,否则现在就是你陨落之际!”

    语气阴冷,仿若实质了的杀意,这是周易第一次真正生出对伍治铭的杀意,因为他出父亲望向伍治铭的眼神不善,更是因为他没有时间在此逗留,危机随时都会降临,必须马上和爹远离谷一宗。

    伍治铭内心挣扎,犹豫不诀,他知道周易需要他带路,不一定真会下杀手,可从那仿佛擦着脖子划过的杀意中,他又不敢确定。似乎只要他一拒绝,他的小命也就完了。

    周天德着周易,目中闪过一丝讶异和疑惑之色,他清晰的感受到了周易的杀意,不是虚幻想象中存在的,是真正有杀过人,而且杀过不少人才能凝练出的杀意。但这杀意又与士兵上战场的铁血杀意不同,这杀意带着一分诡异之感,仿佛多了嗜,嗜杀!不过这嗜意极淡,若非周天德曾是将军,斩杀过万千人,也无法感受到。

    他突然很想知道自己这个幼子到底在这十数年来发生了什么,为什么会有这样的变化。

    “罢了,你既不愿,我也不强求你。”周易对着伍治铭淡淡道。

    伍治铭一楞,脸上浮现出惊喜之色,尚来不及感谢,便听周易继续说道:“那么,此处便是你的墓地所在!”

    话音一落,周易丹田处飞出一道青光,迎风渐涨,眨眼之间便化成一把巨剑,带着一股势如破竹的决然朝伍治铭的头颅斩去。

    这一斩,莫说伍治铭,即便是普通的筑基初期修士也躲不开。

    这一斩,杀意凛然。

    “饶命!前辈饶命!晚辈愿意……愿意带路!”伍治铭惊骇大叫,致命的危机让他再不敢迟疑。

    剑锋,在伍治铭的脑门前陡然一停,然而剑气未停,在伍治铭脑门上留下了一道口子,鲜血溢出。

    忽然,剑光一闪,凭空消失。

    周易一袭白衣,漠然地着伍治铭,声音冰冷:“立刻出发!”

    伍治铭哪里还敢犹豫,忙不跌的拿起罗盘,准一个方向,抬脚就走。

    “爹。”周易向周天德,抿了抿嘴唇,微低下头,像是孩子做了件错事而害怕父母的责怪。

    “傻孩子,走吧。”周天德笑了笑,抬手在周易的脑袋上轻轻揉了一下。
正文 第40章 第两百四十八章 树欲静风不止2
    谷一宗外围的樟树林其实并不算浩瀚,策马奔行半个时辰便足以跨越,所以从外山眺望,谷一宗设立的此关似乎没有任何挑战性。

    然而,身在樟树林中,即便是跃上高高的枝头瞭望,也只能到一片无边无际的树海,宽广无尽头。

    这不仅是树阵本身的作用,同样是人受自己心的蒙骗。

    林间,三人脚步疾履。

    “周前辈,宗内一位师祖曾言,若是将樟树林阵法的威力发挥极致,其实已经脱离了迷踪阵的范围,属于一种新的领域,就算是普通的结丹前辈也能困上许久。”人总是怕死的,额中多了一根血线的伍治铭,心下忐忑不安。他边带周易出阵,边尽量的把自己知道的东西奉献出来,这自然不是白白拿出,而是为了迎取好感,避免周易杀他。他怕自己的东西周易不上眼,直接就将一位擅长阵法的师祖讲道时的话照搬出来。

    周易冷冷的瞥了伍治铭一眼,没有询问,内心则是微感诧异。

    似乎能感受到背后周易的眼神,伍治铭浑身一寒,忍着半边肩膀的剧痛,再次加快步履,话语稍一停顿,继续说道:“师祖说阵法实则分为三个领域,这领域和修真所感悟的道境类似。道境分人道、地道、天道。而每种道境都有三层境界,第一种山是山,水是水。第二种山不是山,水不是水。第三种山仍是山,水仍是水。师祖说凡间阵法大多都跨不过地道境的第一层范畴。另外修真感悟虚无飘渺,却同样可划成这三个境界三种层次。若是感悟的境界越深,对修练速度也会提高不少。”

    他回头了周易一眼,其脸色没有任何改变,略一踌躇,说道:“师祖还说了,想要跨入结丹期,除了本身的修为要达至筑基圆满,最重要的一点是……”说到这里,他眼珠一转,停了下来,埋头盯着手中的罗盘,朝前走。

    周易微嘲一笑,目光带着询问向周天德,见爹明白他的意思并点了点头,于是说道:“伍道友,只要尽快带离我们出了阵法,你便可安然离去。”

    “多谢前辈海量汪涵。”伍治铭眼中闪过一丝喜色,连忙接过刚才的话,说道:“最重要的就是对道境的感悟,只要感悟能领悟更深一层的道境,修为一到筑基圆满,便可结丹。”

    “如何领悟?”周易问道。

    “弟子也曾问了,师祖说天道难寻外,地道可见,而人道其实不过是人的心道,每个人道境的衡量标准都不一样,人道境也并非就比地道境差,每一个道境都无止尽。只不过修真的元力为天地所有,方有地道境之称。天道则虚无飘渺。绝大多数人连自己的心都不破,都处于最浅显的人道境第一层内。若能清自己多一些,或是清天地更多一些,道境自然就会领悟的更深……”

    “……弟子以为,人道境应该最易感悟,只要能够达到人道境第二层山不是山水不是水的境界,以前辈现在的修为,定然可以一步登天了。”伍治铭一口气说了个干净,这些东西都是谷一宗师门前辈口口相传之道,是典籍上极少会记录的知识,也是修真强者自己的心得,比之一些功法还要重要的多,没有一定的关系谁会随便告诉别人?

    他再瞅了周易一眼,见其一副沉吟恍然的模样,不由轻吐了一口气,这已是他唯一能拿得出手的东西,若周易不满意的话,他就没有别的法子了。这还是因为他有一次为师祖办事有功才获得的与筑基前辈们一起听师祖讲道的机会,换作别的练气弟子,恐怕少有所知的。

    这一番话确实让周易心中一动。

    “师尊以前就说过修为到了筑基后,最重要的反而是多感悟自身,如此方有机会成为真人。此人所言的三大道境三个层次之说,或许不是很精准,但应该不假。”周易暗自思量,他现在修为处于筑基圆满,确切的说比筑基圆满更接近结丹,他的修为元力都足够凝练,甚至已经到了结丹境界的大门,只要跨出一步就能将大门推开,然而就这一步,周易始终无法跨出,总觉得差了些什么,而这所差的似乎就是感悟。

    感悟,换句话也可以说是他没想明白。

    没想明白什么呢?周易自己也不知道,有可能是没想明白为什么结丹,也有可能是没想明白什么是结丹。这点疑虑,如同一把钥匙,分量不需要多大,只要齿口齐整,哪怕一丁点也足以打开一把无比沉重的锁。

    如今听了伍治铭的这一番话,再回忆往昔云萧子的讲解,周易明晰了不少,却又觉得眼前更茫然。就像是眼前的一片迷雾散开了,陡然觉得视野宽阔起来,然后发现,外面是更加磅礴无边的迷雾。不过,不管如何,能散开一片迷雾便是好事。

    “以我现在的境界,应该处于人道境第一层,山是山水是水。而第二层境界是山不是山水不是水。这两句话的意思,难道是说我自己现在的所思所想其实并非真正的思想?应该不对,那又该如何解释?”周易目光闪动,低声念叨着这两句话。

    山是山水是水,山不是山水不是水。

    这两句话字面意思并不难,可越想越觉得玄奥非常。

    周易隐隐觉得这两句话的意思,便是他结丹的关键之处。以他现在的修为,化真诀很难再令他增进,当然,若是能吸食大量的修真者,能硬生生将他的修为推到结丹圆满。可到了那时,他的修为恐怕永远都无法再进一步而成为道人了。

    所以,他现在不能再吸食,必须依靠自己达到结丹。

    “前辈,马上要出阵了。”伍治铭的提醒打断了周易的思路。

    周易心中一松,向周天德,见爹双目眯着,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以为他在想什么事情,也未多说什么。

    很快,周易眼前一片空荡,总算是出了樟林阵,那奇异的樟脑香瞬间感觉淡了无数倍。

    “前辈,那晚辈先告辞了。”伍治铭脚步一顿,朝周易一躬身,恭敬说道。

    “嗯。”周易也不为难他,点头应道。

    突然,周易猛地一惊,他感应到身边出现了剧烈的元力波动。

    伍治铭虽然感应不如周易强,但近在咫尺,他紧接着也感受到了,这样强的波动,比起他施展功法的波动,犹如大江和水渠的差距,令他心生骇然。

    周易最先将目光投注到伍治铭身上,因为在场的修真者唯他二人。伍治铭也向周易。二人对视之下,微微一怔,旋即同时把目光移到周天德身上。

    只见周天德在原地站立,神色间浮现着一丝恍然大悟,眉头微微舒展,流露出一抹明朗的意味。

    他的双眸渐渐精亮起来,脸上溢出淡淡的光泽,四面八方的元力朝周天德涌来,几个呼吸之间,周天德原本苍白衰弱的面容就红润了许多。

    “这是……”伍治铭着这一幕,楞住了,吸收元力是修真者方能做到的,而如此大幅度的吸收元力,是他平时修练的百倍不止啊。

    周易一惊,紧接着又是一喜,他连忙双指一掐,施展隔音之术将周天德笼罩在内。
正文 第41章 第两百四十九章 子欲养亲不在1
    天下生灵无数,能修真的却寥寥无几,最主要缺乏的便是资质,而资质是由体内道气的多少决定。

    道气,是先天之气,因生灵孕育而存。

    但,并非仅是生命孕育之时才有道气生成。如死而复生,如突破丹田极限,都有一线希望获得道气。还有一种方法,便是悟道,寻得道,自然就能寻得道气。

    普通凡人虽然没有修真资质,但丹田内并非一丝道气未存,他们同样可以修武练气,而武功的极限境界便是先天。

    先天同样分前期,中期,后期及圆满四个层次,尤其是圆满,不是前面三个层次能相提并论的,意味着肉身丹田精气神尽皆达到了凡人的圆满,此境界相当于修真的筑基圆满。

    然而,千百年来,凡人能靠毅力靠悟性靠机遇达到先天者尚且罕见,能至先天圆满者,可谓凤毛麟角。

    至此,武者皆以为修到了极点,实则只要能够突破,就可一步登天,踏上修真之路,直接成为结丹强者。

    周天德本身武功已达到凡人的极点,实力堪比筑基圆满。

    加上他的人生起落波折极多,经历过大喜大悲之事,意志坚定无比。

    差的只是一点灵犀。

    伍治铭所道出的是一名结丹修士的感悟和经验,对于正处在这道门坎的周天德而言,便有如天降的一点灵光,让他明悟了。

    所谓一朝悟道,白日飞升,即是如此。

    ……

    天地间数里范围内的元气源源不断的朝着周天德涌来,他之前的伤势和疲劳仿佛被仙露琼浆滋润了一番,以极快的速度恢复起来。

    樟树林外,周天德闭着双目,站在原地,一股不见的磅礴气势涌出,以他为中心,尘浪滚滚。

    周易在施展出隔音罩后,毫不犹豫的来到伍治铭身边,他手一挥,伍治铭尚来不及有什么想法就已经昏死了过去。

    周天德的这种状态令他十分触动,脑中几乎立时就想到结丹,他惊诧之下,明白即便不是,也是一个难得的机遇,所以他不会允许任何人破坏。

    “此地是谷一宗门户所在,恐怕过不了多久就会有人来查,但愿爹能够早些醒来。”周易退开数十丈,将伍治铭放下,向周天德,脸上的喜色敛去,露出担忧的神情。

    此时周天德的动静太大了,方圆数里,甚至更远处的天地元气都在涌来,根本不可能瞒得过谷一宗的修士。

    “不管如何,都不能让人干扰。”

    周易思量之下,手一翻,七杀阵的阵旗浮出。

    此阵是他最强的手段,为了爹的安全,他不敢做任何保留。

    很快,以周天德为中心,周易将七杀阵布置完毕。

    少顷,周易突然心里一跳,猛地抬头朝天空望去。

    只见十丈之上的半空中,站着一个人。

    此人面容冷漠,一身紫衫,步履虚空,仿佛踩在实地,他周身气息没有一丝外泄,上去像是一个普通人,他双目异光闪烁,俯视着周天德。

    “结丹真人!”周易瞳孔一缩,他没有料到,首先来察的不是普通弟子,而是一位结丹境界的真人。

    似乎感受到了周易的目光,紫衫修士转过头,向周易。

    “不知前辈可是谷一宗真人?”周易心思极转,面上却不动声色,朝半空一抱拳。

    紫衫修士面无表情,立在半空也未下来,手朝周天德一指,反问道:“你与他是什么关系?”

    “他是在下好友,之前冒犯了贵宗,晚辈代他道歉,还请前辈莫要怪罪。”周易深深一礼,在此紧要关头,为了爹,他甘愿服软。

    紫衫修士了晕倒的伍治铭一眼,冷淡道:“此人有错在先,即便你要救他,也该以礼求见,不该威胁我宗门弟子,更不该伤他。”

    周易眉头一皱,此事的确是他操之过急,但因为实在担心爹方才那般。此时一想,当时确实是头脑一热,按往常来说,他不会那么冲动才对。

    “前辈所言即是,晚辈情急失策,望前辈宽恕。”周易再次道歉,语气诚恳。

    “他有错,你也有错。既有错,就该受罚!”紫衫修士毫无原谅的意思,冷淡道:“此事因他而起,本座罚他断了修真之路!”

    话音未落,紫衫修士一抬脚,在半空对着周天德的方位一踏。

    这一踏,数十丈方圆的空气为之一凝,隐约有一只房屋大小的脚印形成,朝周天德狠狠踏去。

    隔音罩只是被这气势一激就崩溃了。

    “住手!”周易面色一变,但他早有准备,风遁术蓄势待发,身形一动就来到了周天德身侧,他两手合抱,施展出六阳融雪功。

    “一阳!”

    “二阳!”

    “三阳!”

    三个暗红色的火球瞬间凝聚而出,旋即合三为一,化成一只火拳对着上方踏下的脚印砸去。

    六阳融雪功,每多一阳,威力便番了一倍,以周易半只脚迈入结丹的门坎,也只能勉强施展出三阳。

    三阳凝聚成的威力已经隐隐超过了筑基圆满修士的全力一击,已然能够比拟普通结丹修士的随手一击了。

    轰然之下,火拳拦住了脚印,朝其焚烧而去,但只抵消了一大半脚印的威力就被其湮灭,剩下的残破脚印仍是朝周易和周天德一踏而来。

    “定!”周易毫不犹豫的抬指一点,口中厉喝。

    脚印的威力在这一声之下,蓦地一顿,少顷之后完全散开。

    “此人的修为比七台宗的梁乾还要强。”周易脸色微白,向紫衫修士的目光凝重起来,以他的实力,比之普通的筑基圆满强上不少,已经接近师尊云萧子当初的实力,按理说接下一名普通结丹初期修士的攻击不会如此艰难,可他刚才连续施展了几乎最强的两式功法才接下了紫衫修士似随手的一击。

    接下这一击后,周易余光瞥向周天德,见爹的状态没有什么变化,这才放下心来。

    “咦”紫衫修士目中露出一丝淡淡的惊意。

    “青元宗的乾坤定神咒,你是青元宗弟子?”紫衫修士问道。

    “前辈目光如炬,晚辈确实是青元宗弟子。”周易压下心中的怒火,语气带着一丝恭敬,说道:“请前辈在青元宗的份上,饶过在下好友,晚辈定然感激不尽。”为了爹,周易尽力的忍让。

    紫衫修士一直没有什么表情的脸上勾勒出一抹讥笑之色,说道:“青元宗犯了大罪,你这个青元宗余孽真是不知死活,竟敢承认。本座原本见你到了假丹境界,想要放你一条生路,倒是你自己断了。”

    “前辈这话究竟是何意?”周易面色沉凝如水。
正文 第42章 第两百五十章 子欲养亲不在2
    第两百五十章子欲养,亲不在(中)

    “以你的修为应该接触不到青元宗高层的隐秘之事,也罢,便让你死个明白。”紫衫修士缓缓从空中落下,了一眼周天德,冷笑道。

    周易眉头一皱,隐隐觉得有些事并不是他所想的那样简单。

    “你青元宗与妖族同谋,欲动荡整个修真界,更妄图引来他方之敌,罪大恶极,故会被神虚宗剿灭。神虚宗已传下旨令,不能让你等青元宗余孽再存活于世。”

    这番话在周易心中掀起了滔天骇浪。

    “不可能,绝不可能!我青元宗怎会与妖同谋,更不可能去引来什么他方之敌。宗主他们一直在宗内,从未有过什么动静。没错,此事定然是那神虚宗的欲加之罪。”

    周易脑海中那丝血黑色气体因为他心神的浮躁开始朝四周漫延,悄无声息。

    “那纯属神虚宗强加之罪,前辈当真会信?”周易深吸一口气,按捺下内心的激荡,语气中含着质问之意。

    “本座为何不信?”紫衫修士淡淡道。

    周易一楞,旋即反应过来,以神虚宗的地位他们就算不信也没有任何作用,而起来谷一宗和青元宗应该并不交好,同位地级宗门,互相之间想来暗中也会有许多摩擦。

    与其不信,倒不如信。

    周易沉默,不再分辨,心情复杂中向周天德,他不知道爹还需要多少时间,但他能为爹争取的时间不多。

    紫衫修士微嘲一笑,以他的心智自然一眼就出周易的一些想法,但他一点都不急,反而饶有兴趣的瞅着两人,在他来,以周易的年纪以及周天德的凡人身份,能达到这一境界,都算是难得的天才,即便是他当初也多有不如,心下不免生出几分妒忌。

    “这凡人之前闯我宗已是大不敬,如今既知道与青元宗之人有关,更不能放过。”

    这时,几道风啸之声从远处传来,是几名察觉到此地有异样的谷一宗弟子,离得近了,瞧见紫衫修士,几人皆是一楞。

    “弟子等见过程师祖。”几名弟子连忙躬身行礼,余光扫视了全场,发现昏死的伍治铭后都不由面色一变。

    “你们退下。”紫衫修士一挥袖,一股无形之力直接将伍治铭从周易身旁拽走,横飞向那几名弟子。

    周易没有阻止。

    “是。”那几名弟子接过伍治铭,听话的带着伍治铭朝宗内返回。

    朝周天德涌来的天地元气渐渐增多,形成一股飓风,呼啸之声如潮浪翻涌。

    三人的衣服都未被风吹动,甚至连发丝都未动。

    周天德不动,是不能动,他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程度变的光泽泛华,气息缓缓强盛起来。

    周易目光紧紧的锁定在紫衫修士身上,他不敢动,时间拖延的越久,对他自然越有利。

    紫衫修士不动,是不急着动,他向周天德的眼神,带着一丝好奇。

    半晌后,他脸上浮现出讥讽之色:“此人,当真是愚蠢可笑之极!”他当初结丹,请了同门好友守护,做足了准备才敢踏出那一步,周天德胆敢在这里结丹,实在是不要命了,更是有种不将他谷一宗放在眼里的意思。

    忽然,周易目光一凝,他发现紫衫修士动了。

    “此术名束风。”紫衫修士一步迈向半空,宽袖一抖,随着他声音冷漠的响起,被周天德带动天地元气而聚起的飓风蓦地一顿,却似乎并未消散,仿佛是一只奔跑的畜生被一根绳子紧紧的系住。

    周易只觉得周围的空气一滞,天地间的元气也为之一滞,他余光一瞥,见爹的眉头皱了起来,显然是因为缺乏元气受到了阻碍。

    这是他第一次正面与结丹真人相斗,对方施展的第一个法术就让他有了手足无措之感,这样的法术已经脱离了普通功法的范畴,若是在平时并无多大作用,但此刻周天德需要元气,他必须尽快破除此术。

    而他要破除此术最好的方法就是打断紫衫修士的施法。

    “青雷,去!”周易大喝一声,青光自丹田掠出,他身影一闪,脚踏青光,身形极快的冲向半空的紫衫修士。

    “不自量力。”紫衫修士身在半空,冷笑一声,双指法诀一掐,风陡然动了,且越动越疾,仿佛脱笼的野兽,咆哮着,嘶吼着,伸出尖牙利爪,欲要撕裂一切。

    “疾风。”

    他口中轻吐出两个字,在剧烈的风声中却极其清晰。

    风翻卷而起,夹杂着尘土,沙石,樟树的枝叶,形成一股骇人的沙尘暴,从四面八方扑向御剑而起的周易和仍闭眼不闻的周天德。

    “好强的风!”

    周易眼中闪过一丝骇然,相比与之前紫衫修士的脚印,这一疾风明显强了许多,他如果硬要对抗,极有可能会受些伤,可最重要的是,他无法护爹的安稳。

    “七杀阵,起!”周易不再迟疑,心念一动,直接动用起了七杀阵。

    原本隐匿的七支阵旗,光华一闪冒了出来,朦朦的灰雾升起,眨眼间就将方圆百丈笼罩了进去。

    也将紫衫修士笼罩在内。

    剧烈的疾风,在七杀阵的影响下,逐渐趋于平缓。

    “果然有阵法。”紫衫修士眼睛一眯,似早有所料,他虽然不擅长阵法,但如此近距离下,也隐约感应到一些阵法的细微波动。

    “以为凭借区区一个阵法就能与本座抗衡?”紫衫修士嘲弄道,他不是自大狂妄之辈,但怎么想一个筑基修士也不太可能拿出威胁到结丹修士的阵法,即使真有厉害的阵法,也不可能轻易就能布置并发挥出全部威力。且此处是谷一宗外,真遇到危险的话,宗内自有强者来助他。

    “在下想试试!”周易冷声答道,他手持主阵之旗,掐动阵诀,阵中黑风顿时肆虐开来,化作一条条黑蟒,朝紫衫修士冲去。

    “虽然本座不擅长阵法,但也能出你这阵只是残阵,且你无法发挥出十成威力。区区残阵之风,也敢靠近本座!”紫衫修士冷哼一声,再次念道:“束风!”

    两字一出,靠近他的一条条黑风形成的巨蟒立刻迟滞起来,在离他还有丈许之远就再无法维持,纷纷消散开来,稍远处的黑风同样平缓了许多。

    与此同时,周易手中的阵旗微微一颤,他眉头一皱,灵光一闪,神识涌出,一丈之内纤毫并现,察觉到那遍布着的线条,有十数根都在颤动,随着它们的颤动,周围的风皆在变化。

    这些线条虽然神识能够观察到,却无法轻易触及,似乎需要感悟,或是以神识为根本,周易不清楚,他能够触动的仅有几根线条而已。
正文 第43章 第两百五十一章 子欲养亲不在3
    第两百五十一章子欲养,亲不在(下)

    tips:(三章合一)

    “疾风!”

    紫衫修士轻声喝道,以他为中心一圈不见的波动荡开,但凡靠近他的黑风顿时变得温驯起来,接着反而冲向阵中的周易及周天德。

    见此,周易神情有些凝重。

    “我以发挥了七杀阵近八成威力,却只能勉强拦住他,且他根本未尽全力。来就算发挥此阵全部威力,也最多困他一时。不知爹还需要多少时间。”他余光瞥向身旁的周天德,此时已过了约莫一炷香的时辰,但周天德身上所散发出来的气势不仅没有平缓的样子,相反还节节攀高,情况不是一时半会能够完成的。

    周易掐动阵诀,将七杀阵的威力再次提升一成,达至九成。

    阵法形成的黑风与紫衫修士的法术交缠在一起,仿佛两只发狂的野兽,若有血肉之躯,恐怕早已洒遍。

    “此阵倒有几分可之处。”紫衫修士点头赞头,旋即话锋一转,说道:“不过若这就是此阵极限的话,那你能为他争取的时间就到此为止了!”

    淡漠的话语声丝毫不为阵中狂虐的风声所影响。

    “本座程越,以你的修为能让本座施展御风术第三式,算是你的一场造化。”程越说道,他站在半空中,一身紫色宽衫轻轻摆动,在灰黑的环境下似在发光,冷漠的面容,深邃发亮的眸子,仿若真仙。

    闻言,周易神情不变,握住阵旗的手却更紧了。

    “第三式,灭风……”

    风,变了。

    若说束风是一根绳子,将风这只猛兽捆绑起来。

    那么疾风则是将绳子松开,放出猛兽。

    而灭风,不仅放出了猛兽,还给猛兽喂食了发情之药,仿佛间有无数头双眼发红的猛兽,发了疯一般的冲向周易,似周易就是母兽。

    七杀阵形成的风一瞬间就开始崩溃,似被撕碎,四分五裂。

    被程越控制的风,仿若尖刀,若利剑,无情的斩灭前方的一切阻拦之物。

    风中仿佛夹杂着刀剑之气,似由无数柄刀剑组成。

    每一缕风,便是一支箭,带着灭杀之意,相当于普通练气修士的一击。

    若只是一支箭,周易不在乎。

    即便是十支箭,周易也能不在乎。

    但这风,是成千上万缕形成,是相当于成千上万支箭,相当于成千上万名普通练气修士的联手一击。

    此风原本不会如此强,但程越御的是七杀阵中的风,威力自然大增,连他自己都未料到这一式的威力会这样强,绝对是他学会灭风一式以来施展的最强一击。

    便是普通结丹真人也不敢硬接。

    “这就叫自作孽。”程越冷笑。

    周易面色严峻,这是他遇到的一次极大的危机,最主要的是,这危机不仅危胁到他,还危胁到了周天德。

    “必须挡住!”

    面临灭风一式,面临扑杀而来的千万缕箭风,周易咬破舌尖,喷出一缕精血,手诀一掐,精血凝成一个符字落在阵旗上,阵旗顿时黑光浮动,随之整个阵中的黑风大作,咆哮着迎向那灭杀之风。

    周易脸色泛白,他强行以精血将阵法的威力提高一筹,但此举对他的消耗颇大。

    两风相迎,仿佛无数根锯齿交错,嗤啦轰鸣之声不绝于耳。

    此阵毕竟是周易在主持,在他发挥全部威力时能对普通结丹修士造成威胁。尽管程越的修为比普通结丹略高一筹,极有可能接近结丹中期,但周易以精血催出的阵威,却也能够抗衡了。

    不过,他维持不了多久。

    片刻后,两风互相抵消,气势均弱了一些。

    程越宽袖一甩,元力波动下增强灭风之式。

    见此,周易再次催出一缕精血。

    “哼!本座倒要是本座的法力深厚,还是你的血多!”程越寒声道。

    周易沉默,他的血自然是不够用的,而且每失去一缕精血,都对他的境界和修为甚至性命有很大影响。

    可是,周天德就在他身后。

    “爹,孩儿就算拼了性命,也会护你平安。”这是周易此时的想法。

    随着时间的流逝,一缕又一缕的精血融入阵旗,周易的脸色一分接着一分的惨白下去,他已经拼去了数十缕精血,已经达到了全身的半数之多,再拼下去,恐怕随时都会因为气血之机而倒地死去。

    程越站在半空,面色微白,他也消耗了三成元力,但与周易相比,他情况要好的多。

    “此子虽然是依靠阵法和精血之力,但能将我挡住如此之久,倒是值得他骄傲了。若他不死,将来必定能结丹,也必将为我一患。”一念及此,程越心中真正生起了杀意,之前只是想杀,现在却是必杀。

    “御风术第四式,自本座参悟以来,尚未真正以此术对敌。小子,若是你还能将这一式挡住,那本座就放你二人一条活路!”

    周易耳中传来程越清晰的声音,语气平淡而自信。

    “还有第四式……”周易嘴角泛起苦涩,第三式他就已经要用出精血和阵法的全部威力方能勉强挡住,又拿什么去挡住第四式?从第二式疾风和第三式灭风的差距来,这第四式又将会是如何强大?

    “抵挡住了这一式,就放我们活路么……”最后一句话让周易精神一振,他若是想逃,之前,甚至现在都还有机会逃离。可周天德的情况特殊,若强行阻止,恐怕并非打断突破这么简单,很有可能会丹破人亡。这也是周易无论如何也不敢打扰爹的原因。

    半空中,程越神情一肃,手中法诀掐动,一股磅礴的气势从他身上破出。

    周易抬起头,瞧得分明。之前程越施展前三式御风术,仅掐指挥袖,轻易就施展了出来,从未像现在这般掐动繁复的法诀,更没有这般慎重的神情。

    第四式,绝不简单!

    “不行,绝不能让他施展出来,否则我和爹性命危矣!”周易脑中闪过这个念头。

    念头一起,周易一咬牙,朝空中迈出一步,整个人仿佛化成了风,消失在了原地。

    遁风术,此术想要在阵中的厉风里施展,消耗的元力远超平时,甚至会让周易受伤。

    见到这一幕,程越嘴角勾起,掠过一丝嘲讽。

    蓦地,在程越身前不远,一道白影浮现,却是周易踩在一缕黑风上,面色惨白间伸出一根手指,指尖正对程越。

    “乾!”周易毫不犹豫的念出了第一个字,一股强烈的反噬之力让他面色陡然潮红起来,让惨白的面容多出了红润,极不正常的红润。

    这股反噬之力,就如同用一根麻绳欲要去捆绑一只猛兽。

    程越嘴角的嘲讽更盛,他能感觉到一股束缚之力欲要缠困在他身上,但他甚至不用刻意去挣脱,这束缚之力就被他自身溢散的气势给挡在外面。

    “不自量力。”程越着周易,仿佛在一只蝼蚁,这蝼蚁正举起细小的双臂,朝他扔比沙砾还要小的石头。

    “坤!”周易紧接着念出了第二个字,话音刚落,他嘴角就淌下鲜血,脸色却从潮红之色一下子再次惨白起来,反噬之力更强,令他的五脏六腑都猛地一痛,令他丹田都为之一颤。这反噬之力,仿佛一柄重锤,击在了他的身上。尽管他已有一只脚踏入了结丹大门,但他毕竟不是结丹,他的乾坤定神咒也远没有云萧子领悟的深刻。

    乾坤定神咒就像是一根绳子,云萧子已经学会了捆绑更好的绳结,学会了在捆绑的过程中怎样捆得更有力,更坚韧,更能避开猛兽的反噬之力。但周易只是有了这根绳子,他只学会了简单的去捆绑。

    从某一方面来说,功法便是技,一技之长的技。而功法的领悟就是巧,技巧的巧。

    周易没学会巧,但他强忍着反噬的巨痛,强行催动所有的元力,去将技字发挥出更强的威力。

    程越眉头微微一皱,他感觉到那束缚之力增强了数倍,正突破他的护体之力要束缚他的身体。

    他目光微寒,手中的法诀掐动飞快。

    “御风术第四式……”程越淡漠说道。

    “定!”周易念出了第三个字,与其说念更像是喷出,因为他一张口,便喷出一大口的精血,足有之前维持阵威七八缕的样子,这一大口精血在空中隐隐形成一个定字,越涨越大,便成一团血雾似穿越了空间,瞬间就扑到了程越身边。

    定!

    程越只觉得护体之力刹那被破,一股比刚才更盛十倍不止的束缚力缠在身上,让他的话不由一顿,那血雾似变化成了一张大,要将他困住,他就是中的鱼。

    这就是技!一根绳索不够,周易以精血为引,用出数十根绳索,数十根绳索还是不行,他就将这绳索编成,便更不容易破开,这已算是巧,虽不如云萧子的巧,但总算有了一分巧意。

    “神!”在感受到程越目光的一瞬,周易念出了最后一个字,虚实丹田中剩余的所有元力宣泄而出,让乾坤定神咒的威力再强一筹。

    这一切,说来极快,实则就只是呼吸之间。

    周易以风遁术踩着一缕风,在半空中一顿的功夫,以精血,以全身所有的元力施展出了乾坤定神咒。此术只作用于程越身上,但在四字念完的霎时,整个阵法空间都似被定了一下,那一下,风止了,声消了,万物安静了。

    在念完的时候,周易的丹田处闪出一道青光,他不求真将程越定住多久,只要有一刹那就够了。

    青光,自然是青雷。

    青雷带着一缕周易的精血,如闪电,如光影,划破了空间,带着无比尖锐锋利的剑气,插向程越丹田的位置。

    周易施展乾坤定神咒,并非仅仅为了阻止程越施展御风术第四式,更是为了这一击,这堪称绝命,堪称阴险的一击。

    这是周易有生以来施展出的最强的乾坤定神咒,如果是普通的结丹修士,很有可能真让这一招给定住。

    但程越比普通的结丹修士强一点,哪怕一点,就如压在平衡秤上的稻草,可以打破整个僵局。

    程越似乎被定住了一下,可实际上他只是手诀一缓,漠然地着周易,仿佛在一具尸体,一块死木。

    那闪电般掠来的青光,程越似不到,他仅仅张开口说了几个字。

    “第四式,绝风!”

    他说的很慢,像是一个刚刚学会认字的人,一字一顿的念道,可以清晰的听到每一个字之间的停顿。

    这几个字宛如在周易的脑海中响起,缓慢到能听清楚每个字的回音。

    音正腔圆。

    但诡异的是,直到这几个字念完,青雷还没能掠到程越身边。

    “绝……风……”

    突然,青雷在半空停住了,剑啸之声消散了,无声无息。

    周易一怔。

    整个阵中的风,不管是七杀阵的风还是程越施展的灭风之术,所有的风,自然之风,黑风,突然间都停下了,不是被束缚,而是消失了,似乎根本没有出现过。

    与此同时,周易脚下的风也消散了,他整个人跌了下去,摔在地上,很痛。

    他脸上露出惊骇之色,不是因为痛。而是因为,他发现他无法呼吸,空气似乎消失了,包括元力,一切的空气,一切的风,都消失了。

    绝风,绝了风的同时绝了一切的空气,形成了一片真空。

    修真者到了练气以后就能敛气闭息,这并不是意味着不用呼吸,而是以周身毛孔呼吸,如此便可长呆在水中,水中其实仍有空气,只是无法以鼻吸入。

    即便是没有空气,修为越高,也能以一口空气,靠内息之术坚持越久。

    但让周易真正惊骇的是,他体内的空气也在不断消失,完全没有空气的话,即使他已筑基圆满,能坚持的时候也与练气修士差不了多少。

    他连忙掐动手指,欲要施展功法去制止程越维持此术,然而一激丹田便头脑一晕,无法继续。之前的耗损太大,精血丧失了大半,元力亏损,根本无法再施展任何强一点的功法。

    周易觉得呼吸有些难受,五脏六腑都开始被压抑了一般,就像普通人在水中,将要窒息的感觉。

    “爹”周易用手撑着被摔地剧痛的身体,向站在阵中的周天德。

    阵中无风,阵势已破,他已无力,周天德身边已无防护,最重要的是,被他聚来的元气也消散了。

    他的状态,被打断。

    周天德脸上露出难受的表情。

    “爹,孩儿无能,都是孩儿无能,本是来救你,却害了你,都怪孩儿……”周易痛苦万分,他想说话,甚至想哭诉,可是没有空气,没有呼吸,他根本没办法说话。

    他没有去求程越,对方不可能会放过他。

    他想拼命,如果可能,祭出灵魂,祭出所有可以祭出的一切,他也想救爹,可是他能试的都试过了,他心头生出后悔,若是早修练一种能够拼命的功法,那该多好。

    “前辈,徐前辈,月前辈……”周易在脑中喊道,这是他能想到的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没有回应。

    他想起,徐鸿曾告诉他,即使他死也绝不会出手相救。

    “前辈,晚辈恳求,晚辈宁死也可,求你们救救我爹。不管让晚辈付出任何代价,都心甘情愿……月前辈,求你帮帮我,只要救出我爹,就算让我下辈子做牛做马,就算拿去我的灵魂……”周易近乎于哀求,他可以死,但他无法眼睁睁着爹死。

    他不断的在脑中哀求,却始终没有回应。

    周易瞧见周天德的表情越来越难受,他自己也感到一股无法承受的窒息感正从五脏六腑漫延到四肢百骸,朝脑袋漫延而来,仿佛嗅到了死亡的气息。

    “你们真就这么绝情?”他惨笑道。

    “绝情?我们对你有何情可言?”忽然,他脑中响起徐鸿淡淡的声音。

    周易浑身一震,在脑中飞快的说道:“是晚辈说错了,请前辈恕罪。前辈对晚辈一直照顾一加,教导晚辈了很多,晚辈能有今日的修为,全靠前辈所赐。对晚辈而言,前辈当如师尊。前辈……”

    周易还想再说,想恳求徐鸿出手救下爹,为此,他可以付出一切。

    这世间,他最亲的人,是周天德和周宇,就算八岁便离家,他最敬,最爱之人就是爹。对他来说,爹就是他身后的一座山,一座永不会倒下的山。

    可现在,山快倒了……

    “你自己做错了决定,自己冲动莽撞造成的过失,便要由你自己承担。”不等他说完,徐鸿回道。

    周易一楞,旋即凄厉的吼道:“我做错了事,我冲动莽撞了,就不能给我一个改过的机会么!我也是人,我不是圣人,不是神仙,为什么就不能给我一次机会?你们这些神通广大的人,为什么就不能见死不救?为什么你们总是自以为是?就算是我的过失,可这后果你们明明可以轻易就帮着化解,为什么你们就这么伪善,为什么你们总是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你们没有父母么?你们不知道孝么?啊!说话啊!你们就从来没犯过错?”

    “我们犯过错,所以现在承担着后果。”徐鸿的声音中透出一丝苦涩。

    “前辈……求你救救家父……”周易怔了怔,又哭求道。

    徐鸿沉默,没有再说话,更没有丝毫动手的意思。

    周易神色间浮现出绝望,他感觉自己快不行了,似乎生命正在消散,他着爹,眼泪流下,带着鲜血。

    程越凌空,脸色比之前白了一些,但还算正常。

    “这第四式,太耗元力了。这二人能死在这一式下,算是他们的福气。”程越俯视着下方痛苦中的二人。

    忽然,他眉头皱了一下,目光凝聚在周天德身上。

    “易儿,快走!”与此同时,周易耳畔传来一丝细微的声音,周天德的声音,他精神一振。

    只见周天德突然睁开眼,一蹬脚,身子如离弦之箭般激射向程越,气势如虹。

    程越脸色变得难起来,在他绝风之术范围内,结丹之下的修士都会很快的奄奄一息,元力更会受极大的影响,此人竟还如此威猛,他感觉脸上像是被人扇了一耳光。

    眼周天德临近,程越恼怒间抬脚对其狠狠一踏,隐隐出现一个半丈方圆的脚印,像是去踩蚂蚁一般,踩向周天德。

    周天德面露无畏,对着脚印扬手一拳,仿佛钢钉在脚印间穿出一个洞,他从洞中掠出。

    见到这一幕,周易一惊之后,大喜过望。

    “太好了,太好了,爹没事。”

    从周天德的那一拳,以及身上的气势来,不仅没事,而且已经达到了结丹修士的层次。

    “哼!”程越一拍丹田,宝光浮现,他手中多出了一根如孔雀尾羽样的法宝。

    这还是他首次使用法宝,他感觉到了从周天德身上传来的威胁。

    “爹,小心!”周易叫道,只从那宝光来判断,这根尾羽就绝对是件地级法宝。

    即便是地级一品的法宝,也比人级九品的法宝要厉害许多。若是周易能有一件地级法宝,绝对能让实力提升一成不止。

    青雷就是属于人级九品的法宝,但周易因为祭炼时间过短,也没有过多专注于其身上,对于青雷真正的实力还未完全发挥出来。

    “易儿,还不快走!”周易耳中再次传来周天德的传音,带着焦急之意。

    周易愕然了一下,他有些不明白,凭爹如今的实力,应该不惧那程越才对,就算真要走,也大可以直接带自己离开。

    上方,程越口中念念有词,那羽毛法宝飘在空中,宝光闪烁,眨眼间就变成了一个孔雀模样的光影。

    那孔雀身子不实,却活灵活现,刚现出形,就仰颈厉叫。

    “唳!”尖锐的声音,让周易耳膜一痛,全身气血翻滚。仅仅这一声,若是普通练气修士听到,便可能会要了命。

    周天德似没有感觉,他在半空一滞,随即速度更快,仿佛出膛的炮弹,砸向程越。

    “疾!”程越喝道。

    那孔雀光影一闪,竟瞬间挡在了程越面前,接着数十根尾羽一颤,竟是孔雀开屏,五彩光泽闪动,极是美丽。

    这美丽,是致命的。

    一片五彩之光扫向周天德。

    周天德脸色微变,他以双拳挡在身前,一股无形的内力将全身包裹起来。

    五彩光扫过,周天德的衣裳破裂,双臂上的皮肉像是被刀锋刮开,他的皮肉即使是凡间最厉害的神兵利器也留不下一条白印,却被这五彩光轻易的穿透他的内力,割开他的皮肉。

    “啊!易儿,还不快走!”周天德大吼一声,这吼声强劲如山岳倒塌,将程越的绝风剩余的威力尽数吼散。

    空气,元力,重新涌现。

    “爹……”周易有些明白了,他大喘了几口气,他明白了爹的意思,但他不想明白。

    五彩光下,周天德的脸色很快就惨白起来,他双手抱头,大吼一声,竟是直接穿透过孔雀的光影之身,冲向一脸惊怒的程越。

    孔雀身散,那根尾羽没了控制,缓缓飘下。

    周天德不顾性命冲出孔雀光影,让程越惊呆了一下,就这一下,他意识到不妙时,已经晚了。周天德的双臂,仿佛最强硬的铁钳,将他狠狠抱住。

    “滚开!”程越怒斥,全身真元涌出,欲要挣脱。

    周天德大口吐血,眼中露出极度的疯狂以及极度的冷静。

    他被程越以绝风之术打断突破时,就已经危在旦夕,这是他强行将感悟出的一点结丹之力,以生命运用出来。

    他是以命在搏!

    “爹!不要!不要啊!”周易嘶声大吼,青雷随他心念飞来,他踏剑朝周天德和程越飞去。

    “滚!滚!滚!!”程越连续两次未挣开,他终于惊惧了,他感受到从周天德身上浮起的气息,这是自爆的气息。

    被一名差点结丹的修士这么近距离的自爆,他绝不相信自己还有活命的机会。

    “易儿,走!”周天德着周易踏剑飞来,大喝道,如在命令,以他父亲的身份命令,以他曾是王爷曾是将帅的身份命令。

    周易不听,他怎会听这命令。

    他脑海中,那血黑色的气息在这一刻疯狂的漫延开来。

    “易儿,记得,去弘月宗,找你娘!她叫……月蓝。”周天德眼中有柔情闪过,是那绕指的柔,是那相思二十余年的情。

    “月蓝,我可能见不到你了,不过,你着孩子们的眼睛,便像是见了我……”周天德身上的气势彻底爆发了。

    程越已经骇然到了极致。

    就在这时,周易飞至,他一双眸子是一片血黑之色,没有一点眼白,他神情变得疯狂,左右手各拍在了程越和周天德身上。

    “化真诀!”
正文 第44章 第两百五十二章 再分一个丹田
    第一更。

    周天德和程越纠缠在一起。

    所以,周易的双手轻而易举的放在了他们的身上。

    “易儿!”周天德脸色第一次变化,失声大吼,他正处于自爆阶段,已无法扭转,他很清楚自爆时的威力。

    “走啊!”

    “你这疯子!再不放开我,就让你儿子也跟着送命!”程越厉骂道,他真的怕了,他之前已经损失了近五成的元力,现在竟一时挣脱不开。

    周易双眼中的血黑色越来越浓,透出疯狂,贪婪,嗜血,像是饥饿了半月的狼,发现了鲜美的羚羊。

    “唉……”周天德心中长叹,他虽然无法阻止自己自爆,但他只要放开程越,就能远离周易,这就等于失去了杀程越的机会,可他怎么能眼见自己的孩子死在自己的手里。

    “快啊!快放开!”程越感觉到从周天德身上倾刻间传来的几欲沸腾的元力波动时,面色吓得一片惨白。

    周天德准备放手了。

    然而,他放不开,不是放不开程越的手,而是放不开周易的手……

    他惊愕之下,陡然发现从周易的手上传来一股巨大的吸力,这吸力不仅牢牢吸住了他的身体,更是吸住了他的丹田,仿佛一根吸管插入了他的丹田,沸腾的元力,像是遇到了一个宣泄口,朝那吸管内疯狂的涌去。

    “易儿……”周天德见了周易血黑色的双眸,那是多么陌生的眼睛,仿佛是从黄泉来的恶鬼,那眼睛里,装着人世间最凶残的情绪。

    程越也感觉到了吸力,若在平时,这吸力对他而言不算强烈,但此刻他全心放在周天德身上,所有的元力都与周天德的自爆之力在抗衡,故而,这吸力就像是一根尖针,轻而易举的突破了他的**,直达丹田。

    他的丹田里,有一颗淡金色的圆珠,这是元丹。

    元丹,凝聚着结丹修士几乎毕生的修为精华,甚至是他们的灵魂所驻之处。

    在吸力触碰元丹的一瞬间,一股致命,甚至比致命还要危险的感觉在程越心头冒出。

    他也见了周易的双眸。

    邪恶……

    这是程越想到的唯一一个词。

    强烈,强烈到无法形容的恐惧,比被周天德自爆威胁,比面临死亡还要更盛的恐惧,在程越的意识中泛出。

    他想挣脱,但他刚一用出元力,就被那吸力吸走,而且,这吸力越来越强。

    “救我!宗主!救我!”程越尖叫。

    ……

    早在程越与周易打斗之时,谷一宗内山的众修士就感应到了。

    有低辈好奇弟子想去观望,却被带伍治铭回来的几名弟子拦住,知道是程师祖后,立刻熄了那心。对他们而言,程越可不是个和善的人。

    “已是老大不小的人了,性格还和小时候差不多,冷漠却不果断,很容易出事的。”谷一宗内山的一处很简陋的院落里,一名老者正拿着水壶在浇灌花草,身着灰白相间的长袍,额上皱纹明显,甚至还有褐色的老人斑,他身上没有一丝元力的波动,像是一名普通的乡间老者。

    老人家缓慢的浇灌着花草,这些都是最普通的花草,是凡间都能随处可寻的。

    花了大半炷香的功夫,老人家才将院落里的花草浇灌完毕,他松了一口气,擦了擦额上沁出的几颗汗珠。

    浇完花草,老人家从屋里搬出一把掉了不少漆的躺椅,颇是享受的躺在椅子上。

    说也奇怪,原本被阴云遮住的太阳,在他躺在椅上的时候刚好钻出云团,温暖的阳光晒在老人家的身上,抚摸着他额上眼角的皱纹,他舒服的在椅上翻了个身,闭上双眼准备小憩片刻。

    “栀子花应该就快开了,过两天把孩子们都叫过来闻闻花香。”老人家心中想着,苍老的脸上浮现出笑容。

    就在他展现笑容的同时,院内栽种的桅子花,忽然枝头一颤,原本还只是苞骨朵儿,却奇异的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绽放开来,一股清雅的香花在院中弥漫,充满了生机。

    ……

    “易儿……”周天德着周易,着那双血黑色的双眸,突然觉得恍然,为何周易之前行事会与小时的性格相差颇大的原因。

    随即,他感觉到程越奋力的挣扎。

    “易儿,爹成全你。”周天德意念一动,自爆之力除了一部分留给周易吸之外,另一部分尽数去束缚程越。

    周易忘记了一切,他贪婪的汲取着这两股磅礴的力量,空荡的丹田几个呼吸间就恢复了,接着继续涨。

    不过,他虚实丹田尽皆到了筑基圆满,根本没有再容纳之地。

    可是,周易仍然忘我的吸着,他的身体迅速膨胀,似要爆裂开来,虚实丹田已如灌了铅一般,完全被塞满。

    周天德发现了不对,他想停下,可停不下。

    这一切,发生的太快了,周易施展化真诀的吸力比以往大了无数倍,若非丹田太小,似乎一口就能将周天德和程越二人吃下。

    “救我!宗主!救我啊!”程越的尖叫声直到此时才传开,他原不想求救,与两个低辈修士打斗,还被逼得求救,以后在宗内还如何抬头见人。可是,他真的怕了,他的元丹在迅速减小中,甚至感觉灵魂都在消散。

    ……

    院落里的老人家闻着桅子花香,睡得很踏实。

    蓦地,老人家睁开眼,院内刚刚盛开的桅子花,突然枯萎了,很自然的枯萎,只是加速了许多倍,死气溢散。

    “邪魔歪道!”老人家双目闪过一丝精光,喃喃的话语声尚在院中回荡,他的身体已经消失不见了,似乎从来都不曾出现过。

    紧接着,数道流光钻出谷一宗内山,飞入半空,划向外方。

    “这是程师兄的声音!”

    “程师弟遇到危险了……”

    “大胆贼子!敢挑衅我宗!”

    ……

    他们的行速都是极快,但内山距离程越所在处有数十里,再快也需要一点时间。

    此时,周易遇到了一个危机,一个契机。

    两名相当于结丹真人的修为是如何磅礴,尤其是程越,已经接近结丹中期的境界,这样的修为,即便是化真诀只转化十分之一,就已超过他虚实丹田加在一起的元力。何况还有周天德的。

    周易已经没有了理智,他已经吸不下了,身体的血肉筋络不断膨胀,身体已经胀成了球,可是那双血红色的双眸依旧充满了贪婪,似乎要吸到爆炸都不会停止。

    “易儿,快停下!”周天德虚弱的嘶吼道。

    周易不听,他听不见。

    “救我,快救我,宗主!”

    “你这魔头,再不停下就让你死无葬身之地!”程越发狂了般尖叫,声音刺耳。

    周易还是听不见。

    他很专注,只是一个劲的汲取着两人身上的力量。

    他体内的力量已经超过了极限,他吸得太快,以致于根本无法转化太多成为己用,若是再进一步,要么强行结丹,要么更大的可能是爆炸。

    或许是功法本身也会羡慕嫉妒……

    所以,在化真诀疯狂的施展时,玄天混元一气**不甘示弱,竟自行运转起来。

    玄天混元一气**是由徐鸿月儿二人数千年以上的结晶,虽不如化真诀霸道,但相比而言,比化真诀更加逆天。

    化真诀是强行吸取他人的力量转为己用,但这力量毕竟是驳杂的,再怎么转化也不可能比得上自身修练所得的精纯,还有可能因为境界跟不上实力,而影响到以后的修练。

    玄天混元一气**同样可以吸取能量为己用,可正好相反的是,他单独另辟丹田,容纳驳杂的能量,不会对本身的修为造成任何影响,却能令实力大涨,提前摸到更高层修为的运用,故而能提升修练速度。

    此刻,化真诀汲取的能量磅礴而驳杂,再无丹田可以容纳。

    而也可能就是这样,玄天混元一气**再无法将这些驳杂的能量归入虚丹田时,它产生了一种变化,这种变化是此功法的创造者徐鸿也无法预料到的。

    它开始开辟第三个丹田,欲要从实丹田中再开辟一个丹田出来。

    玄天混元一气**飞快的运转着,实丹田在强大的能量下开始扩张。

    这一个过程很快,快到几个眨眼之间就完成了,如吹胀气球。这样快的结果是产生比当初扩张丹田和分裂丹田更大的痛苦。

    若是周易清醒着,或许这一痛苦能让他瞬间昏死。

    幸而,周易现在失去了理智,这样的痛苦,他竟然仿佛感觉不到。

    丹田很快就扩张完毕。

    接着,一分为二,重新弥合,这一过程,消耗了大量的元力。

    原本容纳不了的力量一部分被用去,另一部分开始朝着实丹田和虚丹田流去。

    周易膨胀的身体开始恢复了。

    程越和周天德已经面无人色,他们的力量已经大半都被周易吸走。程越已经没有力气说话,剧烈的空虚感,让他绝望,他的元丹已经散开。就算能活命,他已经不再是结丹修士,他已经被从天上打落到了人间。

    筑基到结丹,是完全不同的两个境界。结丹以前,即使降落境界,只要花费时间和精力就可以恢复。但结丹以后,丹与魂融,一旦丹破,即意味着魂损。灵魂的损伤,除非几种几乎在此界绝迹的丹药或灵草,再无法恢复。而那此逆天的东西,连道人强者也会视作珍宝。

    说来话长,从程越呼喊出救命到此时,才过了十个呼吸。

    周易体内,化真诀和玄天混元一气**,仿佛在比较谁更厉害一般,让原本可能需要一个时辰,甚至数个时辰的转化和分裂丹田,在几个呼吸时就完成了。

    然而,即使多分裂出一个丹田,仍然无法容纳得下程越和周天德剩余的力量。

    或许是新分裂出的丹田太渴望被能量滋养,当所有丹田都容满时,它仍然不满足,继续去吸收。

    而在此丹田分裂时,那缕从虚无中诞生的道气还残存于这新的虚丹田中。

    种种原因结合,这虚丹田的能量在达到筑基圆满后……准备结丹了。
正文 第45章 第两百五十三章 剑毁人伤亲已逝
    第两百五十三章剑毁,人伤,亲已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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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结丹境界,便是青元宗所谓的真人。

    筑基到结丹,是从步入修真开始第一个真正的变化。

    若说筑基是在量的基础上发生改变,结丹就是质的改变。

    周易对结丹了解的不多,他靠着两大逆天功法达到筑基圆满,但他不愿再去吸收能量强行结丹,而是准备以感悟突破,这样才能坚实基础。

    但是现在,周易在失去理智,在什么都不知道的情况下,开始结丹了。

    这个过程仍然很快,快得不可思议,若是被别的结丹修士知道的话,肯定会瞠目结舌。

    正常的结丹状态,应该是缓缓凝聚丹田元力,以特有的轨迹开始一步步的打破壁障,凝聚丹液,促成丹核,结成元丹。

    周易不一样,在强大的压力下,在那残存的道气影响下,新虚丹田里,那磅礴的元力被硬生生朝中间压去。

    然后,就被压成了一颗元丹。

    很简单,像是在开玩笑。

    像是一个孩童用手搓成了一个泥丸般轻而易举。

    金色的元丹,在周易新丹田中出现了,但还未完毕。

    丹需以魂融,才是真正达到结丹境界。

    他的灵魂在莫名的力量牵引下,朝元丹融去。

    就在这时,存在于周易脑海中,那因为化真诀而产生出来的血黑色气体动了,它像是有自己的灵性,钻出脑海,钻入了元丹之中。

    这时,周易的灵魂已经与元丹融入了三分之一,可在血黑色气体也钻入元丹的时候,灵魂的相融停止了,剩余的灵魂重新回到了身体。

    这本已算是残魂,但似乎所有的一切冥冥中都有定数,结丹时新生出的道气比筑基时要多许多,这些道气竟是融入了残魂之中,将魂补满。

    而那血黑色气体也与元丹中的周易残魂融合在一起。

    自此,新分裂而成的虚丹田竟成就了结丹之境,一股淡淡的威压气势从周易身上浮现。

    这所有的一切,是一种巧合,也是一种必然。

    因为两大逆天功法,同时吸食两名结丹修士,且周易尚处于筑基,身体的本质未变。再加上他灵魂完整,并有那因为化真诀而莫名出现的血黑色气体影响,最后在道气的推动下,方才形成了第三个丹田,并一举突破到了结丹。

    原本玄天混元一气诀,仅能让虚丹田的修为达到本身实丹田境界的圆满。

    但或许是由于周易拥有神识,也或许是受化真诀的影响,受那血黑色气体的影响,更有可能是在这种种外力的推动之下,使得周易虚丹田从实丹田的受限中独立出来。

    在血黑色气体进入虚丹田之后,周易的意识清醒缓缓清醒过来。

    他的双眸恢复黑白之色,目光一片茫然,他见了被自己用双手按住的周天德和程越二人,接着发现两人都闭上了眼睛,气若游丝。

    紧接着,他终于察觉到了身体的异样,察觉到了自己仍在吸食两人的力量。

    “我……我做了什么……怎么会这样……”周易浑身一震,将手撤开,停止了运转化真诀。

    青雷在他脚下发出轻轻的剑吟。

    周天德和程越没了力量支撑在半空,朝下坠去。

    “爹”周易抬手将周天德抓住。

    程越则直接从空中坠下,已经命在旦夕的他,从这数十丈高空硬生生摔下的话,恐会摔断最后的一点生机。

    数十里外,几道流光在疾速飞来,他们最快的也不过在这几个呼吸的时间内飞了十数里,还未到一半路程。

    但就在程越即将坠地之时,一只手凭空出现,稳稳地托住了他的身体。

    这是一只老人的手,其上皱纹堆积,却诡异的像是从虚空中伸出。

    旋即,空中似有水波一般的涟漪荡开,一名老者仿佛从涟漪里显现出身形,托住程越的正是他的手。

    “是本宗来晚了。”老者着程越,摇了摇头叹息一声,用手指在其眉心处轻轻一点,一团白光在其指尖浮现,渗入程越眉心。

    程越睁开眼,见老者,黯淡的双眸中闪过希望之光,虚弱的说道:“宗主……救我……”

    老者正是谷一宗宗主。

    “你灵魂损伤严重,回天乏术。孩子,睡吧。你的仇,本宗会帮你报的。”老者和声说道,手指从程越的眉心移开,指尖的白光湮灭。

    “宗……宗主……我……不甘……”程越闭上眼,气息消失怠尽。

    半空中,周易望着周天德,踏着青雷缓缓落地,他没有注意到突然出现的老者,茫然地着爹,心头一阵悲痛,触及灵魂的痛。

    “爹,醒醒啊爹……”周易喃喃。

    “爹,你怎么了,孩儿才刚见到你,你不要离开孩儿,好不好?”周易感受到从周天德身上正飞快消散的生机,他下意识的逆转化真诀,将自己的生机朝周天德体内输送,可根本无法延缓,一点也无法。

    这和他大哥周宇的情况不同,周天德失去的生机不仅是**,还有灵魂,失去的是最根本的生机。

    周天德呼吸停止了,脸上的红润已然褪尽。

    “爹!”周易对着周天德大声吼叫,想要唤醒周天德。

    可是,再大的喊声,也喊不回正在消逝的生命。

    “他死了。”一道苍老的声音响在周易的耳畔,那声音仿佛能钻入脑海,刺得周易一疼,清醒过来,这才向谷一宗的宗主。

    “胡说八道!”周易怔了怔,然后冲老者厉吼。

    “你马上也会死。”老者神情冷漠,淡淡说道,像是在说一件必定会发生,绝不会有错的事。

    “是你!是你害死了我爹!”周易一楞,随即指着老者,叫道。

    “我要杀了你!”周易驱使青雷,激射向老者。

    青雷尖啸一声,剑身雷光闪烁,瞬间消失在了空中,在他其中一个虚丹田达到结丹境界时,终于激发出了青雷真正的威能。

    “去死吧!”周易近乎疯癫的嘶吼。

    老者漠然的注视着周易,抬手在身前一抓,似在抓一片落叶般云淡风清,一抹青光在他手中出现,他双指如拈花般拈住青光,光芒顿时敛去,露出青雷本身,却动弹不得。

    “此宝尚可。”老者赞道,拈剑的手突然用力一握,青雷剑身似承受不了这一握之力,从边缘开始龟裂,像是扑上了一张蜘蛛。

    “噗!”周易心口剧痛,无法压制喷出一大口鲜血。

    也是这下剧痛,让周易从疯狂之中回过神来。

    “青雷……”他着在老者手中一动不动的青色飞剑,他能感觉到它在挣扎,它在悲鸣。

    它是他的第一件法宝,是他唯一的本命法宝,是银狐首先上的宝物,在它的丹田中住了十多年,却从来没有真正发挥出青雷的真正威力。

    它第一次在他手中显现威能,便落得如此结果。

    法宝亦有灵,它在悲伤,要离开主人的悲伤,要被毁灭的悲伤。

    “不要!”周易大叫。

    “叮”老者屈指在龟裂的青雷上一弹,清脆的响声仿佛琴弦断裂,仿佛玉珠落盘。

    “咔嚓”若有若无的碎裂声响起,在周易的耳畔却恍若晴天霹雳,他胸口再次巨痛,连喷几口鲜血。

    本命法宝,剑损人伤。

    此时,不止人伤,更是心伤。

    周易怔怔地着老者松开手,着数十块青雷的碎片掉落在地,被野草接住,没有响声。

    无法言喻的感受在周易心中延生,仿佛他的心,他的灵魂,也像青雷一样,开始龟裂。

    他目光缓缓回到抱着的周天德身上,呆滞了,他的眼中,渐渐浸出了液体,血红的液体,宛如眼珠也跟着破裂了。
正文 第46章 第两百五十四章 我的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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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者没有动手,现在让周易死,对其是个解脱,周易越是悲伤,越是痛苦,方是他想要到的。

    作为一宗宗主,从来都不会是纯善良之辈。

    熟悉谷一宗的人都知晓,谷一宗宗主穆宁为人外表起来很是和善,实则冷酷无情,但对喜欢的弟子又极是护短。曾有一名亲传弟子被神虚宗人所伤,穆宁追杀数月之久,即使那人逃回神虚宗境地,也敢出手将其灭杀,后与神虚宗强者争论许久才不了了之。

    所以,但凡在谷一宗境地内,没有几个修真者敢对谷一宗弟子不利,至少不敢明目张胆。

    周易不知道,他只想尽快救爹于苦难,却不想酿成大祸。

    数百年来,周易绝对是第一个在谷一宗门户之外杀害谷一宗弟子之人。

    几道从内山飞来流光在这时先后到来。

    “宗主。”

    “参见宗主。”来的是三男一女,四人在老者身后降落。

    周易的双目在溢血,但他还是注意到这四人都是步履虚空,全是结丹了的真人。而他们称呼老者为宗主,既然是地级宗派的宗主,那么这老者不用想也知道是道人级别的存在。

    道人,如仙一般的存在,他还用得着逃吗?

    事实上,周易现在也没有办法想太多,他心若死灰,低下头望着再也不会睁开双眼的周天德,心想:“爹,我马上就会来陪你了。”

    “啊!程师兄!”四人中的那名女修瞅着穆宁手中的程越尸体,一脸悲戚的惊叫出声。

    “程师弟,都怪我们来晚了。”一名鹰勾鼻男子低沉说道。

    “宗主,是他害了程师弟?”

    “混账小子,定将你碎尸万段!”另两人大怒道。

    穆宁眉头微皱,松开手,程越的尸体飘向后方,被其中一名修士接住。

    “呵……呵呵……”周易扯动嘴角,笑了起来,他抬起头,认真的着前方的五人,他得非常认真,似乎想把他们五人最细小的毛发都清楚。

    “害了程师兄还敢笑,我要杀了你!”那女修叫道。

    “好啊,你杀吧。”周易歪了下脑袋,似在认真思考这件事,然后点点头,认真的回答道。

    女修愕然,叫道:“你个疯子!”

    “对,没错,我是疯了。你们害死我爹,若不杀了我,将来就一定会被我所杀。”周易声音中透出极度的认真。

    “口出妄言!”鹰勾鼻男子冷哼道。

    “呵……呵呵……你怎么知道我是妄言?不相信的话就放了我试试,百年之内,我会来杀了你,灭了谷一宗。”周易说道,说的依旧非常认真。

    四名谷一宗结丹修士面色皆是一变,他们从周易的语气里感觉到了一股寒意,这寒意不似呆在冰天雪地里的寒,而似吞了一块冰,从胃里,从五脏六腑中散出来的寒。

    “此子,必须杀!”他们互了一眼,发现对方都是如此想。

    不过,宗主没有说话,他们不敢动手,四人的目光集中在老者身上,只等他一声吩咐便会出手。

    穆宁神色冷淡,没有因为周易的话而改变一丝,对他来说,周易是只蝼蚁,翻掌就能碾压的蝼蚁。不管这蝼蚁是拿着刀还是拿着剑或是口绽莲花,仍然是只蝼蚁。

    倘若不是为了帮程越报仇,他早将周易杀了。

    “你错了,是你自己害死了他。”穆宁淡淡道,声音中含着沧桑之感,仿佛沉积着岁月,令人下意识会去相信。

    “你不自量力,此是一错。”

    “你不知我宗实力,擅闯我宗,此是二错。”

    “你杀我弟子,自绝后路,此是三错。”

    “你冲动,鲁莽,自大,不分青红皂白,犯错还不肯悔改,错上加错!如你这般一错再错,不仅害死我弟子,害死你爹,更害得自己陷入绝境。”

    “你就是罪魁祸首!”

    “你要报仇,还不动手?”

    说完,穆宁一挥袖,化作碎片的青雷,从草丛中飞出,竟是在眨眼间重新变成金属液体,重新凝聚,成了化作飞剑模样,飞至周易的面前。

    这飞剑已经没有青雷的灵性,只是徒具其形,但仅是它的模样就让周易心中一痛。

    “我的错?我是罪魁祸首?”周易脸上浮现出复杂的表情,茫然,愧疚,悔恨,交织在一起,其实在之前他请徐鸿相救时,便已知错。此时见证了爹的死,尤其是这死竟不是由于自爆,而是被他施展化真诀所致,他已经悲痛欲绝,甚至疯狂,神经,失去了理智。强烈的悔恨感,让他下意识把错误完全怪罪于谷一宗身上。

    他脑中恍惚出现了两个自己,在对骂,在交战。

    “该死的,都是你的错,你就是祸首,还不赶紧自裁谢罪!”

    “……不,不怪我,我不想那么做的,我根本不知道我那么做了,我不想去吸爹的功力,不能怪我。”

    “不是你还是谁,若不是你做的,你怎么会多分出一个虚丹田,怎么会令虚丹田结丹,怎么会恢复实力,你是控制不住自己的贪婪,控制不住自己的**,连自己的爹都敢去吸,自己做的还不承认,还是男人么?”

    “……真的是我的错?”

    “没错,是你的错!”

    “……那我错了,该怎么办?”

    “你该死!”

    周易目光闪烁中向面前的飞剑,它还是青雷的身体,却再也感觉不到青雷的灵性。

    “你是不是也在怪我?”周易喃喃问道。

    “要不是我不自量力将你抛出,你就不会被毁吧。”周易苦笑中,一把握住飞剑。

    “是啊,都是我的错。爹,你是不是也在怪我?如果我不像那样冲动的救你出来,你现在还活得好好的,还能去找娘。爹,要是娘知道是我害了你,也会怪我吧。大哥也会怪我。是啊,他们应该怪我的,因为是我的错。”

    周易自语,他全身微微颤栗,不是因为受伤,而是因为悲痛,似从灵魂中生起的悲痛,悔恨。

    他握着飞剑,剑尖对着胸口,缓缓插下。
正文 第47章 第两百五十五章 你不是我
    这一幕,落在四名结丹修士眼中,都暗暗吃惊,向老者的神情更加恭敬,只凭几句话就能把人说死的,这已经超出了普通法术的范围。

    “宗主果然厉害。”四人心想。

    穆宁双手背在身后,冷漠的着周易,让其自己痛苦到自杀,绝对比出手灭杀要更加残忍,待其死后,定要抽其灵魂好生折磨一番。

    “爹,黄泉路上,孩儿来陪你。”

    周易闭上眼睛,握着飞剑狠狠朝心脏插去。

    突然,飞剑一顿,被紫云宝衣挡了下来,雪白的长袍上散发出淡淡的光华。

    周易睁开眼睛,着那剑尖,微微喘息,自杀之意被这一次阻挡消灭了许多,脑中嗡嗡作响,眼神微显迷茫。

    对面,四名谷一宗结丹修士皆是皱眉,一般来说心蒙死志之人往往被阻后反倒会清醒过来,生起求生之欲。

    “有错就该认!”穆宁说道,他的声音透出威压和沧桑感,令人下意识会遵循。

    更是在他话音传及周易耳畔的同时,以他为中心的草木瞬间开始枯萎,死气溢散。

    “是啊,我有错。”周易低声说道,他心念一动,紫云宝衣敞开,露出胸口的肌肤,接着再次扬起飞剑,就要插下。

    “快啊,快下手啊,还不认错更待何时。”周易的脑海中响起了自己的声音,但这却不是他自己的想法,因为这声音很急迫,甚至是在兴奋,在期待。而他想死,是因为对父亲的愧疚,是因为悔恨,是因为悲痛,何来兴奋何来期待自己的死?

    于是,周易的手再次停下,眼中露出疑惑。

    “该死的,你又停下做什么!”那声音显得焦急不耐,这是周易自己的声音,但他明明没有这种想法。

    “你是谁?”周易在脑中问道。

    那声音陡然停了,顿了顿,回道:“我是你。”

    “你到底是谁?”周易眉头一皱,这种诡异的感觉令他觉得不对劲,仿佛是有人在假扮他,可听到这声音的感觉又确实像是自己说出来一般。

    “我就是你。”

    “不对,你不是我!”周易意识逐渐清醒,他回想起刚才恍惚之间自己与自己的对话,那在劝自己去死的声音并不完全是自己的想法,而是这个声音所说,但这个声音的确是他的声音,甚至可以隐隐感觉出那个声音就是他自己,却又似乎不是他自己。

    总之,周易心中生出极其古怪的感觉,像是自己性格分裂了,成了神经质。

    “他怎么还不下手?”对面的几名结丹修士恨不得将周易灭杀成渣。

    “嗯?”穆宁目光一闪。

    “你弑父为大不道,还不速速认错!”他的声音外人听着很平淡,但落入周易耳中却猛地一声炸响,仿佛是被万人所指,仿佛有万道愤怒的目光在盯着他。

    周易浑身一震,手下意识的握紧匕首插进胸口,皮肤破开,鲜血流淌。但仅仅插入一分,就停滞不前。

    他脑中两个声音仍在对话。

    “哈哈,懦夫,你是怕死了!”

    “不!我不怕!”

    “既然不怕,还不动手。你不仅杀了爹,更吸了爹的功力,爹尸骨未寒,正在黄泉路上等你!”

    “可我还要去救师尊,还要去找娘。”周易说道。

    “该死的,爹都死了,你还想这些。到底是爹重要,还是他们重要?”那声音发怒道。

    “我想救出师尊,再去找爹。”周易说道。

    “气死我了!你快死,以后我去帮你救师尊!”那声音说道。

    “那你是谁?”周易说道。

    “我……就是你啊!”那声音略微迟疑说道。

    “可我死了,你怎么还能活着?”周易说道。

    那声音沉默。

    “果然,你不是我。”周易想了想,说道。

    那声音没有反驳。

    周易的眼睛逐渐清明,意识清晰,眼角旁两行血泪干涸,他再次清了怀中抱着的周天德尸体。

    他突然间明悟了过来,之前发生的一幕幕仿佛定格了的画面,在脑中不断闪过,从他开始寻找爹,从他进樟树林,一直到现在,宛如用极快的速度清晰在脑中放映了一遍。

    “是你在我进樟林阵时就开始影响我的情绪,是你控制我的身体施展化真诀,是你害了我爹,这一切,都是你做的!”周易说道。

    “为什么要害我,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你到底是谁?”周易在脑中嘶声吼道。

    他着周天德的面孔,死寂般的脸庞,无法形容的悲痛之情从脸上浮现,若肝胆欲裂,若肝肠寸断。他张开嘴,声音沙哑的仿佛是从沙石中刮出来一般:“爹……不是孩儿的错……”

    “什么?”

    谷一宗几人都是怔了一下,在他们眼中,周易就是呆滞了两个呼吸的时间,便转变了思想。

    穆宁面色一沉,着周易的目光瞬间冷洌起来,他不知道周易经过怎样的思想斗争,但既然不能使其自杀,他也不必再浪费时间。

    “杀了他。”穆宁寒声说道。

    “是!”闻言,四名弟子顿时一振,互视一眼后,那女子朝前迈出一步,她与程越感情较深,是这几人中最想杀了周易的。

    而且她的功法最为残忍。

    周易感受到杀意,抬起头,向谷一宗众人,手中的飞剑从埋入一尺深的胸口取出,并以元力封住流淌的血液。

    “为什么,为什么要害我,你是谁?”周易在脑中不断的问道,眼睛则紧紧盯着那女子。

    “该死的,真是麻烦,要我说几次,我就是你!”那声音回道。

    “你是……心魔?”周易突然想到曾听云萧子说过有提及过心魔的事。

    心魔,是由人的思想中仇恨心、贪念、妄念、执念、怨念等各种负面情绪所产生的另一面,但据说只有道人修为才有可能真正产生心魔,普通修士的心魔不过是杂念。

    周易只是突然想出这个词,但他并不是太理解。

    他隐隐觉得,心魔的出现应该与化真诀有关。

    那声音尖笑起来:“桀桀,竟能猜到这一点,不愧是我的本尊,来你已经完全清醒了。不错,我就是由你的心魔而生,但之前爹的死并非因为我,那时我还没有神智,只是凭魔性的本能行事。”

    “住口!他不是你爹!我要为爹报仇!出来!”周易吼道。

    “桀桀,你怎么报仇?别说你不能杀我,就算能,你不过是筑基圆满,我可是结了丹,凭你也打得过我?”心魔狂笑道。

    “为什么我不能杀你?”周易抓到了这句话的关键。

    “我就是你,你杀我就等于自杀。”心魔回道。

    “那之前我要自杀,你为何不阻止?”周易问道。

    “白痴,你我虽为一体,但意识却不同,在你将死之际,你的意识最弱,我自然就能取而代之,将你的意识永远镇压。”心魔说道。

    “我明白了。”周易知道他没有撒谎,他能够感觉到从灵魂传出的波动。他内视着其中一个虚丹田,正是心魔的修为所在,他现在才发现,这个虚丹田,他无法调动其中的本元。

    他们脑中的对话极快,似半晌,实则在外界只是一瞬。

    谷一宗的结丹女修终于出手了。

    她所谓的出手,却是嫣然一笑,美眸朝周易轻轻眨了眨。

    “小哥,你觉得妾身的眼睛好么?”女修有些羞涩的说道,面带媚意,风情万种,与之前的神色迥然不同,声音中充满了挑逗的味道。

    声音钻入周易耳中,像是用最细柔的绒毛在挠他的耳根,酥酥痒痒,像是有细微的电流一直麻进心底。

    周易从未见识过这样的情景,尽管仍处于深深的悲痛之中,但依旧觉得口干舌燥,不由自主的就去那女修的眼睛。

    这女修实则长得很漂亮,瓜子脸,樱桃嘴,特别是一双眼睛,这时又大又亮,在长长的睫毛下,显得动人之极。

    “小哥,好不好嘛?”女修眨了眨眼睛,含羞带臊。

    周易直楞楞的着她,注视着她的眼睛,咽了咽口水,双目瞳孔有些涣散,这是失去神志的表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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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48章 第两百五十六章 媚幻之术
    “阮师妹的媚幻之术来又进步了。”鹰勾鼻男子赞道。

    “阮师妹的媚幻之术,就算是我一个不小心也会失神一下的,这小子还未结丹,岂能坚持得住。阮师妹,控制他,让他去吃他爹的尸体,再将他唤醒!”另一男子阴森说道,说出的话却足以令普通人色变,他们自然不出周易虚丹田的实力,所以认为周易只是筑基圆满。

    事实上,周易本身的实力仍是筑基圆满,结了丹的是他的心魔,既是他,却不是他。

    “此法甚好!也只有这样才能让程师兄泉下安息。”

    “不错。”穆宁满意的点点头,他虽修为极高,却也不会这等媚幻迷惑之术。

    几人的称赞特别是宗主的肯定让阮姓女修脸上的笑容更盛。

    “小哥,你怎么不理妾身呀?”阮姓女修娇声说道,用手在自己的耳发上绕圈,妩媚之极。

    ……

    “该死的,真是废物,这点迷幻之术也会上当,就这意志还配作我本尊,理当被我替代!”心魔大怒道。

    他是希望周易死,但他和周易本属同源,所以绝对不能让周易被外人杀死,否则他也只有陨落的份。

    他们想要杀死对方的唯一的办法就是将对方的意识压制,再慢慢融合,融合之后,意识强的就成为整个意识的主导。

    周易的心魔却是与他人的心魔不同,此心魔拥有了灵魂。

    “桀桀,正好现在他意识薄弱,可以取而代之。”心魔忽然又狂笑起来。

    结了丹的虚丹田中,突然涌出一股血黑色气体,如浪潮般直奔周易的脑海而去。

    周易意志向来坚定,但受到周天德之死的打击,加上之前认为是自己的错,以及青雷被毁,故而意志涣散,被阮姓女修轻易的迷住了。然而他没有开口,他的意识在不断挣扎。

    血黑色气体涌入周易脑海,瞬间便找到了脑海之中找到了周易的意识,他的意识像是一片絮云。

    人的意识会随着灵魂的壮大,而壮大。

    实事上,周易本尊的意识要比心魔的意识强上一些,因为灵魂融入时只融入了三分之一给心魔。

    血黑色气体翻滚着,如一只猛兽,仿佛想要一口将絮云吞噬。

    “哈哈,你现在毫无反抗之力,真是美味啊。”心魔的叫声充满了贪婪和喜悦。

    血黑色气体朝絮云覆盖而去,轻而易举的就将整片絮云包裹在内,并开始将一丝丝絮云转化。

    这整个过程在周易脑中发生的非常快,在外界只相当于一瞬。

    ……

    “小哥,你过来呀。”阮姓女修娇声道,换作一个正常男人,恐怕都会头脑冲血。

    周易踏前一步,又停了下来,脸上露出挣扎之色,这挣扎实际上是心魔的意识正想融合他的意识。

    但在外人来,是因为周易想挣扎出阮姓女修的媚幻之术。

    “小哥,你是不是不喜欢妾身了?”阮姓女修黛眉一蹙,旋即美眸更亮,声音中带着一丝委屈,一丝难过,像是一个受伤的小姑娘,令人爱怜。

    周易盯着她的眼睛,抱着周天德踏出两步,脸上的挣扎之色更浓。

    “小哥,你觉得妾身好么?”见此,阮姓女修妩媚一笑,又如是问道。

    这时,周易脸上的挣扎之色消失了,双目的瞳孔深处隐隐闪过一丝外人无法察觉的血黑之色。

    周易将脖子左歪了一下,右歪了一下,着阮姓女修,显得有些滑稽。

    他脸上突然浮现出兴奋和激动,旋即在阮姓女修愕然的目光下仰头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哈……”周易放声大笑,嘴角微微上扬,笑得很邪。

    穆宁神情冷漠的着周易,忽然眼中掠过一抹诧异之色,他觉得此时的周易有些不对劲,像是被夺舍了一样,可若是被夺舍的话,也不该这么轻松就能控制住身体,也只有归于失去理性这一点。

    “他疯了?”

    “阮师妹,别玩了,已经在这小子身上浪费了不少时间。”鹰勾鼻男子沉声说道。

    阮姓女修点点头,一双美眸骤然精光一闪,她的眸子仿佛化作了深渊,里面有世间最让人渴望的东西。

    “小哥哥,妾身好不好嘛?”她娇声说道,却比之前多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朦胧感,似远似近,似真似幻,如最美妙的催眠曲般闻之迷醉。

    周易笑声陡然一止,低头认真的了阮姓女修一眼,接着眉头一皱,厌恶道:“丑死了!”

    “啊?”阮姓女修楞住了,似乎有些不敢相信听到的话语,她的媚幻之术,只要修为低于她的都很难摆脱,就算是如他的师兄鹰勾鼻男子等人若是一个不察也会陷入,即便是未被真正迷住之人,也会在心中对她产生出一种特殊的好感,这样即使是遇到强敌,也不至于被辣手摧花。所以,她有些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话,甚至在她活了近百年的岁月里,从来都没听过这样的话。

    鹰勾鼻男子几人同样一楞,他们虽未修练这等女子专修的媚幻之术,但对这种功法都有了解,即使阮姓女修从未对他们施展过,也因为此术而使得他们在心里对阮姓女修有些好感。

    “呸!”周易吐了口唾沫,鄙夷道:“长得这么丑也要出来丢人现眼,老女人!”他说话的同时,余光则一直悄悄注意着神情不变的穆宁,从此人身上,他感觉到一股威压,强的让他有些心颤的威压,他甚至不敢去正视穆宁,这是一种直觉,若野兽般的直觉,这种直觉是心魔的本能。

    此时的周易,身体已经被心魔暂时占据了主导。

    “你说我是……老……老女人?”阮姓女修声音颤抖,撤了媚幻之术,不敢置信的伸手指着周易。从她出生以来,所有人都对她爱护有加,进入谷一宗修真后,不管是师尊,同门,甚至宗主,都对她颇是呵护,因为修真界中女修甚少,能达到结丹的女修更是罕见,她一直像是生长在杂草丛中的一朵美丽的鲜花,所有人都会赞美。

    她简直无法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这一生都没有听到过这样的话。

    鹰勾鼻男子等人表情变得有些震惊愕然。

    “该死的,你是不是老耳脓肿了?老女人!你年纪都有百岁了吧,要是按凡间算法,我是不是该叫你一声老奶奶。年纪都这么大了,还要学小姑娘一样嗲声嗲气的说话,丑就丑了,还要故卖风骚,真是让人恶心到家。”周易做出呕心状,本尊被阮姓女修迷了神志,让他觉得非常气愤。

    此话一处,空气中仿佛立时多出了一股寒意,要杀人的寒意。
正文 第49章 第两百五十七章 九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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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森然的寒意,仿佛把空气都要凝结。

    “我!要!你!死!”阮姓女修尖厉的叫道,一张美丽的面孔扭曲起来,她何时被这样骂过,以她的容貌,她的天姿,她的修为,可能永远都不该听到这种话才对。但这区区一个小子,就敢如此骂她,无法形容的怒火从心头冒起,以她的定力也再无法忍耐,甚至忘了宗主还在一旁,完全不顾及自己的形象。

    其余几人脸色尽是一变,即使是穆宁也面色微寒。

    “阮师妹,我帮你将他碎尸万段!”鹰勾鼻男子说道,手中多了一把刀,此刀朴实无华,但有一股强烈的煞气溢散。

    “我要亲手杀了他!”阮姓女修近乎咬牙切齿的叫道,她纤指在身前一拈,仿佛凭空拈住了什么东西,但仔细一却什么也没有。

    “老女人,你杀了我还是个老女人!”周易嘲弄道,眼睛则是目不转睛的盯着她的手,他也没见任何东西,但却感到一丝尖锐的寒气,仿佛要从虚空中刺向自己的脑袋,心中不由一凛,暗道:“该死的周易,害老子陷入这种境地,该死的,有那老头在,怎么逃得走。”

    听见周易一口一个老女人,阮姓女修黛眉倒竖,她厉喝一声:“疾!”

    纤指松开,但什么也未发生。

    然而,在周易到她手指松开的同时,心神却猛地一缩,隐约感觉到一股致命的危险在飞快临近。

    “神识!”周易眉心神识一涌而出,此时他是心魔,是结了丹的心魔,修为在周易本尊之上,周易的神识有一丈,而他则是真正达到了结丹的神识,十丈!

    十丈之内,神识弥漫,一切尽收心底。

    蓦地,神识扫视之下,一丝极其细微,即便在无微不查的神识观下也细微到了极致的针,以电闪雷光般的速度朝他激射而来。

    针形法宝往往最为隐秘最为刁钻。

    若非是拥有神识,普通的筑基圆满修士恐怕一击就会陨命,甚至临死都可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就算是周易本尊,只拥有一丈神识,也来不及反应过来。幸而心魔的神识能遍及十丈。

    “遁!”周易心念一动,风遁术法诀在脑中闪过,整个身形化作一道细风从原处消失,再出现时已在十丈以外。

    即使他如此快的反应速度,左侧胳膊上也被划出了一条细线,刚溢出鲜红的血液,瞬间凝固成冰晶,一股寒意从那伤口处侵入,眨眼的功夫,他整个胳膊的皮肤上都被一层寒霜覆盖。

    “该死的!”周易右手飞快的朝左胳膊拍去,一团红光从掌心浮出,六阳融雪功转化出炙热的气息去化解那寒气。

    他向那阮姓女修,内心骇然不已,若非他反应及时,这一针恐怕不仅仅是划伤他的胳膊,而是刺入了丹田。而胳膊上的紫云宝衣覆盖之处,也破了一条口子,它毕竟只是人级法宝,岂能挡得住专破防御的针形法宝,尤其出手的是结丹修士。

    “你这老女人下手可真狠毒!小心没有男人敢要你!”周易叫骂道,目光则越发谨慎,神识弥散十丈,随时准备躲闪。

    “竟然躲开了……”阮姓女修微微一怔,但听到周易的骂声后,当下美眸中杀意一闪,兰指一挽,朝周易一指。

    周易神识中立时发现了那针形法宝的痕迹,只是这次出现的居然是两根。

    “遁!”周易不假思索,再次施展风遁术,有了之前的准备,他总算得以完全避开。

    “咦”在周易神识涌出的同时,穆宁眼中露出一分讶异之色,筑基圆满修士拥有神识的天资之辈他并非没见过,但神识能达至十丈范围,相当于刚入结丹的水准,他还真没听说过。

    “此子行事果断,天资聪颖,若非是害了程师侄,倒是可以收为弟子,可惜了。”他忽然有些欣赏周易。

    “阮师妹,此人拥有神识,不是普通的筑基修士。”鹰勾鼻男子第二个发现周易神识的存在,立刻出言提醒。

    “哼!”阮姓女子手诀一捏,针形法宝变成了三根。

    “嘿嘿,老女人,你这针线的功夫可不怎么样,还是回去绣花吧,要是绣的漂亮,我倒可以考虑收下。”周易边躲闪边讥笑道,心中则暗骂道:“该死的,这针再多两根,老子就躲不过去了。”他余光一直悄悄注意着穆宁,若不是有那老头在,他马上就要逃走,可他不敢逃,他隐隐感觉到老者的威压一直笼罩在自己身上,只要稍有逃的迹象,就会引起对方出手。

    阮姓女子咬着嘴唇,针形法宝变成了四根。

    “老女人,你有没有被破身?瞧你的样子,已经不止和一个男人好过吧,刚才死的那个人,是不是你的老相好?”周易的声音一直不停的在阮姓女子耳中响起。

    阮姓女子娇身发颤,脸色气得煞白,如果目光能杀人,周易已经被她杀了千遍万遍。

    “九针同心!”阮姓女子舌尖一咬,喷出一缕精血,旋即周易发现,有九根针形法宝,几乎封住了每一个方位,朝他刺来。

    “该死的,竟然拿出九针。”他脸色顿时大变,他的风遁术被封死了,他虽以结丹,但此时身无好的法宝,修为也没有完全稳定,根本就没办法发挥出结丹修士真正的实力,故而一直在躲闪。

    鹰勾鼻男子和其余谷一宗两名结丹修士了阮姓女子一眼,接着面面相觑,心中都升起一个想法,日后绝对不能在阮姓女子面前说出有关老女人之类的任何字。

    “不行了,再不跑就得死在这老女人手里。”周易余光再次瞥了一眼老者穆宁,就算这老头在,他也必须要逃跑,拖得越久反倒越麻烦。

    心中打定主意,周易抬手朝空中一指,暴喝一声:“定!”

    一股无形的波动,顿时使得空中的几根针一颤,速度缓下。

    趁着这一间隙,周易一步迈向空中,他脚下没有青雷,没有飞剑,却如走在实地一般。

    凌虚渡步,此乃结丹修士的象征,是千千万万凡人梦寐以求的真正飞行之术。

    “老女人,爷不陪你玩了!”周易叫嚣的同时,身形化作一道疾影,从天空朝远方飞去。

    “他是结丹修士!”

    “可恶!竟是隐瞒了修为!”

    “休走!”几名结丹修士惊怒不已,纷纷腾空而起,就要朝周易追去。

    穆宁目中再次掠过异色,周易会逃走早在他的预料之内,但周易表现出来的结丹修为却真正令他有点吃惊,能在他面前隐藏修为,这点就算是道人也难以做到。

    “若是此法能为我所用,日后对敌之时,倒是可能增加一分胜算。”老者暗自思量。

    此时,周易已经飞出了百丈,且速度越来越快,突然,周易心头猛地一跳,他即使在逃离的过程中也一直注意着那老者,他发现老者动了。

    只见穆宁缓缓伸出手,在百丈之遥的距离,对着他虚抓一下,仿佛在抓空气。

    但就是这一下虚抓,周易只觉得附近的空气一滞,宛如置身于泥沼之中,整个人的速度极剧减弱。

    “该死的,糟糕了!”周易心中大急,双手法诀一掐,一股火光将他笼罩在内,六阳融雪功在心魔手上,比周易本尊要厉害数倍。

    有火光保护,周易的速度再次一增,但每过一瞬,周易的脸色就苍白一丝,周围的压力太强,他无力消耗极快。

    “快!快!快啊!”周易催动丹田,甚至将其余两个丹田也催动起来,必须再逃出数百丈,才有一线生机。

    就在这时,穆宁神色冷漠,抓向周易的手轻轻一握。

    在周易前方,凝空出现一只手,这只手巨大到可以轻易将一间房屋握住,手掌半虚半实,隐隐还能见手掌上的掌纹,在这手掌面前,周易就像是一只苍蝇。

    “该死的!”周易亡魂大冒,瞳孔霎时缩成了针眼大小。
正文 第50章 第两百五十八章 碎丹逃遁
    道人的法体!

    这是道人能够轻易藐视道人之下的一种重要手段,一般来说法体越大,展现出的威能也就越大。

    周易还记得青元宗大战时,宗主黄羽和神虚宗之修百丈之高的法体,展现出惊天动地的威能。后来,姜道明在他面前同样凝聚出了法体之手,轻而易举的就将七台宗宗主梁乾镇压起来。

    梁乾绝对比他现在要厉害的多,而这穆宁绝对比姜道明更强。

    巨大的手掌缓缓握向周易,速度不快,但周易却感觉空气如水银般朝自己挤压,根本无法躲避。

    “来这次要拿出血本了!”他抱着周天德的尸体,眼中浮现出狠辣之色。

    周易说的血本确实是血本,他一拍丹田,连续喷出几大口精血,脸色顿时苍白了不少,与此同时,虚丹田中,他的元丹飞出,出现在了体外。

    元丹是结丹修士的根本,也是最后的手段,元丹几乎凝聚着修士一身的修为精华,算是结丹修士的命根。

    周易,确切的说是心魔的元丹与普通结丹修士的元丹有些不同,他的元丹并非是正常的淡金色,而是血黑之色。

    “碎!”周易眼中的狠辣之色更浓,他口中暴喝一声。

    元丹上陡然生出密密麻麻的裂纹,并从中绽放出强烈的血黑光华,这光华与周易口中喷出的鲜血融在一起,化作浓浓的血黑光球强他和周天德完全笼罩在内。

    见他碎丹的一幕,谷一宗众人皆是一惊,这份果断和对自己的狠辣,即便是他们也自觉远远不如。

    “你逃不了。”穆宁神情依旧冷漠,手上微微用力,半实半虚的巨大手掌忽然又凝实了几分,掌中的纹络清晰多了,挤压向周易的空气仿佛变成了实质,笼罩在他全身的血黑色光球顿时剧烈颤动起来。

    “桀桀。”血黑色光球中传出一声尖笑,接着光球蓦然一亮,将那巨大的手掌也笼罩在血黑色光芒之中。

    “哼!”穆宁神色突然微微一变,冷哼一声,整个人迈出一步,瞬间就跨出百余丈,出现在了空中的血黑色光球旁。

    然而就在此时,血黑色光球出乎意料的朝内收敛,旋即一道血黑色的光线脱颖而出,一闪而逝,若闪电般朝天外划去,它的速度快的不可思议,眨眼之间,就已经到了数十里外,接着完全消失在了视线之中。

    穆宁凝聚出的巨大手掌显露出来,上面竟是被破了一个脸盆大小的洞,

    “谷一宗的,记住小爷,百年之内,小爷必定回来血洗了你宗!”周易的声音回响开来。

    穆宁眉头微皱,站在空中,朝血黑色光线离开的方向望去,他一挥手,巨大的手掌消失在了空中。

    “竟然让他逃了?”

    “宗主,我去追他!”鹰勾鼻男子说道。

    “啊!我一定要杀他!”阮姓女子尖叫道。

    穆宁了那阮姓女子一眼,沉声道:“还嫌不够丢人?回去面壁,什么时候心定了再出来!”

    阮姓女子委屈的咬着嘴唇,不敢反驳。

    “宗主,那小子怎么办?”鹰勾鼻男子问道。

    穆宁朝程越的尸体去,缓缓说道:“没有谁能在我山门前杀了弟子,还可以逃走。”

    山门前杀其弟子,是给谷一宗扇了一个巴掌,是耻辱。

    “宗主,那我去杀了他。”鹰勾鼻男子说道。

    “他以碎丹之力逃走,你未必能追得上。”穆宁从程越的尸体上收回目光,转首望着天边,原本普通的眸子突然泛起一抹光泽,这光泽使得这双眸子犹如星辰般深邃,目光如星光,似可以一眼到千万里外。

    ……

    “该……该死的!”周易低骂道,脸上一片惨白,如同漂过的渲纸,没有半点血色。他呼吸急喘,口中时不时就溢出一缕鲜血。

    “要不是带着你,老子还轻松一点。”他手中抱着周天德的尸体,在被阮姓女修用针攻击时,在穆宁出手时,在碎丹逃遁时,他一直将周天德的尸身抱着,从没有松开。

    半空中,周易在血黑色光球中以风驰电掣的速度朝东边掠去,每一息都能飞出三五十里,这样的速度甚至超过了道人的飞行速度。

    这是心魔以碎丹为代价,以大量的精血为引,以全身所有的元力施展出来的逃命遁术。

    若非心魔果断狠辣,稍晚一步即使有这遁术也无法逃走。

    然而,用出这遁术,他付出的代价极大,完全从结丹修为跌落,缺少了大量的精血的元力,甚至不仅是他所在的虚丹田,连其余两个丹田的修为也会跌下不少。唯一庆幸的是,他是心魔,灵魂的本尊不是他,所以即使碎了丹,也不会损伤灵魂太多,只要有时间就能自行恢复。

    半刻钟后,血黑色光球已经淡化了不少,这短短半刻钟,他已经逃出了数万里路。若在往日,周易需御剑飞行数日。

    不多时,血黑色光球完全散去。

    周易只觉得一股无法形容的虚弱感仿佛从灵魂深处涌出,虚弱感撞击向脑海,撞击向心魔和本尊的意识。

    “不能昏死在这里。”周易怒目圆睁,不让自己沉睡过去,但那虚弱感来得越来越猛烈,他坚持不了多久。

    他缓缓自空中飘下,下方是一片田林,他眼前的一切都有些模糊了,隐隐到远处似乎有人烟迹象。

    在脚踩在地面的一刹那,周易身子一歪,昏死了过去。

    在心魔完全失去意识前,他双手紧紧的,将周天德的尸体抱住。

    脑海中,心魔的意识和周易的意识因为这虚弱感都陷入沉睡,两团意识呈现出一种似分似离的状态。

    尤其是因为碎丹之时,刚凝成的元丹释放出了一丝残存的玄之又玄的道气,道气钻入了周易的脑海,正巧在两团意识沉睡时,融入了进来。

    不知过了多久,两团意识开始波动,如云雾般不断变化成各种形状,却始终没有散开。

    突然,在两团意识中,出现了一团新的意识,这意识十分渺小,若在心魔和周易意识清醒的时刻,定然会轻易被湮灭。但心魔和周易的意识都在沉睡。

    所以,它开始吸收两者的意识,慢慢的壮大自己,这一过程并不慢。

    直到它将两者的意识都吸收了一部分,完全能与它们相比时,方才停下。此时,周易,心魔和这新产生的意识三者基本相当。

    身体和灵魂中涌来的虚弱感依旧在持续,但这新产生的意识却并没有昏死过去,它在脑海中飘荡起来,似乎在见识这个新的世界。

    这意识最后来到了实丹田,它到了黑白棋子,没有靠近,然后来到心魔所在的虚丹田中,在这里,它呆了很久,之前结丹时和碎丹时散碎还未消失的灵魂力量被它吸附起来。

    最后,他来到了另一个虚丹田中,一股属于它的灵魂之力在这虚丹田里扎了根。

    或许过了几日,也或许才过了几个时辰。

    昏死在田林中的周易,突然睁开了眼。

    他目光清澈见底,没有任何情绪的波动,脸上也没有任何表情,只有绝对的理智。
正文 第51章 第两百五十九章 向阳城
    因为没有任何表情,他的神情显得十分冷漠,冰冷如雪。

    他了周天德,又了四周,然后将尸体放下,并从储物戒中取出一瓶疗伤的丹药,服下后,盘膝打坐。

    半个时辰后,他站起身,着周天德,手诀一掐,一个火球生出,将周天德笼罩进去,片刻之后,他制出一个石罐将周天德的骨灰装入,再收入储物戒中。

    在周天德焚化成灰的整个过程,他只是静静的着,神情漠然。

    做完这一切,他清理掉身上的血污,然后离开。

    附近有一个小城,从小城里透出一股隐敛不散的波动,但只要是修真者,靠近千里内就能感应到这是属于修真者的波动。

    没多久,周易出现在了小城外面,肉眼不到这小城,只是一片荒芜。他眼中精光闪过,小城方显露出形。

    城门口时而有人出入,大部分都是练气修士,筑基修士也不在少数,短短半个时辰就有数十人进出。

    周易走向城门口,漠然的了一眼宽大的门扁。

    “向阳城”

    城门口站在四名身着相同褐黑色相间的长袍修士,这四名修士竟都有着筑基初期的修为,皆是手持一面古铜镜,镜中有法宝的波动。

    见周易走来,其中一名修士手持铜镜对着周易一晃。

    “你可以进去了。”那修士随口说道。

    周易漠然的着那铜镜,他什么也没察觉出来,问道:“是什么?”他的声音没有任何感情,听起来略带寒意。

    那修士讶异的了周易,说道:“第一次来向阳城?道友不必担心,这是浮光镜,能记住你的元力气息波动,只要身处向阳城千里之内,就能找到你,是本城的一种防御手段。只要你离开此镜千里外有三日功夫,你的气息波动就会消散。”那修士解释的客气,是因为他从浮光镜中出了周易的修为,筑基后期。

    之前心魔施展的逃遁之术,让周易实丹田的修为境界从筑基圆满跌落到了筑基后期。

    听完解释,周易面无表情,直接步入城中,毫无道谢之意。

    一走进城门,立时就有喧嚣之气扑面而来,城内修建的仿佛凡人的城池,建筑林立。街头巷尾人影绰绰,只是入眼的就至少有数百人,而远处似乎更多,粗略估算也有万人以上。

    这样的修真之城,与南谷山脉的小坊市一比较,气概磅礴了不知多少。

    周易一身白衣,面无表情,从城门进入时上去有些显眼,但穿白衣的修士不少,只是靠近的几名修士瞥了他一眼,便若无其事的转过头去。筑基后期的修为在南谷山脉的坊市里或许能为之侧目,而在这向阳城中,很平常。

    甚至周易从若有若无的气息波动中感应到不下十股结丹修士的气息。

    并非完全没有人注意周易,在周易打量这座城池的时候,不远处坐在地上的几名打扮落魄的青年立刻眼睛一亮,朝周易飞奔而来。

    “是我的!”

    “你们别抢,是我先到的!”

    “胡说,明明是我先发现。”

    “哼,先到先得!”

    几名青年边说边冲向周易,脚步飞快,明显都是练气初期以上的修真者。

    周易着他们,漠然的伸出一根手指,一丝元力波动从指尖散开。就在这时,一股莫名的危机感降临在他的头上,似乎只要他敢动手,就会遭遇致命的一击。

    周易面无表情的收回手,抬头朝城中一座高塔望去,指尖的波动消失。

    那高塔在这城中非常明显,足有百丈之高,塔有十八层,塔尖有一条巨大的龙形浮雕。在周易想要施展乾坤定神咒的一瞬间,他感觉到的危机正是源自那座塔,在他抬头去的时候,仿佛那条龙也在盯着他,一双巨大的眸子居高临下俯视着整个向阳城。

    就在这时,冲的最快的那名青年已经到了周易身边,他兴奋的大喊一声:“停!我先到!”

    其余几名青年顿时止步,脸露愤愤之色。

    “可恶,又被他先抢到了。”

    “这年头的生意越来越难做。”

    “李良,下次可该你请客了!”

    那名跑到周易身边的青年面露得色,接着朝周易恭敬的一礼,说道:“前辈是第一次来向阳城吧,晚辈叫李良,自幼就出生在这向阳城,对这里的一切都知根知底,别人知道的晚辈都知道,别人不知道的晚辈也知道一些。嘿嘿,不是晚辈自夸,这向阳城没有什么晚辈不知道的事。不知前辈可愿让晚辈效劳?”

    他这番话编排了许久,足以让许多第一次到向阳城的人动心。从周易之前观察向阳城的动作,让这些常年在此的青年们出了端疑。

    他们都是资质平庸,勉强成为了练气修士,但想要让修为再进一步,光靠自己修练是太慢了。做向导便是一个大多数人不上眼,但却极简单的赚钱工作。

    当然,即使是最简单的工作,都存在着斗争。

    “是什么?”周易漠然道。

    李良微愣,顺着周易的目光向那座高塔,立时恍然的说道:“前辈,那是本城的守城龙塔,自向阳城开建以来就一直存在着,龙塔也是本城聚元阵的中心,塔中元气极为浓密。塔高十八层,下九层是用于对外租借,即使对结丹的高人前辈也有好处,每上一层的元气则更加浓密。上九层则严防外人进入,只有城守大人和神虚宗的前辈们能上,据说神虚宗还派了一名元婴前辈常年居于塔内。”他解释的非常清楚,表现出一个优秀向导该具有的口才。

    周易漠视着那高塔,然后也不理会李良,迈步朝街道的人群中走去。

    “诶!前辈,等等,晚辈还没说完。”见周易要走,李良心中一急,连忙说道。

    周易转过头,面无表情的向他。

    “前……”李良突然对视着那双眼睛,黑白分明却毫无感情的双眸,心下冒出一股莫名的寒意。怪人他见的多了,冷漠的人他见的更多,但他从未见过这样的眼神,似完全没有感情,连生气连冷漠都没有的感情,有的只是绝对的理智。

    在这样的眼神注视下,李良很想马上离开,不再去争取这单生意。但他刚退后一步,忽然想起什么,一咬牙,深吸一口气,恭敬道:“龙塔最重要的是塔顶的龙雕,那龙雕据说是活物。但凡在向阳城中,除了此地的守卫,外人是不允许随意施法,更不允许伤及他人,否则即使是结丹高人也会被龙雕瞬间灭杀。另外,城中有禁空术,不能飞行。此外,向阳城除了表面的售卖之地,还有几个暗中的拍卖会,以及一些隐秘点,有些东西售卖价要比城中的店铺低上不少,还会出现许多真正的好东西。这些点除了一些老前辈,就算阿三他们也不完全清楚……可晚辈都知道。”

    说完,李良低下头,不敢去周易的眼睛,他能说的都说了,若周易再不让他做向导的话,他就只能等待下一单生意了。

    这生意并不是每天都能遇得到抢得到的,而现在他非常需要这单生意。
正文 第52章 第两百六十章 龙塔,宝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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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丹药,带路。”周易漠然说道。

    他需要丹药,大量的丹药,他此时身体其实损伤严重,丹田亏乏,表面上去是筑基后期,实则体内的元力不过在筑基初期,单靠自己恢复的话,可能需要数年的时光。而且,冥冥中似乎有一丝恐怖的危险正在朝他靠近,所以他来到了向阳城。全凭理智而为。

    在李良忐忑不安时,耳中传来这四个字,顿时大喜过望起来。

    “是,前辈这边请。”李良指向一条街道,侧着身朝前走,他没有说废话,在到周易的那双眼睛后,他就知道说任何别的废话都没有用。

    观人入微,这是李良当了几年的向导练出来的本事。

    不远处的几名青年见到这一幕,眼中流露出羡慕之色。

    “前辈,向阳城中的丹药铺有好几家,这些店铺中的丹药质量都比较优异,物种也多,但价格也颇高。如果前辈需求大量的话,最好是去宝市里瞅瞅。”

    “宝市是散修们自己组建的一个坊市,里面杂七杂八的各种物品都有售卖,小至路边的一块石头,大至地级以上的法宝,对结丹高人有用的丹药,应有尽有。晚辈建议还是先去宝市里一遍,若无前辈所需再去丹药铺,可以省下不少元晶的。前辈以为如何?”李良瞅向周易的表情,依旧不出任何情绪的存在,他眼珠一转,暗下决定。

    周易目光扫视着附近,漠然的了李良一眼,没有说话。

    “前辈,宝市走这边。”李良直接指向另一条街。

    这条街不是主街,显得略窄,但是穿行在其间的人数是主街的数倍之多,显得非常热闹。

    突然,周易瞳孔一缩,朝从身边走过的一位上去丝毫不出众的老者注视,这老者带着竹帽,穿着土黄色的长袍,修为表露出来的只有练气后期。

    似乎感应到周易的目光,老者回过头朝他了一眼,随即客气的笑了笑,转身离开。

    李良也了那老者,脸色微微一变。

    待老者离开远一些,李良才小声说道:“前辈,刚才那位老前辈应该不是普通的练气修士,他衣袍的袖口上有一缕金边,晚辈曾经见过一位神虚宗的结丹高人,也有这么一缕金边,可能他是神虚宗的修真者。”

    周易漠然的继续朝前走,他只是在与竹帽老者擦肩而过的时候感到危险。并不是老者对他有杀意,而是这老者有杀他的实力。

    “前辈有所不知,向阳城是神虚宗境内五大城池之一,常有神虚宗的前辈高人低调而来,传说曾经连神虚宗的元婴前辈们都来本城游玩过。说不定现在就有不少高人前辈混迹在城里,虽然城里不许出手伤人,但为了避免被人记恨,行事低调些总是好的。”李良说道,这些东西本不该由向导插口,他却出言提醒了。

    说完,李良发现周易仍是毫无表情,甚至连目光都没闪动一下。若是普通修士,定然会问他为何要提醒,或是给他打赏一块元晶。但这白衣青年什么也没说,像是一具没有感情的木头。李良抿了抿嘴唇,心中微叹,现在的生意越来越难做,挣的元晶也越来越少。

    向阳城作为神虚宗境内五大修真城之一,城池占地自然是极宽广的。

    此城据说已经存在了上万年之久。

    整个城池至少可以容纳数十万修真者,房屋建筑上万,上去极是繁华。且整个城池下是以龙塔为中心的巨大聚元阵,即使在城中的街道上的元气,也比普通宗门内的元气要浓厚一些。

    城池的建筑和凡间建筑相似,不过每所房屋外都刻画着一些线条,这些线条都是防护的阵法,能防御一些普通的攻击。而大多数房屋都住着本城的居民,毕竟不仅在城里会得到绝对的安全,而且对普通修士来说修练条件也极为不错。

    不过,也正因为如此,向阳城的房屋售价极高,即使靠近城墙边缘的房屋,一小间也要数十万元晶不止。越靠近龙塔,房屋也就越贵,而在龙塔下的房屋,价格已达至千万元晶,即使是结丹修士也鲜有能出得起这个价的。

    向阳城中,最著名的就是城心的守城——龙塔。

    龙塔是聚元阵的中心,蕴含着比普通元泉要更浓郁精纯的元气,据说龙塔之下就有一个大元泉,再加上聚元阵的功效,使得龙塔本身就相当于一个大元泉。

    龙塔十八层,每上一层,元气也会浓郁一分。

    “前辈,龙塔的租借价贵的离谱,即使最底层里租一间秘室,每十日就要交一千元晶,等于百日就要交一万元晶,一次交一年则是三万元晶。而第二层,每百日需要交两万,一年则是六万。第三层,每百日需要交三万,一年就是九万……到了能租借的最高一层,第九层的话,每百日就要交九万元晶,一年则是二十七万元晶。啧啧,在第九层呆两年的元晶,就能在向阳城里买一所房屋了。”一边朝宝市走,李良一边介绍向阳城,着重点则放在龙塔之上。

    “据说在第九层中修练,就有相当于泡在大元泉里的效果了,要是晚辈泡上一年,估计就能直接泡到筑基修为去。唉,只是一年二十七万元晶,晚辈估计这辈子都赚不出来。”李良朝龙塔去,目中流露出向往。哪个修士不希望提升修为,可是那代价他付不起,即使在最底层修练一年的代价他也付不起。

    周易漠然的向龙塔第九层。

    青元宗的元泉便是所谓的大元泉,其效果只要能呆一天都能让练气修士修为前进不少,对于筑基修士也有不小的好处,便是结丹修士在其中修练,同样要比外界进展快得多。

    当然,于结丹修士而言,元气的需求已经是其次了,最主要还是对境界的感悟,但是其次也并不代表不需求。不论修为如何,元气始终都是修真者力量的根本。

    宝市没有靠近龙塔,而是位于西城的一片空域。

    “前辈,前面就是宝市了。”片刻后,李良脚步放缓,指着前方的一片闹市。

    这是一片足有两千丈方圆的空域,在这片空域的地面上划分了上千个圆圈,圆圈间都留出了足够通行的空位。

    只要每日象征**纳一块元晶,就能在一个圆圈中摆滩售卖物品,除了一些违禁之物外,几乎允许售卖任何物品,售卖的方式等也可由自己决定。

    宝市旁边还有几间房屋店铺,这些店铺有鉴宝处,兑换处等,不过所有责任店铺均不负责,因为那鉴宝处也经常出错,毕竟天地间的宝物太多,普通的修士即使是见识再渊博也哪能个个都认识。

    这些在路上李良就已经告诉了周易。

    此时是正午,炎炎日光飞落,溅满整个向阳城,尤其让空荡的宝市这片空域显得格外炎热,不过对于修真者而言,即使还没到练气期,也能寒暑不侵。

    宝市中人影密集,宝市旁边还有一队四名守城修士,负责这里的次序,想担当守城修士最差也要达到筑基,每月得到的稿劳让练气修士们眼红不已。

    周易目光漠然地扫过整个宝市,观气术之下,可见这里至少有千人之多,而这千人里除了守城修士外,至少还有五六十名筑基修士,就连筑基圆满修士也有三人之多,而其余收敛气息难以出修为的也绝对不在少数。

    周易没有收敛气息,既然城门时浮光镜将他的气息波动记住,那么就不必再多此一举浪费元力。

    他收回目光,面无表情的走入宝市中,李良紧跟在侧。

    就在周易进入宝市的时候,在他数个时辰前焚化周天德的地方,空中突然有一道道肉眼不出的涟漪散开,一名老者从涟漪中迈步而出。

    此老者正是穆宁。

    他目中精光一闪,仿佛能到空气中有一根线,一直连到向阳城内。

    “向阳城,此子碎丹之后竟然还能保持清醒。”穆宁眉头微微一皱,他是追寻周易的气息波动而来,因为需要一路察,速度自然就慢了不少,波动最强的地方便是此处。

    这里是神虚宗的境地,向阳城不是普通的城,甚至城中蕴含的实力还远远超过地级宗门。

    穆宁身影从原地消失,数个呼吸之后,出现在了向阳城外。

    “果然进入了城里,莫非知道本宗追来?”穆宁目光微沉。
正文 第53章 第两百六十一章 第十七层,北斗
    在穆宁出现在向阳城外时,龙塔第十七层中,一名皮肤干枯如树皮的老者睁开了眼。

    这老者比起穆宁起来年岁更大,仿佛如凡间的古稀老人,将要入土的年纪。他盘膝坐在一个蒲团上,整个龙塔第十七层只有他一人,周围的元气已经浓郁到如同凝成了水雾状。

    老者的面相上去颇是和善,须发皆白,身着一件蓝色长袍,长袍上有几颗星辰图案,隐隐形成北斗阵形。

    在白发老者睁开眼之时,整个十七层仿佛都为之一亮,他的皮肤枯老,眼睛却仿若婴儿的眸子,其内似有星辰浮动,干净而深邃,如夜里的天空。

    “穆道友。”白发老者坐在蒲团上没起身,着前方的空气微微一笑,似乎正面对着穆宁。

    “见过北斗前辈。”穆宁站在城外,抬手朝着龙塔的位置抱拳,声音中略带恭敬。

    两人的目光仿佛能穿过十数里,能穿过所有壁障,到对方,宛如两人正在一张桌前喝茶般自然。

    “穆道友客气了,你如今贵为一宗之主,且修为臻至元婴中期,与老夫同辈相交便可。呵呵,说来与穆道友上次见面已过了近两百年,岁月当真只是一眨眼的功夫。”白发老者含笑说道。

    “北斗道友还能记得穆某,是穆某之福。”穆宁露出笑容,语气谦逊。

    “穆道友天资聪颖,举世难寻,短短时间便能臻至此境,更为一宗之主,老夫若是连你都记不住,那便真该入土为安了。”白发老者说道,却一直没有问及穆宁为何到此地。

    “北斗道友说笑了。”穆宁沉默半晌,再次抱拳说道:“此次穆某前来贵宗境地,实则是有一事。”

    “穆道友但说无妨。”白发老者收起脸上的笑容,点头说道。

    “不久前,谷一宗一名结丹弟子在宗门外陨落了。”穆宁沉声说道。

    “哦?”白发老者露出一抹讶异的神色。

    “当时情势发生太快,穆某一时也未能阻止。害我弟子的是一名结丹初期修士,此子心狠毒辣,竟以碎丹之力逃离,穆某一路追来,正好到了此处。”穆宁简述的说道,若是只说追敌而至,恐其不信,故而把原由道出。

    白发老者沉吟少顷,说道:“照穆道友所言,此人仅为结丹初期修士,不仅害死你弟子,还碎丹从你手中逃遁而出?”

    “确实如此。”穆宁回道。

    白发老者微一沉默,淡淡说道:“穆道友,你谷一宗距此有七万里。”

    这话的意思是,一名结丹初期修士碎丹之后竟能在短时间内从你手中逃出七万里,并且还能走进向阳城中,此话很难令人信服。即便是结丹中后期修士,全力催发碎丹之力逃遁,能一口气飞出五万里已是极限,更何况那时早已虚弱不堪,灵魂受损,怎还可能走入向阳城内?

    穆宁眉头一皱,说道:“北斗道友莫非以为穆某在欺你?”

    “呵呵,老夫相信穆道友所言,只是有些吃惊罢了。”白发老者淡笑道。

    穆宁眉头缓缓展开,略一迟疑,说道:“既如此,还望道友能出手将此人赶出城。”

    闻言,白发老者沉默,片刻后说道:“向阳城有规矩。”

    穆宁眉头顿时再次皱起,他知道向阳城的规矩。

    第一:城内不得飞行。

    第二:城内不得伤人。

    第三:除神虚宗指名的罪人,进城者便可得庇护。

    也正是基于这三点,尤其是最后两点,不少修士为了躲避仇敌追杀而入城。城中基本是拒绝任何杀伤,故而能呈现出一片和平繁荣之象。

    但想要在城里长呆并不容易,向阳城还有些不成文的规矩,夜间不得在街道上逗留,如果想呆在城里,要么有关系能居于他人家中,要么就只能入住客栈或龙塔,入住客栈可并不便宜。就算如此,常年呆在城中就失去了出外磨砺的机会,修为感悟很难提升。

    向阳城外常年也蹲守了不少修士,为的就是寻仇。

    若实在守不到仇敌出来,也可向神虚宗去申请仇敌为罪人,但这一点很难通过。

    神虚宗指名的罪人一般只有两种,一为得罪神虚宗的人,二为犯下灭杀诸多生灵等大罪之人。

    “请北斗道友通融一二,只需将此人赶出城,穆某定当感激。”穆宁抱拳说道。

    白发老者摇了摇头,淡淡道:“规矩不可破,若如此的话,向阳城定会大失人心。不过,老夫可以派人监视此人,待此人出城后便告知道友。”

    “此人既然进城了,短时间内恐怕不会出来,倘若北斗道友能相助一二,便算是穆某欠你一个人情。”穆宁深吸一口气,再次说道。

    元婴修士的一个人情,已经不能用元晶来衡量。

    “哦?穆道友竟为了一个碎了丹的废人愿意欠下人情,值得吗?”白发老者有些意外的说道。

    在他们来,碎了丹便是伤了灵魂根本,几乎没有什么可能再进一步,如此便算是废人。

    “此人在我宗山户外杀害我宗弟子损伤我宗颜面,若不杀了,难以向门下交待。”穆宁说的略显愤怒,这愤怒有一部分是做给白发老者的。

    规矩,是人定的。

    北斗是向阳城最高的存在,自然便可以破坏这规矩,只不过要破坏这规矩能否得到应有的价值。

    他虽贵为地级宗门的宗主,修为高深。但并不能仅靠几句话就让北斗破坏规矩,所以他拿出了价值。

    白发老者沉吟半晌,说道:“穆道友,此事毕竟关乎本城的规矩,而且道友只是想杀此人便付出一个人情,太过草率。依老夫,此人在城中不会呆太久,道友不妨先等几日。”

    穆宁目光闪动了几下,点头道:“道友所言即是,那穆某就先在城外暂等几日,若此子仍未出来,还是要劳烦道友相助。”

    “呵呵,穆道友远来是客,岂能在城外干等,不如进龙塔与老夫一叙。”白发老者微笑道。

    穆宁眼中微不可查的闪过一丝精光,脸上却露出笑容,说道:“多谢道友盛情,穆某就在此处等那小子出来,才可安心。”

    龙塔是白发老者的地方,在此塔中,此人的实力在同级修士中可称无敌。即便知道白发老者不太可能对他出手,但穆宁怎敢轻易踏足。

    “嗯,穆道友不妨进城中逛逛,这百多年来向阳城也扩大了不少,也可确定此人是否在城中。”白发老者也不再多说什么,他们都是活了数百年以上的老妖怪,哪里还不知道对方的心思。

    “有劳。”穆宁点点头。

    白发老者微微一笑,旋即瞌上双目,整个龙塔第十七层都为之一黯。

    “据说此人护短之极,但当初追杀我宗弟子其实还另有缘由。这次为了一个废人还付出如此代价,真是为了讨回宗门颜面么。”

    “去查查今日进城之人,可有受伤者。”

    “遵命。”

    城外,穆宁着向阳城的城门,脸色微沉,半个时辰后,他迈步朝向阳城走去,在这过程中,他脸上的肌肤微微扭曲,模样顿时变得不同了,整个人的气息也收敛到筑基后期为止。

    龙塔他不敢轻入,向阳城却无碍。
正文 第54章 第两百六十二章 收丹
    向阳城的宝市在这方地域内名气极大,宝市常年都有不少散修摆摊,各种奇珍异宝不计其数,繁杂程度甚至比向阳城所有的商铺加起来的种类还要多。

    据说,曾有人在宝市中花了几块元晶就换了一件天阶法宝,也曾有人以极少的代价就得到一些上古奇珍。

    天阶法宝乃是法宝中的颠峰,据闻连元婴修士手中也不一定都拥有天阶法宝,这种法宝的厉害程度是远远超过地级,甚至无法相提并论。

    宝市里偶尔也会出现地级法宝,地级法宝的价值颇高,即便是地级三品以内的普通法宝,也价值数十万元晶。

    法宝每级分九品,实则也可分为下品,中品,上品。

    地级法宝下品价值数十万元晶,中品则价值数百万元晶,上品则堪称无价,即使有数千万元晶也难寻一件。

    对于一个普通的结丹修士,全部身家一般也只有百万元晶而已。

    这里的元晶自然是指普通的下品元晶,一万下品元晶相当于一百中品元晶或是一块上品元晶。

    正因为宝市中出现过不少好东西,所以到此处淘宝的人极多。

    此时,宝市中已有近千人。

    在地下画着的圈内有百余人在摆摊,有的人在面前写明了法宝的种类和需求的东西,有的人则直接将物品摆放出来,还有的则是在圈内搭起一个小帐篷,帐蓬里显然有隔音罩,显得颇是神秘。

    李良没有再进行介绍,现在也不需要他介绍。

    周易走入修士们摆放的摊位间,边走边目光漠然的扫视着一个个摊位。

    他现在需要大量的丹药吸取能量,再以玄天混元一气**转化,以最快的速度恢复实力。这丹药不用等级太高,相反等级越低数量越大越好,毕竟等级高的价值太贵。

    如今他的储物戒中有十余万元晶,这些元晶有当初青元宗真人所给,有他从剑林宗弟子等身上所获,按以前算是一笔不小的财产,但在这里只能租借几年低层龙塔而已。

    “炎晶石,鹿鳞角,止津草,人级七品飞剑,造化丹一粒……”周易目光随便一扫就到近百种宝物,有不少宝物价值极高,如那造化丹便价值十万元晶不止,即使是结丹修士也觉得珍贵。

    相比而言,五行宗组织的坊市就像是一次小村落的赶集,而这宝市才是真正的大城。换作任何一个修士第一次到这里,也会被如此多的宝物给震惊的口干舌燥。

    这百余位摆摊之人,有的修为只在练气初期,有两人则已到筑基圆满,甚至周易还隐隐觉得这摆摊之人中有结丹修士,他体内有三个意识,三个丹田,灵觉比普通修士要高出倍许。

    如此多人的宝物加在一起,足以堪比一个地级宗门上百年的财富。

    片刻后,周易在一个摊位前停了下来。

    此摊位的摊主是一个筑基初期的中年修士,他盘膝坐在一个圈内,面前放着一张木板,上面写着“各种适合练气期的丹药,售价面议。”

    “有多少?”周易漠然的向那中年修士。

    中年修士有些讶异,他在这里摆摊已有半月,从没有人直接这样询问,或是问有没有某种丹药,或是问价格。

    他抬头与周易对视一眼,到那双漠然仿佛空无一物的眼眶时,心里莫名一惊,在感受到周易筑基后期的修为后,略一迟疑,含笑说道:“道友修为高深,在下这里的丹药仅是适合练气期的修士。”

    周易没有说话,面无表情着他,但却似知道他在表达什么。

    中年修士微微一怔,心中盘算之后,说道:“在下这里有各种练气期常用的丹药,至于数量也有两千枚之多,皆是在下平日所练,质量也算不错。至于价格……不知道友想要多少?”他已然把周易当成了某个小宗派的宗主或是长老,如此才需要大量的低阶丹药。

    李良在一旁听着,不由对周易的身份有了几分好奇,他至今都没有拜入哪个门派,并非他不愿拜,而是他资质普通,好一点的门派不会收他。而拜入普通的门派还不如就在向阳城中,一些低阶的入门功法并不难寻,而且他有不能离开向阳城的理由。

    “所有。”周易说道,语气没有任何感**彩。

    “所有?”中年修士愣了一下,脸上笑容立时多了几分,稍一犹豫便说道:“若是道友真全要的话,可以平均按一枚丹药三十块元晶的价格给道友,不知道友以为如何?”他眼睛有些发光的盯着周易,想要从周易脸上出些什么,但只是一副木然冷漠的神情。

    周易还未说话,李良眉头一挑,眼睛一瞪,在旁叫道:“什么?一枚丹药就要三十块?太离谱了!就算店铺里的很多练气阶段的丹药都才十多块元晶一枚!”

    中年修士眉头一皱,略带怒意的向李良,说道:“小子,不要睁着眼睛说瞎话!你所说的丹药尽皆是最低品之类,我这里的丹药有大半都是对练气后期圆满境界都有好处的丹类,有的就算卖百块元晶也不为过。在下是这位道友诚心要收购所有丹药,这才给出个低价。”

    “臭小子,敢坏我好事!”中年修士心中骂道,他周易的神态和语气不似那种会为了价格而多废口舌之人,故而直接将价格翻了个倍,如此所有丹药能卖出六万多元晶,对一个普通的筑基初期修士而言,是笔不菲的财富。

    李良不甘势弱的回瞪了中年修士一眼,在这向阳城中,就算是结丹修士他都敢骂,反正他可能这辈子都不会出城,有向阳城的规矩在,只要不故意惹事生非引起守卫的注意,谁都不能拿他怎样。当然,他自然不会去无故惹别人,只是需要在周易面前尽量表现出自己的价值,如此才好说出那个要求。

    “前辈,他是想元晶想疯了,别被他所骗,咱们再换一家,这里摆摊的或许别的宝物不多,低价丹药可多的是。”李良直接对周易说道。

    周易漠然的点了点头。

    李良脸上喜色一现,当即就要朝下一个摊位走去。

    “等等,道友,别急着走啊,这价格不是还有商量的嘛。”中年修士连忙站起身,堆笑叫道,心底却是暗骂那李良坏事。

    “哦?你说多少?”李良脚步一顿,回头问道。

    “这样吧,在下这里的丹药很多确实是品级较高的练气阶丹药,若是道友真全部需要的话,就算每枚丹药二十五块元晶好了,这已经是底价了,再少的话在下就得亏损了。”中年修士笑容里露出无奈之色。

    “前辈,我们还是走吧。”李良摇了摇头,对周易恭敬道,脚步再次迈出。

    中年修士笑容一滞,忙叫道:“等等,我说两位道友,我们虽然是修真者,但这做生意嘛总要讲究个诚心诚意,和那凡人一样。这里摆摊的道友们虽然多,但能像在下这样一次拿出上千枚练气阶丹药的可没几个,道友若是真诚心要这些丹药的话,在下也不想再在这里一点点出售丹药了。这样吧,在下这次直接说个最底价,二十块元晶一枚,道友还是不要的话,那在下也就不多说什么了。”他朝周易一抱拳,一副自己已是大大亏损的神色,然后径直回到原位坐下。

    “多谢前辈。”李良朝中年修士微微躬身,露出感激的神色。

    中年修士温和一笑,心想:总算能成功了,在这里摆了半个月摊才卖出百余粒丹药,想遇到一个大顾客真是不易啊。

    然而,李良接下来说的话,让中年修士笑容一僵,差点暴跳起来。

    “不过晚辈还是想再。”李良说完,第三次转身,脚步又迈了出去。

    “停下!”中年修士盯着李良怒喝道,引得附近的数名修真者都朝这里望来,瞅了一下又回过头不去多理会,因为不能伤人,宝市中争执吵骂的情况时有发生。

    李良又一次停下,张大嘴夸张的着中年修士,显得非常吃惊。

    中年修士怒瞪着他,冲李良叫道:“你说一个价,给多少!”

    李良朝周易去,见其一脸漠然,心中一动,伸出手比划了一下,说道:“八块元晶一枚。”

    “什么!”中年修士瞪直了双眼,不敢置信的叫道,刚才他发怒的表情大半是装的,为了表示自己真的给了一个非常低的价格了,可这一次,他完全是发自内心的怔住了。

    “八块元晶一枚的话,不管有多少枚丹药,我们都要了。”李良表情非常认真的说道。

    “不可能!绝不可能!八块元晶,你们怎么不去抢!可恶!”中年修士怒吼道。

    “前辈不要动怒,我们都是诚心想收购丹药,若前辈愿意的话,以后再有丹药也可来找我们,这就免了前辈天天在此摆摊浪费了修练的时间。”李良诚恳的说道,但一双眼睛中不时闪过狡黠的光芒,像极了奸商。

    “你当修真者真是屈材了,在下活了这数十年,还是第一次遇到你这样的修真者。”中年修士有些哭笑不得,又道:“不过你将小聪明放在这些心思上,对于你修为的进展却是有害无利。”

    “多谢前辈提醒。”李良咬了咬嘴唇,抱拳说道。

    “罢了,在下也不多说,十块元晶一枚,你们要就都拿去,不要就去别处吧。”中年修士恹恹道。

    闻言,李良向周易,他突然发现,至始至终周易都站在原地,没有一步要走的意思,且在他说完之时,周易手中多出了一个锦囊,扔向那中年修士。

    中年修士接过锦囊查了一下,然后再将一个锦囊扔给周易,完成了此次的交易。

    “道友好手段,布置的隔音罩连在下之前也没察觉。”中年修士突然目光在周围的空气中一扫,难怪后面他和李良再如何大声说话,附近的修士也没有过来的意思。

    周易漠然的一挥手,了他一眼,然后转身离开。

    中年修士莫名心悸起来,他脑中被那双毫无感情的眸子所占据,半晌后,他摇了摇头,离开宝市。
正文 第55章 第两百六十三章 换飞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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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有听到预料之中的道谢,仿佛这白衣青年早把一切都计算在内,甚至连拿出的元晶都早已准备好的样子,李良心中升起一种极古怪的寒意。

    周易并未马上离开宝市,而是继续向前行。

    在另一个摊位前,周易停下。

    李良注意到摊位前的木板上标注着:“人级九品飞剑一柄,只换法宝。”

    人级九品法宝,尤其是飞剑,攻击性甚至堪比普通的地级法宝。

    摊位的圈里搭着一个小帐蓬,能容四五人的样子。

    帐蓬内除了摊主还有一名青年,这青年与周易一样,也是一身白衣,不过修为仅是筑基中期,在他这等年纪已算是不凡。

    见周易走进,两人的目光顿时移来,在李良身上略一停留便直接忽视了。

    “这位道友也是想要换取飞剑的?不巧,这飞剑在下得先换了。”那青年神情略显傲慢,语气则比较随和。

    摊主是位女子,长相清秀,身着淡粉色衣裙,她冷哼一声,说道:“谁说要换给你了!”

    “紫儿师妹,我可是用地级法宝和你交换啊。”青年摸了摸鼻子,有些无奈的说道。

    “你一路跟我到这儿,烦死人了,就算你拿天级法宝我都不和你换!”被唤做紫儿的女子不悦道。

    “呃,师妹说笑了,这地级法宝已是我身上最好的法宝了。”青年苦笑道。

    “谁说的,你不是还有那支玉神笔吗?”紫儿瘪了瘪嘴。

    青年哑然,说道:“那是本命法宝,就算我想给你师尊也不会答应的。师妹,要不你别换那飞剑了,你想要什么样子的法宝,用这地级法宝去换怎样?”

    “不要你管!我就是不想到那柄飞剑,就是要把它换掉!”紫儿气道,瓜子般的脸庞上升起两团红晕,煞是好。

    青年楞了一下神,旋即低着头沉默起来。

    周易漠然的着这一幕,没有任何表情,只是目光在两人袖口很不起眼的金边上略微一停。

    “前辈,来他们都是神虚宗的弟子,而且是认识的,咱们还是去别的地方吧。”李良悄然的传音说道,他也发现了两人袖口上的金边。

    周易没有说话,转身就欲走出帐蓬。

    “你们别走啊!”那紫儿身形一闪,只见一道粉影掠过,刹那间就到了帐蓬门口,将周易挡住。

    周易抬起头,漠视着她。

    “你们进来是不是想换飞剑,我这把飞剑可是堪比普通的地级法宝哦,你们只要随便拿一件好点的法宝出来,我就换给你们。”紫儿边说着,手上出现一个白玉凝制的玉盒,玉盒中放着一柄青色的飞剑,模样和青雷十分相似。

    在到这柄飞剑的时候,周易脑海中沉睡的两团意识剧烈的波动了两下,但他神情依旧漠然,却伸手去拿那玉盒。

    “我要先你拿什么法宝。”紫儿退后一步。

    那青年面色一沉,走了过来,着周易,说道:“道友见谅,此剑是萧某赠于师妹之物,因与师妹争执,故而才会拿到宝市中来交换。”

    “谁和你争执了,既然是你给我的东西,我想换就换!”紫儿转过头,不青年,对周易说道:“你随便拿出一件法宝,这飞剑就给你了,这可是送上门的好事,你再不拿的话,本姑娘就找别人去了。”

    “随便?”周易漠然问道。

    李良吃了一惊,他很少听到周易说话,好像所有一切不必说的话都不会说,但这句话,似是废话。

    “随便!”紫儿肯定的点头,眼睛却瞥向青年,一副你拿我怎么办的神情。

    周易手中蓦地多了一件东西,并飘向那粉衣女子。

    到这件东西,粉衣女子楞住了,青年一怔,李良则是张大了嘴巴,一副被震憾的表情。

    那东西飘到紫儿面前,她下意识的伸手将其接住,目光定定的着那东西,待确认正是自己所想之物后,脸色顿时变得十分古怪。

    “可笑!”青年如此说,脸上却是腾起一股怒意,愤然的着周易。

    “道友莫非是三岁孩童?以为这东西就能换到一柄人级九品的飞剑?”青年怒不可遏,若非此地不能伤人,他甚至想拿出玉神笔,将面前的人好好收拾一顿。

    周易神色没有因他话中的嘲弄有任何变化,只是朝紫儿伸出手,目光着那玉盒中像极了青雷的人级九品飞剑。

    紫儿娇容微变了几分,她刚才说是随便,主要是为了气青年,但也没想到周易会这么随便,随便到令她有些哭笑不得,不知所措。

    着周易伸来的手,紫儿又将目光落到周易给她的那东西上。

    此物,算起来确实是件法宝!只是这件法宝的作用实在是有些鸡肋,除了能随身携带一些不方便拿在手上的东西,既没有防御能力,也没有攻击能力,更别有其他能力。

    “储物戒指……前辈实乃高人!”李良心中突然生起对周易的敬仰之情,换作任何一个修士听到随便这句话,也不可能拿出储物戒指来充数,但周易拿出了,非旦拿出了,而且做到了面不改色心不跳,还能理所当然的伸出手。

    普通的储物戒指在修真界中并不算珍贵,只要有材料,普通的炼器师也能造出。周易拿出的这枚储物戒是灭杀剑林宗之人后所获,他身上至少还有十枚以上这样的储物戒。

    “这……”紫儿犹豫了一下,准备将储物戒指还给周易。

    “紫儿师妹,此人实在可恨,将东西还给他,我们走!”青年怒道。

    闻言,紫儿似乎又想起了什么,贝齿一咬,竟将手中的玉盒直接抛向周易,说道:“好!本姑娘说换就换!”

    玉盒尚在空中,青年便伸手去抓,却有一只手比他更快,瞬间将玉盒接住,而后消失,进入了周易的储物戒中。

    “交出来!”青年面色大变,朝周易怒吼。

    周易漠然的抬起头,毫无表情的着他。

    青年毫不犹豫的一拍丹田,手中立时光华一闪,多出了一根白玉兽毫式样的笔,抬手就欲朝周易点去。

    “啊!萧师兄住手!这里是向阳城啊!”紫儿吓了一跳,连声叫道。

    青年闻声,手猛地一颤,面色铁青一片。

    “紫儿师妹,好!很好!不枉师兄对你一片情意!”萧姓青年目光陡然变得冷洌起来。

    紫儿秀眉一蹙,沉默不语,了一眼手中的储物戒,又向周易,她忽地注意到周易的双目,黑白分明,清澈见底,深邃而空洞,她从未见过什么人有这样的双眸,不由得更仔细起来。

    这一幕落在萧姓青年眼中,却如同紫儿被周易的模样所吸引。

    这时,周易转身,走出帐蓬,李良紧随其后,有些忐忑不安的着周易的背影,低声说道:“前辈,他们可是神虚宗的人。”

    听到李良的话,周易脚步微顿,正在李良以为他要返回时,却见周易漠然的朝宝市的入口去。

    入口处,正有一名面容普通,修为在筑基中期的老者走入宝市,这老者上去很平凡,但仔细一,却似乎有一股普通修士没有的气度,如常年身处高位者。
正文 第56章 第两百六十四章 退一步
    “前辈,他是?”李良谨慎的问道,他不出周易的表情,但他感觉到周易身上气势紧缩了一下,只有他靠的如此近才能感应得到。而且以他观察入微的本事,也发现了老者的气度不同于常人。

    周易没有回答,他步履一转,脚步不快不慢,继续朝宝市里走去。李良注意到,有意无意之间,周易正借着他人的位置挡住那老者的目光。

    李良再次朝后方瞥了一眼,他到老者正漫不经心的欣赏着摊位上的各种宝物,但前行的方向却直指周易的方位。

    “仇敌么?”李良目光一闪,心中暗想,他从老者身上的气度出一些端疑,他曾见过神虚宗的结丹高人,他们身上自有一股威势和不凡的气度,但和这老者的气度比较起来,却相差万里。

    周易的步履始终不疾不缓,但他的双眸中则闪动着一种计算的光芒,纯粹理智的计算。这老者虽然改变了容貌,但以周易体内三个意识加起来的灵觉,几乎在老者靠近时的瞬间就感觉到了危险。

    这危险如同一只没有缝隙的坚固罩子将他笼罩在内,躲不开,避不了。

    周易眸中的光芒闪动越来越快,几个呼吸的时间,他的脸色已是微微发白,他在计算逃生之法,无数种方法在脑中闪过,却没有一种方法是绝对的安全,无论哪种方法,都跑不出那个危险的罩子。

    这种计算不是恐惧,只是单纯而理智的计算。

    就在这时,城中突然传来一声清脆响亮的钟声,声音是从龙塔处传出。

    听到这钟声,宝市中顿时喧哗起来。

    “太好了!是讲座之日!”

    “快去,占个好位置,我们有福了!”

    不管是正在摆摊的还是正在交易的都面露热切的朝龙塔望去。

    “前辈,你跟我来。”李良眼睛微亮,嘴角微动,传音到,然后径直超过周易,换了一个方向走去。

    周易眸中闪动的光芒蓦地消散,他漠然的向李良,眸中的光芒再次闪动了数下,随即跟上李良。

    片刻后,李良从宝市另一端走出,步履加快,直往龙塔的方向。

    周易与他保持数丈的距离,时快时慢的跟在后方。

    除了他们外,绝大多数修士都开始收拾东西,往龙塔方向走去,所以周易和李良二人一点也不显眼。

    少顷,那老者也走出宝市,着周易的方向,嘴角露出一丝微不可查的冷笑,他自然就是进入向阳城的谷一宗宗主穆宁。在这向阳城中,他不能轻易动用神识,但仅凭空气中许多不见的波动,就能让他清楚的找到周易的位置。只是让他有点意外的是,他刚一到周易,就注意到此子似乎是发现了自己,让他没有肯定此子是否发现自己是因为此子一直表现正常,没有任何慌张的神态。还有一点令他意外,此子碎丹之后,竟不出半分受伤的模样,行动非常正常,实乃古怪。

    龙塔,是整个向阳城的中心,高有百丈,共十八层,塔顶有一只龙形浮雕。

    走近龙塔,才知道龙塔不仅高耸,而且宽大,最底层占地面积相当于百间房屋,至少可同时容纳数千人。

    至于龙塔外,则有一个非常宽阔的广场,即使上万人也不会觉得拥挤。

    龙塔周围有不少人呆在外面,甚至有人盘膝直接坐在龙塔百丈外的位置,似在修练,这里的元气已算得上浓郁了,对于没有足够的元晶进入龙塔的修真者而言,此处便是福地。当然,在龙塔外修练,极易被打扰,而且夜间必须离开,所以真正在此修练的人并不多。

    龙塔外站着两队守卫,皆有筑基中期以上的修为。

    李良走到龙塔百丈外的时候方才停下,随即周易走到了他身边。朝龙塔而来的修士极多,而且李良身边也有数名修士,光站在百丈外的修士就有近千人,而且外面正有源源不断的人朝这里赶来,所以外人不出周易和李良是相识的。

    李良很自然的转过身朝后去,朝后方的一位修士问道:“道友,请问讲座什么时候开始?”

    “马上就开始了。”那修士不耐烦的说道。

    “多谢道友。”李良笑着一抱拳,余光则不经意的朝四周一瞥,在到那跟来的老者已走入龙塔广场时也没有露出任何异色。

    李良转过身,笑容敛去,嘴角隐秘的动了几下。

    “前辈,龙塔每数月会有一名结丹高人在此讲座传道,讲座之时会开启阵法将广场屏蔽,讲道期间不允许随意出入。但是晚辈知道一法,可以在阵法屏蔽的瞬间提前离开此地。正巧今日便是讲座之日。”

    周易神情漠然,眸中光芒再次闪动,计算少顷,声音在李良耳中响起:“你要什么?”

    李良一楞,他从未向周易提及自己要什么,只是在尽量帮助周易,以求换取更大的价值,好让自己提出那个要求时能够答应,原来自己的所想没有瞒过前辈。这突然的一句,让他沉默起来,神色间有些犹豫。

    短短一炷香的功夫,龙塔的广场里就已经走进了数千人,这数千人九成以上都是练气修士,还有不到一成为筑基修士,至于是否有结丹高人混入其中,就不得而知了。周易和李良站的位置是在广场靠右,而老者穆宁并没有走近,而是在广场中间随意一个位置停下。

    不多时,龙塔中走出一人,此人身着紫金相间的衣袍,目光如电,气度不凡,身上隐隐透出一股威压。

    “这次讲座的竟然是雷前辈。”

    “有雷前辈讲道,真是再好不过了。”

    “他就是雷前辈?”

    “没错,据说雷前辈已经修练了两百余年,在结丹高人中也是非常厉害的一个。”

    龙塔外的众人议论纷纷。

    龙塔讲座是许多散修梦寐以求的事,一次龙塔讲座下来,大多数人都会略有收获,天资聪颖者甚至可能直接突破。毕竟一般散修都是靠着自己修练,即使一般的宗门都没有结丹修士。也正是由于龙塔讲座,使得向阳城常年累月都有上万的修士呆在城中。

    “诸位噤声,讲座马上开始了。”紫金袍男子洪声说道,声音如江潮般荡开,响彻整个广场。

    众人精神一振,皆是敛口不言,神情庄肃。

    “前辈,跟我来。”李良传音道。

    他与周易所站靠边,所以人流并不多,李良很随意的朝后退了一些,似想找一处空荡的位置,一直退到广场的一个角落。少顷,周易也跟着退到他身边。

    站在中间的穆宁瞅了一眼紫金袍男子,眼中掠过一丝不屑,余光着退到后方的周易,略感不解。

    “启阵!”这时,紫金袍男子洪声道。

    声音一落,整个广场的地面突然亮起一条条发光的银线。

    “就是现在,退一步!”李良传音,身子朝后退出一步。

    周易也退出一步。

    与此同时,一道光幕将广场封起,使人不到其中的情景,而周易和李良恰好处于光幕之外。

    “哼!”广场中的穆宁面色陡变,身影一晃就出现在了光幕旁,手掌光泽浮动,便要拍向光幕。

    然而,他动作猛地一僵,回首仰视着龙塔顶端的那只龙形浮雕,目中精光一闪,手缓缓放下。这龙形浮雕并不能真对他怎样,但这龙形浮雕代表的是整个向阳城,是北斗,也是神虚宗,不值得。

    穆宁的举动极快,场上唯有紫金袍男子注意到,他着穆宁,瞳孔微不可察的一缩,却并没去理会,目光瞬间就移开了。

    “本宗倒要你能逃到何处!”穆宁哪里还不明白此子是发现了自己。

    龙塔第十七层,白发老者脸上浮现出一丝玩味的笑意。

    “此子不错,可是仅凭这样,就算再远也逃不出那穆宁的手心。”

    光幕之外,李良气喘嘘嘘,额上沁出细汗,刚才退出光幕的一瞬,他感觉到一股可怕的寒意扑来,有一种仿佛在生死间走了一场的错觉。

    幸好,退一步,海阔天空。
正文 第57章 第两百六十五章 为救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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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易漠然的着李良。

    “前辈,这讲座有半日功夫,你若要离开此地的话应该有足够的时间。”李良说道。

    周易眸子中光芒略一闪动,摇了摇头,向光幕,似在那老者的位置。

    “逃不了?”李良皱了皱眉。

    “前辈,不知那老者的修为如何?”李良沉吟片刻,问道。

    “元婴。”周易漠然的吐出两个字。

    这两个字,让李良汗毛倒竖,不可思议的盯着周易。

    或许南谷山脉里的低辈弟子不知道元婴二字代表着什么,但当他们听到道人二字的时候,定然会露出仰视炙热等最夸张的目光。

    李良自幼出生在向阳城里,因为每数月会有一次讲座,倒也见过多次结丹高人,这对他来说就已是遥不可及的修真强者了。至于元婴修士,他有生以来从未得见,这种人物对他们而言是传说,传说龙塔有元婴修士坐镇,如此而已。

    “他……真……真是元婴?”李良说话都不禁哆嗦起来,他怕了,他觉得自己刚才的行为一定被元婴前辈到了,他更觉得向阳城的规矩对那元婴前辈没有影响。

    周易没有回答,漠然的朝远处走去,他走的依旧不快,只是眸中光芒闪动越来越快,正在计算着如何逃离,只有半日的时间。

    李良着周易远去,脸色变幻不已,突然,他一咬牙,朝周易追去。

    他刚才被吓糊涂了,现在分析,既然这元婴前辈没有在城中对周易下手,显然是在顾忌什么,而能让他顾忌的肯定只有龙塔。既如此,他还怕什么!他这辈子都不太可能出向阳城,在这城里,那元婴前辈不敢出手伤他的话,他还用得着怕吗?而且他已经帮了周易那么多,怎么能就此放弃!

    李良这样想着,捏着拳头,跑到周易身边。

    “前辈,晚辈有一法或许可以帮你摆脱那元婴高人,但是……”李良话语一顿。

    周易漠然道:“要什么?”

    “请前辈随我来。”李良躬身一礼。

    不多时,在向阳城最外的一所普通的房屋中,李良打开门,请周易进入。

    房间很小,弥漫着一股丹药的药香味,很混杂,似有数百种类之多。

    房间里的一张床上,躺着一位女子,这女子大约二十岁,模样尚算精致,但脸色惨白,气若游虚。

    在到这女子时,李良的眼神顿时柔软了,脸上再无半分笑意,有的只是温柔,关怀,担忧和悲伤。

    他轻轻关上门,轻轻走向女子,轻轻坐在床沿,静静的注视着女子,似生怕将她吵醒。

    周易走近,漠然地着那女子。

    “前辈,她叫倩蓉,是我妻子。”李良手中掐诀,一个隔音罩将女子笼罩在内,这才回头对周易说道。

    李良向周易那无张没有表情的脸庞,沉默起来。

    半晌,他低着头,缓缓诉说道:

    “我自幼就在向阳城了,我不知道爹娘是谁,他们或许出了意外,或许是不要我了,于是我从有记忆开始就在向阳城中,像我这样的人在向阳城中不少见。幸运的是,自幼我就被倩蓉的爹收养,他爹是个普通的练气修士,他教我们修练,带我们去听讲座,给我们找元晶。这辈子我最感激的人就是义父,他把我完全当成了自己的孩儿般照顾。”

    “还有倩蓉,一直把我当哥哥。可是几年前,义父外出,却被盗匪劫杀,便只剩下我和倩蓉。倩蓉伤心欲绝下,修练走火入魔。晚辈找了很多丹药,想了很多办法,都救不回她,只能勉强为她维持一口气。后来有一前辈告诉我,她意识消沉,本元涣散。想要救他的话,除非……”

    李良抬起头,双目中隐有泪光闪动,却又透着一股坚强。他望着周易,有期待,有渴求。

    周易漠然,没有因为他的诉说而有任何表情,也未阻止他继续说下去。

    “除非有筑基中期以上的强者以本元助她回神,才有希望。”李良说完,屏息着周易,内心紧张到无以复加。

    须知本元是修真者元力的根本,若损失一些对自身的修为也会有不少的影响,而且不似普通元力能随时恢复,本元就相当于元力的精华,需要漫长的时间一点点积累。

    “前辈,晚辈实在是想不到别的办法了。这几年来,我找了上百位筑基前辈,可是我把自己能付出的所有代价都付出,他们仍然不肯接受。而倩蓉的身体却每况愈下,晚辈每过一段时间就将自己的本元输送给他……”

    “说来前辈可能会不信,晚辈其实修为已经到了练气后期,若是本元不缺的话,现在或许已经达到练气圆满,有机会步入筑基了,而不是只有练气初期的水准。可是,倩蓉没时间等我,义父不在了,她便是我的妻,我就算付出所有的代价也要保她平安,以报义父养育之恩。”李良说道,声音很平静,但有一股毅然的味道。

    周易走近倩蓉,双眸中有外人不见的光芒闪动,他在计算倩蓉的伤势,忽然他将手伸进隔音罩中,在李良面露惊色,还未阻止的情况下,就将一根手指点在了倩蓉眉心。他没有伤人,所以龙雕未动,但已有一股莫名的威压笼罩在了周易身上。

    “前辈……”李良迟疑了一下,强行止住自己想要推开周易的冲动。

    少顷,周易松开手指,神情漠然,没有说话。

    李良目光闪动了一下,突然说道:“前辈,你等一下。”

    说完,他径直走向后屋。

    不多时,再走出来时,李良的手中多了一个巴掌大,仿佛松木做的盒子,盒外贴着一张封符,是为了防止气息泄漏常用的符篆。

    “前辈,此物是倩蓉她爹留给我的,是祖传之物,或许可以解前辈如今危难。”李良把木盒双手递向周易。

    周易接过,挥袖间除去符篆,打开盒盖,同时一道元力罩将他所处的这方空间包裹在内。

    他望着盒中的物品,双眸中光芒闪动,开始计算起来。

    李良紧张的着他。

    半晌后,周易点头,漠然道:“可以。”

    两个字,让李良愣住了,虽然他一直在期待,虽然他一直在努力,可是当梦想成真之时,反而呆滞了。

    “哈哈……倩蓉,你有救了……哈哈哈哈……真的……倩蓉……你听到了吗……”李良大笑,笑得眼泪都出来了,笑得比哭还难。
正文 第58章 第两百六十六章 遇劫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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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易漠然的盯着他眼角的泪水,没有任何感动的表情,双眸中唯有绝对的理智。

    旋即,他收起松木盒,朝外走去。

    “前辈”李良心中一急的叫道。

    “等。”周易仅说了一个字,便身形一闪,化作一道白影,向城门的方向疾掠而去。

    李良脸色变幻不定,来到房门口,盯着周易远去的影子,他自然担心周易会拿了东西不帮他,但倩蓉已快不行了。

    那东西本身的价值或许能值上不少,但还是远不及让一个筑基中期以上的修士赔上本元的代价,而且在绝大多数眼里那东西只是有不错的价值,甚至有可能换得十数万元晶不止,是一笔不小的财富,可仍然显得比较鸡肋,但对此时的周易而言,这东西接近无价。

    何况,李良并不知晓,因为有玄天混元一气**,有化真诀,有三个丹田,本元对周易而言并不难恢复。

    许久,李良回到屋里,走到倩蓉床边,低声道:“前辈一定会回来救你的。”

    不多时,周易出现在了向阳城城门,他进城才数个时辰,城外的守门仍然是方才几人。

    此时虽已过午时,进城的修真者依然不少。

    一个修真少年跟着他爹入城时,着守门修士用一面古铜镜对着他一晃,稚嫩的脸上露出好奇,牙声牙气的问道:“前辈,这是什么呀?”

    “这是浮光镜,能记住你的元力气息波动,只要身处向阳城千里之内,就能找到你,是本城的一种防御手段。只要你离开此镜千里外有三日功夫,你的气息波动就会消散。”守门修士随口回道,几乎每日他都要回答好几次这样的问题。

    “好厉害哦!”修真少年叫道。

    他的话引得进出城的修士和守卫门开怀一笑。

    那守卫修士心情不由开朗了点,对着少年说道:“小娃娃,这浮光镜只是为了防止坏人的一种简单手段,要是有人在城里干了坏事,就不容易逃得掉了。小娃娃,你可别做坏事!否则,哼哼!”

    “我不会做坏事的!”少年吓了一跳,连连摇头。

    正巧,周易经过城门,漠然的向那面浮光镜,在他进城时,此镜也将他的气息记在内。如此的话,就算动用了那东西,可能也无法逃过这浮光镜。尽管穆宁并不一定能检查浮光镜,但也可能会出现万一。

    因而,他需要暂时远离向阳城,直到这浮光镜中的气息记录消失。

    千里,对于修真者而言并不远,以筑基修士的速度,只需要大半个时辰。

    出了向阳城,周易随意挑了个方向走去,缩地成寸,上去走的不快,实则身影只是几个闪动就出现在了数十丈外。

    龙塔广场中,紫金袍男子正站在高台上,洪声的讲述着对修真的一些见解,底下的众修真者听的如痴如罪,不少人手中都握着一只玉简,随时准备记录。

    唯有一人不同,他站在光幕边上,束手而立,仿佛没听到紫金袍男子的声音,而是微闭着双目,似在养神。

    “嗯?逃出城了?”穆宁忽然睁开眼,目中闪过一丝冷芒。

    “本宗便你能逃多远,蝼蚁的挣扎,倒也有些趣味。”他仰头向龙塔第十七层的位置,内心暗怒,此事如果没有北斗从中作梗的话,他不相信周易会逃的如此顺利。

    似乎是感受到他的目光,龙塔十七层中,北斗嘴角微微勾起,轻笑道:“吩咐下去,让雷师侄不要急,多讲一会儿。”

    “是。”

    ……

    半炷香的功夫,周易已是离开向阳城数百里,他一身白衣,神情淡漠,如一缕轻风飘掠。

    突然,周易停下,面无表情的着前方。

    前方同样是一片密林,上去并没什么不同。

    周易站在原处,白衣在山风中摆动,黑发随风,漠视着前方密林中的某处。

    “咦”密林中传出疑惑略带吃惊的声音。

    接着,有三人从密林中现出身。

    这三人分别为一名青年,一名中年,一名老者,上去就好像是三代同堂的一家人。

    三人的服饰都为墨绿色,并带着同样颜色的兜帽,与这密林融为一体,阴影将小半张脸遮去,面孔不真切。而之所以分得清年纪,是从身形极露出来的皮肤和嘴鼻眼来判断。

    三人中,中年较矮,老者削瘦,青年反倒是个胖子。

    此外,三人的修为除了胖青年是筑基中期外,矮中年和瘦老者竟都是筑基后期。

    修真界中,年纪是最不符合实力的判断,很多年似年纪轻轻的人,往往比上去百岁以上的老者还要厉害的多。须知,修为越高,老的速度就越慢,且许多功法都带着一定的筑颜之术,甚至死的时候都还能保持年轻时的模样。

    “季老大,你不是说你传我们的敛气之术,就连筑基圆满都很难出的吗?”胖青年瘪了瘪嘴,冲身边的老者说道,嘴角露出一抹惯常的阴险之色。

    “哼!以往这敛气术可曾失误?谁知道此人有什么古怪,既然能发现我们,还是小心点的好!”瘦老者眼如鼠目,细长泛着精光。

    矮中年没有说话,只是一招手,一条如同蟒皮制成的长鞭出现,其上乌光烁烁,透出一股极其暴戾的气息。

    “一个普通的筑基后期修士而已,合我们三人之力自当轻而易举就灭杀了。”胖青年不屑道。

    瘦老者没有理会,而是踏前一步,声音阴沉仿佛从腐沟里飘荡出来,带着刺鼻的味道。

    “道友,季某话不多说,留下你的储物戒和本命法宝,放你一条活路!否则……”

    胖青年立刻接口,阴笑道:“否则就打断你的双手双腿,废了你的丹田,挑了你的七筋八脉,拔了你的舌头,挖了你的眼珠,刺聋你的耳朵,然后将你扔到河里,被鱼兽啃食皮肉,直至到死!”

    这一段话他说的非常流利,显然不止一次说过,而且声音中透出兴奋,像是已经做过并且很期待再这样做。

    换做一个普通修士,即便心志再坚定的修士,听到这样残忍的描述,恐怕也会忍不住色变。

    周易漠然的注视着三人,双眸中有外人不见的光芒闪动起来,面无表情。

    “杀了他!”矮中年突然说道,声音中也带着强烈的戾气。

    “怎么,你的蟒鞭又想吸人精血了?这次可是一个大货,要是他识相的话,还是等下一个吧。”胖青年说道,他口中的大货自然是止修为不低的修士,即使三人要灭杀,恐怕也不会太容易。

    “好!砍下一只手臂喂我的蟒鞭,再放!”矮中年回道。

    胖青年啧啧嘴,朝周易叫道:“听到没有,留下你的储物戒和本命法宝,再砍一只手臂下来,马上滚!”

    就在这时,周易眼中的光芒敛去,他漠然转身,换了一个方向掠去,动作自然,无惊无惧,就像遇到了墙,换一条路便是。

    他必须尽快离开浮光镜的千里之外,再动用李良给他的那件东西,如此方有可能逃出穆宁的追杀,这是唯一的一丝生机。

    却未料到,竟在这里遇上了劫匪。

    “你逃不了!”胖青年似早有所料,嘴角的阴毒之色更浓,他一甩手,抛出一只袋子。

    朦朦的黑光从袋中溢出,眨眼间就在地上显形了一只蜈蚣。

    只见这蜈蚣有丈许长,两尺宽,像是一条长蛇,但其周身布满硬甲,泛着乌黑的光芒,头上有角,小眼,嘴里有利齿,喷出一股恶腥的臭味。尤其是身下长着一对对细长的腿。

    百足之虫!

    赫然令人心惊肉跳的是,这蜈蚣身上竟散发着相当于修真者筑基后期的气息。

    矮中年和瘦老者到蜈蚣时皆下意识朝后退出半步,似有些畏惧。

    “乖乖,快去,别让他跑了。”胖青年温柔的对蜈蚣说道。

    “嗖嗖”蜈蚣一摇头摆尾,如箭影般,嗖的一声消失在了原地,追向周易。

    百足之虫,其速快的惊人,在地上的速度不比御剑飞行慢多少。

    “嘿嘿,走吧,杀了这小子也不是什么难事。”胖青年阴笑着,身子一晃,跟了上去。

    瘦老者和矮中年紧随其后。

    周易只掠出里许,就蓦地身形如风般消失在原地,与此同时,他的脚下土地翻滚,妖兽蜈蚣钻了出来。

    而周易则在十数丈外现身,漠然的盯着那蜈蚣。

    紧接着,三道疾风声响起,胖青年,矮中年,瘦老者三人与蜈蚣成合围之势,将周易困在其中。

    “小子可以啊,居然还能面不改色。”胖青年阴声道。

    “杀!”矮中年沉声说道,直接朝周易一甩蟒鞭。
正文 第59章 第两百六十七章 激斗
    那蟒鞭刚一甩出,就立刻乌光一闪,鞭尾冒出一个人头大的蛇头,朝周易吐出腥长的蛇信,整条蟒鞭也一下暴长不少。

    周易漠然的拍出一掌,一团暗红色的火球呼啸而去,火球过处,弥散出炙热的气息,周围的草木瞬间枯化,那蟒鞭似惧火,连朝后缩,但口中却是喷出一团腥臭之气,与火球一撞,顿时嗤嗤作响,火球渐渐湮灭。

    与此同时,蜈蚣嗖的一下甩尾击中面前的土地,轰的一声巨响,飞起无数块石头,带着巨力激射向周易。

    那胖青年和瘦老者也相继出手。

    瘦老者一拍丹田,一道银光掠出,化作一柄飞剑,剑气森然,若有无坚不破之势,如闪电般掠向周易。

    而胖青年则是双指一掐,形成一个诡异的法诀,朝周易打去,在周易身侧的蔓藤身上绿光一闪,立时飞长而起,如有了生命般朝周易缠去。

    三人一兽同时出手,即便只是最简单的攻击方法,也能使同级修士手慌脚乱,就算修为达到筑基圆满,也要谨慎对待。

    何况周易此时表面是筑基后期,实则本身修为并未恢复,买的丹药还未练化,要一次承受四人的攻击必会受伤。

    周易的表情依旧漠然,他眸中光芒略一闪动,在攻击将至之前手中已多了一个小瓶,瓶塞弹出,一丝翠绿色的液体飞快的飞入了他的口中。

    此物是从狼山荫谷中所获的千年灵乳。

    之前周易与程越相争,因为实力的差距,此物还未派上用场就已经被程越的御风之术给击败,加上当时心魔的影响,本尊的意识或许已经将此物忘了。而后来心魔也未动用此物,因为此物量太少,加上穆宁在场,对于结丹了的心魔而言作用不够。

    千年灵乳,一丝便可让筑基修士元力瞬间恢复,还能起到一定的疗伤之效。

    千年灵乳方一入口,周易双眸便微微一亮,体内空虚的状态瞬间恢复,三个丹田均恢复到筑基后期的修为。

    之前他未用灵乳,是因为这灵乳一共只获得了一点,只能让他在筑基修为三次恢复元力的机会,不能轻易动用。

    此时这四人威胁到了他的生命,而最主要的是,他没有时间在此久战,后方的穆宁如同悬在脖子上的利刃,随时都会砍下。

    这时,三人一兽的攻击已至。

    “定!”周易吐出一个字,声音毫无感**彩。

    定字一出,三人一兽的攻击顿时一滞,他则身子一晃,尽皆避开。

    “这小子有些手段,不要留手了,速度解决掉!”瘦老者厉喝道。

    周易避开之时,没有逃离,而是漠然的向那蜈蚣,此妖能追上他,则必须除去。

    “定!”他再次吐出这个字时,伸手指着蜈蚣,三个丹田同时运转,使得乾坤定神咒施展的威力大增。

    蜈蚣全身一僵,两只小眼睛绿光大作,开始挣扎。

    下一刻,他化成一股风,攸地来到了蜈蚣身旁,一掌夹杂着风雷之势劈在蜈蚣的头上。

    “砰”的一声,周易朝后退了一步,蜈蚣头上的硬甲只有一道浅浅的掌印,而且正在以肉眼可见的状态恢复。

    他那一掌就算是精铁也能击碎成粉,却对此妖并未起到多大作用。

    “敢伤我乖乖!”尽管蜈蚣并未真正受伤,胖青年却是暴怒起来,他手诀一变,顿时有无数根蔓藤化作一根根泛着绿光的绳索,铺天盖地的朝周易缠去。

    “六阳”周易身上轰然一声火光腾起,炙热的火焰将全身笼罩在内,这是心魔在结丹后领悟的一式,以他现在的修为虽然远达不到心魔施展的实力,但应对的人实力也同样不高。

    火光使得靠近的蔓藤迅速焚化,似伤及不到周易,实则对元力的消耗极快。

    与此同时,那瘦老者厉喝一声,飞剑迅速涨大成半丈长宽,剑上光华闪烁间,突然冒出一股股强烈的剑气,如迅雷般劈向周易。

    而那矮中年则放开长鞭,口中支吾有词,那长鞭乌光泛浓,竟化作一条活灵活现的巨蟒,飞在空中,朝周易喷出一大团大团的腥雾,这腥雾还未触及人,只凭那气味就足以熏死普通人。

    这一瞬间,周易再次处于几人的合攻之中。

    他漠然的立在中间,手诀变幻间,身上的火光骤然一散,分化成六团火球,激射向三人一兽,同时身上的白衣忽然泛起淡淡的紫色光华,一道淡紫色的光罩升起,将周易护在其中。

    紫云宝衣,属于人级**品的防御法宝,全力启用时能够硬抗普通筑基修士的攻击。

    “砰!”六阳并未能完全将三人一兽的攻击阻止。

    剩下的攻击,尽皆轰击到周易身上。

    周易脸色微白,身子疾退,方向是蜈蚣妖的位置。

    “定!”他伸手指着蜈蚣妖,乾坤定神咒施展的下一刻,手掌再次拍在了蜈蚣头颅的硬甲上。

    仍然是刚才的位置,硬甲上还有一道清晰的掌痕。

    这一次,他的手掌很干净,像是轻轻拍在别人的肩膀上,仿佛还透着亲昵。

    然而,在拍中蜈蚣头颅时,蜈蚣整个头颅被一股巨力拍进一半在土里,头颅上的掌痕更明显。

    周易抬起手,他抬的非常快,快的其余人都没反应过来,再次拍在了蜈蚣妖的头颅上。

    依旧是刚才的位置。

    接着,在极短的一瞬间,他一连七次抬掌,拍下。

    手掌干净,拍的行云流水。

    直到这时,“砰砰砰砰砰砰砰……”一连七声闷响因为速度太快,竟聚成了一道悠长的砰响声,没有间隔的传开。

    “乖乖!”胖青年惊怒无比,冲周易大吼:“我要将你碎尸万段!”

    “小心他刚才的手段,不可轻敌。”瘦老者低沉道,那一声定字虽不会让他惧怕,但他的目光谨慎了许多。

    周易的七掌连下,使得蜈蚣妖头颅上的那个掌痕深深凹下几寸,却没有真正伤害到蜈蚣妖,蜈蚣妖挣脱了乾坤定神咒,利口中发出尖唳的叫声,如芒刺耳,它嗖的一下钻入地里,似不敢再去面对周易的那声定字。

    接着,地下泥土翻滚,以周易为中心,形成一圈三丈方圆的土浪,从四周朝他翻滚而来,既是向他攻击,亦是阻止他逃离,显然周易的那七掌彻底惹怒了蜈蚣妖。

    “吟!”瘦老者驱动的飞剑悬在高空,突然剑光一闪,剑影撩动,一时竟幻化出成百上千把飞剑。

    “剑影滔天!”

    成百上千的剑影,分不清谁真谁假,可以清晰的感觉到真有上千的剑气波动,上千道凌厉的剑气,耳中更是传来上千道剑吟声,如无数只放大了声的蜜蜂嗡嗡的声音就足以令人心烦意乱,手慌脚乱。

    与刚才驱动飞剑相比,这一式剑法厉害了十倍不止,显然是瘦老者真正的手段。

    见到瘦老者施展出这式剑法,胖青年和矮中年都身形微顿。

    “受死吧小子,季老大的这一招就连筑基圆满修士也会受伤,敢伤我乖乖,等会就将你碎尸,一口一口喂给乖乖吃!”胖青年阴狠的想道。

    “死!”矮中年话不多,他手中的蟒鞭伸出蛇头,对着周易厉叫。

    千道剑影,千道剑吟声,剑道剑气,无一不表示这是真的千道飞剑。

    千道筑基后期修为施展的飞剑,莫说筑基级别的修士能否对抗,就算结丹强者,硬挨之下,恐怕也会倾刻间被扎成刺猬,身首异处。

    “疾!”瘦老者朝周易一指。

    千道剑影仿若扎成堆的蝗虫,又如捅了马蜂窝被激怒的马蜂,密密麻麻,铺天盖地朝周易迎头而去。

    而在周易身周,那土浪高达数丈,滚滚而来,根本不容他轻易逃离。

    一时间,周易宛如被围在囚笼,无可避,只有硬接。

    眨眼间的功夫,周易便被土浪和剑影覆盖其中。

    “你还不死!”胖青年嘴角勾起一抹阴笑,只等着给周易收尸,以他之血肉去抚慰他的乖乖。
正文 第60章 第两百六十八章 被阻
    (第二更到。)

    在成千道剑影和土浪的遮挡下,胖青年,矮中年,瘦老者都不到周易的情况。

    但他们可以肯定,此子即使不死也会受重伤。

    以往的许多次都证明,瘦老者的这一式剑影滔天,没有快的出奇的身法根本避不开。而就算有奇快的身法,已经被蜈蚣乖乖激起的土浪给限制了。

    而那剑影滔天,当然不可能是真正幻化出了千道,若真有那等实力,瘦老者一个人就可以去横扫结丹高人。

    此剑法仅是气势极大,真正的飞剑还是只有一柄,但在那等重重剑影之下,除非拥有结丹修士的神识,否则就算是筑基圆满也找不准真正的飞剑。而这真正的飞剑威力也会极强,不是普通的防御法术能抗得住的。

    而周易表现出来的修为不过是筑基后期,虽然那一式定字似有些手段,但此手段不可能同时作用在数千道剑影中,且飞剑可在千道剑影中随时变幻位置,除非他定住一大片空间,但那需要消耗的元力极大,而以飞剑的速度和威力,可以破除。

    不管怎么算,周易都必伤无疑。

    瘦老者狭长的双目中露出自信和狠辣之色,这几乎是他的一式压箱底,同辈之中鲜有人能够抗得了。

    突然,瘦老者脸色一变,不可置信的着那片区域。

    胖青年和矮青年不见土浪剑影中的情形,但他是操纵剑影的主人,剑影上附带着他的意念,自然对其中情形得分明。

    在土浪和剑影临身之际。

    那白衣青年漠然的伸出手朝着空中一抓,他的手很干净,上去没有施展任何法术的迹象,但一圈圈波纹在手中荡开,那是元力凝聚到极致的表现。

    干净的手,随意在剑影中一抓。

    重重的剑影在他的手边掠过,没有对他的手造成任何伤害。

    他伸手的动作上去缓慢,但瘦老者刚刚注意到这手的时候,全身就不禁一颤,那只干净的手,瞬间就抓住了他的飞剑,剑影滔天中,成百上千的剑影里,真正的那一柄飞剑。

    若是正常修士,绝不敢以肉身去抓飞剑,且这飞剑上剑气凛冽,即使是与精铁相撞,也能在倾刻之间就将精铁粉碎。

    周易在抓住飞剑的刹那,手上的波纹猛烈震荡,以紫云宝衣的防御力也只能减弱一小半的剑气。

    而在这时,周围的土浪如江潮般疯涌而来。

    “六阳”周易口中念出这个字,另一只手大袖一挥,六团暗红色的火球飞出,化作一个暗红色的护罩将周易和那柄飞剑护在其中。

    土浪击在护罩上,嗤嗤作响之声不绝于耳,呼吸之间护罩就有崩溃之势。

    在这呼吸之间中,周易做了很多事。

    他的手依然抓着那把飞剑,以元力将其束缚,但他的手掌上正多出一道道被剑气划破的伤口,深可见骨。

    可周易仿佛感觉不到痛,他抓住飞剑的那只手上陡然飞出一丝丝的火线,这些火线犹如一条条细小的蛇,纠缠在飞剑外。

    同样在这呼吸的时间内,周易念出一个定字,他脸色再次微白,但飞剑浑体却猛地一颤,在乾坤定神咒和手中元力以及火蛇的三重束缚下,飞剑完全静止了一刹那。

    这一刹那,非常短暂,比眨一下眼睛还要短暂的多。

    可就在这一刹那,周易另一只手掐了个法诀,早已准备好的法诀。

    “心炼术”

    此术是月儿传给周易,用以配合控火诀修复法宝之法,此术需要安静的状态,需要大量的元力,需要对火精妙的控制。

    周易现在的状态很安静,或者说他本无感情,从未不安静过。而有千年灵乳恢复了元力,三个丹田加起来的元力很多,即使在应对这三人一兽的攻击下也有足够的剩余,至于控火诀,在新意识的控制下,比周易本尊施展时更加精妙。

    在飞剑完全静止的一刹那,这一刹那甚至连与瘦老者的心神联系也静止了。

    于是,心炼术配合控火诀,几根火线从周易手心出现,钻入了飞剑之中,破开了飞剑的防御,钻入了飞剑体内。

    飞剑体内是剑灵的存在,剑很强,但剑灵不强,甚至可以说非常脆弱。所以几根火线,在这一刹那就伤及了剑灵。

    或许就连月儿自己都没有想过,锻炼法宝的心炼之术竟被周易拿去克敌,而且施展的出神入化,炉火纯青。

    能忍受手被剑气割伤至骨的痛,保持心神的安静,敢去算计这微不可查的一刹那。本尊不行,心魔不行,甚至有感情存在的人在这种危机下都不行,但这新意识做到了,做的起来很轻松简单,行云流水般容易。

    刹那之后,周易松开了飞剑,他必须松开,他的手皮肉少了一大半,露出森然的白骨,至于鲜血早被元力止住在手腕之内。

    瘦老者在剑灵伤损的时候,脸色猛地一白,嘴角溢出一缕鲜血。

    “季老大!”胖青年惊叫道,旋即他发现那重重剑影消散了,一道飞剑朝回飞来。

    这一幕发生的太快了,修真者之间交手本就在电火石光中就能分出胜负。

    与此同时,土浪之中,一道白影夹杂着火光,腾起十数丈之高,在半空中朝着下方一指,一团黄光冒出,化作一个大印,带着呼啸之势,朝下方砸去。

    这是土皇印,得自于七台宗筑基圆满修士赵姓长老,周易只是经过简单的炼化,无法完全发挥出此印的威力,但即使只发挥七八层的威力,筑基后期修士也不敢硬接。

    土皇印砸的位置正是蜈蚣妖所在的地面。

    “轰!”

    只听一声巨响,地面之下蜈蚣妖传出一声尖唳的嘶叫。

    “乖乖!”胖青年面色一变,外人听不出蜈蚣的叫声有什么分别,但他是蜈蚣妖的主人,这是蜈蚣的痛叫。

    瘦老者收回飞剑,眼中露出痛惜之色,紧接着指着周易,厉喝道:“老二老三,不要再留手了,不惜全力,也要将此人杀了!”

    “杀!”矮中年举起蟒鞭。

    “不仅要杀,还要将他碎尸,碎成肉沫!”胖青年面孔扭曲的说道。

    在说话的同时,三人已手上掐诀,开始动用压箱底的法术,只有在数年前他们面对筑基圆满修士时才动用那些法术,虽然最后皆受了些伤,但也将那筑基圆满修士斩杀,最后血肉一半喂给了乖乖,一半让蟒鞭所食。

    周易落下身子,收回土皇印,漠然的朝蜈蚣所在的土浪中去,此蜈蚣虽被他伤到,但不重。

    他向自己的手,有三根手指都只剩下少数的皮肉,露出一大段的白骨,上面还清晰可见血丝,这只手算是废了一半,以此为代价,也未摆脱三人一兽。若是在修为筑基圆满时,他可轻易将那飞剑握住。若是青雷还在,他更可以飞剑直接御剑逃离。

    圆满和后期似只差了一个小境界,实力则差了小半。

    周易回望着穿着绿色长袍头戴兜帽的三人,眸中光芒闪动起来,计算着最快解决这三人的方式。

    但是很可惜,他会的功法太少,储物戒中倒有好几种威力不小的功法法术,可他都不会。

    这时,从他出了向阳城已有半个时辰不止了。

    ……

    向阳城中,龙塔广场的光幕边上,穆宁闭着双目养神。

    数千的低级修士正津津有味的听着紫金袍男子雷前辈的传道。

    “练气可分养气蕴气行气,以自身意念感受天地间的元气。其实万物皆有灵,天地间的元气也有灵,你等需心怀谦卑之态,与元气亲和……”

    “废话!”穆宁睁开眼睛瞥向紫金袍男子,他能感觉到此人讲述的东西比刚才似乎更细了,像这样讲下去,讲个数日甚至数月数年都可能讲不完。

    紫金袍男子在穆宁来时,袖中的手微微一颤,脸色却丝毫不变,继续讲他的。

    片刻后,穆宁抬头向龙塔第十七层,目光仿佛能穿过龙塔,落在那白发老者身上。

    “穆某不想等了,北斗兄见谅。”他自言自语道。

    说完,穆宁朝着光幕踏出一步,就在触及光幕之时,穆宁身上隐隐有一层流光浮动,将光幕完全阻隔在外,仿佛穿过一层薄薄的水帘。

    龙塔之上,龙雕双目中泛起一抹灵光,一股强大的威压就要散开。

    “安静。”淡淡的声音在龙塔十七层响起,龙雕的气势顿时散去。

    “多谢。”穆宁一步踏出光幕,回身朝龙塔第十七层的方向一抱拳,旋即整个人在原地消失不见,仿佛从未出现过。

    向阳城门口,穆宁缓步走出,他的身影仿若虚无,众守卫只隐隐感觉有什么东西从身边走过,但仔细一,却又什么都没有。
正文 第61章 第两百六十九章 瞬移
    (第三更,有票投票,没票帮多点几章,周末愉快啊!)

    离向阳城数百里的密林里,几人激斗产生的元力波动即使在两三百里开外也能感应到一些。

    胖青年,矮中年,瘦老者,蜈蚣妖。

    三人一兽各自施展出比之前刚加强烈的攻击,他们对周易起了必杀之意。

    但见数十丈内,剑气横行,一个个法诀不断打出,一声声闷响,一道道刺耳声接连不断。

    周易漠然,不断以遁风术避开,不断以六阳融雪功抵挡,实在难以避开才施展乾坤定神咒,再有紫云宝衣护身,有土皇印为攻,即使如此,他的脸色也迅速苍白下去,元力大损。

    相对而言,三人一兽虽同样消耗颇大,比起周易就要好很多。

    而在这些法术的攻击下,尽管周易每每能计算到最佳躲避的方位,片刻之后,仍然受了些伤,紫云宝衣光芒黯淡受损严重。

    “这小子可真经打!上次杀那筑基圆满的修士都没这么费力。”胖青年咒骂道。

    “他快不行了!杀了他之后,定要以他之血祭我飞剑!”瘦老者阴沉道。

    少顷,周易面无表情的躲开一道攻击,手中多了一个木瓶,里面装着千年灵乳。

    里面还剩下两次让他元力恢复的机会。

    “他拿的什么东西?”胖青年问道。

    “不知道,不过刚才他就拿出这东西,应该是有恢复元力之效。”瘦老者皱眉道。

    胖青年怒笑,叫道:“小子,别冥顽不灵了,快快受死!”

    周易漠然,至始至终他都没有与这三人说任何话。

    他正要再服用一点千年灵乳时,蓦地,他手一顿,双目精光绽射,朝向阳城的方向望去。

    下一刻,他毫不犹豫的一抬手,一张符篆出现在手中。

    这符篆似兽皮制成,上面刻画着朱红色的符画,此符是当年神虚宗灭青元宗之前,周易所遇红衣女子给他的瞬移传送符。

    符篆在周易手中瞬间化成延伸出一道透明的波纹将他整个人包围在内。

    “哗……”

    紧接着,周易整个人消失在了原地。

    “人呢,怎么不见了?”胖青年惊讶道。

    “瞬移传送符?不可能,此符不该是一个筑基修士能拥有的。”瘦老者惊疑不定的说道,他的见识比胖青年和矮中年要高。

    三人一兽面面相觑了一眼,警惕的注视周围。

    约莫过了数个呼吸的时间,胖青年瞳孔一缩,他注视的方向正好到一个人影走来,那人影前一刻似还在目光极远处,下一瞬就已经到了他面前几丈。

    “筑基后期……”胖青年清楚来人的修为后,心下顿时一松,旋即仔细朝那人打量去。

    来人是位老者,上去比瘦老者年纪还要略大,但一双眸子却是深邃如海,似蕴育着无穷的生机。

    “道友是何人?”胖青年心头莫名的一跳,说话的口气比平时下意识客气了许多。

    听到这话,矮中年和瘦老者连忙转头去,若不是眼睛到这老者,他们竟完全发现不了,感应之中,这老者便是一片虚无。

    穆宁没有理会,他停下脚步,向周易刚刚离去的位置,自语道:“空间波动,此子居然还有瞬移传送符。以为凭借此物便能逃脱本宗的手心么。”

    他抬脚迈去,脚下陡然延伸出一圈圈波纹,肉眼隐隐可见的波纹,如石子落入平静湖面产生的涟漪。

    “这!这是空间之力!”瘦老者骇然失色的大叫道,他记得数十年前曾在向阳城见过一名传说中的元婴修士,那人也是如这老者一般,脚下生出涟漪,然后整个人消失不见。

    “什么?”胖青年一怔,一时没有想起空间之力是什么东西,但就觉得听到这个词有一股无可匹敌的气息扑面而来。

    “逃!”矮中年飞快的转身,就要逃离。

    穆宁在涟漪中,冷冷地瞥向矮中年一眼,接着整个人消失在了涟漪里。

    胖青年终于想起空间之力是什么,那是唯有结丹以后的修真者方有可能去参悟的一种力量,而能用空间之力瞬移的就唯有……

    他突然不敢去想那两个字,但脑中还是无法抑制的出现了那两个字“元婴”。

    这两个字一出现在脑中,他眼睛顿时发直,全身僵硬,一动都不敢动。

    许久,一只瘦骨嶙峋的手拍在了他的肩膀上。

    “啊!”胖青年一声尖叫,也没手的主人,直接匍匐在地。

    “老三。”手的主人叫道,声音微微颤抖。

    胖青年一楞,抬头去,面前的是瘦老者。

    “季老大,他……走了?”

    “嗯。”瘦老者点点头,迟疑了一下,有些不确信的说道:“应该是吧。”

    胖青年爬起来,满身已被大汗湿透,他环顾一圈,目光落在了矮中年身上,矮中年正趴在地上,一动不动。

    “老二,快起来,咱们马上离开。”胖青年急忙叫道。

    然而,矮中年仍然一动不动,而且永远都不会再动了。

    离此地两百里开外,一圈涟漪在半空中浮现,一袭白衣的周易从空中朝下跌去。

    他身形一晃,整个人如化作风,飘然落在地面。

    方一站稳,周易神色漠然间取出了一个木盒,正是李良给他之物。

    打开木盒,里面的东西是一张薄薄的肉皮,与肉的肌肤几乎一样,仿佛是直接从人身上扒下来一般。

    周易动作飞快的将那张皮取出,然后贴在自己的脸上。

    诡异的一幕出现了。

    只见那张肉皮仿佛化成了皮水,刚一贴在周易的脸上,就一层层朝周易脸上的皮肤荡开,露出他的眼眉耳鼻口。

    若是对周易熟悉的陆圆顺林文熙等人在此,定会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

    当这张皮完美的覆盖在周易脸上后,周易的样子发生了完全的改变,他的肤色微微变黑,眼睛变小,鼻子出现了一道鹰勾,嘴唇微厚,年纪也大了七八岁,上去就像一个庄稼大汉,模样十分普通。

    不止如此,他整个人的气息也变了,若之前他的气息是清朗的,那么现在的气息则显得有些阴沉。

    但是他的修为等依然没有改变,这张皮只是将**本身的气息波动和模样改变了,而且改变的非常完美,即使周易自己照镜恐怕也不出一点破绽。

    收起木盒,周易身形一动朝远处掠去,三个丹田全力收敛,修为也从筑基后期收敛到了练气中期,在路上他从储物戒中取出一件以前所穿过的青色布袍,将紫云宝衣换下。

    一连掠出数十里,周易的行速顿缓,维持在练气中期修士样子。

    这个时候,就算是元婴修士若不仔细周易,也不容易察觉到他真正的修为,加上那张皮改变了外貌,周易整个人几乎就是一个初出茅庐的练气修士。

    在周易传送出来大约过了半炷香。

    穆宁踏在空中从远处走来,只是迈出两步,就迈出了千丈之遥。

    “那瞬移传送符不知是何人所制,波动竟如此隐敛,竟无法感应到准确方向。”

    穆宁站在半空,感应到周易最后出现的波动确是此处无疑,四下望去,目中精光闪动,旋即眉头一皱。

    “此处就是那小子最后所在地,可怎么感应不到他的气息波动,莫非他还有别的手段?”

    “应该不会,若有别的手段,早已用出,不必等到现在。也不对,之前他宁可碎丹也未用那瞬移传送符。”

    穆宁却不知道,周易本尊意识和心魔意识没有用瞬移传送符的原因是此符只能传送一人,而当时还有周天德。

    “莫非真有别的手段?本宗就不信你能逃的天涯海角去!”穆宁冷笑,神识扫出,十数里范围的一切尽收眼底,甚至就连地下数里的情景也反映到神识中。

    “没有?”穆宁沉吟片刻,两手掐了个法诀,但见一道虚幻的人影从他身体中走出,这人影和他一模一样,唯独没有实体,像是烟雾所化。随之又是一道虚幻人影走出,一连走出了五道虚影。

    五道虚影分化五个方向飘去,穆宁本身则呆在原处,默然等待。

    离此地北边五十里处,改变了形象的周易正在以练气中期能达到的最快速度疾掠,忽然,他身形一顿,朝一座翠山望去,这翠山离他只有几里远,他感应到里面有数道筑基修士的波动,还似乎有一名结丹修士。

    周易方向一变,朝那翠山掠去。
正文 第1章 第两百七十章 晋苍宗
    晋苍宗是神虚宗向阳城境地内一个普通的人级宗门。

    在神虚宗境地内,人级宗门很是常见,只要有一个结丹修士坐镇的便自然能升级成人级宗门。人级宗门也能得到隶属的地级宗门一些资源。

    虽说在神虚宗境内是常见,实则人级宗门已算是有了一定的修真界地位。

    晋苍宗原本只是个不起眼的小宗门,宗主也只有筑基中期的修为,但在一年前机缘巧合下将一名结丹修士请进宗内,奉为太上长老,整个宗门也自然水涨船高。

    原来已经到了快要解散的地步,整个宗门加起来都不到十人。

    可自从一年前有了那结丹修士坐镇,想要拜入晋苍宗的人就渐渐多了起来,从最初的几人发展到现在的百人。

    一开始晋苍宗宗主为了提高人脉,来者不拒。待门内弟子渐渐多了起来后,于是开始以资质划分成核心和外门,想要拜宗的人也进行了限制,或者年纪小资质较好,或者资质中上且修为达到练气中期者才允许收入。

    来拜入门派的自然都是奔着那结丹修士的名气,据说这结丹修士姓陆,刚结丹不久,可实力却一点也不弱,而且身上有许多适合练气筑基修士的功法和宝物。

    每半月,晋苍宗都会进入一次收徒仪式。

    今日,恰巧就到了这月中旬,已经有十数人聚集在了晋苍宗山脚下。

    这十数人中有少年,有青年,还有中年,甚至还有一名老者。

    除了少年外,其余人大多数都达到了练气中期以上的水准,最高者为练气后期。至于练气圆满及筑基以上的修为,一般不用参加收徒仪式就会被收入门中,毕竟筑基修士是人级宗门的中坚力量,连宗主都不过是筑基中期而已。

    “你们在此静心候着,莫要吵闹。”两名晋苍宗的练气弟子趾高气扬的对山脚下等待的修士们说道。

    “这位师兄,今日怎么等了这么久,以前不是正午就举行收徒仪式了吗?”一名青年笑容可掬的朝一晋苍宗弟子问道。

    “谁是你师兄?要叫师兄也得等加入了我晋苍宗才能叫的,你以为我晋苍宗什么人都要吗?”那晋苍宗弟子鼻孔朝天,不屑的说道。

    “呵呵,是,道兄说的是。”那青年强自一笑,不再开口。

    “这才像话,告诉你们吧,今日恰逢我宗太上长老开关之日,你们也算走了天大的好运,据说太上长老想要在今日亲自选一名弟子。山上正在布置,所以你们可能还要在这里多等一会儿,若等不急了,我等也不会强留。”晋苍宗弟子边说着边朝山上去,眼中流露出炙热的光芒。

    太上长老,自然就是晋苍宗的结丹修士。

    “什么?太上长老要亲自收徒?”

    “我等也是择徒的对象么?”

    “太好了,我有希望成为结丹高人的弟子!”

    “嘿,别做梦了,太上长老肯定是会挑一名资质优秀,岁数较小的弟子,依我那两名少年最有可能了。”一中年修士指着拜师人群中的两名年纪不过是七八岁的少年。

    众人向那两名少年,顿时从惊喜从醒过神来。皆是心想,是啊,要选也得选年纪小资质好的,怎会轮到他们?

    那两名少年隐隐听明白什么,不由喜出望外。

    若是能成为结丹修士的弟子,那才叫真正的前途光明,前途无量。

    晋苍宗弟子有些不悦,哼了哼嗓子,大声说道:“谁告诉你们我宗太上长老要收年纪小的资质好的?”

    “这不废话吗?”有人含糊不清的嘀咕道,说出了众人的心声。

    晋苍宗弟子显然没听到,神色傲慢的说道:“你们怎么可能知道我宗太上长老的玄思妙想!太上长老已经传下旨意,此次收弟子,不论年纪,不论资质,不论性别,不论修为,什么都不论!”

    “啊?什么都不论?那怎么收徒?”一青年修士哑然道。

    “咳咳”晋苍宗弟子再次清了清嗓子,众人将目光尽数投到自己身上,这才说道:“太上长老说了,他收徒凭的是缘分!谁与他有缘,就能成为他的徒弟。”

    “缘分?这又是怎么一种说法。”众人面面相觑。

    缘分这东西太过玄乎,就像谁都不知道下一刻自己会和谁相遇。

    “具体是什么缘分,太上长老自有他的想法,总之你们每个人都有机会成为太上长老的弟子。不过,这次择徒还包括我晋苍宗所有弟子在内,能成为太上长老弟子的只有一人,你们也不要有太大期待,心静则好。”另一名晋苍宗弟子开口道。

    此言一出,众人又低声议论起来。

    又过了半个时辰,山上突然传来一声清脆的钟鸣。

    众人抬首望去,但见山顶亮起七彩的霞光,与蓝天白云相映,煞是好。

    “时辰已到,你等随我上山,切记不可吵闹,听令行事!”晋苍宗弟子对众多修士肃然说道。

    就在众人准备出发时,一道疾风声从远处传来,众人闻声去,只见远处有一名身着青衣的男子正踏着灌木,身法颇是迅速的朝这里赶来。

    那晋苍宗弟子皱了皱眉头,朝那青衣男子催促道:“你怎么来的如此晚,要拜入门派的话应该早点来,幸好今天收徒较晚,不然的话你就得再等半个月了。赶快,都随我上山。”他只当来人是想拜入晋苍宗的,毕竟这段时间几乎都是如此。

    少顷,青衣男子行近,什么话也未说,跟着众人便朝山上走去。

    晋苍宗所处的山门元气还算不错,虽及不上向阳城,但也接近了,至于和龙塔,那就完全无法相提并论。

    众人跟着两名晋苍宗弟子身后,想起结丹修士可能会收徒,心情都不免有些激动,面露期待之色,只有刚刚到达的那青衣男子一脸漠然,似毫无感情。

    不多时,便到了山上。

    但见一片砌成青石板的广坪上,放着一个大鼎,鼎中冒出七彩的光芒,直射向天空,然后抵达百丈时又化作七彩的光雾洒下,端的是炫丽非常。

    此外,还竖着一个高台,台上铺着红毯,放着一把巨椅,高台周边还插着一些这个季节盛开的花草,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香味。

    在高台上,巨椅两侧,几名身着锻服的修士威严肃穆的站在那里。

    高台正中还站着一名长相其貌不扬的中年修士,他高仰着头,漠视着下方正在齐集的众弟子,双目中似有一股王霸之气在向外流露。

    此人便是晋苍宗的宗主,赵铁柱。

    赵铁柱这辈子最大的心愿就是当宗主,但他以前组建的宗门实在太小,他喜欢被门下弟子恭维敬仰的感觉,喜欢俯视众人的感觉,尽管成了修真者,他还是无法抑制自己对这种感觉的渴求。一年以前,他能俯视的仅有几个人,而且个个都对他有些阳奉阴违。直到遇见那个人,那个改变了他生活,实现了他梦想的人。

    所以,虽然知道那个人可能在利用他,他仍然非常欣然的接受了这所有的一切,至少他现在比以前过得要舒坦,不仅能享受上百名弟子恭敬的目光,而且还能得到不少功法甚至丹药。

    今日,那个人发下任务,需要挑选一名弟子。

    他立刻马不停蹄的布置起来,召集所有弟子,等待那个人到来。

    赵铁柱还清晰的记得一年前遇到那个人的时候,其实说起来算是他救了那个人,若不是他,可能那个人已经陨落,现在想想,幸亏当时自己赌了一把,才有了今日这个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地位。

    当然,现在还没有万人,不过赵铁柱心中有愿景,迟早要将晋苍宗发展成万人。
正文 第2章 第两百七十一章 抽签择徒
    (第二更)

    高台之下,晋苍宗的弟子基本都聚集到了此处,众人敛口不语,安静的抬头望着高台上的赵铁柱,目光略带炙热。

    山下由两名弟子领上来的十数名想要拜入晋苍宗的新弟子见到这样的场面,都不敢多说什么,紧张之中被安排在一边站好,那名最后赶到的青衣男子漠然的抬起头,打量了一番四周。

    青衣男子正是乔装后的周易。

    半刻钟后,人已经已经集齐。

    赵铁柱一脸威严的肃声道:“今日恰逢金乌普照,七彩升天,喜鹊迎逢……如此大喜之日,又恰逢太上长老择徒,实乃上天赐福,天降祥瑞……三阳天泰,凤鸣朝阳……诸位皆是我晋苍宗栋梁之材,个个文武双全……”

    赵铁柱说的很有气势,各种各样反正是好的成语都被他运用了出来。

    漫长的一段陈词,令刚上山还未拜入门的十数名弟子目瞪口呆,愕然不已。至于晋苍宗本宗弟子,则已是勉强能够保持镇定。

    片刻之后,赵铁柱话语一停,扫视着下方众人,脸上露出满意之色,刚才这番话说的让他颇觉舒畅,如有清风送爽,身心愉快。

    旋即,赵铁柱面色一肃,郑重的说道:“吉时已到,恭敬太上长老!”说完,他转过身对着后面的那张巨椅深深的躬下了身。

    “我等恭敬太上长老!”众晋苍宗弟子整齐的躬下身,声音清朗有力,像是训练过不少次的。

    周易身边的十数名未入宗的修士也在这样的气氛下躬下身,随着他们叫道。

    周易身子微躬,神色漠然。

    “恭敬太上长老……”上百位修真者齐声所喊的声响形成滔滔声浪让这整座翠山都为之一颤。

    在声音回响之时,一道明亮的金光从后山上飞射而出,径直飞到百丈高空。

    众人没有几个真正见过太上长老的,忍不住抬头去,便见百丈高空上一团有如太阳般金灿灿的光芒里站着一个人。

    金光缓缓落下,快到巨椅时渐渐变黯,里面的人显露出形。

    只见此人一身金袍,身材较胖,但在那金袍的衬托下,却不仅没有给人胖的感觉,相反还觉得异常高大,他面含一抹淡淡的微笑,说道:“你等起身吧。”

    他的声音不浮不燥,如一汩清泉在众人耳畔流过,听起来舒适无比。

    “多谢太上长老。”众人立起身,不敢去正视穿着金袍的太上长老,但还是下意识用余光去瞥,这一瞥之下都是微微吃惊,原来太上长老竟是如此年轻,虽显得胖,却只有二十岁出头的模样。

    不过没有人真正认为太上长老会只有二十多岁,定然是驻颜有术,真实年纪恐怕就算没有过百岁,也有六七十不止了。

    周易目光落在了太上长老的脸上,神色依旧漠然,但他脑中的本尊意识突然剧烈的波动起来,久久没有平息,似见到了故友般激动,只是本尊意识与心魔意识陷入深睡之中,仍未醒来。

    “诸位,本座此次想在你们其中选一个弟子,不知可有人愿意?”太上长老微笑道,声音听起来很温和,令人心生好感。

    “弟子愿意,弟子愿意!”顿时有人忍不住抢先叫喊。

    “弟子也愿意拜太上长老为师,一生侍奉。”

    “求太上长老收弟子为徒吧!”

    一时间,众弟子激奋不已,叫喊声嘈杂如蝇,都狠不得直接跑上高台就去拜师。

    “诸位别急。”太上长老轻声说道,却把嗡然的嘈杂声完全掩盖了下去。

    他撩了下金袍的下摆,站起身,目光扫视众人,温和道:“此次本座收弟子不考虑资质如何,也不考虑年纪修为,但凭缘份。若你与本座有缘,便可成为本座弟子。”

    不等下方众人开问,他继续说道:“缘份自然是天定,本座择徒就以最简单的方法。”

    他一挥金袍衣袖,在他面前凭空出现了一个竹筒,筒中有上百根竹签。

    到竹签,心思稍微聪颖点的修士立刻就猜到了接下来要做什么,不由都感觉有几分荒谬,择徒竟然用抽签的方法,他们还从未听说过,毕竟这是结丹修士要收的首位弟子啊。

    “这是本座与诸位的缘份,也是给诸位一个平等的机会。诸位上前抽签吧,签底有红的便可成为本座弟子。”太上长老笑了笑,一挥手,竹筒飞出十数丈,飞向众修士中间,悬停在半空,他则在巨椅上安稳的坐下来,目光在人群中扫过,着众修士尽被自己抛出的竹筒吸引,甚至微喘起气面色潮红,眼底闪过一丝异样的光芒。

    忽然,他目光与一名青衣男子的目光相碰,这男子是唯一一个没有去那竹筒的人,而是双眸漠然的注视着他,尤其是在自己与他对视之时,竟毫不避让,脸上也没有任何表情。

    太上长老微一皱眉,但也未说什么,毕竟总有些修士脾性古怪,这是很正常的,比如他自己。

    竹筒呆在众修士之间,众人死死盯着它,却没有一个人抢先上前,这其中有上百根,第一次抽就是只有百分之一不到的几率,若是让他人先排除几根,几率显然能更大一些。可众人又担心万一谁的运气极好,真就在前两次将那红底签抽走。

    少顷,一名中年修士率先走到了竹筒前,他神色紧张,手伸向竹筒,迟疑了几息的功夫,才一咬牙,将其中一支竹签抽了出来。

    “刷”竹签完全抽出,然而签底并无红色。

    中年修士楞了一下,随后摇头叹息,朝旁边退去。

    见他未中,其余众修士不禁大松一口气,却越发的紧张起来。

    结丹修士收徒,这等机遇可是难得一逢,须知千名修士中方可能诞生出一名结丹高人,而结丹高人一般只收数位弟子,也就是说一千名修士往往有九百九十多人都无法拜得结丹修士为师,往往都只能庸碌一生。

    半晌,又有一位修士走向竹签筒,然后抽出竹签。

    仍然未中。

    没抽签的其余众人自然又大松一口气。

    如此,接连有修士上前开始抽签,第一个没中,第二个没中,第三个没中,一直到第五十人,竹筒里的签都少了接近一半时,仍然没有人中。

    这样的概率算起来已经是很难得的,众人有些目光带着一丝怀疑瞅向高台上坐在巨椅的太上长老。

    太上长老神情自若的坐在那里,实则心里也泛起了嘀咕。

    周易没有打算去抽签,他漠然的站在那里等待着,他等待那可能追来的穆宁,来这里的目的也是为了避开穆宁。以他的计算推测,此乃神虚宗向阳城境地,穆宁却身为谷一宗宗主,若是杀数人并不会影响什么,但想要将一个上百人的人级宗门灭宗的话,必然会掀起一场大风波。穆宁定然不可能为了他去做那等蠢事。相反他一个人在路上逃,就算没识破他的身份,被追上的话,也可能会被顺手杀了。

    绝对的理智,让此时的周易选择最适合的生存方式。

    忽然,周易双眸中有外人不见的光芒闪烁起来。

    巨椅上的太上长老同时抬起头,朝高空望去,但见高空蓝天白云,并没有什么异常。

    “奇怪,好像有种被窥视的感觉,莫非是我的错觉?”太上长老再次检查了一片高空,确定并无异样时,便低下头继续下方的低辈修士们抽签。

    此时,百余丈的高空上,一道虚影冷冷地注视着下方,目光从所有的晋苍宗修士身上扫过,特别是在那太上长老的身上略一停留。随后,虚影化作一股烟云,继续飘向远方。

    虚影离开不久,周易仍没有抬头,如普通修士一般,很自然的站在那里,只是神情漠然,没有丝毫表情。

    当所有人都在激奋,都在行动时,周易这样安静甚至可以称得上木桩的举止就显得格外引人注目了。

    太上长老再次将目光移到周易身上,脸上露出一丝有趣的神色,他朝赵铁柱招招手。

    “太上长老有何吩咐?”赵铁柱恭敬道。

    “赵宗主,那位弟子叫什么?”

    赵铁柱顺着太上长老所指的方向去,瞧了周易几眼,再低声问了身旁的其余几人,然后回道:“太上长老,他应该是今天才上山准备拜入宗门的弟子,尚未知其名,我现在就去问他。”

    “不必麻烦了。”太上长老摆了摆手。

    场上的抽签依旧在继续,说来也奇怪,上百根竹签现在已经剩下只有十根了,却依然没有任何一个人抽到那根红底色的竹签,众人的表情各异,大多都心生一丝怀疑,莫非这是太上长老在试探他们?

    有了这丝怀疑,剩下没抽签的几人顿时强自定下心,没有急着再上前去抽签。

    “太上长老的意思是考虑我们的耐心和定性,我若是最后一个上去,那么说不定就能成为太上长老的弟子了。”这样的想法同时存在于后几人脑中。

    于是,一连过去小半炷香的时间,竟是没有一个人上前去抽签的样子。

    赵铁柱余光注意到太上长老眉头微皱,于是立刻走上前,怒喝道:“你们做什么,还不上去抽签在等什么!再不去抽的话,便撤了你们这次有成为太上长老弟子的资格!”

    此话一出,剩下的九人面色一变,唯一没变的是周易,他此时的容貌虽说改变了,他依旧毫无表情。

    竹签刚好够在场台下的所有弟子,剩下的十根对应着十人。

    有了宗主的喊话,那九人不得不上前去抽签了。

    “第一根……没中。”

    “第二根……也没中。”

    “第三根……仍然未中。”

    ……

    一直到第八根,那红底色的竹签依旧没有被抽中。
正文 第3章 第两百七十二章 最后一支签
    而每一根签未中,众人的表情就会多古怪一分。这确实太奇怪了,按照几率来说,这很是渺小,他们都在怀疑是太上长老动了手脚。

    他们在怀疑太上长老,太上长老自己也是暗自愕然不已,他确实没有对竹签施展任何法术,而且在他全程观中,竹签也一直未被动手脚,这一切都是很自然发生的。也正是因为很自然,反倒让他都觉得吃惊了。

    最后,竹筒里只剩下两根竹签了。

    除了周易外,还有一名青年没有抽,那青年走到竹筒前,咽了咽口水,在最后的两根竹签里迟疑了许久。

    众修士朝他投去羡慕的眼光,不管怎样他都有一半的几率能抽中。

    半晌,随着赵铁柱的一声冷哼,青年一鼓作起,投出了最后两根中的其中一根。

    竹签抽出竹筒的一瞬间,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就连太上长老都盯着那根竹签。

    “没中!”

    呼……众人大出一口长气,那抽签的青年怔在原地,眼眶泛起泪花,竟似快哭了。

    旋即,众修士的目光聚焦在了那最后一根签上,这根签如果不出意外,就一定是那根红签了。

    “还有谁没抽签?”赵铁柱喝问道。

    没有人应答,整个场面都静的落针可闻,众人面面相觑,莫非这签刚好多了一根?若真是如此的话,那岂不是天注定没人成为太上长老的弟子了。

    众人纷纷朝太上长老去,却发现太上长老面露极其古怪的神色,而他不是盯着那竹筒,而是盯着另一个方向。

    下一刻,众人的目光尽皆落在了周易身上。

    “他是?”

    “对了!他好像还没抽签!”

    “他是今日准备拜入宗门的弟子,刚才就是他最后一个到场。”

    “天啊,不是吧,他运气这么好?”

    周易漠然的注视着众人,即使被上百人着也没有任何表情。

    “喂!快去抽签啊,楞着干什么?”

    “他是不是兴奋傻了,这最后一支签铁定了他可以成为太上长老的弟子。”

    周易没有动,他漠然地向高台上的太上长老。

    太上长老眉头一蹙,站起身来,他觉得这青衣男子太过古怪,那竹签也恰好留了最后一根正是那红签,而且这男子的眼神虽说漠然,似无感情,但他总觉得有些莫名的熟悉感,可仔细一想,他从未见过这男子。

    “你还不快抽签,莫非不想成为我宗太上长老的弟子么?”赵铁柱怒视着周易,质问道。

    周易漠然,没有回答,只是注视着太上长老。

    此刻,周易自然成为了整个晋苍宗的焦点。

    “你不愿成为本座弟子?”太上长老问道,声音微带寒意。

    就在这时,周易忽然抬脚走向那竹筒,在众人惊讶声中抽起竹签,竹签的下方赫然是朱红色的。

    哗然一声,众人有的摇头叹息,有的低声咒骂,有的嫉妒,有的羡慕。

    见此,太上长老沉默,随后身上冒出一团金光,化作一道金虹,飞向后方,他的声音在场中响起:“此人便为本座弟子,速来后山见本座。”

    赵铁柱盯着周易了一阵,觉得周易那张普通的脸和漠然的眼神非常不舒服,他随手指派了一名筑基修士,让其带周易到后山去。

    至于其余弟子议论了一阵,渐渐散去,那十数人要拜入山门者也有人去负责。

    “师弟,前方就是太上长老的住处,我等不便过去,你自请吧。”给周易带路的筑基修士十分客气的说道。

    周易漠然的走向太上长老的住处。

    这住处是很简陋的木屋,木屋边有一片小水塘。这样的木屋很像青元宗的模样,只是小水塘不如月湖那般宽广。

    太上长老身着金袍,站在水塘边,略显胖的身体在这一水一房一山间透着几分寂寞的味道。

    周易走到他身侧不远,向那水塘,里面有池鱼浮游,水草飘动。

    太上长老转过身向周易,面露讶异之色,常人来见他的话,都是大礼参拜,怎会如此人这般像是到了自己家,而且神色依然漠然平静,没有半点波动。

    他着周易,周易也偏头着他。

    沉默半晌,太上长老冷哼一声,如雷炸响,喝道:“你既要成为本座弟子,还不快下跪!”

    从他身上涌出一股威压,加上那声冷哼,莫说练气弟子,就算是普通的筑基初中期修士也会感到惊惧。

    但周易没有,他神色依旧漠然,淡定的站在原处,着太上长老,若非眼中还有神采,更像是一具死物。

    太上长老面色微变,他有些不透此人,可此人的修为明显是练气中期,但又怎能抵抗自己的威压?除非此人心智愚蠢,反应不过来,感受不到他的威压。

    就在他想出手略施惩罚时,周易开口了,他对着太上长老念出三个字,这三个字的音色很平,像是在认字一样,没有任何起伏波动和感**彩。

    然而,太上长老在听到这三个字时,全身猛地一震,面露不敢置信之色,又透出几分激动和犹豫。

    这三个字,他已经数年没听到了,始一入耳,便在脑中掀起狂风骇浪,让他的定力几近崩溃。

    “你……你再说一遍!”太上长老像是无法相信自己的耳朵,对周易近乎嘶吼道。

    周易神情漠然,没有再听他的话去重复那三个字。

    那三个字,是“陆圆顺”。

    太上长老尽管没有听到周易再重复说出“陆圆顺”三个字,但他已怔在原地,思绪飞到许久以前……

    “两位师弟,我叫陆圆顺,你们叫什么?”

    “周易。”“林文熙。”

    “哈哈,那我们三个就更有缘了,从三个国家聚到一个宗门来当修真者。嗯,我决定以后把你们当做我的兄弟,有福同享,有难同当。你们愿不愿意也把我当做兄弟?”

    “好,以后我也把你们当成兄弟。”

    他脑中闪过那一幕,他这辈子都忘不了的一幕。

    那时他们刚相识不久,正在月湖畔做外功。

    “我,我跑不动了……”林文熙喘息着停了下来。

    “才跑了这么点路,要是这样下去,到天黑你也跑不完啊,就没有时间拿来修练了。”陆圆顺有些责怪道。

    “我拉着你一起跑。”周易忽然把手递给林文熙。

    “周师弟,你拉着他,自己也会坚持不下去的。”陆圆顺皱眉道。

    “我认了他做兄弟,自然该帮他。”周易笑道。

    陆圆顺着周易,突然道:“如果我跑不动了,你会不会也帮我?”

    “当然会啊,你不也是我兄弟?”周易不多想便回道。

    “兄弟”陆圆顺眯着眼,着周易,圆胖的脸上浮现出笑容。

    ……

    他脑中的画面不断闪现。

    “周师弟,谢谢你,在知道我犯下那样大的错后,还愿意救我。此恩此情,我陆圆顺永生铭记。”

    “你是我兄弟,我难道能眼睁睁着你去送死么?”

    ………

    他记忆中那个最重要的兄弟,自南谷山脉一别,就再也没有他的消息。他从此改名,再也没有人称呼过他陆圆顺。
正文 第4章 第两百七十三章 重逢
    许久,太上长老深吸一口气,微胖的脸上有浓浓的怀念和悲色,眼中浮出一抹泪光。

    他向周易,他记忆中的那个人自然与此人有着绝大的差别,不论是长相,神情,气息还是修为都相差甚远,所以他完全没去猜想此人可能会是周易。

    太上长老正是陆圆顺。

    “你认识周易?”陆圆顺冷静下来,问道。

    周易漠然的着他,手一翻,掌上多了一块牌子,牌子上赫然刻着青元二字。

    陆圆顺盯着那牌子,沉默良久,说道:“来你是青元宗的师弟吧,可惜我的牌子早已毁了。”

    周易收起牌子,默然无语。

    “师弟,青元宗现在怎么样了?我走之后,宗门可有怪我?”陆圆顺沉吟了很长一阵,心中沉淀着的诸多记忆如平湖般被风掀起涟漪。自从远离青元宗后,这数年内发生了许多事,他再也没有去打听过青元宗的消息,而且青元宗向来隔世,且远在南谷山脉,很少有消息传出,他虽然想念青元宗,想念那个兄弟,可是他不能再回去。

    闻言,周易漠然的了陆圆顺一眼,毫无感情的说道:“宗门被灭。”

    “什么?!”这四个字让陆圆顺大惊失色,差点跳将而起。

    “师弟莫要说笑话!青元宗身为地级宗门,宗主道人修为,怎可能被灭!”陆圆顺怒道,因为不敢相信,不愿相信,所以发怒。

    周易沉默,着陆圆顺,将手放在脸上,缓缓撕下一张皮,露出本来的面目。

    陆圆顺楞楞的着周易的面孔被撕下,近乎呆滞的盯着那熟悉之极的面容。

    “你……你是……”待周易面容完全露出时,陆圆顺全身发颤,激动到惊喜若狂。他能够感受到,面前之人气息波动已经改变,变成了那个他熟悉的兄弟,近在咫尺,他绝不会判断错。

    “周易。”周易回道。

    “周师弟,真的是你!太好了,我还以为这辈子都不能再到你。”陆圆顺刚要上前去把周易抱住,就见周易把那张面具再次覆盖在脸上,身上的气息改变,模样也如之前,并漠然道:“危险。”

    “危险?”陆圆顺怔了一下,迅速冷静下来,寒声道:“周师弟,你的敌人就是我的敌人,他在哪里?”

    他仍然没有出周易的真实修为,只以为周易是练气中期,想来他的敌人最厉害也不过是筑基修为,对他来说想要灭杀轻而易举。

    周易着他,然后摇了摇头。

    “周师弟,你不用担心,我现在已经结丹了,就是青元宗所说的真人。再过一段时间,即使是普通的结丹修士,我也有办法解决!”陆圆顺说道,神色间浮现出一抹傲色。

    周易漠然,眸子深入光芒闪动了几下,冷声道:“化真诀?”

    陆圆顺惊道:“你怎么知道?”他对当初之事比较迷茫,当时寄在陆圆顺体内的炼魔宗修士被青元子收走,此事陆圆顺自然是毫不知情的。不过化真诀此事,是他最大的隐秘,甚至一旦传扬出去,他就会遭到追杀,所以他从未对任何人说起,还专门去查过此事,至今也没听说过有谁知道化真诀一事的。

    “今夜月圆阴极。”周易再次说道,自从新的意识占据身体后,很少说过这么多话,只是脑海中本尊的意识不断波动,对他造成了一些影响。

    此言一出,陆圆顺神色再次大变盯着周易,着他那副因为面具改变了的面孔,下意识有种想要出手的冲动,又被自己强行压制下去。

    化真诀,是许多年前炼魔宗的功法,专门吸食生灵壮大自己,属于极邪恶的功法,功法越深,越是冷漠绝情。但此法的一个弊处就是过两月不吸食的话,就会在月圆阴极之夜受到如万魔噬心般的痛苦,且修为越高需要吸食的生灵也要越厉害,受到的痛苦也会越大。

    陆圆顺深吸了几口气,目光闪动良久,满怀歉意的着周易,说道:“周师弟,对不起,我本来不想再练那邪功,可是只要超过两个月不吸食生灵的话,在次月的月圆阴极之夜就会受到极大的痛楚。我实在是忍受不了那种痛。”

    “两月?”周易漠然问道。

    “嗯,只要超过两月不吸食生灵,一旦等到月圆阴极时,体内的邪性就会发作,生不如死。而且生灵最好是人,我想过很多办法,都阻止不了那痛苦,随着我的修为越来越高,那痛楚也越来越强。”陆圆顺说到这里,嘴角勾勒出一抹浓浓的苦涩,继续说道:“前段时间,我一直在外寻找吸食者,这一次本是想在宗内选一个练气弟子,以秘法强行将其催到筑基阶段,再进行吸食就勉强能够抵过此次痛苦了。不过,就算是这种方法也坚持不了多久,等我修为再高点,到时即便吸食筑基修士也无法完全抵过邪性爆发。”

    “想不到,这次选的弟子,竟然会是周师弟。”陆圆顺哭笑不得的说道,若非周易暴露本身,稍后他就会将周易吸食掉,到时便后悔莫及了。

    说到这里,陆圆顺忍不住问道:“周师弟,你到底是用什么方法将那签换掉,连我都未察觉到。”

    周易没有开口,只是突然将神识涌出,触及陆圆顺,然后迅速收回眉心。虽然他的神识不强,但也能够勉强移动一些近处的小东西。

    陆圆顺夸张的张大了嘴,好一阵子才不自禁的吞咽了一下口水,直楞楞的着周易,心中有许多话想问,但正因为太多,他一时都不知道该问什么。周易一连三番给他带来的消息,都让他震惊。

    当叫出他名字,告诉他青元宗被灭,再撕掉面具露出自己的容貌,接着又说破化真诀,并且显出神识。每一个,都让他无法平静,加在一起,完全掀起了他内心的那片平湖。

    许久,陆圆顺见周易面无表情,终于说出了心中的第一个问题。

    “周师弟,你变了。”

    周易漠然的了他一眼,没有说话,只是脑海中本尊的意识波动越发的强烈。

    “你变得比以前更加沉默和冷淡了,这几年里,你一定经历过不少曲折吧。”陆圆顺叹了口气,又说道:“我也经历了许多许多,这才一两年的时光,就感觉经历了普通人的一生,若是可以的话,真希望回到当初,我们还有林师弟,一起在月湖畔做外功,吃紫酥梨,现在想来,那会儿是多么平静多么开心啊。”

    见周易仍然无动于衷,陆圆顺苦笑了一下,问道:“周师弟,宗门是怎么灭的?”就算离开了宗门,可在陆圆顺的心里,他依然算是青元宗的弟子,那个宗门承载着他幼时的记忆,至少相对于现况来说,那时候的记忆格外的美丽。

    “神虚宗。”周易回道。

    陆圆顺眉头一皱,沉默少顷,点点头,眼中泛起一丝杀意,他在神虚宗境地呆了很久,比周易更了解此宗的庞大,是他即使结丹后仍然需要仰视的庞然大物。

    他没有去问具体如何被灭的,继续说道:“师弟,你的敌人是谁?我帮你灭了他!”尽管感受到周易拥有神识,可能也是结丹修为,但他依然有信心能够帮助周易,因为靠着化真诀他的修为和实力在飞速猛涨。

    “穆宁。”周易回道。

    “穆宁是谁?这名字好像有点熟悉的感觉。”陆圆顺思索起来,隐隐觉得听过此名。

    “谷一宗宗主。”周易又回道。

    “不管他是什么宗主,只要是你的敌人,我都不会放过他……等等,你是说谷一宗?”陆圆顺神色又变了。

    ………………

    不好意思啊,更新晚了,主要是昨天晕车感冒,感觉差点就要过清明节了。
正文 第5章 第两百七十四章 月圆阴极时
    在周易极其简略和冷漠的回复中,陆圆顺震惊了许久,直到正午的太阳西斜于山边,酒红色的阳光浸染了云团,山林,和煦温柔的晚风缓缓吹荡,陆圆顺才平静下自己的心态。

    “周师弟,今夜是月圆阴极时,我须再去找一名弟子来化解邪性。”陆圆顺沉默了一阵,对周易说道,声音中充满着苦涩。吸食同类,若被外人知道他在练此魔功,定然会早遭到无止尽的追杀。

    周易漠然的了他一眼,没有说话。若是没吸食周天德和程越的话,今日或许他也将受邪性爆发之痛苦。只是他的邪性已经成了心魔,亦或许不会再承受那等痛苦。周易眸中光芒闪动,计算起来。

    “周师弟,我去去就回。”陆圆顺说完,便急匆匆的离去了。

    山边橙红的太阳,慢慢的向山下行去,晚霞渐黯,一缕缕冷风驶进了山林间,呜呜吹动,仿若鬼哭。

    时辰过去的很快,像是一个眨眼间的功夫,整个大地山川都变成了阴森的夜。

    陆圆顺在天完全变黑前,带着一名弟子回来了,这弟子是今日刚加入宗门的一名青年,练气中期修为,脸上露着一丝胆怯,眼里则是充满了惊喜之色。他没料到自己这么好运,结丹前辈竟然会直接找到自己,并告诉他想再多收一名弟子,他甚至连姓名都没告诉前辈,就已经被其带到了这里。

    他到了周易,漠然无情的目光令他不敢去正视,只是心中有些疑惑。

    陆圆顺着马上就要垂落下山头的夕阳,一身金丝纺织的长袍在落日的光芒中灿灿生光。

    “师弟,你……”陆圆顺向周易,欲言又止,他接下来要做的事太过歪邪,自然不愿让周易到,以免影响自己在其心中的地位。若非是那痛苦太过恐怖,他实在不想随意再去吸食他人。

    周易面无表情的摇摇头,把目光移到那刚来的青年弟子身上。

    那弟子心里的疑惑更甚,悄悄瞅着周易,此人不是被前辈抽签收为的弟子么,又为何称其为师弟。山间有丝丝凉风刮来,明明普通的寒暑早已不侵,那弟子却浑身莫名的哆嗦了一下。

    没有谁在意他的想法,陆圆顺明白周易的意思,略一沉默,点点头,说道:“师弟,既然你想,那便吧。你,跟本座进屋。”他指着那弟子,后者不敢违抗,慢吞吞走进那间木屋中。

    周易漠然的走在后面,进了屋,关了屋门,外界的风声忽的消弭了,屋内一片寂静,只闻呼吸声。

    屋内的空间不大不小,有一张石床,其上废着繁琐的符文,不知何用,此外,屋里明显有隔音罩之类的防护手段。

    陆圆顺向周易,迟疑了一阵,没有言语。周易也没有言语,那弟子心泛恐慌,不敢言语。

    寂静的屋内仿佛落针可闻。

    山边的夕阳在这一刻终于落下山头,另一方的苍穹中,半轮银月已经挂在了天边,朦朦的银月泻下清冷的月华,如薄薄的轻纱,丝丝缕缕的挂在枝头,挂在树梢,铺在草地。

    陆圆顺全身一颤,如同置身在寒冬腊月的雪霜中。

    他再次了周易一眼,点了点头,眼中陡然闪过阴狠之色,抬手朝那弟子猛然一张,五根肉肉的手指,在这一刻恍若化成了幽冥鬼爪,泛出血黑色的光芒。

    无法抵挡的吸力将那弟子包裹在内,他一下子似乎明白了什么,尖叫道:“前辈饶命,饶命啊!”

    嗖的一下,实力巨大的差距,让他只来得及叫喊一声便失去了意识。

    陆圆顺手抓着那弟子的头颅,眼中甚至全身都泛起了血黑色的光芒,与此同时,他身下的石床上繁杂的符文亮起银光,将那弟子包裹在其中。

    那弟子无意识的低吼着,如同野兽的喘息,身上的气息在极短暂的时间内开始狂涨。

    从练气中期,很快就涨到了练气后期,并且气息的波动更加剧烈,直至练气圆满方才稍一停缓。

    这种方法是用外界的力量强行压取修士的潜力,如此作为,可令修士在极短的时间内获得强大的修为,但是弊处是要承受可能死亡的代价,即便不死,终身也不可能再进一步。

    在血黑色和银光的包裹下,那弟子面孔因为强行压榨潜力的痛苦扭曲起来,全身不断的发颤,嘶声痛嚎。

    若非房内被隔音,定然会引起整的晋苍宗人前来查。

    那弟子被痛苦惊醒,却说不出话,他凄厉的惨叫,向周易,目露哀求之色。

    周易漠然的立在一边,不论是其惨叫和哀求的目光都未引起周易神色上的半分变化,但在他脑海中,本尊的意识波动剧烈,似有苏醒的征兆。

    陆圆顺双目已被血黑色光芒覆盖,犹如妖魔。

    他一手抵在那弟子丹田处,另一只手抓着其头颅,一股股邪恶诡异的磅礴元力输送进那弟子体内。

    少顷,那弟子浑身一震,修为气息从练气圆满跨入了筑基,再次失去了意识。

    又过了片刻,那弟子的修为达至筑基中期,陆圆顺身上的血黑色光芒渐渐消敛下去,身下石床上的符文也变淡了。

    陆圆顺面色略有些苍白,这样强行压榨潜力对他自己也是一种极大的消耗。但这样的方法却比去直接吸食筑基修士要省去不少后顾之忧,毕竟大多数筑基修士都有着一些底蕴和各方好友,而一名潜力资质如此普通的练气修士即使死了也不会有人注意。

    “周师弟,我要施展化真诀了。”陆圆顺抬头朝周易去,见其依然无动声色,内心微微一松,他很害怕自己这等行为影响了他们的兄弟之情。他在这世上,除了周易和林文熙外,再没有任何关系亲密之人,而周易对他来说显然是最亲密的。

    周易漠然点头。

    陆圆顺沉默,旋即将手掌拍在了那弟子身上,一股股仿佛能到的元力朝着陆圆顺涌去,他脸上露出一抹享受的神情。

    那弟子的气息不断的削弱,神色的皮肉开始萎缩,说不出的诡异。

    屋内,一轮明月完全从山头跳了出来,月光下的大地格外的静谧,偶尔有野兽的嘶叫和虫鸟的尖鸣响起,但也打不破这样寂静的夜。

    夜中的月,像是一只巨大的瞳孔俯视着众生,无情无性。

    极远处的隐林中,有妖对月而坐,吸收着月华。

    阴时的月对妖是极好的,让它们以此修练摆脱兽性,增涨修为和灵智。而恰是这阴时的月对修练了化真诀的陆圆顺和周易而言,则会引发他们的邪性,让他们失去灵智般的痛苦,沦落如野兽。
正文 第6章 第两百七十五章 苏醒
    那弟子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干瘦下去,盏茶的功夫,就已经化成了一具干尸,再没有一点生命的气息。

    屋内一片安静,仿佛流淌着一股诡异的气息,陆圆顺沉默中复杂的了干尸,又了漠然无情的周易。

    此时,夜风凛凛,月已当空,月华如水银般泄在屋墙的木头上,隐隐从门缝间透射进几丝,气氛阴郁,仿佛有几分黏稠的感觉。

    良久,陆圆顺一掌拍在干尸身上,干尸瞬间碎裂成粉末,如尘土般被无形的风扫到了房屋角落。

    “周师弟,我……我也不想这样的。”陆圆顺缓缓低下头,涩然道:“邪性发作的时候,我根本控制不了自己,如果不吸食人的话,那种痛苦师弟你无法体会,仿佛连灵魂都痛得如要裂开,时而如置身极寒的冰窑,时而如被烈火焚烧,甚至痛得连每根毛发都在颤栗。而且一次比一次更痛,痛得连意识都如烛火般随时会湮灭。师弟,你知道我第一次受那痛苦是怎么度过的吗,我不断的被痛晕又被痛醒,像是一次次的在生死边徘徊,那种生不如死的滋味……”

    陆圆顺边说边苦笑连连,略显圆胖的脸庞微微颤抖,即使只是描述那番痛楚,他依然后怕不已。

    他向周易,发现后者仍是面无表情,如没听到他的话一样,不禁一楞。

    “周师弟,你到底怎么了,以前的你不是这样啊。”陆圆顺略一犹豫,将心中的疑惑说了出来,毕竟周易的神态太过反常了,像是一具木头。若非那气息那面容像极了周易,他简直无法相信站在他面前的就是他思念许久的兄弟。

    “我要闭关。”周易漠然道,语气生冷异常。

    陆圆顺了他,点头道:“好,我在不远处布置了一个较为隐秘的洞府,师弟就在那里去闭关吧,师弟放心,我绝不会让人打扰你的……只要我活着。”他想起谷一宗,补上最后一句话。

    不多时,陆圆顺带着周易来到他布置的洞府,洞府外用上了他自己曾得到的几个成品阵法隐藏起来,普通修士难以发现。

    “周师弟,你进去吧,我就在外面为你守着。”陆圆顺笑了笑,见周易话也没说就走进洞府后,张了张嘴,终究没有说话,等洞府关闭后,笑容方才渐渐敛去,脸上浮现出一缕忧色,他不知道周易究竟发生了什么,为什么会成为现在这样,但不管怎样,他都会将其当成自己的兄弟。

    这样想着,陆圆顺一挥袖,劲风吹出一块干净的地面,他原地而坐,闭目守护起来。

    洞府内,周易面无表情的取出一张蒲团,这是枯禅,有静心奇效。

    他盘膝坐于其上,手在面前一扶,便有近百块元晶出现,接着捏诀掐指,百块元晶形成一个防御阵法和警示阵法布于附近,这临时阵法威力不强,不过普通结丹修士也能稍稍阻拦一下,让他能够迅速反应过来。

    随后,他取出十数支丹瓶,这些是在向阳城宝市里所获,皆是普通练气修士需求的低级丹药。

    他漠然的着丹瓶,眸中隐隐光芒闪动,少顷,两支丹瓶凭空打开,数十粒丹药鱼贯飞入周易口中。

    他闭上双目,脸上光泽浮动,玄天混元一气**运转开来,开始吸收着这些丹药中的能量。

    三个丹田,干涸的筋脉都以让普通修真者惊讶的速度迅速恢复起来。这些伤势太过严重,特别是心魔碎丹之时,能保持在筑基中期已是极为不易,若非有三个丹田,换作别的修士,能有练气后期的修为就算不错了。一点千年灵乳能够让三个丹田恢复大概的元力,但却对于这么严重的伤势特别是本元的消耗起不了太大的作用,除非能够有一两滴以上的千年灵乳才有可能直接让他恢复,相当于周易现在所相拥千年灵乳的十数倍之多。

    千年灵乳如今还剩下两次能够让元力恢复大概的机会,现在有时间恢复,自然没必要再去动用。

    对于只存理智没有感情的新意识而言,所有的一切都经过了计算,如果没有本尊意识的影响,之前甚至不会去和陆圆顺多说什么,而动用神识变签,与陆圆顺相认,只是为了能够让自己的安全得到更多的保障,毕竟以他现在的修为和实力,再碰到胖青年矮中年瘦老者等三人那样实力的修士,没有了瞬移传送符,即使是想逃都要费不少力气。

    转眼间,就过去了十余日的光景。

    十余日在修真者来只不过是眯着眼睛小憩一下的功夫,但在周易这里,有大量丹药经过玄天混元一气**的转化,他两个虚丹田的修为重新恢复到了筑基圆满。至于实丹田的修为在两个虚丹田的带动下,加上以往本就是筑基圆满,最多再过半月闭关,就能再次达到筑基圆满,届时三个丹田尽皆筑基圆满。

    随着修为的逐渐恢复,沉睡中的本尊和心魔意识渐渐有了清醒的迹象。

    又过了数日。

    脑海之中,本尊的意识先心魔一步清醒过来。

    “爹……”他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无法言喻的悲伤荡开,他从脑海中的记忆里很快就得知了这段时间发生的一切,对于新意识和第三丹田的出现使他非常惊讶,但这些惊讶都被周天德的死给压了下去。

    他到了周天德自爆的过程,到自己吸食爹的一幕,到了心魔碎丹逃离穆宁的掌心,更到了新意识将周天德焚化,以及之后进入向阳城,得到面具,遇见陆圆顺……

    所有的一切,都如同是他亲身经历一般,虽意识不同,但记忆身体本源灵魂,尽皆算是一体的。

    “爹,是孩儿不孝,都是孩儿不孝。”本尊痛哭,从未有一刻他有这样的难过,他宁愿死的是自己。

    悲伤漫延到灵魂,新意识和心魔的意识微微发颤。

    “该死的!爹都死了!不知道去报仇,哭有什么用!”这是心魔苏醒后叫骂的第一句。

    ………………
正文 第7章 第两百七十六章 悲痛
    “是你!都是因为你!要不是你,爹就不会死!”本尊嘶吼道。

    “哼!那时我又没意识,关我何事!而且若非你自己有心要做,区区邪魔之气又怎么能干扰到你!”心魔反驳道。

    “你这邪魔歪道!人人得而诛之!”

    “来啊,想诛我就来啊,你我本为一体,什么人都可以诛杀我,就你没那本事!”

    就在这时,新意识毫无感情的声音在脑海中一震。

    “住口!”

    随着这声音传开,整个脑海仿佛都被一股寒意弥漫。

    本尊和心魔不由一顿,虽然才刚醒来,但是从灵魂从记忆中的感受令他们对这新意识极为了解,只存理智,再无其他,那种绝对的无情,足以让人发悚,尤其是从灵魂里传达出来的直观感受,即便以心魔嚣张的性格也不敢再说什么。

    脑海中短暂的一片沉寂。

    “爹……”

    本尊喃喃泣语,回想起幼时的一幕幕场景,那个像山一般沉稳高大的父亲,竟是这般就离他而去,并且永远都不会再回来。

    他多想像小时候一样爬上那个宽阔的脊背,亲昵的叫道:“爹。”

    每当那个时候,周天德就会温和的一笑,反手搂紧他的身体,说道:“易儿,又变重了啊,最近可有好好练功?”

    “爹,孩儿每天都有好好练呢,不信你问大哥。”

    “哈哈,爹自然相信你,咱易儿是最诚实坚强的孩子!”

    那样亲切的畅笑声犹在耳边,如回荡在山谷间,一波未平,一波又起,许久都不会消失。

    周易八岁离家,至今十数年未回,方一见到爹,却永生都无法再见了。

    灵魂中的悲伤感,让盘坐在洞府里的身体微微发颤,紧闭的双眼里,两行泪水汩汩而下,在脸颊上留下了清晰的泪痕。

    不知是否被他的悲伤影响,心魔没有再开口,新意识也完全沉默,在周易回忆的同时,他们的记忆也一样被掀起,即使新意识没有感情,但毕竟本为一体,理智让他不该在这时候打扰。

    他自小就没有娘亲,爹几乎就是他的全部,他还盼着将爹也带上修真之路,如此全家都能在一起很漫长的时光。

    也不知过了多久,洞府中的周易睁开眼睛,新意识和心魔出奇的没有任何动作,任凭本尊的意识占据了身体。

    漆黑的洞内,他的眸子泛着精光,眼球却被掺杂着血丝的泪水覆盖,他着漆黑,就那样一眨不眨的盯着眼前空洞的一点,仿佛那里盛开着爹的笑脸。

    渐渐的,洞内响起他压低了嗓音的哭泣,而后哭声渐大,撕心裂肺的痛哭声在整个洞中嗡嗡作响。

    即使幼时被风雪冻僵了全身,被烈日晒伤了脊背,即使青元宗被灭,师尊被抓,他也从未像现在这样痛哭流涕,从未像此刻般无助无能为力。

    有时候,男人的眼泪并非懦弱,只是用来宣泄无法压抑的悲伤,每一次的宣泄,都意味着成长,坚强的成长。

    “我不能再哭,爹一定不希望到我哭。”黑暗中,周易用衣袖擦拭眼角,可那眼泪依旧挡不住,那痛彻心扉的悲,直抵灵魂深处。

    周易捏拳,指甲陷入掌心,鲜血直冒。

    “我要努力修练,我要报仇,我一定要报仇!谷一宗,若没有你们强行阻拦,爹不会死,你们是凶手,我周易发誓,此生必灭你全宗!”他咬牙说道,寒意渗人。

    眼角处生起两缕白烟,眼泪直接用元力蒸发干净。

    “哈哈,这才对!我们只是想救爹,不管如何出发点总是好的,要怪全怪那谷一宗,尤其是那穆宁,害得小爷碎丹,他日必要将他的元婴吸的一干二净!”心魔大笑道。

    “不要忘了,你也是害死爹的凶手之一,我迟早会灭了你!”周易冷冰冰的回道。

    心魔大怒道:“该死的!爹的死怎能怪我头上!哼!你想灭我?老子现在就想把你吞了!”他虽是如此说,却没有妄动,他和周易的意识半斤八两,最大的可能是同归于尽。

    “身体。”就在此时,新意识漠然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

    周易和心魔沉默,他们明白新意识指的是身体如何分配,周易尽管是这身体原本的主人,但心魔和新意识都有一部分灵魂,倒也说不上究竟谁才是真正的本尊。

    这样三意识争夺一具**的情形,在外人想来必是诡异非常的。

    “我要先用几日。”过了一阵,周易说道。

    “不行!”心魔立刻反驳。

    “可以。”新意识漠然道。

    “你们……哼!罢了,就让你先用几日,不过最多五日!”心魔怔了一下,极不情愿的说道,不知怎的,他不太想引起新意识的反感,即便是知道新意识只存在理智,并无感情,但只有理智的新意识,是完全不会听他的意见。他想着与其争执,倒不如先忍上几日。

    “谢谢。”周易说道,至少在五日里,他可以完全掌控自己的身体。

    他站起身,摸了摸带着面具的脸,然后撕了下来,已经过去大半月之久,就算穆宁再神通广大,也不可能将神识一直覆盖在这片普通的区域,只要暂时不去向阳城,以他的敛气术,应该都是安全的。

    收起面具后,周易走出洞府,他要去见陆圆顺。

    洞府外,陆圆顺静静的盘坐在草地上,半个多月以来,他没有离开一步,整个晋苍宗的人没有他的吩咐也不敢随意来打扰。

    突然,他睁开眼,转头朝后望去。

    “周师弟,你出关了?”陆圆顺连忙站起来,圆胖的脸上露出轻松的笑容。

    周易着他,那笑容中明显还残留着担忧,隐隐可见几分疲惫,想来是因为怕谷一宗寻来,陆圆顺在这大半月中一直强打着最佳的状态。

    “陆师兄,谢谢。”周易挤出一丝笑容,仔细的打量着陆圆顺,他比以前瘦了不少,但脸上依然显得有些肉,面容更加成熟,一身金袍平添了几分神秘和强大。

    “你我兄弟,不需言谢。”陆圆顺认真的了周易一阵,随即温和一笑,他感觉以前认识的那个兄弟真正的回来了。

    周易心中一暖,说道:“陆师兄,之前……”他迟疑了一下,三意识之事太过玄乎,他不知如何解释。

    “师弟不用多说什么,只要你还认我这个师兄就行了。”陆圆顺笑着摇摇头,走上前给了周易一个熊抱。

    周易沉默了半晌,然后有选择性的将和陆圆顺分离之后的事说了出来。
正文 第8章 第两百七十七章 传说有轮回
    在听到青元宗被神虚宗所灭的详细,陆圆顺脸色难到了极点,双眸中精光闪烁,透出一股冰凉的杀意。

    而后在周易讲到周天德之死时,陆圆顺浑身一震,大惊失色地着周易,了许久,他想要安慰却又不知该如何安慰,他没有家人,可反而最在意家人。

    “谷一宗么……周师弟,你等着,以我现在修为增涨的速度,过不了几年,我就有可能达到道人境界,到时我发誓,一定会去帮你铲除谷一宗,一草一木都不留!”陆圆顺咬牙切齿的狠狠说道。

    他的话,让周易心中再次暖和了许多。

    “陆师兄,你随我进洞府,这里不宜多说。”周易说道。

    陆圆顺讶然,也未多问,两人走进洞中,洞府的防护阵法还未消除。

    周易略一沉默,手中多出一支玉简,闭目凝神片刻后,将玉简递给陆圆顺。

    “这是何物?”陆圆顺疑惑道。

    “化真诀修练之法。”周易张口,用上了传音之法,谨慎的说道。

    闻言,陆圆顺握着玉简的手猛地一颤,他瞪大眼睛,不可思议的盯着周易,说道:“你……师弟……你说什么?”他完全不敢置信,周易竟然会有化真诀的功法,当日发现那个神秘的洞府后,得到化真诀功法,到炼魔宗的秘史,加上之后的了解,他已经推断出炼魔宗早在数万年甚至更久以前就被全修真界所灭,即使化真诀的功法也几乎完全消毁,他能够偶然得到已是绝大的机缘。

    周易早已料到陆圆顺的反应,当即传音说道:“师兄,这化真诀和你修练的有些不同,不会因为邪性泯灭了自己的理智人性,另外,化真诀是炼魔宗之物,当年此宗搅乱修真界……”

    他将当初徐鸿告诉他的有关炼魔宗和化真诀的事尽皆说给陆圆顺,其详细程度远超过陆圆顺自己的了解。

    陆圆顺怀疑的望着周易,说道:“周师弟,你是不是上天派下来指点我的仙人?”自从到了青元宗,周易就帮了他很多,几乎一直都在帮他,甚至在他觉得化真诀影响到自己本性时,周易再次出现给了他这样一份就算是元婴修士恐怕也拿不出的惊喜。

    这话让周易一乐,脸上不由浮现出笑容,说道:“若我是仙人,怎会让宗门被灭,让爹惨死……”说完,他的笑容消失,悲伤扑面。

    “师弟,对不起。”陆圆顺叹了口气。

    “没事,怪不得师兄。呵呵,师兄,咱们以后可要好生修练,等将来有一日,成为真正的仙人,就再不会受苦受难了吧。”周易笑道,笑的何其悲凉。

    漆黑的洞府中,陆圆顺却可以轻易清周易眼角的泪痕,伤泪成痕,如刀刻,如针扎,点滴入心。

    他心中一动,突然眼珠一转,说道:“师弟!你可相信这世上有轮回?”

    “轮回?”周易沉思了一下,旋即眼睛一亮:“你的意思是?”

    “传说轮回有六道,其中一道为人道,人死之后,灵魂投入轮回人道,重新转世投胎。”陆圆顺说道。

    “那就是说爹已经投入轮回中了,只要我能找到爹,就可以让他回来。陆师兄,是不是?”周易急切道。

    “没错!除非魂飞魄散,不然肯定是投入轮回中,等待转世。”陆圆顺信誓旦旦的说道。

    周易精神一振,而后似想到什么,涩然道:“可是,轮回只是凡间传说,从没有人见过,又怎会是真的?师兄,你不用哄我,我没事,我已经没事了。”

    我没事,我真的没事了,周易在心里对自己说道。

    陆圆顺一怔,随即大怒道:“我哄你做什么!你说轮回是凡间传说,那仙人也是凡间传说,灵魂同样是凡间传说,飞天遁地仍然是凡间传说。难道你觉得仙人是假的?灵魂是假的?飞天遁地是假的?你只是没接触到,超出你的认知,你便认为是假的?我敢确定,既然我们现在就能飞天遁地,感受到灵魂,而且许多宗门手册上都真实记载着仙人的存在,那六道轮回则必然存在!”

    周易的呼吸渐渐急促起来,没错,在他幼时觉得所有都是传说,而现在,每一个传说几乎都是真实的,无风怎起浪,空穴不来风,人的想象力总会建立在一定的基础之上,即使有些夸张,也不会凭空就冒出六道轮回这种事。总会有人接触到一定的信息,才能塑造出一个传说。

    幼时听府里的师傅讲奇门玄幻的故事,听到飞天遁地,玄妙术法,有很多的他现在便可以施展出来,而那元婴修士更是动脚间就能地动山摇。灵魂之说他比任何人都要确信,因为他身体中现在就有三个灵魂三个意识挤在一起。至于仙人,他丹田中的棋子内就有两个可能差点成仙的强大存在。

    如此说来,那么六道轮回是真的可能性非常大。

    周易抬起头紧紧着陆圆顺,他想到对方不是在哄他,不是在说善意的谎言。他和陆圆顺对视,到的是陆圆顺认真和诚然的目光。

    “师弟,据说在神虚宗的藏书阁中就有关于这些传说的记载。对了!还有凡间一些江湖术士施展通灵术,招魂法等诡异之事,虽说可信度不大,但想来总有一点真正的本事在其中,既能招魂,那魂之所归所在极有可能就是六道轮回。”陆圆顺非常认真的说道,仿佛不是在讲一个传说,而是一个已经千真万确的事实。

    周易脸色胀红,充斥着兴奋,呼吸更是急促的如同鼓风车,陆圆顺所说几乎都在证明六道轮回是真,既然是真,那么日后他就有可能将爹救回来。他迫不及待的就想去寻问徐鸿,但这念头刚一冒出就被他掐断了,徐鸿之前无情的拒绝相助,如同划出了一条深深的沟壑,使他虽不至于愤恨,但却不愿再亲近。

    “师弟,轮回之事不假,但以你我如今的修为却无法涉足其间,或许只有元婴道人的境界才可能触摸到轮回吧。不过,只要咱们努力修练,迟早能救回伯父。”陆圆顺伸手在周易肩膀上重重拍下。

    周易点头,双眸奕奕发光,仿佛焕发了生机。

    陆圆顺微微侧目,眼睛深处闪过一丝外人不到的歉意。

    有了目标和希望之后,周易脸上的颓然和悲伤散了不少。

    平静之后,两人在洞府内又谈论了一些关于修练的心得,当知道周易还未真正达到结丹期后,陆圆顺吃惊之余,将自己对于结丹期的全部领悟粗细无遗的讲述出来,特别是对于神识和灵魂的感触,周易自然大有所获。

    “什么!你也修练了化真诀?”陆圆顺突然跳起来,惊叫道。

    “难怪了,难怪你的修为提升的这么快,天底下除了化真诀,还能有什么功法有这等修练速度呢。”陆圆顺顿了顿,恍然的自问自答。

    周易沉默,他学化真诀与陆圆顺的目的截然不同,陆圆顺是一心为了增涨修为,他却是迫不得已。

    如果有可能,他绝不愿意去修练化真诀,那就绝对不会生出邪性,被其干扰,更不会有心魔出现。如果不修练化真诀,很多很多事都不会发生。

    可是,没有如果,一切都已经发生。

    “陆师兄,答应我一件事。”周易抬头说道。

    “你说。”陆圆顺默然少顷,点头道。

    “今后,不要再随便施展化真诀了,不要再随便杀人。”周易这句话说的很明确很认真。

    “那你……”

    “他们想杀我,所以我杀了他们。”周易轻描淡写的说道。

    陆圆顺眉头皱起,很久没有言语,如果不随便杀人,那如何能够施展化真诀,功力也无法快速增涨,特别是每两月不吸食,月圆之夜的剧痛也是他难以承受的。

    周易没有催促,这不是一个简单的问题,他并非极善之人,可是想起陆圆顺随便找个弟子激发潜力吸食掉的那一幕记忆,心下就很难接受。他心想,我可以修练邪功,却绝不能入邪。

    半晌,陆圆顺深深了周易一眼,然后转身走出洞府外。

    “唉”周易着他略显胖的背影,叹息声在洞中幽幽回响。

    就在这时,陆圆顺无奈的声音传进洞府:“师弟啊,来以后我要做个为民除害的大善人了。”

    周易稍一疑惑,旋即明白过来,他淡淡一笑,觉得这湿冷的洞内格外的温暖。

    修真者与凡人一样,有善自然有恶,比如之前劫杀周易之财的胖青年矮中年瘦老者就算是一害。

    “陆师兄,谢谢。”周易轻声自语,他站起身,拍拍下摆的泥尘,随之走出洞府。

    一股清爽的山风,夹杂着晨间的雾气扑面而来,东方的朝阳渐露,橙红的光芒绽放世间,有山雀鸣叫,大雁横飞。

    呵呵,又是一天的清晨,比昨日来得美妙。

    周易张开双臂,闭上双眼,微微含笑。
正文 第9章 第两百七十八章 分身之术
    山野间的时日随着那东升西落的金乌流逝的异常迅速,晋苍宗所在的山脉中元气尚可,于是枝叶茂盛,翠绿欲滴。

    大半月以来,晋苍宗包括宗主都未曾来打扰过陆圆顺,或许是尊敬,更或许是不敢。

    从周易出关后,一连五日都与陆圆顺交流着修练的心得和分别后的各种博闻,时而坐等朝日,时而静夕阳,山野静僻,风水安和,倒过得十分舒坦。恍惚间,两人又回到了在青元宗山脚的日子。

    五日后,周易脸色微微一变,再次走进洞内。

    陆圆顺迟疑了一下,没有相问,他隐约能察觉到周易身上有些秘密,但既然周易选择不告诉,他也不愿强求。

    每个人都或多或少有自己的私密不愿告知他人,即使时再亲近的人也是如此,为彼此留出一些空间,才更容易相处。

    洞中,周易取出了枯禅蒲团,盘膝坐于其上,一丝丝清爽的凉意从身下传来,安抚着所有躁动的情绪。

    “五日已到。”新意识漠然无情的声音在脑海响起,他开口的时候正好是五日前的这个时辰,一分未差,计算的极为精准。

    “哈哈,终于等到了,让你一个人占了身体五日,真是够便宜你的!该死的,本魔从出生到现在一共享受了身体不到一日的时光!”心魔兴奋的叫声紧接着在脑中响起。

    周易沉默,他早已感受到心魔的渴望,他没有和心魔争执,既然可能有轮回,那么爹便有救,而且他记忆中时而闪现出心魔宁愿碎丹也未曾将爹的尸体抛下的一幕。

    “怎么分配?”周易意识沉入脑海,身体只有一个,意识却有三个,而且三人都不愿被对方吞噬,真的争执起来,只有同归于烬。

    “还能怎么分配!你已经用了这么多年,当然是你占小头,本魔……和他占大头!”心魔毫不犹豫的说道。

    “可笑!”周易冷哼一声,说道:“身体本就属于我,你二人不过是因我而生,莫非还想客占主位?”

    “五成。”新意识漠然的说道。

    “什么!?该死的!你一人就想占五成?岂有此理,是可忍孰不可忍!本魔忌惮你,别以为就怕了你!”心魔大怒道。

    “绝不可能!你二人可共享五成,这是我的底限!”周易郑声回道。

    “你们真的让本魔怒了!照你们这样分,各想占五成,本魔干脆永远呆在这里好了!”心魔怒极反笑。

    “可以。”新意识漠然道。

    “哈哈!既然你们都不愿好好划分,那就互相吞噬,是谁的意识更厉害!”心魔咆哮道,意识在脑中翻滚扩大,化成一只恶兽,血黑色的波动涟漪般荡开。

    周易和新意识沉默,意识吞噬任何手段技巧阴谋都无法施展,全凭意识本身的强弱,而三者的意识几乎不分彼此。

    就在这时,脑海中传来一个很长一段时间没有出现的声音。

    “三位小兄弟,可愿听妾身一言?”声音来自月儿,一如以往般温润如水,含着一股仿佛月光般圣洁的味道。

    周易脑海中的三意识并未刻意对徐鸿二人相瞒。

    “前辈请赐教。”周易淡淡回道,他心里对徐鸿月儿二人有了很深的芥蒂。

    “嘿嘿,仙子道法无边,最好能让我们三人各自都有身体,那就万事大吉了。”心魔献媚道。

    月儿轻笑道:“呵呵,妾身还真有一法可让你三人分身。”

    此言一出,三意识都剧烈的波动了一下。

    “何法?”新意识漠然道。

    “前辈此言当真?”周易震惊道。

    “该死的!不对……实在太好了!”心魔激动道。

    “妾身何曾说过妄语?此法原本为元婴修士才可涉及的,而你们三人灵魂意识相通,再略作修改,倒可以一试。不过此法需要准备大量的材料,并且还需要两具**,还有一个条件,留在原本身体的意识当具绝对的理智作为本尊,如此把握才会更大。”月儿徐徐道来。

    “大量的材料,两具**?敢问前辈,可有难度和要求?”周易问道。

    “自然是有一定难度和要求的,那大量的材料别的都很容易找,只有其中一种分神草,很是稀有,即便是元婴修士也会珍惜。至于另外一种稀有材料则是千年灵乳,小兄弟倒是运气好。”月儿说道。

    “仙子,那**的要求是什么?”心魔急问道。

    “**的要求倒没有太大难度,第一须是修真者,第二则需不弱于你本身的资质道气,修为要接近你们,不可过高,也不可过低。还有一点很重要,最好是刚死之人。”月儿说道。

    “可还需别的?”

    “当然,此法毕竟是元婴修士才涉及的分身法,你们的修为虽说接近结丹,但距离元婴还有很大一段距离。在分身之前,你们便要修练此法半年以上,蕴养意识。而分神草想要寻到并非容易。且在分身之时,需得神魂强大之人助你们分魂。”月儿缓缓说道。

    “神魂强大之人,难道要元婴修士相助?”

    “呵呵,你们修为太低,即使普通的元婴修士也无法相助,除非此人已元婴大成。”月儿说道。

    “天啊!元婴大成强者,还有这么多的条件,那仙子说出这方法不等于没说么!”心魔愤愤不平道,他们虽然不知道元婴大成强者究竟是怎么大成,但稍一推算,如谷一宗青元宗等宗门的宗主应该也只是比普通元婴修士厉害一点而已,远远未到大成的感觉。

    “小兄弟莫急,若能找齐材料,妾身到时会相助一二的。”月儿笑道。

    “哈哈,本魔……我就知道仙子是最善良最美丽……”

    “闭嘴!”周易喝斥打断,又对月儿道:“前辈要什么条件?”

    “唉,小兄弟何必这么见外?”月儿叹道。

    “前辈若有条件还请明言。”周易淡淡道。

    月儿沉默了一下,轻声道:“此事过后,妾身需要大量金灵花一类养神的灵药。”

    三意识默然片刻,新意识冷漠回道:“好。”
正文 第10章 第两百七十九章 磨砺意志
    金灵花一事,原本周易就答应为其寻找,只不过一直有事耽搁,无法分出精力,如今月儿主动提及此事,反而令周易暗道惭愧,心中对他二人的隔阂不由淡了几分。

    “既然三位小兄弟都答应了,那妾身便详细说下这分身之法……若是有元婴修为,只需准备好**和材料便可分身而出,不过那样的分身修为天赋资质都远不如本尊,主要是因为他们的意识和灵魂有强弱。而小兄弟三人意识灵魂皆相差不大,如此再将另寻两具**同化,丹田意识灵魂分出,再有分神草和其余材料相助,便可让三具**的资质模样相差不大……但是,若想顺利分身,最好以最理智的意识为本尊……

    而且分身后有一个最大的好处,你们三人各为其体,但却能心意相通,甚至能感悟相通,只要每隔一段时日互通感悟,修练速度便等同普通修真者的三倍。”

    接下来,月儿开始传授三意识分身法,三人修练的略有不同,需以新意识作为本尊。此事本来心魔意见极大,但在月儿保证下,只要**和材料找齐,分身之后,三人不会有任何区别,而若不以新意识为本尊的话,一旦发生变故,三者都会魂飞魄散。原自这一点,无论是周易和心魔都只能接受。

    如此一来,新意识便称为本尊。

    “本尊,心魔……分身之后,我可还是我?”周易默然。

    转眼间,又到了月圆之夜。

    自从上次吸食了程越和周天德后,这两个月来周易未曾吸食过。

    天渐渐黑了,夜临,大地转阴。

    正沉浸在修练分身法的三意识突然惊醒过来,脑海之中,心魔的意识波动异常,那血黑色的絮状物如湖面落入石子,涟漪阵阵泛起,且越来越剧。

    四面八方的天地阴气无法阻止的朝周易体内汇聚而来,这阴气普通修士,即便是结丹修士也难以感受,但陆圆顺同样修练了化真诀,几乎在阴气波动的一刹那,他便猛然察觉,转头紧紧盯着洞府。

    “化真诀需要活人的阳气方能压制住阴邪之气两月,而月圆之夜阴气最盛,若不及时吸收阳气,必会痛苦难挡。糟糕,周师弟一直未出关,我倒忘了今夜就是月圆!”陆圆顺抬头望着在云间不甚明朗的圆月,双目掠过焦急。

    他略一迟疑,起身化作一道残影,向晋苍宗前山而去。

    即便是答应过周易不会再随便杀人,可此时管不了那么多了。

    洞府中,心魔的意识波动已经影响到整个脑海,不论是周易本人意识,或是理智的本尊意识都在这波动范围之内,除非能分身而去,否则无法避开。

    身体中的阴气越聚越多,心魔意识波动也越发剧烈,一丝丝挤压般的痛楚已经传递到周易的意识和理智本尊意识。

    “该死的!这阴气已经快超过本魔的控制能力,你们再不出手压制,到时爆发出来,你们也要遭受痛苦!”心魔嘶吼道。

    血黑色气体在脑海中荡开,仿若汹涌的海浪,越激越勇,翻腾咆哮,化作野兽在脑海中折腾不休。

    “本尊,出手助心魔!”周易喝道,他感受到了发自灵魂及意识中的痛楚,仅是最开始的痛楚就已经如刀割肉。

    两股意识波纹散开,似化作两张大,去束缚阴气。

    在三意识的压制下,咆哮着的阴气逐渐被镇压下去,然而,此时圆月尚在半空,天地间的阴气仍在增涨,源源不断的涌向周易的身体。

    半个时辰后,阴气开始蠢蠢欲动,像跳动的心脏,要挣扎出束缚的。

    “周师弟……我带了个弟子给你。”就在这时,陆圆顺的声音传进洞内。

    周易浑身一震。

    “快去将那弟子吸食了!”心魔激动道,欲要驱使身体出洞。

    不过身体却猛地一顿,僵持在原地。

    “不行!不准祸害无辜!”周易断然否绝,强行制止身体。

    “该死的!你是不是非要和本魔作对,再不快点的话,等下阴气就压不住了,不止本魔会痛苦,你也不会好过!”心魔怒叫道。

    “不必多言,此事绝不会任你胡来,这痛楚只有一晚,忍忍就过去了,何需去残害他人。”周易冷声道。

    “本尊,你评评理!难道为了一个外人就要受那痛楚的折磨?好心不一定会有好报!而且吸食还可增加修为,对我们百利而无一害。”心魔对本尊意识说道。

    本尊意识只存在绝对的理智,没有善恶之心,他相信本尊会偏向自己。

    “本尊,不可听他的,施展化真诀得到好处最大的定然是心魔,说不定还会反压制你我。”周易反驳道。

    “胡说八道!我三人如今身处一体,好处自然是均等的。本尊,再不快点去吸食,这阴气就压制不住了!”心魔叫道。

    本尊沉默少许,漠然道:“不吸。”

    “该死的!好啊!你们想痛苦,本魔就让你们好好享受,桀桀,爆发吧!”话音一落,心魔对于阴气的压制立时散去,脑海中的阴气像是脱缰的野马,肆意奔行起来,阴气干扰到意识,侵蚀向灵魂。

    无法言语的痛楚,如火山般喷发出来。

    三意识瞬间颤栗起来,整个脑海都处于震荡之中。

    痛,好痛……

    “哈……哈哈……你们非要享受……那就再享受多点……”心魔痛嘶的同时,化真诀竟是全力运转起来,更多的阴气灌注全身,痛楚陡然大增。

    如同有千万只食人蚁在咬食身体,在血管中钻行,在啃骨头,吸骨髓。

    钻心的痛,令人崩溃的痛。

    在这样的痛楚下,周易和心魔呼吸之间就被痛的晕眩过去,唯有本尊默然忍受着,只有理智别无其它的意识,他或许不知道什么叫痛,亦或许可以完全不在乎痛。

    本尊是因道气和周易而生,他有着周易所有的记忆和经验,却没有生出任何情感,有的只是绝对的理智,就如同一块有了灵魂的石头,尽管他只有理智,但毕竟是因周易而生,所以在某些情况下会受到周易的影响,譬如刚才。

    在周易和心魔晕眩过去的一刹那,本尊的意识将占据了身体,承担着绝大部分痛苦。

    周易的身体此时全身颤抖不停,脸色惨白如纸,额上大汗淋漓,血管青筋凸起,这是痛到极致的身体表现。

    忽然,本尊睁开身体的双目,即使在痛到普通人绝对无法忍受的情况下,即使那双眼睛遍布着红血丝,可透出的光芒仍然是极度的漠然。

    阴气仍就朝他体内涌去,随着圆月朝正空的攀升,阴气愈发的浓郁,痛楚愈烈。

    “啊!该……该死的……好痛……”心魔惨叫,他被痛得清醒过来,这还是在本尊控制了身体承担了大半的前提下。

    周易与心魔情况相当,尽管只是意识,他仍然觉得痛得几乎无法呼吸,强烈的窒息感,仿佛面临着死亡,仿佛如普通人一样淹在水中,挣扎着。

    此时此刻,他终于理解了陆圆顺在描述化真诀邪性发作时那样恐惧的眼神。

    “磨砺意志。”就在这时,漠然的声音在周易和心魔的意识中同时响起。

    这声音属于本尊。

    周易立刻明白过来,在这样的痛楚之下,若能保持清醒,定然会让意志更加的坚定,意志虽然不是修为,但却也是修行之中必要的一部分,意志越坚定者,往往能在修行的路上走的更长远。

    若有一日,意志能锻炼到连生不如死的痛楚都可以轻易忍受时,世间则再难有什么能摧挎你的意志。

    周易强打起精神,坚持不被痛晕过去,然而那痛是发自灵魂的痛,是阴阳之气相撞的痛,没多久,他再次痛晕了过去

    “……磨砺个屁的意志!”心魔痛嘶不已。

    周易再次被痛醒,他收敛意识,意守灵台。这痛楚就如同汪洋,他仿若在汪洋中划一叶扁舟,稍有不慎就会被惊涛拍沉,周易努力的抵御着一次次的大浪,努力的划桨。渐渐的,他在汪洋中能够坚持更久,他的扁舟越来越坚固,桨越来越灵活。

    危机,往往伴随着机遇。

    周易的意志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变得坚定。

    洞府外,陆圆顺焦急的等待着,却始终未得到周易的回应,他只能感受到洞中的阴气越来越浓,若非是能清晰的知道周易并未出事,他几欲闯进去。

    他身边的弟子是一名筑基修士,由于事发突然,陆圆顺无法及时将练气弟子激发出潜力再让周易吸食,故而直接找了一名筑基修士。

    此修士加入晋苍宗已有半年之久,当初是慕名而来,为的就是能够被结丹前辈上眼。然而,半年以来一直没有机会,今夜正在屋外观月时,却得结丹前辈召唤,他虽然有几分惊疑,不过多半都被欣喜所代替。

    直到来到此山洞前,特别是结丹前辈着那山洞和自己的目光,令他心生忧虑。

    “陆前辈,不知召晚辈来此是有什么吩咐?”他恭敬的朝陆圆顺说道。

    陆圆顺双目一斜,瞥了他一眼,说道:“本座有让你说话?”

    那修士一滞,紧闭上嘴,不再多言,心中却是忐忑万分,他向那洞口,隐隐觉得有莫大的危机正在里面等着自己,修真界中并非一番太平,他也不是刚出茅庐之辈,自然知道许多阴险。

    这一夜,在那修士满腹担忧害怕下缓缓过去,他并不知道他的生命差一点就不再属于他。

    “陆师兄,让他回去吧。”月圆滑落山边不久,周易的声音传入陆圆顺耳中。

    那修士瞳孔一缩,下意识朝后退了一步,他还记得此人的声音正是月前那好运抽中签之人,却想不到此人竟称陆前辈为师兄,他不明其中缘由,更不敢去明。至于之前陆圆顺叫周易师弟却是用了传音秘术。

    闻言,陆圆顺大松一口气,双目中的焦急消散,他向那修士,寒声道:“你回去吧,今夜找你之事莫要对他人讲起。”

    “是,晚辈从未来过,告辞。”那修士低下头,说完后飞快的朝山下掠去,那方向不是晋苍宗前山,至于晋苍宗,他恐怕再也不会想回来了。
正文 第11章 第两百八十章 指尖有光
    圆月已落,天色渐朦朦亮,湿薄的雾气从地底钻出,有昼鸟自林间飞起,清鸣脆叫,唤醒沉寂中的大地。

    晋苍宗陆续有弟子走出屋,面向东方,迎接紫气,暂时没有人察觉昨夜少了一名筑基修士。

    周易走出洞中就到陆圆顺,以及那明显暴露在脸上的担忧。

    “陆师兄,我没事。”周易淡淡一笑,双眸蒙着一层异样的光泽,让人之一眼就觉得此人意志极为坚定的感觉。

    陆圆顺与周易对视,他到了那仿佛闪烁着意志的光泽,惊讶之后暗生惭愧,他忍耐不了那般痛苦,而想要在那样的痛苦中锻炼意志,显然要维持清明,感受更彻底的痛苦。

    接下来的一个多月里,周易与陆圆顺各自闭关修练,那分身之术被三意识基本参悟透彻,只需找到足够的材料就可以分而化身。

    而在玄天混元一气**的带动下,周易三个丹田的修为也尽皆达到了筑基圆满,实力自然增加不少。

    洞中,本尊的意识占据了身体,他们已经商定,在未能够分身之前,三人可一人享受一天身体。

    “修练功法。”本尊漠然说道。

    “本尊,你想修练什么?”周易奇道,他们现在确实急需修练一门法术,否则本身会的功法实在太少,根本应对不了太大的危机。

    法术功法就如同武器,修真者空有力,若没有武器,也无法让实力发挥出来,而越厉害的法术和功法,就如同打磨的更锋利的武器,差者如钝铁,优者若神兵。

    如今周易身上拥有的功法玉简不多,而且基本都是从剑林宗处所得,除了那些普通练气弟子所收藏的一些颇是普通的功法外,真正能为周易上眼的,便只有《洞光指》和《本命剑阵》。

    “洞光指。”本尊回道。

    周易回想起洞光指的来历,当时与剑林宗对战时,一名筑基后期的老者,靠此指就能够威胁到他,若非布置了七杀阵,很难将其灭杀。

    洞光指,即便在地级功法中也算是不错的,估计只比乾坤定神咒差一些。

    功法自身的品级就如同武器的锋利和材质程度,不过所有的功法真正能发挥的威力还是要修士自己的参悟和修练。

    “那洞光指太没气势,依本魔的法,还是修练那本命剑法,我们有三个丹田,可以同时培育三柄本命飞剑,等培育好了,再培育三柄,再再培育三柄……到时组成至少六柄以上的剑阵,以我们的元力雄浑程度,足以让我们的实力达到结丹下第一人,就算和普通结丹修士拼斗,也不是没有胜算的。”心魔说着说着狂笑起来,“要是哪天咱们培育出成千上万柄飞剑,就算是元婴道人到咱们,也得绕道而行,哈哈哈。”

    “哼!痴心妄想,等材料找齐,我们就会分身而行,就凭你自有的一个丹田,想要培育出剑阵,没有几十上百年的时候休想。”周易讥笑道。《本命剑阵》确实不错,但想要成就剑阵,少说也要培育出几把本命飞剑,这需要花费漫长的时日。

    “蠢货!等本魔分身而出,再修练玄天混元一气**,至少也能有两个丹田。加上本魔的化真诀,到时修为实力增涨程度,岂非你能比的!”心魔骂道。

    “笑话!你以为化真诀就可天下无敌?玄天混元一气**更不会无限制的分裂丹田。你我几人已然都进行过丹田分化,到时就算分身后,还是有玄天混元一气**的牵连,想要再靠它分裂丹田简直是做梦。”周易反驳道,或许是心魔意识中传来的邪性,也或许是心魔间接害了周天德,他无法心平气和的与心魔对话。

    在周易和心魔争执时。

    本尊的手中多了一个玉简,他完全不理会两人的话,漠然的将玉简贴于眉心,一段繁复玄奥的法诀在脑中浮现。

    《洞光指》指尖有光,洞穿苍穹。

    以指力凝聚天地元气,需打通十指血脉,对规则的感悟越强,修为越高,指光越盛……小至洞石穿金,大至万里破空。

    “该死的,本尊,先修练本命剑阵才对啊!”心魔意识到这些话,楞了一下后,怒叫道。

    本尊全然不理会他,默默的感悟着话中的意思。

    周易的笑声在脑中响起,也不再理会心魔,全心参悟洞光指的心法。

    “该死的……两个欺负我一个……待他日本魔大成之时,将他们吞噬掉……”心魔在心中愤然的想到,少顷,也将注意力放在洞光指身上,提升实力才是当务之急。

    三意识沉默中全心参悟洞光指心法,此时三者意识相通,各自参悟在灵魂和意识中互相照应,远远比三名修士各自参悟所得加起来还要迅速。

    玄奥的心法,字里行间的隐意,如小渠中的水一般渐渐流淌出来。

    静心能明悟。

    本尊吸取着三人所得,控制着丹田元力,缓缓打通着丹田通往手指的血脉。若是普通的筑基修士想要打通血脉,至少需要一月有余,但周易的三个丹田尽皆筑基圆满,元力雄浑程度直逼结丹修士……尤其是本尊不怕痛……

    “噼……啪……”如同木枝折断的响声从周易的手臂,指节不断响起,整个洞中显得极为诡异。

    这样的痛楚被本尊承担着大部分,周易和心魔所能感受到的虽然同样疼痛,但比起月圆之夜阴气爆发时的痛楚就是小巫比大巫了,所以即便是心魔也没有说什么。

    一日的功夫,一根手指的血脉被打通了。

    周易和心魔没有要求去占据身体,毕竟在修练功法的过程中占据了也没什么用,而且他们都发现,本尊对于控制身体修练功法比他二者要熟练决断很多,从来没有犹豫之时。

    “本尊只有理智,计算之力即便是我与心魔加起来也不如。若等分身之后,本尊的实力或许会很快超过我与心魔。而心魔邪性太重,定然不会放弃化真诀,短时间内想必就可结丹,如此来说,修为最低的反倒是我了……”

    “分身之后,化真诀我不想再修练,邪性被心魔带走,想来不会再有阴极时的痛楚发生。而玄天混元一气**应该也不能再分化丹田,同样无法再修练。没了这两大逆天功法相助,我能靠的只有自己了。”

    周易默然,三意识中,算起来他将会是最差的一个,但却似恢复了原本就普通的自己。

    而分身之后,也有一点好处,他们三者灵魂意识相通,若是遇到危险,只要对方愿意,即便是身处千万里外,也能够相助自己一二,若是自己陨落的话,他们也不会愿意到。

    但,迟早有一日,强大起来的心魔想必也会找上他吞噬,毕竟他们各自的灵魂和意识对于各自来说也是天底下最大最好的补品。

    本尊或许不会出手,他只有理智,若吞噬我与心魔,必定会受到一些情绪上的影响,但也只是或许……

    在周易暗自为以后思虑之时,本尊又打通了一根手指的血脉。

    左手的小指和无名指已经打通了血脉,两个手指发红,充胀着血液,指尖可见一点淡淡的光华浮现,隐隐透出一丝锐不可挡的气息。

    指尖有光,洞穿苍穹,名为洞光。

    “噼啪”之声接连不断的从指节处传出,左手中指,食指,拇指,接连打通,仅左手来,只见五根手指的指尖都有光华,四周有天地元气朝指尖缓缓聚集着。

    左手五指打通后,右手打通的过程快了很多。

    六日后,十根手指尖上都浮现出光华。

    本尊闭着双目,漠然无情的面孔在十指绽开的光华下渐渐清晰。

    接下来每过一日,指尖的光华便盛一分,半月之后,十根手指的指尖骨上仿佛透明一般,丝丝的血线都可清。

    周易十指的指骨正在一点点坚韧着,否则单凭普通的手指,恐怕刚一承受着洞光指的威能便会炸开。

    转眼间就过去了一月,对于修练功法而言,一月很短暂,而周易在这一月时日里,修练洞光指的进展能够媲美普通修士修练两三年之久。

    周易的十根手指此时仿佛十根水晶般绽放着光芒,将洞中晃的如同白昼,若是有修士站在周易咫尺处,便可感受到那手指中蕴含的强大威能,随便一根手指所凝聚的元力就可让普通的筑基初期修士惊惧,即便是筑基圆满者也不敢轻易硬接这一指。

    十指的光芒渐渐敛去,气息渐散,不久,重新恢复成普通手指的状态。只是现在周易的手指比之前强韧了数倍不止,即便是练气初期的修士想要用法宝利器砍伤手指也不易,当然,并非不能。

    “本尊,既已修练成功,现在该本魔占用身体了,哈哈。”心魔大笑出声,他可以清楚感受到手指上的强大,他喜欢强大。

    本尊没有说什么,意识退去,心魔的意识倾刻就将身体占据。

    他睁开双眸,眼中泛过一丝血红的光芒,他将手指放在眼前,伸出舌头舔了一遍,在洞中狂笑道:“桀桀,现在本魔一根手指就能戳死一个筑基初期修士。”

    “嘿嘿,该出去玩玩了。”

    心魔站起身,目光落在刚才坐着的枯禅蒲团上,眉头皱了皱,不知为何,他很不喜欢这蒲团,甚至想要远离它,这蒲团里有一股他非常讨厌的气息,仿佛天生就厌恶。

    “算了,怎么说也是个法宝。”心魔摇了摇头,一招手,就枯禅蒲团收入储物戒中。

    旋即,他嘴角斜斜一笑,大摇大摆的朝外走去。

    “嗨!陆师兄,快出来,师弟找你有事……”心魔刚走出洞府就大叫道。
正文 第12章 第两百八十一章 赠衣
    “周师弟,你终于出关了。”陆圆顺走出木屋,打量了一下周易,见其脸上泛着光泽,身上隐隐还残留着一股锐利纯厚的气息,不由笑道:“来师弟功力大进,真是可喜可贺。对了,师弟找我有什么事?”

    “嘿嘿,师兄你现在结丹了,应该吸食过不少人吧。”心魔凑近了说道。

    陆圆顺怔了一下,脸色一黯,强笑道:“以后我不会再随便伤害无辜了。”

    “别啊!”心魔瘪了瘪嘴,说道:“师兄这可错了,既然修练了化真诀,怎么能不用呢。这个修真界就是弱肉强食,强者为尊!”

    “周师弟……你怎么?”陆圆顺吃惊的望着周易。

    心魔眼珠一转,叹了口气道:“唉,之前也是我想错了,那天受了化真诀阴气爆发之痛后,我才慢慢想通一句话。”

    “什么话?”

    “人不为己,天诛地灭。”心魔说道。

    陆圆顺面色一变,仔细向周易,沉声道:“师弟,你是不是走火入魔了?”

    “该死的!本……我怎么会走火入魔!我本来就是……”心魔气道,他话头陡然一顿。

    脑海中,周易的声音冷冷的响起:“心魔,你若再胡言乱语,休怪我翻脸无情。”

    “你本来就是什么?”陆圆顺问道。

    心魔打了个哈哈,说道:“我本来就是开个玩笑的,哈哈,调节气氛而已。师兄还是要记得,不能残害无辜就行了。”

    “师弟你还真是……”陆圆顺无奈笑道。

    心魔把手攀在陆圆顺肩上,笑脸凑近,低声道:“嘿嘿,不过师弟我还真有事要找师兄的,就是怕师兄不愿意。”

    陆圆顺不悦道:“师弟这是说的什么话,只要我能办到的,就是这条命师弟也尽可拿去。”

    “师兄这话说的可严重了不是,师弟拿你的命有什么用呢,其实……师弟就只是想要一点点元晶啊,功法啊,法宝啊,灵丹啊什么的。师兄你可别给太多啊,有那么点点意思就够了。”心魔边说边紧紧盯着陆圆顺手指上的储物戒,眼睛发光。

    “哈哈,我当师弟有什么事,我早给师弟准备了一份薄礼,就怕师弟推辞,师弟自己说出来那就再好不过了。”陆圆顺笑道。

    “走,师弟随我进屋,这里不方便。”

    屋内,阵法屏蔽。

    “师弟,东西都在里面。”陆圆顺当即递给周易一枚储物戒指。

    心魔迫不及待的一把拿过储物戒,将意念沉入其中,在他到储物戒内的东西时,周易和本尊的意识也到了。

    “这么丰盛……”心魔下意识吞了吞口水。

    他意念扫过储物戒,只见堆积如小山的元晶,上品就有好几块,中品也不少,下品元晶更多,算起来足有三四十万元晶。还有三件法宝,光从宝光判断至少也是属于人级颠峰的,其中一件明显已经达到了地级品质。另外还有数个丹瓶,虽然丹药不多,但都是属于就算结丹修士也会上眼的上乘丹药。除此之外,还有几种周易不认识的材料,给人的感觉都算颇为珍稀之物。剩下的还有几册应该是记载着功法的玉简。

    这些东西加在一起,已经足以比得上一个小宗门百年的财富了。

    “陆师兄对我是发自真心的好。”脑海中,周易的意识微微波动,默然想着。

    良久,心魔收回意念,动作迅速的把血滴在储物戒上认了主,然后贼兮兮的瞅着陆圆顺手指佩戴的储物戒。

    陆圆顺哑然失笑,说道:“师弟,我的所得已经有大半都在那储物戒中了,大多都对你现在有些用处。另外,师兄还有一样宝物赠你。”

    “还有?是什么?”即便是以心魔的贪婪也楞了一下。

    陆圆顺笑了笑,在心魔的注视下开始脱衣服……

    “喂!师兄!你这是要做什么!”心魔眼睛一瞪,朝后退一步,怒视着陆圆顺。

    “哈哈,师弟误会了,我要赠你的宝物便是我身上所穿的这件衣服。”陆圆顺大笑着,将脱下的金色长袍扔给周易。

    这金色长袍仿佛是由金丝编织而成,细腻柔和,隐隐就觉得不凡。

    “这是我所得之物中品级最高的一件法宝,可以达到地级四品。师弟若穿上它,全力激发下,即使是我的法术也能抵消四五成之多。”陆圆顺说着,眼中闪过一丝不舍,即便是对于结丹修士而言,这件防御法宝也能起到不小的作用。不过,他知道周易更需要此物。

    心魔接住金色长袍,低头着,双眸中泛着贪婪之光。

    就在这时,心魔浑身猛地一颤,在他不趁之下,意识被周易逼开。

    “该死的!今日该由本魔享用身体,太可恨了!”心魔激怒之下,开始与周易的意识抢占身体的控制权。

    “陆师兄,这绝不可以!”周易方一占据身体,就立刻将金色长袍抛回给陆圆顺。

    “师弟不要推辞,这宝物对于师弟而言的用处更大。”陆圆顺摇摇头,一挥手,金色长袍在半空一顿,又飞回周易。

    周易身体再次一颤,一把抓住金色长袍,连说道:“没错没错,师兄说的对极。”

    “师兄,这法宝我真不能要。”旋即,周易身体又是一颤,刚抓住金色长袍的手一下松开,将长袍扔回陆圆顺。

    “可恶!我要定了!”心魔在脑中怒叫道,控制住身体抬手就将金色长袍吸附过来,死死抓在手中,在脑中厉骂道:“该死的,今日该由本魔做主,本尊,你凭凭理!”

    “安静。”本尊漠然说话的同时,意识之力将周易逼退。

    “心魔,你不可太过分了!”周易冷喝道。

    “好了,不就一件法宝吗,而且是他自己送上来的,本魔哪里过分了。”心魔啧啧嘴,不屑道。

    陆圆顺盯着周易的目光变得古怪起来,他听不到周易脑中的对话,只是周易的表现,状若两人。

    “师弟,你是不是修练的功法出了什么岔子?”

    “嘿嘿,刚才开个玩笑而已。对了,师兄,那化真诀你可改修了?没有问题吧?”心魔把话题扯开。

    一提到化真诀,陆圆顺果然神色一正,说道:“师弟所给的功法确实有些与众不同,幸好我修练化真诀不久,还能改修过来,否则这样下去,恐怕真会变成一个无情无性的魔头。”

    “师兄,我还有一件事与你商量。”心魔又道。

    “什么?”陆圆顺说道。

    “师兄可听过分神草?”心魔说道。

    “从未听过。”陆圆顺沉吟了少许,摇头道:“不过我对于草药等物向来没什么钻研,咱们修练时日尚短,等日后还是要多多广闻博记才好。”

    心魔皱了皱眉头,三意识中,他是最希望分身的。

    “师兄,我要出去一段时间。”

    陆圆顺向他,问道:“去哪里?”

    “向阳城。”
正文 第13章 第两百八十二章 屠戮枪
    周易并未马上动身,在此之前,还需要尽量再增强一些实力,毕竟向阳城并非南谷山脉中普通的宗门,在那里藏龙卧虎,不乏结丹强者。

    而周易的修为现在很难再进一步,能够增强实力的方法就只有修练功法和法宝。功法修练需要较长的时日,法宝则相对较短。

    他回到洞中,半日的功夫就将陆圆顺所赠的金色长袍炼化认主,此长袍的防御效果比紫云宝衣要好的多,而之前紫云宝衣在胖青年等三人的围攻下受损严重,仅凭心炼术已经无法将其修复,而且那等人级法宝对周易现如今逼近结丹修士的实力而言起不了太大的作用了。

    金色长袍名为金蚕甲,大小颜色幻化随心。

    在心魔的身上幻化成了一件黑袍,胸口更是显露出一只紫色毛皮的巨狼图案,双眸中透着桀骜阴冷之色。

    接下来,心魔再将储物戒中的三件法宝取出。

    这三件法宝分别是一只长枪,一只兽雕,和一面铜镜。

    从散开的波动来,长枪和兽雕都有着人级**品法宝的气息,而那铜镜则要强盛一点,不及金蚕甲,大概是地级一品的法宝。

    这三种法宝并没有如何使用的玉简,陆圆顺曾简单判断过,将其发现的用法都告知了周易。至于陆圆顺自己,虽然将金蚕甲赠给了周易,自己其实还有着一件不错的本命法宝,若不是本命法宝不能轻易拿出,或许他也有想法一起送给周易的。

    心魔先拿起长枪,这长枪大约一丈,上去和普通凡人所用的长枪无太大区别,只是顶端的枪头为红色,仿佛是由火凝聚而来,给人一种正在燃烧的错觉。心魔拿起长枪注入一点元力进去,那枪头顿时散发出一股炙热的气息,整个山洞轰然一下仿佛从寒冬变成了酷暑,更是透出一股无坚不催的气势。

    长枪在于势,这支人级顶尖的法宝将长枪配合着火焰的气势似乎发挥到了极致。

    一枪在手,所向披靡。

    “好枪!”心魔喜不自胜,迫不及待的想要拥有,竟是不急着去接下来的两件法宝,咬破舌尖,喷出一缕鲜血,便开始认主长枪。

    “心魔,你要炼化此枪为本命法宝?”周易感受到心魔的想法,说道:“此枪还未到地级,一旦炼化成本命法宝,日后想要解除对自身也会有损伤。”

    “本魔就喜欢这枪,凭本魔的本事,日后定有办法将它锻造成更高的品质。”心魔毫不在意的说道,它是魔,随性所为,根本不管那么多教条。

    周易沉默,意念沉入自己的储物戒,向那柄和青雷外表相似的飞剑,此飞剑是从向阳城宝市所得,是人级极品法宝,比心魔所炼的长枪还要更胜一筹。

    在心魔的炼化下,长枪开始吸取精血和本元,幸好周易远非当初的练气修士,这样程度的消耗并不算严重。

    吸饱了能量的长枪尖头仿佛要燃烧起火苗,嗤嗤作响。

    两个时辰后,长枪嗖的化成一道红光冲进周易的身体,飞向心魔的丹田。

    “桀桀,屠戮!好名字!本魔喜欢之极!屠戮!日后跟着本魔大杀四方,屠戮天下修士,成为这天地间第一魔头!”心魔狂笑着手一抓,一道红光瞬间在手中浮现,眨眼间就化成一柄长枪,火红的枪头发出爆响之声,若非有阵法屏蔽,恐怕会让引起所有晋苍宗弟子的注意。

    就在这时,心魔浑身一颤,手中的屠戮消失,脸上的笑容变成了一副漠然。

    “该死的,本尊!这才刚刚凌晨,你这么急做什么!”心魔不满的声音在脑中响起。

    今日身体的占用权轮到本尊了。

    本尊没有理会,目光漠然的落在那面铜镜上。

    他一伸手,铜镜自动飞来。

    这铜镜只有巴掌大小,一面是铜质的光滑镜面,另一面则刻画着细密而古朴的符文,隐隐形成一个“摄”篆字,在到这字的一瞬间,三意识纷纷感觉一阵模糊,仿佛有一层迷雾将意识蒙在其中。

    “哼”三意识同时一声冷哼,云开雾散,意识刹时间清明起来。

    “好厉害的镜子,尚未有人驱使就有这等作用,如果没有准备,普通筑基修士在短时间内定然会失神,只有任人宰割。”周易惊讶起来。

    修士之间的斗争,往往生死于瞬间,这样的宝物,若是有准备的话,可能发挥不了太大作用,若无准备,意识稍一晕眩,恐怕就陨落了。

    “陆师兄不可能不知道这法宝的厉害,但他还是赠于了我。”周易想到这里,心中生起暖意。陆圆顺这么做,显然已经把他当成了亲兄弟,最好的东西都让给了他。

    有了准备之后,本尊再次将注意力放在铜镜之上,他的目光漠然而冰冷,凝视着那个摄字,眸子深处精光闪烁起来。

    少顷,他把铜镜翻转,向另一端的镜面。

    本尊手指在空中一点,一团明火亮起,将漆黑的山洞晃亮。

    然而,奇怪的是,那光滑的镜面竟然没有倒映出任何场景。

    本尊沉默片刻,手指尖浸出一滴鲜血,滴落在镜面上。

    诡异的一幕出来了,那镜面仿佛突然变成了洞窟,鲜血竟是没有阻拦一般直接落入了镜面之中。

    旋即,鲜血在镜内如涟漪状散开,古铜色的镜面染上了淡淡的血色。

    本尊目光忽然一凝,只见镜面内渐渐出现一副比较模糊的图案,有房屋,有水池,仔细一,这图案正是以此山洞为中心,数十丈的范围,竟是诡异的倒映在了图案之中。

    心魔和周易也被这一幕所吸引,静静的观着。

    大约两个呼吸的功夫,镜中的鲜血消散,呈现出来的景象不见了,重新恢复了原状。

    少顷,本尊漠然伸出手指,这一次滴入了两滴鲜血。

    果然,镜面再次泛起涟漪,又出现了周围的场景,这一次比之前清晰一些,范围也要略大一点,本尊指尖在镜面水池的位置一点,只见水池的所在地迅速放大,竟能清晰到池中的游鱼和水草。

    下一刻,镜中鲜血消耗怠尽,景象再次消失,比之前多了一息的时间。

    “这镜子倒是有些神奇,不过若只是能够到周围的一些事物,对我们并没有太多的帮助。”周易思索了一阵说道。

    “桀桀,还是本魔的屠戮威风多了。”心魔不屑道。

    本尊眸中光芒略一闪烁,竟是掌心对着胸口一拍,胸口一震之下,吐出一大口的鲜血,喷向镜面。

    “该死的!本尊,你想自残的话等分身以后再说!”心魔怒骂了一句,注意力则紧紧向那镜面。

    这一大口鲜血足有百滴,几乎铺满了整个铜镜。

    但见铜镜血光一闪,周围近百丈的范围无比清晰的显露在了镜中,这样的清晰感,仿佛是用肉眼在。

    与此同时,本尊心念一动,神识涌向铜镜。

    方一接触,铜镜就似海绵般把神识吸入其中。

    轰!脑海猛地一震,神识像是放大了数十倍,竟是把镜中所现的场景范围尽皆笼罩在内。百丈之内,所有的一切都呈现在周易的脑中,无比清晰。

    他到数十丈外在泥里钻动的蚂蚁,到水池中游鱼身上鳞片的一丝丝磨损痕迹,更是到在洞外不远的木屋里,陆圆顺正盘膝坐着闭目修练,包括他身上隐敛着的结丹气息都呈现在了神识之中。

    “是谁!”陆圆顺蓦地睁开眼,冷冷的望向前方的虚空,身形一晃,下一刻就出现在了木屋外,神色异常肃穆严峻的环顾四周。

    他感觉到一股远超过他数倍的神识在身上扫过,背上瞬间沁出冷汗,这样的修为至少也是结丹后期,不是他能力敌的。

    突然,陆圆顺心中一动,向周易所在的山洞,脸上露出恍然之色。
正文 第14章 第两百八十三章 摄神镜
    镜中,陆圆顺的神情细致无遗的呈现在周易的神识之中。

    本尊默默的用神识观察着陆圆顺,忽然他伸手在镜的反面那“摄”字上一摸,镜背面的摄字光华一闪,只见镜中的陆圆顺脸色微变,身上的衣袍无风自动,眸子微微一恍惚又恢复了清明,他楞了一下,着山洞摇了摇头,晒然一笑。

    此镜原本就是他所得,自然对于其功效早已摸索出来了一些。他暗暗松了口气,幸好不是真正有结丹后期的修士找上门来,不然他和周易可就危险了。

    就在陆圆顺恍惚的一刹那,镜里的鲜血飞快的消耗完毕,本尊的神识被弹出,显然想要以此镜对一名结丹修士摄神,需要大量的鲜血。

    “摄神镜”本尊漠然开口。

    连试几次,已然能确定这摄神镜的功用。

    此镜不需认主,虽说只是地级一品的法宝,但只要操控者的修为越高,付出的鲜血越多,便可在拼斗之中发挥奇效。

    “这么厉害……不过还是不如本魔的屠戮霸气!多用几次血都喷没了。”心魔讥笑道。

    本尊将摄神镜翻转到背面,着上面的“摄”字,盯的越久,那摄字仿佛开始有了生命,渐渐扭曲,竟如要化成一丝丝气体飘向本尊的双眸,那气体中仿佛有无数妖娆的美女,无限的权力,无尽的生命,无穷的财富,令人渴求,令人不愿离开。

    摄神,其实也是幻术的一种,只不过比普通的幻术更加的诡异强大,对施术者的要求严格许多。

    若是普通修真者像本尊这样这个摄字,即便是有结丹修为也可能会失神一阵,意志不坚定者甚至会无法自拔。

    不过本尊没有感情,只有理智,这个字即便再诡异,没有操控者也对他起不了作用。

    他漠然的盯着“摄”字,眸子中光芒闪烁不断,似在计算着什么。

    “好强大的计算能力,本尊没有感情,所有的理智都发挥在计算和学习之上,远非普通人能比。”周易吃惊,他们现在还未分身,所以本尊在做什么便等于他在做什么。

    本尊如今正在计算那摄字的详细,分析出来的碎片正不断在脑中融合。

    数个时辰后,本尊忽然抬起手指,在地上的划出一道印痕,他的动作缓慢,指如刀,紧实的泥土如豆腐轻易被划出一寸深的指印。

    本尊的眼睛依然注视着摄神镜背面的摄字,一眨不眨,眸子深处闪烁的光芒居然逐渐浮出,如同含着星辰,洞中无风,发丝却在飘动。

    他手指毫不动弹,整个身体静止,半个时辰后,本尊手指一动,刻下了第二划。

    一刻钟后,本尊刻下第三划。

    随后第四划用的时间又缩短一些,他的速度渐渐加快,到两个时辰后,几乎达到了十息一划,他已经划出了百余划,指下的方寸之地上已经是密密麻麻的划痕,但奇怪的是,如此繁密的划痕竟给人一种规则有序之感。

    又过了一阵,那似乎已经没有一丝完整的方寸之地上隐约出现了一个“摄”字,这个摄字比镜面上的摄字要复杂无数倍,但在这摄字出来的同时,四周有淡淡的元气被吸入其中。

    本尊停下动作,漠然的注视着地上自己写出的那个摄字,片刻之后,那摄字在吸入了少量元气后泛起微弱的白光,没有再继续吸收元气,它无法再容下。

    周易和心魔的意识关注着地上的字,他们能感受到从此字上居然也散发出与摄神镜类似的波动,只不过这波动太弱,不及摄神镜的百分之一。可就算只是这种威力,也令两人惊叹不已。

    数个时辰就能从表面观察到这么深入,甚至能拓写几分,这样的能力对于普通修士而言已经近乎神技。至少本是同根生的周易和心魔加在一起,估计几天都达不到这样的水准。

    周易和心魔同时冒出一个念头:“本尊便是为修真而存在的。”这个念头一起便不可收拾,他们仔细一想,不论是本尊没有感情只有理智,还是那强大的计算能力和现在感悟观察之力,都是最适合修真的,没有感情就不会被外物所扰。之前还是或许,现在却可以肯定,一旦分身本尊的实力必定远远超过他二人。

    两人的意识在这个时候沟通起来,并且刻意阻止了本尊的意识。

    “心魔,你怎么想?”

    “你怎么想本魔便怎么想。”

    “一旦分身之后,恐怕我俩加起来也无法压制他,将来若是想要吞噬你我二人也不难。所以,趁现在我们尚有能力,便联合起来在它的意识中种上誓言,永不可吞噬你我二人。”

    “本魔同意。”

    山洞中,本尊漠然的盯着地上的字,少许,他一挥手隔空将字抹去。

    陡然,他浑身一颤,意识重回脑海,周易和心魔的意识联合在一起将他束缚起来。本尊的意识根本无法抵抗,他在感受到周易和心魔的要求后,沉默起来。

    “誓言……永不吞噬……”少顷,本尊漠然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在誓言生成之时,本尊的意识各自飞出一缕进入周易和心魔意识中,这缕意识可保二人以后不会被其吞噬。

    誓言一成,周易和心魔立刻将本尊放开。

    周易心中略感歉意,但若不如此做的话,将来他无法自保。

    旋即,本尊重新占据身体,他仿佛没有经历过刚才被逼发誓的一幕,漠然的向摄神镜。他没有感情,自然没有喜怒哀乐恨。

    此时天已快黑,本尊带着摄神镜走出洞,金蚕甲幻化成以往周易惯常穿的一袭白衣,身形一晃,本尊朝晋苍宗众弟子所在而去。

    陆圆顺在感应到周易离开之时,迟疑了一下,没有跟随。

    晋苍宗除了少数负责守山和伺候宗主,大多数弟子都在各自修练,修真者的修练往往都是枯燥乏味的,日复一日和盘膝吐纳,唯一的有趣之处也只是感受着天地元气一点点被炼化入丹田,会生出一丝丝舒爽的感受。

    罗佑是晋苍宗一个普通的练气中期弟子,此时正在自己屋里静心修练,他的屋是离后山较近的地方,屋内都布有宗门布置的普通警戒和隔音等防护阵法,加上处于宗门的保护中,罗佑并不担心自己会有什么危险,所以他修练的很安然。

    “再过一年半载应该就可以冲击练气后期的壁障了,到时实力提高一筹,就可以领取宗门奖励,还可以选择一门人级五品的功法,我得加紧一些。”罗佑暗自想着,以此鼓励自己。

    突然,罗佑觉得心里生起一丝莫然的难受感,似乎正被外人注视着,他本以为是错觉,可是那种感觉越来越强,令他心生厌恶,无法再静心修练。

    他眉头一皱,睁开眼睛,顿时楞住了,只见在他身前咫尺处,一名白衣男子正手持一面铜镜,漠然的盯着他。

    罗佑一时没反应过来,这名男子的容貌他从未见过,而且他房间布置了阵法,就算是宗主想要进来都会惊动他。

    “莫非是幻觉?”罗佑有种想要揉揉眼睛的冲动。

    下一瞬,他猛地一惊,意识到不对,张开口就欲大喊救命。

    “定!”那白衣男子伸出一根手指对着他,面无表情的说道。

    声音刚传进耳中,罗佑再也动弹不得,不止身体无法动弹,就连体内的元力呼吸尽皆停止了。

    他的修为与本尊相差太大,根本做不到任何抵抗。

    本尊了罗佑张大的嘴巴,隔空对着罗佑的腹部轻轻一拍。

    “砰!”一声闷响,罗佑的口中喷射出一大口鲜血。

    鲜血被无形之力包裹起来,飘向本尊手中的摄神镜。

    在鲜血落到摄神镜中的同时,本尊的神识涌入镜中,刹时间,他的神识达至数丈方圆,却无法再进一步。

    罗佑眼睁睁的着这诡异的一幕,心里生出无限的恐惧,他想要求饶,想要求救,都张不开口,正当他以为自己马上要与这个世界永别后,他眼前一花,发现那白衣男子消失在了屋内,且自己身上的束缚也解开了,除了腹中有些发痛,少了点血,其它什么也未发生。

    罗佑惊喜之际便要大喊救命,随即又将嘴紧紧闭起来,满脸后怕之色。他怕自己一喊,就被那男子给杀了。

    接下来,同样的一幕出现在另一名晋苍宗修士的屋内。

    不过,与罗佑不同的是,这名修士的修为达到了筑基初期,他比罗佑更先一步的感觉到有人在自己,并且当即立断的做出了准备逃命的反应,但是“定”字之下,他和罗佑的结果完全相同。

    一大口鲜血被本尊从这名筑基初期的修士的腹中拍出,落在摄神镜中。

    本尊神识涌出后,在摄神镜下达到了二十余丈的范围,忽然,神识对着那名筑基初期修士一凝。

    便见那筑基初期修士眼神瞬间迷茫起来,大约一息的功夫才恢复正常,眸子里露出无比恐惧的眼神。

    “来修为越高者的血液作用才越大。”周易明白本尊的意图。

    本尊离开后,那筑基初期修士的选择和罗佑一样,沉默不语,只是他所有的法宝手段都被祭出。

    这日很快结束了,在本尊回到洞中的同时,由周易的意识占据了本属于自己的身体。

    他将摄神镜收起,向那最后一件法宝,一只兽雕。
正文 第15章 第两百八十四章 魂雕妖猴
    这兽雕只有婴儿拳头大小,似乌木所雕,泛光泽,有灵性,呈猴形。

    关于此猴雕的用处陆圆顺已告知周易,也是三件法宝中了解最为详细的,因为陆圆顺曾与此物的主人对敌,那主人本是筑基后期修士,靠着此物竟与陆圆顺周旋良久,若非陆圆顺修为远高于那人,普通的筑基圆满修士都不会是其对手。

    此乃魂雕。

    何为魂雕?以兽魂纳于形木便是魂雕。而魂越强,则魂雕越强。魂雕,难炼易用,只需滴血认主便可轻易驱使。

    想要驱动魂雕则要提前补充足够的元力,以元晶便可。

    此猴雕的魂应该是步入了结丹,只因炼为魂雕,故而无法完全发挥出生前的威能,但也比普通的筑基圆满修士要强上不少。

    魂雕是一种另类的法宝,虽然表现出来的只是人级极品的法宝气息,实则融入结丹妖魂的魂雕比普通的地级法宝更为难得。

    周易着那栩栩如生的猴雕,颇为心动,此物若真如陆圆顺所说厉害的话,将是他在结丹之前压箱底的宝物,就算步入结丹,也仍算是助力。

    他端详少许,然后滴下一点血在猴雕上,将猴雕移到丈许外,手诀掐动,目露谨慎和期待。

    鲜血在猴雕上略一滞留,就被吸入木内,整个魂雕浮现出一抹乌光,一丝血脉上的联系在周易脑中生出。

    他心中一动,喝道:“疾!”

    便见那魂雕顿时乌光一盛,并疾速涨大起来,眨眼间的功夫就变化作一只活灵活现半人大小的猴。此毛猴尖牙利嘴,目露凶光,明显已经失去了原本的神智。它忽地转头瞅向周易,血脉上的联系立时令它的目光温顺起来,垂着头朝周易拜下,它虽无神智,但却感觉这是它的主人,是它必须听从的对象。

    “过来。”周易眼中喜色渐浓,朝它一招手。

    毛猴顺从的跃到周易身旁,双眸一片呆滞。

    周易摸了摸它的头,竟感觉和真正的野兽一般无二,暗赞的同时,发现毛猴散发出的气息颇是微弱,并没有结丹修士的感觉,最多堪比普通的筑基初期修士。

    周易沉吟少顷,手中凭空出现一块中品元晶,递给毛猴。

    毛猴双眸红光一闪,飞快的出爪将元晶取走,并直接塞入口中。

    紧接着,毛猴的气息开始攀升,直到筑基中期方才停下。

    魂雕以元晶为能量,这是陆圆顺已经说明的。

    一块中品元晶等同于百块普通下品元晶,即便是练气修士也不会轻易舍得拿出。

    周易手一挥,直接取出了十块中品元晶,相当于千块下品元晶。

    毛猴出手如电,刷刷刷的几下就将十块中品元晶全部吞下。

    周易下意识的朝它肚子去,那里并没有一点凸起,真不知如何消化的。

    十块中品元晶下肚,毛猴的修为开始飞快攀升,最终逼近筑基圆满的程度才停下。筑基后期到圆满需要的能量比前两个阶段要大的多。

    周易眉头一皱,迟疑了一下,再次取出十块中品元晶。

    随着修为的提高,毛猴出手的速度更快,即使以周易的目力也只到一串残影,十块中品元晶已经消失在了毛猴的口中。

    这一次,毛猴的修为直接达至圆满,并还在向上攀升了一些。

    “两千元晶了……”周易微微感到有些肉疼,犹豫着又取出了十块中品元晶……

    少顷,他再次取出十块中品元晶……

    一直到六十块中品元晶下肚,毛猴的修为终于停止了攀升,气息已经比筑基圆满高出一截,相比结丹修士又要差上一些,应该说近乎三分之二普通结丹修士的修为,毛猴体内所蕴含的能量与周易现如今三个丹田加起来的水准差不多。

    “六千元晶。”周易苦笑了一下,这已经堪比一些普通筑基修士的全部家当。

    而且确切的说,这只够让毛猴饱餐一顿的量,若要全力出手,这些能量恐怕连半炷香都坚持不了。

    周易估算了一下,毛猴出手一次,大约要花去一万元晶,便是一块上品元晶。这样的消耗,普通筑基修士根本承担不起。

    “幸好,需要使用魂雕的时候应该不多。”周易安慰自己道。

    稍后,周易带着魂雕离开晋苍宗百余里试验魂雕真正能发挥的实力,以便将来遇敌时能发挥所长。

    魂雕展现出来的威能令周易大喜过望。

    毛猴以身法的诡异和速度最优,发挥极致时,就算是周易自己也觉得眼前尽是残影,若非有神识相助,根本就很难捕捉到毛猴的身影。而即便是能捕捉到,法术刚一出手,就会被其敏锐的躲避。当然,毛猴在力量方面也不算弱,哪怕是结丹修士也不敢让它近身抓一下。

    当然,想要令毛猴的实力发挥极致,消耗的能量成倍增涨,一块上品元晶也无法坚持多久的。

    周易满意的收起魂雕后,回到了陆圆顺所在地。

    “屠戮枪,摄神镜,魂雕……这三件宝物可以当作普通宗门的镇宗之宝了,还有金蚕甲,三四十万元晶,一些珍稀的材料……”周易心底微颤。

    “陆师兄定然将大半所得都给了我,他把我当成了真正的兄弟,可我竟还有很多事瞒着他。”周易百般不是滋味。

    可是关于玄天混元一气**之事,周易早已发过心魔誓绝不外传,尽管当时被枯禅蒲团解开誓言,但这是他的承诺,他就不会违背。

    而至于为什么发的心魔誓所产生的心魔会被枯禅蒲团消灭,而化真诀所引起的心魔却没有如此,周易没想明白,最终只能归结于化真诀所引起的心魔比较厉害点,也确实是厉害点,能够从自己体内分身而出,居然还能拥有自己的意识,说出去都不会有人相信。

    “周师弟,此次你去向阳城,不管如何我也要与你同行。”陆圆顺认真说道。

    “陆师兄,此行可能会有危险,你在这里等我回来就好了。”周易拒绝道。

    “你还当不当我是兄弟?!”陆圆顺怒道。

    “陆师兄……”周易叹了口气,无奈的着他。

    “就这么说定了,你稍等片刻,我准备一下。”陆圆顺返回自己的屋子,又去了晋苍宗一趟交待宗主,这毕竟是他庇护的宗门。

    半日后,两道虹光自晋苍宗后山飞出,划过天际,掠往向阳城。
正文 第16章 第两百八十五章 回城
    向阳城一如以往的热闹昌盛,白日里时刻都有从四面八方赶来的修真者出入。

    在离向阳城只有百里外,周易和陆圆顺便降落地面,徒步而行,在此之前,周易已将那改变气息的面具重新戴上,身上的衣袍也从白衣幻化成了大多修士都会穿的青色衣服。

    他与陆圆顺二人都收敛了气息,维持在筑基初期的境界。

    令陆圆顺有些惊讶的是,当周易戴上面具收敛气息后,即便他知道其本来身份,近在咫尺也没有察觉出丝毫破绽,除非以神识刻意察,不然完全不出周易拥有着筑基圆满的气息,甚至隐隐还要比普通的筑基圆满高上一筹。

    不多时,已临近向阳城,周易面色不变,手心却在暗暗发汗,他已经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三个丹田全力收敛着气息。

    离当初逃离穆宁的追杀已有百余日,穆宁可能继续守在这里的几率极小,加上有那面具改变气息,周易这才敢重返向阳城,不过心中的担忧和紧张是少不了的,毕竟他不知道道人存在是否会有一些他想象不了的秘术。

    周易行走渐缓,三个意识同时仔细感受起来,半晌后,确定并没有被人暗中注视,心下才放心起来。

    他回向阳城有几件事需要办。

    第一,他要帮李良救其妻子,尽管答应的人是本尊,但未分身之前,也相当于他的承诺。当初察其妻子已到了快油烬灯枯的状态,无法坚持太久。

    第二,向阳城是方圆数万里最大的修真之城,他需要收集分身的材料。

    “最危险的地方,往往也是最安全之地。”周易神色逐渐平静,他了陆圆顺一眼,微微一笑,陌生的面具完全贴合肌肤,鬼斧神工,不出一丝端疑。

    “向阳城我曾来过两次,城中结丹修士的气息不下二十人,而且龙塔上应该确实有元婴修士坐镇,而且给我的感觉不似普通的元婴。师弟也莫要担心,这里毕竟是神虚宗的境地,那穆宁绝不会逗留太久。”陆圆顺说出自己的推断,实际上他也在细心的留意着四周。

    不多时,两人来到向阳城城门处。

    守卫神情冷漠,持着浮光镜对着两人一晃,修为大进的周易此次隐约感应到自己的一丝气息被收入那浮光镜中。

    在对着陆圆顺晃动浮光镜后,守卫的表情忽然微微一变,向陆圆顺,脸上露出一丝旁人不易察觉的恭敬,他没有行礼也没有多言,因为他知道既然这结丹修士收敛了修为,想必是不希望引起他人注意。

    陆圆顺笑了笑,略有一分得意,然后与周易一同走进向阳城。

    向阳城外围的一间小屋中,李良静静的坐在床边着躺在床上沉睡不醒的女子,女子的娇容比百日前多了一丝苍白。

    他从怀中摸出一支丹瓶,小心翼翼的倒出一粒丹药,按在女子的唇边,手指元力微吐,丹药化成流液注入女子口中。

    为了这女子,他甚至连储物戒都换成了丹药。

    服下丹药后,女子的气色略微好了一丝,但相比以前服用此丹的效果,已经大大减弱。

    “倩蓉,你要坚持住,知道吗?”李良拿过女子苍白若无骨的手,轻轻的按摩着,他这些日子已经没有再去做向导,他整个心都因为等待而显得无力起来。

    “前辈会回来的,他答应过了救你,所以倩蓉啊,你就当是为了我,再坚持下去吧。”李良伸手将女子额边的一缕秀发滑入耳际,温柔一笑。

    李良默默的注视着女子许久,然后站起身,开门,走出屋外,望向城门到此处的路。

    那条路,不算长。

    可每过一日,李良都感觉这条路在变长,从百丈,变成了千丈,万丈,直至快没了尽头……

    他知道路其实一直都没有变,变得只是他守望的心和期待的目光。

    那面具是他最后的宝物,周易是他最后的希望。他努力了几年,找了许多筑基修士,可是他付不出他们需要的代价,那面具虽然宝贝,可没有任何一个筑基修士愿意用本元去交换。而向阳城的丹阁中自然有能够治好女子的丹药,可惜那些丹药无一不是昂贵天价,可望而不可及,他别说努力几年,就算他努力几十年,都不一定能换取到那些能被结丹修士都视为珍品的丹药。

    他知道周易为了躲避那元婴修士可能逃得很远,甚至有可能已经陨落,他并不清楚面具真正的效用能不能瞒得过元婴修士,他唯有希望,唯有祈祷。实际上,就连他自己也觉得这希望有些渺茫,随着时日过去了百日后,他心下都已经快要放弃了。

    他着城门,着那条百丈的路,得眼睛发涩,因为发涩所以泪腺分泌出了一点点泪水。

    他用衣袖擦拭了下眼睛,然后准备再一眼城门处,便回屋去陪倩蓉。

    就在这时,他到在那百丈路的城门处,出现了两个人影,这两个人影和别的修士并没有什么区别,但行走间多了一股行云流水的味道,至少不是练气修士能达到的程度,即便是普通的筑基修士也不如,这是李良常年做向导培养出来的观察力。

    这两人稍微引起了李良的一点注意,但也只是注意了一下,这里是向阳城,藏龙卧虎不知多少。就在李良准备转身的时候,他敏锐的目光让他发现,那两个人影没有停顿的朝这百丈的路走来。

    这边不是去宝市的路,更不是去龙塔的路,只是偏居一禺,除了居住在这附近的修士,很少有别的修士会路过这里,这边比较安静。

    安静的路上突然有两个筑基修士走来,并且目的地明确,这是极少见的。

    李良所在的居所就相当于凡间城市的贫民窟,富贵者岂会轻入。

    李良回屋的动作下意识一缓,仔细朝百丈外的两人脸上去,百丈距离,凡人不清楚,修真者却能观察入微。

    他的目光在其中一个胖青年的脸上一顿,然后落在了另一个青年的脸上。

    在到那青年面容的刹那,李良浑身一颤,瞪大眼睛,紧紧盯着那张脸。

    那张面具他过无数次,就算撕成碎片也瞒不过他的眼睛在,且那面具只能改变这一种气息。

    “是前辈吗?”李良呆滞在原地,他认识那面具,却不知道那面具下的人是不是周易。

    “李道友,多日未见,不知令妻还安然?”周易走近,着李良那眼中残留的一点泪痕,微微一笑说道。

    声音亲近了许多,却和李良日夜期待的那人一模一样。

    陆圆顺站在一边圆胖的脸上露出善意的笑容,他已经听周易说起过此事,对于李良的痴情颇为感动。
正文 第17章 第两百八十六章 情
    李良激动万分的将周易和陆圆顺迎入房中,便要去端茶倒水。

    “不必多礼了,先你妻子吧。”周易穿了李良心中的急迫,笑了笑,走到女子所睡的床边。

    李良怎会不愿,连忙跟在一边。

    “倩蓉,前辈来了。”李良轻声唤道,只是那女子一脸的苍白安静,沉睡并如死去。

    修真者不会如凡人那般矫情,所以周易一撩衣袍,直接坐在床边,伸手贴在女子的丹田处。

    他不是大夫,不是炼丹师,不会药理,却也不妨碍他治病。修真者无一不对全身的经络穴位掌控由心,元力则是良药,大多数的病痛都能靠元力恢复,所以修真者一般无病。

    走火入魔是修真界最常见也最容易陨落的一种病,这种病一般情况是元力倒灌,丹田混乱,意识迷散,极少有修真者能自救,想要被救则需救人者的修为比病者的修为高出数倍以上,如此才能拨乱反正,引水归源。

    毫无疑问,周易的修为比女子高了不止数倍,他任何一个丹田都比女子高十倍不止,精纯磅礴的元力侵入女子身体,便摧枯拉巧的在女子周身游走了一遍,顺道还为女子清理清理了下体内杂质,倘若女子能好转,修练速度定然会增涨不少。

    李良屏息着周易的手掌,他不在意周易碰到了女子的身体,那手掌是他此刻唯一的希望,他紧紧捏着拳头,指甲插入肉掌中没感觉到痛。当到周易收回手时,他整个心脏都在一瞬间停滞了。

    “前……前辈……能救吗?”李良几乎用尽最大的力气将这句话说出来,在说完这句话的时候,他甚至想把六识屏蔽,不去听周易的回答,因为他怕。

    周易沉默,房间静的落针可闻,他并非是因为不能救沉默,而是他第一次见识过走火入魔的情况,下意识推断起来,若是自己走火入魔,又该如何自救。

    他想了一会儿,没有想到太好的方法。

    陆圆顺见周易不语,于是双目精光一闪,向那女子,一丝神识从眉心钻出,倾刻间就把女子的情况掌握的一清二楚,于是朝着李良微微一笑,说道:“放心,能救。”

    李良想不到回答是从旁边这位修士口中说出,虽然观察告诉他此人不比周易的实力差,但他仍然无法放松,人的第一印象让他最相信的人还是周易。

    周易回过神,向李良笑着点一下头,说道:“我答应过你,她就不会有事,如果有恢复和疗伤的丹药可以事半功倍。”

    “有,有!”李良以最快的速度从怀中掏出两个丹瓶,毫不犹豫的拔开塞子,倒出七八粒褐色丹丸,双手递给周易。

    周易这才注意到他没有储物戒,目光扫过那几粒丹药,这些丹药都含着生机,却一粒比一粒的品质差,他脑中出现李良用最后的一些元晶换取这些丹药的情形,心中感慨,人情有冷暖,冷者无情无义,暖者不惜生命,为了道侣能做到这个份上,已是少有。

    修真者中男修远超过女修,也使得男修的地位崇高,并且修为越高,定力越强,七情六欲收发于心,追求天道,向往成仙方是最大的心愿,没有多少人愿意找道侣耽误修练的时日,更没有几人可以为情所困。

    何谓情?

    周易不知道,除了恩义孝道,他不懂别的感情,尤其是在凡人来真爱无限的男女之情他更是懵懂。但是在想到爹为了娘不惜犯险,不惜等待十数年,便隐隐有些触动。如今再见到李良之情,他内心深处突然升起一丝异样的感觉。

    我会有情么?周易想到,不知为何,在这个时候,他脑中出现一个女子身影,这女子一身红衣,面貌绝美,神色冰冷,凌空而立。

    他已经很长一段时间没有想起这红衣女子,但每次一想起,心里便有一种莫名的躁动,这种躁动周易说不清是什么。

    他想见她。

    此时,当这念头在脑中泛起时,便如一石激起千层浪,一发不可收拾。

    他知道这女子是神虚宗人,他恨神虚宗,恨不得将神虚宗满门抄灭,以报灭宗之仇,以救师尊同门。可他对这女子生不出一点恨,他心想,当时她没出现在青元宗,她没动手,所以不管她的事。

    脑中的那红衣女子越发的清晰,那红纱遮面若隐若现的美,那红纱掉落时精致的脸,那眼如星眸,面如寒霜的冰冷气质,似时光倒流了数年,场景于周易脑海再现。

    “她还会记得我么?”周易喃喃自语。

    “师弟,我来救她吧。”陆圆顺见周易楞神,开口说道。

    “不用了,救她不难。”周易回过神,微嘲一笑,心想,她当初困我于山洞,实是救我一命,我只是感于其恩而已,怎会有情……而且……她怎会上我?

    周易打消掉心里的杂念,向伸手等他拿取丹药的李良,摇了摇头,说道:“我这里有些丹药,你的留着等她醒来作恢复之用吧。”

    说完,也不等李良开口,便从储物戒取出一枚明显生机强大的丹药,并再次将手掌贴于倩蓉的丹田处,开始为其疗伤。

    他没有布置防护,因为这里是向阳城,不能伤人,更因为陆圆顺就在身边,他最相信的防护。

    救治倩蓉的过程并不麻烦,以周易的修为,轻易的就将那逆转的元力经络拨回正道,疏通筋脉,平和丹田,打通穴位,倩蓉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程度渐渐红润起来。最后,周易再分出一丝本元助她。以他如今的修为,本元比筑基中期的修士精纯强大了数倍,尽管只是一丝,就对倩蓉有莫大的好处,等其恢复,若能融炼这一丝本元,修为短时间内便能比普通修士苦练数年还要强。

    “好了,十天半月之后,她应该就能醒来。”片刻后,周易收回手,站起身,对李良点点头。

    “这么快就好了?”李良一时有些反应不过来,他还以为周易只是以丹药先帮倩蓉恢复些生机,哪里会想到这么短时间周易已经完成了一切。对于他来说,这像是在做梦一样。

    “你检查一下便知。”周易说道。

    李良怔了一下,走上前,手颤抖着为倩蓉检查起来,这样的事他每天都要做几遍,那混乱的元力,堵塞的经络,虚弱的丹田,李良早已习惯。但这一次,当他感受到那通畅的经络,稳定的丹田,正在恢复的意识和生机后,两行眼泪从李良目中流出。

    陆圆顺见他哭,无奈的摇摇头,心想,情最是伤人。

    周易默然的着李良的神情,心里有悲哀浮现,他能够帮别人救心爱之人,可是谁能帮他救回爹呢?

    突然,李良转身就朝周易跪下,便要俯身磕首。

    周易眉头一皱,手一虚抬,一股大力迫使李良站起。

    “男儿膝下有黄金,跪天跪地跪父母跪师尊,何必如此!”

    李良眼中泪未干,哑声道:“前辈对晚辈来说,就如同再生父母,更是倩蓉的救命恩人。晚辈膝下的黄金再多,也抵不上倩蓉的一条命,更抵不上前辈之恩。”他想再跪下,但那股阻力不散。

    “你之前的面具已是报恩了。”周易说道。

    李良沉默,又说道:“前辈,若日后能用得上晚辈的地方,在所不辞!”他心想,就是让他去死,他也愿意,只要倩蓉好好的。可惜,他以前即使愿意死,在那些筑基中期以上的强者来,他的命也不值钱。

    周易想了想,取出一块中品元晶扔给李良,笑道:“那就聘请你再做一次向导如何?”

    “前辈……向导可以做,这元晶就不用了啊。”李良急着想把元晶还给周易。

    “你收下,不然我就另寻向导了。”周易说道。

    李良无奈,只得将元晶收下。

    稍后,周易取出一枚储物戒递给李良,再取出纸笔,写下了数十种材料的名字,说道:“储物戒中有十万元晶,你帮我去收集这些材料,越齐越好。”

    “十万……晚辈知道了。”李良拿着储物戒的手一颤,说道:“前辈还有什么吩咐?”

    “暂时就这样,另外,你之前说过向阳城会举行拍卖会,不知是什么时候?”周易说道。

    “前辈有所不知,向阳城公开的拍卖会一般来说好东西不多,只有暗会才有真正的宝物出现,甚至暗会中还出现过连元婴高人也会珍稀的宝物。不过,想要进暗会的门坎很高,当然对前辈而言就简单的多了。”李良解释道。

    “什么是暗会?”周易问道。

    “暗会是指私下拍卖会,不公开,举行之处是地下昏暗之地,据说暗会连结丹前辈也无法清对方,保护了各自的**。暗会每年举办一次,只许筑基修士进入,并且身价在十万元晶以上,入门还需交两百元晶。除了暗会,每年还有一些其于个人组织的小型拍卖会,但这些拍卖会鱼龙混杂,宝物也不远不如暗会的好。”李良说道。

    “离下次暗会还要多久举办?”周易再问。

    李良想了想,回道:“暗会在每年九月初举办,离现在还有一月多时日。以前辈的修为,不妨先参加一些私人组织的小型拍卖会,说不定也能遇到想要之物。”

    “最近的小型拍卖会又是何时?”

    “在暗会前后便有几场小型拍卖会,有的是筑基前辈举办,有的是练气修士举办,都是针对低阶的道友。两位前辈不妨先住于此,向阳城夜里是不允许在街上随意逗留的。”李良真诚说道。

    “师兄以为呢?”周易向陆圆顺。

    “住也无妨,正好我也没参加过拍卖会,早想见识一番了。”陆圆顺笑道。
正文 第18章 第两百八十七章 百宝老妪
    一连十数日,周易和陆圆顺都住在李良的屋内,幸好都是修真者,随意一坐便可安然。这些天里,三人在城中奔走,材料倒收集了十之**,元晶也花了十数万之多。

    朝雾花

    水晶

    木髓

    ……

    绝大多数材料都颇是昂贵,幸好需要的不多,否则就算周易倾家荡产也买不够。

    李良的妻子倩蓉也在十日后清醒过来,在李良简略的说了这些年的事后,着重强调周易是救命恩人,倩蓉自然感恩戴德,千恩万谢。

    “前辈,除了这两种材料实在太珍稀,其余的都收齐了。”晚间,几人回到屋中,李良将今日又收到的一种材料交给周易,他不知道收集这么多材料有何用,仅仅今日这一种就花了数千元晶。

    若是李良知道,周易并未把需要的所有材料都列出来,还有几种更加珍贵的材料,不知会如何作想。

    周易将材料接过,检查了一下,确定和月儿所说的一样,收进储物戒,心道:“除了分神草,还差万年参精,塑脉丹,金罡石这三种材料。如今还剩下三十余万元晶,即便拍卖会中能够遇到,也不一定可以竞下。”

    “周前辈,陆前辈,请喝茶。”倩蓉温柔的端来两杯茶放到陆圆顺和周易的桌前,然后含笑了站在一旁李良一眼,退避到一边。

    “前辈,晚辈打听过了,明日在东街四门巷里会有一场小型拍卖会,据说此次拍卖会的举办者是已经达到假丹境界的孙策前辈。”不等周易询问,李良便解释道:“孙策前辈在向阳城中颇有名气,传闻他曾经在结丹高人的手下全身而退,是向阳城中最有希望晋入结丹的修士之一。既是他组织,这拍卖会中的宝物应该不会太差。”

    “那便去,陆师兄,你去吗?”周易瞥向陆圆顺。

    “当然要去。”陆圆顺笑道。

    次日清晨,李良带路,三人到了向阳城东街四门巷。

    四门巷里有一间大宅,也是孙策的居所,其后的院落可挤下千余人,在向阳城中有这样大的地方,即便是一般的结丹修士也买不起。

    大宅的门口有两名练气后期的修士守着,当周易几人到达时,已是门庭若市,数十名修士正朝内走入。

    这种小型拍卖会与暗会的规模不同,只要交纳十块元晶便可进入,当然,对于大多数练气修士而言是不愿出这十枚元晶。

    “前辈,晚辈就不随你们进去了。”李良恭敬道,他宁愿将十块元晶换取丹药也不愿进去的,反正他什么也买不起。

    周易了他一眼,没有强留。

    随后,周易与陆圆顺交了二十块元晶,走进大宅中的院落,但见院里铺着厚厚的红毯,院中搭了一个圆形高台,高台周围则依次整齐的布置着小型的桌椅,足有百余张,五排。

    在其中的十数张桌椅前已经坐上了人,桌上有茶,缕缕飘香。而在桌椅后方,则还有近百人站在周围,或单独,或三五成堆。

    周易好奇之下,目光精光一闪,发现能坐下的至少也是练气圆满的修士。

    当周易三人走进时,站在内门处的一名丰神俊逸的青年眼睛微微一亮,迎了上来,此青年尚未满二十,便已有练气圆满的修为,算是上等资质。

    “两位前辈,晚辈孙天,奉家父孙策之命在此迎接前辈,还请前辈随晚辈上坐。”青年不卑不亢躬身微礼,气度不是普通人能比的。

    “那便多谢孙天道友了。”陆圆顺嘿嘿一笑说道。

    孙天含笑做了个请式,带着周易和陆圆顺二人来到离高台第四排的位置,脚步略一顿,又朝前走了一排,按其父的交待,坐也是按修为而分,修为越高则坐的越靠近高台,他自然不出周易和陆圆顺真正的修为,只以为是筑基初期,当坐第四排,不过他想了想,觉得这两人年纪轻轻,应该潜力颇大,故而到了第三排。

    周易和陆圆顺自然不知晓其中具体的划分,坐下之后,便有侍从端上茶水。

    “晚辈还要去招呼他人,两位前辈若有事吩咐直接唤晚辈便好。”孙天礼数周全的说道,以他练气圆满的修为,其实很快便可跨入筑基,完全不必持晚辈之礼,但他这样做了,令人好感顿生。

    “依此子来,孙策人脉广大,在这向阳城应该能挤身上层修士之中,若找不到分神草的话,或许可以向此人打听一二。”周易坐下,着孙天匆匆赶向门口的背影,目光闪动。

    院内的修士渐渐多了起来,筑基修士已有五十余人,自然大多是不到筑基中期。

    周易向坐在第一排的一名穿着蓝衣神色温润的中年男子以及另一名头发半白身着深紫色衣袍的老妪,这两人都有着筑基圆满的修为。

    周易的目光在那老妪身上多留了一会,他很少见到女修,修为能达到这样高度的更加少见,这老妪穿着华贵,半白的头发上插着一支明显有法宝波动的玉钗,脖子上挂着一串圆润的珠链,左右手都挂着两只银镯,这四五件手饰上去都是凡间妇人喜爱之物,但偏生都有着法宝的波动,令周易有点吃惊的是,这样打扮华贵的老妪,样貌却显得平庸,甚至可以说丑陋,尤其是脸颊上一道长疤颇是引人注目,这道长疤将姣好的五官破坏怠尽,给人一种扭曲感。

    似乎是感受到周易的目光,那老妪猛地转过身,狭长的双目怨怒地盯着周易,阴声说道:“这位道友面生的很,不知老身有什么地方如此吸引道友注意?”

    老妪的声音尖锐,加上话语中的不善,引得众人纷纷朝周易去。

    其实被老妪吸引注意的不止周易一人,只是其余的几人都是练气弟子,离得较远,并且怎敢那样毫不掩饰的去打量筑基前辈。而筑基修士大多都知道这老妪的威名,更没有周易那样隐藏的修为,怎敢去随意打量远比自己修为高的强者。

    “这小子惨了,应该是第一次见百宝老妪,这老妪最不喜别人盯着她,而且心眼极小,记恨极深。好在这是向阳城,否则这小子恐怕已经被老妪收拾了。”一些筑基修士喜闻乐见的着这一幕,连陆圆顺也只有用神识仔细察才能出周易的真实修为,这些筑基修士自然只将周易当作一名普通的筑基初期修士而已。

    听到百宝老妪的话,周易微怔,随即抱拳含笑道:“在下第一次见到有道友能拥有如此多法宝,且样样华美不似凡品,一时不免有些失态,还望道友见谅。”他不是蠢人,自然不会去提那老妪的面貌,而是赞美其法宝。

    若是普通妇人听闻这话,即便不会兴奋也会和颜悦然,不会再追究。

    但百宝老妪显然不是普通的老妇,她非旦没有缓和,反而尖声厉道:“那你是认为老身还不及这些法宝引人注目?还是认为老身不配拥有这些法宝?!”

    老妪站起身,一副咄咄逼人的姿态。

    这样突然的变故将在场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吸引了过去。

    “唉,谁不好惹去惹这百宝老妪,这老太婆最是阴晴不定。”

    “明明就丑陋不堪,偏偏还带这么多亮丽的法宝,却容不得别人多一下,真不愧是向阳城三怪之一的百宝老怪。”

    “那筑基前辈恐怕不会好过了。”

    众多修士暗暗讽刺那百宝老妪,脸上却不敢露出分毫。

    闻言,周易眉头一皱,笑容敛去,淡淡道:“道友错怪在下了,在下没有那意思,请道友莫怪。”

    在这向阳城中,高手如云,他不想引人注意,故而再次退一步。

    “错怪?那你就是认为是老身是非不明?”百宝老妪大怒道。

    正在门口的孙天见到此幕,连忙走了过来,朝百宝老妪恭敬的躬身一礼,说道:“百宝前辈,相信这位前辈并非故意,晚辈愿代其道歉,请前辈息怒。”

    百宝老妪瞥了孙天一眼,冷笑道:“在你爹的面子上,只要此人向老身大礼道歉,老身便既往不咎。”

    大礼,指的是躬身作辑于地。

    “这……”孙天一楞,朝周易去。

    周易目光一寒,向百宝老妪,正要说些什么,他耳中便传来细语声:

    “道友,这百宝老妪是向阳城有名的三怪之一,不仅修为高,脾气怪,最要命的是她一手炼制法宝的功夫连结丹修士都会与其平辈论交,尽管在向阳城中她奈何你不得,可她记恨极深,恐怕只要你一出城,就会去找你麻烦。不如道友放低一次身份,不要与这老怪计较。”

    这声音温和,用了传音秘术,外人自是听不到。

    周易朝同样坐在第一排的另一名蓝衣中年去,此人正微笑着望着他。

    “该死的,区区一个筑基修士竟敢让本魔给她行大礼,把身体给本魔,本魔去用她祭屠戮。”心魔在脑海中怒吼。

    周易朝蓝衣中年点头致意了一下,着百宝老妪,冷声道:“若在下不行礼,道友又待如何?”

    百宝老妪双目一眯,旋即阴笑道:“现在自然不能如何,等道友出城的那一天就知晓了。”

    “是么?”周易淡淡一笑,说道:“那现在道友便同我出城吧。”

    “哈哈,如此甚好。我也想去见识一番道友会怎么对我师弟。”陆圆顺大笑着表示赞同。

    谁都能出他是与周易一道的。

    两人的话一出,众修士的脸色顿时各有变化。
正文 第19章 第两百八十八章 玉虚一脉通名
    (第一更)

    那孙天面色大变,心想这两人怎如此不知好歹,莫非真以为凭他两个筑基初期的修为就能敌的过百宝老妪么,好好的一场拍卖会还未开始就引发了争执,要不是这百宝老妪在法宝方面少有人能比,真不愿请她到此。

    那筑基圆满的蓝衣中年人微微摇头,心想,这二人莫非是隐藏了实力?即便他们都是筑基后期,甚至筑基圆满又如何,百宝老妪若发狂的话,就连我也得退避。

    百宝老妪面色阴沉如水,身上透出一股暴戾的气息,若这不是向阳城,恐怕已经发作了。她心想这二人敢于如此,难道真隐藏着修为?

    她眼中精光闪烁,却仍然发现周易和陆圆顺的修为只在筑基初期,正因为如此,她反倒更为怀疑。毕竟在向阳城中隐匿实力的修为不在少数,她敢不顾忌也是因为绝大多数结丹修士她都认识,并且她自身也有不少保命的手段。

    于是,百宝老妪虽是怒不可遏,却因为怀疑,没有再开口说话。

    两方沉默。

    众修士尽皆敛语沉默。

    大多修士都等着好戏。

    院里一片安静。

    孙天焦急的着院子深处,他知道百宝老妪性情古怪,爹已经交待过他对此老妇要谨言慎行,故而他一时不知如何开口。

    就在这时,一名带着斗笠,身着青衣的老者从大宅门口走了进来,因为众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周易和百宝老妪的身上,没有谁有精力去观察这位只有筑基修为的老者。院里的筑基修士有五十多位,谁会去在乎多一位。

    斗笠老者到院中的情景,目光在百宝老妪身上扫过后,便落在周易和陆圆顺身上,旋即他也没等孙天来招呼,径直走到紧挨着周易的一个座位上坐下,叫道:“怎么没人给老夫端茶?”

    这一句话,这一番自然的动作,打破了院内的沉静。

    孙天向斗笠老者,颇是无语,既然这是位筑基修士,不可能不出场中的情况,这么紧张的时候竟然还想到要喝茶?修真者怎会觉得口渴?心中虽这样想,孙天的反应极快,叫道:“来人,快给前辈茶。”

    立刻有早准备好的侍从端上一杯清茶,放在斗笠老者身侧的桌上。

    老者的行为也将其他人的目光吸引了过来。

    “好不识趣。”

    “此人莫非白长了眼睛还是故意装傻充楞。”大多修士如此做想。

    蓝衣中年人和百宝老妪也向这斗笠老者。

    “莫非是那两人的好友?”蓝衣中年人暗道。

    而百宝老妪在清斗笠老者隐约露出的半张脸后,瞳孔蓦地一缩,身上的暴厉气息一下消褪了大半,她心里犹豫了一下,盯着周易冷哼道:“拍卖会要开始了,在孙策的面子上,老身这次不与你计较!”

    说完,她转身坐回原位。

    众人哗然,想不通身为三怪之一的百宝老妪为何这么好说话了。

    蓝衣中年人微楞,接着神色一动,了那老者一眼便转身坐好,等待拍卖会的开始。

    “多谢道友。”这时,周易目光略带恭敬的向身侧的斗笠老者,传音说道。

    这老者他曾在第一次来向阳城去宝市的街上遇过一次,当时他与心魔皆未醒,由本尊操控身体,凭当时的灵觉便隐隐觉得这老者与众不同。如今灵觉复原,加上如此近距离,清晰的感应到从这老者身上隐隐有一丝极细微的波动传出,属于结丹修士的波动,且此波动比陆圆顺要强一些。

    在感应到这波动的同时,他已大致明白为何百宝老妪会不再追究,虽然他不惧百宝老妪,但也不想无故招敌。

    至于为何称道友不称前辈,毕竟心魔曾达到结丹期,何况他现在也不惧一般的结丹修士,这老者虽然修为较深,但他有自保之力。

    “小友果然不一般。”斗笠老者微微笑道,对周易能出自己的修为并不感到诧异,反而觉得理所当然。

    他伸手一点,一道无形的隔音屏障已将他与周易和陆圆顺三人隔在其中。

    “老夫道号通名,是神虚宗玉虚一脉的弟子。两位道友很是面生,附近的结丹同道老夫大多认识,不知道友来自何方?”斗笠老者通名朝周易二人问道。

    神虚宗玉虚一脉。

    听到这个词,周易和陆圆顺目光互相对视了一下。

    “神虚宗有玉虚一脉,想来还有别脉,不知这神虚宗究竟有几脉。如今距当初云烟真人和玄临师兄约定的五年之期不远,须在那之前分身成功,拜入神虚宗门下,才好打探师尊的下落。”周易暗暗想到,此事他也告知了陆圆顺。

    “通名道友,我二人是山外散修,结为同门,他是我师兄名陆圆顺,在下周易。”周易淡笑道。

    “通名道友,幸会。”陆圆顺抱拳一礼,他未随意动用神识,但距离如此近已然感应到此人刻意露出的一丝波动。

    “周道友,陆道友。不瞒两位道友,老夫修练了一种神通,能够近距离感应出他人的实力,不过神通有限,无法感应太明确。只是让老夫有些奇怪的是,周道友的实力虽说感觉像结丹修士,却好像又未结丹的样子。”通名说出了自己的疑惑。

    “通名道友真是目光如炬,在下确实尚未结丹,不知是否该称道友为前辈?”周易说道。

    “原来如此,不过道友即便尚未结丹,也应该不久矣,理应同辈论交。两位道友仅凭散修身份,能达至这样的修为实力,着实让老夫佩服。通名若非自问年纪远大于两位道友,也不敢自称老夫。”通名捋了捋胡须,轻声赞道。

    “周道友,老夫刚才进来,见那百宝老妪似与你生出间隙?”

    “在下第一次见到这百宝道友,不免多了几眼。”周易摸了摸鼻子,有点尴尬道。

    “呵呵,这百宝老妪号称向阳城三怪之一,这品性古怪名不虚传。据闻她早年也是一名温婉佳人,因与道侣反目成仇,不惜自毁容貌,将其道侣斩杀,从此性格大变,最恨有人盯着她的脸,曾有结丹道友如此,还被她不惜毁去数十件人级颠峰法宝的代价硬是将那结丹道友打的重伤远遁。”通名目光斜了那百宝老妪一眼,笑着给周易二人讲道。

    “哦?竟舍得毁去数十件人级颠峰法宝?”周易当真是惊讶了,毕竟人级颠峰法宝虽不如地级法宝,却同样不多见,且价值数万元晶不等。

    “莫非这就是她称号百宝的来历?”陆圆顺讶然道。
正文 第20章 第两百八十九章 向阳三怪
    (第二更)

    “这倒不是,此战只算是她成为三怪之一的成名战。至于她百宝的称号来历,实际上是她擅长炼宝,她曾是隐世强宗百宝宗的一名弟子,因其道侣缘故,为了道侣宁愿叛出宗门,当然百宝宗也未曾过于追究。后与其道侣反目下,就来到向阳城,全心都放在炼宝钻研之上,说来她确实是有真材实料,短短数年就成就显著。早年曾在向阳城公开炼宝,短短年许时间,竟炼成了百余件的法宝,这些法宝最低也有着人级颠峰的水准,最高甚至能达至地级五品,由此成名。

    后来许多道友都找其炼宝修宝,但其要价甚高,不过炼制出的法宝也确实品质颇高,有数名结丹道友都曾找其修复过法宝,呵呵,就连老夫也与其接触过一次,故而她认识出了老夫。”通名缓缓道来。

    “不愧有百宝称号。”周易赞叹道,心里在隐世强宗百宝宗的名字上留意一下,并未多问。同时,他心中一动,想起了那件得知七台宗赵姓长老的袖珍木屋样法宝,此宝他还未找到用法,想来那百宝老妪应该比他了解的更多。想到这里,他又熄了念头,此老妇刚与他争执,怎会愿意帮他。

    “既然向阳有三怪,那不知另两怪又如何怪法?”陆圆顺好奇道。

    “说起另两怪中的一怪,还与我神虚宗有些关系。此人名号三问,曾为我宗的一名结丹修士,且据闻实力颇强,至少老夫是不及的。百年前,这三问不知是走火入魔还是怎的,突然就不回宗里了,而是呆在向阳城中,逢人就追问三句话。”通名说道。

    “哪三句?”

    通名面色微微变得古怪了一点,顿了顿,说道:

    “你从何处来?”

    “你要去何处?”

    “何处是何处?”

    周易和陆圆顺面面相觑了一眼,这三句话像是家常的客套话,但想起那是一名结丹修士问的,又感到颇含深意。

    周易下意识在心里问自己:“你从何处来?南谷山脉青元宗。你要去何处?神虚宗。何处是何处?这句他不知怎么回答,两个何处所指不同,但又隐隐有相同。”

    “两位道友是否觉得有什么蕴意在其中?当初被问的道友们也是这样想,但不管怎么回答,那三问都会指着别人的鼻子骂:大错特错!可大家问三问时,他却只是嘿嘿傻笑。再后来,众人发现,他不仅问修真者,还会问普通人,专跑到凡间去问,再到后来,他不仅问人还要问猫狗畜生。即便是猫狗,他还是会指着鼻子骂:大错特错!”通名讲的颇是逼真,周易二人听闻大有身临其境感。

    仿佛那三问已站在他们面前,追问之后,指着他们骂道:“大错特错!”

    “道友别以为他只是怪。怪的人多了,向阳三怪不仅怪,而且还能称为怪才。我宗当年曾派弟子捉他回去,以免玷了我宗威名。但当时来了三名与其修为差不多的结丹道友,竟在他这三问之下都一个个犯懵,莫名其妙的就回去了。怎么问也问不出个所以然来。”通名摇了摇头。

    “难道是迷心术?”周易吃惊不已。

    “若是迷心术,宗主自然能一眼出来的。后来,宗主亲自了一眼三问,然后就吩咐神虚宗弟子莫要再去打扰他。至于为何,众人不知,只是有传闻,三问是在悟道。”通名说道。

    “悟道……”周易若有所思起来,他不禁回想起当年在青元宗时,宗门举行仙试,他曾被风真人问道。

    道是什么?

    上善若水,水善利万物而不争,处众人之所恶,故几于道。

    道是什么?

    道常无为,而无不为。

    道是什么?

    道冲,而用之或不盈,渊兮似万物之宗。

    道是什么?

    我不知道。

    他问风真人:那真正的道是什么?

    风真人淡笑回答:道可道,非常道,你眼中的道,未必是我眼中的道。

    如今回想起来似有些可笑,他当初的回答都是参照幼时所学书本上的知识,哪里是自己的想法,他甚至都没有真正明白什么是道常无为而无不为。

    当时能过那关,或许是风真人念在曾枫林一叙之情。

    “风真人,不知他有没有陨落,若没陨落,应该和师尊他们被关在一起吧。”周易心中泛起涟漪。

    他有生以来,认识的修真者几乎都是以实力为尊,拼命提升修为。唯有在青元宗里不会有太多的实力较劲,各自都在感悟。

    他印象最为深刻的便是风真人,一袭白衣,手持折扇,翩然而立,一叶红枫,便可逍遥天地。

    如今他喜欢穿着白衣,想来也是因为风真人的影响。那种不羁,那种潇洒,那种痴情,他从未在任何人身上见过。

    他脑中浮现出第一次见风真人便听其说了一句几乎永生都无法忘记的话:“我每寂寞时就来此种一颗枫树,谁又能比我更懂寂寞?!”

    周易心中有怒火生起,当年的青元宗,当年的风真人,当年美好的一切,全部都被神虚宗给毁了!总有一日,要让神虚宗血债血偿!

    “这三问比百宝老妪还要古怪,那这第三怪又有何怪?”周易的想法尽数被压抑在内心深处,脸上展现笑容,再次问道。

    “这第三怪本是个凡人,父母皆是结丹修士,后被丢在向阳城,他四下寻丹问药,不管任何办法都会尝试,经常在龙塔前一跪便是数日,为的是求龙塔上的前辈出手帮他。不过想要让凡人修真谈何容易,那前辈又怎会为了一个凡人出手。但这怪人就这样坚持了十多年,后来或许是感化了龙塔上的前辈,出手帮他,想不到此人在有了修真资质后,竟是一日千里,数年之间便结了丹,被我宗玄虚一脉的脉主亲自收为了弟子。”通名啧啧称奇道。

    通名倒是颇健言谈,这一番闲聊之间,三人的关系都亲近了不少。

    百宝老妪目光微微后瞥,见到这一幕,特别是那老者明显与刚才二人平辈相交的样子,眉头不由一皱,隐约已经猜到了一二。

    通名确实见多识广,接下来又与周易陆圆顺二人说了一些这向阳城的趣事,当然都不及三怪有名。

    “通名道兄,不知贵宗有几脉?”周易问道。

    通名楞了一下,叹道:“道友太执迷于修练并非好事,有时也要出去走走,多了解下这天下,也算是一种悟道的过程。我宗分三脉,玄虚,玉虚,子虚,宗主执掌神虚宗圣门,管束三脉。三脉的脉主都有大能力,我虽有结丹修为,在玉虚一脉中却连脉主的面都未见过。”

    这些都不是秘事,故而通名没有隐瞒。

    “那贵宗有多少元婴和结丹修士?”周易连问道。

    “这……”通名迟疑了一下,说道:“此事本不好与外人言,不过老夫与两位道友相交甚欢,便告诉道友一些好了。老夫对其余二脉不太了解,更不知道圣门的实力。只是我玉虚一脉,我知道的结丹同辈就有百余位不止,元婴前辈的话,至少也有七八人。不过,真正玉虚一脉的强者有可能比老夫到的要多的多,至于脉主的修为达到什么程度,就不是我等低辈弟子能推测的了。”

    结丹修士自称低辈弟子……

    周易心中陡然一阵仓皇,他向陆圆顺,发现对方眼里显露出惊骇之色。

    相比地级宗门来说,这神虚宗仅仅一脉便是庞然大物,地级宗门充其量不过是一只刚长出乳牙的小兽。

    而整个神虚宗三脉还有那圣门加起来的实力,仿佛如一座巍峨不能撼动的山岳。

    就如那耸立在整个南谷山脉最庞大的鸿山,周易和陆圆顺自以为还不错的实力,仅仅是两只蝼蚁的小牙,即便是再凶猛百倍,也撼不动山脚下的一块石子。

    差距,犹如天地之远的差距,令周易仓皇而无力,难以遏制的颓然窜上心头。

    他之前已经尽可能的去推算神虚宗的实力,可推算的大概也只比地级宗门强上数倍而止,如今来,强得何止数倍,简直是百倍。

    通名察觉到周易和陆圆顺的神色有异,正想开口相问,就在这时,一道洪亮的声音响彻院中,众人纷纷停下话头,转首去。
正文 第21章 第两百九十章 金罡石
    (第三更)

    “诸位道友,孙某刚才有些事,故而来晚了,还请诸位道友海量汪涵,切莫见怪!”来者是一名笑容满面,气度不凡的中年修士,身上毫不隐藏的散发出筑基圆满的波动。

    此人是孙天之父,此次拍卖会的举办者,孙策。

    “哪里哪里,孙道友客气了。”众修士连称不敢,连筑基修士也大多站起身朝其还礼,可见其人缘极好。

    孙策朝高台走去,离高台还有十丈时,他脚步突然踏在空中,竟在空中一顿,仿佛走在实地一样,接连走出十丈,稳稳的踏在高台上。

    这一幕,顿时引起众人惊呼。

    那筑基圆满修士蓝衣中年目光一闪,大笑道:“孙兄,来不出两年,你就能迈入结丹之列了。真是可喜可贺。”

    孙策大笑两声,朝下方众人抱拳一礼,洪声道:“今日是孙某举办的拍卖会,此次拍卖会孙某请了百宝道友作为鉴定,以百宝道友的名气,诸位道友不用担心宝物会有问题。而且此处在向阳城中,断不会有人敢作怪的。之前已有不少道友将需要拍卖之物交于孙某,若此时还有道友有宝物需要拍卖的,也可交于孙某,相信以孙某的数十年来的一点小名气,是能值得诸位所托。”

    他环顾四周,少顷,他神色微动,应是与人传音。接着又数件物体嗖的一下从几位修真者处飞向孙策,孙策接过后,一一察起来,又将物体抛向百宝老妪,那老妇察之后,点了点头。

    “下面,拍卖会便正式开始,此次孙某意愿让犬子代劳主持,若犬子有不周之处,还望各位恕罪。”说到这里孙策给孙天使了个眼色。

    孙天脸上闪过一丝兴奋和紧张,抖了抖本来就很整洁的衣袍,一跺脚,身体轻盈如风的飘到高台上,玉树临风的站在孙策身边。

    孙策给了他一个鼓励的眼神,然后交给他一枚储物戒,自己则身形一晃,落在了第一排的座位之上。

    “这孙策倒是对其子疼爱有佳。”通名淡笑道。

    周易身体微不可察的一颤,目光闪烁。

    陆圆顺似有所感,朝他来,目露安慰之色。

    孙天一接手储物戒,便神情一肃,朝下方众人深深鞠躬施了个大礼,声音洪亮清朗的说道:“诸位道友诸位前辈,晚辈孙天,主持此次拍卖会,前话不多说,拍卖所得会抽取十分之一,此乃拍卖会的惯例。

    此次拍卖的东西有数十样之多,好坏在各人眼里。不过有两样宝物确为珍品,相信就算是结丹前辈也会心动。这两样珍品原本该为压轴拍卖,不过家父听取晚辈建议,将其中一件珍品拿出作为头彩。但愿诸位道友前辈都能慧眼识珠,尽兴而归。”

    下方,听着孙天的话,孙策满意的点点头。

    孙天话语顿了顿,脸上露出笑容。

    孙天的前方有一张小桌,桌上有一方小铜钟,一只铜锤。

    他手一挥,凭空出现一件用红布遮掩的事物在桌上。

    此物尚未接开盖头,便将众人的目光吸引了过去,既是此次拍卖的珍品之一,定当不凡。

    周易忽然心中一动,向通天。

    通天转首笑了笑,轻声道:“确实是件不错的东西。”

    “此人的神识比陆师兄的要强不少,其真实修为就算未达到结丹中期,也应该相差不多了。若此人有敌意,即便是我与陆师兄联手,恐怕也讨不了好。”周易心道。

    高台上,孙天说道:“这件宝物并非法宝,也非丹药。而是一件材料,传闻此材料是炼制天级法宝需要的一种重要辅助材料,在整个修真界也颇是罕见。”

    众人惊讶,天级法宝在座之人无一得见,虽说想要炼制一件法宝需要数种甚至数以千计的材料,但能够作为天级法宝的重要辅助材料,绝对是难能可贵的。

    这一件珍品刚一上场,还未掀开红布,便将场上的气氛带到了**。

    孙天环视了一圈,在孙策的身上停了停,然后将红布掀开。

    只见红布下放着一个圆盘,圆盘上放着一块金灿灿的石头,这石头比婴儿拳头还要小,但偏生给人一种沉重感,似有千斤之重。

    “这是什么东西?”

    “在下自问见识不差,但也从来没见过这种石头。”

    “咦,好像贫道曾在一本古籍上见到过……似乎是叫金罡石?”

    众人议论纷纷。

    在听到“金罡石”三字之后,周易双目猛地一凝,仔细的着那块金石。若此石真是金罡石的话,正好是他要收集的分身材料中缺少的四种之一。

    他原本对这种小型拍卖会抱的希望不大,毕竟那四种除了分神草外,无论是万年参精,塑脉丹,金罡石,都是整个向阳城的店铺宝市都未找到的,甚至分神草都从未听过,后三种也只是听其名不见其物。

    周易查过这些材料的情况,分神草无法查到,万年参精倒是比较容易认,万年的人参,不过在苍茫大地中,百年人参不难得,千年人参便已有灵性,即便是修真者也不易找到。至于这万年参精,则多处于传闻,传闻灵草一到万年,就能开始吸收日月精华修练,其天赋带来的土遁术,几乎可以逃避一切抓捕,一只很会逃命的人参,获得的难度可以想象。

    而塑脉丹则是一种神奇的丹药,此丹可以帮助修真者重塑经脉,特别是对于精通炼体的修士而言如同至宝,不过此丹只针对结丹以下的修士,对于结丹以上的强者的效用则较小一些。所以比起万年参精来说,此丹的价值要弱。但是塑脉丹极少有人能炼制成功,且材料颇是昂贵,故而仍然千金难求,价值比归元丹尤胜。向阳城的丹铺里倒是曾售过这种丹,售价是二十万元晶,刚一售出就被购走。

    而金罡石,正如孙天讲解,是天级法宝的一种重要的辅助材料,此石若是用在普通的法宝中,可以有一成几率提升法宝的品质,当然超过地级五品的法宝无法提升,即便没有提升,也能增涨不少法宝的强韧和坚硬程度,此石的价值比塑脉丹更高。

    光这三种材料,估计就要百万元晶。而周易身上所有的元晶充其量也不过五十万,而之前还花了十万之多。

    “诸位道友,金罡石大家或许比较陌生,但此石对于普通的法宝,即使是地级法宝也能有一两成几率提升品质,并且可以提升法宝的强韧和坚硬程度,相信就算元婴的高人前辈也没办法轻易将金罡石击碎。这样大小的金罡石,改造一件法宝绰绰有余。”果然,孙天的介绍比周易了解的更加夸张。

    下方众人顿时惊叹起来。

    “此石如此珍贵,用在人级法宝上太过可惜,至少也要地级三四品以上的法宝才配得上此石。”

    “不知此石拍价怎样,若是太高,还不如直接去宝市中换一件地级法宝。”

    普通地级一品的法宝价值大概在二三十万元晶。每高一品,价值几乎番翻,如陆圆顺给周易的金蚕甲,地级四品的法宝,价值就逾过百万。
正文 第22章 第两百九十一章 拍下
    第一更

    坐在第一排的蓝衣中年人盯着那金罡石,眼睛微微发亮。

    “小辈,老身没有太多时间,赶紧起拍吧。”百宝老妪不满的说道。

    孙天点点头,洪声道:“诸位道友,此金罡石起拍价十万元晶,每一千元晶一加,三声钟响落定。有想要的道友可以出价了。”

    “十万。”

    “十一万。”

    “贫道出十五万!”一名坐在第二排椅上,穿着海青色道袍的老者叫道,直接提高了四万元晶。

    十万元晶,对于练气修士而言是一个庞大的数目,就算普通的筑基修士也没几人拥有,极少有练气修士能有这么多元晶。

    所以竞价的几口皆是筑基中期以上的修士。

    “金罡石在下倒有些需要,二十万。”一名坐在第三排椅上的中年修士微笑道。

    那海青色道袍的老者脸色微变,了那中年修士一眼,沉默不语。

    短时间内就达到二十万元晶的高价,在普通的小型拍卖会上是难得一见的,众练气修士皆是倒吸凉气。若他们有这样多的元晶,恐怕第一时间便会跑去龙塔租上一间密室,自身的修为方是最重要的。

    出到二十万时,场内稍微寂静了一下,这个价值或许对于金罡石本身来说不算高,但在场的大多都身价平平。

    “魏某出二十一万,不知诸位道友可愿相让?”出声的是第一排的蓝衣中年修士,他含笑说道,朝后方扫视了一圈。

    那第三排出二十万的中年修士微微一楞,迟疑了一下,也未再开口。既花费大量元晶又有可能得罪一名随时会结丹的筑基圆满,不值得。

    场中本还有想要竞价的几名修士都犹豫起来,在向阳城中自然不必怕这筑基圆满,但谁都会有出去的一日,而且这样的宝物没有一定的实力怎敢收入囊中。

    “孙天,既然没有人与魏兄竞价,还不快敲钟。”孙策提醒道。

    “哈哈,多谢孙兄。”魏姓修士朝孙策抱拳。

    孙天洪声道:“金罡石魏前辈出价二十一万元晶,若三声钟响再无竞价,此石便由魏前辈所得了。”说完,他拿起铜锤,便欲敲响铜钟。

    “二十二万。”就在这时,一道清朗的叫声打断了孙天的动作。

    魏姓修士眉头一蹙,不悦的向周易,他刚才提醒此人,虽然没有起到多大作用,但想不到此人竟不知一点感恩。

    周易坐在原处,平静的开口道,他没有急着要此石,是担心自己早早的竞价会将此石竞的过高。

    “呵呵,原来周小友也想要此石,既如此老夫就不与小友争了。”通名淡笑道,他本来也准备喊价的。

    “多谢道兄。”周易连感谢道。

    魏姓修士略一沉吟,再次说道:“二十三万,不知道友可否给魏某一个面子。”他转身向周易。

    周易淡淡一笑,说道:“此石在下也需要,还请道友莫怪。二十四万。”

    “二十五万。”魏姓修士面色一沉的说道。

    此时,竞价的唯有周易和魏姓修士两人,众人都把注意力在周易身上放的多点,刚才此人和向阳三怪之一的百宝老妪争执,现在竟又想与另一位筑基圆满抢宝。

    真不知天高地厚。这是大多修士的想法。

    百宝老妪饶有兴趣的了周易一眼,又了通名,朝其点头微微致意了下。

    “二十六万。”周易接着淡淡说道。

    “哼!三十万!”魏姓修士怒哼一声,叫道。

    三十万,这样一小块金罡石也差不多就值这个价。

    周易叹了口气,他如今身上的元晶可能拍了这块金罡石就没有办法再拍别的了。

    “这位道友,下面还有几件好东西适合筑基初期的修士,而且压轴的那件宝物也不弱于金罡石。依孙某来,不如道友就将此石让于魏兄,如何?”孙策起身笑道。

    周易沉默,而后摇了摇头,说道:“抱歉,此石在下需要。”

    在孙策笑容一僵的时候,周易开口叫道:“三十一万。”

    孙策不愧是擅长交际之人,他没有因为周易不给他面子而生气,无奈的笑道:“还望两位道友不要因为宝物就伤了和气,若真是如此,那便是孙某的大过了。

    “这是拍卖会,竞价自然与孙兄无关。”魏姓修士向周易,沉声道:“这位道友,此石让于你了,希望你能保护好它,最好不要急着出向阳城。”

    周易目中闪过一丝寒光,冷声道:“道友是在威胁在下?”周易脾性向来和善,但这段时日一连串发生的事,令他性格有了变化。

    “只是奉劝而已。”魏姓修士冷笑道。

    “呵,那在下同样奉劝道友,近期也莫要急着出城,以免再回不来!”周易寒声道。

    “可笑!”魏姓修士转头,不再去与周易争执,低着头,目光闪动不已。

    孙策摇了摇头,心道:“来那道友真以为向阳城就是太平之地,以魏道友的性格,表面和善,实则瑕疵必报。”他这么多年,也见惯了如周易这般,明明修为不高,却敢和前辈争执的人,最后这类人往往在离开向阳城不久就会在人世间烟消云散。

    刚才两人的竞价,虽只是言语,其实已是一番暗战,这在小型拍卖场上是经常发生的事。

    孙天见过不少这样的情形,但像这样修为差距明显还敢争的修士,他就没见过几个,在他来,周易要不然是初生牛犊不怕虎,要不然就是仗着向阳城不能伤人就天不怕地不怕的傻子。

    见父亲朝自己点点头,孙天不再多想,敲下小铜钟。

    “咚!”

    “咚!”

    “咚!”

    一连三响,都没有人再出价。

    金罡石尘埃落定,两人的争吵也使得众修士觉得了场好戏,只等着将来周易笑话。

    那魏姓修士已在暗自盘算如何对付周易,他将目光瞄向不远处的百宝老妪,传音道:“百宝道友,魏某有一事与你商议。”

    “哦?魏道友是想让老身和你一起对付刚才那位?”百宝老妪似笑非笑的望着他。

    “百宝道友所言正是,不知道友可愿与在下一起,到时除了那金罡石归在下,其余所得尽皆归于道友如何?”魏姓修士说道。

    百宝老妪心中一动,她确实不喜周易此人,只是总觉得那人和身边的胖子不是表面上简单。她目光朝周易所在的位置一瞥,正好到通明老者凑近了周易,和颜悦色的与周易耳语,顿时心头一凛,对于心里的猜测更加确定了几分。

    她正想拒绝魏姓修士,忽然眼珠一转,传音道:“老身懒得掺合此事了,不过若你愿意付出五万元晶,老身可以告诉你一个能够帮你灭杀此人的消息。”
正文 第23章 第两百九十二章 暗谋
    第二更

    魏姓修士沉吟片刻,传音回道:“好,若此消息真对灭杀此人有帮助,魏某愿意付上五万元晶。”

    “老身有一件秘宝,可以出元婴以下修士所隐匿的修为,不知这个消息够不够?”百宝老妪说道。

    魏姓修士眼睛一亮,传音道:“够了,不知那人修为如何,还有他身边的胖子?”

    百宝老妪眼中掠过一丝魏姓修士不到的怪笑,表面很是认真的传音道:“这两人确实有隐匿修为。”

    魏姓修士面色微沉。

    “不过,他二人本身修为也并不算高,与你竞价的那人真实修为也只有筑基中期而已,至于另一名胖点之人则有筑基后期修为。嘿嘿,大概他们以为凭两人之力就能够在筑基圆满面前自保有余,才敢这般猖狂。”百宝老妪不屑道。

    闻言,魏姓修士顿时面露喜色,传音道:“多谢百宝道友,这两人确实不知天高地厚,这五万元晶付得值了。等拍卖会结束,魏某便将元晶交给道友。”

    “魏道友别急,老身还有个办法能将其二人分开,并将那人引出城去,不过这个办法需要魏道友再付十万元晶。”百宝老妪笑着,脸上的那一道疤如一条爬虫正在扭曲,让人不忍直视。

    “不知道友的办法是什么?”魏姓修士迟疑道,十万元晶对他也不算小数目了。

    “具体办法那是老身的事,总之只要道友肯付十万元晶,老身自有妙计将那人引到城外。”百宝老妪说道。

    魏姓修士面露犹豫,他隐隐觉得有点不妥。

    百宝老妪见此,眼珠微转,又传音道:“不过,除了这十万元晶,等你将其灭杀后,那金罡石可以给你,其余所得尽数归我。别想着讨价还价,不愿就罢。”

    这番话将魏姓修士的疑虑打消大半,他稍一沉吟,想着刚才百宝老妪与那修士争执明显是真,而且百宝老妪向来贪财,且性情古怪,再言她炼制法宝甚妙,能有察出修为的法宝应该属真。这样一推算,魏姓修士疑虑尽去,当即答应下来。

    想到不久就可以灭杀周易,还能重获他需要的金罡石,魏姓修士冷笑着瞥了周易一眼,心道:许久没人敢如此顶撞我了,你有命拿宝也要有命享才行!

    这时,周易已经上前交易了元晶,在众目之前把金罡石收入储物戒,平静的走回原位,他心中有些喜意,也有些发愁。

    如今他身上的元晶只有十余万,而需要的分身材料还有分神草、万年参精、塑脉丹,每一种都价值不菲,还可遇不可求。

    “师弟,我这里还有二十万元晶,你若需要直接提就是。”陆圆顺传音道。

    周易心中一暖,点点头,但即使加上陆圆顺的二十万元晶也显然不够。

    “实在不行,只有将一些法宝卖出。”周易思索起来,他身上的法宝,价值较高的有七杀阵的阵旗,乾坤定神咒的心法图,摄神镜,妖猴魂雕,枯禅蒲团,金蚕甲,两丝千年灵乳。其次则是屠戮枪,土皇印,宝市所得的飞剑,紫云宝衣等人级颠峰的法宝,不过这些人级颠峰法宝一件也就数万元晶,尽数拍完也不够。除此外,他还有一点还算不错的丹药和材料以及十数柄低品质的飞剑。

    想要凑够元晶,除非卖两三件价值较高的宝物。

    那七杀阵的阵旗可以用来对抗结丹修士,是一大压箱底的法宝,且是师尊姜道明所赐,故而必须排除在外。

    乾坤定神咒的心法图和枯禅蒲团是无论如何也不能拿出来的,因为那是青元宗,是师尊云萧子在他入山时赐下的。

    妖猴魂雕是一大助力,有此魂雕在,等分身之后,他才多几分在结丹修士手中保命的能力。

    金蚕甲是陆圆顺自己的护身法宝,为了他的安全所以给他,定然也不能换。

    那两丝千年灵乳,可以在他筑基修为时危及之时恢复两次修为,同样是两次保命的希望。

    这样来说,在价值较高的宝物中唯有摄神镜……

    “不行。”本尊漠然的声音将周易想法彻底打消掉。

    “该死的,你也别想打本魔屠戮枪的主意,就算晚点分身本魔也能忍了。”心魔叫道。

    唉……

    周易无奈的叹了口气,心里盘算着将紫云宝衣和土皇印这两件法宝拿出算了,只有这两件法宝对周易现在的实力影响要小许多。

    不过估计加在一起也就值十万元晶而已。

    远远不够。

    高台上,孙天开始拍卖下一件宝物。

    “诸位,这是一柄人级七品的飞剑……”

    这样品质的飞剑只对于少数筑基修士和练气修士有吸引力。

    最终此飞剑只拍得一万三千元晶。

    须知,在一般的宗门,普通的练气初期修士一月所得也不过十数块元晶而已,即使练气圆满修士也只有百余块。这一万三千元晶在高阶修士眼中不算大,在他们眼中仍是一笔极庞大的数目。

    就如同凡间的普通居民会为了一百两银子心痛不已,而富商则可一掷千金。

    接下来,孙天连续拍卖了几件对于练气修士吸引力较大的法宝,丹药。每一种都只是拍了数百到数千元晶不等。

    随后,又有一门不错的功法引得几名筑基修士相争。这功法是以火为本,周易也颇是喜欢,若修练了与六阳融雪功互相映证,能让六阳融雪功提升一些威能。奈何他现在不敢随意动用剩下的元晶,只能眼睁睁着被一名筑基后期的修士以四万元晶的代价拍走。

    随着一件件宝物拍出,直到最后一件压轴宝物上场,已过去了五个时辰。

    众修士几乎没有一个离开,谁都想开开眼界这最后的宝物究竟是什么,能放在最后,定然比最初的那个金罡石还要好一点才对。

    “诸位,接下来的便是本次拍卖会的最后一件压轴宝物,在此之前,可还有道友有宝物需要拍卖的?否则等压轴宝物拍卖后,拍卖会便就此结束。”孙天洪声道。

    “若有想要拍卖宝物的便直接将宝物拿上前,自有百宝前辈鉴定。”

    周易心中一动,将土皇印,紫云宝衣已经十数柄从剑林宗弟子身上所得的普通品质的飞剑以及一些材料转移到一枚储物戒中,然后一挥手,储物戒径直飞到孙天面前。

    “在下有一些东西,请孙道友帮忙拍卖。”

    孙天接过储物戒,了周易一眼,又向百宝老妪,有些迟疑,这两人之前有过争执,若是百宝老妪不愿鉴定,岂不是会再起争执。

    “哼,将东西拿来,老身既然被令尊请来,自然不会为了几个混账就违背约定。”百宝老妪讥笑道,虽未指名道姓,但谁都知道混账所指便是周易和陆圆顺。

    周易和陆圆顺知道这老妪是三怪之一后,也不动怒。

    而听到这句话的魏姓老者最后一点疑虑也打消怠尽。

    少顷,百宝老妪就将储物戒交给孙天,并低声说了几句话,孙天点点头重新回到高台。

    “诸位道友,下面还有几件不错的宝物拍卖。”

    孙天也不废话,首先就将紫云宝衣取了出来,展现在众人面前,洪声说道:“此物是一件人级九品的防御法宝,虽说有些破损,但想要修复找百宝前辈的花只需五千元晶便够。此物起价两万元晶,有想要的道友请出价。”
正文 第24章 第两百九十三章 炼体功法
    第三更

    防御法宝向来少见,人品九级的宝衣更加难得,虽说有些破损,不过百宝前辈既以承诺只需五千元晶,那么扣除五千也就是了。

    “此宝不错,圆某要了,两万元晶。”

    “嘿嘿,贫道也觉得不错,两万五千元晶。”

    “三万元晶。”

    “四万!”

    ……

    在周易期盼之下,最终紫云宝衣拍了十一万元晶,被一筑基修士所得,这个拍价已经在周易的预料之上,欣喜的同时周易不由暗叹,这紫云宝衣帮他了不少,如今却只有舍去,成为他人之物。

    “下面拍的同样是一件人级九品的法宝,此宝是一方土系大印,小能化成石子,大能化作小山,重达数万斤,并附有较强的束缚法术,威能极为不错。同样起拍价两万元晶。”孙天笑道,拍出的东西越多价越高,他们的所得自然也越多。

    最终,土皇印被人以八万元晶竞走。

    此外周易拿出的其余普通的飞剑和材料总共只拍得三万元晶。

    最终,有近二十万元晶被送到了周易手中。

    紧接着又有几人拿出一些法宝上去拍卖,不过都是些比较普通之物。

    直到一个时辰后,再无人拿上法宝,孙天取出了最后一件压轴的宝物,并直接掀开了红布。

    一支玉简。

    众人顿时明白,既是玉简,基本可以确定要拍卖的是功法。

    “诸位,这玉简中记录是一门功法,此功法是家父数年前于一处上古的洞府所获,这功法与普通的功法不同,这是一门专为炼体之术,功法记录的很完整,虽不知这功法能达到什么等级,但至少是一门完整的炼体术,且家父推断此术大成后绝不会弱于同级修真。如今修真界大多炼术而不炼体,但毫无疑问,炼体者在同级之中比炼术者更为强大,甚至可以以**硬抗法术。不过上古之后,修真界尚存的炼体之术极少,即便有也是被各大宗门珍藏,而普通的炼体功法,甚至还不如凡间的武功。这门炼体功法修练容易,可以与原本的功法兼修,日后有成的话,对实力有不小的提升。”孙天详细的说道。

    关于炼体,周易知道一二,是一种类似于凡间的武功,专门淬炼身体,据说初始炼体者并不强,若能炼至小成,则光以**之力便能砸碎巨石,若能炼至大成,则抬手跺脚间便能踏断山河,普通的法宝根本伤不了其一根汗毛。

    只不过,炼体的功法进度很是缓慢,当能炼到击碎百斤大石时,炼术的修真者恐怕已经能御剑飞行,挥手间的法术就能将万斤巨石洞穿。而且炼体对于人的意志耐性等各方面都有很强的要求,普通人根本坚持不了。再者炼体最大的一个弱点就是难以突破,百名炼体之人也不一定有一人能够达至小成,相当于修真者的筑基境界。而修真者百人中只要努力,至少能有十分之一的人有机会突破成筑基境界。

    自上古之后,炼术逐渐占据主流,不知多少万年后,渐渐的炼体修士已经没落到难得一见的地步,炼体的功法更加难寻,但这样一来,反而令炼体的功法价值涨得比炼术功法还要高。或许这便是物以稀为贵吧。

    周天德当初能以练武突破先天,只算是筑基初期的层次,便已能在结丹修士手中坚持一阵,这便是炼体的威力。

    当然,真正的炼体功法自然比武功要好的多。

    “既然令尊得到这门炼体功法,为何自己不炼却拿出来拍卖?莫非这功法有何不妥之处?”有人提出质疑,没有人会轻易将自己的功法拿出来与他人分享,不仅可以避免被他人寻得功法的短处,造成自己的威胁,而且谁都希望好东西是自己独享。

    孙天苦笑了一下,说道:“众所周知,炼体之术尤其缓慢,想要在炼体之术上有成也极为不易。并且此炼体之术想要修练有成,得遭受一些常人难以忍受的痛楚,家父和晚辈都没有那样的忍耐力,故而才打算将此功法拍出,能换些元晶也是好的。至于那痛楚,恕晚辈无法直言为何,毕竟这关系到此功法的一些炼体的方法,不过这痛楚还不至于威胁到生命,也没有走火入魔的危险。可以这么说,你能忍多大程度痛,就能把此练体的功法练到什么程度。”

    “连你和孙前辈都忍不了的痛,难道堪比撕心裂肺,肝肠寸断?”

    “若只是如此,晚辈咬牙也会坚持,但实则上比这还要痛,晚辈也无法具体形容。下面便开始拍这支练体功法的玉简,若有哪位道友自认忍耐力强,大可竞价,晚辈保证此功法绝对不差。”孙天郑重道,他向玉简,下意识就一个哆嗦,他曾与孙策一起练过,那种痛已经无法用语言来表达,至于这功法究竟差不差,其实他也不清楚,他这么说是相信就算被人拍走,应该和他一样忍耐不了痛,既然无人能忍,自然无人能修练成功,那也就不知道到底此功法差不差了。

    “真不知到底能痛到什么程度。”

    “我曾经气血倒灌,痛得差点死去,依然坚持了过来,这炼体之痛就算再痛也应该超不过那样的程度,我可以试试练体。”

    众人各自思量之时,孙天已经宣布了起拍价“十万元晶。”

    “陆师兄,你可想要?”周易问道。

    陆圆顺连忙摇头,说道:“我已经被痛怕了。”化真诀阴气爆发时的痛,一想到陆圆顺就冒冷汗。

    周易着那玉简,目光闪动。

    “此练体功法若真是如那孙天所言,能忍多大痛便能达到多大程度,那么如果让本尊练的话……”周易脑中闪过这个想法,本尊是不怕痛的,连阴气爆发那样恐怖的痛,本尊都能淡定自如的思考问题,只要不是痛到让意识和灵魂都无法承受,那对于本尊来说就等若无感。

    “不过我现在元晶有限,得留着凑齐剩下的三种分身材料。”周易稍一犹豫,便在心里否诀了,当下最重要的还是分身,他必须赶在神虚宗招收弟子前分身成功。

    “周小友似乎对这炼体之术有意思?”通名笑着问道。

    周易无奈的笑道:“是有些意思,不过在下身上元晶所剩不多,还是算了。”

    通名沉吟了少许,说道:“若是小友需用的话,老夫这里多少有些元晶的,大可以借给小友。”

    “多谢道兄好意。”周易目光一闪,朝通名道谢,他不知道此人为什么会从一开始就对他善意有加。甚至还不清楚自己的来历,就愿借出元晶,这似乎对于一个陌生人来说已经好的过分了。

    似乎是出了周易的想法,通名捋了捋胡须,笑道:“小友可觉得蹊跷,为何老夫会如此攀结?”

    “请道兄赐教。”周易点头道。
正文 第25章 第两百九十四章 上古洞府
    第四更

    “老夫想与小友二人攀结确实是出自真心,毕竟以小友二人的年纪和修为来说,即便是放在神虚宗里都算是不错的资质。另外,其实老夫也真有事想让二位小友相帮。”通名淡笑道,他早已布置了隔音罩,外人是听不见他们的交谈。

    “以道友的修为还有何需要相帮的?”陆圆顺疑惑道。

    通名伸手,指了指高台上正在拍卖的那支玉简,笑道:“刚才关于那炼体功法的来历,两位小友想必都听到了。不知两位小友对于上古洞府可有耳闻?”

    “上古洞府,据说是数万年甚至更早之前上古的修士陨落后所留洞府,在下略知一二。莫非道兄所说是与上古洞府有关?”周易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

    “小友聪慧,确是如此,上古的修士比起如今的修真者只强不弱,能保留至今的洞府定然是强者所留,而且极为稀少,而这样的洞府几乎都有宝物存于其中,老夫有一个关于上古洞府的消息。”通名神秘的笑了笑,说道:“这样吧,此处不是交谈之地,倘若小友二人也想了解上古洞府,便在两日后发出这道传信符,到时老夫自会通知小友。”

    说着,他将一道信符递给周易。

    “这拍卖会颇有些无趣,老夫先走一步了。”通名笑了笑,戴着斗笠,离开了拍卖场。

    周易和陆圆顺对视一眼后,脸上露出异色。

    这时,那炼体功法已经激起场上的竞价,有数名练气修士和十数名筑基修士都对此功法感兴趣,这其中包括了那筑基圆满魏姓中年。

    最后,魏姓修士以三十五万的元晶数将那炼体功法竞下,满面皆是喜色。

    场中修士陆续离去,周易和陆圆顺也起身走出,他敏锐的感受到身后有两道目光在认真的打量着自己,这两道目光其中一道带着杀意,另一道则是好奇。他不用猜也知道,是魏姓修士与百宝老妪二人。

    就在周易将要离开宅院时,他耳畔忽然传来一丝极细的声音:“道友,老身半个时辰后去找你。”

    周易眼中一丝寒光掠过,这是百宝老妪的声音,他没有回头,心中杀意浮现,若这老妇真要威胁他,那么就算是三怪之一,也要杀!

    当周易离开后,魏姓修士则与百宝老妪凑近,也不知道说了些什么,只是魏姓修士交给百宝老妪一直储物戒后,后者脸上立时露出笑容,片刻后,各自散去。

    “天儿,你可知道那魏道友和百宝老妪在说些什么?”等宅院中只剩下自己人后,孙策慈爱的向正在清点此次收入的孙天。

    孙天沉思少许,猜测道:“莫非是在商谈对付刚才那两名道友?”

    孙策赞赏的点点头:“应是如此,你别那魏道友表面温润有加,实际上性格阴狠毒辣,瑕疵必报。至于那百宝老妪更加小心眼,这二人若是联手,可与结丹修士抗衡一二。”

    “爹,那百宝老妪不是传闻单凭一人就将结丹前辈重伤么?”孙天讶异道。

    “这传闻确实属实,不过你以为那百宝老妪真舍得随随便便就拿出百万元晶去砸别人?即使她身家再高,又能砸得了几次。而且她自爆法宝,自己也会承受一些伤害。所以她只做了那么一次,从那以后,可曾听闻她自爆法宝去对敌的?”孙策摇了摇头,说道。

    “向阳三怪中,这最差的便是百宝老妪,她有什么资格与另二人相提并论,不过是修士门为了让她炼宝故意夸大而已。”

    孙天恍然,又问道:“爹,若他们是去找刚才两位道友的麻烦,我们要不要通知他们?”

    “天儿,你本性太过善良,也太过天真。那两位道友虽然为父不能肯定他们隐藏了多少修为,但定然比显露出来的要强。从刚才其中一位修士拿出的拍卖物来,这二人大约有着筑基中期到后期的修为。”孙策推断道。

    “难道不会是筑基圆满,甚至结丹么?”孙天不知道爹怎么判断的。

    “可能性不大。”孙策说道。

    “为什么?”孙天问道。

    孙策拍了拍孙天的肩膀,笑道:“凭为父了至少有百名结丹修士的眼光。”

    孙天瘪了瘪嘴,心中不信,说道:“那他们为何还敢直接与百宝老妪和魏前辈起争执?”

    “你难道没听过一句话?初生牛犊不怕虎!这两小子大概是哪个隐世的宗门或者修真世家出来的纨绔子弟,空有一身傲骨。所以啊,为父一直教你要谨言慎行,不能目空一切。”孙策以此为教育。

    “爹,我总觉得那两人没你想的简单。”孙天还是不信。

    “嘿!你这小子敢顶撞你爹了,好!既然你不信,到时为父便带你去。”孙策不悦道。

    “到时是什么时候?”孙天翻了个白眼,私下里他与在外人面前截然不同。

    “哼,为父笃定,不出十日,甚至可能就在最近两日,他们必定会被人引出城去!”孙策说道。

    “他们不会这么傻吧。”孙天摸了摸鼻子。

    ………………

    此时,天色已经较晚了,夕阳垂挂在山边,向阳城即将入夜,修士不允许再在城里随便逗留,给紧罗密鼓的向阳城一片享受安静的夜晚。

    离开拍卖场,周易便与陆圆顺缓步朝李良住处走去。

    百宝老妪的传音周易没有放在心上,以他如今的实力,不会惧任何结丹之下的修士。

    一条偏静的道上。

    “再过几日就月圆了,师弟,恐怕我得要出城一趟……”陆圆顺朝天边去,夕阳尚未落完,月亮便已升起,只差一个小缺就会月圆。

    周易明白他是担心化真诀发作,沉默了一阵,说道:“师兄,你答应过我,如果可以的话不要随意去害无辜之人。”

    “嗯。”陆圆顺点点头。

    周易向他,微微一笑,又道:“不过,若是来不及,师弟也不会怪你,但凡事要小心,不要被人发现。”

    “好!”陆圆顺露出笑容。

    “那我先出城了。”陆圆顺说完便转身欲要离去。

    “两位道友,怎不等等老身。”一道熟悉的声音让两人停住脚步。

    两人去,便见百宝老妪扭着腰身,似笑非笑的走来,周身挂着的法宝手饰闪着华丽的光彩,与丑陋的脸形成鲜明的对比。

    她来此的目的,自然是和魏姓修士商谈的,引这两人出城。不过她在到通名之后,便心里有猜测,但是不管猜测怎样,她都是赚了。

    若那魏姓修士能杀了这两人,她可以得到不少好处。若是不能,又关她什么事。

    想到这里,百宝老妪脸上的似笑非笑更浓。

    见其走近,周易面色猛地一沉,厉声道:“百宝老妪,你欲如何!”

    他蓦地朝老妇踏出一步,肃风陡生,毫不隐藏的杀意化作一股肃然的风,扑向临来的百宝老妪。

    这股风中已经夹杂了周易的真正修为波动,他未出手,龙塔之上的龙雕没有动弹。

    周易真的怒了,此老妇再三对其威胁,已经触及到他的底线。
正文 第26章 第两百九十五章 反间计
    第五更

    百宝老妪脸上的笑瞬间一凝,她清晰的感觉到那杀意,更感觉到杀意中的修为波动,那是比筑基圆满还要强大的波动,不弱于结丹修士的威胁感,令她下意识想要后退。

    “结丹?”百宝老妪不敢肯定,好在她已经猜到一二,惊讶之下勉强能保持镇定。

    “嘿嘿,你不是想与我兄弟二人出城么,我们现在便与你出城如何?”陆圆顺朝百宝老妪走了一小步,然后停下,笑脸吟吟的着她,略胖的脸上显得人畜无害。

    百宝老妪瞳孔一缩,她向陆圆顺的脚,在踏出那一步后,这胖子的鞋底便离地面有着微不可察的半寸,这半寸不是用元力撑起来的,那行云流水,随意而为的踏在半寸之上的空中,完全不是孙策在拍卖会的踏空几步能比的,以她的目力,一眼就出,这是属于真正的凌空虚渡。

    百宝老妪脸庞微微抽搐,朝后再退出一步,猜测是一回事,真正出又是另一回事,她陡然感到一阵后怕,自己竟然和两名结丹修士差点出了城。

    她脑中浮现出一个场景,自己带着不屑之色与这两人出了城,然后便处在两大结丹修士的围攻下……她可没有自信能在两名结丹修士的攻击下安然无恙。她虽然怪,却不蠢。

    “两位道……前辈,你们可错怪了老身。”百宝老妪毕竟见过不少结丹修士,一瞬之后便恢复了定力,面带苦笑的说道。

    周易冷冷的盯着她,没有开口相问。

    百宝老妪左右了一眼,见四下没别的修士,于是手下一挥,一道隔音屏障升起。

    周易和陆圆顺没有阻止。

    “两位前辈,之前老身确实冒犯了,老身和通名前辈有些交情,这次来,老身可是想赔罪的。”百宝老妪强自挤出自认为妩媚的笑容,在脸上的疤痕下却显得更加扭曲。

    周易听到通名二字,身上的杀意缓缓散去,沉吟少许,说道:“在通名道友的份上,此次便算了,你走吧。”

    “前辈莫急,老身是真心想赔罪。之前与前辈竞价金罡石的魏道友刚才找过老身,想让老身与其一起和前辈为敌,老身为了让前辈消气,已经将此人骗出城去。那魏姓修士为人阴险,锱铢必较,前辈最好能将其灭杀,以绝后患。此人会在城西三百里处等前辈过去。”百宝老妪连道。

    “你未骗我?”周易这一问,神识涌出,笼罩在百宝老妪身上,只要此老妇稍有异样就会被其察觉。

    “前辈二人皆有结丹修为,老身岂敢相骗。”百宝老妪说道。

    接着,百宝老妪将与魏姓修士商量的详尽无疑的透露给了周易。

    若那魏姓修士听见,定然会吐血喷骂百宝老妪,但他在推断之后,相信了这老妇,所以此时已经往城西三百里处掠去,只等着周易去送死。

    听完百宝老妪的话,陆圆顺嘿嘿一笑,说道:“师弟,来我运气不错,有食物送上门。”

    百宝老妪不知他话里的意思,但听到食物时,心里莫名一寒。

    周易着百宝老妪,沉吟起来,思虑着其中会不会有诈。

    “该死的!敢打我们的主意,到时本魔要出战,屠戮也该血祭一番了!”心魔在脑中叫道。

    “你可敢发心魔誓?”周易冷声问道。

    百宝老妪当即怒道:“老身敬你一声前辈,莫非真以为老身就怕了你,修真途中最惧心魔,心魔誓怎能随便发,万一那魏姓修士反悔不在那里等着,此事也要让老身生出心魔不成!不管如何,老身所言不假,前辈不信便罢!”

    他这一怒,周易反倒更相信了几分,他淡淡道:“此事我暂且信过道友,若真有诈,道友这一生就不用再出向阳城了。”

    “老身所说绝未有假,至于那魏姓修士再有何准备,老身就不得而知了。不过凭他一个普通的筑基圆满,再有什么准备,前辈应该也能轻松应对。老身话已至此。”说完,百宝老妪告辞,她心中暗怒不已,说假话有人相信,说实话反倒被怀疑。

    “百宝道友且慢。”周易叫道。

    “前辈还有什么吩咐吗?”百宝老妪阴阳怪气的问道。

    周易淡淡一笑,说道:“听闻百宝道友在法宝一道方面少有人能比,在下这里有一件法宝,却不知如何认主开启,所以想请教道友。”

    “连认主和开启都不知道的法宝?”百宝老妪眼睛蓦地一亮,就像是听到有宝贝的样子,刚才的怒气顿消,急道:“快让老身。”

    周易将那件袖珍木屋样的法宝取出,飞到百宝老妪面前。

    百宝老妪接过,凑在眼前细,接着她手中掐出几个古怪的印诀,又弹出自身的一滴血液,一道朦朦的光华将那袖珍木屋笼罩其中。

    少顷,百宝老妪皱眉说道:“这件宝物异与寻常,普通的开启法诀都不起作用,老身得带回去琢磨一番。”她抬头向周易,见其沉默,于是一挥手,取出一块银牌,飞向周易。

    “这是元宝行的牌子,可以兑换百万元晶,老身以它作抵押,前辈可放心。”

    周易拿过银牌瞅了一眼,牌子的工艺非常精致,其中含着一种极为特殊的波动,似有符篆存于里面。他不知道元宝行,也没有见过这东西,但他知道百宝老妪不了解他,在知道他修为后,不可能骗他。

    “好,等我回来了便去找你。”周易点点头。

    百宝老妪心情极好的离开了,她对于法宝的喜爱已经称得上是嗜好,对于特殊的法宝,她甚至愿意倒贴元晶。

    等其走后,陆圆顺阴阴一笑,说道:“师弟,我们也走吧,别让魏道友久等了。”

    周易眼中掠过一抹寒意。

    “陆师兄,为防意外,等我出城之后你再隐匿跟来。”

    当下,两人都出了向阳城,一前一后朝城西掠去。

    过了不久,孙策和孙天出了城,孙策祭出一柄飞剑,带着孙天,也往城西而去。

    “天儿,为了让你见识一番,为父花重金购置了两张隐遁符,到时只要不动用太多元力,即便是普通结丹修士也不会发现我们。你切记收敛气息,谨慎行事。”

    “爹,隐遁符五万元晶一张,只能用一次,太浪费了。你不就是想证明你的眼光么。”

    “为父的眼光还用得着证明?带你去只是想让你见识一下修真界真正的险恶,还有生死交战的场面,听的再多,也不如亲眼所见。”

    “嗯,孩儿知道了。”孙天觉得紧张起来,又有些期待,同时暗暗叹气,他爹的目光向来准确,那两名只比自己大两三岁的青年这次恐怕得陨落了。
正文 第27章 第两百九十六章 朝闻道
    第六更

    向阳城,西三百里。

    有一处峰谷,谷间有一条大河,河浪滔滔,澎澎作响。

    这里是魏姓修士与百宝老妪所定下的地方,为防意外,魏姓修士没有呆在河边,而是藏身于峰林之中,悄然的注视着附近。他不可能完全相信那百宝老妪的话,只要来者不是周易或不止一人,他便会悄然离开。

    “敢与本座作对的人,都不会有好下惨。小子,金罡石不是那么好拿的,本座等着你恐惧你求饶你后悔。”魏姓修士脸上浮现出一抹阴森的笑容,他想好了,只要那小子敢来,就要让他痛不欲生。

    澎澎的河浪声源源不绝,夕阳已落,天边残留的光尽最后的力量照耀大地。

    魏姓修士藏于峰林之间,敛气屏息,加上河浪声遮掩,即便是结丹修士也难以发现。他抬头向已经越来越黯淡的天光,暗道:那百宝老妪莫非只是为了骗我的元晶?这老妇向来嗜财,却也不敢如此捉弄于我吧。

    突然,一道轻亮的剑啸声从向阳城的方向传来,离此尚有十数里,那剑啸声在河浪声中已是弱不可闻,普通人无法捕捉到。

    魏姓修士不是普通人,所以他听得极为清晰。

    “来了!”他嘴角勾起一丝恶毒的笑容,早已盘算好将如何收拾周易。他仔细的侧耳听着剑啸,然后判断出御剑的速度,从而推断出御剑之人的修为。

    他尚未到来者的样子,便已经脑补了戴着面具的周易御剑飞行赶来的神情。

    “筑基中期……果然如百宝老妪所说,此人隐藏了修为。哼,不过区区筑基中期,真是胆大包天,目中无人。这小子可能是哪个宗门或世家的后裔,不过是又如何,我离结丹那一日已不远了。且大宗门世家的重要后裔怎会这样轻易外出无人守护。只要干净利落的解决掉这小子,谁又有证据证明是我所为。”

    魏姓修士的性格锱铢必较,但不会盲目,他推断周易可杀,加上金罡石确为他所需,以及百宝老妪所说,方会有此决定。

    就连孙策也如他一样的分析周易,可见他并非没有见识没有眼光的愚蠢之辈。

    实际上周易和陆圆顺虽然实力不错,然而年纪过青,所以举止行为间仍然透着青涩,是以增加了孙策和魏姓修士的判断。

    但是,他们都不认识通名,通名向来带着斗笠,为人低调,除了如百宝老妪这样专门打过交道的,向阳城没几人认识他。

    剑啸声渐近,不多时,便见一道青色遁光自半空朝大河边降下。

    飞剑上落下一人,面容普通,一身青袍,正是戴着面具的周易。

    魏姓修士一眼认出,他四下感应了一遍,确定之前周易身边的那名胖修士并未跟来,心下略一放松,毕竟筑基后期修士与他只差一步,不是能够一掌拍死的对象。

    “百宝老妪所说不错,就是不知道她用什么方法将此人引来,我且不急,再说。”

    他眯着眼,悄无声息的站在一片叶林中,从枝叶间的缝隙观察。

    周易收了飞剑,向那条川流不息的大河,河水涛涛,时而激出白花,暗流汹涌。他许久不曾见过这样的大河,那滚滚东逝水的气势,使得他内心深处莫名一震,连带着三个丹田的元力都为之一紧。

    似乎……有一种欲要凝元结丹的错觉。

    这是顿悟,如凡人到泰山时会生出景仰之情,会惊喜赞叹,当登上高山时,整个心灵都会受到洗礼,整个人仿佛重生。

    修真者所言的顿悟,也是悟道,顿,代表着突然的感悟。

    朝闻道,夕死可矣!

    传说,有人白日飞仙,有人日进千里。

    周易在南谷山脉御剑飞行时见过比这还要磅礴的大河,却从未如此近距离站在河边。

    只见那滚滚河水击打在卵石,击起千层浪,奋勇前行,小小卵石似在河泥中扎了根,外表磨砺的光滑如镜,内心坚硬似铁。

    “澎~澎~”

    再那大浪滔沙,波涛不绝,一往无前,一去千万里,何等畅快淋漓。

    水浪溅起,有细密的水雾扑向河岸边的周易。

    周易心中一动,伸手欲接,那水雾可以将他整个身体都扑满打湿,又怎是一只手掌能接住的。

    这样的行为上去有些傻,有些弱智。

    忽然有一阵河风吹过,将那水雾吹偏,错过周易,打在地面的沙石上。

    周易低头去,就见那水雾自沙石上一点点的朝低处汇聚,慢慢又凝结成一滴水珠。

    凝结……

    周易脑中浮现出这个词,似有一种明悟正在迅速清晰,随着这清晰的过程,三个丹田中的元力波动逐渐加剧。

    心魔和本尊出奇的没有任何打扰,反正将自身对身体的控制力尽数释放。此时,周易对身体的掌控达到了完整。

    “澎!”

    又溅起一阵水雾,比之前更浓,扑向周易。

    周易下意识又伸出手去接。

    巧的是,又有一阵河风吹来。

    然而,这一次水雾没有被吹偏,而是仍然保持着原有的方向,扑在了周易的脸上,衣服上,以及手掌上。

    周易目光移向手掌,他没有催动任何力量,手掌平张,一动不动。

    扑在掌上的水雾凝成细密的水珠,开始如一条条小虫,缓慢的,有序的,延着掌纹,一点点朝着最中心的掌凹处蠕动。

    随着这个过程的持续,周易的眼睛渐渐明亮起来。

    他抛开了心中一切的杂念,所有的精力都放在了手掌上,他有感觉,当掌上细密的水珠能在掌凹处汇聚成一滴时,他能够得到一场极大的造化。

    那造化,或许是结丹,即便不是,也为期不远。

    结丹,是完全不同于练气和筑基的一个境界,是一场大的跨越,是身体和灵魂得到洗礼,是道之所悟,是变化,也是重生,是真正可以依靠**力量去遨游苍穹,凌空虚渡的境界。

    这个境界如一道高耸的栅栏,将两边的修士完全区分开。

    想要跨过这个栅栏的方法有三种。

    第一种,硬生生的冲破栅栏,以力证道。这种方法极难极危险,就像是凡人去撞墙,稍不注意就会头破血流,一命呜呼。

    第二种,悟道。找出栅栏的纹路地基,学会如何建造这个栅栏,想要打开便容易多了。

    第三种,绕道。在外力的作用下,将自身变小,或是尽量将那栅栏中的缝隙扩大,硬生生钻过去。这样一来,虽然也能到达另一边,能够到另一边的场景,但永远都没有机会再去了解那道栅栏,对于以后再出现的栅栏钻过的可能性就越小,很可能永远都困于此境。

    如今修真界,基本都是第二种悟道,以天地自然明悟自身,从而结丹。

    周易的修为已臻至筑基圆满,并且相当于三个筑基圆满的总和,拥有神识。

    他本身资质便是不错,不然云萧子也不会上,加上自幼所学甚多,经历了常人少有之事,这一次陡见大河,以往对人生对事物的感悟如被引流当渠般,终而顿悟。

    若是给周易数日时间,甚至只要数个时辰不被外物打扰,只有这自然的寂静,那么极有可能,周易可以直接结成金丹,步入真人境界。

    “顿悟!”陆圆顺悄然的隐藏在千丈之外,一眼就发现了周易的状态,他楞了一下,当即就准备不再管那什么魏姓修士,只要保证周易不被打扰就好。

    同样的,在离得不远处,用了隐遁符的孙策孙天二人也瞧见了这一幕。

    “爹,他发着呆,在做什么?”孙天尚未筑基,不明白周易的状态。

    “咦,他竟然进入了顿悟之境,难怪此子只比你年长两三岁的样子,修为能够达到筑基中期,果然天赋了得。”孙策惊异起来,与孙天传音说道。

    “天啊,他什么时候顿悟不行,这个时候顿悟。”孙天大吃一惊,眼中又流露出羡煞之色,修真者少有人有机会进入顿悟的状态,在结丹之下更是罕见。据说处在这个状态下,修为会一日千里的猛增,孙天一直渴望着若哪天自己也能顿悟一下,就不必停留在练气圆满境界,一年来都没有突破了。

    他们能注意到周易的状态,那隐匿在峰谷中的魏姓修士当然也注意到了。

    本来他还想着不能莽撞出去,需再观察一阵。

    “顿悟?!若我能有机缘顿悟,岂不是就结丹了……可恨!绝不能让他继续下去!”魏姓修士无法克制的暴怒起来,他目光嫉妒之极,恨不得立刻将周易灭杀。

    所以,在暴怒之下,他的行动比陆圆顺还要快。

    “混账,给我醒来!”魏姓修士猛地冲出峰谷,身形如箭夭般射到半空,对准周易掠去。与此同时,他用上元力一声大吼。

    吼声如惊雷,在山谷间轰然炸响,枝叶乱颤。那离得较近的大河水在吼声中溅起数丈之高,水雾扑天盖地淹向周易。

    周易浑身一颤,这吼声和雾水将他从顿悟状态硬生生拉了出来,他瞬间回过神,眼中流露出遗憾和浓浓的杀意。

    “畜生!”陆圆顺气得大叫,再不隐瞒身形,嗖的一下以惊人的速度掠向周易,想用最快的速度隔绝周易,使其能再入顿悟之境。

    他的速度之快,令孙天和孙策惊愕不已。

    “爹,以你的眼光来,他是什么修为?”孙天呆呆的问道。

    “这……”孙策心中一悸,这样的速度他全力施为下也难以达到。

    周易脸色冰冷,蓦地转过身,向飞射而来的魏姓修士,一字一顿的说道:“你!该!死!”

    豁然,在他话音落下的同时,全身的修为再无任何隐敛,轰然暴发出来,强大的气息在周围抓起一股飓风,吹滚沙石。

    “不可能!”魏姓修士身形猛地一顿,不敢置信的着周易。
正文 第28章 第两百九十七章 情势逆转
    第七更。这月还有今明两天,还得四更吧。书友们是不是都放五一了?祝你们假日愉快哦!

    周易之前对魏姓修士的杀意不深,只是因为对方想杀自己。

    然而,在顿悟被破的刹那,周易和心魔的意识杀意骤然涌起,这样一场可以结丹的造化,被硬生生破去,即使圣人也会动怒。

    愤怒中,周易再也不隐藏自己的修为,气息疯狂上窜,在魏姓修士的感受中,眨眼间就从他眼里区区一名筑基中期的修士,变成了可以与他平起平坐的筑基圆满。而这气息仍然未停,还在进一步朝上涨。

    百尺竿头,更上一步的只有结丹境界!

    魏姓修士瞬间就想到了一个可能,他被耍了!被那百宝老妪联合此人一道耍了!魏姓修士此刻恨不得骂百宝老妪的祖宗十八代,恨不得将其碎尸万段。

    在他动念之间,周易的气息已经直逼他曾经感受过的结丹修士,虽还未达到那样的高度,但也不远矣。

    与此同时,他注意到了飞速掠来的陆圆顺,那速度之快,令他同样大惊失色。他尚无法判断两人的准确修为,但有一点可以肯定的是,这两人的修为不会弱于他。

    一个打两个,高下立判。

    “百宝老妪!我与你势不两利!”

    他心下惊怒无比,反应却极快,身形一顿的同时,一柄飞剑已然出现在他的脚下,遁光骤亮,嗖的一声朝高空飞去。

    另一边,孙策孙天二人对于显现出修为气息的周易更加惊愕。

    两父子对视了一眼。

    “爹,以你的眼光,他们的修为如何?”孙天瘪嘴道。

    孙策脑门出现三条黑线,略显尴尬道:“他们的气息比普通的筑基圆满还要强些,不过应该并未结丹,以他们的年纪能达到这样的程度已属凤毛麟角。”他自己已然半只脚跨入了结丹,同样胜于普通筑基圆满一筹,故而判断道。

    孙天心中涌出一丝惊喜,比起魏姓修士,他更希望这两个和他年纪相仿的青年能够获胜。

    “魏道友跑得好快,他这次可是栽了个大跟头。”孙策向已御剑逃离百丈的魏姓修士,摇了摇头说道。

    “爹,他逃得了吗?”孙天问道。

    “他反应倒是挺快,御剑之下,这两人想要追就难了,而且哪个修士没有几手压箱底的绝技。以为父的眼光,他最多损失点元力,没有大碍。”孙策说道。

    半空中,魏姓修士御剑的速度惊人,破空就要远去。这样的速度,即使周易也不易追上。

    “你逃不了!”陆圆顺怒不可遏,一步踏空,凌空虚渡,脚若踏在实地,几个晃动之间就已经追近了魏姓修士。

    魏姓修士余光一瞥,顿时亡魂大冒,心底狂叫:“结丹!竟然是结丹修士!”

    “天啊!凌空虚渡!”孙天差点惊呼出声,指着空中悠然如闲庭信步于自家后花院,实则速度惊人的陆圆顺,瞠目结舌起来。

    孙策目瞪口呆,他虽然也在拍卖会上显露了一招凌空虚渡,但那只是以元力取巧,和这样的凌空虚渡相比,犹如婴儿在蹒跚学步。他一眼就认出,这绝对是真正达到结丹境界才能做到,不是任何巧门功法。

    陆圆顺踏空而行,几息之间就已经与魏姓修士拉短了一大半的距离。

    魏姓修士头皮发麻,不惜全力运转丹田,提升御剑速度。可惜他不是周易,不敢去随意动用本元,更没有两三个丹田加起来的元力雄厚,与结丹修士的差距明显。

    “给本座下去!”陆圆顺厉喝,手掐诀一挥,便有一道朦朦的黄光倾刻间笼罩向数十丈外的魏姓修士。

    这黄光在魏姓修士头顶化成一作房屋大小的小山影子,带着一股呼啸之声,直接朝魏姓修士砸去。

    如此近距离,魏姓修士躲让不及。

    他被迫之下,剑头一按,朝下方落去。

    头顶的黄光凝成的山影如影随形,尚未落在头上,魏姓修士就感到沉重的压力袭来,若真要砸结实了,恐怕他的脑袋会如西瓜一样,砰的一下暴开。

    但他毕竟不是普通的筑基修士,而是筑基圆满。

    他一咬舌尖,一缕精血喷在飞剑上。

    嗖!飞剑速度暴增,刹那间就闪掠过十丈之外,落在地面,魏姓修士身体一晃,化成残影在地面横移数丈。

    “轰!”黄光凝成的山影砸中地面,瞬间地动山摇,尘雾生烟,原地出现了一个方圆数丈宽,深不知几丈的巨坑。

    魏姓修士避开了山影,但那砸中地面荡开的冲击波危及到他,他喉头微微一甜,五脏六腑已是受了点小伤,脸上露出惊骇之色。

    他这是第一次与结丹修士为敌,这样的攻击力远远超过他数倍不止。

    “逃!”魏姓修士朝向阳城冲去,三百里对修真者不远,只有逃入向阳城,他才能逃得过眼下的危难。

    “百宝老妪,我操你祖宗!”魏姓修士已然决定只要回到向阳城,就要让那百宝老妪付出代价。

    一阵诡异的风,突然刮起。

    魏姓修士脸色大变,停了下来,在他的前面,凭空出现了一名脸上挂着残忍的怪笑,穿着青衣的青年。

    正是周易,不过身体已经让于心魔的意识控制。

    “桀桀……逃啊!继续逃啊!”心魔怪笑连连,双眸中泛起淡淡的血红光芒,犹如要吃人的野兽。他眼着就快结丹了,竟被打断,无法想象的怒火让他就算杀了魏姓修士也觉得不够,他要好好折磨此人,让他生不如死!

    魏姓修士着对面青年的眼睛,心里莫名生悸,仿佛在那眼睛中是一片令万物生灵都要恐惧的东西,他感应到陆圆顺就要临近,于是飞快的说道:“前辈听我解释,晚辈是被那百宝老妪所骗,是她,是她想要害你,晚辈是迫不得已……”

    “说完了吗?”心魔说道,笑容中透着残虐,他不急着动手,他要着此人恐惧,着他在绝境中挣扎。

    魏姓修士心中猛地一沉,知道他的解释不可能有半点用。

    “啊!”突然,魏姓修士瞪大眼睛,惊恐的着周易身后的位置,似乎那里有一个极其恐怖的存在。

    心魔转过头,朝后一瞥,什么也没有。

    就在他转头的刹那,魏姓修士眼中露出毒辣,一道亮光自手中无声的飞出,霎时穿过数丈,速度奇快无比,根本让人来不及反应就已到了身前,对准了周易的丹田。

    “小心!”正靠近这里的陆圆顺见到这幕,大惊失色。那亮光是一柄匕首,他自信自己能够应对,但周易毕竟尚未结丹,神识只在一丈,很可能来不及。

    果然,在那匕首即将触碰到周易的丹田时,他的头还没完全回转过来。

    魏姓修士紧张急促的盯着那匕首,匕首不是什么厉害的法宝,只有人级七品而已,但这匕首动时无声无风,速度奇快,在这种状况下用出,最是阴险有效,他已经靠此匕首杀过两名与自己同级的修士。周易的气息虽然比他要强,但他已出,周易并未达到结丹境界,或许是靠秘术才能暂时达到将气息提升到这样的地步。

    “去死吧!”魏姓修士到匕首已经到了周易丹田,不禁兴奋起来,心底叫道:“死吧!想杀我,你也要陪葬!”

    匕首已经触到了周易的衣服,魏姓修士仿佛已经到皮开肉绽,丹田暴破的一幕。

    另一边观战的孙天和孙策见到此幕,屏住呼吸,瞪大眼睛。

    忽然,周易的衣服泛起一层淡淡的光华。
正文 第29章 第两百九十八章 力压(一)
    “叮”一声刺耳的撞击声,匕首一顿,尖头与衣服碰撞,仿佛那淡淡的光华是一面坚实的铁墙。

    人级七品的匕首与地级四品的防护宝衣,差距就像是一把凡间粗铁和精铁打造。虽然精铁不至于对粗铁削铁如泥,但彼此差距无法轻易弥补。

    若是使用地级四品护甲的只是一名练气修士,魏姓修士操控人级七品的匕首有很大可能破其防御。

    然而对方不是练气修士,而是一名修为比他还要高出不少,拥有三个筑基圆满丹田的周易。

    所以金蚕衣的防御之力完全能发挥出来,再加周易自身的护体元力,即便是结丹修士的攻击也能化解小半。

    “地级中阶的护体法宝!”魏姓修士见衣服上透出的宝光,无法置信的叫道。法宝一至三品为下阶,四至六品为中阶,七至九品为上阶。每高出一阶,法宝的威力便要明显强上一筹。

    地级中阶的护体法宝,其价值比同级别的攻击类型法宝要高的多,这样品质的法宝,无论是炼制的材料,炼制的步骤,炼制的难度都是极为不易的,普通的结丹修士哪怕全部身家,也不一定能换到这样品级的护体法宝。

    匕首在金蚕衣外一顿,忽然一只手五指光泽如玉,稳稳抓住了匕首。匕首颤抖,似想脱离,那只手上泛起淡淡的金光,狠狠一握,匕首立时停止了颤动。

    修练洞光指,连带手掌都强韧到堪比人级中阶法宝的程度,再加上护体元力,根本不是这匕首能挣脱的。

    心魔已然转过头,脸上挂着怪笑,他拥有神识,又怎么会相信魏姓修士的骗术,就算没有金蚕甲护体,这一招也不可能成功。

    魏姓修士不止震惊,更加惊恐不已,既然这一招未成功,那么他接下来面对的就是对方残忍的报复。他怎么也想不到,与自己在拍卖会竞宝的两个毛头青年,自己要暗算的两人,竟然一个是结丹修士,一个堪比结丹修士。

    “这匕首挺不错的,本魔要了。”心魔桀桀一笑,磅礴元力硬生生将匕首中与魏姓修士所有的血脉联系隔断,这毕竟只是一把普通的人级匕首,魏姓修士没有经过太久的祭炼,血脉联系不强。

    魏姓修士朝后退了一步,余光瞥见已然到了后方冷怒交加盯着他的陆圆顺,旋即一咬牙,整个人身上黄光一闪,他脚下的泥土仿佛一下子软成了棉花,整个人瞬间没入了地底。

    “土遁术么……给本魔定!”心魔怪笑一声,在魏姓修士刚没入泥里的一瞬间,手指伸出,施展乾坤定神咒,定住那方圆数丈的泥土。

    松软的泥土在乾坤定神咒的作用下顿时如同变成了一座地牢。

    地下传出一声闷响,随后砰的一声,泥土翻飞炸起,一道包裹在黄光中的人影从地下窜起,魏姓修士神色有些狼狈,就像是撞到花岗岩一般,他身为筑基圆满,乾坤定神咒难以将其完全定住,但那大片的泥土突然变的如同泥沼般难行,是以魏姓修士只好出来。

    “屠戮!”心魔着跃到半空的魏姓修士,脸上的怪笑陡然一寒,像是蒙上了一层冰。他手凭空一握,丹田中飞出一道红光,在手掌间化作一柄丈许的长枪,枪尖若火焰凝实,一股暴厉的气息荡开,卷起附近的枯叶,焚成烟灰。

    心魔脚下一动,身影如迅豹般眨眼间冲到魏姓修士身侧,“刷”的一声,屠戮枪狠狠刺向魏姓修士。

    后者在半空中脸色大变,他不愧为筑基圆满,即使在这险境劣势下也能及时反应过来,手指一掐法诀,一道剑光飞出,挡向屠戮,这是他的本命飞剑,属于地级二品,威能远远超过之前的人级七品匕首。

    然后,屠戮尽管只有人级九品,却由心魔所操控,三个丹田的元力加在一起,使屠戮枪头的火焰熊熊燃烧起来,枪火融为一体,暴厉的火焰与枪一往无前的气势相交互映,硬生生与魏姓修士的本命飞剑相撞。

    “噗!”始一触及,魏姓修士面色陡然潮红,张口喷血,对方枪上的威力明显强过了他的飞剑。

    他骇然巨变,连欲驱使飞剑避让,只以剑气相迎,本体虽厉,但像这样再砸两枪的话,他的飞剑即使不会损毁,那连在一起的心脉却会使他受到严重的伤害。

    心魔诡异的一笑,在飞剑退避时,伸手一指,乾坤定神咒仿佛在虚空中化作了无数根丝线将飞剑若蚕蛹般死死缠绕起来。

    飞剑挣扎,毕竟是筑基圆满的本命法宝,但他与心魔的实力相差了倍许,虽能挣扎,可一时无法挣开。

    “第二下!”心魔竟是抽空对着魏姓修士一笑,然后挥枪再次砸在了后者的本命飞剑中。这一次没有飞剑自身的攻击对耗,加上乾坤定神咒的束缚,结结实实的被砸在剑体之上。

    魏姓修士连喷数口血,他一咬牙,将喷出的血张手一吸,再掐剑诀,本命飞剑势气一凶,竟是将乾坤定神咒挣脱开来。

    另一边,陆圆顺默默的踏在半空,着周易与魏姓修士一战,他本欲相帮,但在出周易完全是压着魏姓修士打,于是只呆在一边,让周易自己出气。

    而在数百丈外,以隐遁符观战的孙策孙天父子二人,则倒吸一口凉气。

    “爹,那魏前辈和你,谁比较厉害?”孙天声音微微发颤,想象着若换成是爹,该如何应对,会不会也是这样的一种情况。

    “……为父最近对结丹境有所感悟,加上法宝优于那魏道友,应该是为父要盛一筹。”孙策着那方的情势,着在那拍下金罡石的青年一枪之下,就令魏姓修士吐血,话语间显得很没有底气。

    “那爹和他相比呢?”孙天有点期待的问道,他被周易表现出来的实力震惊之余非常羡慕,周易与他上去年岁差不了多少,这样的同辈竟能把老辈打到这样的地步,他不禁热血开始沸腾,恨不得自己也能上场。

    “这……”孙策沉吟少顷,叹了口气,不情不愿的说道:“为父若是和他一战,恐怕也只能勉强自保,逃命无碍。不过……一年半载,大不了三年五载,最多十年八载……为父有信心可以结丹。可是……”孙策想起了周易之前的顿悟,“唉,恐怕他会比为父先结丹。”

    孙天惊异的了孙策一眼,心道:“爹在向阳城中结丹修士下少有人能堪比,且被喻为近年来最有可能结丹的修士之一。想不到以爹的傲气与那人相比也自叹弗如,他们这么年轻就能结丹,这么厉害,若是我能拜他们中的一人为师的话……”

    孙天将目光在周易和陆圆顺身上移来移去,周易虽是带着面具,不过那面具其实除了隐瞒气息还有一种功能,会随着配戴者的年纪而改变,但模样不会有太大变化。

    “他起来年轻一点,也很厉害,不过还未结丹。而那胖修士只年长两三岁的样子,却结丹了。若是要拜他们为师的话,拜哪一个好呢?”孙天皱着眉头思索起来,他却忘了,就算他愿意拜师,对方肯不肯收才是最重要的。

    “天儿,你想拜他们为师?”孙策哪里不出自己朝夕相处的孩儿想法。

    孙天点点头,没有隐瞒。

    孙策向周易和陆圆顺,目光闪动起来,他和许多修真者父子不一样,孙天对他来说,不仅是儿子,更是他的未来希望,甚至堪比他的生命。若非是为了这个儿子,他不会去到处结交好友,去为儿子拉关系,希望儿子能入神虚宗,但神虚宗招徒何等严格,他儿子没有惊人的天资,除非再早几年达到筑基期,还有办法通过人情加入神虚宗,可连续四五年孙天都被困在练气圆满,迟迟没有突破至筑基。这样若是强行把其送到神虚宗,也只是在外宗而已,反倒还不如在向阳城自己身边呆着自在。

    他自然是有能力以丹药,或者以秘术帮其筑基,但那样一来,就会使孙天未来的路更难。他现在帮其一时,未来又如何能帮,他自问自己能够在有生之年结丹成功,可他没有一点信心,能够在结丹之后更上一层楼。
正文 第30章 第两百九十九章 力压(二)
    (第二更)

    魏姓修士以精血御剑,飞剑的威能被提高了大半的威能,这威能若是在同级对战之中,定然会令对方小心谨慎。

    但就算飞剑威能大幅增涨,依然没有达到周易三个丹田加在一起的高度。

    这样就像是踮着脚要与别人比身高,哪怕起来已经持平,其实也是虚高而已,何况起来并没有持平。

    “桀桀……第三枪!”心魔怪笑之间,在那飞剑就要脱离的一瞬,屠戮枪在他手里仿佛化作了一只凶猛的火兽,扑向飞剑,撕咬剑体。

    屠戮枪砸在了飞剑上,熊熊烈火包裹住了剑体。

    “心炼!”心魔在烈火包裹住的同时,手中法诀一掐,施展心炼之法,烈火之中,分化出无数根火丝,朝飞剑中钻去。这一招是本尊使用过的,需要保持足够平静的心神才能发挥最大的效果。但当时那胖青年矮中年瘦老者加上那蜈蚣妖四者合在一起的实力,比损伤后的周易还要强上几分,故而本尊只能堪堪自保。而此刻心魔的实力高于魏姓修士,完全力压,故而略一分心操控心炼术也丝毫无碍。

    本命飞剑被砸,魏姓修士吐血,而下一瞬,他神情骇然,不可思议起来,他竟然感觉到自己与本命飞剑的心脉联系竟然在一点点的被割断,就像是拿着刀在割一般,不是以力震断,更不是用秘术阻隔,而是真正在将联系割开,因为那是他炼化多年的本命飞剑,心脉联系颇深,所以短时间内并无法被割断,但这样诡异的事,他还是第一次遇到。

    “第四枪!”心魔谈笑间又狠狠砸在了魏姓修士的本命飞剑上。

    魏姓修士吐血之后面色变得苍白,他着心魔,再瞥了一眼凌高而立,冷漠俯视着他的陆圆顺。

    突然,他仰首凄惨大叫:“我绝不会放过你们!”在大叫的同时,他手掌猛地拍向丹田,同时大口喷血,丹田中生出一抹光华,与喷出的血连在一起。

    “他是在做什么?”心魔不明所以,但他不惧,即便是对方自暴他也不会怕。

    陆圆顺俯视着魏姓修士,他也不明白,毕竟他和周易的修为虽不错了,见识还远远不够。他手诀掐动,暗暗准备好防止意外。

    因为不懂,因为实力绝对的力压,所以两人没有阻止,反而想对方接下来施展的法术。

    远处,孙策到这一幕,脸色微变,刹那间,他目光变幻了几下,蓦地一凝,仿佛下定了某个决心。

    他溺爱的了孙天一眼,突然伸手在孙天的背心一点。

    孙天一怔,旋即只觉得一股无法反抗的能量将自己完全困缚其中,除了能睁开眼睛,别的完全无法动弹。

    紧接着,他发现爹化作一道残影,冲了出去。他楞了一下,大惊失色起来,他不知道爹想做什么,但就这样出去,肯定祸福不定。

    突然冲出隐藏之地的孙策,让陆圆顺神色微变。

    心魔则嘴角一勾,三个意识加在一起的灵力,就连元婴修士都能勉强感知,他早已察觉那里有点非常细微的能量波动,因为没有感应到威胁,所以没有点明。

    这一切发生的很快,只在一息之间,魏姓修士全身已经被血光包裹,他暗自松了口气,这秘术他得知不久,还未修练随心,故而会稍微缓慢一点,若是在之前就被打断的话,那么这秘术只得失败了。幸好,对方两人竟是没有来打扰他,魏姓修士真想谢谢他们。

    魏姓修士就要完全施展开秘术的刹那,他也注意到侧方冲出一道人影,他的视力就算是数千丈都能清,一眼就发现了来者是主持刚才拍卖会的孙策。

    此人和他相识,但都在于利益,并没有什么交情,他知道此人是向阳城在近年来最有可能结丹之人,修为虽和他差不多,感悟却要比他深不少,实力明显高于他。

    发现冲出来的是孙策,魏姓修士呆了一下,心里生出感动之情,他怎么也没想到此人竟然会在这里,并且现身想要救他。

    若是能够早一步该有多好,可惜他已经施展了秘术,断无收回的可能。

    不过不管怎么样,此人愿意现身,已经令他感动非常,自从修真以来,利益和实力远远超过了所谓的人情世故,他已经记不得上一次有谁对他好过。

    “孙兄,魏某他日必会相报的。”魏姓修士心中默念,深情的望向孙策。

    就在这时,孙策大喝一声:“快阻止他!他在施展血遁术!”

    这声音传至魏姓修士耳畔,让他一怔,旋即望着孙策的眼神立刻变得无限毒辣:“孙策!我与你势不两利!”

    “血遁术?”心魔和陆圆顺瞬间明白过来,他们没见识过此术,却对此术闻名。心魔之前在碎丹之时,也曾用过类似的遁术,只不过当时是心魔逃命的本能,未学过真正的血遁术。

    血遁术,以精血和本元的代价化为遁术,比普通遁术快了数倍之多。

    两人目光一寒。

    “乾坤定神!”心魔指着魏姓修士,直接施展开乾坤定神咒,魏姓修士体外的一层血光立刻一顿,但仍然没有停止。

    而其中的魏姓修士脸色惨白一片,这血遁术施展之时,会以精血和本元去抵抗一切阻止遁术的攻击,除了逃命无人愿意使用。在心魔的一指之下,他的精血和本元疯狂的消耗,加上之前本命飞剑心脉受损,在这一刻,居然从筑基圆满修为跌落到了筑基后期。

    “画地为牢!”与此同时,陆圆顺出手了,凭空对着魏姓修士一划,在其身边,立刻浮出一道道土柱,土柱上泛着森黄的光华,眨眼间就化成了一座牢狱困缚住魏姓修士。

    两人的施法极快,法术刚落,魏姓修士学会不久的血遁术才激活生效。

    他惊惧交加,整个人被血光淹住。

    “砰!”陆圆顺所画的土牢就算是结丹修士也能略一阻,但魏姓修士以掉落境界为代价,竟是连冲两下,冲了出来。

    血光一闪,已然到了两百丈外,其速快的何其惊人,除非心魔和陆圆顺愿意付出足够的代价,否则追及不上。

    两人面色一沉,眼睁睁着那血光远离。

    便在这时,出现了惊人的一幕。

    “啪!”

    只见在那血光附近,一道闪电突然从虚空中劈出,无比精准的劈在了血光之上。

    血光在半空一颤,敛去,一声惨绝凄厉的大叫响起,一具体表有些焦黑的人体从半空砰的一声掉落在地。

    心魔和陆圆顺反而向孙策,其手中正拿着两只银光绽绽的小银锤,其上一丝丝电光闪动不已。
正文 第31章 第三百章 银电锤
    (第三更,还有一更,应该稍晚一点,码得挺疲了。)

    “桀桀,有趣,有趣。”心魔怪笑着收起屠戮枪,拍了拍手,似笑非笑的盯着孙策,目光打量着他手中的两只小银锤,瞳孔微微一缩,他不喜欢锤子上面的雷电,感到了一点威胁。

    陆圆顺着孙策,眼中更多的是疑惑。

    “孙某见过两位道友,想不到拍卖会上的两位道友能有此强大的修为,真是让孙某刮目相。”孙策没有去提魏姓修士,而是双手一抱拳,露出爽朗的笑容。

    “孙道友也让……在下刮目相,这两只法宝不错啊。”心魔最好奇或者说最忌惮的是那两只小银锤。

    “哈哈,道友说的是孙某的这两只银电锤吧,孙某也就这件法宝能拿得出手了。”孙策笑道,不等其问便作解释:“这银电锤还是去年暗会时孙某拍得的法宝,上去还不错,实际上离得越远所能起的作用也就越小,刚才要不是两位道友耗损了那人的大半修为,否则就算站在面前让孙某劈两下,也达不到那样的效果。”他话语间将银电锤的价值大贬。修真者中夺宝之事实属寻常,如此大贬本身价值,也是为了减少对方的夺宝之意。

    “暗会。”心魔眼睛微微一亮,对于银电锤的好奇立刻转移了,毕竟暗会关乎分身一事。

    “两位道友稍等,那贼人还未身亡,待在下去将他捉来交与两位。”孙策一抱拳,返身走向落于数百丈外的魏姓修士处。

    心魔和陆圆顺没有阻止,两人对视一眼,点了点头。

    “这孙策倒是有趣,不知有什么目的。”心魔目光闪动。

    少顷,孙策带着一具像是被炭灰抹过的人体,离陆圆顺周易二人五六丈外时,就将人体直接抛给二人。

    魏姓修士摔的痛哼,果然未死,他睁开眼睛,向孙策,目光狠毒的叫道:“孙策,你不得好死!”

    “孙某怎么死不劳魏道友挂心。”孙策微微一笑,毫不在意,继续说道:“倒是魏道友怕是现在就不会好死了。”

    魏姓修士眼神骇然,朝站在一旁正盯着他的心魔和陆圆顺去,连忙挣扎着爬起来,倒头便磕在地上,痛哭流涕道:“两位前辈,是晚辈有眼不识泰山,是那百宝老妪害了晚辈,晚辈罪该万死,请前辈饶过晚辈一命,晚辈愿意当牛做马……还有,这是晚辈近百年来所有的积蓄,求前辈笑纳。”他边磕头,边取下自己的储物戒,一咬牙,抹掉自己的气息,无比肉痛的将储物戒双手呈上。

    “哦?既然是你自愿,那我就笑纳了。”心魔嘿嘿一笑,对着那储物戒一虚抓,将其摄入掌心,意识在戒中一扫,脸上微微动容,转眼又变得和之前没有两样了。

    “天啊!天啊!本尊,周易,我们发了,发了啊!”心魔神色不变,脑中却是在狂叫。

    本尊和周易的意识自然也到了储物戒中的物品。

    “这么多元晶,此人究竟是怎么收集的。”周易震惊。

    魏姓修士的储物戒中别的东西不多,几件普通的法宝和丹药材料。

    但是元晶有两百多块,上去很少,然而这两百多块元晶中,有四十多块都是上品元晶,一块上品元晶就等同于一百块中品一万块下品元晶,总价加在一起,竟是有四百多万的元晶,换作下品,足够堆砌成一座比房屋还要大数倍的小山了。

    周易倒吸凉气。

    他不知道的是,魏姓修士曾发现一条小型的元晶矿,花了数月时间才将这些元晶挖出并换成了上品元晶,加上他向来节俭,而且筑基圆满到结丹需要靠自己的感悟,故而准备将这些元晶留着等将来结丹后再换取好的法宝。想不到这一失足不仅连性格都危在旦夕,以往的所有积蓄都尽付东流。

    孙策注意到心魔脸上一闪而过的动容之色,但他假装没到,仍是一副笑脸吟吟的样子。

    “多谢前辈笑纳,多谢前辈笑纳。”魏姓修士脸上露出大喜之色的跪拜道,心里则肉疼的在流血。

    “你还有什么?再笑纳一些给我师兄吧。”心魔认真的对魏姓修士说道。

    陆圆顺了心魔递来的眼神,当下大有其事的点点头,说道:“你既然笑纳了我师弟一份,自然也要笑纳给本座一份,如此才公平。”

    魏姓修士浑身一僵,抬起头仓皇说道:“可是……前辈……我所有的东西都在那储物戒中了……”

    “哼!”陆圆顺盯着他目光一寒,说道:“你莫非是打算本座与师弟争夺财物,同归于尽?好啊!你真是打得好算盘!来你落到这个田地,依然城府极深,想要施展诡计,本座岂能饶你性命!”他举起手,手掌上透出一股强大的元力波动。

    “啊!前辈饶命饶命,我还有还有……”魏姓修士慌乱之极,他此时修为已经跌落到筑基初期,甚至随时要继续下跌,哪里还有足够的定力,被这一吓,直接一拍小腹,一道黑光从腹中直接吐出。

    是一道黑色的门牌。

    他急忙将门牌双手呈给陆圆顺。

    “这是什么?”陆圆顺摄过门牌,以元力包裹,确认没有危险后,这才拿在手上。

    “这是晚辈在向阳城的住所,这门牌便是钥匙,晚辈将这屋送给前辈,还有……”魏姓修士最后迟疑了起来。

    “嗯?还有什么!难道还想瞒本座不成?”陆圆顺冷哼道。

    魏姓修士惊乱的说道:“不,不……还有在屋中床下,晚辈所藏之物,便尽数送给前辈了。只求两位前辈能饶过晚辈一命。”

    “就这么一点啊?饶你一命嘛……”心魔啧了啧嘴,很是犹豫的样子。

    “晚辈真没有了,晚辈可以用心魔发誓,就是一块元晶,晚辈也拿不出了。”魏姓修士痛声道,他向心魔手中的储物戒,再向陆圆顺手中的门牌,欲哭无泪。

    孙策在一旁着这一幕,嘴角抽搐不已,下意识的将带着储物戒的手笼在袖内。

    “真的没有了?”心魔又问道。

    魏姓修士已经完全没了定性,发下了心魔誓,心魔是修真路上最大的阻碍,没有任何修真者愿意轻易发下此誓。

    “唉,师弟,来他是真没有了。”陆圆顺无奈的摇了摇头。

    “谁说他没有了,他不是还有一件宝物么?”心魔直直的盯着魏姓修士,异常认真的说道。

    “哦?还有什么?”陆圆顺楞了一下。

    孙策也是好奇起来,毕竟对方连心魔誓都敢发了,若是有违誓言,现在便会被反噬。

    “啊?前辈,晚辈可是连心魔誓都发了啊,怎会还有宝物?”魏姓修士叫道。

    心魔伸出一根手指,左右晃了晃,然后指着魏姓修士,冷笑道:“你不是还有一条命么?”

    闻言,陆圆顺恍然。

    孙策眼中生出忌惮,这不是因为对方的实力强于他而忌惮,而是因为对方表现出来的性格,他忽然觉得自己不应该现身出来,或许决定有错。

    “前辈饶命饶命,对了,对了……他也想害两位前辈,他也是主谋!”魏姓修士脸色骇然大变,出声求饶,指着孙策。

    “胡说八道!”孙策脸色微变,就见心魔的手指已经落在了魏姓修士的眉心,一股剧痛使其昏厥了过去。

    “太聒噪了!敢牵连孙道友,真是该死。师兄,他的命你拿去处理吧,这里有我陪着孙道友便是了,孙道友以为如何?”心魔笑道。

    “如此甚好。”孙策神色一敛,很是从容的笑道,仿佛根本没见刚才两人的行为。
正文 第32章 第三百零一章 我名周霸天
    (更新完毕,收功!哈哈哈!明天五一了哦,大家吃好喝好,出门注意安全!)

    陆圆顺沉吟少许,了周易一眼,见其眼中有着信心十足,未多说什么,抓着魏姓修士,步履虚空,走向峰谷深处。

    “孙道友,拍卖会才结束不久,想不到你就这么有空。”心魔抱着双手,笑眯眯盯着孙策。

    孙策爽朗大笑起来,朝心魔双手抱拳,道:“敢问道友尊姓大名?”

    心魔对孙策并无恶感,何况对方刚刚帮了他们一把,并且将魏姓修士所有的财物都让了出来,他张开正欲回答“周易”二字,忽然心中一动,迟疑起来,没有出声。

    “本魔既然会分身而出,自然不能再叫周易,本魔定要取一个威风八面,气势非凡的名字!”

    “你叫周易,那本魔就叫……就叫……”

    孙策见对方欲言又止,眼中露出明悟,于是笑道:“道友不便明说也没有关系,名字不过是一个代号。”

    对了!

    心魔眼睛一亮,朝孙策回抱一拳,正正经经的说道:“没什么不方便的,在下名叫……周霸天!”

    “周霸天……”孙策念了两遍,然后笑道:“原来是周霸天道友,道友年纪轻轻,就有此修为,实属罕见。”

    “哈哈,孙道友人品极好,很少见道友这样实话实说的。”心魔喜欢这样被人恭维,只觉得浑身舒爽。

    “呃”孙策反倒觉得有点尴尬,他还是第一次见识到这样脸皮厚的人,不过修真者中本来就另类较多,有缺点嗜好的人往往更易沟通。

    孙策大笑道:“孙某自问还有些本事,活了数十年,见过不少人,一般人也入不了孙某的眼,可是像周道友这样,举手投足都是宗师风范,以绝对的优势能力压同级修士,年纪又如此轻,相貌堂堂,风神俊逸,任何一点,都是罕见的,加在一起,可谓是凤毛麟角,整个神虚大陆恐怕都找不出几个可以和周道友相提并论的,那些所谓的天才鬼才,和周道友比起来,连提鞋都不配。要是他们知道这世上还有周道友这样的存在,恐怕一个个都会自叹弗如。”

    心魔听得浑身舒泰,像是吃了灵丹妙药般每个毛孔都通畅起来,他还是第一次听人夸赞,夸得如此自然,夸得连他都觉得自己的确是这样的人。

    “也只有道友才能配得起霸天这个名字,将来步履青天,羽化成仙,连天也会在道友脚下……”

    孙策妙语连珠,不带重复,听起来话语很夸张,但配上他那副真诚的面容,仿佛是出自真心,发自肺腑。

    周易的意识在脑海中听得都将外界屏蔽起来,若是他占据了身体,恐怕已经全身都起了鸡皮疙瘩。他当初在王府时也见过他人对周天德的献媚,但和孙策一比,简直是比都不能比。他感觉,若是这孙策能把夸人的功夫用在修练上,现在不止结了丹,连元婴都成了。

    周易不喜欢,但心魔周霸天却越孙策越顺眼。

    两人说了一时半会的功夫,已然是称兄道弟起来。孙策虽然年长二三十岁不止,却毫不犹豫的以弟相居,称心魔周霸天为兄。

    “周兄啊,当时小弟注意到那魏老怪和百宝老妪相谈,便感觉会对你们不利。在拍卖会上,小弟就觉得周兄一表人才,所以极是担心你们会遭遇那魏老怪的毒手。这才跟来,想要提醒周兄。想不到……真是想不到……周兄让小弟大吃一惊,周兄的敛气功夫出神入化,小弟完全不出,这一透出修为,才发现周兄竟是隐世高人!”孙策说着,脸上露出一抹赞赏,一抹惊叹,一抹自惭形愧,说得比真的还要真。

    数百丈外,被制住无法动弹的孙天还在隐遁符中,但他耳力没被封,听着孙策滔滔不绝的赞美之词,愕然不已,他还没有见过爹对谁这样阿谀奉承过,更没有见过谁能像那周霸天那样坦然接受。而且以爹的修为实力,虽然不一定打得过那周霸天,但想自保铁定无疑。

    平日里爹见过结丹修士不在少数,与普通结丹修士都是平辈论交,为什么会对此人这样奉承?

    “莫非爹是因为我想拜他们为师?”孙天心神一荡,一股暖流自心底淌出。

    他自幼没有师尊,一直是跟着孙策修练,从他出生起孙策就已然筑基了,也曾是神虚宗外门弟子。他从小资质只算得上较好,神虚宗不上眼,结丹修士也不会随意收徒。待他长大,孙策的修为也筑基圆满,加上擅长结交,家世逐渐壮大,普通的结丹修士也不会愿意他拜其为师,而厉害点的结丹修士和大宗门拜依然不可能结交太深。

    修真界是以实力为尊,家世能弥补一定的范围,但哪怕你拥有一个大型的元晶矿,也不会让元婴修士屈尊降贵。

    其实为了孙天拜师之事,孙策已经与几名比较年轻资质不错的结丹修士照过面,但对方都婉言拒绝。

    他心里对周霸天忽然不太喜欢,他若是择师的话,宁愿拜那名已经结了丹的胖修士。

    这时,陆圆顺回来了。

    “见过陆兄。”孙策话头一止,笑着朝陆圆顺抱拳。

    陆圆顺讶然的了心魔一眼,他早已注意到两人交谈甚欢,猜是其已将自己姓名告之,于是回礼道:“孙道友。”

    “那魏老怪陆道友如何处置的?”孙策随口问道。

    “哈哈,陆师兄肯定是将他吃了。”心魔古怪的笑道,朝陆圆顺眨了眨眼。

    孙策只以为是玩笑之言,附笑道:“那魏老怪表面向貌堂堂,其实人品向来极差,为我辈所不喜。不少被其所害的道友恨不得拔他皮抽他筋。”

    三人交谈一会儿,渐渐熟悉起来。

    “两位道兄,不如先与小弟回城,让小弟一尽地主之谊。”孙策提出邀请。

    “好啊!不过在此之前……”心魔目光一闪,向孙天的所在地,嘿嘿一笑:“还是将孙老弟的同行请出来一叙吧。”

    “同行?”陆圆顺楞了一下,顺着心魔的目光去,仔细感应起来,却未察觉任何异常。

    孙策神色微变,惊疑不定的着心魔,那隐遁符价值颇高,且是一次性使用的符篆,使用之下,只要不过分使用元力,不靠近结丹修士的神识范围,极难被发现。而一般结丹初期修士的神识只有十数丈而已。

    他怎么也料不到在数百丈外,还未结丹的周霸天竟然可以感知到孙天的存在。

    “呵呵呵”孙策牵强的笑了笑,事关他儿子,他心里担忧起来,脸上强自镇定,朝心魔拱手道:“小弟真是对周兄佩服到五体投地了,其实跟小弟来的不是别人,正是犬子。”

    “天儿,还不出来见过两位前辈。”孙策手一掐诀,解开对孙天的束缚。

    孙天略一犹豫,然后走出隐藏之地,对着心魔和陆圆顺二人深施一礼。

    “晚辈孙天,见过周前辈,陆前辈。”

    随后,交谈片刻,几人便朝向阳城回返,陆圆顺行在最后,沉默中深深的了一眼心魔的背影,他感觉此刻和他同行的人,似是自己的兄弟周易,又似不是。
正文 第33章 第三百零二章 藏宝
    “心魔,我答应你出行此战,现在将身体的控制权交还于我吧。”周易的声音在脑海中回响。

    “该死的,这么急做什么,还有,以后叫我周霸天!嘿嘿,周霸天,可比周易的名字要好听多了。”心魔大笑。

    两人的意识在一瞬间交换了身体的控制权。

    此时天色已暗,向阳城开始夜禁,不允许随意在街上走动。

    孙策相邀周易和陆圆顺二人明天白日相叙,告辞之后,周易和陆圆顺并未回到李良的住处,而是走到了向阳城一条离中心龙塔较近一些的街道中一间相对李良的小屋要大上数倍的屋子。

    在这里,元气较李良所在的向阳城边缘要浓上一些。

    周易和陆圆顺在房屋的门外停下,向阳城的房门屋墙都刻划着符阵,与整个城市连为一体。除了特制的门牌,其余的方法都不能将门打开。当然,还可以进行直接破坏,不过那将势为攻击,会被龙塔上的龙雕发现。

    “陆师兄,试试吧。”周易淡淡道。

    陆圆顺点点头,取出魏姓修士交出的黑色门牌,走上前,贴在紧闭的房门上。只见黑色门牌荡开一圈黑色光华。

    “吱呀”房门打开了。

    “果然没有骗我们。”陆圆顺欣喜道。

    两人当即走进门内。

    屋内有三间,布置颇是雅致,桌椅茶具一应俱全,倒与魏姓修士儒雅的外型上去接近。

    这样地段这样大一间房屋,少说也要值数十万不止的元晶。

    “这魏老怪倒挺有钱的,买得起这样大一间屋子。”陆圆顺有些意外道。

    周易微微一笑,拿出储物戒在陆圆顺眼前一晃,说道:“师兄这样说还是小瞧他了,你可知他储物戒里有多少元晶?”

    “你指的是宝物兑换的价值元晶?”陆圆顺奇道。

    “只是元晶。”周易神秘的笑道。

    “难道光元晶就有数十万?”陆圆顺惊讶道,他当初给了周易四十多万元晶,可这些元晶是从他曾经杀过的数十名练气和筑基修士手中所收获的,排除他用去的一部分,剩余的那么多已经相当于普通结丹修士的全部财富了。

    周易笑着摇了摇头,难得有兴致的说道:“不止,你再猜。”

    “还不止?莫非上百万元晶?”陆圆顺惊喜道。

    周易张开手,伸出四根手指,含笑不语。

    “四百万……天啊,这么多,他是不是抢了一条元晶矿脉。”陆圆顺双目一瞪,惊异无比。

    “师兄,你储物戒里的东西,需要多少元晶,还有别的东西都取出去吧。”周易将储物戒递给陆圆顺。

    陆圆顺也不客气,接过便察起来,少顷将两只储物戒一碰,随后还给周易,笑道:“我取了一些,剩下的你都拿去吧,若我这里的你还需要再告诉我。”

    周易点头,接过下意识意念扫过储物戒,怔了怔,向陆圆顺,沉默了一阵,说道:“陆师兄,你这样事事让我太多,师弟心里会过意不去。”储物戒里,陆圆顺只取了五十万元晶和几种普通材料而已,其余尽皆留下。

    陆圆顺笑了笑,手搭在周易肩上,说道:“虽然不知道为何,不过你现在应该急需用元晶,你我兄弟,无需在意那么多,日后我若需要,定会找你。”

    “对了!那魏老怪不是说床下还有宝物么,到时不管是什么,师兄都不要推让了。”周易连拉着陆圆顺朝里屋里走去。

    因为这里是向阳城,数千年来没有一个破坏向阳城规矩还能安然无恙的人,所以只要有门牌在,这个屋内再布置任何私密的阵法禁制都没有意外,除非自认为比元婴修士还要强。

    周易揭开床板,床下放了一个只有尺许长的小木盒。

    “这么小的盒子,会藏什么?”周易好奇的拿过木盒,原本猜想可能是储物类法宝装着更多的元晶。

    “也没有法宝的波动,咦,只是几张皮纸?”木盒还未打开,陆圆顺已经忍不住用神识扫过,到了木盒中的物品。

    “皮纸?”周易讶异的将木盒打开,里面放着三张卷着以兽皮制成的皮纸。除了皮纸再没有别的任何事物。

    展开皮纸,上面画着山水线条,三张皮纸刚好组成一副完整的山水地图。

    而在地图的右上角有一处醒目的十字标志。

    “藏宝图?”周易和陆圆顺愕然的对视了一眼。

    “师兄可认识这是哪里?”周易仔细着图上的山水,可惜他除了南谷山脉较熟,其余地方皆为陌生。

    陆圆顺了好一阵子,然后摇头道:“我也不清楚,对了,刚才那魏老怪的储物戒中似乎有数张这样的皮纸,你拿出来,或许是地图。”

    周易意念沉入储物戒,将大概七张皮纸取出,二人展开合计一,吃惊不已。

    那魏姓修士收藏的地图拼在一起,包含了南谷山脉,谷一宗境地,大片神虚宗所在地,还有很多大线条勾勒的简略地域。

    周易睁大眼睛,他在这地图上发现整个南谷山脉地图上所知区域也只有不到巴掌大小,而七张皮纸地图铺开足有丈许方圆不止。

    恍惚间,有一股沧桑博大无边的气息扑面而来,二人心中为之一震。

    这七张皮纸大多是比较简略的,详细的只有两张,但这两张都是在神虚宗范围内,且与藏宝图里的地形完全没有关联。

    “来那魏老怪也在寻找藏宝图的所在地,可惜还未找到。”周易推测道,旋即皱了皱眉,“他寻找的时日定然不会太短,可也只收集到这七张详尽不一的地图,来地图不只在凡间珍稀无比,在这修真界中也同样珍稀。”

    “此事不急,日后有机会再寻找吧。”陆圆顺说道。

    随后,两人各自在一间屋内休息。

    周易坐在正屋的椅子上,将自己储物戒中的物品尽皆转移到魏姓修士的储物戒中,那储物戒的空间比他的略大,然后认主。普通的储物戒都不过数千元晶而已,相当于一件人级中品的法宝,修真者可以随意认主多少枚储物戒,但若是十指上都戴着戒指,未免太惹嫌疑,倒不如放在一枚储物戒中安全。

    认主之后,他取出魏姓修士的宝物察起来,魏姓修士已死,他的飞剑也重回无主状态。

    这飞剑属于地级二品,比青雷要好上不少,飞剑一般都没有附加的功效,越快越利越坚韧品级便越高。

    此飞剑浑体暗黄,上面刻着古朴的符文,只是上一眼便感觉眼睛如被剑气所刺,微微发痛。

    这柄飞剑自然是极不错的。

    周易着它陷入沉默,他回想起了当初拥有第一件法宝青雷的时日,那还是在月湖中心的藏宝阁第一层中,银狐白泽和他都对此剑满意。

    现在想来,当时整个藏宝阁第一层中都是人级法宝,而基本都是人级下阶中阶的样子,人级上阶的法宝寥寥无几,而青雷定然是最好品级的一件,属于人级颠峰九品。

    黑白棋子也是那个时候发现的。

    青雷是他的本命法宝,陪伴了他很久,从他踏上青云路之后便一直陪着他,一起成长。

    周易一翻手,一柄青色的飞剑出现在了手掌上,这是飞剑却不再是法宝,这是青雷,却也不再是青雷。

    当初穆宁毁去青雷,再硬生生重新用其本体材料融为青雷的模样,失去了以往的灵性,只算得上一柄神兵利器而已。

    逃离时,心魔顺手将其收了起来。

    周易默默的着它,仿佛它是青雷的尸体,悲凉自心底生起。

    夜已黑,房中未点烛火,幽暗的房间里,周易静静坐着,着青雷,他感受不到其中的一丝波动,血脉联系已断,唯剩下似是而非的剑体。

    自从踏上青云路后,他便失去了很多。

    那个说是兄弟的林文熙,已不知在人间何处。

    那个喜欢说笑的陆圆顺,变得沉默少语。

    那个陪他长大的银狐白泽,不知去向。

    那个像一座山站在他背后的爹,崩塌了。

    那个受他敬爱,如师如父的云萧子,那个熟悉的宗门,所有的一切,以周易几乎不能承受的地步,风卷残云般消散。

    曾几何时,他以为青元宗的玄广子,明圆真人,就是天底下最可恶的人之一。

    曾几何时,他以为青元宗的修练,乏味枯燥。

    曾几何时,他以为除了成长,一切都不会变……

    ……

    原来,除了成长,一切都在变,比身体比年纪的成长变得更快。

    “唉……”周易叹了口气,透着沧桑,仿佛他成了阅尽岁月的老者。

    “小白,你还好吗?”周易抬起头,目光深邃,从漆黑的房间里眺望南谷山脉的方向,他似乎到了两只灵动的眼睛,正满含思念的与他对视。

    “嗷呜!嗷呜!嗷呜!”恍然中,那熟悉的叫声,声声响彻脑海,声声如泣。
正文 第34章 第三百零三章 白泽之思
    “嗷呜……”

    嘹亮幽长的叫声在南谷山脉的一座小山里响起,叫声里充满了思念和悲伤。

    叫声回荡在夜空中,被山风送得极远。

    夜空无边,星夜无语。

    山顶处,趴着一只浑身雪白,毛发柔亮的银狐,它将头枕在一块凸起的石头上,淡蓝色的眼睛深邃干净的如同万里无云的碧空,在黑夜里奕奕发光。

    它默默的望着远方,它感应到它的主人在那里,那是一种莫名的感应,是兽类独有的本领。

    “呜……呜呜……”它眼睛一眨不眨的着那方,了许久许久,发出低低的像是婴儿在哭泣。

    一两年以来,它经常在夜间趴在这里,它想念那个主人,它喜欢主人抚摸它的额头,喜欢它为自己洗澡梳理毛发,喜欢它在自己身边修练,那样幸福的时光,它无比的怀念。

    和主人在一起的日子相比,现在过得简直是地狱。

    它恨不得逃离这里,恨不得去寻找主人,可是它每次离开不到十里,就会被那个讨厌的大妖怪给赶回来,还会狠狠收拾它。

    它明明是一只狐狸,那讨厌的大妖怪却要让它像主人一样盘膝坐着,主人都不管,它凭什么管,凭什么!

    可是它若不依,那大妖怪就会恶狠狠的盯着它,再不依就要打它。

    虽然那个大妖怪和它长得很像,而且总是给它找一些灵药,自己舍不得吃全给它,而且那大妖怪身上有一股很亲切的气息,像主人一样的气息。

    可是再怎么样,它也想回到主人身边。

    它是银狐,它有大名,叫白泽,它被主人唤作小白。

    东边白昼浮现,将黑夜逐渐驱散。

    “嗷!”就在这时,一声冷厉的叫声骤然在这座山头响起,如一股旋风刮到白泽身上,刮得它耳膜生疼。

    “嗷呜……”白泽一双淡蓝色的眸子噙着泪水,它讨厌每天这个时候那大妖怪都会这样唤它,若去晚了,就会打它。

    “嗖!”白泽化作一道白影,眨眼之间就消失在了山顶,速度若风驰电掣,比筑基修士御剑飞行还要快,几个呼吸间就穿梭到了山脚下。

    一只比它大了倍许的银狐,身形更加优雅,全身毛发白亮,额头上还有几缕银毛,它仰着头,冷厉的着奔来的白泽。

    “嗷!”大银狐低沉的叫道。

    白泽不满的哼哼几声,然后走到以往熟悉的那颗大树下,屁股坐着,两只前爪稳稳的放在两只后腿上,背靠着大树,如人类一样五心朝天,闭上双眸开始修练。

    这样的行为刚开始它非常别扭,两年以来,渐渐熟悉,是它每日的必修课,而且这样坐着,它觉得修练速度快了许多,自己比以往厉害了很多倍的样子,它想着,等逃离了大妖怪的魔掌就去帮主人。

    大银狐冷厉的盯着白泽一阵,等它已达到入定状态,然后前爪一挥,在白泽身边布置上了保护禁制,自身则是一晃,残影未消,已然远去。

    半日后,大银狐回到了原处,它腹上出现了一条伤口,毛发间有几道爪印,眼眸比之前黯淡了几分。

    “嗷!”它冷叫一声,白泽耳朵一动,睁开眸子,到大银狐的状态,它心里莫名一紧,跑了过来,担忧的着大银狐,它虽然讨厌大银狐,可它还是第一次见大银狐这样凄惨,那伤口还有血丝在缓缓沁出,隐隐可见脏器。

    “呜呜”它突然极为害怕,连忙伸出舌头去舔那伤口。

    “嗷!”大银狐痛叫一声,后退数步,冷冰冰的盯着白泽。

    白泽委屈的低下头,突然,它闻到浓郁的药香味,眼睛一亮,抬首望去,见大银狐张嘴吐出一颗青果,从地上滚到白泽面前。

    这是灵药,充满生机,很难寻到。

    白泽下意识就要和平日里一样去吃,它嘴停在青果前,然后歪着头了大银狐,前爪一挥,将青果抛到大银狐面前,轻轻叫了两声。

    大银狐陡然大吼一声,两只比白泽更蓝的眼珠一亮,白泽立刻觉得全身无法动弹,不受控制的张开口,那青果直接飞入它的口中。

    讨厌的大妖怪!

    白泽感到气愤,等自己能动了,连忙跑回刚才打坐的树下,不再理睬那大银狐。

    青果的药力在它的腹部化开,颇是温暖舒服。

    半晌,白泽睁开眸子,正好到大银狐气势颓然的一步步走向远处,不时低首去舔自己的伤口。

    白泽淡蓝色的双目中泛起涟漪,它觉得那大妖怪越发的讨厌,讨厌的要命,想着想着,几颗水珠从它的眼睛里滚出,碰到泥土,跌的粉碎。

    那青果的药力比以往吃的灵药要强很多很多,白泽觉得腹中发痛,药力膨胀,连忙闭眼开始打坐修练转化。

    它身上的气息一点点的提高着。

    若是有修真者在此,以修士的修为气息划分,白泽现在的修为已经达到了筑基后期,直逼筑基圆满。

    妖与修真者不同,妖从修真之后就有丹,不过那丹与结成的金丹不一样,只是相当于丹田储备。在真正结成金丹前,妖只有依靠本身的身体实力和纯粹的元力运用,和野兽的攻击并无多大区别。等结丹之后,才可真正发挥出本身的天赋以及运用法术。

    而且妖的寿元比修真者漫长,所以自然的修练速度更慢,有的数百年方能练气,千年才可结丹。靠着学习修真者的修练方法,妖的修练速度能提高数倍,可仍然无法与修真者相提并论。

    天地讲究平衡,若妖的修练速度能达至修真者这么快,那天地间兽有无数,加在一起的妖实则远超过修真者,若再有强大的修练天赋,岂可容得下人类存在。

    白泽原本跟在周易身边,青元宗鸿山上元气浓厚,加上有周易教他的妖修之法,并且始终趴在云萧子的药田里,长年累月的吸收着灵药的药力,才能在最初的阶段勉强跟上修真者的修练速度。

    而它现在修为能提升如此快,靠得是那大银狐每过几日就给它寻找灵药,白日学人类修练,夜间在山顶吸收日月精华,加上大银狐的指点,方能如此神速。但光是它一只妖,方圆数千里好一点的灵药,几乎全被大银狐找来喂它。

    那只大银狐正是曾被红衣女子追捕,有着结丹修为的妖。
正文 第35章 第三百零四章 逆行九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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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向阳城,孙策的大宅。

    “周兄陆兄能光临寒舍,真是令小弟家宅蓬荜生辉。天儿,还不快给两位前辈倒茶。”孙策迎周易和陆圆顺入正厅,与两人共坐宾位。

    今日,身体已轮到本尊控制。

    他漠然的同陆圆顺来到正厅坐下,陆圆顺已然习惯周易性格的变化。

    “周前辈,陆前辈,请用茶。”孙天连将两杯刚沏好的热茶端上。

    本尊向茶杯腾起的缕缕热汽,面无表情。

    “咦,这茶有些特殊吧。”陆圆顺端起茶杯了几眼,微微笑道。

    “陆兄果然好眼光,这茶是上好的松针灵茶,一两价值上万元晶,只能砌十数杯而已。”孙策笑道。

    “哦?那这一杯就要近千元晶?”陆圆顺吃了一惊,他虽然刚和周易得了大笔财富,可是他怎么也不会舍得去拿一千元晶只是随口喝一杯茶,即便是所谓的灵茶。

    孙策察颜观色比李良还要更胜一筹,一眼就出陆圆顺的神色,遂笑道:“陆兄可别嫌弃,这已是我府上最好的待客之物了。这松针灵茶培元固本,提神醒目的效果颇是不错,若让普通的凡人服用,足以消病除疾,延年益寿。就算是陆兄这样的结丹修士服用,也会有些好处,据说若能连续服用一年,还可增涨少许的神识之力。”

    “连续服用一年……”陆圆顺扯了扯嘴角,笑得有点不自然,心里暗自计算起来,一天是一千元晶,一年便需要三十六万五千元晶,若只是增涨少许神识,实在太奢侈了。

    “两位道兄快趁热喝下,莫要辜负了小弟的好意。”孙策连请道。

    陆圆顺毫不客气的喝下肚,果然感觉一股清凉从腹中漫延到四肢百骇,立时觉得清爽无比,犹若饥渴时饱饮甘泉。

    本尊漠然的端茶,下肚,放杯,不发一语,神情丝毫不变。

    “周兄是不是不满意?”孙策见这周霸天与昨日相差太大,心下奇怪,自己并未有过失才对。

    本尊向他,面无表情的摇摇头。

    孙策尴尬的笑了笑,朝孙天一招手,孙天走了过来,并拿出两只巴掌大的小木盒。

    “周兄陆兄,这是天儿对两位前辈的一点心意,还望能够收下。”孙策笑着解释道。

    本尊漠然的伸手,将木盒收进储物戒,整个动作行云流水,就像是取自家之物一样,取完后半点道谢之意都没有。

    孙策笑容微僵,一时不知道再说什么。

    陆圆顺感应到本尊已经用神识扫过木盒之物,这样的行为实在有些无礼,他无语的了周易一眼,然后问道:“孙道友实在太客气了,不知盒中是什么?”

    孙策未答,含笑向孙天。

    孙天心领神会,俯身行礼,恭敬道:“这是晚辈对前辈的一点小小孝敬,其中放有一斤刚才前辈所喝的松针灵茶。”

    陆圆顺讶然,将盒打开,一扑清香的茶味扑入鼻翼。这只木盒里装的可是相当于十万元晶的灵茶。

    “那就多谢孙小兄弟了。”陆圆顺稍一迟疑,没有推辞,收了下来。

    随后,几人相聊,偶尔孙天插几句,一时宾客相聊甚欢。

    不过,从始至终,孙策和孙天只见那周霸天一脸漠然,最多偶尔点点头摇摇头,轻应一声。

    孙策心下惊疑不定,于是悄然传音问陆圆顺:“陆兄,不知周兄今日怎么少言寡语,莫非是在下有什么做的不对之处或是有什么难事?”

    “孙道友莫怪,我师弟性格便是如此,偶尔喜欢沉默。”陆圆顺解释道。

    “哦,既然没有什么事,那我就放心了。”孙策松了口气,暗道,这周霸天还真是古怪难言,若是天儿拜师还是不要拜他。陆道友年纪轻轻就能结丹,比我认识的大多数结丹修士都要年轻一些,应该属于资质极好的,日后定有希望再进一步,而且性格比较正常,不似冷酷无情之辈。

    他心下有把孙天寄于陆圆顺的想法,加上本尊太过冷漠,于是一来二去,把心思都花在了陆圆顺的身上。

    不过,他并没有急着马上要孙天去请求拜陆圆顺为师,毕竟现在两人交浅言深,而且对方的底细都不甚清楚,品行也需再验证一番。

    本尊坐在一边,一语不发,少顷,他拿出一只玉简握于手中,直接以意念沉入,入了定,根本不理旁事。

    他这样的行为落在孙策孙天眼中太过古怪,但两人都未打扰。

    陆圆顺无奈的笑了笑,随后弹指间在周易身旁布置了隔音罩,自己则与孙策继续相聊。他自然不可能将自己青元宗的底细透露出来,言道自己和周易都曾是散修,后来有幸被一名结丹后期的高人收徒,一直在深山苦修,数年前师尊羽化,两人便走出山门,出来闯荡。

    本尊安静而漠然的坐在一边,他意念沉入玉简中,玉简里的信息在脑海浮现出来。

    这只玉简是孙策组织的小型拍卖会最后一件拿出来拍卖的宝物,那炼体的功法。后来被魏姓修士拍卖,最后仍是落入了周易的手里。

    据说此炼体功法修练起来会承受极大的痛楚,故而孙策孙天二人不敢修练下去。

    《逆行九转》

    逆行筋脉,以强筋脉。逆行血气,以壮血气。逆行骨肉,以韧骨肉。

    逆为反,行为正,正反逆行,九转炼体。

    逆行有九转,一转身体堪比硬石,二转如精铁……九转可横行乾坤,纵横宙宇。

    “这逆行九转若真如其所说,那三转就可以**硬抗普通筑基修士的法宝了,四转就能抗普通结丹修士的法宝,五转便能抗普通元婴修士……”周易在脑海中震惊的说道。

    “这上古的绝学果真是非同凡响,哈哈,本魔分身后也要试上一试。”心魔惊喜道。

    “尤其是这逆行九转不需要多少时间也不需要什么材料,甚至连丹药元气都不用吸收,只要能忍着痛就能修练下去,这也太变态了。”周易觉得不可思议。

    本尊不怕痛,或者说他根本就没有痛的情绪,岂不是说本尊能轻而易举的将这九转之法炼成,用不了多久,就能横行无敌于天下了?

    怎么想都是件不可能的事,他相信这天下肯定有与本尊一样不怕痛的人,而且这逆行九转在上古时期想来并不难得到。

    “并且这逆行九转,第一转练成可增加十年寿元,第二转可增加三十年寿元,第三转可增加百年,第四转可增加三百年。第五转可增加千年……依次类推,第六转就是三千年,第七转就是上万年,第八转就是三万年……而第九转有寿元无限,也就是堪称不死不灭的存在。同样,逆行九转因为属于炼体法,故而有一定的驻颜之效,若能炼到九转,几乎算是长生不老了。”

    “太夸张了,这绝不可能。”周易完全不信。

    “该死的,莫非这是孙策他们拿出来骗元晶的?”心魔怒道。

    就在这时,许久不曾出现的徐鸿,声音在周易脑海中响起:“这逆行九转的炼体法,老夫当年在古籍中也曾见过,据闻是上古时期最好的炼体法之一,这炼体法应该属实,但历史上数万年间也没有几人练到九转,或许有,但能练到九转,便可直接成仙了。”

    “嘿嘿,徐前辈,你见识渊博,法力无边。那你可有别的好炼体功法,不如赏给小的几种?”心魔献媚道。

    “哼!你这心魔莫要把主意打到老夫身上,你既有机缘能化身成人,就该好好珍惜,莫要魔性不改。”徐鸿寒声道。

    “是小的错了,小的开个玩笑而已,前辈不要生气。”心魔说完就不敢再出声了。

    片刻后,徐鸿的声音再次响起:“周易,你还在责怪老夫当初未出手相助?”

    周易沉默,少顷后,淡淡回道:“晚辈不敢。”

    “老夫不是善人,帮你是情份,不帮你是本份。何况老夫已帮你不少,你却如何报答过老夫?只因为老夫自身原因并且早先有言所以不帮,你便心生芥蒂,责怪老夫。如此只求索取,不谈报答,便是你为人之道?”徐鸿冷声说道,声音在周易的脑海中回荡,久久不息。

    周易意识一颤,他知道徐鸿所言不错,他有何资格去责怪徐鸿,甚至他应该感激。可是眼见爹在面前死去,他悲痛欲绝,当时那般恳求徐鸿也不肯出手相救,心里自然对其极为不满,但事实上,徐鸿确实与他提前说好,即使他死,也不会出手相帮。

    周易沉默许久,然后声音带着愧疚和恭敬的说道:“晚辈知错了,望前辈见谅。”

    徐鸿冷哼一声,没有再回应。

    本尊完全没有在意徐鸿说什么,他已然开始去参悟逆行九转的心法。

    外界,陆圆顺和孙策聊了些琐事,又开始讨论各自的感悟,两人越谈越投机,虽然陆圆顺结丹了,实际上是通过化真诀强行结丹,对于感悟方面较弱,而孙策也才摸索到结丹的边缘,两人越谈越投缘,越谈越兴奋,将各自的感悟互相对照,所获颇深。

    孙天站在一边,无聊的着漠然的坐在一边微闭着眼手握玉简的本尊。

    本尊明明坐在旁边,却似进入了另一个世界。
正文 第36章 第三百零五章 建宗,顺易
    修真者精力旺盛,数日数月不眠不休也不会觉得疲倦。

    陆圆顺和孙策在感悟方面讨论渐深,一时没多想,外面的天空已经明暗了三次。

    “孙兄以为神识是成为元婴的关键?”陆圆顺揣摩了一阵,摇摇头,说道:“我不这么认为,神识的辅助作用大于本身,真正还是要丹田的变化,元力的凝聚。”

    “元婴毕竟离我太过遥远,我也不过是私下喜欢乱想,陆兄所说的应该也是,毕竟结丹元婴应该都是以丹田为本才对。”孙策若有所思的说道。

    两人已经越扯越远,渐渐扯到了结丹以上的层次,修真者也如凡人一般喜欢畅想。

    孙天早已没站着,而是坐在一边进入了打坐状态。

    至于本尊,仍然在参悟着逆行九转之法,这炼体功法与普通的法术颇有些不同之处,所以即便是三个意识一起参悟,也用时较久。

    孙策了本尊一眼,又朝外面第四次亮起的天色去,大笑道:“陆兄啊,想不到我们能谈个三天三夜,我已很久没有这样爽快过,陆兄虽然年纪青青,感悟境界方面却让我佩服万分。”

    “孙兄才高八斗,陆某也不过是仗着已经结丹才能多说几句。”陆圆顺脸上挂着一丝兴奋引起的红晕,他明显感觉到经过这三天三夜的论道,他以往对结丹许多懵懂的地方顿时恍然大悟,晦涩之处也变得清明起来。他现在实力虽然没有提高,心境却增涨了不少。

    “陆兄,请受孙策一拜!”孙策笑了笑,突然神色一敛,站起身深深的朝着陆圆顺施礼。

    “爹?”孙天睁开眼,讶然不已。

    “孙兄,你这是做什么?”陆圆顺眉毛一挑,不明所以的问道。

    孙策淡淡一笑,眼中透着明悟,说道:“从未有像陆兄这样结丹的修士与我如此深入浅行的论道交谈,原本我虽已有了一些结丹的感悟,但并非真如外界所言能在近年来就结丹成功,可能至少也要五年之久。而与陆兄这样论道,陆兄更是好不吝啬的将自己结丹的所得告诉我,让我对结丹的感悟更深了一层,若无意外,一年之内便可迈入结丹境界。”

    “爹!太好了!”孙天惊喜若狂的叫道,旋即不等孙策吩咐,便朝陆圆顺大礼拜下,感激道:“多谢陆前辈,多谢陆前辈。”他虽然平日里私下喜与孙策顶嘴,但实际上他与孙策有着浓浓的父子深情。

    “孙兄,小兄弟,不用如此客气,陆某是觉得孙兄人品性格当真不错,值得结交。”陆圆顺微笑道。

    孙策了眼孙天,犹豫了一下,忽然晒笑道:“陆兄得起我,是我的福缘,不知陆兄觉得犬子怎样?”

    “孙小兄弟资质不错,一表人才,有孙兄为父,品行自然也不错。”陆圆顺向孙天,真心赞道。若非是他意外得了机缘,修练了化真诀,恐怕现在的修为比孙天可能还要弱一些。

    “哈哈,有陆兄这一番话,在下就放心了。”孙策陡然话题一转,脸上露出认真之色,问道:“那在下想请陆兄收犬子为徒,望陆兄成全。”

    “请陆前辈收晚辈为徒。”孙天到孙策递来一个眼神,心领神会,直接跪在地上,行了拜师之礼。

    “啊?”陆圆顺楞了一下,他怎么也没料到会有这么一出。他向孙策,见其神色认真,再向恭敬跪在身前的孙天,又回头向仍未醒来的周易,脸上的笑容一点点散去,露出沉吟。

    他还没有想过现在就收徒,毕竟他如今也不过二十五岁上下,再加上他是靠着化真诀,若是被传出去,修练邪功的他定然会遭到天下修真者的追杀。他与孙策在这三日里已算交浅言深了,虽还不能说真的成为挚交好友,但已对其有甚有好感,如果就此收下其子的话,对他们父子不一定会有好处,反而可能祸及。而他自己也可能被限制,不能再像以前那般自由。

    陆圆顺沉吟半晌,渐渐有了决定,他脸上浮现出一抹歉意。

    孙策一直紧紧观察着他的神色,在到这抹歉意时,他心下一沉,暗叹一声。

    就在陆圆顺准备开口否诀时,一旁的周易动了,隔音罩散去,他淡笑道:“师兄,孙道友,让两位久等了。”今日又轮到周易自己的意识控制身体。

    “该死的,该本魔控制身体的时候,你们非要静下来参悟逆行九转功法,真是气煞了本魔。”心魔在脑海中咆哮。

    “周兄。”孙策抱拳。

    “师弟,你倒是浪费了一次机缘,我与孙兄论道三日三夜,收获颇多啊。”陆圆顺无奈的摇摇头,他是真为周易感到可惜。

    “三日三夜?来师兄和孙道友谈得挺投缘。咦,孙道友,让小兄弟跪在地上做什么?”周易将目光落在孙天身上,有点吃惊的说道。

    “周兄有所不知,犬子想拜陆兄为师,就不知道有没有这个福份了。”孙策解释道,语气中有点遗憾,似乎已经预料到结局。

    周易了陆圆顺一眼,已是猜到他的想法和决定,心下一动,想起了远在狼山上独自修练的徒弟杜耀宗,他差点都要将此人忘却脑后了,现在一想起来,只觉得心中一暖。他心想陆师兄自离开青元宗后一直独身一人,除了我外想来连个真正的朋友都没有,而且自幼也没有一个好的家庭,感情方面稍显薄弱,若是能收个好徒弟,对他也有好处。

    “原来如此。”周易点点头,笑着问孙天:“小兄弟,若是你拜了我陆师兄为师,日后会如何对待师尊?”

    “一日为师,终身为父,晚辈当以尊、孝、敬师。”孙天认真答道。

    孙策眼睛微微一亮,插口道:“犬子自幼便懂恩知礼,若能拜得陆兄为师,自然是如对我一般孝敬陆兄。”

    周易得出孙天所说出自真心,不由觉得满意,朝陆圆顺说道:“师兄,如此佳徒,岂能错过?”

    “师弟是希望我收徒?”若说天下还有谁能够影响陆圆顺的想法,那唯有周易了。

    “这自然得师兄自己的意思,不过师弟我可是已经收了一位徒弟了。”周易嘿嘿笑道。

    陆圆顺愕然道:“你已经收徒了?”

    周易连忙解释道:“我倒将此事忘在脑后,便没告诉师兄。其实,有个徒弟,挺好的。”

    “你那弟子现在哪里?”陆圆顺问道。

    “他啊,在我的家乡。”周易轻声道。

    家乡。

    陆圆顺向孙天,再次沉默起来。

    孙策在一旁听到二人对话,面带感激的朝周易点点头,然后又对陆圆顺说道:“陆兄,若你肯收小儿为徒,其实也并非一定要随时将小儿带着身边,倘若你有事缠身,孙某还是和小儿呆在向阳城,你偶尔有空来指点一番便已足够。孙某虽为其父,实则也算是半个师尊。若陆兄不嫌弃,可愿与孙某一起教导小儿?”

    “陆师兄,还想什么呢?这样好的一个徒弟,你若是不收,我可动心思了。”周易打趣道。

    陆圆顺目光一闪,脸上露出笑容,向孙天,点了点头。

    “弟子孙天,拜见师尊。”孙天大喜过望,倒头便磕下三个响头。

    “这样,孙某去准备一番,请各方好友前来见证,举行一个盛大的拜师礼,不落陆兄威名。”孙策眼中透出浓浓的喜意。

    “等等。”陆圆顺向孙策,连道:“孙兄,收徒可以,但这拜师礼就还是免了,我师兄弟二人向来喜欢清静。孙兄放心,我一定会好好对待徒儿。”

    孙策迟疑了少许,方才说道:“陆兄既不喜热闹,那就简单一点,就我们几人在宅内举办一个拜师礼吧。”

    陆圆顺自然不好再拒绝。

    两个时辰后,孙策已命下人准备好了香炉祭品,在周易和几名下人的观望下,孙天恭敬的朝陆圆顺磕头九次,上香为誓,真正拜了陆圆顺为师。

    “师尊,我们与周师伯和那位杜师弟都算是同门,那是否可以组建一个小宗门?”孙天问道,他已知晓师尊是散修,并无什么宗门。

    “宗门?”陆圆顺向周易,后者脸色微沉,两人陷入沉默。

    孙天有点担忧的向孙策,孙策摇摇头以示无妨,他已出陆圆顺和周易应该有过去,仅仅散修就达到结丹修士的不常见,而这样两个年轻青青都达到结丹的就更罕见,再说这两人明显感情极深,像是从小长大的两兄弟一般,故而孙策有所怀疑,但他没有想去了解,谁人没有过去呢?他得出这两人都有善心,并不冷漠。而且身在向阳城内,他也不怕会惹来什么危险。

    半晌,周易淡笑道:“师兄,便如师侄所言,我们组成宗门吧。”他想,青元宗已经完了,即便没有完,也不能再对外说,他们存在心里便是,组建个宗门,也是给他的弟子杜耀宗还有孙天一个交待,一个名份。

    “好!那宗门该叫什么好?”陆圆顺沉吟道。

    “就叫顺易宗,师兄以为如何?”

    “顺易,顺易……”陆圆顺眼睛一亮,拍掌大笑道:“好!便叫顺易宗。”

    “顺易宗,此名不错!”孙策颇是满意,向孙天,目光一闪的说道:“那不知两位谁做宗主?”

    “师弟……”陆圆顺毫不犹豫的将目光移向周易。

    周易微微摇头,说道:“师兄修为年纪均长于我,自然该做这顺易宗的宗主了,而且师弟日后还有事,抽不开身。”

    陆圆顺迟疑片刻,与周易对视一眼,他知道周易会去神虚宗,而他因为某些原因不能深入神虚宗。

    “好,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陆圆顺坦然接受下来。

    “哈哈,那我等就见过陆宗主了。”周易笑着俯身一拜。

    孙策心下大喜,虽然宗门只有数人,然而师尊做宗主,他是非常开心的。

    “陆宗主,敢问顺易宗可愿招揽客卿?”孙策笑问道。

    陆圆顺微怔,旋即点头道:“自然愿意。”

    “既然成立了宗主,那就不能再这样冷清,待暗会之后,由我去招些同道,将名声传出。此外,宗门也需去城里登记,毕竟这是神虚宗的势力范围,我们成立的宗门也要受其管辖。”孙策说道。

    “那一切就由孙兄做主吧。”周易和陆圆顺想了想,同意了下来。

    至此,以陆圆顺为宗主的顺易宗在向阳城孙策的家宅中成立了。

    这宗门,以陆圆顺为宗主,周易为长老,孙策为客卿,杜耀宗尚未得知,所以算起来孙天是唯一的弟子。

    等于顺易宗第一代有三人,第二代暂时只有一人。而这第一代的三人数年之内,必将全部成为结丹修士。

    至于陆圆顺之前所在的晋苍宗,他只是挂了个名号,当然做不得真,若无意外,他有生之年都再也不会回去。

    而倘若在场的几人知道等不久之后,周易会一化为三,数年之后,这小小顺易宗有六人,其中五人都相当于结丹修士,而孙天近年来筑基定然有望。

    不过现在,顺易宗只是存名,还没有真正意外上的拥有自己的宗门,也未开始招徒。但这个名字,就将孙策孙天与周易陆圆顺二人连在了一起。
正文 第1章 第三百零六章 三问轮回是何处
    (第二更,虽然还差一点进仙侠榜点击前十,不过比以前好多了,多更一章)

    两日之后便是暗会,关于暗会的详细周易已经向孙策打听过。

    这暗会据说是有一位元婴修士作后台,其中拍卖的宝物大多都是罕见的,而邀请的修士最低修为也要筑基,并且除了交纳较多的元晶外,自身还需拥有至少十万元晶方可入内。

    另外,周易还打听了关于剩余所缺的分身材料,分神草,万年参精,塑脉丹。

    孙策很是肯定的告诉周易在暗会中塑脉丹必定会有,而且每次都不止一粒,不过一粒就可能拍到三五十万元晶。至于万年参精,在暗会上出现的几率也不小,平均两三年的暗会就可能出现一支万年参精。

    然而万年参精价值极高,每次拍卖都要七八十万元晶。

    至于那分神草,孙策则表示从未听闻,每届暗会都会拿出好几种珍稀之极的灵药,大多数他都未听过名称。

    陆圆顺留在孙策处教导孙天,周易告辞,独自一人到向阳城宝市逛了一圈,又顺道望了李良。李良在知晓周易有了居处后,甚为欣喜,并表示只要周易愿意,随时听候差遣。

    告别李良,周易独自一人走在街上,他望着向阳城最中心那高耸的龙塔,龙塔上的龙雕栩栩如生,那双硕大的眸子,仿佛每个身处向阳城的人都被它着。

    突然,一张脸在他眼前极速放大,放大的速度极快,好像忽然就闪现了出来。

    即便是周易的感知力似乎也比其速慢一步。

    眨眼的功夫,那张脸就到了他咫尺之前。

    周易吓了一跳,连忙后退一步,打量来人。

    此人是一名男子,身着一件简易宽松的深青色长袍,头发齐背心,随意散在脑后。这男子大约三十岁,面相俊朗,眼眉间透着温润,眸子晶亮如星,却似乎朦着一层灰雾。

    奇怪的是,周围的行人见到这男子,都下意识的朝远处躲开,连都不这男子,似乎生怕这男子知道对方在注意自己。

    “我没见过你。”男子一副很确定的模样。

    周易哑然,没见过的人太多了,这男子很是奇怪,他目中观气术一闪,却发现自己不透这男子的修为,似乎没有修为,但以刚才那惊人的身法,显然不可能。

    他惊疑之下,抱拳欲答,便见男子神色认真的着他,开口便问:“你从何处来?”

    这句话周易听得耳熟,脑中立刻浮现出数日前通名介绍的向阳城三怪。

    他露出恍然,已经明白自己遇到了向阳城第二怪。

    这男子名号:三问。

    当时通名说起时,他便在想那三问的答案,只是一直不知道如何回答才显得妙。

    此时,他着男子,沉吟片刻,心中一动,已有答案,回道:“从来处来。”

    三问脸上露出思索,少许,第二问:“你要往何处去?”

    周易微微一笑,回道:“往去处去。”

    三问低头沉吟,晶亮的眼眸中泛起如星辰般的光芒,深邃如夜空。

    半晌后,他第三次问道:“何处是何处?”

    “是来处也是去处。”周易回道,他自问回的还是比较妙,符合两分世俗中的佛家玄学。

    三问眉头一皱,忽然暴跳起来,一头长发散乱,毫无礼数的指着周易,叫道:“错!大错特错!”

    他转过身,便不再理周易,步履有些疯癫的朝远处走去。

    “这三问真是个疯子。”

    “也不知道他想要的答案到底是什么。”街上躲闪的众人小声说道。

    周易一怔,想不到自己这样精妙的回答也仍然被指成大错特错,他不动怒反倒觉得有趣,大步追上三问,挡在其面前。

    不等三问有什么反应,便开口问道:“你从何处来?”

    三问脸色一下恍惚起来,眸子中星光闪动,脸上迷茫之色渐浓,脑后的长发在风中散动,有几分出尘之意。

    “你要往何处去?”周易不等其想出答案,直接追问第二句。

    三问垂头站在原地,两手抱着脑袋,脸上的迷茫之色更浓,甚至隐隐露出一丝痛苦之色,仿佛是找不到家的稚童,答不出家在哪里。

    周易见其如此,有些不忍,没有再问第三句,他这个时候莫名其妙的想起爹,想起青元宗,叹了口气,说道:“何处,也许便是轮回。”

    三问全身猛地一震,抬头瞪大了两只眼睛,盯着周易,喃喃道:“何处是轮回?”

    周易略一思索,点头说道:“万物皆会轮回,万物皆可问何来何去,何处可称轮回。”他这是有感而发,终有一日,他要去轮回中救父。

    “何处……轮回……轮回……何处……”三问呆滞的不断念叨着这两个词。

    “万物皆何处……万物皆轮回……轮回……何处……”他散乱在脑后的头发忽然像是被大风吹起,飘动不已。

    这引起了街上行人的注意。

    “三问怎么了?”

    “他好像以前没有这种行为吧?”

    “那人是谁?”行人开始对着周易指指点点。

    周易眉头一皱,了三问一眼,然后转身离开。

    就在这时,三问状若疯狂的冲向龙塔,龙塔里是他常年修练的地方,至于龙塔的费用,自然有神虚宗代付。

    龙塔上第十七层,北斗忽然睁开眼,眼中有一丝喜意掠过。

    “三问竟然悟了,呵呵,这么多年了,他总算悟了,就是不知道能悟多少。何处是轮回?有趣的答案。”

    “吩咐下去,将三问引到第十六层。”

    周易在人群中隐藏着自己,着三问朝龙塔跑去,心中有些明白,但更多的是疑惑。他对悟道不太明白,之前在大河边虽然有着顿悟,可其实他自己也不明白自己究竟在悟什么,可以意会却不可言传。

    而现在,道却言传了,自己无心的一句话便似乎让那三问悟到了什么,然而他自己都不知道有什么可以悟的。

    或许正如登高方能望远,他现在境界不到,所以不到他们所到的世界。就像是在没有神识之前,所有的一切都是由眼睛,而在有了神识,周易还能到空间到处都布满着规则的线条,构造出整个世界的规则。

    “轮回何处?”

    周易回到了魏姓修士遗留的住处,低头沉思起来。

    从话的表面意思上,自然人人都懂,但至于能从里面懂多少就要各自的境界了,比如一片树叶,普通人的是整个叶片,细心的人会注意叶片上的纹络,而修真者还会注意树叶里含有的生机,强大的修真者,甚至还能以树叶悟出功法。

    想了许久,周易忽然心中一亮,脸上露出喜色,他自然不是悟到了什么,而是因为既然那三问能从何处轮回悟道,显然这轮回真实存在的可能性极大,若没存在,如何以其悟道。

    再有人告诉他轮回属真,也不如自己亲眼到证明。虽然还无法肯定,但周易心里的希望更大了。
正文 第2章 第三百零七章 移动洞府蕴三年
    (应该还有一更)

    明日便是暗会。

    向阳城涌来的修士比平时多了不少,且修为几乎都是筑基之上。

    在孙策那里耽搁了三日后,由本尊控制着身体朝百宝老妪的住处走去,之前他将那件迷你木屋状的法宝交给百宝老妪,还收下了价值百万元晶的元宝行的银牌作为抵押。周易并不以为那法宝有什么太大的作用,因为它透露出来的气息充其量也不过是人级九品的法宝。所以他在做完别的事后,这才在次日由本尊控制着身体不急不缓的走去。

    另外,通名之前在孙策主持的拍卖会上曾给他一道传讯符,告知他两日后若是想了解上古洞府的话便传讯于他。

    而实际上,不管是周易心魔还是本尊都没有刻意记在心上,加上在孙策那里参悟逆行九转之法三日,一时也不有再理会此事,最重要的是分身和暗会,那上古洞府日后有机会再说吧。

    百宝老妪的所在地很好打听,其本身擅炼法宝,于向阳城宝阁大价聘请为炼器师。

    本尊漠然的来到宝阁所在地,此阁门庭高大,颇是不凡,其中隐隐可现宝光。

    “前辈请进,不知需要什么法宝。”小厮恭敬的迎进本尊。这些小厮大多是修真者后代却无法修真的人,也有的是修真资质太差或是需求元晶的人。

    “百宝老妪。”本尊漠然的说道,简洁的四个字,但让小厮觉得奇怪的是,他竟然能听得明白在说什么。

    “抱歉,前辈,百宝前辈正在炼宝室中忙碌,已经数日未出了。”小厮解释道。

    本尊漠然的着他,那双目中的无情令小厮心里一惊,不敢与其对视,连道:“小的去请示百宝前辈,请前辈稍等。”

    小厮进去后,本尊面无表情的环视着阁中摆放的法宝,这些法宝大多属于凡品,并没有太珍贵之物,毕竟普通的修士买不起好的法宝,珍贵之物都摆放在阁中二楼以上。

    不多时,小厮跑了出来,一脸恭敬的朝本尊说道:“前辈,百宝前辈让小的请你进去。”

    本尊面无表情的跟在其身后,走进宝阁内。

    宝阁颇大,绕了几转,小厮在一间外墙被一层护罩所包裹的房屋,这数间房屋都墙都以金属所炼,而且站在屋外,就有一股热汽溢出,若非那护罩阻挡,这股热汽普通人根本不敢靠近。

    “百宝前辈,那位前辈已经来了。”小厮喊道。

    “前辈请进,老身不便出来。”百宝老妪客气而疲惫的声音传出,房门自动打开。

    小厮惊讶的望着周易,他是知道百宝老妪的修为在筑基圆满,这在整个向阳城都传开了的,毕竟向阳三怪的名气颇大。而百宝老妪竟称呼此人为前辈,那么这位年纪青青的修士竟然是结丹强者。

    本尊盯着护罩和房屋,眸子深处光芒闪动,少许后迈步走入炼器室,护罩如水流般从他身上淌过,带着一丝丝清凉如水的感觉。

    始一进入炼器室,便感觉气温提升了数十倍不止,强烈的灼热气息可以令普通人立刻如身陷囹囵,恐怕坚持不了几息就会全身被烫得红肿而死,就算是筑基修士也会觉得不适。

    本尊没有用元力阻挡,身上的金蚕甲微微一亮,轻易的就将所有灼热气息挡在外面。

    这屋里的空间颇大,屋墙地面全是被护罩所保护,屋的四周各种各样的矿石乱七八糟摆放着,而屋正中则是放着一支两丈高一丈平方的熔炉,熔炉现在并没有火焰燃烧,灼热的气息是熔炉本身散发。

    本尊目光落在熔炉上,这熔炉是件法宝,其所散发出来的法宝波动甚至比他身上所穿的金蚕甲还要强盛一筹。

    地级中阶甚至快达到了地级高阶的法宝,光凭本身气息就能令筑基修士感到不适。

    随后,本尊的目光移到了坐在熔炉边的一个头发衣袍脏乱,起来像个疯婆子的人身上。若非那脸上明显的疤痕,恐怕没人能认识这个疯婆子居然是百宝老妪。

    百宝老妪双目血丝弥漫,眼睛定定的着手中的物品,正是周易让她帮忙鉴定的迷你木屋状法宝。

    “前辈,这法宝老身试验了这几日,勉强算是出了一些东西。”百宝老妪声音中蕴含着浓浓的疲惫还有兴奋。

    本尊漠然的盯着她。

    百宝老妪似乎没有注意到周易与以往性格的不同,她用手如抚摸宝贝一般摩挲着那迷你木屋,继续说道:“若老身所料不错,这法宝并非普通的人级法宝,它的材料构造上去很脆弱,其实极为坚韧,虽然老身有办法将其破开,不过破开之后这法宝也就算毁了。以老身的判断,这法宝应该是一件类似于移动的洞府,恐怕是上古时期流传下来的。想要使用的话,一般要以对应的开启法诀。若没有开启法诀的话,那除了强行破开,就只有放于丹田慢慢蕴养,以老身预料,以前辈的修为,大约三年时间便可将这洞府炼化为己用。”

    “真不知这里面有什么东西,前辈,若是你愿意的话,老身愿以那百万元晶的元宝行银牌为代价换取。”百宝老妪对法宝已经达到了痴迷的地步,尤其是这类未曾见过的法宝。

    本尊摇摇头,张手虚抓,一股无形之力直接将迷你木屋法宝从百宝老妪手中摄走,旋即他手一挥,凭空出现元宝行银牌飞落到百宝老妪手中。

    “前辈,晚辈愿出两百万元晶换!”百宝老妪微一失神,连忙叫道。

    本尊理也未理,径直将法宝收入储物戒,离开了宝阁。

    回到魏姓修士的住处,本尊拿出迷你木屋法宝,眸子深处闪动着计算光芒,旋即,他以元力包裹住法宝,开始炼化入丹田进入蕴养。

    “该死的,本尊,凭什么将它炼入你的丹田!”心魔怒问道,得知此物可能是移动洞府后,心魔顿时想要了。

    “本尊……”周易也出声想要阻止,但还没来得及,就见那迷你木屋法宝在元力的炼化中极快的缩小,咻的一下飞入了本尊的丹田。

    “可恶!本尊!你太过分了!周易,下次再有好的法宝我们一定不能让他得到!”心魔怒不可遏,但自然不可能为了一件法宝就与周易联合去吞噬本尊,他们也不会容许此事发生,毕竟本尊是制衡两人的存在。

    本尊恍若未闻,他手中光华一闪,将那逆行九转的功法玉简取了出来,继续参悟。

    上一次在孙策处已经将此功法参悟的差不多,至少对于前三转都参悟到能够修练的程度了。

    此时,陆圆顺在孙策处教导他的徒弟孙天。

    大约一个时辰后,本尊睁开眼,双目精光一闪,将玉简收起。
正文 第3章 第三百零八章 三转之痛
    《逆行九转》上古炼体术。

    第一转,逆行血液,可让**达至顽石般坚硬。

    第二转,逆行血液,筋脉,可让**达至精铁般坚韧,一般来说人级下品的法宝是以精铁为主材料炼制。实际上以周易现在的**都接近这样的程度,若是能结丹,以元力淬炼全身后,方可完全达到第二转的程度,以**就堪比人级下品的法宝强韧。

    第三转,逆行血液,筋脉,骨肉,可让**达至普通的人级中品的法宝。即便是结丹修士,除非刻意将心思花一部分在炼体上,不然也无法达到这样的程度。

    “桀桀,以本尊那不怕痛的能力,最好能一口气练到九转。”心魔激动起来。

    “别痴心妄想。”周易打击道。

    本尊盘膝坐下,按照逆行九转的功法掐动法诀,开始逆行元力,用以推动血液逆行。

    首先要让血液先流动变缓,这一过程若是换作普通人,坚持不了多久恐怕就一命呜呼了,幸好修真者有元力维持根本。

    血液变缓的过程不难,直至让血液停下,周易的脸色直接惨白起来,心脏都几乎快要停止跳动。好在逆行九转专为此有法诀维持生机,以周易现在的修为也不会真的出事。

    接着,开始以元力推动逆行血液。

    刚一推动,全身无数条毛管的突然齐齐作痛,五脏六腑也疼痛难耐,那种痛仿佛有千根针刺进全身。

    “嘶!怎么刚第一转就如此疼痛!”心魔痛叫道。

    “要不是本尊承受了绝大部分的痛感,我们恐怕已经有些受不了了。”周易这个时候终于明白为什么孙策愿意将此物拿出来拍卖,光是这第一转刚开始就已经痛到这个地步,可想而知后面会如何,恐怕孙策最多将第一转练成就不敢再练第二转了。

    本尊将痛苦承担了大半,到了周易和心魔的感受中就只是如刀子在身上一刀刀的划而已,这样的痛苦放在普通人身上都会忍不住,以他们的定力和修为也觉得难以承受。

    接着,这疼痛开始渐渐加剧,血液缓缓逆行,本尊脸色一片漠然,不到丝毫疼痛之感,不断的变幻着法诀,去锻炼**。

    半炷香后,一丝丝的杂质从毛孔中流出。

    “第一转,成!”本尊手诀一停,重新恢复血液流通,开始以元力淬练全身,并修复可能受损的血管。

    “虽然挺痛,不过修练也太过简单了。本尊,继续吧。”心魔不以为然的说道。

    “心魔,不如你与我比比,谁能承受痛苦更久,以屏蔽意识疼痛为输。”周易提议道。

    “赢的可有好处?”

    “到时分身的话,赢的就先挑身体!”

    “好!本魔赌了,别以为本魔就怕了你!”心魔不屑道。

    半个时辰后,本尊开始修练逆行九转第二转。

    逆行血液的同时还要逆行筋脉。

    刚一逆行,那痛苦直接比第一转强了近十倍。

    “该死的!怎么这么痛!好痛!”心魔杀猪般的痛叫,却因为和周易打赌没有屏蔽意识痛疼。

    周易意识微微发颤,这样的痛已经接近了化真诀圆月之夜阴气暴发时的痛楚,那时他以疼痛锻炼意志,此时同样靠意志去忍耐。

    到了第二转快成功的时候,痛楚更剧,已经快要达到周易忍耐的极限,这还是由本尊承受大半的痛苦。

    本尊面无表情,**自身因为疼痛皮肤变得青白。

    一丝丝杂质从筋脉中炼化而出,强韧的筋脉使得**的防御力提升。

    “第二转,成!”

    在成的一刹那,周易和心魔几乎虚脱,若是占据着身体,他们恐怕会不断的喘粗气,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本尊继续以元力修复筋脉,接着护体元力一震,将身上的杂质直接震散,露出了光洁如玉的肌肤。

    此时第二转已成,他的**已相当于粗铁所炼制的人级下阶法宝了,没有运行元力,肌肤上自有淡淡的光泽流转,如同法宝本身散发的宝光。

    逆行九转第二转后,周易的**比之前还要强韧一分,但对于本身的实力并没有多大帮助,毕竟能与他为敌的,几乎有着结丹修士的实力,那样的攻击,除非能修练到第三转,才能在战斗时多一重小保障。

    此时天色才入夜,陆圆顺未归,来是仍留在孙策处指点孙天,或是与孙策相谈。

    本尊等元力将**恢复完好后,毫不迟疑开始准备逆行九转第三转。

    若是让孙策孙天知道此事,定然会瞠目结舌,觉得不可思议,他们当初第一转时,用了一个多月慢慢的逆转,好不容易才坚持到最后。可本尊竟能在三四个时辰内就将第二转练成,并还准备继续第三转,这样的能力已然非人,如同没有感知的傀儡一样,然而傀儡又无法修练炼体术。

    逆行九转第三转,要逆行血液,筋脉的同时还要逆行骨肉。几乎全身的**都要以逆行九转功法的方法进行逆转。

    “啊!天杀的!本魔不比了!”第三转刚一开始,心魔就惨绝人寰的痛叫一声,毫不犹豫的把意识屏蔽,如同独立于身体外,不再对身体有感知。

    痛……无法形容的痛,比阴气暴发更剧烈数倍的痛,仿佛有无数的蚂蚁嘶咬着每一寸血肉,骨头,筋脉。仿佛将身体置于滚烫的油锅煎炸。

    “我要锻炼意志,我不能因为痛就放弃,坚持,坚持下去!”周易的意识颤动不已,他拼了命的忍耐着想要屏蔽意识的想法,承受着一小部分从身体传来的痛苦,他没有多余的力气去庆幸自己赢了心魔,他痛得快要失去感知,却又觉得无比清晰的传入感知,甚至痛至灵魂。

    不放弃!不能轻易放弃!

    坚持!继续坚持!

    人永远都比自己想象的更加强大,若能多坚持一步,未来的路就更加宽广。

    周易自知自己资质不行,想要救师尊他们,便需要更加的努力。

    第三转进行了少许,痛楚就有加倍的趋势。

    本尊控制着身体,微微颤动,他不怕痛,但身体自身也会反应。就如同砖块不怕痛,铁锤砸得力气太大,也会使其崩溃。

    周易的意识颤动的更加剧烈,意识的本能保护已经随时准备屏蔽痛楚。

    “我要救师尊。”周易坚持着。

    “我要入轮回救爹……”

    “这点痛都坚持不了,怎么能够提高自己!”

    “不能放弃,不能!”

    周易集中精神保持着意识清明,他不想这样放弃,这样的痛他已经快承受不了,但他就是不愿放弃。

    周易不知道过了多久,仿佛过去了一个世纪,终于,那痛楚慢慢散去。

    “第三转,成!”

    周易整个**的皮肤光泽敛去,却蕴含着一丝独特的意味,他的肤色白了一截,洁白如玉,晶莹剔透,似女子的肌肤。尤其经过洞光指淬炼过的手掌,更是如同玉手。

    第三转成,周易光凭**就相当于人级中阶的法宝,此等法宝就算是普通结丹修士也不能一下毁掉,再加上护体元力,周易甚至可以硬抗住普通结丹修士的几次攻击而不会如其余修士般陨落,最多只是受重伤。至于筑基修士,若无地级以上的法宝,周易即便只以元力护体,也不会受到重创。

    逆行九转第三转炼成,周易的实力增长了不少,再加上金蚕甲护体,如今的他完全可能正面与普通的结丹修士一战,当然,这是指三意识三丹田合体的情况下。

    第三转的痛,普通修士完全无法承受,周易只承受了一小部分就已经快不行了。本尊开始以元力淬体,修复全身。

    “终于完了,太恐怖了!周易,算是本魔输了,到时找到两具合适的**后,就由你先挑。”心魔郁闷道。

    “本尊,你还要进行第四转?”周易意识精疲力竭的问道。

    “不。”本尊漠然回道,周易和心魔瞬间从意识从感知到了原因。

    虽然本尊不怕痛,但第三转已经接近现如今身体能承担的极限,若要强行第四转的话,**恐怕会直接崩溃成肉沫。这已然不是能不能忍受痛苦的层次,那痛到了一定程度,就成了真正的伤害。

    “来想要第四转除非结丹之后**的生机更强,或者找到大量的丹药灵草来维持生机。”周易猜测道。

    这一夜,靠着逆行九转,周易实力进了一步。但是,等将来分身以后,这具身体是属于本尊的,周易与心魔只能再自己重新修练逆行九转。
正文 第4章 第三百零九章 暗会
    两日后,向阳城暗会如期举办。

    暗会算得上向阳城的一个盛典,只不过拍卖会如其名,不像孙策那样简简单单的就在自家宅院中拍卖东西,而且他所拍卖的都只不过是普通的珍稀之物,一般修士也犯不着以性命去抢,但是暗会拍卖的最次品也能比得上金罡石一类的宝物。

    所有想要在暗会上拍卖自己东西的修真者,都需提前数日到暗会去鉴定,除非真是珍稀之物,否则暗会不会授理。

    暗会的位置在向阳城北街,入口是一条长长的通道,门口的守卫是两名筑基后期的修士,这样的修士只作为守门之人,无形中提升了暗会的档次。

    周易和心魔已期待暗会许久,分身所差的三件材料极有可能在这次暗会中全部收获。

    孙策早早的与周易和陆圆顺汇合,朝向阳城北街走去。

    正因为暗会需要至少筑基修为,并且交纳两千元晶,还要至少拥有十万元晶方能入会,使得绝大部分想去的修士都被阻拦在外。

    “请三位道友拿出至少十万元晶的证明,并各拿出两千元晶的手续费。”两名筑基后期的守卫漠道。

    三人各拿出准备好的储物锦囊,里面皆放了十万元晶。

    检查之后,交了手续费,三人步入暗会的通道。

    今日轮到心魔控制身体。

    刚一走入通道,便感觉周围的光线猛地一暗,甚至连身边的人都不清楚,修真者都有夜视能力,但在这通道上仿佛丧失了。但诡异的是,不清周围的人,却可以清周围的一切事物。

    “嘿嘿,怪不得叫暗会。”心魔觉得颇是有趣,四下打量起来。

    走出通道,便可见是一座圆阶梯形的会场,会场上布置着足够空位桌椅。已有一道道不清的人影或是正在行走,或是就座。

    在圆形会场的正中有一处空荡,一束朦朦的光从高空落下,就中间照得格外光明。但就是这样的光,在最近的空位上坐着的人影也依旧无法清楚。

    这样光暗的对比,显得极是诡异。仿佛每个人的身上都朦着一层隔绝视线,隔绝修为,隔绝气息的灰布。

    心魔,陆圆顺,孙策三人一直走在一起,故而能认识彼此。

    三人随意找了三个临近的位置坐下。

    “嘿嘿,孙兄,有件事可要让你帮下。”心魔传音道。

    “周兄有事旦说无妨,只要孙某能帮的定然相帮。”孙策回道。

    “等下在下需要的竞拍,倘若元晶不够的话,还望孙兄能借一点。”心魔说道。

    “还以为周兄说的什么,这点小事自然可以,就是不知道周兄想借多少?”孙策回道。

    “你那里有多少?”心魔喜道。

    孙策愕然了一下,略一迟疑,回道:“等下周兄若是元晶不够的话,需要多少凡是孙某现在身上有的,都可以相借。孙某每年都会参加暗会,一般也就是长长见识,需要的东西不多。”

    “那就再好不过了。”心魔松了口气,他担心若是分神草出现的话,元晶不够就麻烦了。孙策每年都要举办不止一次的小型拍卖会,每拍件宝物都能抽取百分之十的佣金,几乎每一场小型拍卖会就可赚得三五十万的元晶,这么多年的积累应该比他现有的身家还要多。

    暗会不时有一道道不清容貌不清修为,甚至连体形都不甚清楚的人影走进。

    心魔发现连神识都无法察对方,也就不再试探。据闻暗会中来的结丹修士并不少,连神虚宗的弟子也会参加,传言偶尔还有元婴修士也在里面。

    谁都不知道身边所坐何人,故而每个人都显得比较谨慎小心,不多说不多动,但也没有一点担心害怕,毕竟向阳城中不许动手,加上别人也不清自己。

    半个时辰后,暗会的座位上已落座了八成,大约有两百余人。筑基修士里能一次拿出十万元晶的不多,所以在场的两百余人可以说是集结了整个向阳城范围内最富有的一群人。

    突然,一声清脆悦耳的女子声音自中间的光柱中传来。

    “各位前辈,小女玉兰有礼了。”

    众人朝中间望去,这才发现那朦朦的光柱里不知何时出现了一名身姿曼妙,长相貌美的女子,这女子在光柱中现身,没有遮拦面孔。

    玉兰朝着四边高坐的众修士敛衽一礼,娇声笑道:“玉兰荣幸,能主持此次暗会,结识诸位前辈。在暗会开始之前,不知诸位前辈可有什么赐教?”

    “玉兰道友真是倾国倾城,不知可愿成为本座道侣。”一道调笑声响起,因为不清面容修为,在场的每一道人影上去都差不多。

    玉兰毫不动怒,娇声笑道:“能得前辈赏识自然是玉兰的荣幸,还请前辈在暗会之后留步,自然有会场的江成大人与前辈相商,只要前辈能说服江成大人,玉兰这里是没有任何问题的。”

    “江成是什么人?”心魔好奇道。

    孙策解释:“江成前辈是暗会的负责人之一,也是神虚宗弟子,修为达到结丹后期,天资极高,即便在神虚宗后代弟子中也排名前列,据说很有可能将来成为元婴强者。”

    “哼!你是拿江成来威胁本座!”刚才调笑的那人怒道。

    玉兰委屈的咬了咬嘴唇,回道:“前辈可错是错怪玉兰了,不如现在玉兰就解开笼罩在前辈身上的暗阵罩,当面给前辈赔礼,江成大人也会在暗会结束后去找前辈的。”

    闻听此言,在场不少修士都暗暗吃惊,他们有一部分是第一次参加暗会的,却不知暗会主持可以让他们在暗阵中显形。

    “玉兰仙子说笑了,我与江成前辈自然是不能相提并论的,怎能让他找在下。刚才是在下出言莽撞,还望仙子见谅。”那人连忙道歉。

    玉兰娇笑两声,不再理那人,继续说道:“诸位前辈,在暗会开始前,玉兰须把暗会的规矩再讲出来,以免有些前辈不清楚。”

    “此次暗会的规矩与以往一样,不得胡乱叫价,若喊高了却元晶不够者会被驱出会场。其次元晶不够的可以宝物折算,当场交易。”

    “时辰已到,暗会就此开始!”

    随着玉兰的话音一落,一声清亮的鹤鸣在会场中突兀的响起。

    旋即,那光柱中忽然飞出一只高大的白鹤,这白鹤显然是妖,眼睛精光奕奕,它展翅自光柱上空飞下,落在玉兰身侧,傲慢的盯着众修士。

    “咦,鹤妖?”

    “似乎有筑基中期的修为。”

    “莫非它是本次暗会的第一件拍卖品?”

    心魔眼睛发光的着那白鹤,暗道:“这只鸟起来很好吃的样子。”

    若是别的修士知道心魔的想法,估计会有一板砖就其拍死的念头。

    玉兰伸手温柔的在白鹤脖颈的羽毛抚摸,轻笑道:“来诸位前辈有人已经猜到了,此鹤妖便是暗会拍卖的第一件物品。”

    “玉兰仙子,这鹤妖的修为如何?”

    “前辈别急,待玉兰慢慢道来。此鹤妖的修为是筑基中期,且极擅长飞行,即使载人也不比普通的结丹修士慢,且只要认主后便忠心耿耿。若能常期给期喂食灵草丹药,日后修为大增,也是一大助力。”玉兰缓缓说道。

    妖,很难捕捉,筑基以上的妖颇是少见,极少会有修真者拥有妖,向阳城中修士聚集,周易也只见过一两名修士带着妖。

    而筑基以上擅长飞行的妖更加罕见,筑基中期的妖已经算得上一个不小的助力,且能作代步之用,还能吩咐其去做事,比多一名筑基中期的修真奴仆还要好很多。

    “此鹤妖不错,不知起拍价多少,仙子莫要在等了。”有人叫道。

    玉兰环顾一周,娇笑道:“此鹤妖起价三十万元晶,想要的前辈可以叫价了。”

    “三十万,我要了!”

    “在下出三十一万。”

    “三十二万!”

    “嘿,堂堂筑基中期的擅飞鹤妖,这样加价也太贬值了,本座出五十万!”一道人影发出低笑声,直接将价提高了十数万。

    一时间会场寂静下来,这样的提价确实让人震憾。

    “这位前辈出价五十万,不知还有没有前辈再加价?”玉兰笑道。

    “该死的,多好的鹤啊,要是本魔能坐在这鹤身上,多么潇洒,多么霸气!”心魔心动了,舔了舔嘴唇,说道:“就算以后用不到这鹤了,还能吃肉啊。”

    “心魔,别忘了还有分神草,万年参精,塑脉丹。”周易提醒道。

    “本魔知道!肯定是分身重要的多啊!这鹤妖再好,毕竟只是筑基中期,过不了多久本魔就能结丹,也用不到它。”

    “五十五万。”就在这时,又有修士直接加了五万。

    但这一次让心魔和孙策齐齐侧目,向坐在两人中间的陆圆顺,那叫价者竟是陆圆顺!
正文 第5章 第三百一十章 塑脉丹
    “陆兄,你要买这鹤妖?”孙策惊讶道,他可是知晓陆圆顺是结丹修士,能凌空虚渡,这鹤妖实在有点鸡肋。

    “孙兄,我收令子为徒,却还没有拿得出手的见面礼,这鹤妖我觉得的甚好,若是竞得下,正好送给徒儿。”陆圆顺笑道。

    孙策一怔,心中一阵感激,对天儿好,比对他好更让他觉得高兴。直到现在,他才终于完全认可了陆圆顺做为天儿的师尊,之前虽然觉得不错,但实际上心里还是有点疙瘩,毕竟陆圆顺并不算非常的出类拔萃,比他心目中的天儿师尊要差一点。

    “五十五万,还有前辈加价吗?”玉兰叫道,场中安静,无人再加价。

    “那么此鹤妖便归前辈所有了,还请前辈前来交易。另外,此鹤妖配有一只价值近万的御妖环法宝,便一同送于前辈了。”玉兰娇笑道,手中多了一只巴掌大的铜环,对着那鹤妖一挥,鹤妖低鸣一声,化成一道光消失在了御妖环中。

    ……………………

    第三百一十六章

    陆圆顺上前与玉兰简短的交易后,回到了原位。

    “下面将拍卖第二件宝物,此次拍卖的宝物是一套子母剑阵,请诸位前辈鉴赏。”玉兰纤指一勾,便有七道紫光闪掠而出,化作七柄飞剑浮在空中。

    玉兰指间一划,七柄飞剑灵活的在光柱中翻飞,一声声清脆的剑吟交响,仿佛成曲。

    “这套子母剑阵,只需祭炼母剑,便可轻易操纵其余六柄子剑,这母剑是地级二品,其余六柄子剑尽是人级九品,配合在一起,足以比拟地级中阶的法宝。”玉兰娇笑着解释道。

    “真是好剑阵!”

    “本座倒觉得这剑阵不好,玉兰仙子介绍的太过夸张,虽说子母剑阵只需炼化母剑便可操控子剑,但真要操控自如,如臂屈使的话需要花费的时间定然远远超过单独的一件法宝不止。而且想要配合成剑阵的话,对于元力的消耗同样较多,即便元力深厚者,想要完善的将剑阵威力发挥出来,又谈何容易。说起来,远远不如地级中阶法宝。”一修士不屑的说道,将这剑阵大贬特贬。

    玉兰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她的作用自然是要想方设法将拍卖最终价提高。

    “咯咯,前辈真是眼光独到,但事实上这子母剑阵灵性十足,想要操控并不算难。”玉兰尽量挽回,不等那人再反驳,便笑道:“此剑阵起拍价二十万元晶,诸位前辈请出价。”

    似乎是刚才那修士所说确有影响,最终这剑阵只拍出三十七万元晶,若没那修士指明,拍上五十万元晶也是极有可能的事。

    玉兰交易的时候脸色微微难一点,她可是要从中提成的。

    “这剑阵倒是不错,不过子母毕竟是子母,不如那剑林宗的本命剑阵,等花时间多练几柄飞剑,个个都是母的。”心魔有一点动心,但最终还是没有出手。

    接下来,一件件地级以上的法宝,珍稀的材料,罕见的丹药都开始拍卖。

    最低的也能拍出十余万元晶,而最高者,像一块蓝色的水晶,其名为蓝冰髓,吸收其修练功法,能使法术带有冰寒属性,尤其对擅长水冰系法术的修士有好处,法术的威力能提高两三层,而且还能助涨一点修士本身的修为,光这块蓝冰髓就拍出了一百八十万元晶的天价。

    心魔是这也想要,那也想要,几乎每一件物品都是极不错的,但为了分身的材料,心魔咬着牙忍着,他恨不得交那玉兰手中的储物戒抢走。

    孙策也出手花了二十余万元晶拍下一粒对孙天筑基有好处的丹药。

    虽然心魔一件未拍,但见识过数十种珍稀的宝物后,也使他的见识水涨船高。

    “诸位前辈,下面拍卖的是塑脉丹,此丹的作用想比大多前辈都知晓的,对于练气修士有重塑筋脉的作用,对于想要炼体的前辈也有不小的好处。此次拍出的塑脉丹一共有三粒,每粒起价十万,一次拍出一粒。”玉兰介绍道。

    心魔眼睛大亮,呼吸都微微急促起来,这塑脉丹他势在必得。

    “本座门下有弟子正好需要此物,还望道友们能相让一颗,十万!”有修士叫道。

    “塑脉丹就算不是炼体也可以增涨一些**筋脉的韧性,十万太低了,在下出十五万!”有人直接抬高五万。

    “不是还有两粒吗,道友何必非下本座相争,十六万!”

    心魔手捏紧,双目如毒蛇般盯着玉兰手中的丹瓶,他没有急着叫价,他虽然恨不得直接出上百万去将塑脉丹竞下,但他身上总共的元晶数也就差不多五百万,用一点少一点,后面万一出现别的需要怎么办。

    “十九万!”

    “二十一万!”

    “二十五万!”有数名修士都在竞价,显然都想要塑脉丹。

    “这位前辈出二十五万!还有要加价的前辈吗?记得上次暗会也是拿出了三粒塑脉丹,第一粒拍出了三十万,第二粒和第三粒则分别拍出了四十万和五十万。这塑脉丹若是能服用两颗的话,效果比只服一颗要好不少,至于连服三粒就没有必要了。”玉兰笑道。

    “可恨!”那叫价二十五万的修士恼怒不已,玉兰的话明显就是在告诉其余修士,这个价格太低了。

    心魔突然心中一动,在其他修士还未开口时,淡淡道:“四十万!”

    此价一出,顿时引起一片哗然。仅仅一粒塑脉丹在二十五万的基础上还能加价十五万,一口气出四十万,简直是丧心病狂了。

    那叫价二十五万的修士被震得说不出话来,他就是为了塑脉丹而来,下意识张了张口,却有点不敢再叫价。

    特别是心魔叫价四十万那般无所谓,不以为然,加了十五万仿佛只加了一块元晶般自然,将不少修士都震慑住了。

    “呵呵,叫着玩玩而已,哪位道友还想加价就请吧,我再叫下一粒就好了。”心魔一改作风,淡淡的笑道,若云淡风清。

    他这一句叫着玩玩,让有心想抬价的修士迟疑起来。

    玉兰掩嘴轻笑,说道:“这位前辈可真是慷慨,若没人再加价,这第一粒塑脉丹便四十万元晶成交。”

    会场没人回应。

    “请前辈来交易。”玉兰请道。

    心魔大松一口气,直接拿出四块上品元晶交于玉兰,然后取走那丹瓶,神识一扫,果然有一粒丹药在其中,其模样气息与听闻的塑脉丹相差无二,以暗会的名气自然不可能为了这区区数十万元晶就毁掉名气。

    “只差万年参精和分神草了。”心魔嘿嘿笑道,将丹药收进储物戒,靠在椅子上,得意的起来。
正文 第6章 第三百一十一章 重宝
    “第二粒塑脉丹,同样是十万起拍,请诸位前辈出价。”玉兰笑道。

    “二十五万!”之前那修士直接将价格定在了二十五万。

    然而与他所料不同的是,根本没有什么会场因为他的加价安静,下一刻就有人直接叫道:“四十万!”

    竟是与之前心魔的加价一样。

    那叫二十五万的修士气急,叫道:“五十万!”

    这一次,他的加价果然令会场安静了,最终以五十万成交。

    “桀桀,本魔真是聪明,有勇有谋!”心魔喜不自胜。

    而第三粒塑脉丹,竟是拍到了六十万的高价,令在场众修士哗然一片,这样的价格实际上已经超出了塑脉丹本身的价值,只不过此丹向来少有,也只有急需的人才愿意出这价。

    “周兄,你可真厉害!等于是净赚了二十万!”孙策佩服道。

    随后,拍卖的宝物渐渐开始比之前的珍贵起来。

    地级中阶的法宝,地级中阶的法术,皆是各拍了一百余万元晶。

    但仍然有一小部分修士始终都安稳的坐在原地,似乎对这些宝物根本生不起兴趣。

    “玉兰仙子,应该快拍最后的三件压轴重宝了吧,我等已等了许久。”一名修士淡淡的说道,声音温润如泉水,令人感觉舒适不已。

    只凭声音,众修士就感觉到此修士的修为不俗,应是结丹修士。

    玉兰婉尔一笑,说道:“前辈真是料世如神,即将拍卖的就是最后的三件压轴重宝了。”

    周易早已通过孙策对暗会有了不少了解,暗会虽然拍的都是外界少有的宝物,但最吸引人的实则是最后的三件压轴重宝。

    据闻每一年暗会的三件压轴重宝都是世间罕有的,即使是结丹修士也会抢夺,元婴强者也会珍稀的宝物。

    而这些宝物,每一件都能拍到数百万之多,据说有几届还拍到了千万元晶。有人猜测当时是有元婴强者在竞拍,也只有那等强者才出得起那样的价。

    “最后的三件重宝,一定要有分神草啊!”心魔暗自祈祷。

    “来万年参精在暗会上是不会有了,万年参精虽然珍贵,但还放不到最后三件压轴重宝的位置。”周易叹了口气。

    “诸位前辈,这次暗会筹备的三件重宝,每一件都珍稀无比。不过这次暗会拍卖最后三件压轴重宝的方式与往届有些不一样。”玉兰轻笑道。

    “有何不一样?莫非不换元晶,只易物?”有修士讶异道。

    “前辈猜错了,仍然是换元晶,当然也可以用物折价。这次的方式其实也是暗会为了方便诸位前辈才商议而出的,宁可暗会自己损失一些。”玉兰解释道。

    “说了这么多,到底是什么方式?”有修士追问道。

    玉兰神秘一笑,说道:“最后三件压轴重宝与以往拍卖的方式不一样的是,三件重宝将一起呈现在诸位前辈面前,并且将一起拍卖。如此一来,诸位前辈也可以选择自己最需要的一件重宝,并且若这件重宝的拍价感觉不够,也可以拍另一件。”

    “一起拍卖?岂不是乱了套。”

    “怎么改成这样的规矩了。”

    “哈哈,这个方式倒是有趣的很。”

    “不过,这样一来,拍卖的价很可能还会高于以往,暗会可是打得好算盘!”

    众修士纷纷议论起来。

    有人赞同,有人反对。

    不过不管是赞同还是反对,这是暗会,规矩自然由暗会来定,你不接受自然可以不参与。暗会的背后据说有元婴老怪撑腰。

    “竟然改成这样的方式,若是有分神草的话,那定然不可能拍出低价了。”心魔脸色微变,他现在身上只有四百五十万左右的元晶,身上的其它宝物都是不愿去抵价的。到时候恐怕真有可能要求借于孙策,然而孙策大概也就百万元晶吧,若是不够又怎么办。

    “好了,玉兰仙子,不要再拖延我等的时间,就那三件重宝摆出来吧。”一修士淡淡道。

    玉兰神色间露出郑重,显得严肃了不少,让众人对于那三件重宝越发期待起来。

    她兰指一挽,手上光华一闪,出现了一个贴着符篆的小木盒。

    “诸位前辈,第一件重宝是……”玉兰话语一顿,环视众人,笑而不语。

    心魔抬首盯着那小木盒,他有种莫名的直觉,似乎那小木盒里盛放的便是他最需要的分神草。

    “第一件重宝是……分神草!”玉兰道出重宝之名,心魔眼睛瞬间瞪大,周易的意识也随之一紧。

    “分神草,果真是分神草?来我们的运气不错!”周易惊喜道。

    “分神草?此物未曾听过,有什么作用?”有修士好奇道。

    “竟然是分神草,暗会竟舍得拿出此灵药。”

    “分神草,不错,不错,称得上重宝之名!”众修士哗嘫一片。

    “还请仙子为我等讲解这分神草有何妙用。”一名修士抱拳说道。

    玉兰讲木盒放在身前的台上,笑容透着庄严的味道,开口说道:“这分神草世间罕有,整个修真界恐怕也找不出几株。分神草的作用,若是结丹修士以下服用,可以助涨意识,直接提高一阶的修为,即便是筑基圆满到结丹,也有多出两成几率。而结丹修士以上服用,可以助涨神识,甚至能增加感悟。就算元婴强者此草也有一点作用。”

    闻言,众修士不知道分神草功效的顿时倒吸凉气。

    “逆天,能直接提高一阶修为,还能提高两成结丹的几率,太逆天了。”提高一阶,便等于筑基后期修士服用了,都能在短时间内达到筑基圆满,而筑基圆满若有些结丹的感悟,再服用此丹,说不定就可结丹成功了。

    “助涨神识,增加感悟,此草竟对我等也有这样强的好处,本座要定了!”

    即便是孙策也感到有些震惊。至于陆圆顺早已知道周易在寻找分神草,听到此草之名,下意识朝周易去。

    心魔听到四周传来的声音,心中不由一沉,来想要低价竞得此草是不可能的事,他向孙策,传音道:“孙兄,你可想要这分神草?”

    “嗯……这分神草确实不错,不过孙某结丹有望,要这分神草实属浪费。”孙策迟疑了一下,然后否诀了。作为向阳城最有可能近年结丹的修士,加上之前与陆圆顺论道所得,孙策已有极大的把握可以结丹了。

    “那不知孙兄有多少元晶,可愿助我竞下这分神草?”心魔问道。

    “这就是周兄所找的那物吧,可这分神草功效显著,恐怕价值会被竞得极高。”孙策略一犹豫,打定主意道:“不过若周兄真想要,孙某可以全力相助,我这里大概有五百万元晶。”
正文 第7章 第三百一十二章 金丹与极品元晶
    分神草已出,作为分身必须且最重要的材料,周易势在必得。

    心魔目光闪烁,神情微凝,已是盘算在心。

    “玉兰仙子,赶紧将另外两件重宝都说说。”有修士急不可耐了,这第一件重宝已然珍贵无比,另两件重宝,其价定然不会低了。

    玉兰仙子美眸环顾,见此情景,发丝轻飘,嫣然一笑。

    “诸位道友莫急,这第二件重宝是一粒完整的金丹。此金丹是一位前辈斩杀了一名结丹后期之人,从其丹田所获,魂已被抹,丹精保持完整。”

    “什么?!”

    “竟是结丹后期修士的金丹,这等存在早已魂与丹合,丹精本元更是能助涨实力翻倍,怎可能对敌时被斩杀还能保持完整……”一道人影惊呼不已,结丹后期的修士比参加暗会绝大多数修士的修为还要高。

    “莫非是元婴强者!”

    众人震惊,元婴强者当世罕见,法力无边,但谁也想不到,结丹后期的修士竟连丹精都未运用就被斩杀,这种可能性除非是一击必杀。

    元婴强者是众修仰望的存在,可结丹后期修士离那一步已近,竟也能被一击斩杀,这大大出乎了众修的想象。

    “敢问玉兰仙子,可知是哪位强者前辈出手?那结丹后期的修士又是何人?”一人影慎然问道。

    众修凝神闻听。

    “此事与暗会无关,小女也不清楚。”玉兰仙子道。

    众修叹然,会场稍一沉寂,各有所思。

    “该死的,元婴老怪竟这般厉害不成!来那穆老怪当初只是随手一击,本魔碎丹相抗都差点被灭。幸亏本魔当即立断碎了丹,否则……”心魔神色一变,眸光紧缩,心生后怕,穆宁的身影似乎陡然变得更加高大起来,若磅礴大山,压在心头。

    脑海中周易的意识一颤,并非害怕,而是震惊,来那等强者真正的实力,一根手指头的力量也不是他能抗衡的,而这样算起来,神虚宗能压死他的手指头太多了。

    玉兰仙子美眸微转,轻掩嘴角,笑道:“金丹的来历诸位前辈道友勿需担心,此金丹丹精饱满,已近结丹圆满程度,内蕴的空间之力比普通的金丹要多上几丝,若能吸收,定会修为大进,甚至有可能更为亲近空间规则,对于筑基修士而言,能结丹的可能性足以提高三四成之多,几乎只要能吸收此丹,就很有可能直接迈入结丹。即便不吸收,长期感悟,也有好处。”

    “空间之力只有步入结丹境界方能感悟,据说只有感悟到完整的空间规则,方有可能晋阶元婴。若有此金丹相助,将事半功倍。”一人影所知甚详,娓娓道来。

    众修惊呆,即便未与元婴牵连,光凭能以此结丹,感悟空间之力,就已经令在场的绝大多数修士宁愿倾家荡产也要得到。

    “结丹后期修士的金丹……”心魔呆了一下,吞了吞口水,若是有足够的元晶,他铁定要把这金丹也拍下。

    前两件重宝已然令众人大吃一惊,迫不及待的想知道最后一件法宝是何物。

    “最后一件重宝是一两重的极品元晶一块。”

    玉兰仙子没有让众修久等,直接公布了最后一件重宝是何物。

    会场一阵安静,众修被暗影笼罩,不知什么神色。

    玉兰仙子笑了笑,她对这件重宝有足够的信心。

    元晶分下品,中品,上品,以及极品,一般来讲,兑换率是一对一百。然而这只是指上品以下的元晶,不包括极品元晶在内。

    极品元晶虽是元晶,但已然能称作天材地宝,且是极为珍稀的那种。

    “竟是此物!”

    “极品元晶一两,其价值绝对不弱于那结丹后期修士的金丹。”

    周易和心魔发呆,他们虽有听过极品元晶很珍稀,但料想一块能兑换一百块上品元晶,相当于百万下品元晶,已是非常昂贵了。可是现在来,那仅仅一两的极品元晶价值竟然还略高于分神草和结丹后期境界的金丹,恐怕至少要值数百元晶了。

    “一两?我靠!普通元晶一块相当于十两啊。这一两极品元晶岂不是只有弹丸之大,就能值几百万?”

    “来极品元晶另有妙用。”周易颇是震惊,这暗会果真非同凡响,拿出的三件重宝,就连很多结丹修士恐怕都是百闻而难得一见的宝物。

    “极品元晶到底有何神妙之处?仅是一两竟能成为压轴重宝?”同样有修士不明所以。

    “真是没有见识,连极品元晶的功效都不知晓,还来参加暗会。”

    有人嘲笑,但个个都在暗影中,不知身份,虽怒无言。

    “极品元晶已属奇珍,只有超级元矿中才有几率出现,且不过是数两而已。它最大的妙用便是直接吸收,一两极品元晶相当于本身修练的十年苦修,且能直接增加神识一丈。它是天地元气之精髓,绝没有任何后遗症,也无需任何境界束缚,即便是到了瓶颈,修为不能增加,也能增加神识,对于突破同样有一定的加成效果。如若将其布入阵法法宝,同样能大幅提升威力。”

    一道声音清澈如水,幽幽回响于会场,将极品元晶的功效道明。

    “竟是如此神奇!极品元晶,我倾全力也要争得!”

    “增加十年苦修倒是其次,神识一丈却极为不错,一丈长一丈强,似短短一丈,可能便有天地之差。若能再寻几两极品元晶,多几丈神识,或许可触及下一境界。”

    “不错,百尺竿头更上一步,此物的确堪为重宝。”

    几名明显已达至结丹境界的修士开口说道。

    “分神草,结丹后期境界的金丹,极品元晶……嘿嘿,暗会可真是大手笔,这些宝物就算是元婴老怪也该珍而重之吧,怎会舍得拿出来拍卖,莫非已暗动手脚,想日后取回?”有人影怪笑道。

    玉兰仙子笑容不减,美眸环顾,盈盈一礼。

    “诸位道友前辈很多都不止一两次参加暗会,可有听闻暗会在宝物中布置过后手的?这些宝物的确是元婴强者也要珍视的,但总有些暂不需要,不如拿出来拍卖,再去换取别物。暗会可以保证,绝不会弄虚作假,更不会有后手。”

    “哈哈,暗会确实值得相信,此物对我们来说是珍稀之极的,但在元婴前辈眼中,也未必就是多么宝贝的东西。”

    “仙子不要理会他们,开始拍卖吧,不知底价如何?以何方式竞价?”

    一人影催促道。

    玉兰仙子取出三张锦帛,金光灿灿,炫眼夺目,她秀手一抬,锦帛光华一闪,化作数丈之长,横飞于暗会中间的那束白光中。

    三张锦帛金光闪烁,而后玉兰仙子彩袖翩飞,在三张锦帛的上方分别出现了几个字。

    “分神草”

    “后期金丹”

    “极品元晶”

    “诸位道友前辈,若要出价,便写与锦帛上,一炷香的时间内,价高者得。”玉兰仙子笑声如春风迷醉,纤指一捏,凭空出现一支清香,香烟缕缕,缓缓荡开。
正文 第8章 第三百一十三章 抢宝
    暗会场中,人影绰绰,各自无法清,只有中间一道朦朦光束垂下,玉兰如仙临尘,三道锦帛金光奕奕。

    “三件重宝,每一件都珍稀异常,真让人难以决择。”

    “极品元晶来是没希望了,后期金丹也非我能取得,就选分神草吧。”

    “倾我所有,也要得其一。”

    三重宝同时竞价,绝不可能出现低价兑得的情况。

    周易担忧,也许元晶不够。

    “既没人先出价,我来夺个头彩。”一人影朗声笑道,抬指虚空划动,三件锦帛上分别出现了一百万元晶的字样。

    竞价开始,三张锦帛上的数字不断闪动,不断更改,且每次加都是数万甚至十数万元晶,仿佛元晶是流水,流之不尽。

    心魔的目光集中在分神草的锦帛上,他出过一次价,直接将分神草提价到三百万,虽引起诸修哗然,却未能阻止数字飙升。

    半炷香的功夫,已加至四百万,直到此时,数字才停止了上升趋势,动静渐缓。

    另两张锦帛,逾越五百万。

    这是天价,百万元晶除了机缘极大的普通修士,也只有结丹强者方有这样的积蓄,而四五百万,哪怕那些老怪都会肉疼。

    然而再多的元晶,也不一定有机会换到珍宝,大多珍宝只会以物换物。修为越高,元晶的作用便越小。

    如同威高权重者,一字重千斤,钱财不过浮泥。

    心魔眉头皱起,冰冷的注视着分神草锦帛上的数字,四百二十万。

    这是天价,已经和他身上所有的元晶差不多了,要知道他是先后斩了万剑宗一群弟子,又从七台宗赵姓长老,陆圆顺等处方得了这么多元晶,而就算普通的结丹修士也难有几百万元晶。

    “孙兄,借元晶之事?”心魔传音孙策,他担心孙策重哪件重宝。

    “周兄放心,这三件重宝虽好,但太过奢侈……这是五百万元晶,先借于周兄。”

    一枚储物戒飞入心魔手中,意念扫过,足有五百万元晶。

    心魔大喜,松了口气,如此一来,近千万元晶,他不信还兑不到分神草,这样大的数目,即使地级宗门恐怕也要犹豫很久。

    “五百万!”

    心魔心中大定,抬起手,指尖有波动掠出,分神草锦帛上顿时数字飞涨。

    “嘶”

    有人倒吸凉气,一次加价就相当于筑基修士百年的积蓄,定然是结丹修士,且是活了数百年的老怪才下得了手。

    “好大的手笔!”

    “分神草纵然珍贵无比,但还是略逊于另两件重宝,五百万元晶已是极限。”

    “五百万元晶,足可换到地级五六品的法宝,普通的结丹修士能以此增加数成实力,光换分神草,太不值得。”

    众人议论,分神草锦帛上的数字停在五百万,许久未动。

    玉兰立于锦帛下,婀娜多姿,光华绕身,彩衣飘飘,仿若尘间仙子,秀手捏着一支已燃烧多半的香,眼眸盯着锦帛的数字,嘴角含笑。

    拍卖的价格越高,她能得到的好处自然越大,她似柔弱女子,实际上修为已堪造化,并非表面上那么简单。

    “来分神草没有什么意外了。”周易观察着锦帛,足有半刻钟时辰都未有人再加价。

    反而是结丹后期境界的金丹和那一两极品元晶的数字依然在缓缓上升,两者都到了六百万。

    这两种重宝皆是可遇不可求的,于结丹修士有莫大的好处,倾家荡产莫不想得。

    “诸位道友前辈,一炷香的时辰,快到了。”

    玉兰轻笑,声音柔美,带着一丝丝奇异的波动,闻之安心,令紧张的竞价气氛稍稍缓解。

    此时,三张锦帛。

    “分神草,五百万元晶。”

    “金丹,六百五十万元晶。”

    “极品元晶一两,六百七十万元晶。”

    这三者的价已然到了极高的位置,除却个别积蓄丰厚者,无人再有资本。

    香已快燃烬。

    心魔目光如电,一瞬不瞬的着那锦帛,只怕有人在香烬之前的最后一刹那改变价位。

    “玉兰仙子,时辰快到了,可否让我先开开眼界,那三样重宝究竟是什么模样,我不是怀疑暗会,只是从未见识过如此重宝。”忽然,有人叫道。

    “对了!请玉兰仙子让我等赏宝,即便得不到,能一观亦足矣!”

    “除了暗会到哪里才能见识到这等重宝,还望仙子大量。”

    顿时有不少修士呼应起来,价值超五百万元晶的重宝,足以拿到地级宗门做镇宗之宝,普通修士难得能见。

    玉兰楞了一下,以暗会的信用,除非法宝等物,这些类似于药材的奇珍,极少呈现出来,以防出现意外。她明眸微转,朝一处暗影去,见其点头,旋即微微一笑。

    彩袖翩飞,三颗光球飞出,包裹着三只玉盒。

    “请。”

    玉盒开,灵光现,丝丝清气飘散,众修深吸口气,仿佛第一次接触元气时的舒畅感由内而生。

    众修站望,只见三只玉盒里,分别有一枚清翠的犹如是绿玉凝成的草,一颗浑圆金黄的金丹,一小块不过弹丸大小的深蓝色元晶。

    玉盒内有符文飘动,掩盖了灵气,仅仅被玉兰激发出几丝,便已让整个会场元气浓郁了不少。

    分神草,金丹,极品元晶。

    每一种都是能让元婴修士都珍视的。

    众修无不惊叹,光凭表相和透出的那一丝气机就已能判断一二了,这三样绝非凡品。

    “果然是重宝,名副其实!”

    “若能三得其一,我结丹有望,若能得三,必可结丹。”

    “,香烧完了!”

    玉兰手中的香冒出最后一缕烟气,烟灰断裂,化尘落地。

    尘埃落定!心魔和周易同时轻松下来,五百万元晶换到分神草,日后分身有望,且也不需欠孙策太多元晶。

    “诸位前辈,拍卖结束,请竞得的前辈上前交易。”

    玉兰微笑道,这里是向阳城,她不怕有人动手脚,而且自有高人坐镇暗会。

    拍卖结束,所得比预料中的还要高出一分,她自然乐见。

    心魔站起,朝中间走去,满脸喜色,只是人在暗影中,外人不得见。

    同一时间,还有两人朝玉兰走去。

    三人转眼即近。

    突然,一只数丈大的能量手凭空出现,刹那之间就那浮在空中的三样重宝尽皆握于手中。

    “大胆!”

    玉兰秀眉倒竖,双手一斗,朦朦的光华如星光般笼罩向那只大手。

    “什么人?!胆敢在暗会闹事!”

    与此同时,一道暗影从会场边缘一闪就出现在了中间,其身形露出,是名男子,剑眉星眸,身形高大,神色冷俊。

    始一出现,便并指如剑,一缕浩荡的剑气自指尖划出,仿佛可以割破空间,朝那只能量手斩去。

    这一幕,惊得在场的众人大惊失色。

    “怎么回事,竟有人敢觊觎重宝!”

    “真是不要命了!快退后,那龙雕发威了!”

    有人大叫,但还不等众人闪退,就感受到一种强烈到令人吐血的威压自向阳城龙塔处传来。

    身在向阳城街道上的人,只见平日里如同泥塑的龙雕,在这一刻活了。

    “分神草!该死的!”心魔大怒,但却比谁退的都快。

    会场上响起震耳欲聋的大笑声。

    “哈哈,三件重宝,再加个鼎炉,收获不错!”

    “啊!”

    玉兰娇容大变,她施展出的法术被那能量大手直接破去,更是将她一把握在手中,她的护体元力直接被破,整个人只来得及惊叫一声,就晕死了过去。

    那道剑气来得及快,能量大手与其硬抗,劲爆的啸声令众修耳膜欲穿,能量大手暗淡了不少。

    “江成!日后再找你算账!”一声冷哼,一道人影忽然出现在光柱中,他抬头向龙雕的方向,脚下瞬间有阵纹浮现,整个人连同玉兰在内,消失不见。
正文 第9章 第三百一十四章 江成
    苍穹上忽然浓云翻滚,劲风咆哮,呈现出旋涡式的云团,仿佛有一只上古巨妖在天外张口吞吸。

    一道天光自漩涡中投下,落在向阳城龙塔的龙雕上。

    “天啊!”

    “龙雕活了……”

    “龙雕已经上百年没有动过了,上一次这样大的动静还是因为一位元婴老怪在城中动手,难道这次又发生了什么大事?!”

    众修立于街道,惊叫连连,不见的威压让他们血气都难以周转,唯有筑基以上的修士才能勉强保持镇定,他们抬头仰望。

    只见那高耸的龙塔上,巨大的龙雕在这一刻忽然就动了,天光中,龙雕的双眸射出两道丈长的紫光,像是可以洞穿虚空,它硕大的头颅扬起,坚硬的鳞片泛出异光,于龙塔顶端,俯视众生。

    暗会场上,众修惊疑不定,不敢妄动,只怕被牵涉其中。

    “想逃?被龙雕锁定,你还能逃向何方!”江成剑眉锋利,眸中星光奕奕,冷厉无比,身形一晃,化作一道就算筑基修士也难以清的光影,从会场门口冲出。

    “那是江成?”

    “没错,数年未见,江成竟然达到了结丹圆满,这等修练速度千年难得一见!”

    “刚才那抢宝贼人难道修为到了元婴境界,不然怎么敢在此抢宝……”有修士忽然想到什么,骇然叫道。

    “不可能到元婴,那等强者可直接瞬移,何需阵法相助。但抢宝贼人透出的气息颇是强大,并不比江成差多少,想来已然同样到了结丹圆满境界。”有眼光锐利的结丹修士分析出了那抢宝贼人的修为。

    “有龙塔坐镇,万邪莫侵,这抢宝贼人阵法再厉害,也不可能在向阳城中发挥百分作用,且龙雕已然发威,他逃不掉了。”

    “嘿嘿,本座感应到了他的方位,诸位道友难道不想去最接近元婴境界的修士大战?”

    一道人影飞出会场。

    嗖嗖几声连响,数名修士飞起,紧跟其后。

    “分神草!敢抢本魔的分神草!可恶之极!本魔吸了你!”心魔大怒,身形一动,疾影浮掠,冲出会场。

    陆圆顺毫不犹豫,当即跟了上去。

    孙策迟疑少许,他担心孙天,担心会遇到危险,不过这样的大战难得一遇,若是能感悟到一点什么,好处自然是巨大的。心念转动,他目光闪过坚定,随众修前往。

    整个会场,几息之间就变得空空荡荡。

    绝大多数修士都不肯错过这个时机,百余位修为不弱的修士冲出向阳城。

    “怎么回事?到底发生了什么?龙雕为何动了?”有修士连问道。

    “有接近元婴强者的大战,迟则就不到了!”

    “什么?!”

    “快,去!”

    越来越多的修士展开身形,成百上千,化作一股疯狂的洪流,涌向城外。

    与此同时,龙雕发出一道刺目的光芒,瞬息间划过数十里,朝远处的山岳射去。

    山岳高百丈,青松翠竹遍及。

    轰隆一声巨响,整座山岳都被光芒埋藏,烟雾滚滚,眨眼间被冲击波击散,露出几乎被轰成粉碎的山岳。

    “好强大的攻击!”

    “远比结丹修士要强大的波动,就算普通的元婴修士全力一击也达不到这样的威力吧!”

    “抢宝贼子定然就在那里,江成前辈已经快赶到了。”

    一出向阳城,便有人腾空而起,最前方的二三十名修士尽皆有结丹实力,凌空虚渡,飞掠而去。

    而后的数百人全是御剑飞行的筑基修士。

    心魔同样御剑而行,但却挤身在最前方的结丹修士之中,他愤怒无比,已经到手的宝物,竟然这样被抢了,没有分神草,分身之法根本无法动用,那是最主要的材料。

    地上的修士更多,浩浩荡荡的修士队伍逼近那座已然粉碎的山岳。

    数十里瞬息即至。

    “快!江成前辈在上空。”

    高空,江成凌空而立,神色冷俊,背脊笔直如宝剑不折,罡风阵阵,却吹不动一丝头发。

    “对面还有一人,定是抢宝贼无疑!”

    在江成对面,一道人影像是融进了虚空,不到身形,不到面空,只有一道半虚半实的灰影。

    “阁下是谁?”江成冷厉开口。

    灰影冷哂一笑,并不作答,像是在嘲讽江成的问题。

    “你已经逃不掉了,速将玉兰和重宝交出,留你全尸!”江成眸中寒光一闪,衣袍猎响,一股磅礴的威压荡开,飓风翻卷,化作无数道不见的利刃,直压灰影。

    “笑话,龙雕的一击未能拿我如何,凭你也敢口出狂言!”灰影大袖一扫,无声无息间化江成的威压于无形。

    江成瞳孔微缩,道:“以阁下的修为,竟做这鸡鸣狗盗之事,岂非不合身份!”

    “身份?”灰影发出大笑,数百丈开外的修士只觉得耳膜生疼,嗡嗡作响,不由大骇此人的修为。

    “身份是什么东西,你江成身份金贵,我不过是一介草莽,向来不知道身份为何物。”

    “此人到底是谁,竟敢对江成前辈这样无礼!”

    “修为不比江成弱,能挡住龙雕一击,来早已作了充足的准备。”

    众修大多赶到现场,望向灰影。

    “贼子!在江成前辈面前还不束手就擒,有江成前辈在,你逃不掉!”有名刚到筑基的修士见此情形,御剑飞近江成,指着那灰影怒斥。

    灰影斜瞥了那修士一眼,在数十丈外对着他一挥掌,一道半丈方圆的元力大手破空而来,扇向那修士。

    “住手!”江成冷哼,同样挥掌迎去。

    两只模糊的元力大手在空中撞击,若两块数以万斤的大石相撞。

    砰!

    肉眼可见的冲击波荡开,那修士首当其冲,惨叫一声,全身筋脉粉碎,成了一滩烂泥,从空中摔落,再无半点生机。

    “快退!”除了结丹修士外,离得近的众修骇然变色,全朝后再退出百丈,即便如此,仍然被那散开的冲击波所震,血气翻涌,好不舒服。

    江成面色变冷,着灰影沉吟,忽然道:“我认识你。”

    灰影不情表情,冷笑道:“没空与你多言,不用相送了,告辞!”他身形一展,瞬息数百丈,化成一道不见的虚影,迅速远离。

    “送君自该千万里,岂有不送之理!”

    两声刺耳的破空声响起,眨眼的功夫,江成与那灰影人已掠出数里,在高空疾掠。

    “快追,别让那抢宝贼子跑了!”有激动的修士赶忙御剑追向前方,江成没有隐敛气息,那样磅礴的元力波动,仿佛一盏明灯挂在黑暗中,众修自然不会被轻易甩掉。

    “分神草!本魔的分神草!不能就这样完了!”心魔脸色变了又变,最终一跃而起,御剑追去。

    陆圆顺与孙策自然紧跟在他身旁。
正文 第10章 第三百一十五章 阴魔洞
    巍巍群山林立,高川险地遍布,越入深处,洪荒的气息越是浓郁。

    神虚宗所在的这片大陆名为东荒大陆。

    东荒不知多少万里,据说纵然修为达到元婴境界,也无法踏足每一寸东荒之土。

    因为东荒有四大不可入之地。

    四大不可入之地,分别是南边的南谷山脉深处,东边的横死山,西边的上古废墟,以及神虚圣域。至于北边,则是无垠海,传说远海深处有超越元婴的存在,即使元婴修士也不敢轻易深入无垠海万里。

    这四大不可入之地,自上古不知多少万年开始就存在于世,传说其中都有至强的存在,即便是元婴境界的强者想要进入也得格外谨慎,且不可能踏足深处。

    除了四大不可入之地,还有八险十难等恶地,这些恶地并不如四大不可入之地那样有名气,但除了元婴修士以外,这八险十难之地,同样能轻易扼杀元婴之下的修士。

    南谷山脉中的迷云谷,便是八险十难的一险,周易曾被困在那里,若非姜道明以近元婴的修为,加上百年对阵法的研究,否则除非徐鸿月儿出手,不然他将可能永生都陷在那里。

    ……

    “该死的,他们跑得太快,已经感觉不到气息波动了。”心魔怒不可遏,御剑停在半空。

    “那两位前辈修为太高,若不是江成没有隐敛气机,恐怕早就追不上了。”陆圆顺凌空站在一旁,感应了半晌后,无奈的摇摇头。

    这时,众修早已散开,筑基修士,包括孙策在内,都被甩开了数百里不止。

    孙策已然告辞返城。

    心魔不甘,一路追出万里,但最后感应到江成的气息时已甩开他数千里不止。

    “我们暂且回去,说不定江成能将分神草拿回,实在不行,就另想他法好了。向阳城没有,还可以去另外三座城。”陆圆顺劝道,他一直不知道周易为何需要此物,但他从来不问。

    心魔恼怒不已,指节捏得发白,咯咯作响。

    忽然,他朝极远处眺望,脸上喜色一现。

    “那里有很强的元力波动!一定是在那边!”

    心魔狂催元力,飞剑啸声大作,朝感应之处飞速冲去。

    “很强的元力波动?”陆圆顺楞了楞,他完全没感觉到那边有任何异样,若是真有很强的波动,即便是千里外也应该能勉强感应到一丝。

    他未多想,自然不能让周易孤身犯险,衣袍翻飞,脚踏虚空,紧跟在后。

    直到掠出足有千里,陆圆顺才感应到波动,那波动的位置竟还有数千里之遥,传到他这里,虽然只勉强感应到一丝,仍然觉得心悸,这是结丹圆满所展现出的威能,甚至可能已经半步踏在了元婴境界上,即便是身在一个境界的陆圆顺,也只能仰望。

    除了周易和陆圆顺,极远处还有几道遁光,比他们的身速明显快上一些。

    阴魔洞是八险十难之地的另一地,与迷云谷齐名。

    阴魔洞位于向阳城边境,传说是上古邪修的坐化之地,有神秘力量蕴含其中,一旦进洞,便如进了巨兽之口,再难逃脱。

    曾有幸逃脱此洞的人,对此洞避而不谈,一提及此洞便脸色大变,如避蛇蝎。有元婴高人去探过阴魔洞,但出来时皆是面色难,似经历过大战,不愿多说什么,只告诫众修:

    阴魔洞,有魔。

    不过,又有人误入阴魔洞而得到了大造化,修为突飞猛进,据说是在阴魔得到了**精葵。

    **精葵,是比暗会重宝还要珍稀的东西,得一星半点便能增加感悟,尤其是对天地水源的感悟,亲近五行之一,自然得五行庇护,修为则水涨船高。

    于是,尽管阴魔洞有魔,但为了**精葵,时常有修士入内,只求一丝机遇。

    当心魔与陆圆顺赶至波动地点时,天色已很是灰暗了。

    金乌垂落,橙红的光只残余东方一线,灰暗,仿佛从西方漫延而来,似有一张巨口,吞噬苍穹,吞噬光明。

    两道人影,在这样灰暗的天色中,却显得无比耀眼,强烈的气息散发开来,在修士的感应中,如同朝阳般夺目。

    大地寂静。

    只有风啸声偶尔响起。

    心魔御剑与陆圆顺在数里外到那两道人影,停了下来,附近除了他们,还有十数名修士,几乎都是结丹境界。

    众修远观。

    江成一袭天蓝色的衣服有淡淡的光辉流转,显然不是俗物,一只上去普普通通的银环悬飞在他身侧。

    另一道灰影仿佛处于虚空中,朦朦胧胧,随时似会消散,不真切。

    两人对峙,一言不发。

    忽然,江成动了,抬手指向灰影。

    “疾!”

    银环慢悠悠的飞去,像是没了力气,随时会栽倒。然而,下一瞬间,银环消失,凭空跨越了数十丈,砸在了灰影身上。

    灰影伸出一只元力大手,抓向银环,刚一触及,立时无声无息开始崩溃。

    “哼!”

    灰影手中多出一根暗鞭,带着风雷之势击打银环,暗鞭上闪电缠绕,嗤嗤作响,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的速度打在银环身上,顿时绽开耀眼的电火之光,将银环包裹在内,要将其炼化。

    电火之光将半边天空都照亮了,剧烈的元力波动和炙热的空气令观战的众修脸色大变,再次朝后退出百丈不止,远远眺望两人。

    “这一鞭若是打在本魔身上……嘶……”心魔觉得浑身发疼,他的实力已经接近结丹修士,就算是真正的结丹初期修士也能与之一战,可这一鞭若是实实打在他身上,再有那电火焚体,他难以活命。

    “你一定是我认识的人,到底是谁?!”江成冷喝,手诀变动,银环呜呜作响,冲出电光,竟没有任何损伤,气势更盛。

    暗鞭飞来,与之相撞,却被大力弹开,鞭尾生出裂口。

    “道光果然将真正的玄光环交给了你!”灰影的声音蕴含着极大的愤怒,他化作残影,朝后疾退,大吼道:“道光太偏心了,我有什么地方不如你!什么好东西都传于你手中,对我则是不屑一顾。”

    江成立在空中,一袭蓝衣,剑眉星眸,淡淡道:“大师兄,果然是你。”听其语气,似乎早就猜到。

    “是我又如何……我是道光的第一个弟子,跟在他身边最久,对他尊敬有佳,到头来,所有的宝物,最好的传承,尽皆属于你!他根本没有把我当成真正的弟子,都是你!抢了我的一切!将玄光环交出来!”

    灰影冲向江成,暗鞭甩出,空间仿佛出现裂痕,如蜘蛛般裂开,暗金色的闪电在裂痕中游走,漫天延伸向江成。

    同时大手一张,在空中凝成数丈面积的元力大手,抓向玄光环。

    “大师兄,师尊的决定不是我能干预的,你到此收手吧,我不会告诉师尊。”江成一指点出,玄光环嗡嗡作响,刹那间光影浮现,从其中飞出无数道环影,轻易就将一切攻击轻易化解,而后飞回江成身侧,银光灿灿。

    灰影不清神色,但明显一滞,玄光环的威力,让他有几分惊惧。

    “收手?可笑!就算你不会告诉师尊,莫非他们也不会传出去?”灰影冷笑,没有急着攻击,而是指向在远处围观的周易等人。

    此时,围观两人的共有十数名修士,除了周易和另一人外,全是结丹境界。

    江成沉默,了灰影,叹了口气,道:“大师兄,我向来敬重你,若是你真愿回头,我保证他们不会传出去。”

    “没错,我等自然以江成道兄马首是瞻。”有修士高声回应。

    “嘿嘿,除非死人,谁能真正守住秘密。”灰影怪笑,双手忽然结了一个道印,莫名的波动荡开。

    江成目光一凝,着他的手。

    “师弟啊,我把你引到这里,你可知这里是什么地方?”灰影突然道。

    众修一楞,四下望去,虽已是夜,却遮不住众修法眼,只见身下青山座座,苍山古树,并无什么异样。

    心魔踩着飞剑,望向四周,他不出哪里不同,不过强大的灵觉令他隐隐感到不妥,似乎正身处陷境,有危机逼近。

    “不好!”江成闻言,眼中精光大冒,细细察下方,蓦地脸色大变,话音未落,身上蓝衣光辉流转,脚下生风,身形如电,就要朝原方向返回。

    “怎么了?”

    “难道有什么不对?”

    众修惊诧,见江成的动作,尽管疑惑,却同样展开身形,要远离此地。

    “快走!”心魔了一眼灰影结成的手印,危机感越来越强,冲陆圆顺大喝,元力运转,御剑也要离开。

    “哈哈哈,晚了……”

    灰影大笑,手印顿时一变。

    数以万丈方圆的山野,陡然变成了另一番模样,枯山死寂,洞穴成群。

    与此同时,一股巨大的吸引力将所有人都吸附住了。

    “破!”心魔大骇,三个丹田疯狂运转,然而,根本抵挡不了那吸引力,一点点被拉扯进其中一个洞穴之中。

    “这是阴魔洞!”

    “他以阵法将阴魔洞的气息掩盖,再等子时阴魔洞发威……”

    “丧心病狂的魔头!”

    众修又惊又怒,可是没有一人能摆脱阴魔洞的吸引力。

    只有江成,玄光环光华大盛,将他笼罩其中,抵御住了阴魔洞之威,如凡人散步的速度一点点朝外脱离。

    “师弟,这个阵法已为你布置了数月之久,除非你能完全发挥出玄光环的威力,否则是逃不掉的!进去吧!”灰影话音一落,天空突然有无数根细线浮现,一根根缠绕在玄光环的光罩上,将其往阴魔洞的方向拽去。

    “该死的!本魔绝对不会放过你!”心魔怒吼,恨不得立刻将那灰影吸食了。

    “混账!”陆圆顺大骂。

    阴魔洞子时生威,吸引力除非是元婴强者,其余人罕有能抵挡的,且越到深夜,吸引力越强。

    一声声咒骂和惊惧的叫声过后,众修接连被吸入了阴魔洞中。

    心魔和陆圆顺同样被吸了进去。

    阴魔洞外,只剩下被细线包裹住如同蚕蛹一样,缓缓被拉向阴魔洞的江成。

    以及灰影。

    灰影身旁有阵纹浮动,勉强保持在空中没有被吸入,为此他已经布置了许久。

    “师弟,你逃不了的,不如把玄光环交出来,成全我如何。”灰影尖笑,笑得前俯后仰,他当然不指望江成将玄光环交出,但只要江成一死,师尊道光的传承自然就属于他了,说不定还有与玄光环同阶的宝物。

    “好!”

    没想到,江成竟然答应了,一道光环直接穿破了细线。

    灰影一怔,下一刻,他神色大变,那光环瞬间飞越百丈,无数的环影从光环上飞出,形成环锁,击透阵纹,将他拉出。

    “不!”

    阴魔洞仿佛是一张妖兽的巨口,将灰影和江成都吞噬了进去,连同被祸害的众修和周易。
正文 第11章 第三百一十六章 有魔
    一阵强烈的晕眩之后,周易只觉得像是从万丈的高空摔落到了坚硬的地面,浑身的骨头都摔的快要散开,如一滩烂肉般躺在地上,只要一动就是撕心裂肺的疼痛。

    “该死的,痛死本魔了!”

    心魔当机立断,意识退出身体,将其让于本尊。

    痛了累了伤了,就让本尊去承受吧,心魔在这个时候非常慷慨。

    本尊漠然的睁开眼,缓缓坐起身,全身骨头咯吱作响,剧烈的疼痛仿若未闻。

    他环顾四周,周围的一切仿佛都藏身于黑暗,只能勉强到五丈内的事物,修真者的夜视能力在这里被极大的削瘦了,即便是五丈内,也无法得透彻,一片昏暗。

    “空气中有一股阴邪之气与元气纠缠,修真者根本无法轻易吸收转化,与传闻一样,来我们确实是在阴魔洞中。”周易声音微沉,有些担心。

    自从进过迷云谷后,对于传闻中的四大不可入之地,以及八险十难之地,周易了解过一些。

    虽然说八险十难与那四大不可入之地的危险无法相提并论,但那是指元婴修士,对于元婴境界以下的修士而言,八险十难地和四大不可入之地都是有着难以应对的危险。

    易入,难出。

    “据说迷云谷是八险十难之地中相对来说较温和的一难,而阴魔洞则要危险的多,所以被划入了八险之地中。阴魔洞除了难以找到出口外,这里的元气里含有大量的阴气,吸收过多就会走火入魔,即使不吸收,呆久了也会慢慢的侵入身体。此外,传闻阴魔洞中有魔,遇者必死。”周易沉声说道。

    “阴气怕什么,有化真诀在,难不到我们。至于魔……桀桀,本魔就是魔祖!”心魔狂笑,浑不在意。

    本尊着周围,目中精光闪动,即使这样,也只能勉强清五丈内的事物,稍一远就越来越模糊。

    “本尊,快找找陆师兄在哪里?”周易想到陆圆顺,连忙催促。

    本尊将感观力提到最高,仔细的感应四周,只有阴风阵阵,凉气袭来,没有别的任何声音。

    他们仿佛置身于一条极其幽长和宽阔的洞穴中,从阴风的声音判断,似乎远处还有许多条洞穴,彼此相交。

    这里是阴魔洞,尽管不知道会不会有魔,但定然是不能高声呼喊的,否则死都不知道怎么死。

    “刚才陆师兄和我应该是被吸进同一个洞穴,但愿他没有遇到危险,好在陆师兄也修练了化真诀,在这里能发挥的实力应该比别的结丹修士要强得多。”周易思忖。

    这里的阴气对于周易和陆圆顺没有危险,但除了那可能出现的魔。

    人,也是极大的危险。

    本尊盘坐在原地,取出一颗疗伤丹服下,运转逆行九转练体功,周身有淡淡的宝光流转,身体的损伤飞快的愈合着。

    四周的元气中虽然含有大量的阴气,却非常浓郁,甚至估计可与龙塔底层的元气相提并论。

    本尊同时运转化真诀和玄天混元一气**,直接吞吸四周的元气和阴气,短短半个时辰过去,丹田元力竟然比以前还要精纯一丝。

    “这里真是极好的修练之地啊,等分身之后,本魔可将这里当作道场,到时统御这里所有的魔。”心魔惊喜,他喜欢这里,有种到了家的感觉。

    “别急着高兴,待到月圆之夜,阴气爆发,你受到的痛楚将会比以前更强。”周易淡淡的打击道。

    心魔顿时恼怒不已,如今有本尊代受阴气爆发之痛,等将来分身之后,那痛楚就只有自己承受了。

    忽然,他大笑起来,意识在脑海中翻滚。

    “你笑什么?”

    “本魔可以抓一堆修真者养在这里,自然就不用怕阴气爆发了。”

    周易沉默,道:“若你为祸过多,我必诛你!”

    “本魔会怕你?!来啊,现在本魔就可以将你吞噬……”

    就在这时,一声尖厉刺耳的吼叫传入耳中,叫声充斥着冷厉,血腥,暴疟,绝对不是人的叫声。

    周易和心魔同时噤声。

    本尊蓦地睁开眼,朝笼罩在阴暗中的洞穴远处去。

    “魔……啊!是魔!”有人惊叫,接着是一阵轰隆隆的巨响和恐怖的剑啸声,显然是那人在和魔激斗。

    从传来的元力波动,此人是结丹初期修士,实力堪称强劲。

    紧接着,传来一声凄厉的惨叫。

    “救命……救我……”那惨叫不绝,呼喊着救命,风啸声传来,竟是离周易的位置越来越近。

    刹那间,惨叫声戛然而止!

    整个过程只在十息之内。

    “魔?真的有魔?!”周易倒吸凉气。

    “该死的!本魔现在还不想和它见面……”心魔怒骂,从那修士死的时间来判断魔的实力,绝对不是他们能应对的,恐怕一旦遇上,他们死的还要更快。

    本尊站起身,身形一动,风遁术施展开来,毫不犹豫就朝反向逃去。

    他不清远方,但不代表魔也不到,或许……魔已经到了他!

    周易和心魔没有迟疑,将身体的控制力完全释放出来,交于本尊,三者的意识感应在这一刻完全的发挥出来,他们同时精神一紧,仿佛有一双邪眼正牢牢的锁定着他们。

    而那双邪眼,似乎正一点点逼近他们。

    本尊的速度不可能太快,因为根本不清前方五丈外究竟有什么,甚至连地形都不到,若是太快,恐怕会直接撞到墙。

    与此同时,本尊手中多了一物。

    摄神镜!

    一面古铜镜发出淡淡的宝光,本尊咬破手指,一缕血落入古铜镜,神识自眉心涌出,冲入摄神镜内。

    摄神镜面顿时宝光一闪,十数丈内的环境出现在了镜面,呈现在了神识中。

    前方果然有一处转弯,但是十数丈内,并没有到魔的影像。

    不到,并不代表没有,或许魔在更远处盯着他们。

    本尊身速骤然加快,拐弯,数息之后,已是拐了几个洞,以最快的速度掠出了百余丈。

    这时,摄神镜中的宝光缓缓散去,一缕精血并不能维持太久,而且所能到的面积也比外界要缩小许多。

    直到这时,被邪眼注视的感觉终于消失了。

    周易心魔松了口气,两人不再争执,默然的感应着附近。

    本尊再次盘膝坐下,刚才虽然只跑了数百丈,但元力疯狂在运转,精神消耗巨大。

    阴魔洞随时都有危险,必须时刻保持最好的状态。

    幸好,三人的感应力远超普通修士,加上有摄神镜,否则还不一定能这样轻易就逃脱魔的追踪。

    周易越来越担心陆圆顺了。

    半刻中后,本尊恢复好,再次拿起摄神镜,他狠狠一拍胸口,五脏一震,喷出一大口鲜血。

    “……”

    周易和心魔皆是无语,本尊取血的时候太凶残了。
正文 第12章 第三百一十七章 人魔之威
    哗!

    一大口血喷在摄神镜上,摄神镜立时宝光大盛,将鲜血纳入。

    本尊神识涌入其中,在摄神镜的强化下,朝四周扩开,十丈,二十丈,三十丈……

    五十丈范围的景象尽收脑海。

    若在外界,如此多的鲜血,可以观察到百余丈外的事物,但在阴魔洞中,却被压缩了一倍不止。

    在这五十丈内,可见三条长洞,每条洞都可容纳七八人并行,他正处在离这三条洞相交处不远的位置。

    忽然,神识中走进一个人影,刚好走到神识能勉强到的边缘,但却不清具体的容貌。

    本尊再次吐出一小口血,神识一振,终于将那人影清。

    这人影穿着一袭蓝衣,光辉流转,身背笔挺,风神俊逸,手握一只银环,神色冷淡的走在洞穴中,似乎并不害怕遇到魔。

    此人正是江成!

    “是他,他的修为接近元婴,加上那玄光环,就算遇到魔,应该也可自保。”周易从江成的神色上推测出来,心下动了想要去跟随江成的想法,毕竟对方修为强大,且是神虚宗弟子,更有天阶法宝在身,想来能出去的可能性肯定要比他大的多。

    “啧啧,天阶法宝……”心魔通过神识仔细观察玄光环,上去并没有什么特别的,然而他之前见识过玄光环对敌的场面,轻轻松松就破开了灰影人的攻击,普通的地阶法宝恐怕与其一撞,就会被砸得粉碎。

    忽然,玄光环呜呜轻鸣,发出警示。

    “是谁?!”江成冷喝一声,双目中精光大盛,左右望了一眼洞穴,忽然似有感应,朝周易所在的位置望来。

    若非受阴气压制,放在外界的话,即使没有玄光环预警,江成第一时间也会准确感应被人以神识扫视,且能锁定周易的位置。

    “被发现了。”周易没有担心,毕竟从表面起来,江成应该是友非敌。

    这时,两道惊喊声传到这几条阴洞。

    “魔……是魔!”

    “快逃!”

    这一次是两名修士,都有着结丹境界的修为,两人各自拿出压箱底的绝技逃遁,奈何这阴魔洞的洞壁坚实,犹如精铁所铸,根本无法施展土遁术,只能顺道而逃。

    两名修士逃遁的方向是江成所在的阴洞,江成眉头一皱,收回向周易所在位置的目光,闪身迅速远离。

    本尊又吐出一小口血,神识范围在摄神镜的强化下继续扩张数丈,维持的时间也延长可达十数息。

    两息之后,便见两道周身遁光大作的修士闯入了他的神识范围内。

    两人惊恐万分,拼了命的逃窜,甚至不惜本源,化作两道疾光,眨眼间便掠出二三十丈,马上就要脱离本尊的神识范围。

    这两人都是结丹初期修士,他们的反应何其迅速,拼了本源的情况下,神识也能增强不少。

    而魔还未见。

    就在本尊想再吐一口血扩大神识范围时,两名修士陡然身形一顿,尖声大叫,朝后疯退,同时各持一件法宝,顿时剑气狂暴,冰雪翻飞,一道道冰柱凝结,元气肆虐,啸声刺耳,化作一股风暴般的攻击,朝前方打去。

    这绝对是拼了本源施展的攻击,就算周易现在全盛时期,被这一击打中,凶多吉少,甚至结丹中期后期修士也要暂避锋芒。

    然而,在那般强烈狂乱的攻击下,一只苍白无血的手,像是死尸,毫无损伤的伸了出来,一把抓住了正在疾退中的其中一个修士。

    “啊……滚!滚开!”那修士脸色大变,元力疯狂涌动,想要挣脱那只苍白的手,却根本没有一点能挣脱的迹象。

    “快救我,林兄,快啊……”

    另一名黄眉修士同样神色剧变,他略一迟疑,一招飞剑,化作丈长的凌厉剑气,斩向那只苍白的手。

    “叮!”

    剑气仿佛是斩在了坚硬的金罡石上,只留下一道浅浅的白痕。

    黄眉修士瞳孔一缩,转身便踏在虚空,疾掠飞奔。

    然而,刚飞出数丈,又是一只苍白无血的手变得极长,朝他抓来。

    黄眉修士目露果断,一咬牙,喝出一个“暴”字,那柄明显是地级品质的飞剑,哀鸣一声,轰然一下巨响,震得惊天动地,若非阴魔洞的土极其强韧,恐怕立马会有数百丈方圆塌陷。

    地级品质的本命飞剑自暴,能够无限接近结丹圆满修士的全力一击。

    果然,那只手被一阻,黄眉修士口中溢血,速度却更快,眨眼间就闪出数十丈,消失在了一个拐角口。

    “戾!”

    像是野兽的嘶吼,满是暴虐,血腥,响彻阴魔洞。

    在周易的神识中出现了一具面孔僵硬,身体高大,皮肤惨白,仿佛死了无数年却未化去的死尸,他两只手伸了有丈许之长,右手死死掐着那没逃走的修士。

    “魔!好可怕的肉身!莫非他生前是炼体修士?”

    “这就是魔?怎么像是传说中的僵尸?”

    周易和心魔吃惊不已。

    被抓住的修士见黄眉修士逃跑,脸上露出绝望,他拼命挣扎,却挣不脱那只苍白无血的手,心一横,一拍丹田,一颗淡金色的金丹带着强大的波动激射向魔。

    金丹是结丹修士力量的根本,威力无穷,甚至比地级本命法宝的自暴之力还要强,然而,金丹同时也是修士最致命的要害,稍有不慎,轻则修为全失,沦落为废人,重则灵魂粉碎。

    那修士已然到了绝望处,金丹发出骇人的元力波动,他近百年苦练的修为滚滚而出,浩荡的元力将周易的神识都给刺得有点发痛。

    突然,人魔的另一只手一把抓住了金丹,一股阴寒如同冰窟最深处的黑气从手心吐出,将金丹包裹在内。

    霎那间,元力的波动隔断。

    接着,更加骇然的一幕发生了,周易和心魔震惊骇然到了极点。

    只见人魔张开嘴,一口将那金丹吞下,“咯咯”之声作响,似乎如糖豆般在嚼碎。

    “啊!”

    那修士惨叫,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随后,人魔抓住他的两只手臂,用力一撕,那修士的身体像是纸片一样,被轻易的撕成了两半。

    肠肚,五脏,碎开了一地。

    那修士再无一点生机可言。

    人魔蹲下身,撕下大腿上的肉,塞进嘴里咀嚼,鲜血横流……

    这时,摄神镜的时间已到,本尊收回神识,面无表情的坐在原地,双眸中精芒闪动,似在计算什么。

    “太他娘的恶心了……就是不知道人肉的味道怎么样,好不好吃?”

    “结丹修士都难以抗衡片刻,除非以地级法宝抢先一步方能逃脱,这人魔的实力,至少也能达到结丹后期,且**无比强大,恐怕元婴修士也不如。”周易心想。

    “好在我们的感应之力相当于普通修士的三倍,不然一直靠吐血支持摄神镜来躲避魔的话,无法坚持太久。倒不需要太过担心。”

    “只是,不知道这阴魔洞是否只有这一个人魔……”

    “出口,又在何处?”

    片刻后,本尊突然站起身,竟然朝刚才人魔的所在地缓缓行去。
正文 第13章 第三百一十八章 收获
    洞穴里阴风阵阵,目光可及不过五丈,阴气本没有冷热,扑在皮肤上,却令人感到奇异的冰凉,似乎是从灵魂生起的寒意。若是普通人,恐怕片刻时间就会被阴气袭入脑海,成了失心疯,成了魔。

    普通的结丹修士若不趁早离去,在阴魔洞中呆久了,短则损伤道基,长则同样会沦为人魔。

    周易已然有些猜测,但无法证实,刚才神识所见的人魔,很有可能是曾经进入阴魔洞的修士,以其身体的强度来,或许是很多年前的练体者,甚至可能是无数万年前的上古练体修士。在这阴魔洞中,失去意识,只有野兽的本能,沉沦于此。

    当然,这一切都只是他的猜测。

    本尊迈步前行,向人魔刚才所在的位置走去,周易和心魔知道他想做什么,一直将感应之力提到最高,三者合在一起的感应力,当初就连谷一宗宗主穆宁都能感应到,在这阴魔洞便相当于有了能清危险的眼睛。

    在不知道哪条阴洞中,陆圆顺眉头微皱,神色谨慎,靠着洞壁缓缓前进,他有化真诀,且刚吞吸过一人不久,在这阴盛之地,反倒如鱼得水。

    他比周易能清的地方要远些,接近十丈,但感应之力就弱得多。

    陆圆顺手指不断的划动,一道道轻微的禁制波动如涟漪般荡漾在洞内空间,然而禁制刚布置出就飞快的被阴气冲刷淡化,维持二三十息就会消散。

    不过这二三十息就能布置近百丈距离的禁制。

    这些禁制只起警示作用,防止有危险靠近。

    这是陆圆顺想的办法,禁制只有步入结丹后方可进行修练,只是即便最普通的禁制,长期布置也会消耗极大的精力和元力。若非有化真诀,无惧这里的阴气,否则他也不敢像这样消耗。

    “不知道周师弟现在如何了。”

    蓦地,一声尖厉的叫声传入耳畔,随即又是简短的交战和惨叫之声,声音的位置离他所在的洞穴有段距离。

    “魔?”陆圆顺目光一凝,沉默少顷,步履更加的谨慎。

    这个时候,本尊已靠近了那人魔之前的所在地,在一个拐角处停下,离之不过十丈。

    拿起摄神镜,吐出一小口鲜血,神识涌入,顿时清楚十数丈内的范围,那人魔已然不见,地上一滩碎烂的脏器和鲜血,令人心底发寒。

    本尊丝毫没有动容,神识集中在了鲜血里的一个小物件上。

    正是那死去修士的储物戒。

    “嗖!”

    风遁术!

    本尊化作一道疾风,迅速靠近,心念一动,储物戒飞入手中。

    突然,本尊抬起头朝前方黑暗的洞穴去,双目中精光一闪,身形疾退,远离数十丈。

    他着摄神镜,此时鲜血强化神识的作用还未完全消失。

    只见一道人影出现在那里,正是那之前逃遁走的黄眉修士,他在鲜血脏器中寻找少许,低声咒骂了一句,接着离去。

    就在摄神镜的作用快要消失的瞬间,又是一道人影出现。

    江成身着蓝衣,光辉流转,眸子一扫地面,陡然抬头朝数十丈外的本尊来,目光如电,身化残影,消失在原地。

    下一息,他已是掠过数十丈,出现在了洞拐口,面色冷俊,四下扫视,眸子中似有电光交织,仿佛能穿透阴魔洞的黑暗。

    少顷,他迈步离开。

    片刻之后,江成竟又从另一个拐角处走出,冷哼一声,再次离去。

    过了一阵,本尊从一角阴影处浮现,漠然的走向另一个洞穴。

    “这江成真够狡猾的。”

    “此人恐怕不容易相处,出路只有自己寻找了。凭我们的感应能力,只要小心一点,应该不会有问题,当务之急,是寻到陆师兄。”周易推断。

    “本尊,快那储物戒里有什么,毕竟是结丹修士的积蓄,应该少不了好东西。”心魔期待。

    本尊展开手掌,上面躺着一枚还沾着血渍的储物戒,其主人已死,自然是无主之物。

    他神念沉入戒中。

    戒中的空间有小半个房屋大,其中一角堆放着数十块上品元晶以及中下品元晶,总量大概有七十余万元晶数,这是正常的结丹修士差不多能有的积蓄。

    除了元晶外,还有一件锥状法宝,一柄飞剑,十数个玉盒及丹瓶。

    本尊布置了隔绝波动的防护罩,先取出丹瓶查。

    接连打开几个丹瓶中基本都是疗伤的药,对于结丹修士来说也算得上珍贵,一粒估计就要数千上万的元晶。

    而有一个玉瓶,浑体白玉凝成,有冰寒气渗出,明显异于别的丹瓶。

    本尊打开瓶塞,顿时有一股炙热的气息从瓶中冲出,甚至连防护罩都差点破裂。

    “啵!”本尊一指点下,再次以元力布置一层小护罩笼住丹瓶。

    神识扫入瓶内,只见其中放着一团指头大,像是岩浆的液体,通体火红,其中蕴含着非常强大的火属性元力。

    天地间的元气是纯粹的,不分属性,但被万物吸收后,就会转化属性,以五行为根基。

    “这是什么?”

    “如此强的火炎之力,若是可以吸收的话,日后对于六阳融雪功都与火有关的功法可能感悟会更快。”周易吃惊道。

    “若是拿来淬炼屠戮枪,岂不更好?此物等分身后,本魔要了!”心魔惊喜不已,像这样的宝物,很多是有元晶也无处可换的。

    “给你是暴殄天物!”

    本尊无动于衷,自顾的将瓶塞好,收起,然后再拿出另几样物品察。

    那飞剑只是一柄人级九品的法宝,想来是那结丹修士偶尔作代步之用,对于眼界修为渐高的周易而言,地级以下的法宝都算不了什么。

    而那锥形法宝则是地级二品,上圆下尖,浑体暗金,名为“地神锥”,攻可开山劈地。

    本尊目光一闪,毫无征兆的将一道元力打入地神锥中。

    地神锥光华一闪,迅速从巴掌大小化作了头颅大,锥尖金光赫赫,打向一旁的洞壁。

    “轰!”

    比精铁还要坚硬的洞壁直接被打透了一尺多深,虽然远没有可能将洞壁打穿,但如此的攻击力已算是非同小可。

    本尊一击即退,连续拐过数个拐角洞,这才停了下来。

    与此同时,三道尖厉的叫声从远处的洞穴传出。

    至少有三只魔!

    “这地神锥果真不错,不愧为地级二品,本魔要了!”心魔脸皮厚得让周易极度无语。

    本尊简单的用元力祭炼下地神锥,以便能随心使用。

    收起地神锥后,本尊再次将剩下的玉盒依次打开。

    “龙血草。”

    “广雷木。”

    ……

    这些材料都能价值数万元晶,在向阳城的店铺和宝市及拍卖会中,周易有了不少见识,能够将这些算得上珍稀的宝物认识出来。

    比如龙血草是炼制结丹修士恢复元力的归元丹主材料之一。

    广雷木含有一丝雷属性元力,也是炼制一些法宝及丹药的材料。

    “咦,这是……金铃花……”

    周易讶异,便是这金铃花让黑白棋子与他有了不解之缘,也是月儿点名需要他日后帮忙寻找之物。
正文 第14章 第三百一十九章 得参精
    (第二更)周易早非吴下阿蒙,对于金铃花已有过详细了解,此花五十年一开,每次开花只有三日,若不摘便会凋谢。

    当初云萧子种于药田中,被周易撞见,却不懂摘取之法。

    金铃花主要的作用便是恢复灵魂损伤,蕴养神识。

    恢复灵魂损伤的宝物极少,而且低阶修士灵魂损伤就会痴呆或是陨落,用到者也不多。是以,在向阳城和拍卖会上,周易从未见过类似的灵药。

    “月前辈,这灵药你拿去吧。”周易朝黑白棋子唤道。

    心魔和本尊未多说什么,周易承诺发过誓的,同样相当于他们。

    “呵呵,那就多谢小兄弟了。”月儿的声音在周易脑海响起,一如以往的悦耳动听。

    一道朦朦的白色光华从周易丹田洒出,眨眼间便将金铃花包裹在内,吸入了丹田。

    “小兄弟,提醒你一句,阴魔洞的出口在最东边。”

    说完,周易便感觉到月儿的意念从脑海消失。

    周易喜出望外。

    “嘿嘿,家有一老如有一宝。”心魔怪笑连连,以他们的感应能力加摄神镜辅助,再知道了确切的入口,何筹没有出去的路。

    现在,最要紧的就是寻到陆圆顺。

    此时,还有一个玉盒没有打开,这玉盒上贴着一张符篆,其余有几样符篆也贴着符篆,但那都是防止元气泄漏的用途,而此符不同,符篆上所刻画的线条要繁复许多,如之前的那只丹瓶一样,有着明显的区分对待。

    周易和心魔期待起来。

    本尊手指划动,连续在身旁布置出五道护罩,以防有失。

    揭开符篆,玉盒并未有什么动静。

    本尊伸手打开玉盒的盖子。

    就在这时,“刷”一道绿光从缝隙中飞射而出,速度快的不可思议,甚至周易还未瞧见究竟是什么东西,绿光便飞到了本尊布置的第一层护罩上。

    “咔嚓”

    护罩瞬间破裂,绿光略为一顿,继续向外飞射。

    就在这一顿的刹那,本尊瞧见了绿光中的东西,周易和心魔自然也见了。

    “这是……”

    “快!快抓住它!”

    周易和心魔楞了一下,见绿光又破开第二道护罩,一个惊喜,一个激动的大叫。

    本尊的动作比他们的反应更快,手如疾风,似离弦之箭抓向绿光。

    绿光灵动无比,在半空一个折射,躲开抓向它的大手,撞向第三层护罩。

    “咔嚓”

    第三层护罩破裂,这虽然是本尊随手施展的,但就算筑基圆满修士也无法这样轻易就破开护罩。

    不过这绿光并非强硬破开,而是以一种玄妙的遁术,遁出护罩。

    “好强的木遁术!一定不能让它跑了!”周易和心魔既惊喜又吃惊,两人将对身体的所有控制力都释放,以助本尊。

    本尊神色漠然,身上光泽闪动,加以练体之术,动作顿时加快,大手再次抓向绿光。

    那绿光浑身光芒大作,“嗖”的一声速度增加,再次将第一层护罩撞破。

    只要再撞破第五层护罩,它就能逃之夭夭。

    周易和心魔急不可耐,恨不得分身而出,将那绿光抓住。

    本尊的速度明显比它有些不及,眼绿光就要撞破最后一层护罩,本尊不慌不乱,另一只早已作好准备的手,一指触及护罩,指尖金光闪动,元力涌出,将护罩的防御力飞快提升起来。

    果然,绿光一下并未将护罩撞破。

    它似乎怔了一下,旋即朝后退了一点,第二次撞在了护罩上。

    护罩的光幕上泛起一圈圈涟漪,却仍然未破,反而光幕更加厚实。

    本尊的手再次抓向绿光,绿光在护罩中不断躲闪,一下下的撞击护罩,一连数十次,身上的绿光渐渐虚弱了几分。

    突然,本尊朝洞穴深处的黑暗去,目中精光一闪。

    “有东西在靠近这里,是人还是魔?”

    “快将它抓住,赶紧离开。”

    周易和心魔皆是紧张起来,若是遇到魔,他们未必能逃走,即使是人,也难说不会有危险。

    本尊张口,漠然地喝出一个“定”字。

    绿光立时一停,就在本尊快要抓住它时,它浑身绿光又一次大作,以遁术挣脱了乾坤定神咒,继续在护罩中逃窜。

    “那东西离这里还有二十丈不到了,还在靠近!本尊,用火试试!”周易心急如焚,在脑中喝道。

    本尊手诀一掐,一团暗红色的火焰自掌心催出,接着化成数十条小火蛇,四面八方的朝那绿光围困而去。

    幸好在这阴魔洞中,就算这里光芒大作,也难以在十丈外清。

    那绿光似乎对火蛇非常恐惧,想要远远的闪避,奈何被护罩围困,又不敢靠近本尊,只能在有限的空间里行动。

    这一切说来话长,其实从打开玉盒,绿光逃遁出来,只不过两三息的时光而已。

    数十条火蛇形成一个牢笼将绿光围住,渐渐缩小,绿光颤抖的呆在其中,再也无法逃遁。

    本尊伸手,轻易的将它抓住。

    “糟了!他发现我们了!”

    “该死的!”

    一道人影已在十丈的位置站定,本尊不清他,但感应力能长达三四十丈之远,十丈的位置,可以清晰感受到对方正戒备的着他。

    这人影名叫孔忌,是与周易一起被吸进阴魔洞的一名结丹初期修士,他一直在洞中慢慢摸索,直到遇见周易。

    “那是……万年参精!”孔忌一眼便瞧出周易并非魔,且修为只不过是筑基圆满,心下顿时一松,与此同时,到了正被本尊抓在手中的绿光。

    百年灵药易寻,千年灵药难见,万年的更是稀世珍宝,价值绝对逾越百万元晶,且有价无市。

    本尊漠然的着他,将绿光塞入玉盒,重新封上符篆,收入自己的储物戒中。

    孔忌眼中精光一闪,以秘术察了对方的修为,确定是筑基圆满无疑,面色顿时扑上了一层寒光。

    “小辈,将储物戒和万年参精交出来,饶你一命!”孔忌踏前两步,恶狠狠的说道,将声音控制在十丈以内。

    他心中激动的发颤,想不到刚入阴魔洞不久就能有这样的收获,在他来,周易定然可以手到擒来,那万年参精已算是他的囊中之物。

    筑基与结丹之间的差距仿若大湖和小渠的对比,即使是筑基圆满和刚晋成结丹相比,两境界也有着难以逾越的障碍,或许只有那些元婴老怪的关门弟子会被赐下宝物,能够在结丹修士的拼斗中保住性命,但真正能够与结丹修士抗衡的筑基修士,都只存在于传说中。

    本尊面无表情的着孔忌,没有说话。
正文 第15章 第三百二十章 力战结丹
    洞里阴风簌簌,不见天日。

    孔忌被本尊的心底有点发毛,对方没有出现害怕恐惧的表情也就罢了,甚至连戒备慎重等任何表情都没有,完全出乎了他的预料,着实有些古怪,莫非有所倚仗?

    “小辈,本座念你修行不易,将那万年参精交出后,可以跟在本座身边,本座可保你在阴魔洞无恙。”他心思转动,语气温和了不少,心想,让这小辈跟在身边,万一遇到危险,关键时刻还能拖延一下。

    本尊的双眸中一片漠然,似是没听到孔忌的话。

    “小辈!本座在和你说话!”孔忌见其不理,不由微怒道。

    然而,本尊依旧充耳不闻,只是无情的盯着他。

    孔忌恼怒,还从未有低阶修士敢如此对他,就算是神虚宗的弟子,也要礼敬他三分。他本人身为一人级宗门的客卿长老,出入都有数百名弟子拥戴,何以被如此冷待。

    “不识好歹!便你有何倚仗!”

    孔忌伸手一拍,也未用什么功法,直接以元力凝成一只模糊的能量大手,无声无息的拍向本尊。

    按一般情况,结丹修士的随手一击,也不是筑基圆满修士能轻易应对的。

    两者的差距,就如同成人和孩童。

    本尊表情冷漠,同样对掌拍去,凝成一只能量大手。

    “砰”

    一声闷响,两只能量大手相撞,冲击波四散,震得洞壁的灰尘簌簌抖动。

    孔忌脸色微变,两掌的力度竟是难分伯仲。

    而打斗的波动太过强烈,已然无法以普通的隔音罩遮掩,可能很快就会有魔闻声而来。

    孔忌脸上浮现出一抹冷笑,心想这小辈定然是仗着元力比普通筑基圆满修士深厚,方才有恃无恐。

    但跨过结丹的那一道坎,可不仅是只有元力深厚就能无视的,还有灵魂的升华神识的体现,以及对于道的感悟。

    可以说结丹之下就像是只会用蛮力的野人,结丹了才能真正懂得运用技巧。

    “不知天高地厚的小辈,让你见识一番何为真正的功法。”

    孔忌冷笑着,左手伸指在半空中画了一个圆,四周的元气混合着阴气迅速汇聚而来,凝成一个淡黑色的圆圈,黑色圆圈脱离他的手指,飞快的化大,朝本尊套去。

    本尊抬手一拍,元力滚滚而去,但却奇异的忽略了黑色圆圈,穿透而过。

    “身为小辈自该有低人一等的觉悟,莫要以为有些机遇就能够翻云覆雨,为所欲为了!”孔忌讥笑,迈步向前,已然是笃定此术能将本尊拿下。

    本尊疾退数步。

    然而,黑色圆圈速度越来越快,紧追本尊,方一接近,有一股强烈的束缚力,像是枷锁般想要将本尊困缚,甚至连元力也有些运行不畅。

    本尊双目中精光闪动,神识涌出,只见黑色圆圈带动空间中数根规则线条,向他身上缠绕而来,与乾坤定神咒有异曲同功之妙,不过显然不如乾坤定神咒的等级高。

    空间中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线条,这些线条皆是天地间的规则,强大的修士能以功法影响规则,化为己用。

    而唯有拥有神识才能够真正开始接触规则,所以,结丹修士能够俯视与他只隔一线的筑基圆满修士,这已然是到了另一个层次。

    “定!”本尊停下,一指点出。

    那黑色圆圈顿时在空中凝滞,旋即崩溃,它只是带动了规则线条,本身并未含有多少元力。

    “这是什么功法,竟可以影响到如此多的规则。”孔忌一怔,眼中流露出贪婪之色。

    “小辈!将功法交出来放你离开!”

    孔忌话音未落,本尊已然出手。

    “咻!”

    一道金光眨眼间穿过数丈,直射向孔忌丹田。

    “混帐……”孔忌脸色顿时一变,这金光来的突然,无声无息,甚至没有波动,若非他神识笼罩着身边数丈,根本难以发现。

    他触不即防,只得一拳击出,一道拳影轰隆隆,冲向金光。

    然而,那金光凌厉如同剑气,与拳影相接,略一黯淡,穿透拳影,继续激射向孔忌丹田的位置。

    他这一拳虽未动用全力,但也足以将一名普通的筑基初期修士震死,却被这样轻易就破去。

    一旦被伤及丹田,纵然他是结丹境界,也会被伤及根本。

    孔忌骇然,心念转动,丹田中射出一道宝光,化作一个铁制的小葫芦挡在丹田前,终于将金光抵住,而铁葫芦上也留下了一道肉眼可见的划痕。

    “小辈,尔敢!”孔忌怒不可遏,接着双目一瞪。

    咻咻咻

    本尊双手齐动,手指金光灿灿,若黄金所铸,一连打出三道洞光指,激射向孔忌。

    “疾!”

    孔忌终于意识到对方不是普通的小辈,恐怕实力不会弱于他太多,他又气又恼,一拍葫芦,葫芦上冒出一股寒雾,这寒雾刚一散在空中,便见周围的洞壁上浮现出无数粒冰晶。

    葫芦里的寒雾非同一般,只要完全释放出来,便是结丹修士也要谨慎对待。

    可惜,孔忌小瞧了本尊,没有提前作好准备。换作平时,结丹修士对付结丹之下,何需用到法宝,最多数招之内,便可解决。

    本尊在到铁葫芦冒出寒雾的一瞬间,目中闪过计算之光,声音清冷如冰,指向孔忌以及葫芦,喝道:“定!”

    孔忌虽已有防备,身体仍然止不住的一颤,神识可见数根规则之线朝他束缚而来,被他以磅礴的元力强行阻拦,却不能无视。

    铁葫芦冒出寒雾的速度同样一缓。

    更是在这一刹那,周易和心魔两意识分别动了,他们不能操纵身体,但不代表不能对自己所在的丹田元力和法宝控制。

    屠戮枪自丹田飞出,枪尖炎火熊熊,带着无坚不催的气势,仿若燃烧的陨石,刺向孔忌。

    这是心魔以自己丹田元力为基的全力一击,他曾经迈入过结丹境界,即使只靠自己的丹田,实力也远比筑基圆满修士要强不少。

    孔忌脸色大变,修士可以分心几用,但却绝对少有人能够分心同时施展几种威力不弱的攻击,这不止分心那么简单,需要足够强大的意识去操控。

    他知道自己太过小了对方,以其这样的表现已经可以与结丹修士平辈论交,心想或许此子是神虚宗的核心弟子,甚至可能是哪个老怪的关门徒弟,才能有这样的水准。

    “必须尽快杀了他,否则可能被哪个老怪惦记。”孔忌心中生起杀意,一咬舌尖,喷出一缕精血在铁葫芦上,其冒出寒雾的速度顿时加快,朝三道金光和屠戮枪迎去。

    这寒雾充满了极度的寒意,本尊施展的三道洞光指和心魔驱使的屠戮,刚一碰到寒雾,就似被冻僵了一般,行动立时缓了数倍不止,更有冻解之势。

    屠戮枪火光炸开,威势一增,速度却不如刚才。

    孔忌松了口气,闪避到一边,向本尊的眼神变得阴狠无比,一催铁葫芦,更多的寒雾喷出,化作滚滚雾浪,朝本尊涌去。

    这时,一道乌光随着屠戮枪飞出,凭空化成一只尖牙利嘴的小妖猴,它气息堪比结丹修士,站在空中,始一现形,就嗖的一声,冲向孔忌。

    “结丹境界的魂雕!”

    孔忌瞳孔一缩,感应到这妖猴的危险,手诀掐动,分出一道寒雾缠绕向妖猴。

    然而,妖猴的速度快到不可思议,在空中如闪电般飞腾,几个闪掠便躲开寒雾,临近孔忌,双爪泛着锋利的光芒,能切割精铁。

    “滚!”

    孔忌怒喝,一掌拍去,这一掌他用了全力,不敢再有丝毫小觑。

    元力凝结成的手掌带着轰然的响动,仿佛可以拍碎一座小山,迎向妖猴。

    妖猴龇牙咧嘴,露出一副凶相,不闪不避,双爪的指甲闪动乌光,像是神兵利刃,十道寒光转瞬间便将那元力手掌割的四分五裂,直接崩碎。

    孔忌眉头一皱,却没有大惊小怪,妖最擅长近身战斗,同阶的修士除非专修练体,否则近战必败。
正文 第16章 第三百二十一章 毙命
    趁着妖猴被阻的一瞬,孔忌一击即退,手诀一变,凭空浮现出数以百计的风刃,带着刺耳的尖啸之声,密密麻麻击向妖猴。

    妖猴发出吼叫,浑身乌光闪烁,双爪化作残影,对抗风刃。

    “凌迟!”孔忌冷喝,又出现上百道风刃,化成一股刀风,卷向妖猴。

    妖猴嘶吼,攻势更猛,奈何它被炼成魂雕,实力不如生前,身上的毛发皮肤不断被刀风割裂,好在妖猴身体如法宝般坚硬,短时间倒不会被斩灭。

    本尊漠然的着这一幕,妖猴的实力处于筑基圆满和结丹之间,虽然无法完全靠它对付结丹修士,但能牵制几分就已然不错了。

    他手中金光一闪,祭出地神锥。

    “咻!”

    地神锥脱手而出,涨成磨盘大小,气势如虹,似奔雷般咆哮而去。

    这是地级二品法宝,在本尊的全力施展下,威力非同小可。

    孔忌神色顿时一变,捏动法诀,狂催铁葫芦,寒雾滚滚,凝结空气,化成一堵晶蓝色的冰墙,拦在身前。

    地神锥刹那间撞在冰墙中。

    “轰!”

    一声沉重的爆响,咔嚓咔嚓之声不绝于耳,地神锥尖头金光大盛,冰墙不断炸开,强大的威势,令孔忌大惊失色。

    他此时完全意识到自己小了对方,此人修为尽管只在筑基圆满,可法力深厚绝不比他弱,甚至还拥有神识,更有堪比结丹实力的妖猴,地级二品的法宝,还有高等的功法和一心数用的能力。

    就算是那些元婴老怪的关门弟子,也不一定比得上此人吧,孔忌心中生起忌惮。

    尤其是打斗声恐怕已经传开,魔随时都可能出现,他虽然自负不会轻易被魔灭杀,但自然不想去硬碰。

    “道友,此事算孔某的过失,还望道友就此罢手,俗话说,冤家宜解不宜结,再打下去也无益。”孔忌吸了口气,开口说道,已与本尊同辈论交。

    本尊眼中闪过计算之光,没有停下,相反元力继续催动地神锥,就欲将冰墙完全钻开。

    “桀桀,让他再尝尝本魔一枪!”心魔已被孔忌激怒,他大力施展的一枪,竟然被小小的寒雾给轻易阻挡,尽管他只是以自己丹田催动,也令他觉得脸上无光,毕竟他曾真正跨入了结丹境界。

    趁着铁葫芦的寒气全力对抗地神锥的机会,心魔全力驱使屠戮枪冲破余下的寒雾,枪尖立时火光炙烈,旋即火光一敛,化作一道暗红色的枪影。

    烈火与枪势结合,威如猛虎下山,若蛟龙出海,勇不可挡,扑向孔忌。

    这时,妖猴已冲破风刃,它身上伤口遍布,可身为魂雕,浑不觉痛,刚一冲出,就发出怒吼声,直奔孔忌,纵然它没了意识,却有曾经身为妖的本能,结丹境界的妖算是妖中之王,被如此欺压,激怒了本性。

    “什么?!”孔忌骇然变色,他大部分的精力都用来让铁葫芦抵挡地神锥,正在继续想说法欲和对方化干戈为玉帛,却未料对方竟还有那么多的精力来分神催动魂雕和屠戮枪。

    须知,对敌之时,尤其是实力相近的两人,都要保持着十分的精力,怎可能再同时分出意念驱使魂雕,又消耗诸多元力施展屠戮枪。

    尽管魂雕和屠戮枪表现出来的威力比结丹修士全力要略低一些,但两者加在一起,可与结丹修士的全力一击媲美。

    孔忌腾出一只手,连挥两掌,迎向妖猴和屠戮枪。

    然而,他这两掌匆忙,未能发挥全力,被妖猴和屠戮枪轻易击碎。

    眼自己处于极大的危险之中,孔忌咬破舌尖,吐出一缕精血,手中法诀飞快的连变,血光闪动,精血在空中凝结,将要形成一个符字,这是他压箱底的功法,就连和同辈争锋也很少用到,这还是第一次被一个小辈逼到这份上。

    此符术是他灭杀了一个同级修士所得,会消耗不少精血和大量的元力,一旦施展开来,威力无穷。

    本尊眸子精光闪动,他感应到了危险,远比铁葫芦大的危险。

    在那个符字即将成形的刹那,本尊不再催动地神锥,伸出手指,衣袍飘动,发丝飞舞,冷声喝道:

    “乾!坤!定!神!”

    这是本尊第一次全力施展乾坤定神咒,三个丹田剩余的元力疯狂涌动,随着那一指而出,空间中,十数条规则之线变动,强烈的束缚力让空气都停滞了。

    这一次全力使出乾坤定神咒,即便不如云萧子对乾坤定神咒的感悟深,但在相当于三倍于筑基圆满的浓厚元力推动下,甚至比云萧子施展此术还要厉害两分。

    孔忌浑身一震,体内的元力缓滞了一瞬间,然而便在这一瞬间,那即将凝成的符字同样停顿。

    修真者之间的比拼,有时一瞬便是一命。

    妖猴双爪锋如刀,力大无比,妖力狂暴,一把将那未凝结的符字抓碎,余威不减,一招海底掏月,猴爪狠狠的抓在了孔忌的丹田。

    与此同时,屠戮枪带着偌大而嚣张的气炎,一枪利落而下,目标是孔忌的头颅。

    在生死之际,孔忌的体表光泽浮现,护体元力像是一层光幕,保护身体。

    然而,他不专于练体,护体元力像是一张纸,被妖猴的爪子撕裂,被屠戮枪的烈炎焚噬。

    就在他被乾坤定神咒阻拦的瞬间,妖猴的爪子将他的腹部撕开,鲜血肠肚直流,丹田被破,屠戮枪一枪让孔忌的头颅被火炎吞噬,半个脑袋爆开。

    若是结丹以下的修士,丹田被破,脑袋爆裂,必死无疑。

    孔忌尚来不及惨叫,一颗淡金色的金丹从破裂的丹田飞出,嗖的一下朝远处黑暗的洞穴闪去。

    “我会杀了你,杀你千遍万遍……”狠毒无比的声音传入本尊耳中。

    本尊似乎早计算到这结果,一只元力凝结的大手探出,抓向金丹。

    但那金丹的速度飞快,比离弦之箭快了数以百倍,元力大手根本追及不上,眨眼间的功夫,金丹似一道电光,消失在了黑暗中。

    “该死的,这样都不能完全灭了他!”心魔气极。

    “以我们全力出手,能做到这一步已经不错了,若非他之前对我们太过小觑,恐怕不会这样轻易得手。”周易倒是比较满意。

    “本尊,追下去,要是将那金丹得手,分身后,本魔直接吸掉那金丹,定有机会再跨入结丹之列。”心魔不愿放弃。

    本尊没有理会,他心念一动,屠戮枪飞回丹田。

    妖猴一闪身,来到本尊身边,爪子展开,一枚储物戒和一只铁葫芦飞落到本尊面前,接着重新化成巴掌大的魂雕,魂雕上有着细密的痕纹,是刚才打斗所留,若不修复的话,再经历几次大战恐怕就不复存在了。

    至于储物戒和铁葫芦,自然是孔忌之物,被周易命令妖猴抢先一步抓住,以免被孔忌以金丹之力带走。

    将所有东西收起,本尊脸色苍白,眸子依旧冷漠,刚才一战,似力压孔忌,实际上是因为孔忌小觑,被本尊联同周易心魔,三者意识齐出,方能步步抢先,但元力已然消耗了七七八八,而且魂雕也消耗了两块上品元晶的能量,相当于两万普通元晶,自身也受到了损伤。

    这一战,不易。

    若是遇到一名谨慎小心的结丹修士,鹿死谁手还未可知。

    突然,本尊目光一闪,身形如风,迅速退出十数丈,从一条岔洞口离开。

    在他走了三息之后,一道灰影出现在了那里。
正文 第17章 第三百二十二章 寒冰葫芦
    灰影正是江成的大师兄,他身着一件灰袍,面容已然露于外,给人一种温润如玉的感觉,完全不像之前表现的那般狠辣阴险。

    他与江成同在一脉,共侍一师,名为李云华。

    李云华着孔忌的尸体,目光扫过洞穴,喃喃道:“难道是被魔所杀,似乎不像……”

    忽然,李云华眉头一皱,怨怒的回头了一眼黑暗的洞穴,然后化作残影朝前掠去。

    “大师兄,既然相逢,何必这么快离开。”江成的声音远远传来,且身速如风而至。

    等江成赶至时,李云华已消失无踪。

    江成眸子冷洌,神色淡漠的了眼孔忌的尸身,一挥手,凭空冒出一团炎火,将孔忌的尸体焚成灰烬。

    “唳!”就在这时,一道黑影从暗处掠出,发出尖锐难听的怪叫,扑向江成。

    这黑影是一只人魔,浑身透着一股陈腐的味道,苍白僵硬的面上有一双无神的眼,完全如野兽一般,没有半分人性。

    江成似早有所料,他表情未变,一抖手中的玄光环,一道环影飞出,朝人魔激射而去。

    人魔不闪不避,任凭环影砸在丹田处。

    “嘭!”

    人魔被巨力砸飞,腹部丹田碎裂,却没有半点挣扎,仿佛不知疼痛,刚一落下就弹跳而起,再次扑向江成,而他丹田碎烂之处,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着,四周的阴气朝人魔的伤处涌去。

    江成见此,瞳孔微微一缩,再次一抖玄光环,一下飞出十数道环影,分别砸向人魔的丹田,头颅,心脏,四肢的位置。

    “砰砰砰……”

    人魔再次倒飞而出,全身的血肉一片模糊,头颅几乎不成人形。

    但,即便如此,人魔依然无知无觉的爬起来,不依不饶的冲向江成。

    此时,在相隔了十数条阴洞,本尊正盘膝而坐,周围的元气和阴气朝他迅速涌来,在玄天混元一气**的作用下,不断转化恢复自身。

    这里的元气和阴气浓度堪比龙塔底层,三个时辰后,本尊恢复圆满,睁开了眸子。

    他意念一动,一枚储物戒和一只铁葫芦飘在半空。

    “这铁葫芦应该也是地级二品的法宝,修为越高,能催动寒雾的威力定然越大。”周易判断的相差不多。

    刚才地神锥之所以能压制铁葫芦,一是铁葫芦被妖猴和屠戮枪牵制,二是孔忌小觑了周易,并没有最大程度的激发铁葫芦,三是地神锥本来就有无坚不催之势,克制了冰墙。这并不代表,铁葫芦就不如地神锥。

    “本命。”本尊漠然道。

    周易明白,本尊的意思是让他以此铁葫芦作为本命法宝,毕竟地级法宝并不可多得,若是炼化为本命法宝,能发挥出来的威力会提升上数成不止,而他原先的本命法宝青雷飞剑,已然损毁了。

    周易沉默,然后拒绝了,若是要重新找本命法宝的话,他仍然会选择飞剑,或许是因为幼时对于御剑飞天的向往之情,亦或许是对于青雷的怀念。

    法宝虽然没有思想,却有灵性,就如同养家的猫狗,总是会有感情的。

    现在储物戒内虽然有人级九品的飞剑,不过周易并没有急着将其炼成本命法宝,毕竟本命法宝一般来说只能有一件,即使有法门可以再继续炼化法宝为本命,但始终不如第一件作为本命法宝的好。

    他最希望得到地级品质的飞剑。

    本尊没有再说话,元力涌出,将铁葫芦和储物戒包裹起来,开始祭炼。

    这两件法宝都是有主之物,孔忌虽然肉身被毁,但金丹逃遁,灵魂不灭。

    祭炼开始,铁葫芦自有灵性,不断颤动换掉,寒雾从葫芦口弥漫出来,欲作抵挡。然而没了主人提供元力,它自身能发出的威力不大。

    寒雾被逼散,本尊意念带动元力如一团烈火祭炼铁葫芦,可是铁葫芦灵性与孔忌心脉相联,紧守自身,若一块硬石般,任凭灼烧,短时间也难以焚化。

    本尊手诀变动,御使控火诀与心炼术,祭炼的过程顿时加快了不少。只是毕竟铁葫芦在孔忌丹田祭炼成本命至少有十数年不止的光阴,没有两三日的功夫,无法完全炼化他的烙印,不过,有心炼术在手,可以将法宝的波动完全隔断,不至于让孔忌发现他们的位置。

    阴洞内一片黑暗,寒凉的风浮过,掠过毛孔,能使普通人汗毛乍立,心惊胆颤。

    这里是魔窟。

    阴魔洞不知有多大,偶尔传来几丝细微的波动,至少也隔了数十条洞。

    本尊坐在一处拐角的洞口,数个时辰,也未有魔和人经过。

    终于,储物戒上光华一闪,孔忌留在上面的烙印被尽数炼化,至于铁葫芦则没这么快了。

    若非有月儿传授的心炼术,想要纯粹以元力炼化储物戒上的烙印,恐怕都要数月,甚至有可能无法完全将烙印化掉,现在则被缩短了千百倍以上。

    周易猜测,心炼术可能是上古绝学,非同小可。

    本尊一边继续祭炼铁葫芦,另一边则分出心神察储物戒。

    戒中有三十余万元晶,以及一些珍稀的材料,丹药,加在一起价值逾越百万元晶,还有几册玉简,包括孔忌自身所修练的功法,以及对铁葫芦的参悟,和修练的心得。

    铁葫芦名为寒冰葫芦,是孔忌曾经冒险从八险十难之地中的一难“寒雾湖”深处收集而来的寒晶,再以各种珍稀的材料,花了大价钱请炼器大师所铸,是以自身的积蓄花费了大半。

    孔忌在玉简里所留,寒冰葫芦虽然只有地级二品,但威力诡异强大,若是再加以别的剧寒之物融合,品质可继续提升。

    像这样的地级二品法宝,放在拍卖会上,足以拍到百余万元晶,而一般在拍卖会上出现的地级法宝,都是威力相对而言比同级法宝弱些的。

    孔忌所遗之物,除了寒冰葫芦颇是珍贵外,还有三样东西对周易同样有用。

    一是那修练心得,结丹修士详细的心得,对于还未结丹的周易而言,珍贵之处不会比寒冰葫芦差多少。

    二是孔忌所施展的黑色圆圈,此法并非为功法法术,而是一则禁制,名为锁命禁制。禁制一般来说只有结丹修士才可修练,因为涉及到规则线条,需要神识辅助。周易尽管拥有了神识,却还未真正接触禁制,他也不知道自己现在能否修练。

    除了这两者外,还有一样最有价值。

    是一种符术功法,名为“生死符!”

    此符术正是孔忌最后想要施展却被本尊阻止的功法,阅完玉简,周易和心魔皆是后怕,若让那符成功施展,恐怕他们不死也差不多了。
正文 第18章 第三百二十三章 生死符
    本尊将玉简贴在眉心,细细察阅。

    “生死符”

    以符术之力,祭献己身,勾动生死规则。

    生死造化,皆在我手。

    生死符,是上古时期一大宗生死宗的禁忌功法,除了核心弟子外,绝不外传。

    生死宗靠此术昌盛一时。

    可惜,再昌盛的花朵,也有凋零的一日,加上生死符施展的代价过大,最终生死宗的传承消失在了岁月里。

    孔忌是去八险十难之地的寒雾湖深处取寒晶的时候,意外发现了此宗的一名上古大修的遗存洞府,故而得到了关于生死符的传承。能在险难之地打造洞府,可想而知,那大修的实力必定极强。

    生死符,分生符与死符。

    死符,是一种以命换命的方法,只不过是以自己的一分,换取对方的数分,对符术掌握的越精深,换命的比例更大,若是修到极致,能以自己的一分生机换取对方的百分生机。

    生符,则是将自己的生机转化给他人,算是一种疗伤之法。

    之前孔忌欲祭献自身的精血画出死符,即便无法达到以一缕精血换取周易全部生机,但至少也能让周易损失一部分,实力必然会大跌。

    修真者的生机对自身的修为和寿元有直接影响,是以孔忌不敢任意使用生死符,纵然生机可以靠丹药,但极其缓慢,而且那等丹药都是价值不菲的,靠自身恢复极为消耗时日,一缕精血便需苦修两月方能恢复。而且此符术他得到的时间并不久,且不敢过多练习,掌握的不算熟练,否则本尊能否干扰到他施展符术还不一定。

    “哈哈,此符术简直是给本魔专门准备的,有化真诀在手,何筹生机的问题。”心魔完玉简所述,意识波动起来,惊喜若狂。

    化真诀逆天而成,专吸本源和生机。

    “此生死符术要抄录一份给陆师兄。”周易第一时间想起陆圆顺。

    心魔冷哼了一声,有些不满,却未反对。

    他们虽然心性不同,但与周易拥有共同的记忆,陆圆顺曾毫无保留的将自己的好东西尽数想要交给周易,尤其是幼时的记忆,这是一种根深于灵魂中的情感,即便无情的本尊,也会依照灵魂拥有的本能行事。

    心魔的邪性,本尊的无情,他们化成单独的个体意识,并不代表就能完全摒弃周易的影响。完有关生死符的介绍,本尊继续默记其心法,这心法只有寥寥数百字,却异常艰涩难懂。

    “生者,化阳为实……死者,化阴为虚……”

    心魔和周易同样静下心,缓缓参悟起来。

    本尊将心法记下,收好玉简,眸子深处,不断闪动着计算的光芒,仿佛心法化成一个个实字在瞳孔底部浮现。

    周易惊讶的感应到从本尊意识中传来关于对生死心法的参悟,他才方理解第一句话的意思,本尊竟已经将整则心法完全理解,开始下一步的参悟。

    似乎本尊天生就为参悟心法而生的,这样的速度简直不可思议。

    参悟比理解艰难的多,足足用了小半日时间,才将生死符心法勉强参悟理解大半,还有一小半已经超过现在的认知,只有真正修练生死符后方能一步步参悟。

    当然,参悟理解与运用是两码事,例如剑谱的再多,甚至到会写剑谱,但练剑仍然要从头开始。

    “总感觉这心法并不完整,少了一部分最重要的。”周易从本尊意识中获取了感悟后,思虑良久,发现他们所到心法有残缺。

    “该死的,难道另一部分被毁去了?”心魔暴跳如雷,生死符对于他而言相对于是量身打造的,虽不知品阶如何,但就算有天阶功法给他,他都不换。

    本尊神色漠然,将意念沉入储物戒中,许久,他取出了一只木盒,其中放着一块紫色的晶石。

    在本尊将储物戒中孔忌的烙印炼化后,不知在哪条洞穴里,正飘在半空中的金丹忽然一颤,嗡嗡作响。

    “怎么可能?!这么短的时间就将我的烙印炼去,此子难道还是炼器宗师不成?”

    “我定要想办法恢复,将那小辈碎尸万段,以泄心头之恨!”

    孔忌恨极了周易,虽然结丹修士能以金丹独活,去夺舍他人的身体,但最适合的仍然是自己的身体,即使夺舍成功,实力修为也会大降。

    金丹小心翼翼的飞着,然而,洞里充满着阴气,暴露出来的金丹更易被阴气所侵。

    “我要逃出去此地,要快点逃出此地……”

    “出口,在哪里,在哪里!”

    渐渐的,金丹上多了一丝丝淡淡的黑色脉纹。

    “出口……”

    “出口……”

    孔忌尽最大的可能抵御着阴气,他的意识已经感觉到吃力,可只要能尽快逃出去,他还有希望将阴气驱除。

    金丹一直朝东边飞去,生死之间,孔忌直觉让他选择了东边。

    他顺着一条洞不断往下飞,飞了足有十数里,他的运气很好,没有碰到任何魔或者人。

    金丹上的黑色脉纹已经覆盖了大半,孔忌感觉自己快要支撑不下去了。

    就在这时,它注意到空气有异样,那种明显不属于阴魔洞的空气,虽然只有一缕。

    “前辈一定有出口!”

    孔忌精神一振,他坚信前方就是出口,若不是,他就要快化魔了。所以,前方必须得有出口。

    “嗖”

    他已经不顾忌隐藏自己,元力澎湃,化作一道金光,疾速向前飞去。

    片刻后,他感应到了越来越多的外界空气,他隐隐到从数百丈外透来的光明。

    孔忌喜出望外,光明,就在眼前……

    他可以活下去了!

    突然,一只苍白的手挡住了光明,挡住了孔忌的希望。

    魔!

    苍白的手一把将金丹抓住,任凭孔忌如何挣扎也无能为力。

    “咯吱咯吱”人魔一口吞下金丹,像野兽一般咀嚼起来,毛骨耸然的声音在阴魔洞中传响。

    此时,陆圆顺正目光谨慎的着突然出现在前方的一名修士。

    这修士是一位留着八字胡的老者,到陆圆顺时吓了一大跳,八字胡抖的像是在乱风中的枝条,差点就要将手中的一张符篆丢出,幸好及时察觉到陆圆顺是曾经在阴魔洞外瞥过一眼的修士。

    陆圆顺也认出了八字胡老者,当时他们都在围观江成和其大师兄对战,这八字胡老者便是离得最近的一人。

    “胖道友啊,我的个小心肝差点就被你给吓碎了。”老者八字胡微翘,连拍胸口,眼神幽怨的向陆圆顺。

    陆圆顺额上冒出两条黑线,一条是因为这老者竟称他为胖道友,他这几年来将浑身的肥肉练的紧实多了,加上修为不低,从未有人敢直接说他胖。第二条黑线则是老者的神态,活脱脱就像是受了委屈的孩子,放在那一张老得像是树皮的脸上,要有多恶心就有多恶心。

    这样的奇葩,他凭生仅见。

    虽然八字胡老者性格古怪,但陆圆顺一丝也没有心生小觑之意,反倒更为谨慎,时刻准备出手。

    要知道他可是在数十丈内不停的布下禁制,而这八字胡老者竟然无声无息的闯了进来,若非是亲眼到他,恐怕被走进身侧一丈他都不一定能发现。

    陆圆顺猜测,这老者若非是身怀奇宝,便是对禁制钻研极深。

    而且这老者既然知道有禁制,那么就能够推断出此处是修士而非魔,绝不至于摆出这样一副神态。

    陆圆顺心思百转,面上却松了一口气,淡淡微笑,抱拳一礼,歉意道:“让道友受惊了。”

    他虽然感知这老者的修为同样是在结丹初期,但仔细感应的话,又似乎隔着一层膜,不真切,或许有所隐藏,以老者外表的年岁来,少说修练了百余年,即使是结丹初期,也定然有着不少手段,若非必要,他不想与八字胡老者有冲突。

    八字胡老者眨了眨眼睛,问道:“你真觉得是你之过?”

    陆圆顺暗皱眉头,有些无奈道:“是,请道友见谅。”

    老者顿时展颜露笑,八字胡垂下,满意的点点头,露出一副非常好陆圆顺的表情,然后摆出一副天真的模样,道:“既然是你的过错,那你就应该赔偿我了!”

    陆圆顺楞了一下,反应过来后,额上多出了第三条黑线。
正文 第19章 第三百二十四章 生死道人
    紫色晶石只有指头大一丁点,在木盒中散发着妖异的光芒,刺破阴暗,映在周易带着面具的脸上。

    此时,已到了次日,进入阴魔洞过去了一天时间,轮到周易控制身体了。

    这紫色晶石所在的木盒,与生死符的玉简在储物戒中放一起,两者很可能有关联。

    “这和黄梁石有些相似。”

    周易脑中回想起了在青元宗仙试的一幕。

    仙试中有一关,是以黄梁石让人进入梦境,能自己清醒者,就算过关。

    周易试着将紫色晶石放在眉心,闭上双目,陡觉得意识微感晕眩。

    “准备好了吗?”

    一个满含沧桑的声音突兀的在周易脑海中响起。

    “准备什么?”周易一呆。

    他下意识睁开眼,眼前的一切令他怔住了。

    在一片怪石崖上,四周是茫茫白雾,崖下深不可见底,仿佛屹立在绝巅。

    在石崖上站在了名两袖清风,羽冠道衣的中年人,须发飘动,衣袍翻飞,于云雾中淡然而立,恍若神仙中人。

    “拜见前辈。”周易被中年人一身气势所震慑,连忙认真一礼。

    然而,中年人对他置之不理,脚下云雾翻腾,凌空迈步,似腾云驾雾,在崖边半空站定。

    周易似有所悟,喃喃自语:“这里……难道是幻境?”他仔细观察周围,却觉得一切都非常真实,唯独不真实的只是自己。

    这种情景周易不是第一次见到,当初修练乾坤定神咒心法图时,意识就进入图中。

    只不过和那时相比较,现在的幻境更为真实,毕竟那心法图是云萧子的师尊,最多是一名结丹中后期的修士所模拟而出,与真图定然相差较远。

    中年人站在虚空,神色淡然,目光深邃,仿若一名得道真仙,于九天之上,俯视天下。

    周易心生敬仰,这样风姿卓越之人,他隐隐感觉是已经超越了元婴修士的存在,与他相比,曾经见过的那些法体能超百丈的元婴修士似乎显得很渺小。

    “本尊名生死道人,以此记忆晶石,传承生死符一术,望尔等不弱此术威名!”中年人淡淡的声音在山崖回响。

    “生死道人,难道是他开创了生死宗,果真有一代宗师的风范。”周易仰首,认真的着生死道人,其挥袖迈步之间,似都含着一抹说不清道不明的蕴味。

    “生,阳之根……”

    中年人抬起一根如玉凝成的食指,于身前虚空,以手代笔,缓缓勾勒出一丿。

    山崖附近的山风雾气随着这一指的运行,忽的停滞了,四周的元气滚滚而来,像是潮汐海浪,争先恐后涌入生死道人的手指端。

    那一丿竟是在无穷的元力下凝实了,发出耀眼的白光。

    中年人继续动指,一个似乎能承载天地生机的“生”字,以元力凝实浮现在空中,光芒四绽,逼退茫茫白雾,逼退猎猎山风。

    在周易的眼中,天地间只留下了那个“生”字,他清晰的感应到这生字中蕴含着的生机,无穷无尽,磅礴如海,他自身的生死与这字相比,微不足道。

    生死道人一挥袖,那生字骤然间化作一大片朦朦的光华,似有无限,海纳百川,覆盖在身下的山崖,覆盖在前方的数以百计的庞大山头。

    “生……”随着生死道人念出这个字,在生之光华覆盖之地。

    那怪石上,那溪流中,那枯落的树叶,那萎靡的野草……

    刹那间,无数姹紫嫣红的青草,红花,绿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的生长,几息之间,似长了数年,每一棵青草,每一朵鲜花,都如春而绽,生机饱满。

    周易震憾的着这一幕,这不是让一小片草坪生长起来,而是让数以百座的庞大山头全部都焕发起生机,如此浩瀚如海的生机,若非亲眼见证,他绝对无法置信,即便亲眼所见,他依然瞠目结舌,呆若木鸡。

    这样的震憾,再精妙的言语也无法道出,这是超脱了自然的万物复苏,是把数个春天都凝聚在了短短的几息时间。

    周易相信,这样庞大的生机,就算是垂死的千人万人,恐怕也能立刻恢复,长手长脚,眨眼间变得生龙活虎。

    若非要用一个词汇描述,那只能说是仙迹!

    生死道人究竟算人还是算仙……周易震憾的无以复加,不只他,心魔同样惊得呆滞了,连无情的本尊意识也剧烈波动起来,似在计算这需要多么强大的生机和修为方能办到。

    “生死道人定然是成仙了。”周易很笃定,这样堪比人间至高的存在,如此的实力,必然会一飞冲天,化羽登仙。

    轰!

    朗朗青天忽然被乌云密布,天庭雷动,闪电交织,沉闷的压力,若高山倒塌,若万海沉积,压下人间,似乎天因为有生死道人的存在而被威胁,欲以天罚降罪。

    纵然知道是幻境,周易着苍穹,同样心惊胆颤,自然的威力无穷,苍天的威力无尽,那乌云中紫雷金电不断窜动,他绝对相信,随便一道雷电,都不是他能够抵御的,倾刻便会被劈成炭灰。

    生死道人羽冠散开,长发披于脑后,仰视苍天,神色无惧,眼中尽是淡定。

    周易有种错觉,生死道人虽是仰视,却似在俯观,如他在的位置,便是九天之巅。

    轰轰轰!

    天雷滚滚,无数道紫雷,电火石光间朝下劈下,眨眼间能至千万里,离得越近,便如一条条龙,咆哮舞动,充满了无穷的力量。

    周易被幻境模拟的一丝天威震慑,感觉肩若扛山,想要把他压趴下。这不是真的有山,而是一种意志,是苍天的意志。便如望泰山而生畏,是对于心境的考验。

    人在面对困难时,若心生畏惧,那困难便会化作猛兽,化作枷锁,使人退缩,令人痛苦。若能内心坦然,勇往直前,冲破桎梏,正视困难,那么天大的事,也可能会迎刃而解。纵仍然无法解决,也定然比心生畏惧时能做得更好。

    “生死道人面对整个苍天都不变色,这一丝苍天意志,休想让我低头!”周易咬牙切齿,坚定的站在山崖上,任凭意志如海浪冲刷,我自如礁石岿然不动。

    生死道人淡淡的着那道道惊雷临近,抬起手指。

    “死,阴之源……”

    他化下一横,在虚空中浮现出一条灰印,其中蕴含着无法想象的死寂,周易仅仅着,就觉得口干舌燥,意识快要消散陨落。

    靠近的粗大雷光无声无息的消散,仿若生死消陨。

    生死道人再次动指,一个“死”字,灰朦朦,半虚半实,浮现在空中,朝苍穹飞去。

    “死”字在半空越变越大,淡淡的灰气不断扩散,所有落下的雷电都被灰气冲刷,渐渐扩散到整个天宇,苍穹如在抖擞,漫天厚实的乌云雷电,霎时散得无踪无影,重回朗朗青天。

    苍天的意志消退,一切恢复正常。

    周易内心被深深震撼,苍穹的变化绝对是天劫,竟然都被生死道人如此轻而易举的化去,苍天都对他不起作用,岂不是真如仙了!

    他可以想象,在上古时期的那个时代,生死道人定然是修真界最顶尖的存在,或许在整个历史的长河中,这样惊才绝艳的人物都少有,堪称冠绝古今。

    想到这里,周易突然惊喜若狂,有这样的记忆晶石在手,若是经常观,对他的好处是可想而知的。

    “生死符”定然是能够排入天阶的功法,不过具体如何,还得施术者本人。

    周易过的功法多了,长识增涨了。也渐渐明白,功法的等级其实并不靠谱,完全不像丹药法宝那样,确实能够出高等级的比低等级的好。

    而功法则不然,比如生死符是天阶功法,但若是想要感悟到能够施展的程度,花的时间必定比普通功法要多数倍数十倍,甚至无数倍。

    假若与洞光指相比,洞光指算是地级初阶的功法。同样的时间,将生死符刚修练成功,洞光指已能随心所用,且生死符需要的代价太大。若是想把生死符修练到能以生死一比十一比百,甚至如生死道人这样可以纳天地的生机所用,那么修练洞光指必然早已修练到了化境,甚至能够推演出更高的一步,就算推演成天阶,也是有可能的。

    当然,等级高的功法,必然有其独特的体现,是普通功法无法相比的。比如生死符的生死之道,又比如逆天功法玄天混元一气**能开出另外丹田,如化真诀可吸纳化人本源生机转为己用。
正文 第20章 第三百二十五章 超级大宗
    苍穹雷霆散开,重归朗朗乾坤。

    生死道人背着双手,长发随风而荡,衣袍翻飞,神色间自有一抹霸气,以及凌于九天十地之上的威严。

    “生死造化,皆在我手……”生死道人淡淡说道,没有嚣张,而是绝对的自信。

    周易心神澎湃,向往不已。修真者修的是超脱生死,修的是霸绝天地,修的是掌控自身,而生死道人完全是这样的存在。

    他周易最初修真,是寄父亲的希望,是想帮父亲,后来是希望能够保护自己想保护的人,现在,他想进轮回,救父亲。

    他虽然同样想成仙,想逍遥自在,但他并非是能斩情忘情的人,亲情于他而言无比宝贵。

    “我只希望有朝一日,将爹复生,将娘寻到,救回师尊,全家团聚,便足够了。”这是周易的愿景,可是何其艰难,只说救回师尊这一点,需要至少达到元婴修为才有希望,也只是有希望而已。

    至于将爹复生,那么便需要寻到轮回,这需要修为达到什么境界,周易不知道,但他会努力,即便需要成为仙,他也不会气馁。

    幻境中,生死道人的身影渐渐模糊,这片天地也渐渐模糊。

    周易感觉到自己的意识微微晕眩,正在被排挤出去,隐隐约约,他听到生死道人喃喃了一句:

    “仙道渺渺,人道茫茫……成仙……选择……唉……”

    剩下的周易没有听到,他意识重归本体,睁开眼向记忆晶石,想要再进去听完生死道人的话,却发现怎么都无法令意识沉入,思之再三,仔细的了眼记忆晶石,发现其上的光芒比刚才有了一丝微不足道的淡化,想来记忆晶石使用的时间和次数都是有限制的,毕竟其中承载了一丝天威。

    “成仙选择?到底是什么意思,生死道人为何要叹气,莫非成仙还有什么隐秘?”周易思如潮涌。

    良久,他收起记忆晶石,心想,成仙离我太过遥远,无论有什么选择都对我的意义不大。

    周易定下心,不再去多虑,就如同普通的百姓去思考皇帝的政要,基本没有任何意义,只是白白消耗光阴。

    他脑中回想起在幻境中所经历的一幕,以手在空中临摹,一丝丝元力,勉强形成一个生字,倾刻又散于无形,其中所含的生机非常有限,最多能让一只受伤的蚂蚁恢复。

    “来以我如今的感悟,必须以自己的生机祭出,方能发挥一些生死符的作用。”

    周易再试写了一个死字,亦最多能使一只小兽死亡。

    他静下心,默默练习着,有心魔和本尊传来的感悟,进速颇快。

    阴魔洞里暗无天日,即使结丹修士也只能依靠神识和目力清十丈内的事物,在听到数次修士惨死的声音后,他们各自或以禁制或以秘术小心翼翼的寻找出口。

    其中一条阴洞里,陆圆顺正与一名八字胡老者同行。

    通过短时间的接触,这老者完全就是所谓的自来熟,厚脸皮的结合体,但偏偏修为又颇高,甚至陆圆顺感觉自己即使在这阴气浓郁之地,有化真诀在手,也不一定是这老者的对手。

    老者在和陆圆顺交谈几句后,就一脸堆笑的央求和陆圆顺一起走,任凭陆圆顺如何找借口也甩不开。他感觉这老者并无恶意,加上有两人同行,在这危险重重的阴魔头里确实会好的多,于是想了想,同意了一下来。

    而后得知,这八字胡老者叫岳厚松,据他自己说是一个超级大宗的宗主,统领许多人,极受尊崇。

    陆圆顺大吃一惊,向岳厚松,超级大宗的宗主,莫非这老头是隐世高人。不过超级大宗,除了神虚宗外,就只有地级宗门以及一些隐世宗门才算得上大宗。

    “岳……前辈,你真是大宗的宗主?不知贵宗叫什么?”陆圆顺下意识对这老者心生一丝敬意,心想,真是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

    岳厚松仰起头,用手捋了捋两道延下嘴角的八字胡,不悦的瞥了陆圆顺一眼。

    陆圆顺心头一颤,心想莫非自己说错话了?

    “真是不仅胖,还笨的可以,我不是告诉你了吗,我是超级大宗的宗主,我宗的名称就叫超级大宗。”岳厚松瘪了瘪嘴。

    “……”

    陆圆顺一楞,而后狠狠瞪了岳厚松一眼,转过头专心布置自己的禁制,不再理会他。

    “喂!我说胖道友啊,你也太没礼貌了,怎么说我也是超级大宗的宗主,能放下身段和你说话,是你之福啊!”

    “对了,胖道友,虽然你修为不咋的,人也没个样,不过好歹与我有缘啊,不如你也加入超级大宗。”

    “不用了,在下已经自成了宗门。”

    “胖道友,你自成的宗门随时解散就是了,只要你成为加入我宗,本宗还可以亲自收你为徒,到时你就是我超级大宗的第……”老者顿了顿,掰着手指计算了一阵,眼睛一亮,叫道:“你可以成为我超级大宗第十五位弟子了!怎么样,不错吧?动心了?”

    岳厚松不断缠着陆圆顺,嘴里念叨个没完。

    陆圆顺心下有气,若不是这老者修为不弱,他真想吼岳厚松,你堂堂一个结丹修士,这么闹有意思吗?!但陆圆顺究竟还是有些顾虑,忍了下来,定下心,安静的布置警惕禁制,禁制的波动不断的散开,覆盖在方圆二十余丈内,这个范围若是遇到危险,逃离的机会也要大许多。

    “胖道友啊,你这禁制布置的也太粗糙了,跟小孩过家家似的。”八字胡老者见陆圆顺不理他,无聊的东张西望,然后又指着空中肉眼不到的一道禁制,露出一副嫌弃的神色。

    陆圆顺脸上的肉抽搐了一下,手捏的很紧,深吸了一口气,缓缓说道:“岳道友,在下结丹不长,对禁制感悟不深,只能做到这样了。”

    “所以我说啊,只要你加入我超级大宗,随便学一点禁制,也比这鬼划符一样的好多了。”

    陆圆顺手一顿,再次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继续布禁制。

    “胖道友啊,真不是我说你,你这禁制布的到处都是空隙,我闭着眼睛走进来都没撞上,还怎么感应到魔啊。那些魔虽然失去了意识,但还是有很多保持着生前的本能。”

    “不行了,不行了,我真不下去了,这么差劲的禁制,胖道友啊,我说……”

    “住口!”陆圆顺猛地转过身,对岳厚松大吼,目光凌厉的似要杀人,他实在觉得恼火之极。

    岳厚松一怔,呆呆的着陆圆顺,一嘟嘴,委屈的垂下头,像是要哭的孩子,喉咙里发出细细的呜咽声。

    陆圆顺眉头蹙起,着老者的神情,心里觉得有些不是滋味,仿佛是自己伤害了一个幼小的心灵,罪大恶极。
正文 第21章 第三百二十六章 仙凤城
    向阳城中沸沸扬扬,传来了江成等众修被人暗算掉入阴魔洞之事。

    经人求证,此事确认无疑,据说当时远眺的修士有一名人级宗门华仙宗的老祖,有着结丹中期的修为。

    “爹,师尊和周师伯这么久没回来,莫非也在其中?”孙天担忧不已,连问孙策。

    孙策忧心忡忡,他为儿子好不容易寻到了满意的师尊,等他结丹后,孙天便等若有三名结丹修士照料,谁料突然出现了这等状况。

    孙策连夜赶往华仙宗,求见了华仙宗老祖,打探了掉入阴魔洞之人的形态特征,据其所言,虽然在数十里的远方,但以秘术察,倒也勉强将众修的打扮清楚。

    待确实掉入阴魔洞的修士确实有周易和陆圆顺二人后,孙策沉默良久,回返向阳城后,告诉了孙天结果。

    “爹。”孙天迟疑了一阵,眼中闪过恳求,朝孙策躬身行了个大礼,说道:“求你想办法救师尊。”

    孙策长叹一口气,无奈道:“阴魔洞为八险十难之一,除了元婴修士外,什么人敢随便去那里?陆道友和周道友也算是为父的好友,若真能救的话,为父岂会置之不理。可惜为父虽然在向阳城低阶修士中小有名气,但能请动的也不过是几个普通的结丹修士,可谁又愿意去送死呢?”

    孙天沉默,坚定道:“爹,他是天儿的师尊,就算只当了几日,也永远都是天儿的师尊。”

    孙策着孙天,有些意外,思索一阵后,脸上露出老怀安慰的笑容,点头道:“你放心,凭周道友和陆道友的年纪和修为,定然是得到过不小的机遇,阴魔洞毕竟不是四大不可入之地,他们能出来的希望很大。况且,江成有掉入其中,听说他手中有神虚宗玄虚一脉的天级法宝玄光环,神虚宗定然会派出元婴强者前去接应,不可能让他陨落在内。”

    十数名结丹修士包括江成在内陷入阴魔洞,在向阳城境内引起一片哗然,成为众修经常谈论之事。

    除此之外,另一件事更为瞩目,在整个神虚宗境内,甚至漫延到了整个修真界。

    因为两个月后,神虚宗将举行收徒仪式。

    神虚宗四大城的其中一城仙凤城。

    仙凤城繁荣丝毫不压于向阳城,甚至比向阳城更为神秘耀眼,传言上古期间,曾有一只仙凤在此涅槃重生,直冲仙界,遗留有仙凤真气,蕴育此地,集天地气运,经久可不衰。

    仙凤城中央,九层凤台悬浮在正中,被一道道火红色光幕笼罩在内,可见在九层凤台顶部,有一只栩栩如生的火凤,正蜷伏着,周身火焰跳动,煞是美丽。

    这不是雕塑,据说是一只真正拥有仙凤血脉的火凤,威能无穷,常年镇守在此地,算是仙凤城的守护神。

    不过,与向阳城不同的是,仙凤城并不禁止打斗伤人,只是不能做出毁人丹田,断人手足,取人性命等大过。

    因为仙凤的原因,修真界中向来少见的女修,大多都集中于此城。

    城中随时可见一道道身姿曼妙,风华清丽的倩影掠过。

    一名身着银色斗篷,面容藏于连帽下,身材纤细,分不清男女的修士正行至此城中,凝视着那九层凤台上的火凤久久不语,而后来到一处可供休息的茶楼,要了一盏热茶,慢慢清饮,听着附近一桌的几名修士谈论。

    这一桌有三人,两男一女,年纪皆不过二十左右,修为都在练气后期到练气圆满。在如此年纪达到这样的修为,已算是颇有资质天赋了。

    “神虚宗已经贴出通告,两月后正式收徒,为期十日。张兄,王姑娘,你们可会去参加?”

    “算了吧,以我的资质修为,恐怕初筛就会被淘汰。”

    “小妹想去试试,据说这次三脉共同收徒,不全以资质修为作论,入选的可能性是数届来最高的一次。”

    “说是这么说,恐怕还是难入,当然,以王姑娘的天资,被选的几率还是比较大的,只于张某,去了也只是个笑话。”

    “张大哥可别这么说,小妹惭愧……”

    “王姑娘,你容貌倾城,天资优异,修为不弱,年纪正当,又有何惭愧,张某若是有福,能得王姑娘这样的女子相伴,那便是有神仙也不愿去做了……”

    穿着银色斗蓬的修士听到这里,嘴角掠过一丝讥意,轻声道:“花言巧语。”

    他的声音不大,但在场的都是修真者,耳根聪灵。

    张姓修士哪里会听不出是在说他,尤其是在他心怡的女子面前这般说,令他勃然大怒,拍桌而起,瞪着银蓬修士,喝道:“兄台这话是何意?!”

    他这一声,自然吸引了附近喝茶的众修瞥来一道道目光,或讶异,或嘲弄,或兴奋。

    虽然仙凤城并不禁制普通的小争斗,但惹事的还算少见。

    “呵呵,你听不出来?”银蓬修士嘴角微勾,有一丝嘲笑的意味。

    张姓修士眼中精光一闪,却发现不真切这银蓬修士的修为,但从对方隐隐露出的身形和下颚,可以判断对方的年纪与他们不相上下,充其量不过是筑基初期,更多的可能是与自己的修为相仿。而且他生长于仙台城,一眼就瞧出此人是外来修士。他心下微松,眼中的怒意更浓,对方就算是筑基初期修士,他也不在乎。

    “恕张某极少听到污言秽语,并不完全能明白,兄台可愿解释清楚?”张姓修士皮笑肉不笑,目光冷厉的盯着银蓬修士。

    银蓬修士头也不抬,自顾玩着茶杯,说道:“难道你如此愚笨,听不出我是在说你,癞蛤蟆想吃天鹅么?”

    张姓修士大怒,欲要说话,却被王姓女子打断。

    “这位大哥,你太过分了,张大哥与小妹相聊,又与你有何关系,小妹劝你赶紧离开,以免有无妄之灾。”王姑娘盈盈起身,似在帮张姓男子说银蓬修士,实际上则是在婉转的告诫。

    “来是我多事了,好吧,我这就走。”银蓬修士摇摇头,喝下手中的茶,站起身,就要离开。

    周围想戏的修士遗憾的摇摇头。

    就在这时,张姓男子两步踏前,横身挡住了银蓬修士的去路,冷喝道:“你以为这么轻易就能离开?”

    “哦?那你想如何?”银蓬修士淡淡道。

    “给我行大礼道歉,不然休想完好走出仙凤城!”张姓男子厉声道。

    “张大哥……”王姑娘走上前欲要相劝。

    张姓男子回头向她,说道:“王姑娘,他出言不逊,贬低我事小,却贬低我对你的一番真情,是可忍孰不可忍。”

    “真情?凭你身上的淫邪之气,被你玷污的女子恐怕不会少于十指之数,莫非都是真情么?”银蓬修士似笑非笑的说道。

    张姓男子一怔,下意识了自己一眼,王姑娘也露出讶异之色,向张姓男子,似乎在寻找那淫邪之气是如何出的。

    张姓男子很快反应过来,怒叫道:“便你有何本事,敢指手划脚,胡说八道!”

    他猛地一掌朝银蓬修士拍去,掌中元力浓郁,气势十足,暗藏罡风,足以摧金断石,直拍向银蓬修士的丹田处,若真被拍中,就算是筑基修士也凶多吉少。

    “啊!小心!”王姑娘掩嘴叫道。

    茶楼其他修士,或是退后,或是安坐原地,表情各异的着两人。

    “砰!”也不见银蓬修士什么东西,张姓男子突然面色大变,惨叫一声,倒飞而出,砸烂数张桌椅,摔在地上,痛呼乱呜,半天爬不起来。

    “张兄!”另一名与张姓男子喝茶相谈的年轻修士,连忙取出一颗丹药,跑去扶张姓男子,并将丹药给其喂服。

    “张兄,你的手……”那年轻修士将张姓男子扶起后,惊叫起来。

    众修闻声细,不由纷纷瞳孔一缩。
正文 第22章 第三百二十七章 姓周
    只见张姓男子右手掌心处正有一丝丝紫色的纹络浮出,且不断朝着手臂漫延,像是一条条小虫,正在血管中穿行。

    张姓男子呆了一下,旋即脸色大变,元力涌去,想要将紫虫逼出,但根本没有一点用,那紫虫爬的更快,很快就已经超过了手腕。

    虽然还没有感到什么危险,但那种惊悚的感觉太可怕了,若不阻止,等那紫纹达到丹田,达到头颅,后果可想而知。

    “舅舅,快救我!”张姓男子急得大叫,含着元力的叫声远远传出茶楼。

    观的众修纷纷四顾。

    “此人还有舅舅,来至少是个筑基修士。”

    “嘿嘿,还有的瞧,好戏要上演了。”茶楼中,一名修为达至筑基的修士首先感应到在离茶楼不远处的有一道气息闻声呼应。

    “呔!是谁敢伤我侄儿!”一声惊怒传至茶楼,震得桌椅响动,空气轰鸣。

    话音未落,一道人影身如疾风,掠入茶楼,眨眼间就停在了张姓男子身侧,露出身形,是一名目光如电的中年人,身上荡开筑基后期方有的气息。

    筑基后期修为在凤仙城中虽然不像结丹修士那样稀少,但也绝对是排在中上的实力。

    “舅舅,救我……”张姓男子眼中露出喜色,连忙叫道。

    中年修士一眼扫过张姓男子的手,脸色微变,指如疾风,点在手臂上,浓郁的元力钻入其中,轰向那像紫虫一样的纹脉。

    然而,那一条条紫虫诡异无比,不断在血管中扭动,化解元力,一时间竟僵持不退。

    中年修士眉头一皱,回头一扫茶楼,目中精光闪动,最后落在了离得最近的银蓬修士身上。

    “筑基中期……哼!阁下未免太过猖狂了,敢在凤仙城中如此重伤晚辈,还不速速解除这邪门之法!”

    “我何时重伤了他?只不过是他出言轻狂,给他一点小小的教训罢了。”银蓬修士语气平淡,丝毫不为这中年修士的实力所动摇。

    “混账!我侄儿如何也轮不到你来管,简直肆意妄为,不顾城规,说不得也要给你一些教训!”中年修士声音洪亮,言语占据道理,以他的修为,凤仙城城规虽不如向阳城那般严,但也不能胡乱大动干戈。

    他一只手按在张姓男子的手臂上,另一只手朝银蓬修士并指猛地一划,一道凌厉的气浪仿佛化作一柄锋利的剑,剑气滔天,划破虚空,迎面斩向银蓬修士。筑基后期在元力上比筑基中期浑厚了近一倍,即便这一击未发出全力,也同样不可小觑。

    银蓬修士衣袍卷动,身形安稳如山,伸出一只笼在大袖中的手,他手掌干净白皙瘦弱,但附近围观的修士都没有小这只手,反而露出惊讶之色。

    只见其掌中浮现出一道只有不到寸长的紫色剑光,这紫色剑光是由剑气凝成,剑意凝敛,却有一股凌厉的剑气冲出,视之如寒芒刺眼。

    “剑气凝形,好强大的剑意,这样的剑意就算是普通的结丹强者也少有能达到的吧。”

    “剑为皇兵,此人即便修为弱于那筑基后期的修士,光凭这剑意,就能立于不败之地。”

    “以筑基中期修为便能凝炼出这样的剑意,此人天赋了得,来凤仙城,想必是为了进入神虚宗。”有修士猜测道。

    银蓬修士的敛气术能瞒过练气修士,却瞒不过所有人。

    “吟!”

    紫色剑光从银蓬修士掌心迸射而出,轻脆悦耳的剑鸣响起,仿佛那不是剑气,而是一把真正的飞剑。

    与中年修士的剑气相撞,砰的一声,强烈的冲击波荡开,丈许内的桌椅地板倾刻粉碎,这还是两人刻意收敛,以免伤及他人,破坏凤仙城规矩,否则这间茶楼恐怕都会成了灰。

    忽然,紫色剑光冲破剑气,气势仅仅略为减弱,继续激射向中年修士。

    “哼!倒是小瞧了你!”中年修士面泛薄怒,瞳孔微缩,再次挥出一掌,这一掌几乎动用了全力,终于将那紫色剑光湮灭。

    “舅舅,怎么办,它还在朝里面钻……”张姓男子连声叫唤,尽管有中年修士以元力相助,依然无法完全阻挡手中的紫虫。

    中年修士眉头一蹙,向银蓬修士,眼中闪过忌惮,此人尽管修为低于他,但剑意凝炼,实力绝对不弱于他,特别是现在他侄儿正被危机逼近,若是这紫虫在他体内,他自然不惧,可他侄儿筋脉不可能完全承受得了他的元力。

    他深吸一口气,语气顿时委婉了几分,道:“这位道友,之前算是小侄之过,还望道友能开一面,也算是周某欠了道友一个人情。”他这话,除了想要救张姓男子,二是想与这银蓬修士化干戈为玉帛,若是能相交成好友,亦是对自己有好处,他得出,此人年纪不大,日后很有可能成大器。

    “你姓周?”银蓬修士突然问了个奇怪的问题。

    中年修士沉吟了少顷,点头称是。

    银蓬修士叹了口气,宽袖挥动,张姓男子手上的一条条像是长虫的紫色纹络立时钻出体表,竟是一丝丝剑气,消散在空中。

    接着,他摆袖转身,迈步离开茶楼。

    “太好了,吓死我了,舅舅,你要为侄儿做主啊,不能让他跑了。”张姓男子眼银蓬修士离开,目中怨毒生起。

    中年修士转过头,狠狠瞪了他一眼。

    离神虚宗招徒的日子一天天临近,四大城中出现了不少如银蓬修士这样年纪轻轻,天赋了得,神秘兮兮的人,显而易见,绝大多数人的目标都是直奔神虚宗弟子而去。

    神虚宗,作为修真界唯一的天级宗门,是无数修真者的向往之地,是汇聚天下强者的圣地。

    外界过了三四日,阴魔洞仍然暗无天日,不分昼夜,若是凡人身处其中,即便不死,也无法计算清时辰。

    周易这几日,一直在阴魔洞中寻找陆圆顺,然而阴魔洞阴暗无比,更是危险重重,在这几日里,至少有两次周易差点就和魔撞在一起,若不是靠着三个意识强大的感应力,恐怕早已凶多吉少。

    阴魔洞不知有多少条洞穴交错,周易只能缓缓推进,行动相比凡人的散步,三四日的时间也不过查探了近百条洞穴。

    突然,周易脚步一停,朝前方的阴暗处去,他模糊的感应到有一丝气机,但稍一仔细,又没有了。

    “难道感应错了?”周易暗思,心魔和本尊同时加强感应,仍然没有任何察觉,可是刚才的一丝感应,令周易心里莫名不适。

    “还是绕道吧。”

    他转过身,就欲离开,却忽然心头大跳,蓦地回头去,只见一名青年,手持玄光环,目光冷淡的盯着他。

    “之前是你在窥视本座。”江成声音清冷,没有疑问,而是在陈述。
正文 第23章 第三百二十八章 悟道仙叶
    周易心中大惊,面上尽量不动声色,以他的感知竟然没有察觉到江成,只有之前一点几乎可以忽略的模糊感应,可见此人不仅修为极高,敛气术也异乎寻常。

    “晚辈不明白前辈在说什么,以晚辈的实力在这里步步维艰,又怎敢去窥视前辈。”周易矢口否认,两人的实力相差不止万里,而且周易心里觉得这江成不是和善之辈,若对方下手的话,他连逃都难。

    江成神色冷淡,上下认真的打量了一番周易,眸子微微泛蓝,倒映着周易的身体。

    周易意识一颤,只觉得自己仿佛衣不避体,赤身呈现在了江成的目光下,他心思转动,似随意的朝右后方退出一步,在他右后方十数丈外,有一个阴洞相交处。

    “将你的识海放开让本座搜寻,若真不是你,便放你一条生路。”江成目光如电,说完这句话,也不等周易同意与否,大手一张,抓向周易。

    一股强烈的束缚力瞬间缠绕着他,要将他摄往江成手中,若是普通的筑基圆满修士,最多抵挡一息。

    “江前辈!晚辈对你没有任何威胁,你却要搜我识海,夺我法宝,欺人太甚!”

    周易怒叫,全身元力暴动,早已准备好的风遁术立时施展,身形一晃,在这样强大的束缚力下,勉强脱离开两丈,顿感束缚力小了许多,步履迅速,朝后方撤去。

    周易的声音没有进行任何压制,他知道自己恐怕凶多吉少,与其如此,不如将魔和其他修真者吸引来,或许会赢得一线生机。

    “逃得了吗?”江成声音冷淡,仿佛冬霜,始终未曾有过任何变化。

    他手指弹动,像是在空中跳舞,划过优美的痕迹。

    周易神识赫然发现,一条条规则之线,随着江成跳动的手指变化,如蚕丝缚蝶般,四面八方围捆。

    规则之线周易仅仅靠乾坤定神咒才能够驱动最多十数根而已,但江成驱使的居然有百根之多,而且灵动无比,如臂挥使。

    “定!”周易毫不犹豫,一指点出,施展乾坤定神咒,驱动一角的十数根规则之线,去稍微阻挡一下。

    趁着那百根规则之线一缓,留出了一道缝隙。

    就在这时,周易身上金蚕甲冒出淡淡的金光,似胄甲将他护在其中,他脚步疾迈,原处残影未消,以强横的元力和金蚕甲将数根规则之线震开,冲出了江成的束缚。

    此时,周易的叫声在阴魔洞隆隆传响,不知传出了多少条阴洞。

    “是江成!好强的元力波动。”相隔几条阴洞,一名紫袍中年男子眼中露出强烈的忌惮,没有丝毫迟疑,转身就朝远处走去。

    “江成莫非想屠尽所有陷入阴魔洞的修士不成!”一名身着青衣,天然没有粉饰,眼角眉黛尚有风韵,上去不过三十的女修薄怒道。

    在女修身侧,还紧挨着一名身材高大,双眉浓密的中年大汉。

    这两人身上隐隐露出强大的气势,若周易在此,便会惊讶的发现,女修的修为是结丹中期,而中年大汉的修为更高一筹,达到了结丹后期。

    “夫君,不能让江成得逞!”女修凤目一转,向大汉。

    大汉略一沉吟,摇头道:“他身上有玄光环,纵然是我们一起,也不是他对手。”

    突然,大汉眉毛一挑,眼神冷厉若剑,向前方的阴暗处。

    “是谁?!”

    女修反应极快,连忙回头,手持的一根玉钗华光大盛,目露谨慎的着那里。

    阴暗处,传来一阵轻笑声。

    “秦氏夫妇果然不凡,盛名之下确无虚士。以我的玄龟敛气之术,即便是江成也未必能够发现,却瞒不过两位道友。”

    一名身着灰袍,面相温俊,脸露微笑的修士缓步而出,当先双手合抱,朝着对面的大汉和女修作了个道礼。

    “秦相岳兄,王玲道友,可让我好找了一阵。在下何干,在此见礼。”

    秦氏夫妇互一眼,交递了一个小心的眼神。

    “何干……你就是江成的大师兄?不知突然寻我夫妇二人是有何意?”秦相岳不动声色的问道,以他的心智,自然把何干的来意猜测了出来。

    闻言,何干面色微沉,佯怒道:“刚才的声音秦兄想必听到了,我师弟随意残害同道,抢宝搜神,大逆不道。何某想请二位道友一起,惩治我师弟。”

    “咯咯,何道友,你这是想借刀杀人啊,话倒是挺冠冕堂皇的。”王玲掩嘴轻笑,自有一抹风韵流露。

    何干笑了笑,眼神一直没有朝王玲身上,仅以余光扫过。他虽然没有和秦氏夫妇相交过,但秦氏夫妇在散修中确实是大名鼎鼎,两人相爱相守百余年,是向阳城境内的一段佳话,传言,秦相岳最忌讳有人对他的夫人有异,哪怕只是眼神上的欣赏也会令他不满。

    他脸色一正,道:“何某也不诓骗两位道友,想请两位帮何某除掉江成,也是帮两位道友除掉一个大患,这阴魔洞中魔虽厉害,却有法避让,而江成有玄光环在手,气息不泄,比魔更厉!”

    秦相岳和王玲对视了一下,两人心意相通,自不必多说。

    秦相岳轻轻拍了拍王玲的手,对何干道:“何道友,你未免太得起我夫妇二人了,江成修为已臻至结丹圆满,再有天阶法宝玄光环,威能已媲美元婴老怪,我夫妇二人怎敢与他相斗。”

    “呵呵,秦道友太谦虚了,在散修界中,秦氏夫妇足以列入元婴下最强者之列,以两位道友的双修之法,合在一起足以堪比结丹圆满,就算何某也未必是两位的对手。有两位相助,再加上何某,江成必死无疑。”何干含笑道,说到最后,眼中杀意毕露。

    “妾身可不认为,凭我们就能够对付的了有玄光环在手的江成,何道友还是另请高明吧。当务之急,是寻到阴魔洞的出路。这里阴气浓郁,元力无法吸收过多。短时间还好,若再呆十天半月,恐怕即便以何道友的修为,也无法再抗下去了。”王玲拒绝道,他们与江成无仇,且在这阴魔洞中危险重重,不能久留。

    何干似乎早料到对方会这么说,继续道:“两位道友不妨多考虑一下,若是将江成击杀,除了玄光环外,江成所有的宝物都留给二位,据我所知,此次暗会之前拍卖的所有元晶均在江成手里,至少不下两千万,且江成手中,还有一件地级七品法宝,以及几两极品元晶液,和各种珍稀的丹药材料。”

    此话一出,王玲美眸睁大,不禁掩口轻呼起来,江成的身价,比他二人百余年的积蓄加起来还要多上不少。这样的财富,哪怕元婴老怪也会有些心动。王玲向秦相岳,眼中闪过意动之色。

    秦相岳对王玲微微摇头,然后朝何干说道:“何道友说的动听,可惜江成哪是那么容易击杀的,稍有不慎,我夫妇二人命丧当场,拿性命去换虚物,此事是万万不可的。”

    王玲一怔,点了点头,依偎在秦相岳身旁,不再说话。

    何干沉默片刻,道:“那若是再加上悟道仙叶一片,不知两位道友可愿?”

    “你是说八险十难之地虚浮岛中的悟道仙树上的悟道仙叶?!”王玲娇容大动,握着秦相岳的手顿时紧了起来。

    秦相岳同样脸露惊容,眼中闪过一丝渴求之意。

    何干晒笑,道:“两位难道还听说过别的悟道仙叶?何某所说的自然是虚浮岛上悟道仙树上的叶片,只不过这片悟道仙叶封存足有数百年,不如鲜叶的作用,但至少也有接近二分之一保存着。”

    “可惜了……”秦氏夫妇齐齐表露遗憾,发自内心觉得极大的遗憾。

    “悟道仙叶能让人沉入道境,若是用在突破元婴境界上,足可以多上接近一成的把握。即使不用来突破,也可以提升自己的感悟境界,修为自然水涨船高。这干叶虽然只有一半的作用,但对于道友二人来说,可抵一次普通的顿悟了,若是运气好,说不定能直接前进一步,臻至圆满。”何干缓缓讲悟道仙叶的作用阐述了一遍。

    尽管秦氏夫妇早已知晓,再听闻依然有着强烈的诱惑。

    “何道友说的过于夸张了,仅是一片干叶,提升一些感悟境界倒有可能,修为上直接前进一步,不足千分之一的几率。”秦相岳说道。

    何干不语,安静的着他。

    “好吧,若是何道友愿意拿出两片悟道仙树的干叶……”

    “只有一片。”何干打断道。

    秦相岳目光闪烁,与王玲互视,嘴角微动,明显是在传音商量。

    少顷,秦相岳答应了下来。

    两人的商谈很快,当下就朝江成的所在地赶去。

    与此同时,其中一条阴洞里。

    “胖道友啊,你就真的不想进超级大宗吗?再考虑下嘛,胖道友,胖道友……”岳厚松一只手死死拽着陆圆顺,恨不得将他直接拉去超级大宗。

    陆圆顺猛地停下,怒目而视:“你才胖!你全家都胖!再喊我胖,我灭了你!”

    “……”岳厚松呆呆的着陆圆顺,像是被吓懵了。

    陆圆顺深吸一口气,觉得自己可能有点过了,正准备安慰,便听见远处传来的微弱叫声:“江前辈!晚辈对你没有任何威胁,你却要搜我识海,夺我法宝,欺人太甚!”

    这声音在普通人耳中听不清晰,但在修士耳中,却异常明朗。

    “是周师弟!”陆圆顺脸色瞬间急怒,毫不犹豫就朝声音的方向狂奔。

    “喂!喂!那可是江成啊,你是去送死么,快停下,胖道友,别冲动啊。”岳厚松八字眉耸动,拉扯陆圆顺。

    “滚!!”陆圆顺暴跳如雷,直接扯掉衣袖。

    “可恶,敢叫我滚,别以为你胖我就怕你,我可是超级大宗的宗主。喂,你还真去啊,你这去的话,铁定要送命,为了一个师弟而已,值得吗?”岳厚松紧紧跟着陆圆顺,任凭陆圆顺身速再快,都甩不开。

    “没有什么值不值得,他是我师弟,是我这世上最亲的兄弟,就算那里是刀山火海,我也要去。”陆圆顺说着,脚步踏上虚空,再次提速。

    岳厚松微怔了一下,脸上荡漾开奇特的笑容。

    “胖道友啊,我还是第一次送死也跑得这么快的。”

    “胖道友啊,你要是瘦一点,速度可能会更快。”

    陆圆顺气急,却因为担心周易,没有理会,只是一个劲的不断变换阴洞,朝那里疾奔。
正文 第三百二十九章 遭创
    一石激起千层浪,两指弹出万般音。

    阴魔洞很久没这么热闹了,幽静深暗的洞穴,声音回荡的老远。

    周易刚以乾坤定神咒冲出不到五丈,余光便见一道环影朝自己飞来,环影的速度不快不慢,但却有一种怎么都躲不开的感觉。

    “天阶法宝玄光环。”周易心惊肉跳,这样的环影就算身为江成的大师兄也无法抵挡多久的。

    江成神色依旧冷淡的站在原地,周易的任何表现都没有引起他的惊讶,于他而言,周易不过是一只大一点的蝼蚁,哪怕这只蝼蚁有点特殊,也仍然是蝼蚁。

    周易逃出七丈,眼见那环影越来越近,他全身元力暴发,三个丹田疯狂运转,一指朝后点去。

    “乾坤定神!”这一式全力施展出来,就算是结丹初期,甚至结丹中期的修士都会受到不小的影响。

    可那环影仿佛虚无,规则之线根本无法触碰到它。

    周易心惊胆颤,毫不迟疑,抖手间,数团暗红色的火球融成一道旋涡式的烈炎,“六阳融雪!”

    烈炎穿透环影,对其没有任何影响,朝后方的江成卷去。

    江成挥了挥衣袖,烈炎如烟云被驱散。

    “实力差距太大,再这样下去,落在江成手中,我必死无疑。我还有很多事要做,我怎能死,我不能死!”

    周易双眼发红,发出如野兽般的嘶吼,已是全力而为的身速再次增加一丝。

    然而,玄光环的一道环影,如影随形,他越快,那环影更快。

    周易一咬牙,意念一动,储物戒中飞出一道剑影,是一柄人级九品的飞剑。

    “爆!”

    轰然一声,若晴天霹雳,伴随着飞剑的哀鸣,强烈的冲击波和法宝碎片炸射开来,这样的威力,足以让结丹初期的修士暂避。

    环影略为一缓,周易身上金蚕甲光芒绽射,抵挡着法宝自爆的威能,趁着冲击波的推动,他身影刹那间被推出数丈,到了一个阴洞的相交口。

    周易身形一折,冲到另一条阴洞。

    可是还未等他松口气,便见那环影飘来,仍然在他身后,且比刚才还要快。

    在环影的后面,则是一身蓝衣,冷俊如霜的江成,似缓步而行,着周易,像是猫老鼠,更像是在一具死物。

    “该死的,他是在玩弄我们。屠戮,出!”心魔意识狂吼。

    丹田中,一道火红的枪影激射而去,带着无坚不催的气势,划破虚空,砍向环影。

    “嗡~”

    环影一颤,屠戮枪气息黯下不少,倒射而回,枪尖上赫然有了一道缺口。这毕竟是件还未到地级品质的法宝,与天阶法宝的差距大到无法计算。

    心魔意识一抖,受到小创,顿时哇哇大叫起来:“敢伤我的屠戮,可恶啊,本魔发誓,本魔发下重誓,一定要吸了他,吸他千遍万遍,吸一遍治一遍,再吸一遍,气煞了本魔!”

    屠戮枪并没有完全无功而返,环影在连续几道攻势下淡化了一些,速度稍减。

    但,还未等周易松口气,便见后方,江成面无表情的随手一挥玄光环,又是一道环影疾掠而出,且比刚才的环影更为凝实,仿佛有河堤倾泻般的压力,冲向周易。

    “前辈修为高深,又何苦要为难晚辈?!”周易怒喝,为了不再激怒江成,言语间还是尽量在尊重。

    江成没有理会,像是猫戏老鼠一般,挂在周易的身后不远,冷淡的注视着他。

    “咻!”

    环影飞至。

    周易丹田一震,本源之力运用而出,身速骤然快了数成,却依然甩不开紧追而至的环影和江成。

    他心下焦急,且暗暗奇怪:“以江成的实力,要杀我不会太难,他这样刻意追而不杀,究竟是有何意?”

    周易感觉得到,江成根本没用全力,他快环影就快,始终能够稍稍压过他一丝,却不至于马上追至。

    周易渐渐恼怒,传音过去:“江成,你究竟想做什么?!”

    江成的眼眸中首次闪过一丝异光,他之所以这样做,第一是因为之前被窥视,若非玄光环发出警示,他可能都难以察觉,隐隐觉得周易隐匿了修为。第二则是,在见到周易后,玄光环再次预警危险。

    玄光环身为天阶法宝,本身灵性极强,对于危险的警惕性远非修士能比。

    结合这两点,江成几乎可以确定,周易要不然是隐匿了修为,要不然就身负厉害的法宝,甚至这法宝的品阶不会比玄光环低。

    “莫非不是因为他?”

    江成若有所思,着疲于奔命的周易,突然冷哼一声,一挥玄光环。

    豁然间,一连飞出三道环影,引起空气如猛虎般咆哮作响,嗡嗡声震耳欲聋,以远超周易的速度激射而出。

    周易心头猛然一颤,强烈的危机感逼近,他汗毛乍立,全身的毛孔紧缩。

    这三道环影引起的气势庞大,随便一道都是他无法接下的,若是被击中,必死无疑。

    “快啊,本魔还要等着分身,怎么能死在这里。”心魔嚎叫连连,意识忽地大吼:“该死的,本源暴发!”

    危及关头,心魔将丹田中的本源完全不要命的释放了出来,磅礴的本源力量,攸地运转全身。

    再加上周易丹田的本源之力,速度陡然再增幅不少,化成一道疾影堪堪与环影的速度持平。

    凭着强大的感应力,周易不断在洞中折转。

    江成迈着步子跟在周易身后,每一步都踏在虚空,有奇异的力量涌动,像是缩地成寸,却比缩地成寸更为玄奥,上去颇为缓慢,实则比离弦的箭快了不知多少,

    忽然,江成眉头微微一皱,朝另一条洞的方向了一眼,接着目光转向周易,寒声道:“耽误了我这么多时辰,就拿你去试魔!”

    “试魔?”周易还未明白,余光便瞥见江成手中掐了个法诀,追着他的几道环影蓦地聚在一起,合成一道。

    速度飙升,嗖的一下,如同瞬移般,眨眼间就穿过了数丈的距离,到了周易身前。

    周易大骇之下,只来得急全力催动金蚕甲,金色的宝光若正午的太阳大肆绽放,将阴暗的阴洞,也晃亮了十数丈范围。

    “砰!”

    下一刻,环影狠狠击在了周易的胸口,金蚕甲的宝光一振,旋即如退潮般光芒迅速黯淡下去。

    周易只觉得胸口血气翻涌,五脏六腑遭受重击,欲要碎裂,整个人被巨力击飞,硬生生撞到了洞壁上。
正文 第三百三十章 逃窜
    “哇~”周易连吐鲜血,痛哼不已。

    金蚕甲的光芒很是微弱,显然受损不小,若非有它将大半的力量挡住,周易恐怕胸口会直接被环影贯穿。若非之前修练过逆天九转炼体术,换作普通的结丹修士**,这一击就会完全失去反抗之力。

    结丹圆满修士配合天阶法宝,仅仅是一次普通的攻击,威能竟大至若斯!或许已经能与元婴修士媲美了。

    周易一手按在地上,想要起来继续躲离,但那从胸口漫延开的痛楚如撕心裂肺,令他动作僵硬,不断倒吸凉气。

    “让!”本尊冷漠的声音在意识中响起。

    下一刻,本尊占据了身体。

    神色间的痛楚忽然敛去,他漠然而平稳的站起身,面无表情的着江成,任凭鲜血从嘴角流出。

    江成着这样的周易,莫名的感觉到有些胆寒,即便是以他的心志,也无法在受到如此重创还能面不改色,恍若无恙,甚至那眉眼中流露出的漠然,仿佛无视一切的漠然,是他只有从活了几百上千年的长辈脸上才能偶尔到的神色。

    “哼!装模作样!”

    江成伸手朝着周易虚抓,一只半丈方圆的能量大手凭空化出,四周的空气顿时一沉。

    大手虚握向本尊,如欲擒鸡般随意,这是纯粹以江成自身的元力所凝聚出的大手,一握之力不止千万斤,哪里是普通结丹修士能够随意阻挡的,更谈何受重创的周易。

    与此同时,有阴沉恐怖的咆哮声从旁边的阴洞传来,且以无法预估的速度朝他们的所在地接近。

    魔,终于被引来了。

    江成嘴角露出一丝阴冷,他要拿周易去试魔,亦或者说是引魔,所以故意把能量波动传开,故意让周易喊叫,就是为了将魔吸引过来。

    神虚宗上古传承,他对阴魔洞的了解,绝对不是普通修士能比的。

    “师尊曾说,这阴魔洞有极阴之脉,坐镇于南,越往南则魔越厉害,若有生门,必将在相反的北面。不过阴魔洞相交纵横,即便是知道生门的方向,神识被极大的干扰,再有阴气阻碍,除了元婴老怪外难以判断出准确的方向。不过,魔虽没了意识,但灵魂尚在,以我之秘术,将此子的灵魂拿去试魔,或许可以判断出这里的方向。”这是江成的想法。

    落入这里的修士,即使是知道生门在北面的周易,也没有想到这里的方向感已经被阴气所影响,犹如陷入迷宫,修士本能中判断方向的能力已然被此地的神秘弄得有些错乱了,而这错乱,连普通的结丹修士都不易发现,毕竟这里没有方向的标志。

    能量大手轰然及至,没有了金蚕甲的防护,身体骨骼在大力的挤压下咯吱作响,口中溢出的鲜血更多。

    本尊的目光漠然无情,意识声音在脑海中回荡:“借生机。”

    他抬起手指,在那能量大手彻底束缚住他的身体之前,飞快的在半空中写出一个“死”字。

    随着这个死字的出现,他嘴角的鲜血,流淌出的血液,像是逆龙回巢般疯狂朝死字涌去。

    同一时间,周易和心魔驱动本源,与本尊的本源化作一股强烈的生机,注入死字之中。更是在这个时候,四面八方的阴气,如江流大海般朝死字汇聚。

    周易也未预料到,死符能够纳入阴气,使之威力更盛。之所以这样,是因为他拥有化真诀的缘故,阴气并不会造成排斥,相反会亲近。

    眨眼之间,一个如墨般色泽浓重的死字飘在空中。

    “死”本尊无声的念道。

    “上古符术?”江成见识不是周易能比的,一下就猜到了七八分,他心中一动,眼里闪过一抹贪婪之色。

    汇聚着三大丹田本源及不少精力加上大量阴气,使得死符威力极强。

    “死”字与能量大手相撞,一缕缕淡淡的灰气溢出,能量大手迅速虚弱下去,仿佛瞬间经历了春秋的花朵。

    转瞬间,能量大手消散,死符冒出的黑光同样消弱了大半,继续飘向江成。

    本尊的脸上极是苍白,但他依旧漠然,双目中有计算之光不断闪烁。

    死符一出,本尊再次抛出一柄人级九品的飞剑,喝道:“爆”!

    冲击波散开,本尊转身,一推一跑,一偏一折,掠出十数丈外,转到另一条阴洞。

    江成目露寒光,他未料到,区区一个不到结丹的修士竟然三番两次从他手上逃走,即便他未用全力,也仍然令他不悦。

    一道环影飘出,将剩下的死符锁住,江成自己则是对人级九品飞剑自爆的冲击波完全无视,身上遁光一闪,直接冲过。

    “戾~”

    就在快要追上本尊时,随着一声刺的耳膜欲穿的尖叫声,一道黑影一闪而出,一只苍白无血的手抓向江成。

    “滚!”

    江成冷喝,抬手毫不畏惧魔威,与其硬生生对上一掌。

    一声闷响,让普通结丹修士也会惊惧的人魔,被反震退出,江成身形略为一缓,仍然朝周易追去。

    “那上古符术必不简单,即便比不上天法,也是极品的地级功法,若我能得之,或可练成保命之术。”

    江成目中精光一闪,动念之下,磅礴的神识蜂涌而出,在阴魔洞中竟然能散出二十余丈,笼罩向前方的本尊。

    正在疾速狂奔的本尊,猛地感觉脑海一痛,仿佛有一道狂浪朝进脑海,欲要碾碎一切,包括意识。

    “不好!”

    周易和心魔意识同时惊骇,与本尊意识在脑海中瞬间移动在了一起,联合起来,抵御那道狂浪。

    这狂浪太强,相比而言,三者的意识只不过在浪中的风帆,稍有不慎就会沉没。若只有一人的意识,恐怕连瞬间都坚持不了。

    外界,本尊身形停下,江成即将追至。

    突然,又有一只人魔出现在了江成身后,这只魔身着破损的盔甲,身材高大,那盔甲隐隐还有一分宝光,显然曾经是法宝,不过即使是最低阶的人级法宝都可以存放千年,而他身上的盔甲满是岁月侵蚀的痕迹,不知过了多少万年。

    这只人魔与之前的那只人魔有所不同,他举拳击向江成,带有一定的招式,无声无息,风敛神藏,苍白的拳头上去普通,却蕴含着极大的威能。

    江成眉头皱起,身形一顿,挥动玄光环,转身迎向那强大的人魔,而神识继续攻击周易。

    周易脑海中,三意识暂时结成一体,像只在惊涛骇浪中的孤舟,不断的摇晃摆动,几乎已经到了快要崩溃的时候。

    他的神识连结丹都差了许多,只有靠意识抗衡,而意识又何其脆弱,三意识加在一起,除了感应敏锐,意识能量比普通结丹修士要强一些,可面对半步踏在元婴上的江成,仍然差距太大,就像是一个拎着神兵利器的壮汉在追手无缚鸡之力的少年。

    “……”千钧一发,本尊忽然传出一道意识波动。

    “该死的,这么危险,本尊你确定可行?”心魔问道。

    “不要犹豫了,就按本尊说的来。”周易说道。

    三意识在江成的神识攻击下,只是一息,就已然岌岌可危。

    外界,江成则是以玄光环对上那强大的人魔,那人魔一拳拳像是小山般不断砸下,却奈何不了有玄光环的江成,身上的盔甲不断的崩溃,显然是江成占据了上风。

    脑海中,周易心魔本尊,三人的声音同时在各自意识中响起:

    “化真诀!”
正文 第三百三十一章 吸神识
    阴魔洞中。

    正在以玄光环与两只人魔拼斗的江成,一脸镇定,从容应对,凭他自身的修为再加上天阶法宝在手,即便再来几只魔,他打不过,想走却不难。

    忽然,江成余光瞥向周易,他感觉到了对方的抵抗,以其远低于自己的修为,竟然能在神识攻击下坚持一息有余,完全出乎了江成的预料,须知神识攻击最是危险,也最是霸道,胜负往往在一瞬。

    “负隅顽抗。”江成眼神一冷,神识蓦地毫无保留,如惊滔骇浪般冲刷周易脑海。

    脑海里,三意识危及之下,联合在了一起。

    “化……真……诀……”

    意识中陡然生起一个旋涡,疯狂在脑海中扩大,眨眼间就将三意识覆盖在内。

    旋涡拥有着强大的吸力,开始吸收周围冲刷过来如同江海一样磅礴的神识之力,初始吸引的极小,神识之力涌入三意识,被以极其霸道的化真诀功法转化,化成一丝丝奇异的能量补充着三意识的消耗。

    很快,旋涡更加壮大,吸力开始成倍增长,一丝丝神识不断被转化成奇异能量,涌向三意识。

    周易,本尊,心魔,三意识只是一个劲的吸收着,这种能量让他们只觉得发自灵魂的升华,似乎是一道道甘泉,冲刷着灵魂的污浊,使其清明,不染尘垢。

    似乎是一丝丝天地间最纯正的元气,滋润灵魂,蕴养意识,使其成长。

    更像是一颗颗充满着本源的丹药,中正平和,助涨本身。

    “好舒服。”

    “比吸食丹田元力舒服很多倍……”

    这样的念头,同时在周易和心魔意识出现,他们一时间几乎快要遗忘身处险境,像是没有思想的婴儿,吸吮着最甘甜的母乳。

    “继续。”

    “不要停。”

    他们的意识渐渐壮大,灵魂一点点趋于筑基层次的真正圆满。

    筑基,构筑道基,道基越坚,将来的修真之路便能走的更远更快。

    之前,三意识尽管加起来在周易的**中,已经堪堪能与结丹修士媲美,甚至在感应等方面比普通的结丹修士还要强大,但若论单个意识来说,仍然只是筑基圆满,甚至由于身处一个肉身,意识灵魂分化,未曾达到真正的圆满。

    但此刻,他们以意识施展化真诀,吸食江成的神识,是一次极大的造化。

    神识亦是灵魂之力,江成已是结丹圆满,半步踏在了元婴境界上,灵魂之力比周易高了几个层次。

    相比而言,周易的灵魂之力如南平郡空气中那微不足道的元气,江成的灵魂之力,则是经过几次提升,仿若鸿山元泉中浓郁的元气。

    这一次,就好比当初周易仙试成功,以练气修为踏入青元宗元泉洞内,是一场快要接近脱胎换骨的大造化。

    脑海中的时间过得似乎很慢,意识灵魂的反应比**的动作要快上许多倍。

    一瞬之间,江成以神识可碾灭三意识。

    同样在一瞬之间,三意识以化真诀的霸道,像是鲸汲般一下子吸了一大口江成的神识,转化为己用。

    这一大口神识,或许只有江成神识的百分之一,但江成神识的百分之一,也不是还未结丹的周易能相比的,使得三意识飞快的向着真正的筑基圆满靠近。

    意识壮大,意味着灵魂壮大,他们的神识原本只能覆盖一丈范围,现在则像是平静的湖面,被用力砸下一块巨大的石头,大圈大圈的涟漪荡开,湖浪冲上延岸。

    一丈一尺……

    一丈两尺……

    ……

    两丈!

    神识仍在继续壮大。

    两丈一尺……

    脑海中仅仅一瞬,便发生了堪称翻天覆地的变化。

    外界,从周易遇到江成到现在,并没过多久。

    江成手挥玄光环,数道环影砸在两只人魔身上,即使那只相对强大不少的古老人魔,也抵抗不了天阶法宝之威,身体像是被山岳砸到洞壁上,数条阴洞簌然抖动,灰尘溅落,人魔的身体被砸下几道深痕,但它们无知无觉,像是傀儡,继续冲向江成。

    “师尊曾说,在阴魔洞中,除非将魔打成飞灰,否则永不会停止。而且,强大的魔甚至连元婴修士都会忌惮,我不能再久留,否则元力消耗,此处阴气浓郁,我也难以吸收。”

    江成思量之下,决定马上离开,他强大的神识隐隐感应到有更厉害的魔在朝此处而来。

    想到这里,江成甩出数道环影,套向两只人魔,暂时将它们锁定,自己则身形一闪,横跨十数丈,出现在了周易身侧。

    现在已过了两息,他的神识仍然未将周易拿下,令他颇感诧异,故而便想直接出手将周易拿下。

    “米粒之珠。”江成漠视着周易,区区筑基修士,即便再与众不同,也不会被他放入眼中,在神虚宗内,各种天才异士,他见的太多了,纵然是他,在宗里也算不上顶尖。

    江成伸出右手抓向周易,手上的皮肤光泽如玉,上去文文弱弱,却有着千钧之力。

    忽地,江成脸色一变,手顿在半空,震惊的着周易,旋即惊容下露出愤怒,大喝道:“尔敢!”

    他在这一刹那,感觉到自己的神识被一股强大的吸力吞噬,虽然不多,但神识可非元力,甚至比本源还要重要,极难恢复。神识代表着灵魂,灵魂的损伤非同小可。

    他动念之间,神识轰然暴动,在周易脑海中形成一道狂暴的飓风,欲要撕裂三意识。

    然而,化真诀堪称逆天功法,如此狂暴的神识中也能进行吸食,何况三意识比之前更要强大一些,像是在风暴中的帆船,虽然一直摇摇欲坠,但始终坚持着。

    就是这一下,江成的神识再次被吸走了近百分之一。

    “你死定了,从来没有人敢这样伤我!”

    江成俊朗如玉的面孔变得扭曲起来,他猛然收回神识,顿在半空的手,赫然发出强大的紫光,化成一道匹练,轰向周易。

    “定!”

    “定!”

    “定!”

    脑海中,三意识霎时回神,同时喝出一个定字。

    还残留着的江成神识能量,在乾坤定神咒的作用下席卷而出,令那道紫光匹练微微一顿。

    趁着这一顿,周易身形一晃,避开一旁。

    江成怎么感觉不到这是以他的力量对抗他,他面孔扭曲的更厉害,双目中浮现出杀意。

    他一挥玄光环,一连飞出五道环影,以恐怖的速度呼啸而去。

    周易大惊失色,这五道环影远比之前的厉害,即便是再用死符,也不可能对抗其中一道,更谈何五道。

    “他对我有了杀心。”

    周易心中明了,脸上有惊色,但并未绝望。

    眼见五道环影飞至,周易提前一步捏好了风遁术的法诀,身如疾风,在这危及关头,朝一边正冲向江成的那只上去强大的人魔奔去。

    人魔没有智慧,根本不管周易,全部仇恨都被江成吸引了,甚至于仇恨玄光环和击伤它的环影。

    “砰砰砰”

    在周易刚躲至人魔身后,人魔嘶吼着抓向环影,三道环影被其接触,将它狠狠砸开。另两道环影则是绕过一旁,直奔周易。

    周易眉头一皱,向紧追在强大人魔后的另一只人魔,一咬牙,本源涌动,身速立增,再次躲在了另一只人魔后面。

    那只人魔苍白的手去抓两只环影,奈何它要比之前的人魔弱小一些,仅碰到一只环影,手臂便被砸得粉碎,倒砸向洞壁。

    此时,五道环影还剩下最后一道,离周易非常近了,且速度激增。

    周易余光瞥见,手中多了“寒冰葫芦”。

    “疾!”他口中轻念,寒冰葫芦立刻喷吐出一股寒雾,笼罩向第五道环影。

    但让周易瞳孔一缩的是,寒雾刚接触环影,便被击散,根本没有发挥出有效的作用。

    “要是再有几只魔就好了。”

    这个时候,周易强烈的希望有更多的魔出现,他异样的觉得那些人魔还是有几分可爱之处,当然,前提是别对付他。

    就在他准备以所有可能的方式抵挡这道环影时,他的愿望实现了。

    一道闪电般的红影刷的一下拦住了那道环影,然后被撞击开来,却再次不依不挠的继续冲向环影,使其不断的淡化。

    周易心中大喜的同时,发现这道红影并不是人魔,而是一只死去的狐妖,全身大半都已腐烂,还有一小半身躯残留着红色的毛,这只妖化成的魔并不多强大,唯独速度快的让周易心惊肉跳。

    幸好这只狐魔没先攻击他,否则他已经死了。
正文 第三百三十二章 逃不掉
    三只魔帮周易抵消了五道环影,朝江成冲去。

    江成目中寒光更胜,区区一个筑基修士,竟数次成功逃脱,更伤了他的一点神识,算是一个巴掌狠狠扇在了他的脸面。

    他身形一晃,玄光环化作一道亮光围绕在他身侧,全然不顾忌三只魔的攻击,呼吸之间,就已是再次贴近周易。

    “真如腐骨之蛆一样。”周易低声怒骂,江成的速度比他快太多了,即便受这阴魔洞地势环境影响,也最少在两息之内就能追至。

    “阴魔洞难道就这么几只魔存在?像这样的危险,能算进八险十难的话,未免有些名不符实,敢不敢再来几只……”

    周易逃得冒火,心中咒骂,三只魔居然都拦不住江成,算什么八险十难。

    若是让别的进入阴魔洞的修士知道周易的想法,估计会跳脚大骂,竟然还有人嫌不够危险的。

    “唳~”

    一只浑身生满白毛,不知是存在了多少万年的尸身,眼球红如朱砂,像是听到了周易的心声,突然出现在了周易前方的洞拐口,眼珠血光大盛,睹在那里,四面八方的阴气朝着它滚滚涌去,以它为中心,阴气浓郁无比,仿佛它就是阴魔洞的魔王。

    周易发现了它,他已离它只有十丈,不可能发现不了。

    而十丈之后,赫然是江成。

    江成同样到了那只魔,再向周易,脸上露出冷笑。

    “这只魔应该够厉害了。”周易心想,不过他更担心的是,只要再接近一点,他会直接被这只白毛魔王给撕成碎片。

    十丈,眨眼之间便可一掠而过。

    白毛魔王站在那里,一动不动,但谁也不会怀疑它会突然暴起,它与别的魔不一样,似乎具备了初步的灵智,在守株待兔。

    就在这眨眼之间,本尊意识演算出了一条生路。

    周易目中精光闪动,在极短的时间内,体内化真诀疯狂运转起来,四周的阴气以漩涡似的状态涌向周易,令他浑身都被阴气包裹,宛若化身成了另一只魔。

    白毛魔王赤红色的眼球微微转动,盯着周易,似乎在好奇,旋即它歪了歪僵硬的如同死木的脖子,将目光转向了江成。

    “你做了什么?!”江成瞳孔一缩,失声叫道,阴气是一种正常修士根本无法吸收的能量,且容易使人走火入魔,只有修练了专门针对此功的极少数修士方可运用一二,却绝不可能像周易这般几乎是如鲸吞暴饮。

    江成第一时间猜测的是周易有一种专门针对阴气的法宝,如此才能解释这种情况。

    他心中贪婪之意更浓,这个不到结丹修为的小子,好像拥有着很多令人惊讶的东西,若是他能有这样控制阴气的办法,岂不是可以在阴魔洞中横行,凭他对阴魔洞的了解,至少可以得到一些上古以来举世难存的天材地宝,借此,他想达到元婴境界便更加容易。

    靠着化真诀,阴气包裹全身,周易飞快的从白毛魔王身侧掠过,随后便听到一声狂暴的吼叫,白毛魔王与江成斗在了一起。

    周易余光瞥去,到白毛魔王强横无比,硬生生将一道道环影劈开,与江成斗在了一起。

    周易心中一松,脸上的悸色隐去,停下化真诀,这样全力吸收阴气,就算是化真诀也来不及转化,再坚持下去,他恐怕也会暴体而亡。

    “小子,你逃得了一时,逃不了一世。”江成阴冷的声音传来。

    周易恍若未闻,远遁离开。

    接下来的一日,心魔控制身体,藏身安静的炼化着吸取的江成神识,最终三人的意识都状大了不少,神识接近三丈的程度,甚至就连筑基圆满的修为,也进一步精纯稳固了一些。

    “江成的神识真是太美味了,本魔日后定要去吸个够。”

    第二日,本尊依然继续修练,将吸收的大量阴气用来淬炼身体,并且试着进行逆行九转炼体术的第四转,结果以身体仍然不能承受而告终。

    又过了一日,重新轮到周易控制身体时,他突然心头一跳,站起身,朝幽暗处望去。

    “我说过,你逃不了。”幽暗处,一道人影手持玄光环,神色冷漠,缓步走出。

    “江成。”

    周易沉默,他敏锐的发现江成的神色比两日前稍显疲惫,想来是与那白毛魔王争斗消耗了不少功力,但即便这样,也同样不是周易能对抗的。周易没有立刻逃离,因为他明白,此时的江成已经对他有了认识,且没有几只魔来相助,全力出手的江成,他连凌空都不会,根本逃不了。

    “你究竟想做什么?”他沉声问道。

    江成走近,在离周易两丈处停下,淡淡道:“你叫什么,师承何门?”

    周易想了想,微嘲一笑,答道:“晚辈周易,区区散修,前辈何必苦苦追杀于我。”

    “散修?既然你不愿说,我就权且当你是散修。”江成挥了下玄光环,一道环影浮出,旋转着围绕着他盘飞,一丝丝凌厉的气息散开,坚实的洞壁上被划出一道道细长的划痕。

    周易目光一凝,在他体外,护体能量化作一道光幕,抵消着环影随意散开的凌厉气息。

    “将你的符术和吸收阴气的方法交给我,可饶你一命。”江成说道。

    周易神色没有变化,生死符术和化真诀他在逃命中表现了出来,自然想到会被觊觎,他着江成,没有说话。

    “该死的,化真诀是本魔的,绝不能传出去!”心魔意识在脑海中怒吼。

    “不想说么?”江成手一指,环影飞出,无声无息,在周易数尺外盘旋。

    “嗤~”

    周易的护体能量仿佛被一道道刀气擦中,不断削弱,又不断恢复,差一点就会将其破开,即便只是这样,也令周易的元力迅速消耗着。

    “给你十息考虑,若是不说,我便亲自搜神,同样会知道。不过,搜神之后,你就死了。”江成微微一笑,着一旁的洞壁,一弹指,洞壁上被划出一道指宽的印痕。

    一息之后,他再次弹指,又多了道印痕。

    “你怎么找到我的?”周易沉吟中问道,阴魔洞不知有多少条,而且以他的感应能力,除非江成在接触之前早就敛气准备,否则不可能靠他这么近才被发现。

    “你身上有我下的印记,三息了。”江成慢条斯理的说道,根本不在意周易知道原因,弹指间,洞壁上又刻上了一条印痕。

    “若是我将它们告诉你,你真会放过我?”周易问道,脑海中,本尊和心魔正在不断的演算着逃走的方法。

    “当然。”江成大有深意的了周易一眼,笑了笑,刻出第四道指印。

    “阴魔洞的生门在哪里?”周易再问。

    “在外界算来,正北方。”江成指出第五道印痕。

    外界?周易若有所思。

    周易斜扫了一眼五道指痕,说道:“我需要分神草和极品元晶。”

    “你在和我讲条件?”江成手指微顿,目光冷洌起来。

    周易面上一副毫不畏惧的神色,正视江成,道:“没错,除此之外,我还要你发誓不会再为难我,否则在你搜神之前,我就能引暴神识。”

    江成眉头皱起,周易身侧盘旋的环影嗡嗡作响,凌厉的气息越发强盛起来。
正文 第三百三十三章 纷乱
    在周易与江成对峙之时,陆圆顺与岳厚松赶到了他们之前的阴洞位置,同时赶到的还有江成大师兄以及秦氏夫妇三人。

    五人相遇,神色各异。

    岳厚松八字胡一翘,瞪大了两只眼珠,着对方三人,急促的对陆圆顺低声说道:“胖道友,惨了惨了,咱们快退。”

    陆圆顺不认识对方,特别是江成大师兄何干已经显露出了身形,他只是感觉到对方三人的修为气息远远压过他,尤其是何干的修为,他竟然无法透。听到岳厚松的话,脸色微变,点点头,立刻就要退离。

    “两位,既然来了,不打个招呼就离开,太过没有礼数了。”何干微微一笑,抬脚迈前一步,只见身影一闪,已是出现在了陆圆顺和岳厚松的后方,面目温和的着二人。

    “逍遥宗的移形换影步法!”岳厚松失声叫道。

    何干讶然的了岳厚松一眼,含笑道:“道友好眼光,逍遥宗退世多年,想不到此步法还有人认识。”

    “咳咳,不过是在一本古籍上见过这种步法的描述而已。”岳厚松扯了扯陆圆顺的衣袖,然后憨笑的朝何干和身后的秦氏夫妇抱拳道:“三位道友啊,我们的修为浅显的要命,对你们是绝对没有任何影响的,你们就当没见过我俩如何?”

    “咯咯,我们可什么都还没有说呢。”王玲轻笑道,她觉得这八字胡老头颇有几分趣味。

    岳厚松当即转过头,认真的着王玲,神色极是认真的说道:“美女道友,你们什么都不用说,小老儿俩人是什么也不知道,传言秦氏夫妇都是菩萨心肠,为人和善,定然不会为难我们的。”

    王玲楞了一下,旋即娥眉飞扬,掩嘴笑了起来。

    秦相岳神色也露出了一抹微笑。

    陆圆顺鄙夷的着岳厚松,嘀咕道:“堂堂超级大宗的宗主,莫非传承的都是阿谀奉承的本事?”

    他的嘀咕声外人听不清,岳厚松却听清了,他神色不变,朝陆圆顺传音:“胖道友,阿谀奉承可是天底下最难练的本事,若是练到登峰造极,估计连神虚宗的宗主都能对你百依百顺。”

    何干玩味的着岳厚松,拍了拍手掌,笑道:“这次我等有事需要你们相助,待事了结,我可以带你们前往阴魔洞的生路。”

    “你真的知道生路?”陆圆顺惊讶道。

    何干点了点头。

    “道友啊,以我们的修为怎么有资格帮你们做事呢,生路我们自己找就是了,不劳道友费心。秦道友,美女道友,我们就先告辞啦,后会有期。”岳厚松狠狠一拽陆圆顺,低声道:“还不快走。”

    何干淡淡道:“既然相逢,不留点什么就想走吗?”

    岳厚松和陆圆顺对视了一眼。

    “留什么?”

    “留命!”何干脸上杀意一现,抬手五指朝两人一抓,顿时疾风扫过,凭空生出数以百计的风刀形成一股罡风,撕卷向陆圆顺和岳厚松。

    秦氏夫妇脸上的笑容消失,好整以暇的着两人,根本没有任何出手的意思,反而将他们的逃生之路堵住。

    “这就是你的本事!”陆圆顺又气又惊,瞪了岳厚松一眼,早已准备好的法诀捏出,一道青光匹练打出,却被罡风倾刻卷得粉碎。

    “结丹圆满……”陆圆顺大惊失色,他与何干的修为差距太大,根本没有抗衡之力。

    岳厚松到何干出手,变成了一副苦瓜脸,嚷嚷道:“何必呢?何苦呢?这不是白白浪费元力么?”

    “你到底出不出手!”眼见罡风即至,陆圆顺急得怒喝,连连掐诀施展功法,妄图消减罡风,可力有不怠,只能勉强令罡风稍缓。

    “唉,身为超级大宗的宗主,怎么能随便出手啊。”岳厚松叹了口气。

    “&%#¥*……”陆圆顺叫骂不已,他不相信岳厚松就表面上这点结丹初期的实力,虽然不知道其话语是否对自己有夸张的成分,但想必是有不少保命的手段,才敢这样招摇。他眼珠一转,毫不迟疑的闪身到岳厚松身后,两只手紧紧把他抱住。

    “你干什么……”岳厚松吓了一跳,“我可不是这么随便的人,你想和我殉情,门都没有!”

    何干皱眉着这突发的一幕,王玲娇颜有点呆滞,这两人好像都没有意识到他们命不久矣似的。

    罡风呼啸,刮起阴洞中的土尘,将陆圆顺和岳厚松笼罩了进去。

    与此同时,江成和周易转头向阴洞的一方,他们感觉到了那里强烈的元力波动,至于声音则在江成大师兄几人刻意的掩盖下没有传出。

    江成目露沉吟之色,向周易,一挥手,两只玉盒被光罩包裹飘飞而出。

    拂袖间,玉盒上光影变动,竟然渐渐变得透明,将其中的事物显露出来。

    “这是一株分神草和一两极品元晶液。”江成淡淡说道。

    周易紧紧盯着分神草,目光闪动不断。

    “分神草,真是分神草,哈哈,太好了!”心魔意识激动的咆哮起来,震得脑海嗡嗡作响。

    “你真想把化真诀交出?”周易的一句话令心魔顿时冷静了下来。

    “该死的,现在怎么办?”

    “不知道。”

    周易没有想到江成会这样轻易就将分神草和极品元晶拿出来,他本意是在拖延。

    “我要检查一下分神草。”周易说道。

    江成眸子微寒,盯着周易,没有说话。

    “以前辈的实力,还怕晚辈逃跑不成?”周易说道。

    江成略一沉吟,装着分神草的玉盒飞向了周易。

    周易接过,心跳顿时加快,分神草是他需要分身的最重要的一个材料,别的材料甚至都可以找到取代之物,唯有分神草最为罕见珍惜。

    他现在第一个念头就是抢了分神草便跑,可是他知道自己能逃离的几率实在不大,而且这阴魔洞危机重重,江成不怕魔,他却是不能不防。

    周易在拖延时间查分神草,可是再拖延也不过是一小会儿功夫。

    江成双手抱着,面带深意的笑容着周易,没有催促。

    周易深吸一口气,他合上盖子,知道不能再继续拖延了,可是直到此时他还没有想出有较大把握的逃命方法。

    “我们必须拼一次!”周易意识在一瞬间和心魔本尊交流。

    富贵险中求,如果什么都要有把握才做,就会错过很多机会。

    “拼就拼!总有一天,本魔要将这江成养成宠物,天天吸着玩!”

    本尊没有说话,自然也没有任何意见。

    “江前辈,那极品元晶也让晚辈吧。”周易平静的开口道。

    江成眉头微皱,迟疑了一下,然后一挥手,另一只玉盒也飞到了周易手中。

    周易接过,突然轻咦了一声,朝江成后方去。

    “怎么?”江成没有感应到任何东西,疑惑中朝后望去。

    “就是现在!”周易眼睛蓦地一亮,正要捏动法诀,施展遁风术离去,突然法诀一缓,脸上露出愕然之色。

    只见一道无比迅速的啸声从江成后方传了出来,隐隐可以感受到有一道疾影正在飞掠而来。

    “不会这么巧吧……”周易神色古怪,朝后退远几步。

    “哼!”江成一挥玄光环,一道环影迎风涨大,拦在前方。

    “道友啊,不要动怒,不要动怒,麻烦让一下,快让一下。”岳厚松的声音在急促中响起。

    江成自然不可能让开,他毫不犹豫的再次挥动玄光环,一连挥出三四道环影,直接劈向岳厚松。

    “可恶!你真当小老儿是可以任凭宰割的不成,胖道友,你去对付他!”岳厚松怒骂道。
正文 第三百三十四章 汇聚
    “我日你先人!”陆圆顺怒不可遏的声音传出。

    “胖道友啊,你口味真重。”

    岳厚松脚下踏着一支木剑,木剑泛着青光,陆圆顺踩在木剑的尾部,死死抱着岳厚松的腰,速度疾如闪电般,穿梭于弯曲的阴洞中。

    前一刻还在数十丈外,下一瞬就已到了江成面前。

    “陆师兄!”周易闻声,略一楞,惊喜叫道。

    “你才是重口味,你们超级大宗都是重口……咦,周师弟!”陆圆顺骂岳厚松的话语一顿,转而惊呼。

    周易大喜过望,怎么也没想到会在这个关口碰到陆圆顺,眼见江成动手,连忙叫道:“江前辈,请住手!”

    江成沉吟中,回望了周易一眼,再一拂手,环影消散。

    木剑青光从旁一闪而过,停在了周易身边。

    “多谢前辈。”周易朝江成抱拳一礼。

    岳厚松并未收剑落地,瞅着周易,再向陆圆顺,露出不满的神色。

    陆圆顺和周易对视一眼,而后一把伸手抓住周易。

    周易没有反抗,顺力跃起,抱住陆圆顺。

    “走!”陆圆顺低喝道。

    “你们在做什么?!”江成见此一幕,眼中精光一闪,脚下光影浮现,一步跨过丈许距离,像是瞬移般出现在了周易身旁。

    嗖的一声,木剑青光大作,电闪般带着三人掠向远方。

    陆圆顺抱着岳厚松,周易抱着陆圆顺,三人在不过两三尺的木剑上臃肿一团,但木剑的速度依然奇快无比。

    周易已然将分神草和极品元晶收下,他余光瞥见一脸怒容追及而来的江成,有些担忧的朝御使木剑的岳厚松去。

    之前在极短的时间内,他已与陆圆顺传音将事说清,且就算不说,陆圆顺也出了几分端疑。

    木剑即便带着三人,速度也比江成略快一些。

    “混帐!胆敢戏耍我!”江成怒不可遏,玄光环银光闪烁,一连飞出五六道环影,激射向周易三人。

    “哇~啊~我闪……我再闪……”岳厚松哇哇大叫,御剑灵活的在空中闪来闪去,竟能从几乎没有足够空隙的环影中避让开来。

    然而,环影娓娓而至,如影随形,不断纠缠着岳厚松,令其能躲闪的地方越来越窄。

    “我们联手!”周易喝道,意念一动,寒冰葫芦祭出,一股股寒雾冒出,朝环影笼罩去。

    陆圆顺腾出一只手,捏动法诀,朦朦的黄光自手心荡开,空气顿时为之一沉。

    他们二人同时出手,勉强令环影的速度缓了两分。

    “如封似壁!”

    江成追在后方,眼环影阻扰不成,自己也将被甩开,不由目中寒光闪动,指尖在玄光环上猛地一弹,指尖破开,一滴鲜血落在玄光环上,玄光环银光盛放。

    缠绕追及在周易三人身侧的环影立时像水汽一样挥发开来,发出强烈的波动,联结在一起,仿佛水银般狂泄而出,瞬间就将木剑上的周易三人淹没。

    木剑的速度顿时一缓。

    “惨了!胖道友,都怪你要带着这小子。”岳厚松大叫着驱动木剑,那上去毫不出众的木剑,身上荡开淡淡的青光,将三人保护在内。

    青光摇曳的像是厉风中的烛火,却始终没有破灭,在环影的能量冲击下坚持了下来。

    江成冷笑,抬手一拍,凭空凝成一只丈许方圆的能量大手,带着惊人的威势,劈向周易三人。

    周易,陆圆顺大惊失色,纷纷施展全力,也只是堪堪令那能量大手消耗一小半威能。

    “我这把老骨头,今天可要赔大了。胖道友,还有那小子,将你们的元力借我。”危机之下,岳厚松吹胡瞪眼的叫道。

    周易略一迟疑,见陆圆顺左手虚托把精纯的元力推向岳厚松,于是同样驱动元力涌向岳厚松。

    岳厚松双手一合,双眉扬起,眸子精光奕奕,突然吼出一个让陆圆顺和周易,甚至江成都愕然的话语。

    “超级变身!”

    “……”周易无语的向陆圆顺,不知道他哪里认识的这样一个奇葩。

    随着岳厚松的吼声,周易和陆圆顺的元力顿时被引向他的双手间,就在江成的能量大手拍到之时,一团金光在岳厚松面前浮现,并迅速涨到如成人般大小。

    “澎!”仿若惊滔骇浪拍岸的撞击声响彻整条阴洞。

    江成的能量大手与金光相碰,僵持少顷,烟消云散。

    金光敛去,露出一个人影。

    然而,当周易清这人影时,震惊之情溢于言表。

    这人影浑身若金属浇铸,五官四肢尽皆于成人相符,淡淡的金色光芒在金人身上流转闪烁,其身上散发出一股相当于结丹圆满的气息。

    “傀儡……结丹圆满境界的傀儡,你是什么人?”江成眼中的惊色一闪而逝,目光落在了岳厚松身上,能拿出结丹圆满境界的傀儡绝不是普通人,这样层次的傀儡,就算是一般的元婴修士都拿不出。

    “嘿嘿,我是什么人不用你管,小子,知道厉害了还不退去,要是惹毛了本宗主,一口气放出十个八个,让你吃不了兜着走。”岳厚松鼻子望向天,一脸的桀骜之色。

    “十个八个?”周易怔了怔,向陆圆顺,他很是迟疑这老者的身份。

    陆圆顺无奈一笑,摊了摊手,朝周易使了个别相信的眼神。

    江成脸色一阵变化,手持玄光环,站在原地,盯着岳厚松冷声道:“如果你能放出三个结丹圆满傀儡,本座转身就走!”

    岳厚松表情一滞,怒哼道:“别以为我放不出来,只是懒得动手,这一只傀儡就够收拾你了。”

    “大言不惭。”江成寒声说道,玄光环银光灿灿,他出岳厚松的虚实后,目光落在周易身上,便欲再度动手。

    就在这时,江成猛地转身,朝之前岳厚松来的方向去。

    “谁在那里?!”

    “师弟,再见到你真好。”三道人影不声不响的走了出来,正是何干和秦氏夫妇。

    何干步履和风,露出一副云淡风轻的笑容。

    “江道友,好久不见。”秦相岳朝江成点头致意,王玲倚在他身侧,安静不语。

    江成在三人脸上淡淡扫过,朝秦相岳说道:“十多年了。”
正文 第三百三十五章 战起
    “咦,结丹圆满傀儡。”王玲忽然掩嘴轻呼,美眸凝视着金色傀儡。

    至于何干和秦相岳早已发现了金色傀儡,二人有些惊讶的向岳厚松,之前此人凭借一柄上去拙拙无奇的木剑就能在他三人的出手中逃出生天,现在又拿出这等品阶的傀儡,实在让人忍不住猜想对方的身份。

    至于仅仅筑基圆满修为的周易,被何干等人扫了一眼就直接忽略了。

    何干再了江成,目中精光一闪,重新落在岳厚松身上,嘴角微动,无声的传音起来。

    岳厚松胡须微抖,脸上露出欢喜之意,接着又瞪了何干一眼,指了指身后的陆圆顺和周易二人。

    何干眉头一皱,略一沉吟,点了点头,向陆圆顺,传音之后,陆圆顺神色微动,转首了周易。

    几人的神情变化自然瞒不过江成等人,江成嘴角隐隐露出一抹讥笑,手中的玄光环银光缓缓流转,他如何不出何干是想联合对方的金色傀儡一起对付他,但有玄光环在手,江成对自己有着足够的自信,且他也并非不想除掉何干。

    秦相岳和王玲相倚而站,着江成不再言语,但身上的气息却不引人注意的提升起来。

    一时间,阴洞空寂如墓。

    “这位道友,何某想请你们一起对付江成,不知道友有什么需要。”何干的声音在周易耳畔响起,他本没有重视周易,若非岳厚松说要他们三人一起驱动傀儡的话,何干根本不愿理会一个区区的筑基修士。

    两人的差距就相当于孩童和成人,他的语气就像在问周易想不想吃糖?

    周易朝何干去,心想分神草虽已获得,但只有一份,万一不够的话分身就会失败。

    他的出眼前的形势,故而没有任何犹豫,直接传音:“我要分神草。”

    “道友未免张口太大了。”何干有些不悦的传音道,分神草价值四五百万元晶,就算对他也颇是珍贵的,在他来凭一个筑基修士,给一件地级一二品的法宝再加点丹药便已极多了。

    “分神草本就由我在暗会拍得。”周易回道。

    何干楞了一下,有点讶然他能出的起那么多元晶,传音道:“分神草已被那位道友要去了。”说的正是陆圆顺。

    周易哪还不明白原因,心中一暖,想了想,又道:“那可有万年参精。”

    万年参精,是他分身差的最后一种材料。

    “万年参精?道友最好能换一种,或者何某直接给道友百万元晶。”何干蹙眉,有些忿然的说道,若非岳厚松告诉他非要三人一起才可驱动傀儡的话,他说什么也不想理会这个筑基修士。

    周易心知肚明何干是嫌弃他的修为,微微一笑,回道:“除了万年参精,极品元晶也可,至于普通元晶,在下并不缺。”

    何干盯着周易,后者毫不妥协的正视着他,少顷,何干传音道:“万年参精我没有,不过有一株万年首乌,若是能将江成击杀,或者抢过玄光环,给你又何妨。”

    “你如何保证杀了江成之后,不会再为难我等?”周易听到没有万年参精后略有些失望,不过别的万年灵药并非不能用来替代,当下问出了一个重点。

    “好,何某虽不能发下心魔誓言,但到了我这般修为境界,即便是普通的誓言如若违背也会对心境造成影响。我可以保证,事后必不会为难你等,但你也要答应不可将此事宣扬于外。”何干一脸严正的说道。

    两人一拍即定,传音相商的过程只在几个呼吸的时间。

    陆圆顺和周易对视一眼,暗道小心谨慎。

    岳厚松两只眼睛在江成和何干身上转个不停,不知道在想什么。

    秦氏夫妇则神情平淡,着江成。

    “大师兄,在师尊的面上,已经让你准备多时,你准备好了吗?”江成微嘲一笑,一挥玄光环,一片银光将他笼罩在其中,一股如同大河倾泄而下的气浪豁地弥漫开来。

    何干首当其冲,脸色微凛,衣角轻轻摆动,气浪从他身侧流散。

    “不愧是天阶法宝。”秦相岳嘲笑着赞道,言外之意便是说江成只是依靠玄光环,自身不值一提。

    他和王玲两手相握,一道光罩将他二人包裹在内,在气浪里分毫未动。

    另一边,岳厚松八字胡翘的老高,哼道:“仗着有天阶法宝真是不知道尊老爱幼,胖道友还有那小子,还不快出手。”

    旋即,周易和陆圆顺同时出手,调动元力推入金色傀儡。

    金色傀儡站在三人前方,身上金光闪烁,将那气浪硬生生抵挡在外。

    周易感受到仅仅是这次抵御气浪就耗费了自己少许元气,计算下来,若是金色傀儡全力出手的话,恐怕他坚持不了半柱香的时间。他自然明白为什么岳厚松不用元晶去支撑傀儡,结丹初期境界的猴妖魂雕一小会儿就得消耗一块上品元晶,若是这结丹圆满境界的金色傀儡,足要消耗十倍之多,百万元晶的消耗根本不是普通修士能够拿得出的。

    “大师兄,我最后给你一次机会,若你马上离开,我不会再追究,否则休怪我手下无情!”灿灿的银光中,江成寒声说道。

    “机会?师尊把玄光环赐于你的时候怎么不给我机会?!不必多言,此次我绝不会让你活着走出阴魔洞!”何干厉声说道。

    周易在金色傀儡后方,心想,同门师兄却也争名夺利,手足相残,他们修真到底修的是什么?如果没了情谊只有利益,就算修的天下无敌,他们又能得到什么?

    场上分成四方,以何干一方,秦氏夫妇一方,周易三人一方,围攻江成。

    实则算是两方。

    所有人的气息都如同春笋般节节拔高,空气沉闷的仿佛有乌云盖顶,凝滞似沼泽。

    “动手!”

    何干一声低喝,凭空祭出一支金色长鞭,长鞭飞在半空,何干虚握,对着江成狠狠一挥。

    “唰!”长鞭甩动,一道凌厉的罡风发出尖锐的啸声,割破虚空,在肉眼中形成一道仿佛能划开山岳的黑印。

    秦氏夫妇同时动手,两人同时掐动一样的法诀,元力涌动,珠联璧合,一道丈长的剑气形成,剑气如虹,逼退一切阻挡,激射向江成。

    另一边,周易和陆圆顺同时催出元力,由岳厚松引导,金色傀儡一拳轰出,拳风似比山重,威能足以让普通结丹初期修士骇然。

    三方同时出手,阴魔洞中的阴气像是平静的湖水被砸进大石,陡然激烈起来。

    几乎所有在阴魔洞中的修士都察觉到了,同样察觉的还有……魔。
正文 第三百三十六章 战中
    三方相当于三个结丹圆满修士实力的存在,同时攻击江成。

    即便有玄光环在手,江成脸色也变得慎重起来,他一手掐诀,另一手挥动玄光环,灿灿的银光若月华般洒出,化作一层细密的光辉覆盖在他的身上,蓝色的衣服显得光耀夺目,像是披上了一件宝衣。

    “如封似壁!”

    江成轻喝,玄光环光芒绽放,一连飞出十数道环影,却不管周易秦氏夫妇等人,尽数朝何干飞去。

    环影涨大,能量汹涌如海浪波滔,似有无限的威能,欲要淹没何干。

    何干面色微变,身形暴退,法诀变幻,口中念念有词,坚实的阴洞突然颤抖起来,一大块坚土硬生生像是生长的竹笋一样从地上冒出来,挡在他的前方,而他自己则身形一闪,诡异地遁入了坚土之中。

    “轰!”能量冲刷过来,大块的坚土像是被刀剑劈砍,呼吸之间就削掉了大半,露出何干的身影。

    何干冷哼一声,周身劲风鼓荡,双掌一合,将剩余的力道化解。

    而这时,金色傀儡的一拳,秦氏夫妇的剑气,何干的鞭风打在了江成身上。

    江成不闪不避,玄光环猛地涨大,将他保护在内,鞭风打在玄光环上,环身微微一颤,便将攻击化解,剑气和拳劲直接被环光消融。

    见到玄光环的威能,众人神情并没有什么变化,刚才的那一击只是牛刀小试。

    “诸位不要再留手了,这阴魔洞可不是太平之地。”何干目光扫过秦氏夫妇岳厚松周易等人,抬手抱拳。

    旋即,他眼神如刀,狠狠盯着江成,手中捏起一个法诀,且不断变换,一股强大的波动从其身上散开,且在不断上涨。

    “斩天诀,江成,这一式是师尊的绝学,师尊一脉除了我没有人学会,可是师尊却还是将玄光环传于你,你论资质并不优于我多少,若非师尊偏袒,你根本不可能这样快就达到结丹圆满。都是你,抢了我的所有,你该觉悟了!”何干神色阴狠,强烈的嫉妒和不甘令他想把江成碎尸万段。

    “大师兄,那你知道为什么师尊如此对我么?”江成脸上露出嘲笑之色,着何干,冷声说道。

    何干手诀一顿,沉声问道:“为什么?”

    “因为……”江成冷笑起来,一指何干,喝道:“你不配!”

    闻言,何干面色阴沉的可怕,脸庞渐渐扭曲起来,一股凌厉无比的气息冒出,他双手合成刀式,刀锋正对江成,四周空气中的一切能量在这一瞬间都被吸引了过去。

    “斩!天!”何干双手作刀,朝着江成用力斩下。

    一声如晴天霹雳般的暴响蓦地响起,一道笔直的黑线在刀下出现,这黑线忽然扩大,眨眼间变成了一尺多宽,黑线不是线,是斩碎了的虚空,强烈的吸引力自黑线中传来,阴魔洞在这一刻急速颤抖起来,无数的粉尘石块哗啦啦朝着黑线中滚去。

    周易着那黑线,瞳孔猛地一缩,他感觉到,若是自己身处那黑线中,即便是经过逆行九转炼体术修练过的身体也会在倾刻之间粉碎成虚无。

    黑线的一端直逼江成。

    江成横玄光环于身前,打出几道法诀,玄光环顿时银光大作,浩浩威能扫向那黑线。

    与此同时,秦氏夫妇出手了,王玲头上的金钗飞出,尖鸣响起,在空中化成一只体型娇小的火凤,浑身火羽栩栩如生。

    秦相岳盘膝坐下,神识涌入火凤,火凤的双目顿时精亮起来,在王玲头上一个盘旋,接着冲向江成,快的只能到一点光影。

    这火凤的气息是结丹圆满。

    江成注视到火凤的出现,脸色略微凝重起来,不再管玄光环,另捏一个法诀。

    “唤雨!”

    在他的周围,凭空忽然就浮现出无数的水滴,每一颗水滴都发着淡淡的蓝光,这不是真正的自然之水,而是剥离五行中的水之精华。

    江成拂袖,水滴顺势而聚,在他身前化作了一汪五尺方圆的水溏,他立身在水溏中,淡蓝色的光芒将他的脸映得有些发暗。

    火凤在水溏外浮现,张嘴尖鸣,一道火光自口中射出,打入水溏中。

    水溏嗞嗞作响,火光打入两尺,被蓝光淹没。

    “唳!”火凤怒鸣,双翅扇动,数十根火羽自身上飞出,飘飘扬扬,飞到水溏。

    嗞嗞响声更大,水溏的蓝色光芒开始飞快减弱。

    “道友,你们还不出手,更待何时!”何干着另一边的岳厚松周易陆圆顺迟迟未动,不禁怒喝道。

    “急什么急,我正在寻找机会,好给他致命一击。”岳厚松翻了个白眼,不紧不慢的说道。

    何干脸色一沉,道:“道友若再不出手,之前的条件何某说不定也难以实现。”

    “咳咳……胖道友,那小子,还不借元力给我,这一次要多借一点才够啊。”岳厚松连忙叫道。

    周易哑然,他有种奇怪的感觉,似乎这八字胡老头不简单。不过,情况,岳厚松和陆圆顺关系甚好,越不简单对他们而言越有利。

    两人催出精纯的元力,借于岳厚松。

    岳厚松法诀变动,将元力打入金色傀儡中,金色傀儡气势一盛,迈步而出,金光一闪,便已到了江成面前正被火凤快要消磨怠尽的水溏,平平无奇的打出一拳。

    拳无风,似无劲。

    但方一打出,便有如猛虎下山的威势,江成所处的整片空间都为之一凝。

    江成皱眉间挥掌迎来,掌不过尺许方圆,却有着山岳般的沉重,掌中元力喷吐,足可摧毁普通的人级法宝。

    拳掌隔着水溏相交,没有暴响,也没有大的动静。

    金色傀儡朝后退出两步,江成则身形一晃,强自站在原处,只是脸上则有一丝红晕浮现。

    似江成站了上风,实则他的元力被这一拳震得翻涌,而金色傀儡身体强悍,力道被宣泄在脚下,没有受到任何损伤。

    金色傀儡再动,上前又是一拳,简单而至强。

    数个呼吸的时间,火凤已经快要将水溏消耗干净,炙热的火风扑在江成的身上,他蓝色的衣袍泛着淡淡的光华,阻挡着火焰,竟是件地级五品左右的法宝。
正文 第三百三十七章 人性
    ………………

    何干斩天一式用出,虚空都破开一尺宽,却破不开天阶法宝玄光环。

    玄光环像是一堵无坚可摧的墙,将何干的攻势完全化解。

    天阶法宝是一种超越普通法宝的存在,不过所需要的元力庞大,化解了何天的攻击,加上同时应付金色傀儡和火凤,江成的面色微微泛白,显然消耗了不少元力。

    “就算有玄光环,也禁不住如此消耗。”何干目露阴狠,手中突然多出了一叠符篆,这些符篆都是些相当于筑基修士的攻击,但胜在量多,足有百余张。

    “疾!”何干退后一步,直接扔出十数张符篆。

    “轰!”

    “轰!”

    ……

    一道道火光,剑气,罡风,以及其他诡异的攻击发出阵阵轰鸣,涌向江成。

    这些攻击轻面易举的就被玄光环散发的宝光挡住。

    何干嘴角勾出一缕阴笑,又是一连甩出十数张符篆,略一顿,再次甩出符篆,像是不要钱一样。

    一**声势浩大,威能普通的攻击不断的砸向江成。

    “你好狠的手段!”江成目中闪过寒意,向何干。

    这时,火凤冲破了水溏,一根根火羽绽放出刺目的光芒,滔天的火焰腾腾燃起,似能焚烧一切,将江成笼罩进去。

    金色傀儡退后一丈,拳头上金光大盛,“砰!”一声惊雷暴响,一团金光脱拳而出,砸入火光之中的江成。

    周易只感觉元力被一下吸取了十分之一,加上之前的消耗,身上的元力已去了一小半。

    而何干也在扔出十数张符篆之后,见时机,再次施展斩天一式,一条比之前更加粗壮的细线,割破虚空。

    江成站在原地,脸上扑着一层寒霜,相当于三名结丹圆满修士的全力一击,对他已有极大的威胁。

    “法体!”在刹那之间,江成眼睛微微一闭,旋即陡然睁大,他的身影忽然变得虚化起来,玄光环嗖的一声,飞入他的虚影之中。

    霎时,他的虚影迅速涨大,眨眼之间已涨成了三四丈之高,整个虚影散发出淡淡的银光,若非是阴魔洞的限制,定然可以继续涨大。

    法体双眸生寒,抬起蒲扇大的手挥出一道银光匹练,将金色傀儡的拳劲硬生生碾碎,又把斩天一式轻易挡住,将火凤的火羽横扫湮灭。

    “什么?!”周易惊呼,法体是元婴修士的标志,江成竟然能够运用法体,莫不是突破成了元婴修为。

    不仅是周易,就连陆圆顺秦氏夫妇也惊疑不定,豁地站起身,只要情况不对,随时准备逃离。

    “哼,诸位不用担心,他这是以玄光环为基施展的法体,最多只能支撑十息的时间,只要坚持一下,他必定陨落。”何干咬牙切齿的叫道,他现在对玄光环是又爱又恨,这一切本应是属于他的,却被江成夺走了。

    闻言,众人松了口气,若是真能轻易施展法体的话,那么这场战斗就不用打下去了,他们连逃命恐怕都难。

    “十息……也足够除掉你们了!”江成法体神情漠然,他高大的身躯立在洞中,俯视睥睨众人,朝何干迈步而去。

    迈出一步,便已跨出数丈,到了何干面前。

    他大手一掌拍向何干,有风雷在掌中浮现,磅礴的威压似狂潮涌出,化作滔天骇浪朝何干压下。

    这是无限逼近元婴修士的法体一击!

    何干全身一震,宝衣撕裂,山一样沉重的威压令他青筋暴露,何干面露骇然之色,这一掌若拍中,他有死无生。

    即便是结丹圆满,也不敢去硬接元婴修士的一击,两个境界的差距实在太大。

    危机之下,何干一咬舌尖,吐出一口鲜血,身影突地从原地消失不见,再出现时,已到了秦氏夫妇后方,脸色颇是苍白,急切大叫:“快拦住他!”

    秦氏夫妇面面相觑了一眼,脸色郑重异常,法诀联结,火凤再次凭空幻化而出,散发出比之前更加强盛的气息,热浪滚滚,即便是筑基修士也难以承受,显然两人之前有留手。

    “凤舞九天!”

    秦相岳和王玲齐声喝道,火凤攸地涨大起来,眨眼之间,就已和江成的法体差不多大小,硕大的火凤在洞中自然无法飞舞,却有一股摄人的气势,精亮的双眸所之处,空气都快燃烧起来。

    火凤尖鸣,火羽乍起,双眸盯着江成,化作一道火光直冲而去。

    江成法体面色不变,再次一迈步,出现在了火凤前方,他两只大手银光灿灿,竟不闪不避,直接伸手,一把抓住火凤的颈部。

    火凤尖叫不已,振翅拼命挣扎,浑身火焰腾起,疯狂的窜向法体,却根本奈何不了法体。

    “孽畜!”法体暴喝一声,一手抓住火凤的左翼,猛地一撕。

    火光溅射,火凤左翼被生生撕扯下来,然后迅速化作无根的火能量消散开来,它不断哀鸣,身上的气息迅速衰弱。

    后方,秦相岳和王玲喷出一口鲜血,脸色惨白如纸,尤其是王玲,修为低一些,更是神情萎靡,仰面倒地。

    “玲妹!”秦相岳心急如焚的扶起王玲,了一眼垂死挣扎的火凤,然后身上遁光浮现,带着王玲,再不顾其他,朝远处遁去。

    江成法体眸中寒光闪过,抬起右手,食指和中指并齐,对着逃遁的秦氏夫妇虚遥一指。

    指尖处银光乍现,一闪即逝。

    不远处,秦相岳眼就要逃到阴洞的拐角口,忽地,他将王玲扯到身后,挡住了江成法体那一指之力。

    “砰!”王玲胸口绽开血花,尚来不及惨叫,便陨落当场,一颗金丹从身躯中飞出,发出呜咽,隐隐可以分辨出王玲的声音。

    “玲妹……”秦相岳眼中流露出浓浓的悲伤,一把抓住金丹,迅速取下王玲的储物戒,闪掠到拐角处,逃出了江成的视线。

    “江成!江成!江成……我秦相岳终有一日,会将你粉身碎骨,碎尸万段……”秦相岳狠厉凄然的声音回响开来。

    这一切从发生到结束,不过三四息。

    这就是夫妇?伴侣?

    周易怔怔的望着这一幕,觉得有些匪夷所思,又有些理所应当,他不认识秦氏夫妇,但之前的两人相倚而站,相守而战,透着恩爱。

    可是转眼之间,为了活命,便可以背叛,可以如此绝情么?

    周易自问,他做不到。

    他入修真界不到二十年,除去修练的时光,他也不过相当于十四五岁少年,尤其是情感这方面,依然显得青涩。

    在他的脑海里,夫妇之间,就应该和父母一样,相依为伴,相守相爱,纵然是他没有见过母亲,他也知道,为了母亲,父亲可以豁出性命。

    若不相爱,为何相守?

    “一切都是自身的利益为先,连夫妇尚且如此。”秦相岳的叫声尽管凄烈,周易却觉得很是恶心。

    诚然,周易有很多事情要做,他没有精力投入爱情,但少年的情怀总是不分场合,不分理智便可能突然冒出,这也是,人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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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三百三十八章 极阴之气
    周易向那王玲的尸体,心中微叹。

    “陆师兄,岳道友,我们还是马上退离此处吧。”周易收起心思,建议道。

    拥有法体的江成,已不是金色傀儡能对付的了。而且,收获分神草后,周易不愿意再拼命。

    四息已过,江成法体朝何干追去。

    何干毕竟是真正的结丹圆满,加上江成法体并非真正的元婴境界,想要对付他,比对付秦氏夫妇要困难不少。

    “没事,没事,已经过五息了,他师兄可不是那么容易解决掉的,咱们正好坐收渔翁之利,嘿嘿。”岳厚松眼睛放光,有无数个算盘正在打响,一点都没有担心的样子。

    周易迟疑了一下,没有再说什么,心想,按陆师兄所说,此人极有可能是深藏不露的隐世高人。

    离他们二十丈外,何干正在以一种诡异的身法,像是瞬移般在江成法体周围不断腾挪闪躲。

    江成法体虽然威能强盛,也无法立时拿下何干。

    而何干的脸色则越来越苍白,显然这样的身法无法久撑。

    忽地,何干身子一晃,竟突兀的瞬移出数丈距离,朝周易三人所在地狂奔而来。

    “三位若是出手,何某必有重谢!”何干的声音急切传出。

    周易三人都是脸色一变,连忙朝后退。

    “我们不要你的重谢,你别再过来了……”岳厚松边退边嚷嚷。

    何干心中怒骂,身法迅疾如电,不到一息就已经掠过二十余丈,靠了过来,而江成法体只是迈出两步,便已追及。

    “你们都要死!”江成神色冷漠,蒲扇般的大手重重一挥,挥出一片银色光浪,光浪如海潮,潮声轰隆作响,威压似山岳倒塌,山泥倾泄,尽是将四人全部纳入他的攻击范围。

    接近元婴境界的法体,以玄光环为基,在这十息之内,江成有着绝对的自信,是壮汉面对孩童的绝对掌控。

    光浪眨眼间便轰到了四人面前,周易的眼前被一片银光覆盖,这银光中是让他感到惊悚的能量,如同正要爆炸的火药,他便是凡人。

    周易神识涌出,他到密布在空间中的规则之线正在光浪中颤动,使得能量在层层递加,对于规则的运用明显不是周易能比的。

    规则,一种无法言意,却真实存在的。

    周易隐隐觉得,对于规则的感悟,或许便是对于天地的感悟。

    “超级宗主,你还不快驱动傀儡。”

    陆圆顺催促岳厚松的声音响在周易耳边,周易一怔之后,连忙催动三个丹田,将对于筑基圆满修士都堪称磅礴的精纯元力朝金色傀儡送去。

    三人不遗余力,金色傀儡浑身光华大盛,像是突然耀起的金星,晃亮了阴暗的洞穴。

    然而,在并不多么明亮的银色光浪面前,傀儡身上的金光依然显得有些微弱,好似海浪中的帆船,摇曳难稳。

    “这次亏大了……”岳厚松低骂了一句,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取出了一滴晶蓝色的液体,送入了傀儡中。

    这是极品元晶液,虽是一滴,也价值数十万元晶。

    傀儡顿时金光再盛,两掌前伸,拍向银色光浪。

    “轰!”

    岳厚松,周易,陆圆顺,三人同时一震,朝后连退数步,方才停下,已然气血翻涌,难以平静。

    而金色傀儡在承受了这一击后,身上的光华黯下不少,双掌出现裂痕,以其堪称法宝的身体,竟也受了损伤。

    “有劳三位道友替我阻江成,三位再坚持一下,何某稍一恢复就马上回来相助。”何干扔下这句话,头也不回的逃窜。

    三人气急,岳厚松张口欲骂。

    周易忽然一楞,就见刚跑出十数丈的何干正飞快朝回疾驰。

    江成法体忽然神情一肃,眸子电光闪烁,盯着何干的后方。

    “那边……有什么……”周易眉头微皱,心里下意识一紧。

    “什么?”陆圆顺没有感应到什么,有些疑惑。

    岳厚松八字胡猛地一颤,目中露出郑重,他一招手,祭出那柄木剑,喝道:“你们快上来!”

    陆圆顺和周易相视一眼,没有犹豫,跳上木剑。

    江成法体了他们一眼,眸子微寒,却没有出手,反而浑身银光一敛,法体散去,露出本身和玄光环。他面色发白,显然消耗了不少元力,但身上的气息依旧不弱。

    “暂时放过你们!”

    江成话音未落,已是脚踏银光,化作一遛疾影,朝另一方迅速飞去。

    岳厚松挥手收起金色傀儡,跟在江成身后,以不逊于他多少的速度带着陆圆顺和周易御剑而行。

    再后方,则是急急追来的何干。

    到底在逃什么?

    周易站在木剑末端,回头往后望去,他并无法感应到什么具体的存在,只是隐隐感到不对劲。

    “阴魔洞被列为八险十难中,绝不仅仅只是几只死尸化成的阴魔那般简单,样子,江成和他大师兄对阴魔洞都有所了解,陆师兄所认识的这个老者也不一般。”周易了一眼脚下的木剑,这木剑不出品阶,却能够载三人而发挥出不弱于江成的速度,绝非普通。

    三方的速度自然是极快的,全力逃遁下,几个呼吸之间就已经掠出了数十丈。

    少顷,周易心头涌起一股极其强烈的压抑感。

    他再次朝后回望,眼睛顿时瞪大。

    只见后方十丈开外,一股黑雾充斥阴洞,潮涌而来。

    这黑雾漆黑如墨,根本不见其中有任何杂质,强烈的压抑感正是从那黑雾中传来。

    “这黑雾是?”陆圆顺自然也发现了黑雾,面露惊容。

    “这是极阴之气。”岳厚松声音严肃的说道。

    “什么是极阴之气?”周易问道。

    “极阴之气是阴泉中最为纯粹的阴气,传说阴魔洞中每隔一段时间会暴发一次极阴之气,修士只要沾上一点,周身元力便可能被同化,成为魔修,若是置身其中稍久,甚至会化为人魔。”岳厚松解释道。

    极阴之气涌来的速度很快,只是几息之间就已经靠近了众人数丈,相距已不足十丈。

    十丈之内,阴风阵阵,阴气肆虐,猎猎之声不绝于耳。

    领先的江成和靠后的何干几乎同时提升速度,两人脚踏虚空,身若闪电,眨眼便冲到周易三人前方,且将要把他们甩掉的趋势。

    这等速度,若是与周易自身相比较,快了何止数倍。

    周易额上冒出冷汗,之前若是江成与他较真,拿出这样的速度,他很有可能已经命丧其手。

    “那江成知道阴魔洞的出口,而且出口并非那么容易闯出,故而我们须跟上他,借他之力出洞。你们将元力送入木剑之中,我们必须尽快离开阴魔洞,这极阴之气会充满整个阴魔洞,到时无地可藏,需得一个时辰才会散去。”岳厚松一甩大袖,手捏剑诀,对周易二人说道。

    周易心中凛然,与陆圆顺一起将元力送入木剑。

    “吟……”木剑发出一声轻脆悦耳的剑吟,旋即嗖的一下,带着三人再度疾驰,堪堪追上了前方的江成和何干,暂时甩开了后面的极阴之气。

    不多时,阴魔洞中突然响起几声绝望的惨叫,是其他落入洞中的修士。

    周易神色微沉,入洞的修士几乎都是结丹修为,极阴之气刚刚暴发,他们竟是无法多坚持一会儿,若是他沾到极阴之气,会不会也和他们一样?

    “化真诀可以转化普通的阴气,不知极阴之气是否也能转化?若是能转化……便是一场造化。”周易下意识向陆圆顺。

    正好陆圆顺回头,与周易对视。

    陆圆顺微微摇头,示意周易不要胡思乱想。
正文 第三百三十九章 五色羽扇
    “造化……亦或是灾难……”

    周易沉吟之中,点了点头,等陆圆顺回首后,他不禁又朝后方渐远的极阴之气去。

    他可以感觉到,这极阴之气中拥有的能量比上品元晶还要精纯,甚至能勉强与极品元晶相提并论,若是能够转化,将是一次脱胎换骨的造化。

    极品元晶能提升修为,尤其是能提升神识,对于灵魂本质有着很大的好处。

    普通的一两极品元晶便需要数百万元晶,而这里有这么多的极阴之气。

    “我有化真诀,还有玄天混元一气**,或许可以一试,若是成功,实力必将大涨,可若是失败……”

    周易盯着极阴之气,沉默起来。

    没过多久,最前方的江成忽然身形一缓,停了下来。

    江成一停,众人自然停下。

    周易朝前方去,视野竟然比阴洞的其余地方开阔了许多,能出四五十丈。

    四五十丈外,有朦胧的光亮洒进。

    “外界的元气……”周易眼睛一亮,前方便是出口。

    “不对,江成不会无故停下。”

    周易心中一动,目光移到了站在出口处的一个人身上。刚才一时不察,竟没注意到那里站在一个人。似乎这人已经与环境融为一体,他站在那里,就是空气的一部分,若非刻意去注意,很容易就忽略。

    以他的感应力,这几乎有些不可思议。

    “它不是人,是魔!”周易忽然明白过来。

    此魔,穿着青布衫,手持五色羽扇,面容干净,双目有神,没有一点魔的阴森和经过岁月腐蚀的味道,似乎他就是一个活人。

    江成盯着这魔了少许,接着一挥玄光环,天阶法宝释放出一片淡淡的银光将他护在其中。

    旋即,他身如迅雷,直接朝出口冲去。

    他的速度非常快,五十丈的距离不过是呼吸之间的事,残影未消,便已冲到了那人魔的附近。

    人魔眼珠转动,向江成,未动。

    江成挥起玄光环,环影重重,朝人魔劈头盖脸砸去,自己则想从一旁绕出。

    见此,何干施展身法,紧随在后。

    岳厚松自然不会浪费这次机会,催动木剑飞去。

    蓦地,那人魔动了,他干净的面容没有任何表情,但一只手居然捏起了法诀,轮起五色羽扇,朝着江成轻轻一扇。

    这一扇之下,四面八方的阴气狂涌而去,汇聚于五色羽扇。

    “呼~呼~”

    金、木、水、火、土,五行幻化而出。

    蔚蓝的水浪,炙热的火焰,尖锐的刀剑,成片的沙砾,密密麻麻的树叶……

    五行幻物呼啸,似一条河流,倾刻将玄光环的环影淹没。

    重重环影至少有十多道,每一道都能让周易全力以赴去抵挡,但这十多道却只能将五行之河略一阻拦,就被冲得支离破碎。

    五行之河浩浩生威,继续冲向江成,将去往出口的路完全封死。

    江成脸色微沉,他猜测这青衫人魔定然实力颇强,所以直接将玄光环的威力施展开来,却连一瞬都无法坚持。

    江成毫不犹豫狠狠一挥玄光环,一股强盛的银光匹练晃得阴洞仿若白昼,与五行之河相撞。

    这一次,五行之河微微一顿,趁此,江成身速再增,想要冲到出口处。

    可是,他刚行少许,青衫人魔便再扇五色羽扇,又是一道威力更强的五行之河幻化而出,根本不容江成过去。

    “退!”

    江成不敢硬抗,连忙退让。

    五行之河轰到阴洞壁上,比精铁还要坚硬的洞壁竟是被轰出了一个大洞,连接到了另一边,整条阴洞都在这股力道下颤抖。

    “这是什么法宝……”

    何干和周易等人已经停在了后方,他们震惊的着青衫人魔手中的五色羽扇。连江成全力施展玄光环都无法抵挡的五行之河,他们自然是不敢再上前。

    “难道也是天阶法宝?”周易脱口道。

    “不是天阶法宝,应该是地级颠峰的法宝。不过,此魔生前的修为必定在元婴境界之上,方可以把其所有的威能释放出来。而且,此地阴气不绝,此魔力便不绝,实力可能更胜生前。幸好,他没有具备灵智。”

    说出这番话的不是别人,却是何干。

    他回头扫视了周易几人,又向退回来的江成,神色变幻不定,有不甘,也有无奈,还有悲愤,良久,化为冷静。

    江成退了回来,青衫人魔仍然站在那里,目光深邃有神,像个活人一样,站在出口处,与空气好似融为了一体。

    江成回头,着何干,皱起眉头。

    周易注意到他们的神情,心中明白,若是要出去的话,他们恐怕得联合在一起才有机会,他觉得很可悲,师兄弟能变成这样的仇敌,那个师尊又是怎么当的?

    “你们这些小孩子,就知道闹别扭,唉。”岳厚松重重的叹了口气,像是他们的长辈一样,指责的着两人。

    “混账,什么时候由得你来教训!”江成冷视岳厚松。

    “嘿!我年长的都可以做你祖宗了,教训你两句又算什么,哼,别以为仗着天阶法宝,就真不知道尊老爱幼了,有本事你现在就出去啊,千万别求我帮忙。”岳厚松不屑的说道。

    陆圆顺额上划过三条黑线,这老头性格古怪的要命。

    周易哑然无语。

    江成眼中闪过杀意,手中的玄光环微微扬起。

    “师弟,一切仇怨都等出去再说吧。”何干淡淡道,有意无意的靠近了岳厚松一方。

    江成冷冷一笑,说道:“大师兄,你就不怕出去之后,师尊得知此事?”

    何干沉默。

    就在这时,众人有所感应,极阴之气正在涌来,在这出口处,那压抑感更加分明,尚在数十丈外就能清晰感受到。

    “联手吧,出去的事等出去之后再说。”何干沉声说道。

    “好!联手。”江成点头。

    当下,三方略一相商,便齐齐出手。

    他们不需要打败那青衫人魔,只需要挡住那青衫人魔一息时间,便足以逃出阴魔洞。

    “我以法体只能再使用两息时间,趁此机会,你们全力辅助玄光环,将那人魔封住一息便足已。极阴之气就快来了,只有一次机会,希望你们不要再藏拙。”

    江成的声音淡淡响起。

    玄光环银光灿灿,没入他身体,他身上光芒乍放,涨成数丈,再现法体。

    “如封似壁!”江成以法体之力,暴喝一声,一股磅礴的银光浪潮轰然而出,化作束缚压向青衫人魔。

    青衫人魔轻挥羽扇,便有一道五行之河幻化,横于身前。

    何干口中念念有词,双手朝着青衫人魔一斩。

    “斩天诀!”

    一道黑线划破虚空,使得虚空都裂开了一尺之宽,裂开的虚空将五行之河都割断了一部分。

    与此同时,岳厚松联合陆圆顺以及周易的元力,驱动金色傀儡,一拳轰出,开山劈岭。
正文 第三百四十章 何惧成魔
    以江成法体为首,三方竭尽全力的一击,即便是元婴修士也要正视。

    青衫人魔在阴魔洞里有着无尽的法力可用,他生前是元婴修士,也有元婴修士的威能,但他毕竟没了自己的灵智,只有一些本能的手段。

    所以,当三方的攻击合在一起,并且只为了挡住他,就要容易许多了。

    法体之威,斩天诀,金色傀儡的一拳,化作了一股强大的威能,与五行之河撞击在了一起。

    青衫人魔身子微震,朝后退了一步。

    “就是现在,快走!”何干大喜,身形一晃,便向出口飞去。

    岳厚松御剑,搭着陆圆顺和周易同样连忙飞去。

    最前方的,仍然是法体姿态的江成。

    众人的速度瞬息及至出口处,一片光明已经映入了众人的眼眸。

    “极阴之气……”周易回头向那离了只有十数丈的黑雾,现在已经不容他多想,哪怕他愿意去赌一次这个造化,也很有可能无法走出阴魔洞,他一个人肯定无法逼退青衫人魔。

    只有放弃了,周易心想。

    马上便到出口。

    后方,突然传来一道急速的风啸之声,众人一瞥,在那涌来的黑雾之前,正有一人不顾一切,状若疯狂的飞遁,正是之前从江成手中逃走的那秦相岳!

    秦相岳发现众人后,再到那出口处的亮光,眼中冒出极度的惊喜之色。

    就在这时,最前方的江成法体忽然在出口处一顿,转头盯着何干,眼中浮现出强烈的杀意。

    “你想做什么!”何干冷喝一声,手中多出一张符篆,显然早有准备,他的身速顿时再快一筹,更有一层厚实的青光在体外形成护罩。

    “大师兄,后会无期。”

    江成法体两手突然抬起,猛地斩下。

    “斩天诀!”

    黑线在出口处裂开,三尺宽的虚空碎裂,挡住了何干……以及周易三人。

    “你竟然也学会了斩天诀……”何干发出不可思议和震怒的声音,若是别的功法,甚至玄光环,他自问都可以抗一下,但是斩天诀碎裂的虚空,即便是元婴修士也不敢轻涉虚空处,只能以法术去破解。可是,江成法体施展的斩天诀,比他施展的厉害太多,就算要破除也不是一息能解决的。

    “啊!”秦相岳嘶吼大叫。

    “混账!”陆圆顺大怒。

    “……”周易心头一沉,后方,极阴之气正狂涌而来,还有青衫人魔马上就会攻来。

    “哇靠,真是阴险歹毒啊。”岳厚松八字胡翘的老高,大叫不已。

    极阴之气只有十丈,九丈……

    忽地,秦相岳被黑雾触及,顿时在浑身一僵,接着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被黑雾吞噬。

    “快!你们快攻击这一点,快啊!”见此,何干叫声变得尖锐起来,他祭出法宝长鞭,朝前挥去,更是毫不吝啬的散出数十张符篆,砸向前方。

    八丈,七丈,六丈……

    周易正欲出手,突然岳厚松分别递过一张符篆到他和陆圆顺手中。

    他楞了一下,耳中传来细微的声音:“这是瞬移传送符,在这阴魔洞口可以逃出,不要迟疑,快走!”

    周易恍然,难怪着这符篆有种异常的熟悉感。

    “走!”陆圆顺大喜过望,朝周易点点头,然后一捏符篆,一道波纹荡开,他瞬间从原处消失。

    “亏大了,亏大了……”岳厚松满是郁闷之色,波纹荡开,他也消失不见。

    “什么?!瞬移传送符?”何干猛地偏头,到原处只剩下周易,目光立时停留到周易手中的瞬移传送符上。

    五丈,四丈……极阴之气已经扑之而来,恐怖的威压犹若山岳倒塌,光是那气势都让人心悸。

    “把符给我!”何干脸庞扭曲,撕吼一声,身子一晃,欺近周易,来抢他手中的符篆。

    周易抬起头,眸子一片平静,他冲着何干淡淡一笑,忽然转身冲向涌来的极阴之气。

    他的速度比不上何干,但他离极阴之气更近,全力暴发下的速度,足以让他在何干抢到符篆前,进入极阴之气中。

    当然,他也有足够的时间可以施展瞬移传送符。

    “有瞬移传送符,我可以随时出洞。但极阴之气只会维持一个时辰,这样的机遇不能放过。我有化真诀在手,更有玄天混元一气**,成功的机会已经不小,若是连这点危险都不敢冒的话,还如何修真,如何去救师尊,去救爹……”

    “即便是真行不通,只要迅速离开,这极阴之气未必就能把我化成魔。且我已有心魔,何惧成魔?!”

    周易眼中腾起坚定之光,嗖的一下,身子完全冲进了极阴之气中,浓浓的黑雾瞬间就将他完全埋葬。

    “你这是在找死!”何干惊怒交加,他不敢相信,居然有人会做这样找死的行为,更是眼着自己的机会消失,如何不怒不惊?

    眼极阴之气也要将他掩埋,他立刻取出一叠厚厚的符纸抛出,一道道五颜六色的光罩将他保护起来。

    何干一咬牙,冲入极阴之气中,去追周易。

    他只听闻过极阴之气的威名,却也是第一次真正遇到这东西。虽然有秦相岳惨叫在前,可他比秦相岳的实力强了一筹不止,更随身带了许多普通的符篆。在他想来,就算这极阴之气再厉害,也不可能一息都无法坚持。

    只要能坚持一两息,便足够抢来瞬移传送符,送出生天。

    但是,他小瞧了极阴之气,就算是元婴修士也要敬而远之,他身上的光罩像是水泡一样,方一接触极阴之气,就“啵啵啵”的破灭开来。

    黑雾无法阻挡,眨眼间就穿透了所有光罩,接触到了他的身体。

    “这……怎么会这样……不!!”何干惊恐的停在原地,确切的说是难以行动,他的皮肤上浮现出一缕缕黑气,面孔开始扭曲起来。

    他的丹田处,淡淡的金光散发出来,在抵挡黑雾的侵入。

    但,只是少顷,就崩溃开来。

    一声凄厉绝望的惨叫传遍了整个阴魔洞,可没有人听得到,就连近在咫尺的周易也没有听到,因为他同样陷入了僵局。
正文 楔子 功败垂成琴剑乱
    时间:不明,似是隋唐之交。

    地点:极北冰原。

    人物:玄阳与玄茵。

    中心词:寻仙。

    寒风夹杂着冰雪,在银sè的冰原上肆虐,ri复一ri,年复一年,也不知起于何年,亦不知终于何月。大地荒凉,只让人觉得安静而可怖,寒风肆虐,又让人觉得喧闹而不安。

    生命的痕迹于此被抹杀,时间的存在于此被淡化。

    仿佛此处已被世界所遗忘一般。

    然而正在在亘古寂寞的冰原之上,却有一对青年男女于冰原上刻画着什么,二人身着相似却又单薄的衣衫,其神sè从容淡定,仿佛根本就不受这冰原极寒之气影响一般。

    “师兄,我们背着师门尝试此法,是否……”女子道,这女子年纪不大,其容貌却是极为秀丽。此话虽并未说完,但其意已是非常明显。

    “炙炎翡魄已交由泽儿保命,此时我已再无退路。”男子道,这男子气质不凡,他轻轻的拍拍身边女子,然后又继续自己手中之事,不过多久,他又开口说道,“如若我一去不回,你一定记得要将泽儿带大,不要让他被师门发现。”

    “师兄,若不是为了泽儿,你也许就不会……”女子道,想到孩子,她脸上却又有了几分欣慰,但更多的,却还是一种无奈。

    一种深深的无奈。

    二人爱恋至深,于是便背着师门婚配,然而当孩子出世之后,二人这才明白师门禁止二人婚恋的原因。二人所修灵力强大,会给后辈带来致命伤害。然而一切为时已晚,为了拯救被自己灵力所伤的孩子,他二人不得不付出极其惨重的代价。

    “放心,只要我们打开次神界入口,成仙亦是等闲,压下体内混乱灵力,又岂在话下。”男子道,此时他便手执神剑,神剑吸引四周灵气,许久之后,剑上便闪现出淡蓝sè光华,这光华之盛,似乎能让ri月为之失sè。他对身边女子点点头,然后将神剑向冰面狠狠(河蟹)插下。

    此剑,绝非等闲!

    “可是,此法真正可行嘛?”女子暗道,但她并未多说,此时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二人已无退路可言。只见她取出一张瑶琴弹奏起来,一曲仙乐自她指间流出,仙乐渺渺,直如天籁,仙乐虽柔,但似竟将冰原上肆虐的寒风全部压下。

    此琴,亦非等闲!

    二人四周数丈之地,无数光华被点亮升起,这些光华,明显乃是仙家法阵被启动所引起!

    当男子手中之剑被插入冰中后,这些玄冰便生成许多裂纹,裂纹扩散,很快便已蔓延至十数丈之远。不久之后,冰面塌陷,碎冰被法阵光华绞碎湮灭。然而二人脚下却另有一层光幕存在,这光幕将二人托起,让二人不至于向下坠落。

    “果然是可行的。”女子道,她脸上的喜悦极为明显,只见她素手飞快于瑶琴琴弦上划过,其指下仙乐也便越发急促起来。

    “莫要分神,我们没有炙炎翡魄相助,不得有失。”那男子道,此时他便将自身所有道力都向剑中注入,直至他感觉自己将要无法支持时,剑下光幕这才出现了几分涟漪,涟漪缓缓扩大,许久才至三尺有余。

    然而,正是在这一切即将成功之时,没有重宝相护的男子体内却是出现了几分混乱,正是这几分混乱,让这庞大的法阵失了平衡。此时男子神智更是一阵恍惚,正在此时,他突然被脚下涟漪所吸入。

    “师兄!”女子惊讶道,当她想要施救之时,脚下光幕碎裂,光幕碎片以及男子均已消失不见,只余神剑向下坠落,女子无奈,只得拿着剑与琴向后退却。

    当她退至一侧之时,才见一道黑雾出现于自己面前,黑雾并未开口便已向女子攻来,女子轻皱娥眉,只见她运指如飞,琴音甚急,四周便有无数冰晶生成,冰晶一经生成,便向黑雾急速飞去。

    二人相争,只让天地为之失sè,让冰原为之震颤。

    许久之后,胜利依然未分,那黑雾猛一闪身便向冰中而去,四周还留有他离去前的话语:“若非被囚禁多年,就凭你,又岂能伤我。”

    黑雾消失之后,女子吐出一口鲜血,她于四周寻找,然而除了琴与剑之外,却是什么也没有发现。

    “师兄,怎么会是这样的。你不在这里,又让我如何寻你。”回答她的,自然只有四周的风声。

    风愈大!雪愈急!

    ******

    很早就想动笔,但作者文风似乎比较另类,所以心中没底,好不容易写了六十来万,又觉写得甚乱,于是便重新写过,所以,本书就一托再托,时至今ri,才又发表出来,希望有人可以喜欢。
正文 001 红翡炙炎夜雨寒
    墨sè的浓云挤压着天空,掩去了方才的烈ri与晴天,yin沉沉的仿佛要坠落下来,让整个世界显得压抑而沉闷,淡漠的风凌厉地穿梭着,将人们的衣袂与发带一同带起,让柔弱的花儿和小草相伴折服于地。

    正是在这山雨yu来风满楼之际,却有五人对着一个约是十一二岁的少年拳打脚踢,而一侧,则另有一个老人试图将这些人拉开,只是这老人病病秧秧的全无力气,又岂能敌过这几个年轻力壮之人。

    “打,给我往死里打,让他知道在这刘家村,究竟是谁说了算的。”一个声音冷笑道,说话之人乃是一个二十来岁、衣着华丽的男子,他站于被打少年身前,抬足踩在少年胸前,将脚心狠狠扭转几下,然后又恨声说道,“李承泽,你欠的钱既然无法还上,那便将重要之物交于我刘家相抵吧。”

    “我呸,你休想,爷爷只不过是借了你刘家二两银子,这才过去两月而已,便已长成了二十两,天下哪里会有这等事情,你刘家倒不如去抢好了。”那被打少年说道,这少年模样清秀,皮肤白净,完全不像是山中之人。此时这少年虽然满脸鲜血,但其双目却是冷冷的望着眼前男子,眼中更是惧意全无。

    “不要再打了,刘少爷,求求你们不要再打了。”老人道,他跪于动手阔少面前,希望对方可以放过被打少年。

    “滚开。”那阔少将求情老人一脚踢开,然后便又指着李承泽对自己仆从道,“给我狠狠打,看他骨头会有多硬。”

    其他仆众便继续殴打这位名为李承泽的少年,而这少年此时便恨恨的望着众人,口中也不闻有任何声音。

    “刘少,我看还是算了吧,再打就要出人命了。”其中一个仆从道,想到对方毕竟只是一个十一二岁的少年,如此打法,对方也许无法承受。虽说在刘家村上,刘家几乎可以一手遮天,但如若真是出了人命,却还是要给村民一个说法的。现下这种情况,出来担责的,定还是他们这些仆从,这种事情,定是仆从蛊惑主人,仆从动手打人了。

    主人哪里会有什么错误!

    那阔少见少年没了声息,他心中虽然不怕,但也感觉颇为无趣,于是便挥手道:“行,这次便饶过你,我们下次再来,李承泽,看你还能支持多久,我们走。”话一说完,他便带着众仆从离开了此处。

    那名为李承泽的少年望着一行人离去,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勉力爬了起来,来到老人身傍,见老人口中直喘粗气,少年便想将老人扶起,然而仅仅是用了一点力气,便已换来了全身剧烈的疼痛,少年只好放弃将老人扶起的想法,只听他对老人开口说道,“爷爷,你究竟是怎么样了。”

    “我的病,我自己知道,怕是时ri不多了。今ri,我有事情想要告诉你知晓,你可要听好了。”那老人道,说不了几声,便又换来了剧烈的咳嗽。

    “爷爷,你先休息一下,有话以后再说。”那少年道,他抚着爷爷的胸口,想让爷爷气顺一些。不想让爷爷再说话浪费体力,他又接着说道,“都怪孩儿体弱,孩儿一直都将jing力放在读书上,却让爷爷累出病来。”

    “此时不说,怕是以后再也没有机会了。你听我说,这是有关你父母的事情。”那老人道,他轻轻摇手示意对方不要打断自己,见对方停口,他才又指着李承泽道,“你挂于颈项之中的红翡,是你身份的象征,你我虽是同姓,但我毕竟只是你母亲的家臣而已。为了不让外人怀疑,才让你称我为爷爷的。当年你母亲带着莫名中毒的你赶回大兴求医,但途中被人暗算,你母亲和妹妹身死,你与我被玄一道所救,事后玄一道告诉我,是蝶妖杀了你母亲及妹妹。”

    李承泽将藏于衣中的红翡拿出,这红翡是一个美丽的女神形象,红翡红sè亮丽鲜艳,玉质细腻通透,着实是一件不可多得的宝物,只是奇怪的是,此物无法被外人取下,那刘少无意间发现此物,所以才会有逼要此物的情况发生。

    “原来竟是这样。”李承泽道,很久以前,他便问过爷爷自己父母何在,但那时爷爷并不愿说出,不曾想会有这样的故事。

    “不,此事也许不会像玄一道所说那样,否则,我又怎会不去寻找你的父亲,这其中定有什么问题。”然而这老人还未说完,他的生命便已走到了终点。

    “爷爷!”李承泽叫道,见爷爷已然断绝气息,他自是极度伤心,但伤心同时,他能想起的,却还是今ri之事对爷爷的打击。爷爷最后并未讲出的话,他却是并未多想。

    “刘菽,我李承泽对天立誓,定会让你不得好死。”李承泽道,此时他便仰头长啸,然而回答他的,却是只有四周的风声。李承泽与爷爷居所离刘家村较远,与二人交好的人也是不多,此时出事,竟是无人知晓,更别说是有人相助了。

    许久之后,李承泽这才冷静下来,爷爷虽然只是母亲家臣,但母亲是谁李承泽并不知道,更无什么印象,但他知道的是,爷爷待自己极好,在家境贫寒时,爷爷还会让自己全力读书。此时爷爷亡故,李承泽自是需要将爷爷好生安葬。

    只是李承泽家途四壁,哪里有钱为爷爷办理后事。

    许久之后,李承泽这才想到了办法,此时他的眼神已由悲哀换为了坚毅,休息许久,身体已不复方才那般疼痛,他才将爷爷尸身搬回屋中。

    此时空中乌云虽不至于太厚,但也足已将皓月与群星遮掩起来,让天地处于一片昏暗之中。轻风吹抚,带来了阵阵凉意,然而此时的李承泽却无暇更无心感受这舒爽凉意。不知何处传来了夜枭的啼哭,这啼哭诡异而苍凉,让李承泽心中生成了些许惧意,让李承泽感觉自己看见的景象只余下黑白两sè。但当他想到往ri刘家对自己及爷爷的欺压,想到爷爷的离逝,李承泽便又继续向前行去。

    刘府处在刘家村东南,相比于其他民房,这刘家大院可谓是气派许多。许多时候,李承泽唯一的愿望便是拥有这样一处大宅,然而此时,此时李承泽心中唯有愤怒。他本想自墙上翻过,但刘家院墙极高,李承泽并不能轻易爬过,无奈之下,他便选择了一个狗洞爬了进去。

    此时虽然极暗,但李承泽却能较为轻易的看清事物,李承泽一直都是如此,他并未多想自己为何会与他人不同。这刘府李承泽也不是第一次前来,所以他自是可以轻易找到刘菽房间。来到刘菽屋外,他先是望了望,见四周无人,李承泽这才取出小刀撬开门栓,小心进入屋中,并将房门掩好。

    来到床前,李承泽心情复杂的望着这刘菽,回想此人对自己及爷爷的欺压,李承泽心下自是更怒,若不是因为这刘菽,爷爷今ri也许不会死于非命。

    然而不过多久,这刘菽竟是猛然惊醒,微微一愣,他便要开口惊呼。慌乱之下,李承泽便将双手掐于刘菽脖中,对方挣扎而李承泽力小,李承泽只能将所有力量都用在双臂之上,不过多久,只见一道微弱的亮光闪过,这刘菽的生命便已就此走到了终点。

    莫名杀人,李承泽心中虽是害怕。但想到爷爷,想到往ri此人对自己的欺压,他还是强压心中不适,然后于屋中四处寻找,不久之后,他终于找到了一些碎银,将碎银收好,然后离开此处。当他离开之后,那刘菽竟是莫名的自行燃烧了起来,火势蔓延,很快便将整个屋子点燃。

    对方为何身死,为何会起火燃烧,李承泽却也不甚清楚,其实李承泽自己都不知道的是,他不是依靠自己的力量将对方掐死,当他掐住对方时,他手上便是闪过一道炙热红芒,这光华极热,而且极具穿透xing,在对方还未反应时,便已被这炙炎光华活活烫死。

    当手上闪过几道红芒时,李承泽戴于脖颈之中的红翡却是传来了一股热流,只是李承泽当时心意慌乱,哪里还会注意到这些。

    此时李承泽自是迅速离开。行不多远,他心中的害怕也便渐渐隐去,但他心中并无复仇的快感,有的,只是一种悲凉与无奈。

    这一切结果,都不是李承泽愿意看见的。

    主室失火,宅中之人自是匆匆灭火,然而让他们惊恐的是,这火竟不似普通之火可以用水浇灭,许多水浇在火中,反而会让火势更为猛烈。此时村中有多人被惊醒,然而他们却多是驻足观看,相助灭火的,却是少之又少。

    刘府起火混乱,李承泽自是以更快的速度离开。然而未行多远,只见道道闪电劈下,尔后便是大雨倾盘而下,李承泽回首一望,只见这火势依然抵不过自然之力,在大雨之中,这火势很快变小,进而熄灭。

    见到这一切,李承泽心中自是一片冰凉,闪电劈下,他心中更是害怕,所以他的行路速度也便更快。

    且说在距这大宅不远的地方,两位中年男子互望一眼,他二人眼中均有异sè,只听其中一位道:“玄彬师兄,这炙炎翡魄似乎不为天地所容,师兄你看此雨,明显是因翡魄之火而下的。”

    原来他二人想要出手灭火,但还未出手,这大火便已被天雨所灭。

    “玄潭师弟,师门之事,又岂是你我二人所能说了算的。”被称为玄彬的男子道,他将手中法器收好,然后又道,“不曾想炙炎翡魄不但会在这里出现,而且还会认这少年为主。却也奇怪,这少年又是何种身份。”

    “算了,还是去问过这少年自己好了。”那被称为玄潭的男子道,说完他便暗中随李承泽而去。此时二人眼中既有惊喜,又有疑惑。
正文 002 无路倏闻神仙事
    回到家中,李承泽自是先将爷爷敛了,然后入土为安。悲伤之下,李承泽便坐于坟边,他心中所想,便是几ri前杀人之事。此时想起,他心中自是一阵奇怪,奇怪自己为何可以做到这些。抬手看看自己双手,双手并无任何异样,于是他又摸摸自己戴于脖颈之中的红翡,红翡温温暖暖的,也如往常一般无二。

    那自己又是如何将对方杀死的呢,李承泽着实想不出来。

    正在此时,却见一个男孩向这边小跑而来,那男孩来到李承泽身前时已是气喘噓嘘,半天也说不出话来。

    “刘海,你怎么来了,有什么事,你慢慢说。”李承泽暗中将红翡藏于衣中收好,然后将来人扶着坐下,同时拍拍对方后背,以让对方气顺一些。

    “李哥,快走,刘家怀疑你杀人夺宝,此时正来抓你呢,他们说你会使用妖法,要将你抓住烧死啊。”那名为刘海的少年道,他将一个包裹交到李承泽手中,然后将他向后推道,“这是你最最珍视的书籍,我已偷偷帮你收拾好了,你快些离去吧,家就不要再回了,回去定会被抓的。”

    “走!?”李承泽道,见对方将包裹交给自己,他便将其随手接过。然而在记忆中,他本是从未出过这刘家村,此时要走,他心中自是颇为彷徨。

    “对,快走。”这少年道,说话同时,他还将李承泽向外推去。

    “你也保重。”李承泽道,他对坟墓拜了三拜,然后便向远处而去。

    见李承泽走远,那少年便又对着李承泽离去方向道:“李哥,你走了,就再也没有人教我们识字了。”说完他便摇了摇头,然而也离开了此处。

    是时,读书识字在乡下人眼中可是一件神圣之事。李承泽爷爷识字,他教李承泽读书识字,闲暇之余,李承泽便会教村上孩童识字,所以村上之人虽然对外来户李家颇为排斥,但孩童对李承泽却是颇为敬重。

    二人离去之后,便有一群家丁拿着棍棒等物向这边而来。这伙人来到坟前时,便有一个管家模样的男子道:“香烛才燃烧不久,人应当没有走远,给我追。”

    话一说完,一行人便向大道追去。

    且说在一棵大树之上,事发当晚出现的两个男子站于浓密树冠之上,树叶浓密,正好让他二人无法被外人看到。

    “师兄,我们要不要助他。”玄潭道,他虽似三十来岁,但其双目有神,却又不似三十来岁之人所能拥有。

    “不必,他是炙炎翡魄传人,若是连这点小事都无法解决,那救他还有何用,倒不如只将炙炎翡魄带回的好。”玄彬道,他看了一眼沉不住气的师弟,然后才又说道,“况且他也算聪慧,知道不能走大道,便向小路走去,想必应当可以应付这些困难。”

    “可是……”玄潭道,他虽然想说一些什么,但他更是知道对方所说无误,这炙炎翡魄认主后除非主人身死,否则便不可取下,二人若想拿到这炙炎翡魄,就必须杀死旧主。若真要如此,那他二人只会借助外人之手来除掉旧主了,他们可不想让自己手上沾的鲜血。

    其实他二人不知道的是,这炙炎翡魄与灵魂绑定,除非旧主同意并施以密法,否则翡魄亦会随旧主身死而进入消失。

    这些事情李承泽并不知晓,此时他正于草丛中艰难前行,为了不被抓到,他只能向相反的方向而去。但这刘家村本是一个山间小村,离去之路仅有一条,是以李承泽此时走得,根本就不能称之为路。

    天气炎热,而那刘海给李承泽准备的行李却只有一包书籍,书籍固然重要,但它们毕竟不能充饥,也不能解渴,此时李承泽又饿又渴,他现下需要的,唯有食物和水。

    休息一下,李承泽便继续向前行去,虽然手脚酸痛,但他可不想放弃,因为如若放弃,那便是意味着死亡。

    “若有足够的力量,我又怎会被迫得如丧家之犬一般逃亡。”李承泽咬牙道,想起与爷爷相依为命时的情景,又想起爷爷临终时所说之话,李承泽便轻声说道,“爷爷说过,母亲与妹妹死于妖修手下,我更要得到足够的力量,以为母亲及妹妹复仇。”

    突然之间,只听一阵虎啸传来,惊得李承泽一阵冷汗,不及多想,他便转身向后望去,只见一只黄白相间的吊睛白额虎望向自己,其双目如铜铃一般,其口水流下,腥臭难闻,远远便让人有种yu呕的感觉。

    猛虎如此近切,根本就连逃避的机会都是没有。

    那猛虎望了李承泽几眼,然后便向李承泽扑来,腥臭传来,李承泽第一次感觉自己与死亡如此近切,而当死亡切近之时,弱小如斯的他竟是连一点反抗之力都没有,此时李承泽心中一片空白,没有惧怕,没有悔恨,因为此时根本就没有时间让他考虑这许多。

    且说玄潭与玄彬二人一直暗中跟着李承泽,此时见猛虎伤人,年轻一点的玄潭便想出手相助,但他还未出手,便已被师兄玄彬拉住。

    且说李承泽等待许久,他所等的死亡却是并未到来,回神一看,只见猛虎已死,而且死相与那刘菽几乎一般无二,二者都是被烧死的,李承泽抬手看看自己的双手,却怎么都想不通个中原因。

    想了许久依然是毫无所得,李承泽便不再去想,一阵肉香传来,他转而望向这猛虎尸体,肉香便是出自于猛虎身上,饥饿之下,李承泽却也想不得许多,没有刀具,他只好用手去撕。虽说逃离刘家村的时间不久,但爷爷离逝,李承泽这几ri心中悲伤,每ri所食本就极少,此时多用体力,自是感觉饥饿难忍。

    “猛虎好吃嘛。”一个声音突然道,说话之人便是暗中跟随李承泽而来的玄彬。

    “你是谁。”李承泽道,于荒郊野外见到人类,李承泽本是极为开心,然而当想到自己是逃离刘家村时,他又随手举起一根树枝戒备起来。

    “你想不想有自保之力。”那玄彬道,说话同时,他还随手一挥,只见一小团火焰跳跃于指尖,火焰本应附着可燃之物,然而此时对方指间火焰却是凭空出现,这自是让李承泽极为诧异。

    “原来是这位仙长出于相救,还请仙长教授我驭火之法。”李承泽道,对方手上的火焰似乎为他打开了通向另一个世界的大门,那是一个可以掌控这些超自然力量的世界。

    “这也不是不可,只是还需对你进行考验。”玄彬道,只见他随手一挥,那火焰便已离手而去,这火焰离手化为一只约有grén手掌大小的凤凰飞向了已死猛虎,二者相撞之后,火焰倏而化为了虚无。

    “敢问师父,究竟是何种考验。”李承泽到,见到对方这一手,他便已将称谓由仙长改为了师父,其心思自是不言而喻。

    “好了,师兄,你也莫要逗他了。”玄潭道,他对李承泽摆摆手道,“猛虎本是你自己杀死的,一切缘由便在你所带红翡之上,待你可以掌控红翡真正力量时,焚尽天地亦是等闲,区区一只猛虎又有何惧。”

    “我自己,我的红翡?!”李承泽道,他本是不信对方此话,但想到自己误杀刘菽的事情,他却是再无他话可说。

    “对了,你叫什么名字,你父母呢。”那玄彬道,说话同时,他还瞪了一眼多话有师弟。

    “弟子名唤李承泽,父亲身在何处,弟子并不知晓,但母亲已在早年死于妖修之手。”李承泽道,想到爷爷之死,他自是一阵悲伤。但对于从未见过的父母,他的念想却是少之又少。

    “怎么,你竟不是姓周的,那炙炎翡魄……。”玄潭讶道,此时他便望向师兄,脸上多有几分古怪之意。

    “玄茵师妹道法通玄,又岂会死在妖修之手,看来是我们想错了。”玄彬对玄潭道,他轻轻摇头,然后又对李承泽道,“我二人乃是楚山九华剑派弟子,九华剑派乃是道家修真大派,我见你资质着实不错,也算颇有仙缘,可以推介你加入我派。”

    “等等,我还有话要说。”见李承泽便要拜师,那玄彬又阻止道,“本派处在江南之南的楚山之中,距这长安地界约有两千余里,对你而言,两千余里着实不近,你要凭借自己之力寻到我派,才可拜入我派门下。”

    “弟子谨尊师命。”李承泽道,此时他便是铁了心要随这二人修道了。

    “你所带红翡着实不凡,其中功效更是神妙无比,你要多多尝试才好。”那玄潭道,说完之后,他便与师兄玄彬离开了此处。

    等待二人距李承泽较远之时,才又听那玄彬说道:“奇怪,如若不是玄昊与玄茵孽子,那炙炎翡魄认主又是怎么一回事情。”

    “师兄,玄昊师兄与玄茵师姐或许有他们自己的苦衷,你又何必如此说话。”玄潭道,听到师兄如此说话,他更是暗自皱眉。

    “也好,他二人之事你我休要再提,省得被师门知道,怕是又要执行门规。此时你我二人暗中随这李承泽回到楚山便好,其他事宜,师门自有安排,却是不必你我说三道四的。”那玄彬道,说完他便向前而去。

    这玄潭与玄彬身着同样青白相间的袍服,其上均有同样神秘的花纹装饰,这明显便是九华剑派弟子装束。

    “九华剑派嘛,我李承泽便是决定了,定要加入这九华剑派,掌控那些超自然的力量。”李承泽暗中誓道,吃了一些虎肉,李承泽便又继续前行,此时他首先要做的,自然便是离开这群山怀抱的刘家村。

    然而,那玄彬与玄潭二人真是好心嘛,此事,也许只有他们自己知晓吧。
正文 003 仙路渺渺不可期
    历尽千辛万苦,李承泽这才自长安附近走到江南之南的楚山。十一二岁的李承泽徒步行进两千余里,其间困难,自是可想而知。更有数次危险几乎危及李承泽生命,但暗中跟随的玄彬与玄潭二人却是并未出手相助,幸好李承泽可以动用少许炙炎翡魄的力量,这才没有死在途中。

    楚山山道之上,李承泽与一少年同行。那少年年约十六七岁,其俊逸出尘,气宇轩昂,其衣着月白深衣,身背长剑,其右手执一玉纱羽扇,扇羽鲜艳,却不知是何鸟之羽,竟艳丽如斯。

    如此衣饰,却是令人颇感怪异。与之相比,李承泽穿着自是寒碜许多。

    “柳大哥,若不是你仗义相助,也不知我能不能来到此处呢。”李承泽道,望向这巍峨楚山,李承泽心中自是一叹。

    这柳清云是李承泽路上结识的,知道李承泽乃是前来楚山寻仙问道,这柳清云便与他结伴而行,路上正是因为有了柳清云的相助,李承泽这才省去了诸多麻烦。李承泽毕竟从未出过远门,身上也没有带足够银钱。

    “泽弟此言差矣,他ri你我可能会是同门,互助互援,也是应当的。”柳清云道,其眼中却是闪现出一丝冷冷笑意,只李承泽走在前方,竟是没有见到。

    看着这山中美景,李承泽心下却是一阵莫名的黯然。

    “泽弟,你可是有何心事。”柳清云调整好表情,笑而问道。

    “嗯,没有什么,只是想到了一些伤心往事而已。”李承泽,深吸一口带有花草香味的清气,他将心中奇怪的想法抛开,之后才又说道,“对了,柳大哥,我初次上山,不知神仙中事,你能帮我介绍一下吗。”

    一路行来,李承泽发现这柳清云所知甚多,有许多事情,他都能说出个所以然来。

    “理应如此。”柳清云笑道,他将折扇收起,然后指着四处群山说道,“九华剑派地处楚山山内,以琴剑双绝而闻名于天下。而这九华剑派自成立至今,也就只有数百年而已。”

    “数百年了,好久远啊。”李承泽道,此时二人已经走上大道,这大道平坦笔直,大道两侧有许多美丽的花丛,这些花丛经过悉心打理,分别呈现出不同的样子,着实大气美丽。

    “对于寻仙问道而言,数百年时间只能算是弹指一挥间了。”柳清云笑道,环顾一下四周,见四周并无任何异常,他便又继续说道,“想当年妖修之乱,镇守楚山、不让妖修北望的玉元九华宫就此灭门。平乱之后,正道于楚山再设一派,便为九华剑派,九华剑派发展至今,可不只有四百来年的时间。”

    “妖修之乱?!”李承泽道,听对方讲起妖修,李承泽最先想到的,自然便是母亲与妹妹死于妖修之手的传闻。

    “对,是妖修之乱。在这楚山之南,便是有人间妖界之称的十万里大南山,四百多年前,妖修妄图冲破楚山进入江南。正道之士付出诸多牺牲,这才将妖修之乱压下。平乱之后,正道便在业已灭门的玉元九华宫旧址上再立一派镇守楚山。想当初妖修之乱是何其惨烈,其中更是涌现出了许多可歌可泣的感人故事。”那柳清云道,说道这里,他脸上更是露出了缅怀之sè,仿佛那妖修之乱他自己亲身经历过一般。

    “妖修会有这么强大,那正道后来为何不将其剿灭呢?”李承泽道,若是如此,自己母亲也许便不会死了,母亲不死,也许便不会有此后之事了。

    “泽弟你有所不知,妖毕竟也是六道众生,又岂能被轻易消灭,况且因为种种原因,大南山极为适合妖修修行而不适合正道修行,就算剿灭一次,很快便会有新的妖修出现。所以正道只能于楚山设防镇守而不能将其剿灭。”柳清云道,其实他没有明说的是,纵然道门想要完全剿灭妖修,那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的。

    “咦,这些雕像怎么都是看向我们的。”李承泽道,他二人一路徒步而行,走了许久,二人便见大道两侧每隔丈余便有一对雕像,这些雕像各不相同,但他们均是拿有各种古怪武器,其神态也多是凶神恶煞,此时他们便如此望向过道zhongyāng,自是给人一种莫名的压力。没有走出多远,李承泽便发现这些雕像竟然一直都在注意着自己一行几人,他们的头颅也是随着李承泽二人的前行微微转动,如此一来,正是可以保证他们一直望向李承泽二人方向。

    “这些雕像,应当便是九华剑派的守卫禁制,在外敌侵入时,这些雕像应当可以防护主殿安全。”柳清云道,此时他望着这些雕像淡淡而笑,但其笑意却是多有几分古怪,只是这怪异隐藏极深,外人却是极难发觉。

    “道家真法,当真是玄妙无常。”李承泽道,一路之上,柳清云给他讲了许多有关修真者的事情,让他对修真之事更为向往。

    前行不久,这些手执兵器、凶神恶煞的雕像便已换为了一些手执各种乐器、似乎还在翩翩起舞的女子雕像,这些女子雕像柔和秀丽,她们少了一些杀气,多了一些异样的美感。

    再远处,便有一个庞大的建筑群落出现于二人面前,望着这些宏伟建筑,李承泽心中自是一阵感叹,只听他轻轻说道:“于群山之中修筑如此庞大宏伟的建筑,也不知耗费了多少人力与物力。”

    “这些乃是在数百年间逐步完成的,哪会是一次完成。”柳清云道,见自己已然到达九华剑派,他便将手中折扇收起,然后才向这九华剑派快步而去。

    然而,当他二人刚刚走到山门之前时,却见有一老道来到二人面前,这道人望向李承泽二人道:“不知二位有何事拜访,若是烧香祈福,请恕此处不能接待,二位,便请回吧!”

    “我二人历尽千辛万苦来到贵派,便是想要拜入贵派追寻那渺渺天道,还请仙长指点一二。”柳清云道,老道眉发皆白,但脸上却是全无皱眉,完全看不出年龄几何,二人自是不敢有所大意。

    这老道所着衣衫与先前介绍李承泽来此二人所着衣衫颇为相似,只是几乎全为青sè,而装饰花纹也是更多更为神秘。

    “二位既知那天道渺渺,不可期求,而人生却又短暂匆忙,转瞬即逝,能完整的渡过一生,能完整的经历生老病死,那才是最最实在的人生。况且,数十年对凡人而言,说长不长,说短却也不短,你们又何必要将这些时间用在苦修之上,用自己不长不短的生命去印证那渺渺无凭的天道是否真正存在。二位,请回吧。”那老道道,说完他便向外摆手,示意二人快些离去。

    “这位仙长,你即说天道无凭,那贵派何不解散了事,为何还要追寻那渺渺天道。”李承泽道,他千里迢迢来此,其中苦难自是极多,有数次甚至差点让他命丧黄泉。但此时这老道不多问便要让二人就此离去,他心中自是多为不悦。

    “荒谬!尔等俗人,又岂知神仙之事,还不速速离去。”那老道道,他皱皱眉,然后才又甩袖道,“你年纪颇幼,想法可笑。莫要为人利用,却还以为人家有心助你。”

    话一说完,那老道便又轻轻一叹,然后离开了此处,监走之前,他又缓声说道:“也罢,也罢,路是你自己选的,他ri,你莫要后悔才好。”

    “这……”李承泽道,对方此话何意,李承泽自是无法理解。见这老道已然远去,他又看了看四周,见四周再无他人,李承泽才又对柳清云说道,“柳兄,他不让我们进去,我们便自己进去好了。”

    “如此怕是多有不妥吧。”柳清云道,见到李承泽就要进去,他便将对方拉着不让他前行。

    正在此时,却有另一位弟子向这边走来,他来到李承泽二人面前礼道:“敢问二位是何身份,来我九华剑派,可是有何要事。”

    “在下柳清云,这位李承泽,我二人听闻楚山之中有修真门派九华剑派,于是便历尽千辛万苦来此试试自己仙缘。”柳清云道,他怕李承泽说出什么得罪对方的话来,这才先行开口。

    “原来便是你们二人啊。”那弟子道,他看了一眼李承泽,然后又看了一眼柳清云,这才又对二人说道,“方才师长算得有故人之子来访,所以便派弟子出来相迎,二位,便请随我进来吧。”

    话一说完,他便向门内而去。李承泽二人自是跟随而去,李承泽二人均以为故人之子是说对方,所以都没有多想。

    且说这九华剑派并无一般山门存在,有的,只是一个高大的门坊,坊分三个门洞,中门门洞最大,门前台阶数为九,两侧门洞则是小上一些,门前台阶为六。坊前有四个神兽镇守,这神兽乃龟蛇同体,明显便是那传说中的玄武。

    “据闻南斗主生,北斗主死,这玄武乃是司命之神,为何在贵派会被当成山门守护。”李承泽道,四灵之中,青龙或白虎尚且好说,朱雀与玄武却是几乎不会用在守门之处的,九华剑派用玄武作为山门守护,李承泽自是极感觉怪异。

    李承泽年纪虽然不大,但爷爷常教他读书识字,所以这些常识,他还是知道的。

    “这与本派所俸主神有关,但具体为何如此,门中似乎并无记载。”那弟子道,此时他便带着李承泽二人进入了山门。
正文 004 寻仙问道楚山中
    山门之后,乃是一个颇大广场,这广场是为方形,方形广场被圆形水池分作内外两个部分,池水碧波滟滟,波中荷叶田田,叶间荷花盛开,花际清香扑鼻。微风吹来,花枝随风摇曳,着实是美不胜收。

    而广场zhongyāng位置,则是只有一座女神雕像,这女神人首蛇身,此时她正将一颗巨石托起,这雕像所描绘的,明显便是那补天的传说。李承泽年纪虽然不大,但这些年来所读书籍着实不少,这许多事情,他自是知晓的。

    许是出于对女神的尊重,这弟子却是并未取捷径路过石桥,而是围着广场外圈向主殿而去。

    来到主殿前,这弟子对守于殿外的童道道:“来人已然带到,还请通传掌门师尊相见。”

    守在门外的道童笑意颜颜的望着李承泽二人,然后才又对来人礼道,“原来是明烛师兄,此时早课已过,师尊方才归去,此时应当去了清风小院。”

    “原来如此,多谢明道相告。”明烛道,对这道童明道还了一礼,他又回身对李承泽二人道,“二位,请先随我进来敬香吧。”

    见李承泽脸sè,这明烛便又对他说道:“虽说道家修行要看破这凡俗礼节,但看破的前提却又是知礼守礼,无论是做人还是修道,其实都是一样的。”

    “嗯嗯,正是如此,这便如练字一般,练字需先从正体楷书入手,待感受字体神韵后,才可经行书而入草书。若不经正体楷书直接入行书草书,这字体便会少了神韵,变得杂乱无章。”李承泽道,虽不知修仙之事,但读书写字的事情,他却是了解颇多。

    明烛带着李承泽二人进入主殿,他先是自行焚香三柱,然后又为二人各自准备了三柱香,李承泽二人也学他一般敬香,之后三人便一同离开了主殿。

    “对了,为何贵派所奉乃是娲皇娘娘,而非是道尊三清的。也不知娲皇身后二神又是何种身份,为何却是未在其他地方见过。”柳清云道,原来这九华剑派主殿所供并非是道尊三清,而是人首蛇尾的娲皇。此处娲皇双手将一个小人托起,见此,柳清云自是知道,这里所讲乃是娲皇以土造人的传说。

    只是娲皇身后还有两座神像,一位乃是手执利剑的红衣女神,而另一位则是手执宝镜的蓝衣女神。娲皇神像既有庄严静肃之感,又有悲悯慈爱之意。而她身后的两座神像却又各有不同,红衣女神主萧杀,而青衣女神却又主怜悯,二者气质本是截然不同,但却又给人以相似之感,这自是让李承泽二人好生奇怪。

    “这也许与本派镇守楚山,多与妖修交道有关。”明烛道,此时他便带着李承泽二人退出主殿向另一侧而去,边走边又听他说道,“后边的红衣女神似乎是大司命,大司命主生死,而青衣女神则是少司命,少司命主祸福。不过这两座神像均是创派祖师在即将渡劫时吩咐门下弟子加上的,具体为何,门下弟子所知却是极为有限。”

    此时这明烛脸sè却是多有几分尴尬,毕竟主殿供奉神像身份他都不甚清楚,此事确实不好说与他人知晓。

    “是大司命与少司命嘛。”李承泽道,他暗暗将此记下,但他不知道的是,明烛所说后边二神的身份其实都只是猜测而已,具体为何,也许只能去问已然登仙的九华剑派创派祖师了。

    见明烛脸sè多有尴尬之意,李承泽二人也便不再多问,毕竟娲皇供奉虽少,但还是会有供奉的。

    三人缓缓前行,行不多远,便已来到了另外一座小院之外。

    “既然来此,那便进来吧。”自院内传出的声音道,这声音平淡,似大还小,仅从声音来看,说话之人的修为果真是深不可测。

    “走吧。”明烛道,此时他便推门进入了这小院主室之中。

    只见室内所奉乃是道尊三清牌位,牌位之前,坐有一位道人,这道人眉发皆白且又jing神焕发,此时他便双目有神的望着李承泽二人,当看见李承泽时,他却是微微皱眉,但这变化转瞬即逝,其他人自是并未注意到此。

    “拜见掌门师尊,弟子已将来客带到,还请师尊示下。”明烛礼道,之后,他便又对李承泽二人介绍到,“此乃本派掌门黄云真人,还不见礼。”

    “晚辈拜见真人。”李承泽与柳清云二人同时礼道。

    “嗯!”黄云真人对明烛点点头,然后才又望向李承泽二人道,“你姓谁名谁,年纪如何,来此寻仙问道,父母可同意否?”

    虽是向李承泽二人说话,但他双目却是望向李承泽,其心意自是不言而喻。其实来人身份这黄云真人早已知晓,否则他二人又怎能随意进入九华剑派。

    “晚辈李承泽,今年十二岁,母亲为妖修所害,父亲不知所踪,爷爷也于数月前离我而去,此时,我已再无其他亲人了。”李承泽道,此时,他便将自己的事情大约说了一说。

    “已经十二年了嘛,时间过得可是真快。”黄云真人道,他望向屋外轻轻一叹,然后才又对李承泽挥挥手,示意他向自己走来,将手扶于李承泽肩头,李承泽只觉一股清爽凉意传过自己全身,尔后凉意便已消失不见,之后这黄云真人才又说道,“你是不是时常感觉肢体畏寒,全身无甚力道。”

    “咦,确实如此,正因我体弱多病,爷爷才不让我干活,只是让我读书,结果……”李承泽道,此后之话,他却是并未说出。

    “伤心往事,留于心中便好,多说却是无异。”那黄云真人道,以为李承泽又要讲自己往事,他便摆手示意李承泽不要再讲,见李承泽闭口不言,他便轻轻点头道,“你曾身中巨毒,这种毒素本是常用于修真者身上的。你不识修炼,贸然解除,怕是会对你造成无法弥补的伤害。所以唯有收你为徒,让你修炼我九华剑派无上真法,才能以真法将其缓缓化解。只是,我派收徒大典已过,若想收徒,却是要再待两年的。”

    李承泽过往之事,九华剑派其实已然查过,所以这黄云真人所知甚至要比李承泽自己都要清楚许多,此时他自是不愿听李承泽来说。

    “还请仙长救我。”李承泽道,此时他便也不再多说什么。

    “算了,救人要紧,暂且破例一次吧。”黄云真人道,他对李承泽点点头,似乎颇为为难的答应了此事,之后,他便又望向柳清云道,“你方才也已听到,本派收徒大典已过,若是再想拜入我派,却还是需要再待两年的。”

    “可是,我们本是一起来此的啊。”李承泽道,二人本是一同上山,一路上柳清云对李承泽颇为,是以他自是不愿见到自己被收留而柳清云被拒之事发生。

    “若有意见,你也可以与他一同再等两年,不过那时本派可不会考虑你身体之事,而会让你参加本派的收徒考验,考验颇难,以你的身体素质,怕是极难通过。此事,你可要考虑清楚才好。”那黄云真人道,见此,他便转过身去不再去看二人。

    “若是如此,那我们便再等两年吧,两年时间,又不会太久。”李承泽道,说完他便要拉着柳清云离开此处。

    “泽弟不可,有病应当先行治疗,不过两年而已。又有何不可等待的。”柳清云道,见李承泽的样子,他便将李承泽推开,示意他不要意气用事。

    “这……”李承泽道,他想了一想,便也觉自己方才过于鲁莽,于是便又对黄云真人道,“一切但凭仙长安排。”

    “明烛,你带李承泽下去安排。至于你,你便待到两年之后再来吧。”黄云真人道,他第二句话自是对柳清云说的,说完他便摆手示意二人退下。

    见此,李承泽二人便对他叠手一礼,这才离开了此处。

    黄云真人虽然认为李承泽方才的描绘颇为不妥,但在其心中却还是颇为欣慰的。

    在明烛的带领下,李承泽便离开了掌门所处小院,向新入弟子所居之处而去。而柳清云则在另一位道童的带领下,离开了九华剑派。

    “立派之初,本派选址本是处在谷地之中。然而随着本派的发展状大,相对较为狭窄的谷地自是无法满足需要,所以本派便将一些后修建筑修于山颠之上,比如说我带你前去的知新院。”明烛道,此时他便带着李承泽走在一条相对较为狭窄的山道之上,山道崎岖,弯弯转转,九华剑派虽然花了许多jing力修建了阶梯与扶手,但受限于山势陡峭,此路依然不大好走。

    尤其是对李承泽这样毫无修为的人来说更是困难。

    “修真之人,自是不会再乎这些许的困难,就算是没有阶梯,也应当不会对修真之人造成什么影响的。”李承泽道,他以手揉了揉自己双腿,同时尽量让自己不至于走得太慢。

    纵然经过了寻找楚山的锻炼,李承泽体质已是有了极为明显的好转,但此处过道对他而言依然是一个极大的挑战,此时他双腿又酸又痛,犹如灌铅一般沉重,就连迈步都是极为困难。

    “好了,我们且先休息一下吧。”明烛道,来到一处较为宽阔的地方,他便停下步来不再前行。其实明烛早已知道李承泽的体力已至极限,只是方才那些地方都过于陡峭狭窄,并不适合休息。

    “此处风景好美,这云山雾绕,这朱光紫气,当真是如人间仙境一般,若能长期于此修行,却也是一件美事。就算不能问鼎仙道,却也此生无憾了。”李承泽道,此时他便极目远眺,远处群山层层叠叠,山间云雾缭绕,山颠金光灿烂,目之所及,不是云海,便是云海中犹如孤岛一般的山峰,云海起伏不定,山峰时隐时现。这天地美景,自是让人生出一种不自觉的卑微之感。

    这楚山风景,果然是美不胜收。这天地广阔宏大,果真是远超凡人想像。寻找楚山的路上,李承泽感觉自己犹如无根之萍一般,此时去留已定,他心中自是一阵轻松。

    “修真者选择修行福地,第一便是追逐那天地灵力,第二便是向往那秀丽风景。而天地灵气充沛的地方,其实也多是风景秀丽之地。”明烛道,听到李承泽说到此处风景,他便是一阵自豪。
正文 005 祸福相依本无凭
    次ri,九华剑派主殿之中,此时正在为李承泽举行拜师之礼。对于九华剑派而言,收录弟子本是门中大事,然而今ri前来主殿的人却是不多,加上李承泽自己外,仅仅也只有五人而已。

    “李承泽,今ri,你确定便要拜入我楚山九华剑派,修习我派无上真法,并用一生jing力去追寻那渺渺仙路嘛?”黄云真人道,见李承泽便要回答,他便伸手阻止道,“需知天道无凭,修行的困难与艰险,远非你能想像。加入我派,便是代表你要与往事划清界限,往后之事,你当需以本派为先,当要以修行为重,无论是何种困难,哪怕是粉身碎骨,哪怕是魂飞魄散,只要入得我派,你便再无退路可言,此事,你可要想像清楚才好。”

    听到此话,李承泽先是一凛,但他还是很快答道:“弟子自愿拜入九华剑派,往后凡事定以本派为先,定以修行为重,无论是何种困难,哪怕是粉身碎骨,哪怕是魂飞魄散,弟子也绝无退缩,绝无怨言。”

    “好,李承泽,路是你自己选的,你当要谨记今ri之誓言,永不放松,永不言弃。今ri,你便拜入我九华剑派,成为我派第六代弟子,你以玄成子为师,此时,便行拜师之礼吧。”司仪乃是一位黄字辈长老黄慧真人,现场除了要作为李承泽师父的玄成子外,其他全部都是黄字辈长老。

    先前带李承泽来此的明烛暗中向他介绍过,所以李承泽还是知道再场之人的名号。

    九华剑派弟子辈份依入门时间段区分,自黄字向下,经玄字再到明字,只是在明字时,同辈女弟子却又用了另外一个灵字。此事涉及九华剑派一件鲜为人知的往事,门下弟子知晓之人亦是不多,更何况是新入门的李承泽。

    “弟子李承泽,拜见师父。”李承泽礼道,此时他便叠手对这位第一次见面的师父玄成子拜了三拜。

    “嗯,你既已加入我九华剑派,自当尊守我派清规,潜心……”玄成子道,但他还未说完,此话便已被黄云真人打断。

    “多余之话,现下便是不要再说了。”黄云真人道,他摆摆手,示意玄成子不要多言。

    “师父教诲的是,弟子知错了。”那玄成子道,此时他便奇怪的看了李承泽一眼,然后默默退至了一侧。

    “李承泽,此时你排至明子辈,所以便取号明泽吧。”黄慧真人道,此时她便自身边道童所端托盘中取过一块玉符与一个小袋交到李承泽手中。

    “明泽谢师尊赐号。”李承泽道,他将二者接过看了看,然后小心的收了起来。玉符上刻有自己名号以及入门时间,应当是弟子身份凭证,至于小袋是何用途,李承泽却是并不知晓。

    “好了,明泽,你现在这便随我前去拜见祖师。”黄云真人道,说完他便向外而去,而其他几人自是跟随而去。

    “需知月盈则亏,物极必反!师父此举,许是有些cāo之过急了。”那做为李承泽师父的玄成子却是摇头暗道,收徒之礼本非这般简单,而师父黄云真人如此简化,他却是感觉多有不妥。心中虽有想法,但玄成子毕竟只是一个后辈弟子,有许多话,他心中虽然知道,但却是不能说出的。

    离开zhongyāng广场,几人又来到了另外一个相对较小的殿堂,殿中立有诸多牌位,明显便是九华剑派以往各位前辈长老,李承泽对着这牌位敬香之后,这拜师之礼便算草草结束。

    “好了,明泽,现下你便是我九华剑派明字辈弟子,此后万事当以九华剑派为先,时刻怀有苍生大义,莫要辜负了师长对你的期望,知道了嘛。”黄云真人道。

    “是,弟子自当谨记师尊教诲,不敢有所或忘。“李承泽道,无意之间,李承泽却是发现在九华剑派创派祖师天寂子傍边还有一个牌位,这牌位上所刻乃是“琴姬之位”,这名号本是与九华剑派其他前辈的牌位明显不符,需知九华剑派自创派祖师天寂子以下,名号依天青地黄排布,而这琴姬竟是并不遵守这个规则。

    李承泽心中虽然好奇,但这些事情涉及九华剑派往事,他自是不会轻易问出。

    黄云真人对李承泽点了点头,然后挥手示意其他人退下,这才又开口说道:“只因你情况特殊,所以虽拜玄成子为师,但在此后一段时间内,你却是需要随我修行,好了,你身体毒素不容耽误,这便随我来吧。”说完,他便向外而去。

    “谢谢师尊。”李承泽道,此时见对方为自己之事担心,李承泽心下自是感激。

    后山之中,草木繁茂。

    李承泽随着这黄云真人一路前行,二人穿过了许多法阵与禁制,这才来到一处石洞之前。见此,李承泽自是颇感怪异,只是为自己驱除毒素而已,也不知为何要到如此神秘偏僻的地方。

    石洞中有许多法阵箓刻,这些箓刻蕴含有极强灵力,强至全无修为的李承泽都能轻易感觉出来。

    二人缓步前行,前行一段距离,这黄云真人便会以手指抚过石壁,当他抚过之后,石壁箓刻的璀璨光华便会暗淡下来。见此,李承泽自是猜到对方明显是在关闭这些法阵。

    前行不久,二人便已来到一个分叉路口,两个路口一边极寒,一边极热,此时黄云真人便向极寒路口而去,李承泽自是跟随。不过多久,二人便已来到了一个石室之中,这石室四周都被玄冰冰封,其间寒意自是极甚。

    “好冷!”李承泽道,此时他说话都有几分颤栗,这种寒意李承泽几乎全未感受过,仿佛自己的灵魂都要被冻结一般。

    “好些了嘛。”黄云真人道,此时他伸手扶在李承泽肩头,一股炙热气息传过,这才让李承泽不会感觉太过于寒冷。

    “好多了,谢谢师尊。”李承泽道,寒意被压下后,他这才去观看此处石室。只见此处四周尽是冰封,在石室zhongyāng乃是一个不大的小池,池中亦是平静的冰面,冰面光滑如镜。然而在这平静的冰面之下,却是闪现出赤sè光华,光华闪烁,它似乎想要摆脱玄冰束缚,然而当它暴虐之时,玄冰之上便会有一道蓝sè光华闪现,蓝光散尽后,赤sè光华也便被压制下去。

    这红芒暴虐,似乎便要择人而噬一般,见到此处红芒,李承泽心中却是一阵不安。

    “你所中之毒本是修真者所用寒毒,这毒xing为yin,是以驱除这种毒素,必须使用一种炙炎力量。驱除此种毒素虽然简单,只是因你身体过于孱弱,所以这个过程只能慢慢进行。”黄云真人道,此时他便将手收回,而他留在李承泽体内的道力依然守护着李承泽,不让李承泽感觉到过分寒冷。

    “但愿这毒素不会对自己造成新的伤害。”李承泽道,自己体质相对孱弱,他自是想要早些摆脱这种情况。

    “你却是不必担心,此事我自有分寸。好了,你且随我来吧。”黄云真人道,说完他便向外而去。二人来到通道分岔处,此时这黄云真人并未向外而去,而是向着方才没有进入的通道而去,这里炙热无比,道路上还能勉强让人忍受,而道路两侧,均是炙热至几乎融化的岩石。

    又是向前走出不远,二人便已来到了另外一个石室之中,这石室极热,与方才那极寒石室形成了一个鲜明的对比。

    见到此处,李承泽这才发现,此处石室与方才极寒石室应当是一个法阵,而法阵的外形,正好是一个太极。

    “这里你知道便好,却是不好随意来此的,来此会对你造成极为不利的影响,你却是要记清了。”黄云真人道,见李承泽点头,他便又接着说道,“究竟为何如此,他ri,你自会知晓。”

    说完之后,他便已离开此处,李承泽自是快步跟上,此处燥热难耐,李承泽自是一刻都不愿多待。

    当李承泽随黄云真人离开后,这黄云真人才又说道,“此处名唤‘问仙镜坛’,分作ri月二坛,问仙镜坛本是我派禁地,若不是因你情况特殊,我也不会将ri坛当作你的修行之所,所以你定要认真修行,莫要辜负了我等期望才好。”

    “弟子不敢有一刻或忘。”李承泽道,虽然心中也颇为奇怪,但他还是非常感激九华剑派对自己的帮助。此时他想了一想,然后便又问道,“对了师尊,既然此处乃是禁地,那这里的防御禁制会不会攻击于我。”

    一路之上,柳清云为李承泽讲了许多修真之事,其中禁制之事讲的不少,所以李承泽才会有此一问。

    “不会的,你放心好了。”黄云真人道,说完他便向远处而去。至于为何如此,他却是并非说出。

    次ri,李承泽与黄云真人回到了这“问仙镜坛”的ri坛之中,ri坛中虽然依旧是寒气逼人,但此时李承泽有炙炎翡魄相助,却也不再惧怕此处寒意。

    昨晚因兴奋而无法入睡,李承泽便在无意间想到了以红翡来压制寒气的方法。

    “你需要吸引此处被冰封的太阳之jing,现在,我便将汲取与炼化之法说与你听,你可要记好了。此处太阳之jing暴虐,你应当万分小心才好。”黄云真人道,见李承泽点点头,他便将开启及炼化之法说出,方法复杂,需要注意的细节自是颇多,黄云真人说了许久,这才将要点说完。

    说完之后,他又对李承泽吩咐道,“好了,你这便开始吧,初次修行极为凶险,你要万分小心才好,否则,莫说是驱毒,也许你自己都会命丧于处。此事外人却是无法相助的。当然,你也可以选择放弃,我会另教你一个简单的压制方法,虽不能完全驱毒,却也可以让你不受此毒影响,不过修行之事,却是便要作罢了。”

    “纵是危险,弟子也要驱除此毒。。”李承泽道,此时他便依对方所说之法调动这些法阵,此处法阵不同寻常,李承泽行事自是极为谨慎小心。

    李承泽来此,本就是为了修习道法,所以这个问题他自是不会多想。

    许久之后,那些冰封法阵才被李承泽打开一个小小的裂缝,一股极为暴虐的太阳之jing进入了李承泽体内,李承泽依黄云真人讲与自己的修行之法将其炼化,然后缓缓存于识海之中。

    ……

    这里的“太阳”是指四像“少yin、少阳、太yin、太阳”中的“太阳”,不是指每天都会见到的那颗不敢直视的恒星哦。
正文 006 心魔乱志何人救
    这些太阳之jing进入体内,李承泽自是依黄云真人所讲小心应付。然而百密终归会有一疏,李承泽初试修行,所以这法阵还是开启的大了一些,李承泽虽是勉力应付,但最终还是有一股太阳之jing行错,进入了不应进入的地方,虽然仅是极为微弱的一点,但这些太阳之jing着实过于暴虐,完全不是修为全无的李承泽可以忍受,太阳之jing一经行错,便已将李承泽冲得七荤八素,而他的灵识也是退至于识海之中,对身体的控制也便随之失去。

    当李承泽失去对身体的控制之时,那些失去了约束的太阳之jing便在李承泽体内横冲直撞,如此一来,李承泽更是雪上加霜,此时他全身通红,热气逼人,仿佛便要被此处热气所融化一般。

    “炙炎翡魄既已认你为主,那你为何不用炙炎翡魄压下这太阳之jing,你是不会,还是另有其他原因。”黄云真人道,他本是站于李承泽不远处,李承泽出事,他自是看在眼中,此时他便抬手想要施救,其实以他的修为,自是可以轻易将这些压制下来。然而这黄云真人的手最后却是又放了下来,他更是转过身去,不再去看李承泽。

    “如若你无法使用炙炎翡魄,那炙炎翡魄我派必须取回,只是你……。唉,也许,这便是你的命数吧,路是你自己选的,先前我已数次问过于你,此时,你也莫要后悔才好。”黄云真人叹道,见李承泽如此模样,他便轻轻摇头暗自一叹。

    明明有能力却又见死不救,这黄云真人哪里像是一个正道大派掌门所为!

    他见死不救,也许是为了取得李承泽所带红翡,但他也不知道的是,除非旧主同意并施以密法,这红翡他根本就是无法拿到。不想让自己双手沾到鲜血便行借刀杀人之举,也许只是他自己一厢情愿的念想而已。

    且说李承泽想要反抗,但他初识修行且这太阳之jing又是过于暴虐,所以很快他便已失去了对身体的控制。失去对身体的感知,他的神识中也便没有了痛苦之感,有的,只有一种淡淡的温馨。

    温馨之下,李承泽几乎想要就此睡去,他隐隐觉得此时睡去颇为不好,但此时他着实没有反抗的余地,也没有反抗的想法。

    恍惚之间,李承泽似乎又回到了刘家村中,此时爷爷身体尚好,今天爷爷并未出去劳作,而是教李承泽读书。突然之间,屋门被刘菽仆从踢开,一行人进入了李家。

    “李老头,你家的租子怎么还不交的。若是再不交齐,便以你孙子李承泽相抵吧,看李承泽细皮嫩肉的,他ri若是打扮打扮,再着上女装,想必爷爷定会喜欢的。”那刘菽笑道,说话同时,他便来拉李承泽。

    “不行,我家泽儿又岂会去做他人禁脔。”爷爷怒道,此时他便将这刘菽挡住,不让他去碰李承泽。

    “你这李老头怎得这般不知好歹,这本是风雅之事,许多人求都求不来,你有什么不愿的。”刘菽道,他挥手示意,几个仆从便将爷爷拉开,而这刘菽便去拉李承泽。

    此时李承泽人小力弱,自然不是刘菽对手,拉扯之中,李承泽藏于衣中的红翡露了出来,这红翡为女神形象,红翡红sè亮丽鲜艳,玉质细腻通透,着实是一件不可多得的宝物。

    “哎呦,有此宝物,还来装穷。”说话同时,刘菽便伸手来抓这红翡,但在不小心之间,他却是被李承泽狠狠咬了一口,巨痛之下,刘菽自是松手。然而在李承泽松口之后,他便反手一巴掌向李承泽打去。

    “小子,你竟敢咬我,今天,我便让你知道死字怎写。”刘菽道,说话同时,他便又向李承泽脖颈之中的红翡抓去,抓住红翡后,他自是猛然向后拉去。

    然而让他惊讶的是,自这红翡上传来一股炙热之气,炙热之气将他烫伤,微微一愣之下,他便猛然向外跑去,边跑边听他喊道:“鬼啊!”

    仆从见此,自是追了出去。

    然而,刘菽心中的贪婪之意最终还是战胜了他对未知力量的的恐惧,此后,刘菽虽然不敢明抢,但却会借各种机会逼要。直到最后,他更是死在了自己的贪婪之上,死在了李承泽的误杀之下。

    也不知何时起,李承泽似乎忘记了这里的一切,他的心智似乎回归到了一片虚无之中,这里没有善与恶,没有是与非,亦没有对与错,有的,似乎只是那亘古不变的孤独与寂寞,其中,似乎还包含了一种无奈与绝忘的悲愤气息,这种气息于四周蔓延,正是有种让人永远要迷失于其中的能力。

    此时李承泽心中唯有一片空灵与宁静,还有一片淡淡的哀伤,也不知何起,他似乎来到了一处古老的战场之上,此时国已亡,家已破,只余孤城困守,然而孤城毕竟不可久守,是以不用多久,孤城便是不攻自破,然而斩杀誓死为国的守将、并开城投降以求自保的人们却是无奈发现,等待他们的,竟然只有全部屠戮或是屠男留女的结局。

    善待降者,只是做给未降者来看,以瓦解其抵抗之心的,此时国已亡,城已破,入侵者自是不必再做出此等伪善。

    无数怨灵在屠场上空盘桓不愿散去,此时本应是正午之时,然而怨念之强,竟然直接遮蔽了青天与白ri,让此处一切都笼罩于一片朦朦迷雾之中,此时李承泽心中一片冰凉,他缓缓向前而去,似乎想要为这无数怨灵寻到一个出路。

    那些怨灵似乎想要对李承泽诉说什么,然而李承泽毕竟无法理解,如此不过多久,那些绝望的怨灵便怒吼着向李承泽所在之处冲来,李承泽伸手想要阻止他们,然而那些怨灵却是穿透了李承泽的身体,直接进入了李承泽体内。

    感受着这些怨灵所含的怨念与暴虐之气,李承泽渐渐变得愤怒与嗜血起来,他将双手对着虚空猛烈挥出,许多怨灵化为黑气飞出,对屠场造成了极大的破坏,如此挥出无数次之后,李承泽无奈的发现这样根本就没有任何作用,于是他便无力的坐于充满鲜血与残尸的地面之上,深深呼吸着带有浓重血腥的浊气,在一片悲愤与绝望之中,他发现杀戮与破坏并不能拯救自己,他的心神也便渐渐冷静下来。

    许久之后,冷静下来的李承泽发现自己已然回到了识海之中,方才之事犹如南柯一梦,已是遥不可及。

    然而,心灵的战场刚刚结束,身体控制权的争斗却是依然继续,此时李承泽明显可以感觉到自红翡中传来一股温暖灵力,这灵力正在与进入体内的太阳之jing争夺身体的控制之权,然而没有自己的引导,红翡灵力也只是勉强守住识海而已。

    “过多的保护,只能让被保护者无法成长。果然,多年之后,我又再次见到了你,炙炎之息!”黄云真人道,见红翡发出红光,他脸上却是露出了几分笑意,然而其笑意古怪,却是多有几分渗人之意。此时,他便又轻轻笑道,“仙道无凭,天道不工。本派成立至今,能成就仙灵之体的,又是能有几人!李承泽,你能抵御此处心魔试练,心xing却也善良。这太阳之jing乃是我派集数辈之力所成,我将她交于你手,你万万不可让我等失望才好。他ri,你还要借此来寻找成仙之途。”

    此话,李承泽自是不会知晓,此时他正与侵入体内的太阳之jing搏斗。

    此时李承泽的神识完全被封于识海之中,识海中暖暖的极为舒服,但李承泽却是知道,自己此时已是到了生死存亡之地,此时他只能将识海作为最后堡垒,然后缓缓引入那些太阳之jing,将其炼化后存于识海之中。

    依九华剑派设想,炼化这些太阳之jing本是需要炙炎翡魄相助,而李承泽初时并不知道如何使用翡魄。此时经过尝试,他终于找到了翡魄的使用方法,所以才会有了反击之力。

    初次修行,李承泽的炼化自是极为缓慢,好在李承泽有那些来自于翡魄的炙炎之息相助,识海却也没有什么危险,然而这也仅仅是识海没有危险而已,其身体能不能承受这种折磨却还两说。也便是说,这炙炎之息能确保的,其实只是李承泽灵魂不灭,让他可以再入轮回而已。

    黄云真人望着全身通红的李承泽,此时他目光多有几分悠远之意,也不知想到了一些什么。至于李承泽可能出现的危险,他竟是全无所见一般。许久之后,这黄云真人才又轻轻摇头道:“果然是可行的嘛,那当年为何会功败垂成。”

    此时,他便将法阵封闭,被冰封的太阳之jing也便不再进入李承泽体内。

    如此又是过了许久,李承泽这才将进入体内的太阳之jing完全炼化,此时他便如方从水中打捞出来一般,浑身上下都已湿透。

    “你的资质果然不错,想必用不了多久,便可以将体内毒素消除干净了。”黄云真人道,今ri他心情甚好,但自他脸面之上,却是什么也无法看出的。

    “若不是师尊相助,弟子又岂能有此成绩。”李承泽道,此处果然神奇,此时他感觉自己不但有了一定修为,甚至就连体内一直存在的寒气也被驱除了一半。他本以为驱毒极难,不曾想却也不过如此。然而,还未等他高兴,此处寒气便已让他感觉到了几分难受,不过此时他只要动用一些道力,此处寒气便已不再对他造成威胁。

    “好了,走吧,你初入修行,身体还是很弱,此处却也不好多呆的。”黄云真人道,说完他便向外而去,走不多远,才又听他说道,“ri后,你便来此修行,待你筑基之后,我会再教你后边的修真之法,此间若有什么疑问,你可找玄子询问,也可来清风小院寻我。”

    这清风小院,便是掌门黄云真人的居所。

    “谢师尊。”李居泽道,说话同时,他便尝试使用方才炼化的太阳之jing,这些灵力炎热霸道。此时用以清除寒意果真极好,想到此处,他又看了看脖中红翡,依方才发现的方法驱动,红翡中也传来了一股热流,这热流柔和,却是极为舒服。

    交待完这些,黄云真人便是独自离去,见此,李承泽也向所居小院而去。
正文 007 论道会武真亦幻
    时间匆匆而逝,转瞬便已是五年之后。此时李承泽早已搬离了新入弟子所居知新院,住进了普通弟子所居随水院。

    在九华剑派中,同辈弟子依修为及入门时序不同,分别住在四人房,二人房,乃至单人房。单独一院的,明字辈弟子中却是不曾出现的。只是让李承泽奇怪的是,李承泽所居随水院辰院虽不是单人一院,但其他房间却是不曾安排有其他弟子,以至于李承泽在名义上虽不是独居一院,但在实际上却是如此。对于此事,众弟子在暗地里的非议着实不少。不过九华剑派毕竟是为正道大派,所以在明面上,却是无人随意提起此事的。

    夏历癸亥年九月十四,晴。九华剑派演武场上人头涌动,好不热闹,今ri乃是九华剑派论道会武之ri。

    “师兄,这论道会武又是怎么一回事情的。”李承泽向身边一位约是十六七岁的少年问道,这少年乃是李承泽师兄明波,李承泽在入门以后,掌门对他督促甚严,李承泽一直都是在禁地问仙境坛中修行,对于门派之事,他所知着实不多。

    李承泽的毒素虽然早已完全清除,其体质也早已不再畏寒,但掌门却以他乃是破格收录、修行速度不能太差为由督促他认真修行,以至于李承泽几乎所有时间都用在了修行之上,对于门中的许多事情都是知之甚少。

    “亏你几乎算是掌门师尊的入室弟子,怎么连这般重要的事情都不知道呢,要不是我强拉你过来,也许你便要错过如此盛事了。”明波道,他一脸古怪的望了李承泽一眼,然后又回看台上比斗,同时还听他说道,“论道会武三年一次,借以评议三年来弟子修行所得,为正道举行的论道会武之事做些准备,也为收徒大典做些准备。上次因故未能举行,此时自是不能再次错过。”

    原来,李承泽今ri正要前去禁地修行,但却被师兄明波拉至了此处。李承泽虽然已入九华剑派有五年之久,但在门中认识的弟子着实不多,所以也便没有拒绝。

    李承泽与明波同为玄成子弟子,但李承泽所学许多都是由掌门师尊亲自传下,师父玄成子所教的,只是一些极为基础的东西而已,所以才会有几乎是掌门师尊的入室弟子一说

    “原来如此,只是为何这里只有会武,却没有论道呢。”李承泽道,他环视四周,只见被众弟子围起来的八个高台上,各有弟子比试,每个高台前都有两三名长辈看护评判。道家修行毕竟本是以修心为主,以修力为辅,此时只是比试,而不是生死相较,九华剑派自是不想让门下弟子出现什么意外。

    此时众弟子时而呐喊,时而唏嘘,好不热闹。但李承泽颇为喜静,此时便有些感觉这里好生吵闹。但此时能观摩众弟子比试,李承泽却也耐心观看。

    “我们年轻一辈弟子,哪里会有什么修行心得可论,所以论道的,自然多是一些前辈长者。”明波道,此时台上胜负基本已分,一位年约十仈jiu岁的少年弟子取胜,望向这位弟子,明波便向李承泽介绍道,“他乃是清风院明志师兄,其天赋之高,修行之迅速,弟子之中少有人及,据闻他本不愿……”

    “哦!”明波此话还未说完,便已换作了一阵惊呼,与此同时,台下许多弟子亦是一阵惊呼。

    见此,李承泽便开口问道,“怎么了,师兄,又是发生了何事。”

    “难道你没有听到嘛,他可是要挑战灵茱师姐啊!”明波道,但见李承泽一脸疑惑,他便又回头望向高台,同时听他解释道,“会武之事,乃是自愿参加,由弟子报名后,师长进行排组。但会武中获胜弟子,却是可以向未报名的同辈弟子提出挑战,被挑战者虽然可以拒绝,但多年来,拒绝的弟子却是几乎没有。”

    过了一小会儿,明波才又补充道:“当然,被挑战者的修为定是高于或持平于挑战者的,否则就算赢了也会很失面子,而且还可能会得到一定的惩罚。”

    “哦。”李承泽道,此时他依然没有搞明众弟子为何唏嘘,但见对方如此兴致,他也便不再开口多问。

    李承泽语气冷淡,明显有敷衍之意,倒是让明波颇感惊讶,于是他便回头来看李承泽,见李承泽表情,他便又开口说道,“你不会是不知灵茱师姐是谁吧。”

    因身边有好几个弟子都向李承泽望来,李承泽便小声说道:“不知便是不知,又是有何问题。”

    明波一脸诧异的看着李承泽,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又轻轻叹道:“真不知你是不是在玩我,你怎么可能不知灵茱师姐的。这灵茱师姐与你一样,也是颇为神秘。不过与你不同,她虽然几乎与你我同样年纪,但入门修行已有十几年之久,据闻此时的修为已至炼气六层,她的修行速度着实很快。比她早入门十几年的弟子,甚至有许多都不如她的。明志师兄应当不是她的对手。”

    “炼气六层嘛,与我也差不了多少啊,我入门五年,此时也有五层了。”李承泽暗自叹道,不过因为他在九华剑派禁地修行,所以也不觉自己有什么特别之处,此时更是不会说出。

    明波看了看四周,然后又凑到李承泽耳边轻道:“我告诉你啊,灵茱师姐可是许多弟子的梦中情人,此事你知道便好,可不好乱说的。”

    “哦。”李承泽只是轻轻哦了一声,其他却是并未多说。此时,这灵茱便在他心中留下了一个作风轻浮、不宜深交的印象。

    “啊,你说灵茱会不会拒绝呢。”明波道,此时他便一直看着台上,对于李承泽之事,他也便没有在意。

    正在此时,只见一位十六七岁的少女缓步走上台去,这少女身着一袭白sè儒裙,衣裙以淡红sè镶边装饰。这少女身形妙曼,其容貌亦是秀丽异常,只是她目光冷淡,却又有几分疏远之意。

    “灵茱还请师兄指点一二。”那上台少女道,此时她便执剑对明志一礼,然后取剑立于一侧。此时她手中之剑平凡无奇,仿佛便是普通人所用凡器一般,完全看不出任何特sè。

    站于台上的明志见灵茱步行上台,心底自是升起了几分轻视之意,但想到门中对灵茱的评价,他便将这分轻视收了起来。

    “还请林师妹手下留情。”那明志道,说话同时,他右手剑诀一引,一柄散发着青芒的三尺仙剑祭起,横在身前。

    “咦,明志师兄刚刚比完一场,怎么现在又比,这不成了车轮战嘛。”李承泽道,此时他便望向台上二人,心中更是一阵疑惑。

    “林本是灵茱师姐的姓氏。”明波道,李承泽所思考的问题,也正是他所奇怪的地方,此时他便也奇怪道,“说来也是哦,明志师兄明明才比完一场的。”

    这时台上钟鼎响起,新的比试正式开始。钟声才歇,明志立即用手向前一指,刹那间青光闪动,疾若闪电,仙剑带起一阵大风,刮脸生疼,冲向灵茱。

    灵茱双手一震,身前仙剑立刻光芒灿烂,迎了上去。

    “明志师兄所用乃是青竹仙剑,而灵茱师姐所用,却是银月仙剑,二者的品阶本是不相上下的。”明波向李承泽解释道,不用多想,他便已猜到李承泽定是不知这些。

    银光与青芒在擂台zhongyāng撞于一起,只听“砰”的一声巨响,灵茱与明志二人均是一震,但也仅仅是一震而已,此时两柄仙剑已然僵持于半空之中。

    “好。”见此,台下自是有人喝彩。喝彩者虽然没有明说,但很明显多是为灵茱喝彩的。

    台上两柄仙剑不分上下,于是二人便将仙剑各自收回。明志双手剑诀,满脸严肃,只听他口中念念有词,随即一声大喝道:“疾!”

    只见明志青竹仙剑在半空中斗然冲天而起,片刻之后便迅若闪电,向灵茱头顶疾刺而下,青竹仙剑在离灵茱尚有数尺之时,便已见灵茱衣裙飞扬,周围劲风大作,灵茱仿佛便如暴风中的孤舟一般,随时都有倾覆之危。

    灵茱淡淡望了一眼来剑,只见她双手交叠,银月仙剑顿时银光如纱,仙剑盘旋,在头顶织了一道银光屏障。在明志满脸肃然之中,青竹仙剑“铮”地一声再度击在了银光之上,只见银光一阵剧抖,却是安然无事。

    明志青竹仙剑一击无功,便又向上折返,灵茱微皱娥眉,只听她一声娇喝,银月仙剑便已幻出数丈剑芒,见此台下观者均是一片哗然,惊叹之声不绝于耳。

    “怎么可能,幻出剑芒,至少也要筑基期修为才可,难道这么短的时间,灵茱师姐便已筑基成功,这怎么可能。”明波道,此时虽不是向李承泽解释,但也让李承泽明白了众人惊呼的原因。

    灵茱并不迟疑,只见她左手一挥,剑芒在空中划过,重重向明志当头击去。

    见到剑芒,明志更是讶然,煌煌剑芒,让他自心底生出一阵寒意。此时他双眉紧皱,面sè肃然,片刻之间,但见他咬紧牙关,右手握紧仙剑,左手曲伸,眼看那剑芒就要击至,他便横剑一架,剑上青芒闪现,他明显想借此来抵挡对方剑芒。

    明志自己心中也是十分清楚,以自己的修为水平,又怎么可能抵挡如此剑芒。

    然而,剑芒击至,明志所等到的,却不是任何打击,他正奇怪这是为何时,却又感觉到脖颈之中一片冰凉。

    “耳听未必为真,眼见未必为实,修为不至筑基期,根本就无法幻出剑芒,你又为何不能守住自己本心。师兄,你输了。”耳边响起了轻轻的说话之声,却是将明志自深思中拉回到了现实。

    “师妹幻术之真,安排之恰当,远远超过同辈弟子,师兄甘拜下风。”明志道,他抬手对灵茱一礼,同时向后退去。

    “承让。”灵茱道,说完她便将仙剑收回,然后徒步向下走去。

    “怪不得,原来只是幻术。”明波道,他以为这场比斗会非常激烈,但不曾想竟然会以这种方式结束。

    此时李承泽却是并未说话,这场比斗虽然短暂,但却推翻了他以往的想法。他虽然认为自己的修为也许不比这灵茱师姐差上多少,但仅是对方那自己完全看不出破绽的幻术,便已让李承泽不知如何招架。若是自己,也许一样会败于顷刻之间。

    正在李承泽惊讶之余,却听远处传来了一阵说话之声,这声音乃是:“外门弟子通元向内门弟子明泽提出挑战,明泽ri后应当应战。”
正文 008 皎月如轮舞若仙
    正在李承泽惊讶之余,却听到远处传来了一阵说话之声,这声音乃是:“外门弟子通元向内门弟子明泽提出挑战,明泽ri后应当应战。”

    这声音似近还远,明显是通过道法加持,以便让李承泽可以听到。

    “咦,怎么都不给我说话余地。”李承泽道,此话他自是问向身边的师兄明波。明泽乃是李承泽在九华剑派的字号,在进入九华剑派之后,为了表示与过去以往划清界限,门下弟子通常会改称其名号。

    然而明波似乎完全没有听到李承泽此话,见对方失神,李承泽也便没有再问。

    “咦,这么说来,你便是那个明泽了。”身边另一位约是十五六岁的少女道,说话同时,她还仔细的看了看李承泽,倒是让李承泽多有几分不自在起来。

    “在下便是明泽,不知师妹是……”李承泽道,这少女虽有几分面善,但李承泽并不晓得对方是谁,所以才会有此一问。

    “什么师妹,我可是你师姐灵芸。”那少女道,她看了看李承泽,这才又听她开口说道,“向你提出挑战的,乃是本派外门弟子,若人家一个外门弟子可以击败内门弟子,也便有了进入内门的实力,这乃是外门弟子进入内门的一个重要途径,所以内门弟子一般都不可以拒绝。莫非,你一个门内弟子,又几乎是掌门亲传弟子,却是会怕了人家一个外门弟子不成。”

    “哪里,怎会。”李承泽道,他想了一想,然后便又问道,“只是这内外与外门究竟又是如何区分的。”

    那灵芸望向李承泽,其脸sè多有几分古怪之意,至于李承泽的问话,她却是并未回答。

    “啊,原来是灵芸师姐。”明波道,他一直都在想方才那场短暂的比试,此时这才反应过来。

    “李师弟问你有关内外门的区别呢。”灵芸道,她轻轻一笑,然后又去看台上的比试,此时又有其他比试,她自是不愿放弃如此时机。

    “哦,事情是这样的。”灵波道,此时,他便将九华剑派内外门的区别说与李承泽知晓。不过虽是与李承泽讲话,但他却一直望向灵芸,其脸sè也是颇为古怪,见此,李承泽自是猜到了一些什么。

    原来,九华剑派虽是避世修行,但毕竟还是处于人世之中,所以在许多时候,九华剑派还是要与人世打些交道,于是这些事情,便都落在了外门弟子身上。寻仙问道本是需要讲求仙缘,有许多资质不佳但又一心问道之人,若他们资质尚可,便会被安排于外门之中,在外门修行一些时ri后,便有机会进入内门。虽然这个机会颇为渺茫,但总算有个盼头不是。

    比如,今ri的挑战,便是一个重要途径。

    “算了,我还是先行回去吧。”李承泽道,此时场上的比试虽然还在继续,但李承泽已然没有了观看心情。而明波一直都在注意灵芸,完全没有注意到李承泽异样。

    晚间,七弦谷附近,此时李承泽正在练习剑技。突然听说有人要挑战自己,李承泽心中自是多有几分彷徨。在进入九华剑派之后,李承泽虽然每ri都在用心修炼,但大部分时间,他都在“问仙镜坛”修炼道力。至于与人争斗的方法,他本就极少练习,也没有与人交手的经验,况且今ri所见灵茱的比试,更是让李承泽没有了一点取胜的信心。

    李承泽感觉自己修为境界与灵茱差不了多远,但对方仅仅一个幻术,李承泽便完全想不出破解之道。

    正在此时,却见两位女弟子向这边走来,因为李承泽一直都在练习剑技,以至于二人走得极近,无可奈何之下,李承泽便迎了上去。

    “原来是灵芸师姐。这么晚了,灵芸师姐与这位师姐可是要去到何处。”李承泽问道,来人中一人正是李承泽白ri见到的灵芸,而另一位与灵芸年纪相仿的少女,李承法却是全无印象。

    “明泽,原来是你,却是吓我二人一跳。”那灵芸道,她回首望了望与自己同来的少女,二人脸上均有几分为难之意。

    “算了,既然遇到,那便带他一同过去吧。”那少女道,这少女容貌秀丽,但她微皱娥眉,却又给李承泽一种奇怪的感觉,让李承泽隐隐感觉到几分不舒服。

    “不知是何事需要师弟相助的。”李承泽道,二人神sè古怪,李承泽心中自是奇怪,她二人心中若是无事,又岂会说出被自己吓到的话来,她二人可都是修真之人,又岂会如普通少女一般胆小。

    “随我们来便是,难道还怕我们将你买了不成。”灵芸道,说完她便来拉李承泽向前而去,边走边又听她说道,“你若同去,我自会告诉你此行目的。”

    “时间不多了,我们快些走吧。”同行少女也道,说完她便先行向前而去。她面sè萧然,似乎是隐藏了什么心事。

    “好吧。不知这位师姐是……”李承泽道,此时,他都有些不知自己为何会答应对方了。许是今ri心情郁闷,所以想要散散心吧,李承泽暗道。

    “这位是灵萱师妹。”灵芸道,她微微一笑,然后又接着说道,“也许她的年纪可能会小于你一些,但毕竟也是你的师姐,你可不能再称其为师妹了。”

    “你既答应同去,那我便告诉你好了,我二人此行目的,乃是想去试弹太古遗音。”灵萱道,相较于灵芸,她的话却是要少上许多,不知是xing格使然,还是因为她心中有事。

    “试弹太古遗音,你们?!”李承泽道,虽然在九华剑派有许多事情李承泽都不知晓,但太古遗音之事他还是非常清楚明白的。

    “正是,我们想去试弹太古遗音,你入门几年,应当也没有试过,所以便一同去试试吧。”灵芸道,说话同时,她便一直注意李承泽脸sè,她脸上患得患失的意味极为明显。

    “可是……”李承泽道,虽然她二人所去乃是九华剑派禁地,但李承泽对这九华剑派至宝太古遗音也是颇为好奇,是以一时间便有几分难以决断起来。

    “好了,走吧,没有什么可是的了。”灵萱道,说完她便继续向前行去。

    见此,李承泽也便跟了上去。

    “灵芸师姐,你说我们有没有可能奏响太古遗音呢。”灵萱道,她与灵芸李承泽三人于黑暗之中小心前行,三人的修为虽是不高,但在黑暗之中视物却是没有任何问题的。

    况且,今晚乃是月圆之夜,明月将皎洁的月光撒向大地,让大地都笼罩在一片朦胧光华之间。这样的夜晚,一般人基本都可以视物,更别说是三个修真之人了。

    “太古遗音乃是创教师祖遗物,多少年以来,根本就是无人可弹,我哪里会有这般幸运。”朱灵芸道,话虽如此,但她脸上却有明显的憧憬之意,其心思自是不言而喻。

    “口是心非,师姐若没有这样的想法,又何必去学七弦琴弹法。”灵萱道,她撇撇嘴,然后快步向前走去。

    “什么嘛,我学习七弦琴只是想要净化心灵而已,哪里会有你所说的那般想法。”灵芸道,她看了看前方若有若无的迷雾,于是便将灵萱拉住道,“小心一些,我们已经快要进入禁地了。”

    “怕什么,敢约你至此,我自是早有准备的。”灵萱道,只见她取出一块罗盘道,“你看,我这不是早有准备了嘛,你以为我是打算与你乱闯嘛。”

    “啊,你怎么,怎么,啊……”只见灵芸望向前方一阵惊讶,后边的话却是没有说出。

    “你怎么了。”灵萱道,见灵芸脸sè,她便向灵芸所望的方向望去,不过很快她的表情便与灵芸一般无二了。

    原来远处正有一位白衣少女执剑而舞,其足尖点花,翩然起舞;其纤手微展,飞如惊鸿;其广袖扬空,跃如游龙;其长发如丝,半遮玉容。这无垠的天地,仿佛便是她一人的舞台。只见她长剑舞动,衣袂纷飞,只见她踏云逐风,飘飘yu仙。她的舞姿,竟是那般的潇洒无拘,如清莲临风,灵秀飘然。轻纱随风而动,让她宛若花中之仙,真如夜间jing灵。

    这舞剑少女亦是九华剑派弟子,李承泽三人自是识得对方。

    此时此刻,那白衣少女自然也见到了向自己这边走来的三人,只见她停下剑舞将剑藏于臂后,这才望向三人轻轻说道:“这么晚了,你三人不好好休息,反而来到这个荒凉孤僻的地方,可是为了什么事情。”

    “师姐,你怎么会在这里的。”灵芸讶道,见到对方,她三人自是极为惊讶。

    “我?!我在这里,自有我的道理。可是你们三人来到此处,却是非常奇怪了。”凝眸望向灵萱手中罗盘,这白衣少女此时便已猜出了三人目的,于是她便开口说道,“我见你三人手执定星罗盘,莫非想要偷偷潜入本派禁地。”

    灵萱二人对望一眼,然后才由灵萱说道:“师姐,灵茱师姐,你就让我们前去看看嘛,又不会有事的。”

    原来,这舞剑之人,正是白ri以幻术赢得了挑战的灵茱。

    “不妥,前方乃是门中禁地,一般弟子是不可以随意踏足的。”灵茱道,此时她目sè萧然,完全看不出什么表情。

    “师姐,不如,不如你也随我们三人一同前去看看吧,说不定,你便是可以奏响太古遗音的那个人呢。”灵芸道,她本是想上前去拉这位与自己交往不多的师姐,但一想到有关她的传闻,灵芸却又便驻步不前。

    “不行,我奉劝你们三人一句,你们三人还是速速离去吧,这里,并不适合你们三人前去玩闹的。”灵茱道,她回首望了一眼禁地方向,然后便摇摇头不再去看,之后才又听她说道,“今ri之事,我便当全未看见。”
正文 009 小楼波光隐七弦
    “是,那里是本派禁地不错,可是师姐似乎忘记了另外一件事情,另外一件重要的事情。”灵萱道,望向这位师姐,她先是向后退了几步,然后这才一字一顿的说道,“师姐,你似乎是忘记了,这里乃是存放太古遗音的地方,而太古遗音自掌门师尊以下,便是再无他人可以奏响,于是师门便有立下一个规定,规定门下弟子若是可以奏响此琴,那此琴便会送于奏响之人,而这禁地,更是要作为他的修行之所。

    “这,可是。”灵茱微微皱眉,此事她何尝又是不知,不过她心中终归有一些不愿讲出的顾虑。

    “走嘛,师姐。”灵萱道,见对方眼中明显有几分犹豫之意,灵萱便向同行的灵芸眨了眨眼,灵芸脸sè微微变了一变,但她很快便已撇开心中犹豫对着灵萱笑笑。于是二人便将灵茱拉着向前走去,同时又听灵萱说道,“走吧,师姐,我相信,这许多年以来无人可以奏响的太古遗音,定是可以在师姐手中奏响的。”

    “你们怎么可以,那里可是禁地。”灵茱道,见到二人拉着自己,她却是多少有几分惊讶,只是修为虽然高于二人,但她却是不愿向两个师妹动手。一时间,竟是被这两位师妹一直拉着向前走去。

    见此,李承泽心中虽觉奇怪,但他却是什么也没说,灵茱眼中似乎隐藏了一些什么,这自是让李承泽颇为好奇。

    灵茱见知道的事情不能说出,自己一时间也找不到其他理由说服三人,她便只好陪同三人一起进入了禁地之中。毕竟对于太古遗音,灵茱自己也是颇为好奇。

    出了这样的事情,几人谁都没有先行说话,场面一时间竟是极为安静,几人便在因法阵引起的迷雾中静静穿行。重重迷雾,遮挡了月光,遮挡了四人对前路的探知,是以几人仅能凭借灵萱手中所执定星罗盘来避开一路之上的禁制。

    要知此处乃是存放九华剑派至宝太古遗音的地方,但在这样的地方,竟然只会让一个修为不高的女弟子在外围守卫,自此便可想象九华剑派对这些禁制是多么自信。

    行了许久,几人这才来到一座小楼之前,只见这座小楼隐于一层淡蓝sè灵力之中,灵力波光粼粼,正如水面波光一般。此处月光已不再被迷雾所掩,月光被灵力反shè至几人脸上,让几人脸上都显现出几分粼粼波光。若再加上小楼本身就是极为jing致优美,竟是让几人生出此处便是那瑶池仙阙的感觉。

    灵萱回首对三人点点头,只见她单手在定星罗盘上虚画几下,然后才以双手执定星罗盘,小心将其放入灵力水幕之中,罗盘之上便有丝丝青sè光芒浸入了蓝sè水幕中,青sè光芒将水幕驱散开来形成一个拱门,在这小楼门前形成了一个通道。

    “好了,我们进去吧。”灵萱轻轻笑道,她抬首看了看门上以篆书所写的“月池小楼”四字,然后先行跨步进入了小楼之中,另外几人自然也如她一般进入了这名为“月池小楼”的小楼之中。

    当几人将要进入此间之时,却有一道灵力扫过几人身体,这道灵力给几人以微弱的阻力,几人自是没有注意到此。然而当李承泽进入之时,他却感觉自己所带炙炎翡魄明显热了起来,抬手将其按住,李承泽感觉翡魄灵力散出,之后便又消失不见。感觉阻力不再,他也便没有多想。

    “怎么不走了。”灵茱道,另外两人都震惊于此处一切,唯有灵茱还保持着足够戒心。

    “没,没有什么,只是奇怪此处防御而已。”李承泽道,炙炎翡魄之事,他自是不想让其他任何人知道。

    “此处防御复杂,以你我现有修为又岂能理解,还是快些试过太古遗音,也好快些离去吧。”灵茱道,此时她语气相对较冷,明显是已然后悔带几人来到此处。

    正在此时,正在通道尚未关闭之时,却是另有一道黑雾潜入了此间,不过几人都惊讶于此处美丽,却是并未发现这些。

    经过一条极长通道,四人便已来到了一座大殿之中。这小楼看似不大,但内里却是别有洞天,远比外表所显示的宽阔许多。大殿两侧均是放有许多女子雕像,这些女子雕像秀美清丽,她们手中所拿乃是一些乐器,此时她们仿佛正在演奏一支乐曲,其动作与神态均是极为逼真。这些雕像,正是与进入九华剑派时主道两侧的雕像极为相似。

    主殿正位之上,所立乃是三位女子形象,两侧女子似乎均是zhongyāng女子侍从,是以她们的位置微微靠后,其中左侧一位侍女手中所持乃是一个剑匣,只是剑匣中空空如许,却是什么也没有的。而右侧一位侍女则是以双手托起zhongyāng女子极长的裙摆,zhongyāng女子明显要高于两侧侍女半头左右,这女子容貌柔美,其目光亦是极为柔和,其眉心更有淡蓝sè的波纹形象。这女子神sè淡然,但其眉目间却似是含有几分难以掩饰的失落与忧愁。

    女子怀中所抱乃是一张瑶琴,只见这张瑶琴逸散出淡蓝sè光华,此琴明显不是凡物。

    “这便是太古遗音,是本派祖师所传至宝。”灵萱道,此时她便要上前去拿此琴。见此,李承泽便抬手将她拉住,然后对她摇头轻轻说道:“抱琴者应当乃是上古之神,万万不可轻易冒犯。”

    “哦。”灵萱尴尬笑笑,听到此话她便是退了下来,其实这些事情她本是知道的,只是当她见到这号称是九华剑派至宝的太古遗音时,却是有几分得意而忘形了。

    四人对女子雕像拜了三拜,只听灵茱开口说道:“听闻此琴平ri均是被放于神像手中,除非有人可以弹得,否则是不可能被拿下来的。”

    “咦,还会有这样的事情,我怎么并不知晓的。”灵芸道,虽然对这太古遗音极感兴趣,但对于相关事情,她却是缺乏足够的了解。别说是她,就连约她至此的灵萱,其实也不知晓此事的。

    “如此,自然是防止神器遗失了。不过正如方才所说,太古遗音无人可用已是太久,以至门下许多弟子只是记得奏响太古遗音便可得到此琴,但却忘记了此琴的保护禁制。”灵茱道,此时她便将这些事情讲了出来。

    之后,灵茱便又回首望了一眼四周,此时她心中终有几分不安,但再想到此处禁制,灵茱便也不再理会。

    此时李承泽一边暗中观查四周,另一边则仔细聆听她三人讲述有关太古遗音的事情。对太古遗音虽然好奇,但他却感觉这些事情距离自己好生遥远,他可不认为自己能奏响九华剑派无人可以奏响的太古遗音。

    “师姐,你知道的可是真多。”灵萱道,说完她便上前去试此琴,然而让她失望的是,此琴琴弦虽然有动,但却是毫无一丝琴音发出,不甘心的她便又多试了几次,然而结果却是一样,她根本就没有弹奏此琴的天赋。

    “太古遗音,并不是你们想象的这般简单。”灵茱小声说道,见两位师妹正在试琴,灵茱便去看抱琴女神神像,相较太古遗音,她却是更为在意这几位女神身份。

    虽然对太古遗音也是颇为好奇,但与李承泽一样,她也认为九华剑派无人可弹的宝琴距离自己极为遥远。

    见灵萱无功而返,灵芸便也上前相试,只是她的结果却是与灵萱一般无二,这太古遗音果真与她二人无缘,见此,二人自是沮丧之极。

    “你二人又何必如此,试想一下,除过本派创派祖师外,这太古遗音似乎是再也无人可以弹得,哪里会是这么简单便让你二人奏响的。”灵茱道,二人试琴,她却在观看女神神像,此时她三人的距离本就是极近。

    “师姐,你不来试试嘛。”灵芸道,见灵茱还在观查抱琴女神神像,她便也一同过来观查,然而只是看了不久,她便感觉如此甚为无聊,于是便又如灵萱一般去看被女神抱在怀中的太古遗音。

    “我?!还是算了吧。我可没有那样的天赋。”灵茱道,任她二人如何劝说,灵茱都是不为所动,不久之后,二人便也熄了这样的心思。

    “太古遗音背面似乎有字哦。”灵萱道,此琴无法取下,她便用手指去摸此琴背面,只听她开口缓声说道,“赠予吾侄女离华,旦辰长青,大道佑之,天地庇之。”落款则是:“帝俊,甲申三月暮。”

    听到此话,四人自是极为惊讶,只听灵芸最先开口说道:“原来,此琴乃是帝俊于其侄女离华生ri之时,赠于其侄女的礼物,ri期则是甲申年三月中下旬。”她侧头想了一想,然后才又接口说道,“可是,离华是谁,她与第一任掌门又是有何关系。”

    “那还用说,离华自然是帝俊侄女了,这样一来,她至少也应是上古之神的。你想想祖师是什么时间出道的,他二人又怎么可能会有联系。”灵萱道,望着此琴,再又想到此琴不能为自己所有,她心中自是极为惋惜,尤其是知道了此琴的来历之后。

    试想一下,若此琴只是普通之物,帝俊又怎能拿得出手。
正文 010 七弦轻响失宝琴
    听到几人对话,李承泽便饶有兴致的望向抱琴女神以及她怀中七弦琴,此时,他亦是惊讶于此琴来历,如若此琴背面铭刻无误,那此琴至少也应当是上古神器才是。

    “若是我所猜无误,娲皇逝去前所两位司命之神有一位似乎也是叫作离华公主的。”灵茱道,回想古籍记载,然而让她失望的是,古籍对这离华公主所记甚少,根本就没有多少可用信息。

    “对了,很可能便是了,娲皇乃是音乐之神,她所立司命之神对韵律之道自然也是有着极高的造诣了。”灵萱道,九华剑派所拜主神便是娲皇,所以对于娲皇之事,门下弟子所知自是不少。

    “师姐,你又发现了什么。”灵芸道,却是因她见到灵茱一直都望着神像一侧的石壁发呆,于是便伸手去拉这位师姐。

    灵茱并未回答,只见她将素手轻抚于石壁之上,此时她的手中闪过一道青sè光芒,石壁之上便有一处法阵被她点亮,一道道灵力通过法阵聚集,这些灵力最后都汇聚于抱琴女神神像之上,女神神像散出淡淡的蓝sè光华,光华向上汇聚,不久之后,只见自女神双眼中shè出一道青芒,那青芒于空中形成几行字迹。

    “余找寻舍妹百余年,虽不忍见其堕入歧途,然天劫将至,余心中总归有憾。余一世作孽无数,所应当是诛魔天劫,余死有余辜,但不见舍妹回归正途,余心中自有不甘。于此,将自悟所得琴术传下,习此之人,自当代余找寻舍妹,劝其归返,甚望为盼。”灵萱读道,盯着光幕看了好一会儿,才又听她说道,“什么嘛,都未有讲清自己是谁,又让我们如何去找。”

    灵茱望了她一眼,然后才又开口说道:“月池小楼乃是本门前辈青阳子所设,那此处所讲应当也是青阳子之事了。至于她的妹妹,门中仅是略略记载而已,那时正是立派之初,当时的九华剑派还是楚山盟之一,青阳子前辈姐妹二人先后入得九华剑派,她二人资质极高,修行进展极为迅速,然而可惜的是,其妹不久后便已独自离开了九华剑派,其后更是不知所踪,青阳子前辈找寻许久,却是并未将其找回。”

    “啊,师姐,你所知可是真多。”灵芸道,此时字迹已变,她便非常认真的去看这些字迹,然而让她失望的是,此时所讲只是一些将术法融合于琴乐之中的方法,却是并未讲清如何才能奏响这太古遗音。

    不过想来也是,这太古遗音只有创派祖师可以奏响,此处既然不是创派祖师所立,自然也不会有弹奏之法了。

    灵茱淡淡一笑,然后也认真去看这些技法,可以看出,这些技法与九华剑派琴技有着明显的联系,但却又比九华剑派琴技高深一些,也不知青阳子前辈为何不将此法以正途传了下来。

    “奇怪啊,青阳子前辈与她妹妹竟是均未留下真实姓名的,也不知是何原因。”灵茱小声道,与灵芸二人不同,她却是一直在想典籍之事。

    “什么嘛,根本就不能奏响的。”灵萱道,依照这些方法,她便又上前试了试太古遗音,然而结果却还是与方才一样,这太古遗音依然是弦惊无音。

    “我看还是算了吧,本门有许多功法均是由青阳子前辈所传,她既然不将此法明传,那毕定有着她自己的缘由。”灵茱道,此时抬首看了看天,只见头顶虽有星辰,但明显是宝石点缀而成,并不似真,她这才想起几人还在室内,于是便摇头笑了一笑,估算一下时间,灵茱这才又对三人说道,“好了,时间不多了,我们快些离去吧。”

    “等等,还有人没试呢。”灵萱此时却有几分不甘,于是她便走到李承所在之处,然后将他拉至太古遗音之前,只听灵萱开口说道,“不是还有他没有试过嘛。”

    李承泽正在想太古遗音之事,在促不及防之下,却是直接被灵萱拉至了神像之前。

    “也罢,太古遗音根本就是无人可奏,都来试试,也好让你们完全死心。”灵茱道,此时她便别过头去,去想方才字迹之事。

    虽然认为自己应当没有这样的天赋,但李承泽还是在此琴琴弦上轻轻的弹了一下,然而让所有人惊讶的是,只闻一声脆响传来,这声音正是太古遗音的琴音。

    这太古遗音在沉寂了许久之后,终于被再一次奏响,然而还未等几人惊讶多久,场面便又起了新的变化。

    “这张琴,现在已经属于我了。”一个声音冷笑道,一道黑影在女神雕像前闪过,只见他将太古遗音卷起,然后向外快速遁去。

    “你是何人,胆敢闯入我九华剑派禁地。”灵茱道,此时她乃是第一个反应过来之人,只见她迅速将银月仙剑拔出,然后斩向那道掠过的黑雾,只是让她惊讶的是,银月仙剑竟然如同劈在了虚空之中一般,根本就没有对这黑雾造成任何影响,此时,她便眼睁睁的看着九华剑派至宝太古遗音被那黑雾卷走。

    本来在这太古遗音未被奏响之前,任何人均是绝无可能将其自神像手中取下的,然而此时,此时这太古遗音却是被李承泽在无意之间奏响,这才会有现下太古遗音被取走的情况发生。若是九华剑派高层知晓他们极为放心的护琴禁制被以此种方法破解,也不知又会作何感想。

    “你们还愣着做些什么,还不快一起去追。”灵茱道,她回首望了一眼奏响了太古遗音、以至于九华剑派至宝被盗的李承泽,然而便向前追去。

    灵芸听到师姐此话,这才从震惊中反应过来,也便随着师姐向外追去。今ri先是有太古遗音被人奏响,再有至宝被盗,几人自是极度震惊。要知道,这九华剑派至宝太古遗音可是除过创教祖师之外,却是无人可以奏响的。而保护太古遗音的禁制更是极为历害,否则,作为九华剑派至宝的太古遗音,又岂会只有灵茱一个修为极浅的弟子在外围守护。

    “师姐放心,没有定星罗盘,他是无法自此逃离的。”灵萱道,只见她咬了咬下唇,然后也一同向外而去。

    李承泽望了三人一眼,自然也随三人一同追去。听到琴音,李承泽自己都是一阵发愣,是以此时这才反应过来。

    几人很快便已追至出口所在,只见一个男子抱琴望着几人,这男子将自己藏于黑雾之中,却是让人无法看清他的容貌与表情。

    “你是逃不掉的,还不快快束手就擒。没有离开此处的法宝,就算你带上了太古遗音,也是无用的。”灵萱道,此时她还伸手摇了摇手中的定星罗盘,示意对方绝无可能自此处离去。

    “九华宫弟子,当真是愚蠢至极,哈哈哈哈!”那藏身于黑雾之中的男子道,其声音飘渺,仿佛来自于遥远天际一般,之后他便冷笑一声,只见其身形一闪,他便以极快的速度向灵萱冲来,其意明显便是想要抢夺灵萱手中的定星罗盘。

    “师妹,你……”灵茱道,此时她却是没有时间责怪师妹,只见她以右手执剑向黑雾方向划去,而左只手则握着灵萱拿有定星罗盘的手向自己身后拉去。

    虽然银月仙剑上散出银sè光芒,这光芒本是可以阻挡黑雾,然后灵茱修为毕竟有限,是以这一剑只是微微阻挡了一下黑雾而已,见那黑雾已然欺了上来。灵茱便觉一股巨大的力量击在自己肩上,将她向后击去。

    见灵茱倒飞而来,李承泽便上前将她扶住,同时取剑挡在几人身前。然而此时李承泽手中所执的,却还是九华剑派为新入弟子准备的木剑。

    虽然不是普通木剑,但毕竟只是用来练习剑技的凡物而已。

    那黑雾冷笑一声,然后又鬼使神差的避过了李承泽,直接向灵萱抓去。见此,灵茱便抱着师妹灵萱向一侧闪避,如此,那男子便又在灵茱后背击出一掌。

    灵茱口吐鲜血,只见她猛然转身,同时将师妹灵萱护在身后。她一双妙目一直望向这个将自己藏于黑雾之中、不敢以真面目视人的男子。

    现下灵茱心中亦是奇怪,原来她可以明显感觉到对方并不想真正伤了自己,否则以对方修为连续击中自己两次,自己也许早应魂归九天了。

    “妖孽,不得伤害我师姐。”灵芸道,此时她便手执宝剑向黑雾斩去,她的宝剑之上亦是闪现出阵阵青光,从此便可看出,灵芸所执宝剑乃是下品灵器,与灵茱所执仙器相比,却是差了许多。

    需知在修真一界中,通常将法宝器物分为凡器、宝器、灵器、仙器、神器五阶,而每一阶又细分为上中下三品。当然,在神器之上还留存有上古神器的传说,然而这些毕竟只是传说而已,世人又如何才能见得。

    “小心,来人修为太高,并非我们可以轻易应付。”李承泽道,执剑挡于灵萱身前,但他的反应速度明显无法跟上来人速度。

    “以你们几人的修为便想要阻挡于我,当真是不自量力,也不知这九华宫是如何教授门下弟子的,若非因我今ri心情大好,否则,你们几人焉有命在!”那黑影道,只见其身形一闪,他似乎是向灵茱击去。灵茱见此自是出手迎敌,但对方身形却是突然转向,此时他单手抱琴,而另一支手则是划过了灵芸宝剑,在灵芸还未反应过来之前,对方左手便已抓在了灵芸脖颈之中,他手上用力,很快便将身体相对娇小的灵芸提了起来。

    李承泽与灵茱都只注意带着定星罗盘的灵萱,却是没有想到对方会制住灵芸。

    “师妹。”灵茱道,她想上前相救,但师妹已在对方掌控之中,是以她只跨出一步便已退了回来。

    “快些打通离开此处的通道,否则,你们就准备为这可爱的小姑娘收尸吧。”那男子道,此时他手上加力,灵芸的脸sè便是一阵发紫,她手中之剑也是无法拿稳而掉落于地。不过这男子此时并不想杀死灵芸,是以他的手又微微轻了一松,这才让灵芸有了喘息之机。

    “师妹,千万不能放他离去,太古遗音已被奏响,门中师长定然已被惊动,师长必定很快就会赶来,至时……”灵芸道,开始之时,那男子似乎并不在乎这些,但到了最后,他手中却是暗自加力,灵芸便再也说不出话来。

    此时灵芸想要抓住对方胳膊以减轻自己所受压力,然而让她失望的是,这男子竟然如同虚空一般,根本无法让自己抓住。

    “好,我们放你离去,但你要保证师姐安全。”李承泽道,此时他便将手中木剑收起,然后回身去取灵萱手中的定星罗盘。
正文 011 宝琴岂是凡人奏
    “你,不可以……”灵萱道,见李承泽来取定星罗盘,她便一脸jing戒的望着李承泽,然后向后退了好几步之远。

    见此,灵茱自是猜到了一些什么,于是她便对灵萱轻轻摇摇头,见对方似乎还不能理解,她便以非常小的声音在灵萱耳边说道:“太古遗音既响,师长应当很快便会赶来,现下我们要做的,只是拖延时间,以让灵芸不要再有任何危险。”

    “这。”灵萱见师姐灵芸的脸sè又有几分发紫,她便是应了此事。只因几人中灵茱修为最离,所以便由灵茱戒备,而由灵萱来使用定星罗盘打开离去通道。此时李承泽自然也是与灵茱一同戒备,毕竟他根本就不知如何使用这定星罗盘。

    “这才对嘛,不过,最好不要再耍什么花样,否则你们定会死得很惨。”那男子道,只听他冷笑一声,然后让开道路让几人通过,方才灵茱二人的声音虽然极小,但以他的修为,自是可以将其听得一清二楚。

    灵萱拿着定星罗盘来到光幕前准备开启离开此处的通道。而灵茱则是一直看着这个男子,虽然一直都有戒备,但与李承泽一样,她的宝剑却是再未取出。在这男子面前,几人着实没有反抗的余地。力量的差距,又岂是决心可以弥补。

    然而此时他们几人除了反抗,却似乎是再无退路可言,遗失至宝之罪,远非他几人可以承担。

    “这男子好生奇怪,也不知是何来路。”李承泽暗道,这些年来,他虽然都在认真修行,但与人争斗的技巧,李承泽却是几乎从未习过。

    “你们最好放聪明一些,莫要再耍什么花样,省得害了卿卿xing命。”那男子冷笑道,见对方许久都未能打通离开之路,他心中自是升起了一股煞气,若非有特定原因,也许他早已让这位被自己抓在手中的少女魂归九天了。

    “不是你所想象的那样,此处法阵的开启方法极为复杂,一时之间,师姐自是无法打开,想要早些离去,便请你莫要再做让师姐分心之事。”李承泽道,此时他便也作出一个防守的动作,不过他在盗琴男子眼中却如手执木剑的稚儿一般,只能换得这男子不屑一笑。

    “以木剑应敌?哈哈哈哈!看来,这九华宫当真是没落了,连弟子法器都是无法配齐。”那男子冷哼一声道,此后他便一直望向开启通道的灵萱,自是并未将其他人放在眼中。

    灵茱见盗琴男子抓在师妹灵芸脖颈之中的手越来越紧,她心中自是越发焦急。回首望向外边,见门中师长还未赶来,而师妹灵萱拿着定星罗盘的手亦有几分战栗。此时的她自是极度后悔,后悔自己心软与几人来到此处,现在,却是惹出了此等祸事。

    “不要再来考量我的耐心,现在,我数三声,若是我数到三时,你们还不能打开离去之路,那么结果,你们便自己看着办吧。”男子道,灵茱回首望向外界,这男子自是可以猜出她心中想法。

    如此又是过了一会儿,灵萱依然未能将通道打开,那男子手上加力,只见他单手在灵芸脖颈之中微转,之后便放开了灵芸,而此时的灵芸便是软软倒下,没有了声息。

    “师妹(师姐)!”灵茱与灵萱道,此时她二人均是向倒于地上的灵芸掠去,因为灵茱速度较快,自是她最先来到灵芸身边。

    此时李承泽却是并无任何动作,他只是执剑静静的望着眼前男子。

    然而正在此时,那男子身形一侧,却是已将灵茱控制在自己手中,只见他将灵茱挡在身前道:“你放心好了,今ri,我只是前来取走离华琴,对于你们几个小喽啰的xing命,我却还是没有那样的兴趣去取。”

    对方速度极快,李承泽根本就来不及反应,此时他只好将灵芸扶起,然后又约约的看了一看,之后才开口说道,“她没事,应当只是受了一些轻伤而已。”

    听到对方称太古遗音为离华琴,李承泽却是一阵皱眉,对方知道这些,那他对于此琴应当是极为了解的了。李承泽作为九华剑派弟子,也才是今ri才知道那太古遗音背后的铭刻,这才猜到她可能的来历。

    “还不快些,你最好不要再次挑战我的耐心。”那男子道,他手中加力,灵茱自是无法说话,更是无法反抗。

    此时灵茱的脸sè却是极为冷静,她便如此望着灵萱,其中鼓励的意味极为明显。而李承泽则是一直望着对方,似乎想要透过迷雾看清对方的面孔一般。

    “好,只要你不再伤害师姐,我便打开通路让你离去。”灵萱道,下定决心,她的速度却是比方才快了许多。虽然与灵茱相交极少,但见到对方眼中的鼓励,她的心中却还是颇为感动。

    “这才对嘛。”那男子轻笑道,不久后,只见离去之门被打开,他便在灵萱促不及防之下,带起拿有定星的灵萱向外掠去,同时将灵茱向李承泽推去。

    “你……”灵萱道,但她还未说完便已被对方制住。

    李承泽几乎是下意识的扶住灵茱,尔后二者便一同向外追去。只因李承泽修为毕竟低于灵茱一些,所以灵茱便带着李承泽同行。对于术法的应用,李承泽毕竟还是差了灵茱许多。

    在小楼之外,本来还有诸多禁制,然而对方竟是极为了解外围禁制,甚至在不用定星罗盘时都可ziyou离去,在这一点上,就连灵萱这个九华剑派弟子都是自叹不如。不过想来也是,试想对方既然敢来盗取九华剑派至宝,那对于此处必定极为了解,能解开外围禁制,却也是可以理解的。

    然而盗琴男子能解开外围禁制,却又让几人想借外围禁制来拖延此人的计划完全落空。

    那男子离去的速度极快,若非对方还需分身应付外围法阵,否则李承泽与灵茱二人是绝对无法跟上对方的,纵然如此,此时李承泽与灵茱二人也仅仅是勉强追上而已。

    追至九华剑派之外,在一处山谷之中,那男子将灵萱放下,此时他轻抚太古遗音,不久之后,他便狂笑一声盘坐下来,只见他将太古遗音置于膝间,然后将双手轻置于琴弦之上,不远处伺机想要夺回此琴的几人,他却是全无理会。

    此时此刻,李承泽与灵茱二人也已追至此处,但他二人却只是在不远处小心戒备而已。开始时,李承泽二人想要做的,本来只是拖延时间而已,然而此时,此时对方已至九华剑派之外,那李承泽二人手中便是再无任何筹码。

    “今ri,我便来见识见识,这离华琴既然被称为九华宫至宝,那她究竟会有怎样的威力。”男子道,只见他的手指划过太古遗音琴弦,太古遗音琴弦颤动,却是发出了几声刺耳的声响,这种声音尖锐异常,自是绝非七弦琴应有的空灵幽远之乐音。

    琴音发出之后,那男子便如被重击一般向后飞去,此时他口吐鲜血,将自己包裹起来的黑sè雾气也几乎全被击散,李承泽几人这才看清了盗琴男子的真正面目,这男子虽说有几分让人说不清道不明的狰狞yin冷之意,但总体说来,他却也是一个气宇轩昂、玉树临风的美艳男子。

    见到如此变化,灵茱自是上前将太古遗音抢在怀中,而李承泽则是上前护在灵茱身前,虽然他的修为不及灵茱。

    “师姐,你且先带琴离去,若是我所猜无错,这男子至少也应当是筑基期修士,远远不是我们几个尚未完成筑基的小修士所能应付。现下,我们仅能尽全力保护太古遗音的周全了。”李承泽道,他本想自己抵挡一下,以让灵茱带琴离去。然而灵茱只是看了李承泽一眼,但她却是没有离去的意思。

    通常情况下,修真者一般将人类修士的修为分为炼气期、筑基期、金丹期、元婴期、离合期、大乘期和渡劫期七阶。除炼气期外,每阶又细分为初中后三层,这与妖修修为的划分却是略有几分不同,妖修修为通常被划分为通灵期、聚合期、妖丹期、化形期、离神期、分合期、大乘期与渡劫期八阶,每阶也是细分为初中后三层。当然,因为炼气困难,所以炼气期又被细分为十二层。

    人类修士的炼气期与妖修的通灵期相对,筑基期与聚合期相对,金丹期与妖丹期相对,元婴期与化形离神二期相对,离合期与分合期相对,最后二阶亦是一样。但人类毕竟乃是万物之灵,所以在金丹期以前,人类修士通常可以轻易完败同阶妖修。

    “虽然已被离华琴所伤,但我依然可以轻易将你们杀灭。路是你们自己选的,他ri在九幽之下,可是莫要怪我才好。不过有两位美貌师姐相伴,他ri黄泉路上,你却也不会感觉寂寞。”此时那男子已然站起身来,只见他缓步向前走来,此时他步履多有几分蹒跚之意,而其眼中煞气亦是更加浓烈。

    “门中师长将至,今ri,你却是休想自此安全离去。”灵茱道,此时她一手抱琴,另一只手则是握着自己的银月仙剑。望着向自己走来的男子,灵茱想要从中找出什么破绽,然而让她失望的是,二人的修为差距实在太远,她实在不知如何才能托至门中前辈赶来,更不要说凭借自己的力量来克敌致胜了。

    灵茱如此,李承泽自然亦是如此,李承泽的修为毕竟还不如灵茱。灵茱没有抱琴离去,其实只是不想刺激对方,以便能争取更多时间,但此时看来,她的这个想法似乎亦已落空。
正文 012 仙乐如玄鬼神惊
    “留下离华琴,你们便就此离去吧,今ri,我并不想为难你们。”那男子道,行至灵茱不远处,他便加速向灵茱冲去。

    “快些将太古遗音带走,我来抵挡一二。”灵茱将太古遗音交至身后师妹灵萱手中,然后执剑迎了上去。

    “竟然又来挑战我的耐心,今ri便是你们自寻死路,死后可是莫要怪我。”那男子道,此时他空手将灵茱银月仙剑握住,只见他手中闪过一道红光,灵茱银月仙剑便已被这男子轻易折断。

    银月仙剑与灵茱气血相连,此时宝剑被毁,灵茱亦是受到了不小伤害,一时间气血运行自是不顺,而那男子又在灵茱胸口击出一掌,灵茱倒飞而出,虽然并未昏迷,但一时也是委顿在地,再也无法站立起来。

    “师姐。”灵萱道,现下事情已然超出了她的估量,她想抱琴就此离去,但见到师姐如此模样,她便咬牙将太古遗音放于地上,然后执剑向那男子击去。

    与她同时,李承泽也己执剑迎了上去。此时李承泽手中所执,依然还是九华剑派发给新入弟子练习剑技的木剑。

    “米粒之光,岂敢与皓月争辉,若不是另有其因,你们也不知死过了多少回合,此时还想与我再争,当真是不知进退之道。”那男子冷笑道,只见他随手划出一道剑气,而自己的身形亦是随着剑气向前逼来。

    李承泽并未多说,见对方剑气逼至,他几乎是下意识的执剑格挡,然而修为的差距却远非勇气可以抵消。二者相撞的结果,自然便是李承泽木剑断裂,而他亦是被击中后极速退去。正如对方所言,若非对方并不想杀死几人,否则李承泽与灵茱几人此时焉有命在。

    李承泽手执木剑,又如何应敌,他此时明显只是随手而发,根本就没有多想。

    而与李承泽一样,灵萱也被对方一招击飞,再无反抗能力。

    “只要我们有一人站在这里,你便休想将太古遗音带走。”李承泽道,现下他扶着树才能站立起来,哪里还有什么应敌能力,此时,他都不知自己为何还要坚持了。

    坚持,似乎除了搭上自己xing命外,却是变得毫无意义。然而不坚持,遗失至宝之罪,也会让他付出极重代价。

    “你?!就凭你?我因故不想诛杀九华剑派弟子,但你最好不要挑战我的耐心。”那男子道,只见他淡淡一笑,然后缓步向前走来。

    其实方才试琴时,这男子已然受到重伤,否则他大可越过李承泽几人带走此琴,又何必与几人多说。李承泽几人的修为毕竟还是太次。

    然而纵是如此,李承泽几人依然是毫无胜算。

    李承泽望了一眼不远处的太古遗音,想了想方才奏响此琴之事,他便拿过此琴,然后盘膝坐下,只见他将双手轻置于琴弦之上,然而他毕竟不会弹奏七弦琴,是以一时间并未有所行动。

    九华剑派虽以琴剑双绝闻名于天下,但这二者李承泽竟是均未认真习过。

    灵茱见李承泽想要弹奏这太古遗音,又想起对方方才在无意间确是奏响了此琴,于是她便开口说道:“其无尽藏,不可思量。容摄万物,罗于胸腔。能虚能静,极深若江……”

    “找死。”那男子见对方想奏此琴,一种不详的预感自他心底升起,只见他将右手伸出,一只白骨鹰爪便已出现于他的手中,他将这骨爪前向丢出,而他的身形亦是随着骨爪向前欺来。正是想要快速制服几人。

    此时,他似乎已是真正动了杀机。

    “那便要看看你有没有那个能力了。”灵萱道,她如此说话,其实也只是给自己壮威声势而已,此时灵萱很想带着太古遗音离去,但此时她已经没有了这种机会。

    见此,那男子却是不屑一笑,只见他单手一指,那白骨之爪便已发出紫光向李承泽所在之处击来。

    见对方骨爪将要飞至,若是击中,李承泽不死也会重伤,情急之下,他便也不再理会灵茱所说弹奏之法,而是随意的奏起这太古遗音来。

    只是让所有人奇怪的是,李承泽随意而弹,但此琴却是并未发出任何攻击劲气,而是仅有一曲中正和平、温柔敦厚、清虚淡静的空灵仙乐传来,琴乐一响,李承泽心中便是再无欢乐与痛苦,他所有的思绪,都似乎与这琴乐融为一体,变得平和幽远,宁静淡薄。此时李承泽便觉自己如同遨游于苍海之中的大鱼一般,李承泽本是没有于海中遨游的经历,但此时这种感觉竟是自然出现,仿佛与常人的呼吸心跳一般自然。

    也不知过了多久,李承泽自海中升起,他的身体也开始幻化,不久之后,他便由一只大鱼幻化为一只大鸟,他双翅极大,如同垂天之云一般,双翅煽动,他便已向上极速飞去,其速度之快,很快便已飞至了九天之上,其yin影撒下,竟是遮去了半边苍穹。

    望向如若儿童玩具一般的山川河岳,李承泽心中仅是一片淡然,此时此刻,李承泽所有的思绪似乎都已离他远去,人生的悲欢离合、世间的生离死别,似乎都已不值的在意。望向眼下一切,李承泽便是淡淡一笑,尔后,他便抬首望向更高的苍穹,双翅轻展,他便向自己所望之处飞去。

    那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召唤着他,让他如此不知疲倦的飞行,不愿停歇。

    也不知过了多久,琴音止歇,李承泽这才自梦幻回到了现实之中,他抬手望了望自己的双手,双手依然,与往ri并无任何差别,见此,李承泽便是摇头淡淡一笑。

    “敢问师姐,方才究竟是发生了何事。”李承泽转头对坐在原地的灵茱问道,原来待他回过神来时,那盗琴男子已然不再,而灵茱与灵萱则是脸带古怪笑意的望着自己,其目光之中多有几分迷茫,似乎是被什么迷了心智一般。

    此时,李承泽并未受到任何伤害,而膝上的太古遗音也未遗失,一切,仿佛从未发生一般。

    “嗯,啊,没,没有什么的。”听到李承泽此话,灵茱这才回过神来,转头望向四周,见此时已是无事,她这才舒展一口浊气,同时又小声说道,“此事我也不知,也许是因为对方良心发现而离开了此处吧。”

    “良心发现?!”李承泽微微惊讶,却是没有想到看似极为稳重的灵茱会说出这样的话来。

    此时灵茱看了看李承泽侧脸,李承泽虽然俊秀,但却显得过于单薄,并不特别有吸引力。于是她便暗自摇了摇头,然后起身来到太古遗音之前,她将此琴抱起,正是此时,她却是鬼使神差的在这太古遗音琴弦上试弹了一下,清脆的琴音传来,并非灵萱灵芸二人的弦惊无音,也无李承泽弹奏时所出现的那些奇妙幻象,一切平淡如斯,仿佛这太古遗音乃是与自己失散多年的老友一般自然亲切,灵茱轻抚琴弦,回想方才那些梦境,但不过多久,她便轻摇嗪首,然后将这些奇怪的想法统统抛开。

    然而,这琴乐中毕竟还是少了一些什么,但究竟是什么,她一时却又想不出来。

    不过多久,灵茱便又想起了自己的师妹,回头一望,只见师妹灵萱依然一脸茫然的望向远方,此时她双眼空灵,并无任何焦距,灵茱来到她的身前,抬手在她眼前晃了几晃,见对方依然没有反应,灵茱便又扶着灵萱双肩轻摇了几下。

    此时灵萱这才反应过来,她先是望了一眼师姐灵茱,这才又莫名其妙的说了一句“为什么,为什么会是这个样子的。”此时她目光迷离,似乎是有什么伤心之事让她yu哭而无泪。

    “什么嘛,你该不会是见到了什么奇怪的东西吧。”灵茱道,见对方亦是并未受伤,灵茱心中自是一阵奇怪,要知道自己三人方才明明均是有受到伤害的,对方虽是手下留情,但却也不是像现在这般毫发无伤才是。

    “没,没有什么的,这是一个秘密哦,不知师姐你又是见到了什么。”灵萱道,此时她已将悲伤隐去,见太古遗音还在,她便拉着灵茱站了起来,此时她又想到了受伤不醒的灵芸,于是便对师姐灵茱说道,“好了师姐,我们快去月池小楼看看灵芸师姐吧,也不知她受伤重是不重。”

    此时,李承泽这才从方才那美妙仙乐的余韵之中完全回过神来,他望向两位同门,见二人已是无事,而那太古遗音已被灵茱抱在怀中,他心下这才安心。

    李承泽三人正准备回月池小楼寻找受伤的灵芸,却见远处有数道光华向这边极速而来,三人见此,自是知晓来人乃是门中长辈,他三人只好站于一侧等待几人到来。

    此时,灵茱又回首望了一眼李承泽,其目光古怪,但多余的话,她却是并未多说。

    来此共有四人,方才本是受伤昏迷的灵芸也被带至了此处,而其他三人则是门中长辈。李承泽三人见此,自是叠手行礼。

    为首乃是一位道人,这道人眉发皆白,他便是九华剑派掌门黄云真人。这黄云真人环视一眼四周,这才对正向自己行礼的三人道:“方才究竟是发生了何事,你们为何会在此处,太古遗音又为何会离开月池小楼。”

    “禀掌门师尊,事情乃是这样的。”灵茱道,此时她便将今ri之事略略的说了一说,见师妹灵芸并不像受到重伤的样子,灵茱自是微微安心。

    “这么说来,乃是因你擅自将几人带入了禁地,这才会有太古遗音被带离月池小楼,险而遗失的事情发生。”这黄云真人道,听到此话,他的表情却是变得极为古怪,至于太古遗音被奏响之事,他却是并未再提。

    “只因弟子一时糊涂,致使本门宝物险些被盗,弟子自知罪责不浅,还请师尊责罚。”灵茱向上走出,跪于三人之前说道。

    此时,她便想将所有罪责都承担下来。毕竟在她看来,她不但是几人师姐,而且看守禁地月池小楼更是她的责任。所以几人中,应当由她来承担最大的责任。
正文 013 是非对错评议难
    “禀师尊,此事乃是因我三人执意要去月池小楼试弹太古遗音而起,并不关灵茱师姐之事,还请师尊明鉴。”李承泽道,他若有所思的望了一眼身边灵茱,其他话却是并未多说。

    “不是,是我强拉他三人同去的,即便责罚,也应是责罚我吧。”灵芸道,此时她说话太快,却又是一阵猛咳。几人中,李承泽三人此时都看不到伤痕,唯有灵芸还有一些较为明显的小伤。

    “若不是我偷偷带着定星罗盘,我们定不能进入月池小楼,请责罚我吧,与他三人无关的。”灵萱道,此时她便是低着头,等待着师尊的责罚。

    “你们四人都有错,自然都要责罚。”那黄云真人道,他将太古遗音自灵茱手中接过,然后细细的检查了一番,见太古遗音并无问题,他这才又开口说道,“这么说来,是你使用太古遗音将对方击退的了,具体情况如何,你现在便来说说吧。”

    “敌人势大,弟子无法抵挡,只能想法以太古遗音来击退动方。当时弟子乱弹此琴时,便有一些奇怪幻像出现,所以具体情况,弟子也是不甚清楚。”李承泽道,此时,他便又将方才的情况大约说了一说,方才灵茱自她的角度来讲,所讲内容,自是与李承泽所讲有几分细微差别。

    “敌人既已走远,太古遗音也未遗失,其他事情,回去再说吧。”黄云真人道,说完他便抱着太古遗音向远处而去,随他来此的两位道人见此深深望了李承泽几眼,他二人摇摇头,也向远处而去。

    李承泽几人这才起身随行。

    九华剑派主殿之中,黄云真人将太古遗音放于供桌一侧,然后又转身对灵茱说道:“此时,便来谈谈你们几人的惩罚之事。灵茱,且先说说你本负责看守禁地月池小楼,但却擅自带人进入禁地之事。”

    “本是弟子负责看守月池小楼,但却将师弟师妹带入其中,以致太古遗音险些有失,弟子自知罪责深重,无论师尊如何责罚,弟子均毫无怨言。”灵茱道,此时她脸sè虽然较为平淡,但还是可以自双眼中看出懊悔之意。

    “好,你既已知错,那便罚你面壁两年,你可还有话要说。”黄云子道,此话刚刚说完,便见灵芸脸sè有异,于是他便转头望向灵芸说道,“你可有何话要说。”

    至于让灵茱在何处面壁,他此时却是并未明说。

    “禀师尊,在弟子入门之初,便听说每名弟子都可试弹太古遗音,否则,我们又怎会去到月池小楼。”灵芸道,然而说到最后,便见所有人都向自己望来,灵芸的声音也便降至极小。她声音虽小,但依然可以让殿中几人听得清清楚楚。

    “本门曾经确有这样的规定。”黄云真人道,心中虽有不悦,但自他脸上却是什么也无法看出的,此时他深深的望了望灵芸,然后又抬头望向门外,只听他静静的说道,“不过,此事业已成过去。”

    “已成过去?!”灵萱道,她望了一眼灵芸,二人脸上均是一面诧异。

    “此事关系本派一件密辛,是以你……。”灵茱小声道,与此同时,她还对灵芸微微摇摇头。自灵茱脸sè来看,她应当是知道一些什么。灵茱此时本是想让灵芸几人莫要再问,但见黄慧真人瞪她一眼,她也便只好闭口不言。

    “你二人知错不改,便前去玄冰崖思过十年吧。”黄云真人道。

    “十年?!怕是太久了一些。她二人毕竟不知这些过往,这才会有今ri之事发生。况且太古遗音也未有失,师兄你看是否可以减免一些。”黄慧真人道,说话同时,她还对灵萱二人摆摆手,示意她二人快些认错。

    “弟子知错,但凭师尊责罚。”灵茱二人同时低头认错,她二人脸上虽然还有几分不甘,但因为低着头,所以并未被师长看见。

    “也好,念在你二人不知此事,便将思过期限改为三年。不过今ri之事,万不可告诉他人知晓,否则,你二人便准备自废修行,离开楚山吧。”黄云真人道,此时他也觉十年有些太长,尤其是对她二人的年纪而言。说完之后,他便对二人摆摆手,示意二人就此离去。

    “弟子绝不会向任何人透漏今ri之事。”灵茱与灵萱同时道,说完二人便起身离去。

    见二人离去后,黄云真人又对李承泽说道,“你虽是弹响了太古遗音,但这太古遗音的去留其实早已定下,所以……”

    “若不是因弟子之故,太古遗音也不会有被盗风险,此时太古遗音无事,弟子心中已是甚感万幸,哪里还会有其他奢望。”李承泽道,有二人榜样在先,他可不敢乱说。他微微想了一想,然后又接着说道,“况且,太古遗音本是我派至宝,以弟子现有修为带上此物,那便如稚子抱金行于夜路一般,却是与自寻死路没有太大差别了。”

    “你能知道这些,我也甚感欣慰。太古遗音因你有险,也因你而得以保全。所以你的惩罚,便改做禁足两年吧,两年内,除了问仙境坛,其他地方你都不可前去。”黄云真人道,对李承泽点点头,对于李承泽的反应,他却还是颇为满意的。

    “是,只是明ri与外门弟子的比试之事?”李承泽道,这几年九华剑派对自己督促甚严,李承泽多数时间都在问仙境坛修行,所以有没有这个惩罚,对李承泽的影响本就不大。

    ri间向自己挑战的外门弟子名字,李承泽确实没有记清。

    “这几年以来,你并未认真习过拼斗术法,所以明ri(河蟹)比试,你若不想去,便可以不用去了。”黄云真人道,他侧头想了一想,然后才又对身边黄宁真人道,“师弟,明泽并无合适法器,入门灵木剑也被毁坏,你那里是否有合适法器,便送他一件吧。”

    “过一会儿,便让玄成子带他前去剑池再取一剑好了,不过师兄,他是否也应当习一些拼斗术法才好。”黄宁真人道,见师兄黄云真人摇头,黄宁真人便转身离开了此处。

    黄云真人望向太古遗音,他的脸sè却是多有几分暗然,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又对李承泽与灵茱二人道,“好了,你二人且先下去吧。”

    “弟子告退。”李承泽与灵茱道,说完他二人便已离开了这里。待他二人离去后,黄云真人才又对身边的黄慧真人道:“时间已是过去如此之久,我们还是没有查到想要查到的东西。”

    “自从上次变故之后,我们已经找寻他二人十几年。此时除去寻到炙炎翡魄的踪迹外,却是再无所得。”黄慧真人道,听师兄提到往事,她心下亦是一阵黯然,她望了望李承泽二人离去的方向,同时缓声说道,“不过师兄,我们当时所做,便就是对得嘛。”

    “剑在弦上,本是不得不发。至于当年之事,此时说来又有何用。凡事,总是要向前看才好。”黄云真人道,他轻轻摇摇头,然后又抱起此琴向外而去。

    “师兄,太古遗音的去留,是否应当从长计议”黄慧真人道,此时她说话声音极小,几是已近耳语。

    听到此话,黄云真人便是停下脚步,他回身望了一眼自己的师妹,然后又说道:“早在多年以前,此事便已成为定局,自是无更改余地。”

    说完之后,他便向外而去,只余黄慧真人一阵摇头,她望着黄云真人离去的方向轻声说道:“当年,他二人虽然有错,但其心毕竟还是向着本派的,我们现下如此,莫不是有些过了。”

    此后对话,李承泽二人并不知晓,此时他二人一同出去,二人谁也没有说话,只是一同默默前行,走出好远之后,李承泽才又开口说道:“今晚,却是我们连累师姐了。”

    听到此话,灵茱却是停下脚步,她过转身来,静静的望向李承泽。李承泽见灵茱亭亭玉立、出尘脱俗,以至于他仿佛有种莫名的想要挽住时光,以让时光不再流逝,让此刻永远停留的感觉。

    过了好一会儿,灵茱才又微微皱眉,然后听她开口说道:“你随我来。”

    “嗯,啊,好。”李承泽道,但见灵茱已然转身走出了好远,他这才摇摇头,将心中奇怪的想法抛开,然后快步跟了上去。

    “对了师姐,你可是要带我前去何处。”李承泽道,此时他开口说话,其实更多的只是想要掩饰自己方才的失态而已,虽然灵茱似乎并未注意到这些。

    “到了,你自会知道。”灵茱道,至于其他,灵茱却是并未多说,见对方明显不想多说,李承泽也便没有再问。

    其实灵茱并未明说的是,她自己虽然负责看守月池小楼外围,但却从未进去过,所以对这太古遗音也是颇为好奇,否则,灵芸三人又怎么可能将她拉入月池小楼之中。
正文 014 不愿明珠再蒙尘
    碧空如洗,月华如练,璀璨的星河横贯苍穹。明月在薄雾的遮掩下,将皎洁的月光撒向大地,将奇石密布的山谷照得清晰明亮,将树枝幼草的yin影投shè在小路之上。树影婆娑,繁花点点,悠悠荡荡。宿鸟在枝头清脆的鸣叫,虫儿在草间幽幽的清唱。夜也醉,人亦醉,就连那天边的轻云,此刻似乎也是安然入睡。只余下那一轮明月与那闪烁的群星,还在守护着宁静安详的夜空。

    此处,便是那楚山之南,有人间妖界之称的大南山一地。

    且说在大南山一处偏僻的地方,有一位男子缓步前行,偶尔之间,这男子还会回首望一下自己身后,以确定是否有人追踪自己。这男子一手轻压心口,另一手则是扶着树枝,以让自己不至于跌倒。

    这男子明显有伤,而且受伤似乎不轻。若是李承泽几人见到此人,定是可以认出,此人便是那意图盗取九华剑派至宝太古遗音之人。

    且说正当这男子缓缓前行之时,却有一曲悦耳琴音传来,这琴音悠远平和,似乎有种让人忘记所有烦乱心思的力量,在不自觉之间,这男子便抬步向这琴音传来之处缓步而去。

    在一座低矮的小山之下,一处光滑的山石之上,有一位着白衣的女子正坐抚琴,这渺渺仙音,正是自这女子纤指下缓缓传出。

    男子来到女子面前坐下,他双目怔怔望向这调琴女子双手,女子素手纤细如玉,只见她纤指或拨或挑,或划或抹,正如一支华丽的舞蹈,再加上耳际传来的渺渺仙音,更是让人有种迷醉于其中的感觉。此时他便望着对方跳动的纤指,不过多久,这男子便只觉自己似乎渐渐的迷失于对方琴乐之间。

    许久之后,琴音止歇,男子这才自心无所牵的空洞中回过神来,他叠手对这女子一拜,同时开口说道:“鹤炎多谢师父出手相助。”

    “此曲只是让你心平气和而已,修真一途最为忌讳的,便是心绪烦乱,都这么久了,你却还是无法控制自己心绪。”这女了轻声说道,并未抬首去看来人,她便已知晓来人身份。这女子气质娴静、容貌秀丽,仿佛便是哪户人家的大家闺秀一般,此时她轻轻摇头,然后才又说道,“鹤炎,谋划许久,最后还是失败了嘛?”

    “师父,对不起,是弟子大意了。”这被称为鹤炎的男子道,此时他便于这女子面前跪下。这女子仿佛约是二十来岁,自她身上更是看不出任何有修为的样子,可是又有几人会想到,她竟然便是这盗琴男子的师父。

    “策划许久,此次依然未能成功。”这女子道,轻风吹起她的秀发,带起她的衣袂,更衬托出她脸上的无限忧伤,她便如此静静的望着远方,过了好一会儿,才又听她轻轻说道,“算了,离华琴被九华剑派当作至宝,又岂是那般容易取回。你受伤了,回去好生调养一番吧,至于离华琴之事,我们唯有从长计议了。”

    “师父,你就不问问弟子为何失手嘛。”这男子道,听到女子如此说话,他脸上的惭愧之意便是更为明显。

    “如若想说,你自然会说,若不想说,我问来又有何用。”这女子道,她轻轻摇摇头,然后便转首望向远处的群山,那个方向,正是九华剑派所在楚山的方向。

    “是师父,弟子下次一定会取回离华琴。”这男子道,见师父如此模样,他亦是皱了皱眉,然后才又开口说道,“只是师父,为何不让弟子对九华宫之人下狠手的。”

    “若无必要,你还是少造杀孽为好。否则,会对你以后的修行造成极为不利的影响。此事,你好自为知吧。”这女子道,她回首望了一眼男子,然后才又轻摇嗪首,缓声说道:“况且,为师与九华剑派有旧,又怎么能对九华剑派弟子出手。”

    “是,弟子知错了。”那男子道,此他便对女子抱拳一礼以示歉意。

    “好了,你且好好休养吧,离华琴之事只能再说了。”这女子道,她轻轻摇摇头,然后收起琴,缓步向远处走去,只余这男子静静的立于原地。他目光闪闪烁烁,却也不知想了一些什么。

    待这女子走出好远之后,她才又回首望向九华剑派所在的楚山方向,其目光纯净而幽远。许久之后,才又听她缓声说道:“兄长,妹妹一定要将离华琴取回,一定不让明珠蒙尘,一定不让他们乱来,一定!”

    这女子淑逸闲华、神清骨秀,此时她脸上带有几分淡淡的哀伤,让望之之人自心底便会生出几分怜惜之意。然而此处乃是人迹罕见的大南山一地,是以她的秀丽,自是无人见到。

    也不知这女子是何身份,她取九华剑派至宝太古遗音又是何意。

    此事且先不说,且说李承泽随着灵茱缓步前行,二人行路速度虽然缓慢,但却是谁也没有先行开口说话,走出好远之后,李承泽这才感觉此种情况好生古怪,于是他便才又开口说道:“对了,师姐,你今晚受伤似乎不轻,不知此时又是如何了。”

    听到此话,灵茱便是停步不前,她便静静的站了好一会儿,才又开口轻轻说道:“我伤现在已是无事了。”

    “也不知为何会这样的。”李承泽道,对于此事,他此时所能想起的,便是那个被自己奏响的太古遗音,但他只知太古遗音乃是九华剑派至宝,此琴究竟有何作用,他自是不甚清楚。

    也许不止是他,在九华剑派之中,能知道太古遗音作用的人又是能有几何。

    “太古遗音远非你相像的那般简单。”灵茱道,她轻轻摇摇头,然后又抬步向前而去,自始至终,她都没有回首去看李承泽哪怕是一眼。

    如此,李承泽便随着灵茱一路前行,不过多久,二人便已走上了一条山路,山路崎岖,并不好走,但李承泽二人此时毕竟是有修为之人,这些困难自是不在话下。二人走出好远,这才来到了一处平台之上。

    此时太阳虽未升起,但天空却是已然大亮。

    见到此处平台,李承泽自是感叹造化之神奇。只要用心,在每处地方,都能发现绝美风景。

    这平台处于山颠之上,虽不似被人修整过,但也相对较为平坦。平台zhongyāng,甚至还有一个湖泊,湖泊不大,但湖面平静无波,湖水清澈见底,湖中倒映着湖边的绿树与红花,更让此处显现出一种别样的清秀与美丽。

    湖边有一竹屋,竹屋之前,有一身着九华剑派袍服的老者坐于石桌之前,石桌上放有一张瑶琴,但这老者手指未动,所以并无琴音传出。

    “紫堇,为何会带外人来此,你明知我不喜见外人。”那老者道,这老者眉发皆白,但其脸面却是全无皱眉。李承泽感觉这老者微有几分面熟,但他应当是九华剑派前辈,李承泽见过自是正常,是以也便没有多想。

    “师尊,明泽师弟今ri弹响了太古遗音。”灵茱道,此时她便将晚间之事详细的说与这老者来听。

    紫堇乃是灵茱本名,但在九华剑派,也许知道她本名的人不少,但直呼其名的,却是几乎没有。

    “这又有何难,你师父玄茵当年不也可以弹得,否则以前为何会让新入弟子试弹此琴,但到你们这一辈却又不再让弟子去碰。”这老者道,他淡淡一笑,仿佛对奏响太古遗音之事并不放在心上。

    “师尊……”灵茱道,她本想将带李承泽来此目的说了出来,但见对方摇头,她便没有说出。

    “该来的,终会到来,却非一人所能阻止。”那老者摇头道,他转头望向九华剑派主殿方向,之后,他才又望向李承泽道,“当ri在你未入门时,我便已告诉过你仙道无凭,人生短短百年,你将短暂的生命放于苦修之上,又是何苦来哉。”

    “弟子当时年少轻狂,却是……”李承泽道,此时他这才想起眼前之人正是当初自己初次上山时,让自己速速离去的道人。

    “此时说来还有何意义。”那老者摇摇手,示意李承泽不要再说,此后他才又对灵茱说道,“对了紫堇,你带他来此,究竟又是为了什么。”

    “师弟既能弹响太古遗音,师长也许会将太古遗音赠他,所以,我便想请师尊教他七弦琴技法。”灵茱道,此时,她才将带李承泽来此目的说了出来。

    “教他七弦琴技法?!”那老者道,他摇头笑笑,然后才又对李承泽说道,“也好,你便来试弹一下,以让我看看你功底如何。”

    “我?!”李承泽尴尬一笑,然后才又摆手道,“弟子什么都不会的。”

    “师尊黄朴真人的琴技在九华剑派之中,本是无人能及。若不是见你可以弹奏太古遗音,我也不会将你带来此打扰师尊的。”灵茱道,此时她便对老者抱以歉意的笑容,然后又拉了几下李承泽的衣袖,示意他答应下来。

    “可是,弟子真的不会弹秦七弦琴啊,晚间为何如此,弟子也是不大清楚的。”李承泽道,此时他便又将晚间之事以自己的角度说了说。对于今ri之事,他自是颇为无奈。

    “你既不会七弦琴弹法,更不知如何将道力加入琴乐之中,便可以借太古遗音击退强敌?”那黄朴真人道,他望着李承泽,过了好一会儿,才又听他说道,“他既没有任何基础,自然不需我来教他。我看这样好了,紫堇你便抽时间教他一些基本技法,待他技艺可以超过你时,再来向我讨教吧。”

    “可是!”灵茱道,她本想拒绝,但见师尊脸sè,她便只好改口说道,“是。”

    见此,那黄朴真人便对灵茱点点头,然后挥手示意二人就此离去,待二人走远之后,这黄朴真人才又说道:“看来我所猜果真无误,这太古遗音与炙炎翡魄果然有着联系,那当年玄茵与玄阳可奏此琴,却也可以理解了。”
正文 015 初入剑池取法器
    二人缓步前行,走出好远之后,李承泽却见灵茱一直低头前行,应当是有什么心事,见此,李承泽便猜她应当不想教自己弹琴,况且自己也无心去习琴技,于是他便开口说道:“师姐,学习七弦琴之事,我看还是算了吧,我实在没有这样的天赋。”

    灵茱抬头望向走在身前的李承泽,直至望到李承法都有几分尴尬之时,她才又开口说道:“答应师尊之话,我自会做到,待惩罚结束后,我自会认真教你,到时,你可莫要辜负了师公对你的期望。”

    说完之后,她便加速向前而去,只留李承泽一阵发愣。

    回到居所,只见师兄明波在门外准备进门,李承泽便向他问道:“怎么了师兄,寻我可是有事。”

    院中只安排了李承泽一人居住,明波自不会是寻找他人。

    “也没什么,只是师父让我来叫你过去,可能与你今ri的比试有关。师弟,你可要让他们看看,我们内门弟子可不是那么容易打败的。”明波道,然而他的表情却又出卖了他的真实想法。

    虽然李承泽几乎可以算是掌门师尊亲传,但一来李承泽入门较晚,二来昨ri李承泽听到挑战时的表情明波也是看在眼中,这无疑又让他对李承泽轻看了几分。不过虽是轻看,但在九华剑派多年,明波表面上还是完全看不出任何异样的。

    “哦,我这便过去。”李承泽道,说完他便对明波点点头,然后转头向远处而去,不过还没走出几步,他便又对明波说道,“哦,对了,掌门师尊说我明ri的比试可以不用去了。”

    “哦,那便是恭喜你了。”明波笑道,然而待李承泽走远之后,明波脸上才又露出几分古怪的笑意,只听他望向李承泽远去的背影小声说道,“这算什么,一场比试而已,有必要去找掌门取消嘛。”

    晚间之事,李承泽不能说出,所以明波自然也不会知道。

    且说李承泽走不多远,便已来到了师父玄成子院外。进入院内,见师父玄成子正坐于院中桌前,李承泽便开口说道:“弟子拜见师父。”

    “你随我来吧,我带你前去剑池再寻一件宝器。”玄成子道,他望了望自己这名名义上的弟子,然后便转身向外而去。

    李承泽随玄成子一路前行,不久之后,才这来到一个山洞所在,这山洞装饰朴素,既不张扬也不寒碜。在山洞外立有一石碑,石碑上刻有“剑池”二字,李承泽却是怎么也想不明白,这石洞为何会被称为剑池的。

    “你自己进去吧,能取得怎样的宝器,却是只能看你的造化了。”玄成子道,但见李承泽就要进去,他便伸手挡住他道,“等等,你可知这剑池的来历。”

    “是,弟子知晓一些。”李承泽道,此时,他便将自己所知晓的剑池来历说了出来。

    原来,剑池乃是九华剑派创派之初便已设立,那时大南山妖修之乱方才平息。是以剑池中所收录的法宝器物虽有一些乃是门中前辈所留,但大部分却都是妖修之乱中无人认领的无主之物。

    “剑池中法宝众多,但却从来不让新入弟子前来选宝,个中道理,我想你也应当明白的了。”玄成子道,听到李承泽此话,他自是点头以示肯定,此时他便取出一块玉璧,将玉璧放在洞外一处不起眼的缺口处,只见这玉璧上传过一道极淡的青sè光华,光华融入石壁之中,倏而不见其踪。

    “弟子明白,这些法器虽然已经过长辈甄别,但依然不免还有一些邪器妖器藏于其中,所以取宝时,弟子自会万分小心。”李承泽道,但见师父对自己点头,他便叠手一礼,然后转身进入剑池之中。

    “方才自己果真过于鲁莽,如此重要的地方,又岂会没有禁制保护。”李承泽暗道,师父放入缺口中的玉璧,明显便是关闭剑池的保护禁制或是打开进入通道。

    这剑池虽然名为剑池,但却只是一个山洞而已。进入洞中,李承泽的行路速度自是极慢,其原因便是两侧石璧上画有许多画卷,这些画卷极为美丽,李承泽都要忍不住想要驻足好好欣赏一番。

    李承泽不知道的是,这些画卷均有被施以道法,她们正是这剑池的第一层保护,因为是最外围禁制,所以这此处禁制只是迷惑进入者心智,让其迷失于其中而已。

    李承泽行路虽慢,但此路不长,不用多久,他便已到了四个石室之前,这四个石室室门未启,李承泽也不知应当先进入哪一个门中才好。略略思考一番,李承泽便随意进入了一扇门中。这石屋内放有许多的法宝兵器,以至李承泽完全不知应当取哪一个。

    “真正的宝器,应当会自敛气息,以让它在外表看来就如普通凡器一般。此处许多法宝兵器虽然看起来霞光灿灿的,但明显不会是极品宝器。”李承泽暗道,他有意避过那些看来非常历害的法器,转而望向那些看起来灰蒙蒙的,完全不出彩的法器。

    挑选许久,李承泽都没有找到任何一件中意法器,他不尽有些失望。突然之间,李承泽发现在一个墙角放有一对匕首,这对匕首外表装饰看似美丽,但在李承泽看来,它又似乎只是普通器物一般,见此,李承泽便向前将这对匕首拿起,他将道力注入其中,然而道力在进入之后便如小溪入海一般,根本就不能引起哪怕是一点点的涟漪。

    “此物一定不是凡物。”李承泽暗道,又望了望四周其他法器,李承泽最后便决定将这一对匕首带走。

    此物虽然看起来就像凡器一般,但它对道力的反应却又不同于普通凡器。况且若是凡器,九华剑派前辈又怎会将其收寻入剑池之中。

    李承泽带着这对匕首离开了石室。当他离开之后,通道两侧壁画更闪现出柔和光华,而石室门上也有一层淡淡的结界将石室保护起来。见此,李承泽自是知道剑池的保护禁制已然启动,他也只好息了再去其他地方看看的想法,转身离开了剑池一地。

    洞外,玄成子接过李承泽所选匕首观看,然而未看多久,他的脸sè便已变得极为古怪。

    “师父,怎么了,可是有何问题。”李承泽道,初始之时,他还对自己的选择颇为满意,但见师父脸sè,李承泽对此便是有了疑惑。

    “你竟然会选这一对匕首,这一对匕首装饰华美,但却毫无仙家所用法器常见霞光,似乎是自敛气息的宝物。但刀放在剑池许久都无人去取,其中最主要的原因便是它们只是半成品而已,其材质用料虽是特殊,但在未完成之前,却又不能作为法器来用的。”玄成子道,见李承泽拿的这对匕首,玄成子脸上自然只余下苦笑了。

    这对匕首装饰华美,但却不是修真者所法器那种流光溢彩的华美,而只是看起来较为jing致而已。

    “既然如此,那我便将它炼制完成好了。”李承泽道,有资格进入剑池取法宝的弟子,只能自剑池中取出一件,而且无论好与不好,法宝只要取出便是不可反悔,更不能换过。这些常识李承泽自是早已知晓。所以此时他才会在自己完不全知如何炼器的情况下,说出现下之话来。

    “算了,也许这便是你的命数吧。据师门记载,这对匕首若是完成,可以借主人灵力进行浸养,可以随主人修为提升而提升。待你修为足够时,还可将新得材料融入其中,以提升其品质。”玄成子道,他将这对匕首交还到李承泽手中,见李承泽脸上似有喜意,他便又摇摇头道,“只是此物的炼制方法极为特别,本门之中,根本就无可用炼制方法。”

    “原来如此,看来是弟子想多了。”李承泽苦笑一声道,他以为此物定是气息自敛的宝物,不曾想竟然会是这样的结果。

    “真隐山太一宫对炼器之道颇有研究,他ri若有机会,你自可前去讨教一番。”玄成子道,太一宫同是修真大派。但玄成子此话明显只是安慰李承泽而已,对方又岂会那般容易便将引以为傲的炼器之法交于李承泽知晓。

    “我知道了,谢师父。”李承泽道,此时他便将这对匕首收入储物袋中,这储物袋乃是拜入九华剑派时由师门赠送的,能盛的东西极为有限,若不是因匕首短小,这储物袋也是无法盛下的。

    “对了,你与外门弟子通元的比试被安排在下午申时三刻震字号擂台进行,你可莫要忘记了。”玄成子道,此时他便取下放于剑池门口的玉石,然后缓步向远远而去。

    “可是师父,掌门师尊不是已说我今ri的比试不必参加了嘛,怎么?!”李承泽道,晚间之事不能明说,但他还是大约将掌门所说有关比试的话说与玄成子听了。

    “会有此事,怎么我没有听说。”玄成子道,他侧头想了一想,然后才又说道“掌门虽有说参不参加由你决定,不过在我看来,若是取消对你的挑战,怕是难以让众弟子信服,所以你还是先行参加吧。具体之事,我会找掌门死心塌地谈”

    “哦。”李承泽苦笑一道,不曾想他今ri还是要与那通元比试。

    “他只是一介外门弟子而已,你却也不必将其放在心上。”玄成子道,但见李承泽又去看放有匕首的储物袋,他便又对李承泽说道,“我也知晓你此时没有合适趁手的法器,但法器不同凡器,法器需要花时间去炼化浸养,所以今ri只能依靠你自己了。”

    “我知道了,谢师父指点。”李承泽道。

    玄成子见此点点头,但见李承泽还在低头前行,他便又开口说道:“我以为你很快便会出来,不曾想你会在剑池浪费诸多时间。此时应当也是申时了,你若还是这样迟缓行动,怕是要错过比试时间了。”

    “嗯,啊。”李承泽抬首看了看天,这才发现ri已西斜,见此,李承泽这才快步向前跑去,边跑边还对玄成子说道,“那弟子先去了。”

    见匆匆而去的李承泽,玄成子自是一阵摇头。
正文 016 香气迷心终为幻
    这ri天高云淡,风和ri丽。演武场上人声鼎沸,好不热闹。昨夜九华剑派有外敌潜入,以至至宝太古遗音险些被盗,在场所知之人自是极少极少。

    震位高台之上,有一位男子静静站于其上,这男子年约二十,他俊逸出尘,气宇轩昂,此时他环视一眼台下,似乎是在寻找着什么。台下观看的弟子本来不少,但见参加比试的内门弟子明泽还未出现,众弟子中谈论之声自是越大。

    前来震位观看的弟子之所以较多,其主要原因便是与明泽“名声”有关。被称为明泽的李承泽乃是九华剑派特招弟子,他并未经过九华剑派招收弟子的考验,加之他几乎可以算是掌门亲传弟子,被安排至独自一院,更是在禁地中修行,所以便有许多弟子想来看看这明泽究竟会是何方神圣。

    其实在入门之前,在年幼的承泽自长安地界跨越两千余里来到楚山地界之时,九华剑派便从各个方面对李承泽进行了考验,只是这种考验不同与对普通弟子的考察,是以在几乎所有九华剑派门下弟子看来,师门并未对李承泽进行考察便匆匆将其寻入门下。

    “申时三刻已至,若明泽再不上台,便已放弃论处。”黄彬真人道,他正是看守震位高台的长辈,此时他也站起身来望向人群,明显是在寻找迟迟不见现身的李承泽。

    黄彬子话刚说完,便见一个少年匆匆向台上跑去,这少年自然便是方从剑池归来的李承泽。此时来迟,李承泽也是颇感无奈。因昨夜之事后,他便以为今ri(河蟹)比试已然取消,这才会同灵茱一同去到黄朴真人处,才会在剑池浪费诸多时间,以至于当他知道比试还需进行时,却是差点来晚。

    比试输赢倒还是其次,因为若无不可抗力的存在,门下弟子在比试定下后却又不参加比试,将会受到门中处罚,而且这种处罚似乎也是不轻的。

    路过人群,李承泽发现众弟子正在对自己指指点点,但他此时也顾及不了这许多。他一路小跑,走上高台,却是让台下观看弟子大失所望。原来这高台虽有台阶,但比试弟子通常会用自认为最华丽的方式上场,如凡人一般走上台阶的不是没有,但却是极为罕见的。众子之所以如此,其一便是为了显示自己修为,其二也为了想震慑住对手。

    见李承泽已然走上高台,那黄彬真人一抬指,顿时便有钟鼎之声响起,黄彬真人同时说道:“比试开始。”

    “承泽兄弟,多年不见,你过得可好。”站于台上的男子见李承泽上台,他才对李承泽叠手道,“哦,不对,此时应当要喊你明泽师叔了。”

    “通元原来便是柳兄,柳兄与我本是故交,难道也要在意这些凡文儒节。说来惭愧,在九华剑派多年,承泽竟然都不知柳兄便在身边。”李承泽道,此时他这才认出对方身份,对方正是当初带自己前来楚山的柳清云,当时若不是有柳清云相助,李承泽也许早已死在了半路之上,所以李承泽对这柳清云自是颇具好感。

    “我在外门中,哪里可以比得上泽弟你在内门。内门不但只要修行便好,且还会有高深的修真之法可学。但外门却又不同,外门功法不但简单,且还有许多俗事需要处理。”柳清云道,说到这里,他自是一声长叹,想当时初到楚山,他便是极有把握可以进入九华剑派,不曾想到后来却是李承泽入门而自己被刷的结果。

    九华剑派内门名为九华剑派,而外门则名唤九华宫,二者虽然都在楚山之中,但内门因不想被世俗之人打扰,所以地处相对颇为偏僻,而外门因为常与世人交道,甚至还要接受世人敬香祈福,所以位置自然不会太过偏僻。

    当然九华宫也不会处于闹市之中,因为唯有这样才能显得出尘脱俗,才会有香客前来。

    在不远处裁判的黄彬真人见二人迟迟不见动手,他便开口说道,“比试之中,请莫谈无关之事,若有事情,大可私下去谈。”

    “柳兄,请吧。有其他事情,我们私下再聊。”李承泽道,此时他便伸手作了一个请的动作。对方以前虽然比自己历害许多,年纪也大于自己一些,但他毕竟是外门弟子,九华剑派外门弟子所习功法颇为简单,完全不能与内门弟子相比。

    “泽弟,请赐教。”那柳清云道,只见他左手执一柄羽扇,右手执一柄长剑,此时二者均散出淡淡青sè光华,原来这二者均是他的法器,自光华来看,二者至少也是上品宝器。

    李承泽记得他上山时便将二者带在身上,此时想来,这柳清云在来到楚山之前,应当便已接触过修炼。

    此时柳清云已然先行出手,只见他以羽扇在胸腔画出一个太极,然后以宝剑刺过这以青sè灵力形成的太极,当宝剑刺过后,这太极便化为无数的细针向李承泽飞来。尔后,柳清云便执剑向李承泽刺来。

    见到这些细针,李承泽心中自是极为诧异,要知道将道力凝集成剑芒,至少也需要筑基期修为,而剑芒离体,更是至少需要金丹期修为,此时对方细针虽不是离剑剑芒,但其xing质却似乎是相差无几。

    细针极多,每个细针的攻击力也许极为有限,但这许多细针聚集一起,那伤害应是极为可观。好在李承泽虽无与人比试经验,但这些年的修为也是颇有效果,他仅是轻轻一侧,便是躲过了这许多细针。

    李承泽巧妙闪避,但方才他用来思考的时间毕竟较多,所以在观看弟子眼中,他也只是堪堪避过而已,这自是让想要见识掌门亲传弟子身姿之人大失所望。

    细针之后,便是柳清云主剑,细针可以避过,但主剑却因剑随主变而不易闪避,所以对付主剑最好方法,便是以法宝招架。然而李承泽手中并无任何可用法器,无奈之下,他只好取用方才得自于剑池的匕首来架。

    李承泽匕首虽然在外表看来颇为华丽,但它毕竟没有修真者所用法器常见的那些流光异彩,仿佛便是普通人所用凡器一般,这自是让更多见到之人颇感奇怪。

    然而处在比试场中的柳清云却也顾及不了这许多,此时宝剑被架,他便继续向宝剑中注入道力,想以强力冲破对方防御,然而让他惊讶的是,当自己所有道力在传入剑中后,都会被对方匕首完全吸收,进而不见其踪。见此,柳清云便以羽扇向对方划去。

    羽扇划过,顿时便有一阵香风吹过,风虽不大,但其中却有一股若有若无的香气,这香气虽淡,但却让李承泽有种头晕眼花的感觉,这感觉方才出现,李承泽便已jing觉,此时他便奋力将对方宝剑荡开,然后抽身后退。

    当道力碰触到匕首时,道力便会消失得无影无踪,所以此时二人几乎都只是在比拼蛮力。

    “不知泽弟这对法宝如何称谓,竟然能有如此效果。”那柳清云道,此时他并未出招,而是静静的望着李承泽握于手中匕首。

    李承泽摇摇头,以让自己清醒一些,听到对方问话,他便随口答道:“方才取自于剑池之中的,至于名字,我现下还未想好。”

    “泽弟,唯有打败你,我才能得到进入内门的机会,所以我自会尽全力而为,若是得罪,还请泽弟海涵。”柳清云道,他围着李承泽转了几圈,见李承泽并未做出其他反应,他便又接口说道,“李兄弟,请吧。”

    此时,李承泽感觉自己头脑发昏,有种浑浑噩噩的感觉。此时,他便抬首望向天际流云,流云清淡飘渺,琢磨不定,仿佛李承泽此时的思绪一般。而流云之后,便是午后那灼热刺眼的白ri,哪怕是修真之人,也不应睁眼直视此时白ri多久,而现下李承泽似乎并不在意这些,他努力睁开双眼望向那轮看似不大、但却光芒四shè的白ri。不用多久,他便感觉白ri变幻成一个黑sè的圆珠,而黑ri四周,便是一些诡异的流光,流光虽美,但却不切实际。

    此时此刻,李承泽感觉身边万物距离自己好生遥远,台下的吵闹,似乎也如来自于天际的声音一般几乎已是遥不可闻。自己此时似乎已被全天下所遗忘,又或是自己遗忘了天地间的万物所有。

    白云苍狗,转瞬即逝。天道都是如此,又何况是芸芸众生!众生如蝼蚁一般,不知疲倦,辛苦追求,到头来所追求的,也许只是一个遥不可及的梦想,终不过ri月无声、水过无痕。既然如此,凡人所有的努力,所有的追求,又是有何意义。

    天道的存在本无意义,人道的存在亦是毫无意义!

    也许,便让自己此刻随流云而去,随清风消散,似乎也好过滞留于人间之间,去感受那些无尽的苦楚。

    “李兄弟,接招。”那柳清云道,此时他脸上闪过几分怪异的笑意,尔后,他便以羽扇划过长剑,此时长剑上便已闪现出翠绿光华,这光华与阳光相互辉映,让长剑仿佛便是阳光下的翠玉一般。之后,这柳清云才又执剑向李承泽刺来。

    此时李承泽心中一片空白,而他眼中似乎只余下那轮黑ri。突然之间,感觉眼前似乎有一道黑影闪过,李承泽几乎是下意识的转头望向来人,只见在无尽的黑暗之中,却有一道翠绿唯美的光柱向自己飞来。在无尽黑暗中出现如此光柱,却是让李承泽让有种想要放弃自己的所有,用自己全部身心去拥抱它的冲动。

    此时他想拥抱的,似乎便是黑暗中的火烛,迷失中的灯塔。但这一切毕竟都是梦幻。不过人生本是梦幻,这一切还有谁会去在意!

    沧海桑田,终归一幻!
正文 017 相试得胜心迷惑
    这香气馥郁芬芳,沁人心脾。当闻到这极淡香气之后,李承泽jing神便一直处在一路极为恍惚的状态,以至于柳清云长剑将要击至,李承泽竟然有种想要将其拥抱入怀的感觉。

    突然之间,李承泽却是感觉那梦幻般翠绿四周,竟然还存有几分腥红,正是这几分腥红破坏了翠绿的朦胧美意,让李承泽感觉这美丽翠绿之后所掩藏的,似乎乃是一种嗜血与疯狂,似乎乃是一个无尽可怕之恶梦。

    恍惚之间,李承泽似乎来到了一处荒原之上,荒原上四处都是熊熊燃烧的大火,烈火炙烤着亡者的枯骨,血腥焦臭,令人闻之yu吐,让人望之生厌。李承泽只觉天地间乾坤旋转,人世间是非倒悬。

    倏忽间,他仿佛又变成了一个幼小孩童,此时坐于一辆马车之上,而身边最亲近最值得信赖之人,竟是手执匕首,向他刺来。

    “与其活着受罪,倒不如同我共赴九泉,有我相护,你也不会受苦。”身边似乎还传来对方轻柔耳语,语调温柔,但其中所蕴含的绝望与无奈又有几人知晓。

    倏而一声惊雷,响彻天际,却是打破了此时的宁静。天空乌云密布,如怒海波涛一般,汹涌澎湃。转眼之间,大雨倾盆而下,天地一片茫茫,让人看不到任何的希望,任何生的希望。

    “不!”

    李承泽竭尽全力地呼喊,所能换回的,似乎却只有暴雨对大地无情的冲刷。大火被雨水浇灭,枯骨被泥浆掩埋,所有罪恶似乎都已不复存在,只余下低矮的花儿随风摇曳,只余下芳草蓝天依然美丽如斯。

    “怎么可能。”柳清云道,原来他见此时的李承泽全身火红,连他都可以明显感觉到灼热之气。这股炙热之气给他一种非常危险的感觉,于是他便是停剑后退,以更观查。

    柳清云以为对方已是没有了反抗之力,所以才会想要避开对方要害,毕竟他只是想要胜过对方,却没有取对方xing命的想法。一来他与李承泽本就无冤无仇;二来他几乎可以肯定的是,若是让李承泽丧命于此,九华剑派定是不会放过自己。李承泽进入九华剑派后所受到的待遇,让柳清云更是确定其中定是掩藏了什么。

    然而不久之后,便有一股更大的危机感觉传来,柳清云这才再次挥剑击去,然而此时,他却已然失去了最好的克敌致胜之机。

    此时李承泽全身布满了炙热气息,然而他心中所感受到的,却是一种寒意,一种深入骨髓的寒意,寒意噬心,让李承法感觉自己的生命似乎都已流逝而去,他想要挽留,却又是留之不得,无奈之下,他的心也便更冷。

    此时,但见那带有种嗜血与疯狂的翠绿光柱向自己而来,李承泽心中厌恶之意自是极为明显,他双手交叠于胸前,然后再向外挥出。

    “啊,不!”柳清云惊叫到,只见无数的炙热火焰向自己扑来,他只得收剑后退,同时以手中羽扇向对方挥去,然而这火焰极强,竟不是自己羽扇可以应付,他边退边挡,这才没有让自己身受重伤,不过在外表看来,他此时却已是狼狈之极。

    场下一时间竟是极为安静,这种层次的比试,远远超过了他们对炼气期修士所能运用术法的理解。李承泽脸上先是迷茫,然后便是让人可怕的冷静,以至于场下之人,发现李承泽迷失之人却是少之又少。

    然而当柳清云方才避过对方火焰,对方便已欺入自己近身,他手中一对匕首正是向自己脖颈之处划来,当柳清云反应过来之时,已是来不及躲闪或是格挡。

    正在此时,正在李承泽想要将匕首划出之时,他的胸口却是传来了一阵温暖之意,暖意极为舒服,这才让李承泽自噬心寒意中清醒过来,当他清醒之后,他便发现自己双手匕首正要取眼前之人的xing命,心绪还有几分迷茫之时,他自是停下了手中匕首。

    正是这简单动作,却是留下了对方xing命。

    “外门弟子通元对内门弟子明泽挑战,内门弟子明泽胜出。”在场裁判的黄彬真人道,此时他眼中亦是一阵迷惑,原来此时李承泽所用术法,完全不是他此时的修为可以用出。

    “莫非是太阳之jing,又或是炙炎翡魄?”黄彬真人暗道,他便一直远远望着李承泽,希望能找出些蛛丝马迹,然而让他失望的,此时李承泽已然恢复如初,黄彬真人却是什么也无法发现了。

    “李师叔术法高深,师侄甘拜下风。”柳清云道,此时他便向后退了一步,然后叠手对李承泽一礼,这才转身向台下而去。

    若柳清云可以拜入内门,便会是李承泽师弟,但他此时只是外门弟子,所在在辈分上,却是要比李承泽晚上一辈。

    今ri(河蟹)比试竟然会以如此方式落败,却是完全出乎于柳清云预料,他本来借打败李承泽来给自己进入内门添加筹码,不曾想竟然会败得如此莫名其妙,此时,他心中自是多有不甘。

    李承泽此时只是看着自己手中匕首,待对方下台之后,他这才反应过来,此时他便轻轻摇摇头,然后也向台下走去。

    李承泽刚走下台,便见明波向自己走了过来,明波拉着李承泽道:“哇,师弟,你这场比试,完全颠覆了我们对练气期修为的看法,几乎可以与灵茱师姐的那次比试相提并论了哦。你说,你究竟是怎么做到的呢。”

    “嗯,我也不甚清楚。”李承泽道,说话同时,他还转头四望,想要寻找柳清云身影,然而让他失望的是,望了好久,都没有发现对方。

    “哦,我明白了。”明波道,李承泽不说,他也便不再去问,李承泽几乎算是掌门亲传弟子,有些事情,明波当真不好明问。

    “方才究竟发生了什么,是我用了炙炎翡魄嘛?!”李承泽暗道,回想方才那些奇怪的梦境,李承泽心中仅余下一阵茫然,他抬手按在胸口,按在炙炎翡魄所在之处,炙炎翡魄依然如故,完全感觉不到任何异样。

    晚间,明月依旧升起,将皎洁的月光撒向大地。九华剑派主殿之中,几人正在商讨着一些什么。

    “今ri凡事太多,以至未能知通玄成子而让明泽参加了比试,不曾想竟然会发现这样的事情。”黄云真人道,此时所说事情,明显便是与李承泽有关。

    “掌门师兄,一切条件都已具备,我们的计划是否应当开始。”黄彬真人道,今ri裁判李承泽的比试,自今ri(河蟹)比试中,他便感觉李承泽明显是使用了炙炎翡魄的力量来打败了对手。

    “依我来看,怕是有些不妥,明泽似乎不能完全控制自己心神。我们应当再行考察才好,否出什么问题,那岂不是得不尝失。”黄慧真人道,听完黄彬真人对今ri(河蟹)比试的描述,她却是一直皱眉凝思。

    “我们的计划,其实早已开始。”黄云真人道,但见师妹黄慧真人脸sè多有几分为难,他便又接口说道,“至于考察之事,我们以后的时机还会很多。”

    “对了,那通元用术法迷惑明泽心智时,他所用术法似乎并非我派所有,反倒是有些像是魔门手法。”黄彬真人道,回想白ri(河蟹)比试,他便将自己的疑惑之处说了出来。

    “也许只是无意为之而已,若真是魔门手法,他又岂会在比试中当面用出。”黄慧真人道,对于这些事情,她几乎是不大相信的。

    “师妹所说在理。那通元资质不错,本已达到入门标准,只因他早有接触过修行,所以才让他处在外门之中。我看今次收徒,便让他入门吧。”黄云真人道。

    “可是他所用术法?!”黄彬真人道,他今ri来此,其一便是相谈李承泽之事,其二便是他发现通元所用术法似乎有些问题,所以想要商讨通元的处理问题。

    “未知目标反而更加危险。况且现下魔门早已衰落,此时又能掀起怎样的风浪。”黄云真人道,他转头望向主殿之中的神像,默默不语。

    “师兄所说极是,此时我们最大的问题早已不是魔门,亦不是大南山妖修,而是那渺渺无期的仙道究竟如何寻觅。”黄慧真人道,此时,她明显也已不再将这些事情放在心中。

    今ri这场莫明其妙的比试会给以后带来怎样的结果,李承泽此时并不知晓,也无心去想。此时的他正坐于月光下,回想今ri那奇怪的梦境。

    今ri,那想要刺死自己,但自己却觉对方很亲密的女子究竟是谁?!那虽然只是一个梦幻,但李承泽却感觉它似乎是隐藏了什么重要线索,李承泽越想弄清,他的思绪也便越发混乱,这使得李承泽也越发烦躁起来。

    李承泽不知道的是,今ri梦幻乃是由柳清云香气引起,初始时出现的美丽感觉,便是对方施放香气想要得到的结果。而此后残酷景象,却又是因柳清云术法不jing而引起,至于最后想要杀死自己的女子,则是李承泽年幼时一些深层次的记忆。

    只是当时李承泽着实太小,以至于这些事情都隐藏于记忆深处,他刻意去想,反而是什么都想不出来的。

    通元,便是柳清云在外门之中的字号,正如李承泽在九华剑派被叫做明泽一般,再进入九华剑派后,无论是内门还是外门,师门都会给他重取字号,李承泽是为明字辈,而柳清云为通字辈,虽是同时入门,但外门辈分却是比内门小了整整一阶。
正文 018 仙道无凭几人成
    论道会武虽是九华剑派盛事,但此后李承泽却也再未去看,毕竟他还在接受惩罚之中。不过虽未再看,但他也向明波打听过此事结果。明波告诉李承泽,此事结束后,门中便选派了几位胜者前去太一宫参加于正道数派举行的论道会武之事。

    听说此种习俗自九华剑派成立之初便已形成。妖修之乱后,正道于楚山再立一派,而这论道会武盛事,其实开始时只是众派指点新派修行的一个手段而已,只因新派发展极为迅速,不用多久,这论道会武便成了一个公平的比试。

    而与此同时进行的,还有新一轮的收徒大典,李承泽特意向明波打听与自己比试的柳清云,也就是外门弟子通元的去向,明波告诉李承泽,通元已改为明元,拜入了九华剑派之中,听到这个消息,李承泽也为柳清云高兴。

    李承泽本想去为柳清云庆祝,但因自己还在接受处罚,所以此事也便不了了之。

    几ri后,李承泽正在问仙境坛中准备修行,却感觉有人进来,于是他便向门口之处而去。

    “师尊!”李承泽道,原来来人竟是九华剑派掌门黄云真人,而与他同来此处的人却是让李承泽颇感奇怪,原来她便是被罚面壁两年的灵茱。

    “嗯,以后灵茱便也同你一样在此处修炼,你yin她阳,你二人要相互帮助,以期早ri有所突破。”黄云真人道,说完便向阳鱼前而去。而灵茱则是深深的望了一眼李承泽,也向阳面而去。

    待二人走远之后,李承泽才又摇头道:“阳鱼燥热难耐,远非常人所能忍受。原来她的面壁之地,竟然会是那里。我还以为会是玄冰崖呢。”

    见并无自己事情,李承泽便继续回到yin鱼继续自己修炼。这问仙镜坛呈八卦状,而两室便如八卦的yin阳鱼一般。

    待完成一ri修炼完成后,李承泽这才向外而去,当他走到分岔口时,他几乎是下意识看了看阳鱼。此时,灵茱也向外走来,李承泽见她模样颇显憔悴,于是便上前道:“师姐,你这是怎么了,莫不是修炼出了什么问题,还是问仙镜坛太过于炙热,以至于你无法忍受?!”

    此时灵茱并未说任何一句话,她只是冷冷的望了一眼李承泽,然后便缓步向外而去,只余李承泽一眼奇怪的望着她远去的背景暗自奇怪。

    “她这是怎么了,我似乎没有得罪她吧。”李在泽暗道,原来灵茱此时眼神极冷,仿佛她所看见的,不是同门,而是自己累世仇人一般。

    虽然如此,但李承泽见她如此憔悴,却还是有些怕她会出什么事情,于是便远远跟着她向外而去,当二人离开外围禁制后,灵茱这才发现远远跟随自己的李承泽,她便转身望向李承泽冷冷说道:“你跟着你,究竟有何企图?”

    “企图?!”李承泽听到此话却是微微一愣,尔后他才又淡淡笑道,“师姐此言差矣,我此时只是见师姐脸sè有异,怕师姐有什么意外,这才会来过来看看。在九华剑派之中,师弟又会有何企图。”

    听到此话,那灵茱亦是微微一愣,但这也仅仅是一瞬而已,此后她又说道:“你都说了,此处乃是九华剑派之中,我会有何意外,况且就算有何意外,那也是我自己之事,与你又有何干。”

    她调整虽冷,但微微一愣之后,却已不复方才那般充满敌意。

    “那好吧,师姐也要保重才好。”李承泽道,说完他便转身向另一个方向而去。此时他感觉灵茱中气相对充足,应当是不会有什么问题。

    灵茱转身离去,待她走远之后,李承泽才又向她离去的方向而去,方才李承泽虽然有意跟随灵茱,但更重要的是,离开这问仙境坛的道路其实只有一条,所以他与灵茱本就应当走同一条路的。

    次ri,李承泽正准备进入禁地,但见灵茱也向这边而来。此时对方明显是向自己走来,李承泽也只好驻足等候。

    “既已答应教你习琴,我说话自是算数。”灵茱道,只见她取出一张瑶琴,她将瑶琴交到李承泽手中道,“我此时不能离去,无法为你购置新琴,所以只能让你先用我的旧琴练习。”

    “这,师姐你这又是何必,师弟当真没有练习七弦琴的天赋。”李承泽道,虽然将琴接过,但他还是多有几分犹豫。此琴虽然不是仙家宝器,但仅从外观来看,此琴也是一张不可多得的好琴。若是放在人间,那也应是无价之宝。

    李承泽不会弹琴,但在九华剑派多年,瑶琴好坏,他还是可以轻易看得出来。

    灵茱淡淡的望着李承泽,过了好一会儿,她便转身离去,只余李承泽一阵无语。李承泽以为她要前去修炼,但灵茱走不多远便已在一处较为平坦的地方停了下来,只听她对李承泽说道:“这里不错,开始吧。”

    “现在?!不是等修炼完成嘛。”李承泽道,但见对方定要履行那ri在黄朴真人面前的约定,李承泽若是再行拒绝,那便似乎又有些失礼了。

    “就现在吧,现在清爽恬淡,云淡风清,正是习琴的最好时机。”灵茱道,她在一侧树边坐下,然后拿过李承泽手中之琴,这才接着说道,“本派以琴剑双绝闻名修真一界,你既为本派弟子,对于七弦琴,你应当有足够的了解吧。”

    此时她语气虽柔虽淡,但其间毕竟还是压抑了几分不耐,这一点,李承泽也可以略略感觉出来。

    “这是当然,琴乃伏羲所制,初时五弦,宫、商、角、徵、羽,分属于土、金、木、火、水,后各加文武二弦,主少宫少商。”李承泽道,虽然并未习过琴,但在九华剑派数年,这些基础的东西,他自是知晓明白的。

    “琴当是虚静高雅之乐,是以你需要与天地之心合二为一,才能达到曲中心物相合、人琴合一的境界。所以并非一两ri之功可成。”灵茱道,此时她便将弹琴的一些基本知识讲与李承泽知晓,边讲还边演示与李承泽来看。

    虽然心中多有不愿,但灵茱还是非常认真的讲与李承泽来听,不时还会以此琴演示一番。对方纤指如一支华丽的舞蹈,却是让李承泽不觉有几分痴了。

    讲到最后,灵茱语气间的压抑与不耐也便渐淡,很快就连她自己都无法感受出来。

    讲完之后,灵茱便将琴交还到李承泽手中,然后又向问仙镜坛而去。但见李承泽将琴抱在怀中,她便又皱眉说道:“为何不将琴收入储物袋中。”

    “瑶琴太大,我的储物袋无法放下。”李承泽道,七弦琴较长,已然超过了自己诸物袋容积。而灵茱的储物法器明显要好于自己,此琴方才她便是放于其中的。

    “哦。”灵茱只是轻轻一声,然后便向问仙境坛而去。

    此后,李承泽也到问仙镜坛完成一ri修炼。修炼完成后,李承泽便向外而去,但见阳鱼光华闪闪,灵茱似乎还未完成修行,李承泽便在此处停步等候,不久之后,才见灵茱走了出来。

    “师姐,你?!”李承泽道,原来今ri灵茱与昨ri一样,一样颇为憔悴。

    “你有神器相助,我却没有,自然只能以xing命相搏了。”灵茱轻道,今ri她没有如昨ri一般对李承泽冷言冷语,她望了李承泽一眼,然后向前而去。将要走出问仙镜坛时,灵茱却又停下脚步,她转身望向李承泽缓声说道:“你可知道,此处为何被称为问仙境坛。”

    “不大清楚,师姐的意思是……”李承泽道,见到对方表情,李承泽心下自是更觉古怪。

    “仙道无凭,修真无期。古来能成者,又是能有几何。苦苦追寻,也许只是镜花水月一般的梦幻。一生辛苦,也不过只是一个笑谈。”灵茱道,此时她语气虽淡,但其中明显有酸楚之意。

    “师姐今ri为何会如此。”李承泽道,他可以明显感觉到,灵茱此时心情非常不好,可是清晨教自己习琴的时候,她似乎并非如此。

    “修真缓慢,便想寻找捷径以投机取巧。可是到了最后,也许亦是一个可笑而可悲的梦幻而已。”灵茱道,此时她闭眼转身,然后向外而去,边走边还听她小声说道,“而你我,也不过只是他人棋子而已,对你我好些,也不过是有用而已。他ri无用之时,也许便会弃之如破履。”

    “师姐,你当真无事?”李承泽道,此时灵茱身形都有几分摇摆,李承泽怕对方摔倒,所以一直跟在她的身后。她最后所说之话声音极小,早已如耳语一般,李承泽自是没有听清。

    灵茱并未说话,她一直向前而去,方才出门不久,她似乎便已无法忍受,于是便盘坐下来。李承泽以为她要打坐调息,但不曾想她竟然取出另一张七弦琴来。

    见到这张七弦琴,李承泽心中却是五味杂陈,原来此琴正是那ri在月池小楼中险些被盗的太古遗音,不曾想这太古遗音竟然会在灵茱手中。对于此琴,李承泽心中也许并无多少念想,但见到此琴被赠于灵茱,他心中亦是不会好过。

    毕竟,但凡九华剑派弟子便基本知道,只要能奏响太古遗音,那太古遗音便会赠于对方,并将月池小楼作为对方的修行之所。那晚明明是李承泽秦响了太古遗音,并借太古遗音击退了几人绝对无法应付的敌人。门中不将此琴赠于李承泽,李承泽还可以用自己修为太低,拿着此琴并不安全为由来安慰自己。

    但当李承泽见到此琴被赠于灵茱之时,又让他作何感想。要知道,灵茱的修为虽然高于李承泽,但也不会高出太多,也达不以可以保护此琴的地步。

    此时灵茱似乎不大舒服,所以也未注意到李承泽异样,此时只见她素手轻弹,便有一曲仙乐传来,仙乐如玄,似乎有种让人忘却烦恼的力量。灵茱无论是琴技还是意境,都已到达了出神入化之地。

    听着如此仙乐,李承泽感觉自己的思绪突然变得极为空灵,而方才见到灵茱带琴时那种不悦此时也已渐渐消散。许久之后,他才又对自己轻声说道:“或许,师姐早已能够弹奏此琴。况且,此琴让我携带也算是鲍臻天物。师姐琴技如此之好,既然可以弹奏,便让她带着此琴,却也不错。”

    琴音止歇,最后一缕仙乐也已随风而逝,灵茱轻摇嗪首,然后将此琴收起,这才向外而去。她今ri似乎有些不适,所以李承泽的异样,她自是全未注意。
正文 019 琴乐一曲静心魂
    次ri清晨,李承泽正在禁地入口等待灵茱,昨ri晨时,二人便已商议约定,每ri太阳初升之时,他便要来此随灵茱练习琴技。

    李承泽等待不久,便见灵茱已向这边走来,但见灵茱脸sè有异,李承泽便开口问道:“师姐,若是身体有様,你完全可以休息一下,莫要勉强自己,修行本是要随其自然而行,如此强迫自己,本是修行之大忌。”

    “万不可勉强嘛,你果然是什么都不知道呢。”灵茱苦笑一声道,然后她便抬首望向李承泽,过了好一会儿,她却突然取出长剑向李承泽脖颈之处架来。

    “师姐,你这又是何意。”李承泽道,此时二人距离本是极近,以至于李承泽方才反应过来,自己匕首方才去格对方长剑,对方长剑便已架在了李承泽脖颈之中。

    “昨ri之事,你可记得多少。”灵茱道,此时她的语气已是极冷,说话同时,她还将长剑向前压了一压,以让自己长剑更为接近对方。

    “师姐此话何意,昨ri除了习琴,还发生了何事?!”李承泽道,对方虽然向下压剑,但她此时并未使用道法,而仅是使用自己力量,单比力量,她又怎么可能比得过李承泽,所以她的长剑此时并未压下多少。

    灵茱银月仙剑那晚被盗琴男子折断,所以此时她手中所执的,其实只是一柄相对较为普通的长剑而已。

    “我是说晚间之事。”灵茱道,此时,她的语气明显已有几分不耐,而她更是左右观看,仿佛是有什么顾虑。不过想来也是,九华剑派虽会鼓励门下弟子比试,但生死之争,却是极力禁止的。比如今ri之事,今ri之事若让师长发现,就算李承泽无事,仅以剑指着同门一事,灵茱便是会受到门中惩罚,纵然门中对她颇为照顾,亦不能免。

    “昨晚?!昨晚你似乎是累了,所以说了一些奇怪的话,但具体说了什么,我也没有什么印像的。”李承泽道,昨晚灵茱之话李承泽并未完全听清,就算听清的部分,灵茱也只是抱怨仙道无凭而已。但仙道无凭,几乎所有修真者都会有此想法。是以李承泽完全想不通,有何地方需要灵茱将长剑架在自己脖中来威胁自己的。

    “好,我且就信你一次,昨晚之事,若是你将其说了出去,就算拼着门中禁令,我也会让你不得好过。”灵茱道,此时她便将长剑收回,然后又向前而去,边走边又听她说道,“不过,就算你说了什么,也是不会有人相信的。”

    “师姐你又何必如此,若要我死,又何需亲自动手。”李承泽道,见对方走出较远,李承泽这才向前而去。本来初始之时,李承泽对这灵茱虽无什么坏印象,但却想与她保持有足够距离。只是自盗琴之事后,自她教自己习琴之事后,李承泽对她的印像已是大为改观。不过今ri之事,今ri之事又让李承泽对灵茱生成了几分疏远之意。

    “师姐看似沉稳安静,但实际上有些行为却是不可理喻,若不保持有足够距离,兴许哪天怎么死的都不知道。”李承泽心中暗道,然而还未走出多远,便见灵茱坐于昨ri习琴树下,此时她双手托腮,双目悠远,似乎是有什么心事。虽然李承泽见她此时娴静柔美,似乎有种神密的气质,有种让人不自觉的想要一直看着她,一直静静看着她的气质。

    不过因为方才之事,李承泽也不想打扰到她,于是便轻手轻脚的想要从她身前过去。然而当李承泽正要从她身前走过时,却见她抬首望向李承泽道:“你这是去哪。”

    “自然是去问仙镜坛修行了,还能怎样的。”李承泽道,听到对方说话,他也只好停下脚步侧头望着她。

    “无论做些什么,都要有一颗恒心,都要持之以恒。若是两天打渔,三天晒网,又怎能有什么成绩。”灵茱道,此时她语气平和,明显已经调整好了自己心绪。

    “可是今ri师姐你,你今ri心情似乎不好。所以,所以我便打算让你好好修养一番,习琴之事,改ri再说吧。”李承泽弱弱的说道,仿佛是他做错事被捉一般。

    “噗!”听他语气,灵茱便是忍不住一笑,但笑过之后,她又淡淡的望向远方,脸上更似是带有几分若有若无的哀伤,此时她又柔声向李承泽说道,“方才之事,是我错了,我不该以剑指着你,在此,我便向你道歉了。”

    其实灵茱又暗自加了一句“想必许久以后,你终会理解我的苦衷,因为我与你是一样的。”不过此话李承泽自是不会知晓。

    “修行要量力而行,万不可勉强自己,需知yu速则不达,勉强自己,也许只会招致更大的灾祸。”李承泽道,此时灵茱所望方向正是九华剑派主殿方向,李承泽不知她为何如此,所以多余之话也便没说。

    “你不知道的,你什么都不知道,待你知道之时,也许,一切都已为时已晚。”灵茱道,此时她便轻轻摇摇头,然后又低头望向自己衣裙,之后她便又小声说道,“可是,知道了又能怎样,一样也无法改变此事结果,倒不如如你一般,开开心心的,多好。”

    此话已是耳语,所以李承泽并未听到。说完之后,灵茱便又暗笑一声道:“对了,明知不能改变什么,想来又是何用,倒不如珍惜眼前才是。”

    “正当如此,修真本来就是要去伪存真,求得真我之意,本来就是要顺其自然而行的。”李承泽道,见对方淡淡而笑,似乎已是看开,他这才微微舒展一口气息。

    “好了,不谈这些事情了。”灵茱道,此时她便淡淡一笑,然后让李承泽将琴取出,这才又给他讲解弹奏时所需要注意的地方。

    见此,李承泽也便不再多说,转而认真听她讲解,讲道疑难之处,她便会演示一番,有时也会让李承泽试弹一下,时间匆匆而逝,转眼便已至正午之时。

    “你?!”灵茱道,此时教授结果,却是让她极具挫败之感。

    “我本来就不够聪明,之前便已说过,我没有这方面天赋的。”李承泽道,此时他也感觉颇为无奈,这些道理,他都能很快理解,但是行动起来,却又常会错这错那。

    “算了,快去修行吧。”灵茱道,本来按她计划,每ri都只能用一点时间来习琴的,不曾想只是几个简单技法,便在不自觉中用去了一个早晨的时间。

    此后,二人便又前去各自的地方继续修炼,待晚间修炼完成后,李承泽见灵茱气sè已比昨ri好了许多,心下也便微微安心。

    今ri修炼完毕后,她依然在问仙镜坛出口处以太古遗音弹奏一曲,而李承泽也便坐于不远处细细聆听,此时二人谁也没有说话。但仅从琴乐之中,李承泽便可以感觉到一些什么,但这只是一种极为微妙的感觉,实在难以用语言来表达。

    不过此时,早晨被打击到完全没有信心习琴的李承泽却又信心十足起来,心中更是决定要好好习琴,虽不大可能与灵茱相比,但至少也要能弹出比较好听的曲子来,不能再像早晨那样,曲不成曲,调不成调的。

    那已不是曲调,而是一种折磨。

    第二ri,二人早晨注意时间,所以只用去了一点时间习琴,却也没有耽误修炼,不过李承泽却是发现,今ri灵茱要远远憔悴了昨ri,见此,李承法便已知道,她之所以显得憔悴,都是与修行有关。

    此后,她又在出口处以太古遗音弹奏一曲,乐曲结束之后,李承泽见她气sè好了许多,见此,李承泽这才猜到,师门之所以会将太古遗音交给她,也许便是因为她需要以此来稳定心神。

    山中无岁月,修行无甲子,两年时间匆匆而逝,而李承泽与灵茱二人的惩罚时间也已结束。

    这ri,李承泽如往常一般,先是聆听灵茱以太古遗音弹奏一曲,尔后他便又以涛风再行弹奏一曲,此时李承泽虽然已可弹奏出完整的曲调,但他技法都不够纯熟,更别说是意境了。

    “继续练习吧,琴乐之道,并非一朝一夕可以有所成就。”灵茱道,说完她便摇摇头,然后向前而去。

    涛风便是灵茱当初送给李承泽让他练习琴技的瑶琴。

    “唯有如此了,该教的,不该教的,你都已经教了,此时,只能用心练习了。”李承法苦笑道,两年时间已过,但李承泽的琴技长进却是极为有限,这自是让他极受打击。

    不过李承泽不知道的是,他的练习速度已是很快,而弹奏的亦是很好,两年时间能达到如此境界,本已是极为难得了。他之所以会有技不如人的感觉,那便是因为他以灵茱作为参比,而灵茱在琴乐之道上浸润多年,况且她所用之琴乃是九华剑派至宝太古遗音,李承泽又怎么可能与之相比。

    只是他二人似乎都已忽略了这一点。

    两年时间内,李承泽也有试弹过太古遗音,不过由他来弹时,太古遗音便会出现一些奇怪的梦幻,这些梦幻完全不受李承泽控制,这与灵茱弹来完全不同。

    “今天,掌门师尊让我与你一同过去。”灵茱道,但见李承泽似乎在想些什么,她便回首等待对方。

    “好的。”李承泽道,他摇摇头,不再去想这些事情,转而向前走去,边走边还向灵茱问道,“师尊找我们,不知是有何事情。”

    “我也不甚清楚,不过似乎与大南山有关。”灵茱道,此时她便与李承泽一同向九华剑派主殿而去。
正文 020 惊闻妖魔乱人间
    “大南山?!可是有人间妖界之称的大南山?!”李承泽道,对于每一个九华剑派弟子而言,大南山是绝对不会陌生的,因为成立九华剑派的最初目的,便是要镇守楚山要地,不让妖修北望江南中原。

    “正是。”灵茱道,此时她便避开一路之上的禁制,然后向九华剑派主殿而去。此处禁制虽然依天时地利时时变幻,但灵茱对此处已是极为熟悉,禁制自是不能对她造成任何影响。

    而李承泽对此地则是更为熟悉,他几乎可以闭眼走出这里。

    走出几步后,灵茱才又向李承泽问道,“我观你这几ri心神不定,就连所奏‘清静经’也都无用,莫不是出了什么事情。”

    “也没什么,只是修行似乎已经到了一个瓶颈,以至现在修行无法取得任何进展而已。”李承泽随意答道,此时听对方说起大南山,所以他心中便一真在想爷爷离世前告诉自己的话语。

    “你母亲与妹妹都是死于妖修之手。”说完此话后,爷爷便已离逝,所以此后还隐藏了一些什么,李承泽自是不会知晓。

    “你修行速度已是极快,如若传了出去,定会让门下弟子沸腾。对此,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灵茱道,她轻轻摇头,然后才又向李承泽说道,“修行过快,容易造成根基不稳,正如树木成长,结实的树木,长势定是缓慢,要多年成长才可成材,长势过快,便会造成质地酥松,不甚大用。现下,你便面临着这样的问题。”

    “毕竟都是问仙镜坛的功劳。”李承泽道苦笑道,他答话简短,明显是有些心不在焉。

    “好了,莫要多想。突破本需机缘,一心去想,反是会有莫大害处。”灵茱道,见李承泽低头沉思,她便以为对方是在想修行之事,却不知此时李承泽心思早已转到了其他事上。

    见李承泽并未答话,灵茱也便没有多说,二人便一直低头前行,不久之后,便已来到了主殿之前,通报之后,二人一同进入了主殿之中。

    “弟子明泽(灵茱)拜进掌门师尊,拜见司旗真人。”李承泽与灵茱二人同时道,殿内仅有两人,一人乃是九华剑派掌门黄云真人,而另一人则是司旗黄慧真人。

    司旗本是仅次于掌门的一种职务。

    “嗯。”黄云真人对二人点点头,然后才又接着说道,“你二人修行许久,此时,是应当出去历练历练了。”

    “一切但凭师尊吩咐。”李承泽道。此时他却是颇感奇怪,因为进入九华剑派后,他基本都在禁地修行,所以门中许多事情,他都没有参加。

    “仅凭师尊吩咐。”灵茱同时答道。

    “事情乃是这样的。”黄慧真人道,此时,便由她将事情大约的情况说了一说。

    原来,在前些时间,大南山数族有一些孩童失踪,师门怀疑此事可能会与妖修有关,所以便派弟子暗中前去查探,前些ri子,接到前去调查弟子明瑜传信说此事似乎颇为复杂,所以想让师门再派人手前去相助。

    “我们与天音观不是有盟约嘛?盟约规定在非请之时,道门弟子不得进入大南山,妖修也不能跨过楚山进入江南。怎么?!”李承泽反问道,虽然对许多事都不大关心,但他在九华剑派多年,这些基本之事,他还是知道的。

    天音观乃是由大南山妖修所立。当年妖修之乱后不久,天音观便再次控制了大南山几乎所有妖修。九华剑派便与天音观定下盟约,约定天音观控制下的妖修不得越过楚山进入江南,否则九华剑派有权将其击杀而天音观不得过问,同样,道门弟子也不得进入大南山,否则妖修亦可将其击杀。

    “所以才会让你们几个修为不会很高的弟子暗中前去,以免引起误会。大南山成名妖修,一般不会无聊到为难你们的。”黄慧真人道,只见她取出一封信件,将信件交到灵茱手中,然后才又对二人说道,“如若万不得已,你们也可以去向天音观求助,这是掌门师尊写于天音观观主宏逸上人的信件。你将此信交给明瑜与灵婵,由他二人来决定此事。”

    “是,弟子前去后,定会将此事告知师兄师姐。”灵茱道,此时她便将书信接过。她入门较李承泽早,修为也较李承泽高,所以此行自是以她为首。

    “好了,一切当以自己安危为重,若是不可复为,你们要早些退出,本派自会再派他人或传信让天音观去查。”黄云真人道,说完他便摆摆手,示意二人离去。

    当二人离去后,黄慧真人才又说道:“师兄,派他二人前去当真合适?大南山虽说平静多年,但那里毕竟是天音观掌控之地,非我派势力所能到达,如若出事,我派想要救援都是来之不及。”

    “他二人历练不足,自是要进行一番历练。况且他二人似乎都已到达了一个瓶颈,此时出去,正好合适。”黄云真人道,此时他语气依旧极为淡然,似乎凡事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可是,他二人对我派甚为重要,若是出了什么问题,我们多年努力,岂不要从头再来。况且,灵茱还带有太古遗音,若是让外人知道,我怕……”黄慧真人道,此后之话,她并未说出。

    “灵茱只能奏响却不能发挥其作用,所以应当不会随意使用太古遗音。正是因为二人对我们计划颇为重要,所以才要对他二人再次考察,若是达不到我们预期,会让事情增加变数、若是如此,我们自是应当早做打算。”黄云真人道,此时他便遥遥望向李顾泽二人离去的方向,虽然他什么也无法看见。

    “师兄所言极是,师妹这便前去安排人手暗中调查。”黄慧真人道,说完她便要向外而去。

    “不可,既是历练,我们自是不能派人跟随。”黄云真人道,此时伸手理阻止了黄慧真人的行动。

    “可是……”黄慧真人道,她心中明显有几分疑虑,上次失败的教训历历再目,她实在不想重蹈覆辙。

    “此事,我自有分寸。”黄云真人道,听到此话,黄慧真人便摇摇头,然后便向外而去。

    且说李承泽二人离开主殿后便分别离开,各自准备明天之事。此时天sè已晚,并不方便行动。

    次ri,李承泽便与灵茱二人一同离开九华剑派,去往大南山之中。

    “对了师姐,你说大南山相对较为危险,为什么还会有人在那里定居呢。”李承泽道,此时他二人正是走在楚山山道中。

    二人之所以步行而不选择御器而飞,一来因为他二人修为不足,只能御风短距滑行,却无法做到长途御器而飞。二来也没有飞行的必要。在楚山有防空禁制,他二人不能飞行。而到大南山,飞行又是过于张扬,所以二人只能步行前行。

    “虽有人间妖界之称,但在天音观约束下,大南山妖修一般也不理会凡人。自然会有一些人为逃避战乱来到大南山定居,当然在大南山中定居,更多的还是一些小族部落,他们多是掌握着一些神秘力量,这些力量可以让他们应付一些修为不高的妖修。只是大南山气候过于cháo湿,且又多蛇虫鼠蚁等物,并不大适合人类生存,而其气候又不适宜农耕,是以居户自然不会太多。”灵茱道,此时她便将大南山的一些情况大约说了一些。

    “神秘的力量?!”李承泽道,此事他以前听过,但具体情况,他并不清楚。

    “正是,听说有些似乎是借助神明的力量,有些好像是借助已离逝先祖的力量,还有一些我也说不上来。”灵茱道,想到这里,她也感觉到极为疑惑,疑惑这些自己无法理解的力量。既无法理解,她也便不能说出个所以然来。

    “还不都只是一些邪神而已。”李承泽道,对于这些,他自是嗤之以鼻,所以语气中也是多有几分不屑。

    “话不能这么说,话说他山之石可以攻玉,多了解一些,对自己修行总归不会有害的”灵茱道,对于这些的态度,她却是与李承泽颇为不同。

    “对了,不知师姐对大南山数族有人失踪之事究竟有何看法。”李承泽道,关于那些所谓邪神,灵茱与李承泽看法明显不同,所以李承泽也不想多说。

    “我也是今天这才知道师尊让我们去处理此事。有关孩童失踪之事,之前我只是师姐说过,听说前些ri子有许多十岁左右的孩童莫名失踪。据可靠线索,估计有妖修插手其中,所以师门才会派人前去调查。”灵茱道,此时二人已然离开了九华剑派主道。离开主道,道路也便崎岖难行起来,道路虽不会对二人造成影响,但毕竟还是会让二人的速度慢了下来。

    “我曾听说大南山诸族对天音观颇有亲近,但对道门却是并无好感,那他们为何不去向天音观求助,反而要求助于我们呢。”李承泽问道,此时他所想的,自然便是这个有人间妖界之称的大南山究竟会是何种模样。

    “是本派自行调查而已,那些异族并未向我派求助。”灵茱道,说到这里,她似乎也有几分鄙视之意,只是她隐藏极好,外人自是极难发现,此时她又继续说道,“想来是他们也有发现此事似乎有妖修插足,所以才未向天音观求助吧。”

    “哦,应当便是这样了。”李承泽道,想到自己母亲及妹妹可能死于妖修之的,他便想去寻些线索,于是便又接口说道,“嗯,我们先到人族村寨去看看吧,看能不能查到什么线索。”

    “不行,我们要先去寻找师兄师姐的。”灵茱道,此行二人本是要将信件交给师兄,所以最先要做的,自然便是寻到师兄。

    “可是师姐,你知道师兄在哪嘛。”李承泽反问道。

    “这?!”灵茱道,此时她这才想起,师门并未交待师兄师姐处在何处,想到这里,她也只好说道,“那好吧。似乎唯有如此了。”

    九华剑派弟子间虽有相互定位的方法,但这种方法同时也可能会让敌人追踪,反而会对他们造成危险,所以在大南山之中,这种定位方法也就不可使用。

    李承泽二人不知道的是,不告诉他们要找之人的位置,其实也是对二人的考验之一而已。
正文 021 拔刀相助惹事端
    浮云划过苍穹,万里碧空如洗,阳光自云间撒下,变幻出七sè光华.山颠之上,绿浪重重,各sè繁花点缀于绿浪之中,更显现出几分醉人的美意。各种蜂蝶于花间飞舞嬉戏,更有鸟儿多情的鸣唱,望向这绚丽风光,李承泽只觉自己仿佛便要沉醉于其间一般。

    时间缓缓流逝,很快便见ri已西斜,只听李承泽对灵茱轻道:“时间不早了,看来我们只能找个地方露宿了。”

    “似乎唯有如此。”灵茱道,二人一路前行,道路越发难行,此时已是完全无路可寻。

    “花落依尘,隐逸随风,这些本就是绝美风景,能发现身边美景并欣赏她的美丽,这其实也是修行的一部分。”李承泽道,多年以来,他都在禁地修行,此时能在大南山之中见到如此美景,他心中自是极为愉悦。

    “嗯。”灵茱道,此时她的心情虽然相对较好,但对于此次之事,她却似乎并不乐意。

    二人缓步而行,以便寻找合适的露宿之所,然而大南山植物繁茂,郁郁葱葱,能提供二人露宿的场所自是极难寻找。

    行不多久,二人便发现远处有一群手执兵器之人,这些人此时正围着一个约是十六七岁的青衣少女,只见这少女淡淡的望着四周之人,其脸sè平淡,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这少女距离李承泽二人虽然较远,但李承泽二人修行许久,自是基本可以看见那少女表情。

    此处有一潭幽湖,湖边正好有较大空地。

    “奇怪,这些白蛮人为何要围攻一个少女。”灵茱道,站于远处望着这些白蛮人,她心中自是一阵奇怪。

    大南山妖修虽然极多,但并不代表这里并无人类。相反,有许多部族于大南山之中繁衍生息,这白蛮人便是其中之一。灵茱对大南山了解颇多,这也是师门让她与李承泽来此的原因之一。

    “这少女好生定力,你看她似是普普通通,但在这么多人的围困之下,她竟然还能如此平静淡然,仿佛被困之人是别人而非她自己一般,这少女绝非表面上那般简单。”李承泽道,看着这模样清秀的少女,李承泽心下更是奇怪。

    听到李承泽此话,灵茱却是一阵皱眉,她回首望了一眼李承泽,但其心中如何去想,却是少有人知。

    “这少女绝非表面之上那般简单。”李承泽轻道,虽然这少女看起来没有什么修为,但能如此淡然面对这些执刀之人,她绝非一般普通人。而她看似毫无修为,也便成了一个最大的问题。

    正在此时,那少女也发现在远处观看的李承泽二人,只见她挪步缓缓移动,正是向李承泽二人所在方向移来。而包围她的人似乎也有什么顾及,一时间并未出手,只是随着少女向这边缓缓走来。

    “秃那汉儿,此事与你们无关,还不速速离去,否则,休怪我刀剑无眼。”为首的白蛮人对李承泽二人喝道,他们见李承泽二人身着汉家衣裳梳着汉家发髻,所以便称二人是为汉儿,而秃那与汉儿均是蔑视之语。(秃那好像是错字哦!)

    因为要潜入大南山之中,所以李承泽二人并未着往ri常穿的九华剑派弟子衣裳。况且就算身着九华剑派衣裳,这些白蛮人也有可能无法认出。

    “这里究竟发生了何事,你们为何要围攻一个弱质少女。”灵茱道,对方所言乃是白蛮语,灵茱此时所说自然也是白蛮语。九华剑派镇守楚山,所以门下会有一些弟子专门研习这些异族语言。灵茱正是这方面的娇娇者。

    初始之时,灵茱其实也想要继续观察,但听到对方明显是挑衅蔑视的话语,她才会出言质问。

    “弱质女子?!”那首领冷冷一笑,只见他一挥手,他们便分出数人向李承泽二人这边围了过来。

    “无知、狂妄。”李承泽道,虽然感觉这青衣少女并不普通,但李承泽还是打算出手相助。

    见李承泽将要动手,灵茱却是暗自皱眉,但她很快便将自己的银月仙剑拿了出来,银月仙剑当初在太古遗音险些被盗时便已被盗琴男子所折断,此时虽然已被修补好了,但其品质却是下降了好大一阶。

    此时她执剑而舞,剑上光华闪闪,煞是好看。这剑舞其实便是灵茱的攻击手法。那些普通人又怎会是灵茱对手,只见在银月仙剑之下,向灵茱二人攻来之人很快便已负伤落败。

    看到这些,李承泽自是淡淡一笑,但他什么都没有多说,也未出手相助。对付这些人,灵茱一人足矣。

    此时,那些围困青衣少女之人见白衣少女已然先行动手,他们便向这边攻来。李承泽见灵茱可以轻易解决这些人,所以他便向后退了几步。此时那青衣少女见围困自己的人已然极少,她便快速向李承泽这边跑来,也不知出于何种原因,那些本是围困她的人竟是全无动作,只是任她跑至了李承泽身后。

    青衣少女将自己藏于李承泽身后,然后探出头来望向正在相争的人,李承泽见此,便轻声对这少女说道:“好了,没事了,你不用怕的。对了,她们为何要为难于你的。”虽然与这少女说话,但李承泽却是一直望着与人相斗的灵茱,并未去看藏于自己身后的青衣少女。

    “我怎知晓,我又不知他们讲了一些什么。”那青衣少女道,见无人注意自己,她便淡淡一笑,只见她虚指一弹,便有一道极淡的墨绿sè光芒向正在与人相斗的灵茱飞去。只是这光芒极淡,在灵茱剑风之下本是极难发现,况且所有人都在注意与人相争的灵茱,却是并未注意到这个暗中出手的青衣少女。

    不久之后,灵茱便已将这些白蛮人全部打败,灵茱回到李承泽身侧,然后对站于李承泽身后的青衣少女道:“你究竟是谁,他们为何要向你动手。”

    “谢谢这位姐姐搭救之恩,小妹只是一个修为极低的散修而已,初入修行,修为低微。”青衣少女道,说话同时,她便敛衣对二人一礼,之后她又接着说道,“至于他们为何要向我动手,我却是并不清楚的,毕竟我不明白他们讲了一些什么。”

    此时他们所讲,自然均是汉语,而方才与白蛮人所讲却是白蛮语,灵茱懂得白蛮语,并可以轻易用之与人交谈。而李承泽所懂却是极为有限。虽然有学,但李承泽似乎对此毫无天赋可言,学了许久,依然只能勉强听懂而已。

    “既然如此,姑娘你还是早些离去吧。”灵茱道,见这少女似乎并无任何问题,她便回首望向被自己击败的白蛮人,这些白蛮人见不是来人对手,他们说些狠话后,便匆匆离开了此处。一切,似乎均无任何问题。

    正在此时,灵茱却是感觉自己腹部一阵刺痛,这刺痛很快便已散去。心疑之下,她便以右手按压,按压之下,腹中竟是痛极,以至于她想站立都已成了困难之事。

    “师姐,你怎么了。”见灵茱如此模样,李承泽便上前将她扶起,将她扶着坐于一棵大树之下。

    “腹中巨痛,我也不知为何。”灵茱道,此时腹中剧痛,她便想以道力来压制,然而让她惊讶的是,此时道力被封,她已经无法使用道力。

    “莫非这便是蛊毒。”那表衣少女道,但见二人向自己望来,她先是微微一愣,然后才又开口说道,“这些人会用一种蛊毒,他们正是利用这些蛊毒来应付妖……,应付修真之人的。”

    这青衣少女明显是想说这蛊毒是应付妖修的,但见李承泽二人,她便将妖修改为了修真之人。

    “我前去向这些白蛮人索要解药。”李承泽道,说完他便要起身而去。

    “不能去的。”那青衣少女道,但见二人均向自己望向,她便又小声说道,“你去只是自投罗网而已,他们这些普通人也许不是你们对手,但在每个村寨之中,总会有几个历害之人的。”

    “不行。”李承泽道,说完他便要向远处而去,向那些人逃离的方向而去。

    “不如这样,你们先到我的居所去,看能不能压制,如若不能,我们再想其他办法,可好。”那少女道。

    “如此也好,这位姑娘所说无误,大南山诸族确实会有一些历害之人的,否则,这些部族又如何能在群妖环绕的大南山中存活下来。虽说大南山妖修有天音观约束,但并不是所有妖修都完全听从天音观号令的。”灵茱道,此时她虽然还能说话,但其语调已是完全不同于往ri。

    “姐姐所说极是。”那少女附和道。

    “如此也好。”李承泽道,如此,他便与这少女一同向前而去。

    不久之后,三人便已来到了一个奇怪的地方。望向眼前一片空旷,那青衣少女却是淡淡一笑,她笑意古怪,只是李承泽与灵茱二人均在她的身后,是以并未注意到此,更是不知她为何此时还会发笑。

    “好了,就是这里了。”那青衣少女道,此时她便跨过小桥,向小桥那边而去。而李承泽自是扶着灵茱一同跨过小桥,向小桥尽头而去。

    几人方才走到小桥zhongyāng,小桥尽头景sè便已变幻。
正文 022 名为云苓心似灰
    一条小溪缓缓向前流逝而去,在小溪不远处有一院落,院中有几间竹屋,竹屋多以花草点缀,装扮的极为出尘美丽。此时屋中院内无人存在,清风扶过,惊起几只极为漂亮的蝴蝶翩翩起舞。

    方才明显并无这院落的存在。

    “谢谢这位姑娘。”灵茱道,望向此处幻阵,灵茱自是一阵皱眉,她侧脸望了李承泽一眼,见李承泽望向自己的眼神亦是含有惊讶之意,她便又转头望向走在前方的少女道,“敢问这位姑娘如何称谓,这么长时间了,我们都不知姑娘芳名。”

    “此处幻阵极不普通,我们应当极为小心才好。”李承泽小声说道。听到此话,灵茱自是一阵点头。

    “我叫云苓,你们叫我苓儿便好。”那少女道,说完之后,她便回身叠手对二人一礼,同时听她继续说道,“方才谢过二位相助,不知二位应当如何称谓的。”

    “那些人,苓儿妹妹自己便应当可以应付的。”灵茱苦笑一声道,她伸手示意李承泽不要说话,之后才又对云苓说道,“我叫灵茱,他叫明泽。对了苓妹,你怎么也不称本姓的呢。”

    “往事已如过眼云烟,此时又何必再去重提,徒增伤感罢了。”那自称云苓的青衣少女道,此时她神sè一阵黯淡,话一说完,她便又转身向前走去。

    在这少女的带领下,几人进入了一间竹屋之中。

    “灵茱姐姐且先休息一下,我去倒水来。”云苓道,屋内无水,说完她便向屋外而去。

    “这姑娘看似没有任何修为,但所居之处却又设有如此幻阵,这幻阵与本派幻阵相比,似乎也是不逞多让。这姑娘的身份,着实可疑。”灵茱道,此事确实让她颇感疑惑。

    “正是如此。”李承泽道,他环顾一下四周,见四周并无任何问题,他才又说道,“这姑娘不提自己姓氏,莫非她便是妖修?”

    大南山大部分妖修,他们姓氏通常是师父或自己随意取的,并非传承于父母之处。在此种情况下,这些妖修通常不会称自己姓氏,这一点李承法与灵茱二人均是知晓的。

    “问题便出在她身上并无任何妖气存在。”灵茱道,若云苓身上有妖气存在,灵茱二人却也不会有如此反应,问题便是她身上毫无妖气存在。

    九华剑派针对大南山妖修而立,按说他们与妖修应当是完全对立才是,不过因为有与天音观的盟约存在,九华剑派对大南山妖修的敌意反而是道门修士中最淡的。

    “正是如此,此地应当不可久留,这云苓姑娘很有问题。”灵茱道,说完她便扶着李承泽站起身来。往常灵茱本不会如此,但今ri她道力被封,所以行事才会变得如此谨慎。

    “可是……”李承泽道,但见对方似乎已比方才好了许多,他便也未多说。

    “我现下已无大碍。”灵茱道,说完她便放开李承泽向外走去。

    “灵茱姐姐,你怎么就要走了呢。”云苓道,此时她正从屋外而来,但见来人正要离去,她便匆匆放下水壶水杯,然后来扶灵茱。

    “谢谢,我们还有其他事情要做的。”灵茱道,说完她便将这自称为云苓的少女轻轻推开。

    “可是”云苓道,此后之话,她也并未说出,此时她的脸上多有几分遗憾,仿佛遗憾二人的匆匆离去。然而在李承泽二人看不到的角度,那云苓却是右手暗自捏了一个法诀,素手上闪过几道极淡的黑芒,黑芒中带有几分红sè。只是在此时,却是无人发现她的这些动作。

    正准备出门的灵茱此时却是一个趔趄,好在李承泽手快将她扶住,才没有让她摔倒在地,李承泽扶她坐好,然后才又问道:“师姐,你这是怎么了。”

    “我也不知,只觉自己身体无力。”灵茱道,此时她的神志已有几分不清,是以还有其他什么感觉,此时她却已是无法说出了。

    “怎么办呢,是不是那种蛊毒又开始发作了。”云苓道,她一脸焦急的望向李承泽,只见李承泽并未注意自己,她便微微撇了撇嘴,然后又接着说道,“要不,我去白蛮族向他们为姐姐寻找解药吧。”

    话一说完,她便要向外而去。

    “我去!我这便前去白蛮族索要解药,师姐就劳烦你来照顾了。”李承泽道,见灵茱全身开始发黑,而眼中却似有几分红芒闪现,李承泽心下自是甚急。有许多事情,李承泽着实没有过多时间考虑。

    “明泽哥哥,你知道白蛮族处在何方嘛,你又打算去到何处寻找。”云苓道,说完她便将灵茱从李承泽手中接过扶好,然后让她躺在床榻之上。

    “这……”李承泽一阵黯然,对大南山了解极为有限,他着实不知这白蛮族处在何方,他所能确定的,只是白ri那些人离去的方向而已。

    “白蛮族在这个地方。”云苓道,此时,她便将白蛮族所处方位说了出来。

    “谢谢。”李承泽道,说完他便向外而去,此时,他却是并未考虑云苓话语中的漏洞,她对这里似乎较为熟悉,又岂会不懂白蛮语?!

    “明泽?!灵茱?!”云苓望向李承泽离去的方向一阵苦笑,许久之后,她才又抬手望向自己双手,此时她双目黯然,也是不知想了一些什么。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离开屋子来到院中,在院中看了看,见四周并无任何可疑之处,她便自虚空之中取出一只拨浪鼓来,只见她素手轻摇,那拨浪鼓便响起了清脆的声音。

    拨浪鼓响过几声之后,那云苓便又回到了屋中,只见她取出一个人偶,这人偶制作细腻,它身着美丽华服,极像贵族少女所带玩偶。人偶身上系有几根红线,云苓自红线将人偶提起,她将人偶移至灵茱面前,只听云苓开口柔声说道:“你很快便要成为我的玩偶了呢,玩偶虽然没有灵魂,没有生机,但正是因为没有生机,所以才会永存于世,永生,那不就是修行者的目标嘛,所以,有自己的灵魂,才是永生第一大忌。”

    此话说完,她的语气便已变得极为冰冷。

    “我魔姝最为痛恨的,便是有人肯为之赴汤蹈火之人,这样的人都要成我的玩偶,尤其是美丽的人。”云苓道,她冷冷一笑,然后才将人偶移至灵茱面前一寸之处,只见她右手法诀,右手之上便已闪过几道黑sè光芒,然而正当她要将右手压入灵茱眉心之时,她的脸sè却是微微一变,只见她将人偶匆匆收回,然后取出拨浪鼓向外而去。

    “欣然师姐,你怎么这么快便来了。”云苓道,原来来人正是她方才以拨浪鼓呼唤之人。

    “属下接到令主之命便立刻赶来。”来人道,她乃是一个二十来岁的美丽女子,这女子美艳异常,不可方物。

    “接到我的命令?!”那云苓冷笑道,她淡淡的看着被自己称为师姐的欣然,不久之后,只听她又开口说道,“你是在监视我吧,否则又怎么可能这么快就接到我的命令而赶至此处。怎么,对我的命令,你可是有所不满。”

    “属下不敢。”那欣然道,听到对方的斥责之语,她便单膝跪于这少女身前,同时将自己之所以会很快赶来的原因说了出来。

    “好了,此事我且先信了你。此时,我还有另一件事情想要让你去做,那便是保护前去白蛮族,向白蛮族索要所谓蛊毒解药的明泽。”此时云苓便将方才之事告诉欣然。

    说完之后,她又暗自说道,“真是个傻瓜,连是谁动的手脚都未查清便去向人家索要解药,要不是因为你对我还有些许作用,我才懒得理于你。”

    “是,此事属下必定办妥。”欣然道,她想了一想,这才又开口说道,“属下,属下认为让灵茱变为人偶似乎会有几分不妥。”

    “你知道他二人身份?!你在质疑我的判断?!”云苓道,她便如此望着欣然,脸上还带有淡淡的笑意,只是笑意下掩藏了一些什么,也许只有欣然最为清楚。

    “属下不敢,属下只是有一些情况想要向令主禀明。”欣然道,对方虽是笑意颜颜,但却是给她以极大的压力。

    “说吧,倘若是说的不好,后果你便自己看着办吧。”云苓道,她转头望向北方方向,神sè又有几分黯然。

    “灵茱与明泽二人本是九华剑派弟子,乃是与另外两个九华剑派弟子明瑜与灵婵来汇合,共同应付玄冥宫之事的。”欣然道,此时她便将李承泽与灵茱二人的身份说了出来,说完之后,见眼前看似无害的少女神sè淡然,似乎并无什么异动,她才又接着说道,“将灵茱变grén偶并不划算,留着他二人并与之交好,这才是最有利的。”

    “也好。那个明泽已然前去,你也早些前去吧。”云苓道,此时她便将自己的拨浪鼓收起,然后拿着人偶把玩,仿佛是一个未长大的小女孩一般。

    见对方已走,欣然这才站起身来,她抬手于额前擦了擦,却发现自己根本没有汗渍,她便摇摇头,然后步行离去。

    云苓进入屋中,她便坐于灵茱床前,只见她望着灵茱道:“你这么漂亮,让我好生喜欢呢,本来,我是想要将你变grén偶,让你的美丽永存于世。不过此时,我却是有了新的想法,这次,你可能要失望了呢,毕竟我不能让你得到永恒的美丽。”说到此时,她的脸sè却又变得极为落寞。

    且说李承泽虽然从未到过白蛮族地界,但依云苓所指方向,他终于在ri落之时找到了白蛮族大寨。

    这大寨笼罩在一片迷雾之中,迷雾虽然极淡,但修行多年,李承泽还是可以看得出来,这迷雾明显是一种禁制,看来这白蛮族大寨中应是有历害人物存在。围着村寨转了几圈,李承泽发现这白寨族戒备相对较严,潜入似乎有几分困难。

    (取七个字的名字好费神啊,所以就取两个字的吧。)
正文 023 己为鱼肉奈如何
    望向空中那半轮新月,李承泽只能在黑暗中等待,等待着ri月共落,等待着天地全黑。

    此时墙上守卫更松,李承泽便如枯叶一般轻轻的飘过城墙,飘入了大寨之中。墙上有一股灵力扫过自己,给李承泽一种淡淡的压力,这压力疏而消失不见。见此,李承泽心下自是一阵奇怪,奇怪这大寨处于大南山之中,守卫为何会如此松懈。

    李承泽不知道的是,大南山妖修界在天音观的约束下已经平静了数百年之久,数百年的时间,已足以让人忘记危险的存在。

    朦胧迷雾只有在围墙之处才会出现,等得过了围墙之后,那迷雾便已不复存在,李承泽便向寨子zhongyāng潜去。

    为了避开人群,李承泽进入了一片竹林,然后小心潜伏起来,以等待广场上的人快些散去。

    不过多久,只见两个妇人向这边走来,在一处偏僻之处,身着青衣的白蛮族妇人说道:“听说族长已经派人前去抓汉儿回来牺牲,怎么现在还是没有结果的。”

    此时人渐少,李承泽正想离开去寻找解药线索,听到二人谈话,他便暗中聆听二人谈话,虽然有些地方听不大懂,但却也不能影响他对对方大意的把握。

    “是啊,若是抓不到汉儿,可能会让我们自己出少年男女作为牺牲的,真是作孽啊。”另一位红衣妇人说道,他们此时所说自然都是白蛮语。

    “原来他们白ri抓云苓是要作为牺牲来进行献祭的,也不知他们要举行怎样的邪恶仪式,竟然要以生人作为祭品。”李承泽暗道,透过繁茂的枝叶向外望去,只见两妇人均是三十来岁,从其外形来看,她二人应当只是普通人而已,先前那人所着青衣极为普通,而着红衣的妇人衣着却是极为华丽,不过这种华丽在李承泽眼中,却有一种僵硬而失去灵动的感觉。

    虽然对云苓身份颇为怀疑,但李承泽并没有发现任何云苓是妖的证据。

    “好了,族中大事,我们还是不要再谈论了,否则让族长知道,硬是让我家古力古盐作为牺牲,那就不好了。”青衣妇人道,她叹了一口气,然后便要离去。

    “等等,朱家大嫂,不知今月的蛊毒解药你们领了没有。”红衣妇人道,说话同时,她还看了看四周,以确定四周无人听到。

    “不是说要等到祭祀之后才去领取嘛,怎么?”青衣妇人道,听到此话,她便停步不再前行。

    “据说此月解药依旧不足,所以你最好还是再想想其他办法,否则怕是会领不够的。”那红衣妇人道,说完她便轻轻一叹,然后转身离去,只余那青衣妇人于原地发呆。

    见那青衣妇人于林外发呆,李承泽便于此静静等待。许久之后,听那妇人幽幽一叹,这才抬步向前而去,李承泽见此时天已全黑,他便小心随着这青衣妇人前行,不久便已来到一座较为偏僻的小屋之前,这小屋地处偏僻而且极为简单,这家人于族中的地位明显不高。

    “阿娘,你回来了,怎么,有没有问到阿爹为何还不归来。”一个少女声音道,李承泽暗中望去,只见一对约是十三四岁的少年男女迎了上来,说话的,便是这着黑衣的少女。

    “狩猎之人全部都未归来,想必是走得远了一些。”那妇人道,她抬手抚了抚女儿漂亮的脸庞,然后又望了望站于一侧的儿子,之后便又说道,“古力,你先出去一下,我有事与你妹妹说说。”

    “哦。”那少年道,他看了一眼妹妹,然后步行离去,此时他眼中有明显的黯然之sè,明显是知道一些什么的。

    “阿盐啊,去将阿娘给你做的喜衣穿上吧。”那妇人道,说完之后,她便坐于桌前,不再去看自己的女儿。

    “阿娘,为何又让阿盐前去,若是让外人知道了,又让女儿如何作人。”那被称为阿盐的少女道,说话同时,她还轻轻的啜泣起来。

    “好了,是阿娘对不住你,你若是不想再去,阿娘也不为难于你,你放心好了,若是今月解药不足,阿娘与阿爹也会将药省下来给你和你哥的。”那妇人道,说话同时,她便帮女儿将眼泪拭去。

    “阿娘,我去,我去还不行嘛。”那少女道,说完她便前去取自己喜衣,这喜衣本是要等自己出嫁时才穿的,然而此时却要在这种情况下穿着,她心中自是不会好受。

    “好了,不要哭了,哭了就不漂亮了。”妇人道,见女儿已经同意,她却唯有摇头一叹了。

    待得女儿换好衣服之后,妇人便拉拉女儿的喜衣,同时又对女儿说道:“记得,要将解药带回来啊。”

    “嗯,女儿省得。”那少女道,此时她便轻闭双眼,不过多久,她又睁开双眼道,“母亲,女儿去了。”

    “小心些。不要让他人看见了。”妇人道,说完她便送女儿离去。

    李承泽听她前去索要解药,这解药应当便是妇人先前提到的蛊毒解药,所以他便暗中跟着这位少女而去。此时已是晚间,况且这少女本就有意避着他人,是以一路之上并未遇到其他人,那少女来到一座大屋之前,这大屋甚至还有院墙,要知在这村寨之中,多数屋子都是没有院墙的。

    少女先是于四周看了一看,见四周无人,她便轻轻的扣了扣门环。正在此时,李承泽却是发现远处有一道人影闪了过来,那人影虽是极为灵活,但他显是没有修为的样子,所以李承泽并未理会于他。

    “谁啊。这么晚了。”门内响起了一个男子的声音。那少女答道,“是我,我是古盐,找族长有要事相谈。”

    “哦,进来吧。”那声音道,屋门被一个约是五六十岁的男子打开,这男子先是看了看四周,见四周无人,他便将少女拉入屋中,然后将屋门关好。

    “阿娘让我前来寻族长拿取今月解药。”少女道,此时她便低着头,不敢去看眼前男子。

    对方虽然已将门窗关好,修李承泽修行许久,自是有办法在对方不发现自己的情况监视对方。他可以感觉闯入此间的人也已到了门外,李承泽暗中看了看来人,自衣着来看,他应当是一个年纪不大的汉人男子。

    “解药自会给你,但就要看你懂不懂规矩了。”那男子道,他便坐于床前望着身着大红喜服的少女,脸上也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这个是自然的。”那少女道,此时她便将桌上油灯吹灭,然后开始窸窸窣窣的脱起衣服来,原来她今ri来此,只是想以自己**来换取今月解药而已。以她十二三岁的年龄来与五六十岁、能作自己爷爷的族长交易,她心中自是多有不甘。

    然面,有些事情却是别无选择。

    李承泽正想出手逼问解约之事,但那男子却是突破窗子向屋内而去,在那族长还未反应过来之时,便已被他直接击晕,他将长剑架于少女脖颈之中,但见那少女似乎要发出声音,他便欺至少女身后,然后捂住少女的嘴。

    见对方出手,李承泽便继续于暗中观查。

    此时屋内已是一片黑暗,这虽然不会影响李承泽的视觉,但侵入此处的年轻男子却是会受到影响,见自己已经控制了场面,他便将油灯燃起,然后才开口说道,“我有话问你,若将你放开之时,你惊叫的话,我便直接送你升天。”说话同时,他还轻轻将架在对方脖颈之中的宝剑向下压了一压,宝剑锋利,轻压之下便已划破对方的肌肤,但伤口极浅,所以只是渗出几滴血珠而已。

    少女被对方捂住嘴,是以她只是点点头,发出唔唔的声音而已,此时她全身发软,却已是吓得不轻。

    “你们给外人种的那种会让他人身体发黑的蛊毒,解药究竟藏在何处。”那男子道,这只着小衣的少女许是因为惊吓而全身无力,她将自己全部的重量压在年轻男子身上,感觉着怀中的温软,嗅着鼻中的清香,却是让男子感觉到了几分异样。

    这身着汉衣的男子此时所说自然也是白蛮语,只是他所说的白蛮语明显极为生疏,这少女一时未能听明白,于是男子便又一字一顿的说了一遍。

    这少女吓得不轻,许久之后,她才吱吱唔唔的说道:“大侠,此事小妹也是不知,小妹也是前来索要解药的。”

    男子看了看这只着小衣的少女,又看了看躺在床上,几乎不着一缕的男子,便已猜出此事经过,只见他以手为刀在少女脖颈之中劈下,这少女便已缓缓躺下。

    “蛮夷之辈,果真是不知廉耻,不但对自己族人下此毒手,而且还要借解药之机来yin(河蟹)人妻女,当真可恶。”年轻男子道,来到族长身前,只见他在族长身上点了几下,那族长便已幽幽转醒,族长毕竟经过大事,见到如此模样,便已猜出什么,只听他对将剑架于自己脖中的汉儿男子道:“你来此处,可是有何事情。”

    “将你们给他人种的,会让人全身发黑,并迅速昏迷的蛊毒解药交出来,否则我便直接送你升天。”年轻男子道,许是怕污了自己的手,他便取过一件衣服将族长包起,然后将其拉了起来。

    “我族所种蛊毒唯有一种,你若真是中了我族蛊毒,那便是这种解药,这边,我来取于你。”那族长道,自己xing命握在别人手中,他自是不会乱来,只见他自枕下取出一把钥匙,然后起身走到一座魔神雕像之前,他将神像后边一个暗格打开,然后取出一个木盒,将木盒打开,只见内里全是红sè丹药,那年轻男子便将盒子取过。
正文 024 红雾朦胧锁道元
    “英雄,一人一粒便好了,多用不但无效反而有害,此药不可久置。给我们留下一些啊,我们族人也要的。”那族长道,见对方竟然要将全部解药带走,他自是不允。

    “这蛊毒不是你们自己种下的嘛,为何不再行配制解药。”那男子道,此时对于这位族长这话,他自是极为怀疑。

    “这蛊毒并不是我们自己制成的,解药自然也不是我们的,我们只是被人以此药控制而已。给他人下毒,也是出于这个原因,我们也是身不由已啊,否则我们又怎敢向唐人动手的。”那族长道,初时称对方为汉儿乃是污蔑之意,此时称对方为唐人却又有赞赏之意。

    其主要原因便是因为此时掌控天下的,乃是汉人所建大唐帝国,唐国势大,可不是这些白蛮族所能相像的,甚至这大南山都是唐帝国国土,只是大南山瘴气十足,并不适合人类居住,所以对居于大南山的蛮族,唐国多是采取牵绊而非直接派官员掌控的。

    “这些人究竟是谁,快说。”那男子道,此时他心中愤怒,所以下手也便重了一些,架在对方脖中的宝剑加力,便在颈中压出一道血痕来。

    “此事,我们也想知道啊,若非万不得以,我们又何必受人控制。”那族长道,初始之时,他还能保持一族之长的样子,虽然受人要挟,他看起来还是十分冷静。但见到血迹,他的双足便已开始战栗,不过多久,更有一股尿溺之味传来,却是让那执剑男子一阵鄙夷。

    “你明明有足够解药,反而还要以解药为名yin(河蟹)人妻女,看来你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今ri,我便直接送你归西吧。”那男子道,只见他右手一拉,手中宝剑便在对方颈中划出一道极深血痕,鲜血喷出,而那族长便是软软倒地。

    将宝剑擦拭干净,又回首望了一眼被他击晕的少女,他取过对方衣衫将其只着小衣的娇躯遮住,然后又取出几粒药丸放在对方手中,这才准备离去。

    正在此时,却听门外响起了脚步之声,门外有一女子声音说道:“阿爹真是的,我已将朱家女儿给你招来,那也不用点灯吧,还怕别人都不知道嘛。”之后,便又响起了极为轻微的敲门之声。

    听到这个声音,李承泽便已知道对方乃是傍晚与这少女母亲谈话的红衣妇人。原来红衣妇人当时说让青衣妇人早些讨要解药,便是要让对方将女儿身体献出而已。

    门内无人应答,门外妇人自是感觉奇怪,但很快她便发现不远处窗户有破损之处,窗户虽然已被关上,但青年男子闯入时在窗户上留下的痕迹却不是那般容易抹去。

    “来人啊,有外人闯入。”那妇人大声道,说完之后,她便快步向外而去,明显是去找人。那男子听到声音,他只得匆匆拿着木盒,然后自窗而出,向外离去。

    见此,李承泽自是跟了上去,听到这药丸似乎便是灵茱所中蛊毒的解药,他自是要取得几粒回去的。

    李承泽随那男子向外而去,那汉人男子很快便已被许多白蛮族武士所包围,汉人武技虽高,然而他毕竟只是一介凡人,在对方轮番围攻之下,他很快便已落败,他所带解药自然也被翻了出来,见到这些解药,那些武士竟是没命去抢,场面一时间竟是极度混乱,混乱之下,李承法自然也在暗中拿到了几粒解药。

    正在此时,却见另一位年纪甚轻的红衣男子向这边走来,他先是淡淡望了一眼混乱场面,其目光之中多有鄙夷之sè,不久之后,只听他开口说道:“你们闹够了没有。”声音虽然不大,但在场之人却是都可以听到。

    听到这个声音之后,场面骤然安静下来,无论有没有抢到解药,他们都默默站于一侧不再出声。

    红衣男子环视一眼在场之人,只听他又以极淡的语气说道:“若再发生此次之事,那你们次月解药便不要再想拿到了。”

    所有人均喏喏不敢多言,李承泽见这男子年似二三十岁,模样也是极为普通,更是看不出他有何特别之处,也不知为何可以让这白蛮族之人不敢多言。

    李承泽自是知道能让自己感觉普通的,要不就是真得极为普通,要不就是对方修为高于李承泽许多,以至李承泽根本无法看出。现在情况明显应是后者,所以李承泽便非常小心的将自己藏身于花草之中,以待所有人散尽之后,自己可以安全离开此处。

    虽然对方没有明说解药可以解除灵茱所中蛊毒,但那族长已说白蛮族对外只用过一种蛊毒,而这种解药就是针对这种蛊毒的,所以在李承法看来,这解药应当是无误了。

    那男子看了看李承泽所在方向,只听他开口说道:“这位小友,既然来了,为何不向主人打打招呼,若是传了出去,会让别人认为我族待客不周的。”说完之后,他便随手发出一道黑芒,黑芒向李承泽所在之处飞来。

    “白蛮族何时会使用此种诡异妖法了?!”李承泽道,见到这种黑芒,李承泽自是一阵皱眉,这黑芒给他一种极度危险的感觉,让李承泽有种想要逃避的冲动。然而他的速度毕竟比不过对方黑芒,此时他只能取出取承影双剑强架。

    承影双剑,便是李承泽取自于九华剑派剑池的那对匕首,二者无名,李承泽便将其定名为承影。

    因特殊原因,承影双剑可以化解传入其中的灵力。受此一击,承影双剑虽然将攻击的大部分妖力化去。但同样的,李承泽也无法使用道力,所以受此一击,李承泽只能后退丈余,这才再次稳定下身形,他吐出一口鲜血,然后轻声说道:“好yin寒的妖力。”

    “九华宫弟子!”见李承泽出手,那男子的语调却是变得极为yin冷,只见他将双手于胸前交叠,一骷髅出现于他的胸前,自骷髅口中吐出一阵血红sè迷雾,迷雾以极快的速度向李承泽飞来。

    李承法见已与对方拉开距离,他自是想要离开此处,然而一阵莫名的压力传来,他不得不继续如上次一般应付来袭红雾,然而红雾追上了李承泽,却让李承泽一阵眩晕恶心。李承泽想要以自己道力抗衡,然而对方灵力毕竟太强,李承泽根本无法应付。

    红雾侵入体内,李承泽便感觉自己全身无力,再无反抗可能。那男子指着二人道:“将他们关了起来,明ri,便以他们进行献祭。”说完之后,他便向zhongyāng最高的一间小楼走去。

    “这祭司好生厉害,竟是没有一点反抗之力的。”李承泽暗道,他尝试自己道力,此时道力已被侵入红雾被封,一时之间,他也想不通如何才能破解如此困局。

    在这些蛮族之中,最大的屋子乃是由族长居住,而最高的屋子则是祭司住所。族中一般事情都由族长决定,但族中大事以及鬼神之事,族长却是要问过祭司,再由祭司请示鬼神的。这男子进入了祭司小楼,那他应当便是这白蛮族祭司了。李承泽此时自是惊讶于对方的年轻,相传大南山之中所有部族的祭司通常都由年长之人担任的,而这红衣男子竟然只有二三十岁的样子。

    至于对方所用力量极像妖力,李承泽却也没有多想,他只知大南山蛮族掌握有一些奇怪的力量,但究竟是怎样的力量,李承泽并不知晓。

    正在此时,李承泽却是发现自己炙炎翡魄中传来一丝极淡的热流,这热流李承泽正好可以控制,于是他便控制这热流冲击封锁了自己道力的红雾,每一次都会让红雾削弱一分。李承泽约约估计一番,以现下的速度,想要突破这红雾,却是需要十二个时辰左右。

    “明ri就要进行献祭,似乎还是来不及了。”李承泽暗道,虽然如此,但他依然不会放弃,哪怕还有一点点的机会。

    很快,那已被打伤的男子以及李承泽均被关入了一间地牢之中。

    关李承泽与那男子的地牢乃是向下掘地数丈而成,四周密不透风,仅有头顶之上有一个出口。

    “我当怎样才能出去呢。”那受伤男子道,此时他所说乃是汉语,他的汉语远比白蛮语流畅。此时他已盘坐起来,然后调息内力已抑制自己所受之伤。

    “此地被妖力封禁,以你的能力,根本就无法离去。”另外一个苍老而虚弱的声音说道,他所说自然也是汉语,他的汉语虽然流畅,但其中毕竟含有较为浓重的白蛮口音。

    只见一个披头散发、头发花白的男子扶着墙壁坐了起来。此时他弹指一挥,只见一道灰光飞入李承泽体内,倏而消失不见。

    李承泽正在努力冲击抑制自己道力的红雾,并未理会二人,当老者灰光飞入李承泽体内之后,李承泽便发现红雾已不复存在。

    此时,李承泽便转向对帮助自己的老者叠手一礼,同时开口说道,“在下谢过前辈相救之恩,前辈你……,现下可好!”

    也不知被关了多久,此时这老者已是极为虚弱憔悴,甚至右腿之处有道伤口都已开始腐烂,其中更有一些蛆虫啃食,此情此景,让李承泽看到便感觉到了几分心悸。

    “无妨,你们早些离去吧,他们明ri便会将你二人作为牺牲,将你们的灵魂献给魔神。记得离去之后,要将此处之事告诉其他部族,以让他们小心”那老者说道,说话同时,他又是咳嗽几声,其咳嗽甚为剧烈,似乎便是要耗尽他全部的jing力一般。

    “此处,究竟是发生了何事。”李承泽道,能轻易解决封印自己道力的红雾,这老者应当极为历害,能被折磨至如此模样,那他的敌人应当是更强才是。
正文 025 物极为反难辨清
    那年轻男子虽然似乎有话要说,但见面前二人正在交谈,他便闭口静静的坐于一侧,没有再说什么。

    “老夫本是这白蛮族此任祭司,但在数年之前,我白蛮族来了一个奇怪的年轻人,他暗中以蛊毒之术控制我族之人,待得老夫发现之后,老夫自己也深中此蛊,翻脸之后,他更将老夫关至此处。”那老者道,想到这些事情,他心中自是一阵懊悔,懊悔自己未能及时发现这些。

    “那么请问,那人究竟是何身份,他为何要这么做的。”李承泽问道,要知大南山诸族祭司并非易予之辈,他能轻易将一族祭司关了起来,此事绝不简单。

    一路之上,灵茱便曾向李承泽说过大南山之事,其中便有各部族祭司的事情,所以这些事情,李承泽也是知晓一些的。

    “他本是暗中行事,待我发现之时为时已晚。老夫被关许久,始终都未能参透对方真正身份,不过老夫可以肯定的是,对方应是妖修无误,他控制本族,要本族每月交出一对少年男女作为牺牲,也不知是要完成何种不可告人的邪恶目的。”那老者道,他的身体本是极度虚弱,这句话是他休息了好几次才完整说出的。

    “那么请问他们用来控制外人的蛊毒,是否便是以此药来解的。”那年轻男子插话道,此时他便将自己暗中藏起的几粒药丸拿了出来给这老者查看。方才他一直都是默默不语,此时这才忍不住问了出来。

    “不错,用以控制他人的蛊毒便是以这种解药来压制的,此药每月服用一次,便可压制这些蛊毒,使其不会发作,如此一来,他便可以控制中蛊之人。不过可悲的是,老夫虽然已经制出可以完全解去蛊毒的解药,但怎奈此时已被关在此处,使得解除方法不能使用。”那老者,说到此处,他便若有所思的望了一眼李承泽,其他却是并未多说。

    李承泽虽然注意到了他的眼神,但却也是未作多想。

    “不知如何才能救得前辈离开此处。”李承泽道,其实初始时他并不想理会此事,然而对方已经明言这种解药只能用于压制,并不能解除蛊毒,如此一来,中蛊之人反而会受制于人,所以李承泽这才想要救他离去,然后请他制出蛊毒真正解药。

    “这……”那老者支吾了一下,然后便又是轻轻一叹,这才开口说道,“还是太难了,你快快离去吧,老夫并不想连累你的。”

    “不瞒前辈,在下之所以来此,其主要原因便是在下此行乃是前来此处寻找解药的。”李承泽道,但具体如何,他却是并未明说。

    “便请前辈告诉这位兄弟,让他想办法救前辈就此离去吧。”那年轻男子插口道,他想让李承泽救这祭司离去,其目的自然也是如李承泽一样,均是想要得到蛊毒真正的解药了。

    “还请前辈告知在下如何去做。”李承泽道,虽知自己远远不是那妖修对手,但有些事情,李承泽却还是得亲自去做。

    “那好吧,想来只要你jing觉一些,小心一些,此事应当不会有太大的麻烦。事情本是这样的,你只要前去老夫居所,也便是寨中最高小楼。将此物放入巫神神像口中,神像之下便会有暗格打开,你将暗格中收藏的血珠取来,老夫便有办法离开此处。”那老者道,说话同时,他还将小楼中一些要注意的禁忌之处说了出来。

    “好,在下这便前去。”李承泽道,说完他便向上飞去,此时已是深夜,想必只要自己小心一些,应当不会为他人所发现才是,李承泽心道。

    待得李承泽离去之后,那男人才又对祭司道:“祭司大人若是制得解药,可否赐于晚辈几粒。”

    这男子称对方为大人,其主要原因便是大南山本是唐帝国国土,但唐帝国对此地各族只是牵绊而已,帝国对各族首领进行封赐,只要对方宣誓效忠帝国,帝国便将其封官,然后由其管制本族,所以此人若果真是祭司,那他应当也有唐帝国的官位在身才是。

    “不是老夫不想助你,只是明ri他们将会把你作为牺牲献给魔神。”那老者道,他望向这男子摇了摇头,见对方目光诚恳,他便开口说道,“也好,只要你能逃过明ri一劫,老夫便送你几粒解药也是无妨。”

    “多谢大人。”那男子道,见对方已经答应,他便又开始调息起来,此时他所要做的,自然是确保自己能以最好的姿态来应对明ri的挑战。

    “过会,将会有一场恶战。”那祭司心道,此时他望向天井所在,心中却是在算计今ri之事。

    且说李承泽向上飞行,当他飞至出口下方时,却是感觉到一股危险之意,但此时的他却是已无退路,只得咬牙继续向上飞行,当他将要穿过出口之时,自己却被一股白光包裹起来,白光正好抵消了出口上的黑芒,让李承泽刚好可以飞过出口。李承泽向下望了望,只见那老祭司对李承泽点点头,李承泽便继续向上飞去。

    此处虽然还在村寨之中,但却已是极为偏僻之地,李承泽一路上小心前行,不久之后,他便已来到了一座小楼之前,其实这小楼并不高,也就只是一座二层小楼而已,但在全是一层木屋竹屋的村寨之中,除过围墙,这里便是最高的建筑了。

    小楼之中漆黑一片,但这对于修行已久李承泽却不能造成任何影响,他小心潜入,然后贴着屋顶向内而去。屋内安静异常,却是连一个人影都没有的,李承泽便依那老祭司所说,在二楼神像的暗格中找到了一个红sè血珠,拿到血珠后,李承泽便快速离开此处。此行竟是极为安静,这自是让李承泽颇感怪异。

    当他离开小楼之时,却见远处隐隐有光华闪现,那里似乎有人以术法争斗,李承泽凝目望了一会儿,但距离太远,以他的修为根本无法看清,不过多久,他便不再理会这些,而是直接向地牢飞去。

    想必正是因为远处争斗牵制了敌人,才让李承泽轻易得手。

    来到地牢之后,那老祭司让李承泽莫要进来,李承泽便将这血珠自出口投下。祭司拿到血珠之后,只见他以血珠作法,血珠中红sè灵力被他吸收,而他的皮肤也是变得血红,腿上之伤更是消失不见,之后他便将血珠向上扔去,血珠撞在栅栏的之上,竟是直接摧毁了出口黑芒。

    此后,那老祭司便向上飞出。

    “想要配制蛊毒解药,却是不能受到打扰,是以我必须先行将那恶徒铲除,不如这样,你先去向其他部族求救,而我则去铲除那恶徒,待得几ri之后,我便可以将蛊毒解药配好,到时你这才过来索取,如此可好。”那祭司道,说完他便向要前而去。

    “等等,若是前辈不敌,那在下又是应当如何处理。”李承泽道,此人能被对方制住一次,那就有可能被制住第二次,若是再次被制,那李承泽又当向谁去讨要解药去。

    “想要配制解药,就必需铲除那人,这本是无可奈何之举,况且被关许久,老夫已将自己体内蛊毒逼出,此时他自是奈何不了老夫。”那祭司道,说完他也不再理会李承泽,而是继续向前而行。

    “你。”李承泽心下自是愤怒,望了一眼因地牢太深而无法上来的男子,他先是以术法将此人拉了上来,然后这才跟着这祭司前去。那年轻男子亦是随他二人而去。

    远处有人以术法拼斗,那老祭司自然也发现了这些,于是他便向拼斗之处飞去,无奈之下,李承泽也得随他而去。

    当接近拼斗之处时,李承泽这才发现与将自己冰封的红衣男子相争的,乃是一位年似二十来岁的美丽女子,此时这女子已然占了上风,那红衣男子几乎就要落败。

    见又有几人来此,来人明显是敌非友,那红衣男子便仓促逃离。那女子见自己目的已然达到,也就没有去追那人。

    这女子明显便是之前与云苓交谈的欣然,见对方已然走远,欣然才又说道“此处,究竟发生了何事。”

    “敢问阁下是。”那祭司道,虽然对方帮助了自己,他却是不能轻易将此事真像说出。

    “我乃天音观弟子欣然。”欣然道,只见她素手一挥,便有一块玉璧出现在她的手中,这玉璧正是天音观信物,这祭司自是见过此物。

    “原来果真是天音观弟子,失敬失敬,事情乃是这样的。”那老祭司道,此时见到天音观弟子,他自是要将事情的经过说了出来。

    “竟然会有妖修想要控制凡世之人,此事我已知晓,我会将此事禀明观主,你们自己也要小心一些,莫要再着了这些人的道。”欣然道,说完之后,她便又望了一眼那妖修的离去方向,然后便向那个方向追去。

    “这名为欣然的女子身上竟是没有一点妖气的存在。”李承泽惊讶道,这女子身着一袭米黄sè中腰儒裙,她年似二十来岁左右,其气质悠闲淡雅,身形四周似乎还有几分淡淡的仙气,若非她自己所说,初见之人还会以为她是哪个正道门派的杰出弟子呢。

    “对方修为高深,远非你所能相像。”那祭祀道,说完他便向内而去,此时他还有许多事情要做,边走边又听他说道,“三ri,三ri之后,你们便来此取药。”

    “晚辈这便谢过前辈了。”李承泽道,此时见解药之事已然定下,他自是想要快些回去。

    毕竟,灵茱是托由云苓照顾,然而云苓身份可疑,若非迫不得已,李承泽却也不会如此。

    此时,李承泽已然离去,而那同是寻取解药的男子却是留了下来。
正文 026 人在身傍心亦远
    李承泽拿出用以镇压蛊毒毒xing的解药看了一看,只见这解药通体鲜红,药丸亦是不大,看起来仿佛便是以血玉雕琢而成的珠子一般,初看之下,这药丸根本就不像一般常用的药丸,更是没有修真者所用之药的常见灵力。虽然知晓此药只能用以压制,根本无法真正解除蛊毒,但李承泽还是非常小心的将其收好,然后以最快速向云苓居所之处而去。

    然而当李承泽进入屋内之时,却发现灵茱已然可以坐立起来,此时云苓正在为她倒水,见此,李承泽便开口问道:“怎么样,师姐,好些了嘛。”

    “我无事了,谢谢。”灵茱淡淡说道,她轻轻摇摇头,然后才又说道,“我所中蛊毒现下已解,此次却是劳烦师弟你白跑一次了。”

    “师姐既然无事,那自然是最好不过的结果了,对了,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的?”李承法道,但见灵茱无事,李承法心中自是高兴。此时灵茱无论是表情还是脸上都有较为明显的疏远之意,但李承泽也未多想。

    这些年虽然与灵茱接触极多,甚至李承泽每ri早晨还要与灵茱学习琴技,但灵茱有时虽然对李承泽较好,但在另外一些时候,她又会对李承泽表现出极为明显的疏远之意,虽然不知为何,但李承泽却也不会多问。他知道灵茱应当是不大待见自己。

    “事情本是这样的,哥哥你走以后,姐姐蛊毒发作,我又不知如何处理,只得胡乱给姐姐喂了一粒我以前得到的药丸,不曾想这药丸竟是解去了灵茱姐姐蛊毒,哥哥你不会怪我给灵茱姐姐胡乱用药啊。”云苓道,此时她的脸上却是多有几分赧sè,仿佛便是一个做错事的小姑娘一般。

    “如若果真如此,那便要谢过苓妹你了,我们又何来责怪之意呢。”李承泽道,灵茱无事,他便未将自己取回用以压制蛊毒发作的解药取出,然而李承泽并不知道的是,灵茱所中并非白蛮族蛊毒,所以他取回的解药自然也是无用的。

    “若不是灵茱姐姐出手相救,或许我已经被那些蛮族人所抓了呢。况且我又是胡乱用药,哪里值得一谢。”云苓道,她看着李承泽取出的药丸一阵皱眉,但很快便已换为了一阵淡淡的笑意,她笑意下似乎是隐藏了一些什么,只是李承泽二人并未多想而已。

    “他们之所以抓你,似乎是想要找人作为牺牲的。”李承泽道,此时他便将自己于白蛮族中所听到的事情说了出来。不过多久,李承泽脸上的笑意已然隐去,只听他望向云苓道,“敢问云苓姑娘,你究竟是何种身份,莫要告诉我,你只是一介散修,这个说法,欺骗不了我的。”

    “怎么了?”云苓愣道,抬首望向李承泽,她的眼中闪过了几分古怪的光华,但不过多久,她便将头低了下去,此时才又听她说道,“我可以将自己的身世说出,但还望你二人莫要以古怪的眼光看我。”

    云苓此时便将自己的身世说了出来,但这毕竟只是她一人片面之词,所以究竟有多少话可信,有多少话是真,却是只能由李承泽与灵茱二人自行判断了。

    原来据云苓所讲,她本是一介凡人,年幼时病无所医,被父母遗弃,将死之时,她被一妖修所救,所以,云苓其实是由妖修带大的。然而妖修修行之法并不适合人类修行,所以她所修修行之法并不是人类修行之法,但同样也不是妖修修真之法,所以李承泽二人这才无法自她身上看出任何有修为的样子。

    “原来如此,怪不得,那你为何不早些说出呢。”灵茱道,她轻轻的拍了拍云苓,然后又抬首对李承泽摇摇头,示意他莫要多问。

    “我怕姐姐与哥哥将我当成妖怪,所以之前才不敢说出。”云苓道,此时她便低着头,其脸上也是一片黯然。

    “怪不得此处会有如此强大的幻阵存在。”李承泽道,见云苓sè不似作假,他也便有些信了对方此话。

    “最近一段时间内,师父也莫名失踪,许久都没有音讯,所以我才想要出去寻找,这才会有之前遇险之事。”云苓道,许是心中难过,她脸上此时并无任何笑容。

    此时,几人又聊了一会儿,但其中并无二人感兴趣的事情,又见天已大亮,灵茱便开口说道:“好了,打扰许久,我们也当走了。”

    “啊,姐姐你们不在这里多玩几天嘛,这大南山风景别致,有许多地方你都没有见到过呢。”云苓道,此时她脸上有明显的不舍之意,只是她心中究竟如何去想,却是只有她自己一人知道了。

    “真的不必了,我们还有其他事情要做的。”李承泽道,说话同时,他便已与几人向门外而去。

    然而当几人刚刚走过小桥之时,却见另有一人向这边走来,此时那人也见到了走出几人,于是便向几人这边走了过来。

    “师妹,他们是……”来人道,他乃是一个年似二十的男子,这男子品貌不凡,且明显是有修为之人。

    “原来是苑杰师兄,他们是我的救命恩人。”云苓道,此时,她便将之前经历说与来人知晓,当然,她所说之事自然和李承泽与灵茱所知一样。

    “师妹真会说笑,以你的修为,又岂会怕了白蛮族几个凡人。”那被称为苑杰的男子道,说话同时,他还撇撇嘴,明显是不信对方此话。

    “看来是我们自作多情了,师弟,我们走吧。”灵茱道,听到对方此话,她便冷冷一哼,然后就要向远处而去。

    “事情不是这样子的。”云苓道,但见二人已然走远,她却是并未追出,只见她对苑杰小声说道,“苑杰师兄,你找我可是有何要事。”

    “观主寻你有事,但具体是何事情,我也不甚清楚。”苑杰道,说完他便向远处而去,而云苓则是淡淡的看了一眼,然后也随他而去。

    待李承泽二人走出较远之时,李承泽才又开口说道:“那个男子好生奇怪。”

    “他应当便是妖修,而且还是天音观妖修。”灵茱道,但见李承泽脸上有几分疑惑之sè,她便又接着解释道,“如本派弟子所着衣衫上都有本派标识一般,天音观也有这样的标识,标识在显现之处,有心人自是可以看得出来。”

    “原来如此,怪不得他身上几乎没有任何妖气的存在。”李承泽道,此时他这才想起这苑杰身上果真是有与欣然相同的饰纹存在。

    “据闻妖修修真之法也被分为好多种的,像天音观这样的大派,他们的修行之法极为奥妙,修行者自是可以掩盖其妖气,在一般人看来,他也许与正道大派弟子没有多少区别。有妖气存在的,其实只是其修行之法不好而已。”灵茱道,此时她语调甚轻,行路甚慢。

    “原来如此,师姐所知真多。”李承泽道,此时他自是极为惊讶,惊讶对方所知竟会是如此之多。

    “现在,我们快些前去寻找师兄师姐吧。”灵茱道,环顾四周,但她却是并无任何线索。

    “可是,我们并无任何线索。”李承泽道,见灵茱并未回话,明显是认同了自己所说之话,于是他便想了一想,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又开口说道,“我知道了。”

    此时,他便将自己在白蛮族见到的事情说了出来。

    “也好,既不知师兄师姐身在何处,那我们便自己先去调查孩童之事好了,这白蛮族以生人作为献祭,可能会与儿童失踪有关,我们这便前去调查吧。”灵茱道。

    “这里走。”李承泽道,说完他便走在前方带路。

    走在弯曲的山路之上,两侧尽是红绿的芳踪,绚烂的花儿绽放出灿烂的笑脸。然而景sè虽美,但李承泽却是全无心情欣赏。原来,李承泽寻了许久,但都未能再次寻到去往白蛮族树寨的道路。

    “这看花如见人,在山岭之中,随手见到的一朵花儿,那也是需要莫大的缘分,正如茫茫人海寻见一个人一般,遇上与不遇上,都是天定之缘。”灵茱道,此时她便随手摘下一朵艳丽的花儿,然后便一直拿在手中。

    “你看你,也许,你便将未来的一个花妖给抹杀了呢。”李承泽道,虽是与对方玩笑,但他此时的心情还是不好。

    “此时还不算是呢,况且,就算它以后可以成妖,那我们此时摘下它一朵花儿,其实就像摘下凡人一屡青丝而已,人家也许会非常生气,但实际上对它造成的伤害却是其小的。”灵茱道,方才她摘下的,只是一棵树上的不知名花朵,树上花儿很多,少去一两朵,自然不会对其有任何影响。

    “说来也是。”李承泽道,此时,对方明显是在安慰自己了,想到此处,李承泽心中却是一阵难过。

    “就是嘛。”灵茱回头对自己身后的李承泽点点头,正在此时,她却是停下了脚步,只见她指着远方的一座崖壁道:“你看,那里像什么。”

    “却像是观中的神像。”李承泽道,从整体来看,这山崖却有几分相像,但若细分来看,却又什么都不是了。

    二人继续前行,不久之后,只见一潭碧水如同一个处子般静静横陈在三人面前。

    “算了,我们一时也许很难找到,天sè已晚,我们便在这里休息一下吧。”灵茱道,此时她便敛了笑意,然后伸手示意二人止步于此。

    (七个字的章节名字真心不好取。)
正文 027 金丝控尸惑双目
    此处风景甚美,二人便来到池水傍边,默默地端详着它。

    水平如镜的湖面,被苍翠的山岭环抱着,湖面倒映出笋般的峰影,曦微的阳光透过群山的指缝,轻泻于这片湖面之上,泛起了盈盈的波光,似一粒粒抛洒于湖面之上的珍珠。一切直如梦中仙境一般,让人不自觉的迷醉于其中。

    此番美景,自是让二人的心情惭惭沉静了下来。

    贴着光滑的湖面,二人思绪渐渐被眼前美景所迷惑,灵茱的感觉尚不知晓,李承泽只觉自己此时仿佛化为了一只蝶儿,他于花间叶隙ziyou的飞翔,倏忽间,他又觉自己变成为了水中的游鱼,在水中浪里自在的畅游着,来来回回地穿梭着。

    一阵微风抚过,带着醉人的气息,吹皱了平静的湖面,却是更让李承泽等人沉醉于其中……

    正在此时,在二人思绪还处于不能自拨中迷离之中时,耳畔却忽然响起了一阵嬉笑之声,这声音正好打破了空谷的幽静,惊醒了迷醉的二人。

    循声望去,本是空无一物的湖面中心不知何时起出现了一座小亭,小亭于波光粼粼的湖面上婷婷而立。亭中有两个孩童肆意的玩闹嬉戏,两个约是十来岁的孩童看似只是极为普通的人类孩童,然而正因为如此,这才显现出此处的古怪与诡异。要知二人刚到此处之时,湖心明明没有小亭的存在。

    事物反常,必为妖孽。

    “我们过去看看,但要小心一些。”灵茱道,说完她便御风向湖心小亭缓缓而去,此时她手中所执的,正是断裂后经过修补的银月仙剑。

    见此,李承泽自然也向湖心而去。二人轻巧的落于湖心小亭之中,亭中两个孩童似乎并未见到来人,他二人依然在开心的玩闹。

    “你们怎么会在这里玩耍,你们的家人呢。”灵茱柔声问道,看不出二人有何问题,她便伸手去拉距自己极近的女孩,然而当她将女孩拉向自己之时,这才发现女孩目光呆滞无神,完全没有一点孩童应有的灵动与活泼。

    正在此时,在灵茱没有注意到的角度,那女孩却是取出一支匕首向灵茱刺来。她与灵茱相距极近,微微一愣之下,灵茱竟是没能反应过来。

    “小心。”李承泽道,此时他便将灵茱向自己身后拉去,与此同时,他还取出承影双剑向这女孩执匕首的肩膀刺去。

    只是让李承泽惊讶的是,左手承影剑虽然刺中了女孩拿有匕首的右臂,但对方匕首却是转向向李承泽下腹刺来,仿佛李承泽并未刺中她一般。此时李承泽便以左手之剑向这匕首架去,二者撞于一起,匕首被李承泽架开,李承泽便借此向后退了好几步。

    “你们是何方妖孽。”灵茱道,女孩出手后不久她便也反应过来,但见女防受伤却不流血,明显不是人类,她便执剑向这女孩劈去,向这女孩的胸部横劈而去。

    之前将两个孩童当grén类小孩,李承泽才会下手留情,但此时发现不是,灵茱自是不会再次留情。

    女孩受此一击,她的上身与下身便完全分离开来,上身被剑上力道所带,飞出亭外落放水中,溅起了湖面的几分浪花,而下身则是软软倒地。

    本来,这应当是十分血腥暴力的画面,但女孩被斩成两半的尸身竟是无一滴鲜血溅出,却又给这场面增添了几分难以言及的诡异。

    此时,那男孩先是怔怔的看着这一切,尔后他便非常伤心的伏于女孩只余一半的尸身上失声痛苦。可是,若他只是普通孩童,见到如此场面,又怎会是现下反应。

    “此处诡异,我们自是要万分小心才好。”李承泽道,其实他此话却也已算是多余,经历方才之事,二人均是手执兵器小心的戒备着。

    正在此时,那男孩却突然自女孩体内取出一柄长剑,然后执剑向灵茱刺来。但他此时毕竟已是少了隐蔽xing,是以灵茱长剑划出,直接将男孩执剑的右臂整体斩飞,然而这男孩竟是面无表情的以左手将被击飞右手的长剑截下,然后执剑向灵茱继续刺去。

    灵茱轻易的避过对方长剑,然后向男孩心口刺去,男孩心口受此一击,他所有的动作便已就此定格,尔后便软软的伏倒于地。

    “尸体是真人的尸体不假,但却没有鲜血,说明二人已经死去多时,尸体没有腐烂,似乎是有人对其进行过防腐处理。”李承泽道,他戒备许久,见四周并无任何动静,他便走上前来观察。

    二人一同去看两具尸体。不,应当是一具半尸体,女孩尸身只余下半身而已,上半身已然落入湖中,消失不见。

    “你看这个。”李承泽道,此时,他便在两具尸体中找到两个缠有金线的木偶,两具木偶均被损毁,自女孩尸身中取中的木偶被斜劈成两半,此时只余下半部分,而男孩尸身中的木偶虽然未被劈断,但其上的金钱却是已被割断。

    “难道,这便是控尸法器。”灵茱道,她拿着两个木偶试了一试,其上有极淡的灵力尚未散去,只是这灵力极为古怪,不是妖力,亦不是道力。

    “原来这才是要害所在,怪不得虽然刺伤了女孩手臂,但她的匕首却依然可以继续刺出。”李承泽道,他将金线拿了起来,不过多久,只听他又开口说道,“咦,这似乎是凡人的头发,但为何会是金sè的呢。”

    “这头发应当是经过了特殊的处理,所以才会呈现出如此颜sè。”灵茱道,只见她右手微微一抖,他的手上便已燃起了一道火焰,然而当火焰燃至金sè头发上时,这人偶竟是发出了啪的爆裂之声,同时还有一股紫sè的烟雾逸散而出。

    “烟雾有毒,小心。”李承泽道,说话同时,他便将灵茱拉着向后退去,正在此时,湖心小亭却是如同风化一般腐朽坍塌,当二人离开小亭之时,这小亭竟然已是消失不见。

    “尔等妖孽,竟然做出如此恶毒之事,难道还想轻易离开此处!今ri,老夫便要替天行道,铲除你们这些孽畜。”一个苍老的声音说道,说完之后,他还明显的咳了几声,仿佛是得了极重的病症一般。对方此时所说乃是南蛮语,那他明显便是南蛮人了。

    “什么人,鬼鬼祟祟的,何不现出身来。”李承泽道,此时他便将左手之剑横于胸前,而将右手之剑放于身后,正是做好一切攻击的准备。

    “你们便是说说,你们为何要杀死我们的孩儿。”那个声音道,此时只见湖水以小亭消失的地方为圆心,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漩涡,漩涡之中,有一位老者浮出水面,这老者满脸皱纹,眉发皆白,他衣着虽是华丽,但其上却是多有几分尘土气息,仿佛是在野外等候多时。

    “这么说来,这几ri之事,都是你所设计的了,cāo纵童尸,行径如此恶毒,你还敢再说什么。”灵茱道,感觉自己看不出对方修为的深浅,她便示意李承泽与自己一同向后退却。

    “他们都是我的孩子,可是,竟然死在了你们手中,今ri,老夫就要为他们复仇。”那老者道,只见他取出一串兽骨项链,将项链伸向眼前,他口中念念有词,此时,湖面便又起了新的变化。

    “不可力敌,万事小心。”灵茱道,此时,她与李承泽便一同向后退却。退至了湖面之外。

    “罪莫大于可yu,祸莫大于不知足,咎莫大于yu得。”那老道道,只见他继续向上浮出,他将兽骨向李承泽三人离去的方向扔去,兽骨散开,每一块兽骨都幻化成为妖兽向李承泽三人扑去。

    李承泽二人见此,只得转身进行防御。

    此时,自这老者的衣服语言上,灵茱便已猜出了对方的身份。只是眼见当真为实嘛,此事也许只有上苍知晓吧。

    “尔等南蛮族,为何要行此恶毒之事。”灵茱道,只见她宝剑划出,剑上银光闪现,剑光划过一头不知是虎是豹的妖兽,这妖兽受此一击,身体便直接化为了一股紫sè的雾气。

    然而当灵茱吸入这雾气之时,却发现自己体内的道力竟是微微一滞。

    “我们的孩子,都是你们所伤嘛,既然如此,就算我们拼尽全力,也要将你们就此灭绝。”那老者道,此时他便浮于湖面上方,然后向李承泽二人所在方向缓缓飘来,只见他双手于胸前摆出一个奇怪的手势,他便一直保持这个手势,许久都不曾见到有何变化。

    “妖兽不可斩杀,可是……”李承泽道,此时,他自然也发现了这些,然而话虽如此,可那些妖兽向自己扑来,自己又岂能束手待毙,这似乎是一个死结,自己二人根本无法跳出这个循环。

    此时李承泽道力自然也受到了这些雾气的极大影响,现下几乎已是完全无法调动。

    “你快走,我来顶住他们。”灵茱道,此时她又挥出几剑将几只妖兽斩杀,然而斩杀的妖兽越多,雾气也便越浓。此时她便屏住呼吸,不让这些雾气进入体内,如此虽然阻挡了大部分的雾气入体,但却依然有少部分雾气不经呼吸进入体内,继续加深对她的影响。

    此时李承泽再未说话,也未有任何行动。
正文 028 红翡温润镇幻妖
    此时李承泽再未说话,与灵茱相比,他的修为甚至还要差上一些,是以二人中道力最先不济的,却是李承泽自己,此时李承泽只能以双剑挡于胸前,同时尽力格挡妖兽攻击。

    此时,闪避都已成为了妄想,没有道力支持,仅凭身体力量,李承泽的速度根本无法与妖兽相比,自然也无法闪避妖兽攻击。李承泽体力极速衰竭而妖兽尚有极多,正在李承泽感觉极度绝望之时,却是自炙炎悲魄上传来了一股热流,此时李承泽这才想起自己还可以使用炙炎翡魄,翡魄的灵力虽然不强,但却正好可以将这些雾气炼化,以让其不再对自己身体造成影响。

    自记事起,炙炎翡魄李承泽便随身携带,从未离身。虽不知炙炎翡魄是何来历,但炙炎翡魄数次救李承泽于危难,却是让李随泽对其颇为感激。

    “谢谢你,红翡。”李承泽暗道,虽然早已知道自己所带红翡名为炙火翡魄,但李承泽还是喜欢叫它红翡,因为自记事起,李承泽便如此称呼它。

    “爷爷离世之前,曾告诉自己红翡是母亲留给自己的唯一遗物。但自门中长辈无意中的言语来猜,红翡又似乎是出自于九华剑派。难道,母亲与九华剑派会有什么联系。”李承泽暗道,此时,他突然想起当初入门之时,带路道童曾告诉向自己说道:“师长曾算得有故人之子来访。”

    莫非,母亲真与师门有关?可是自己曾多次就此问题问过掌门师尊,但掌门师尊明明是否认此事的?!

    “啊!”微微分神之间,却是有一只妖兽击中了李承泽手臂,好在翡魄抵消了紫sè雾气的影响,让李承泽一经受伤便可以快速闪避,这才没有造成更大的伤害。此时李承泽便不再去想红翡之事,而是全神灌注的应付这些妖兽。

    灵茱见李承泽似乎已经解决了紫雾问题,她便暗自向后退了一退,以让李承泽去应付这些妖兽。

    妖兽本是由兽骨项链幻化而成,每个兽骨化为一只妖兽,一条项链能有多少兽骨,又能幻出多少妖兽,是以不过多久,妖兽便已被李承泽完全斩杀。见妖兽已被消除,李承泽便手执承影双剑,然后向那老者飞去。

    承影双剑虽然不能加持道力,但总比没有法器要强上许多。况且这些妖兽虽然看似张牙舞爪,但毕竟是幻化而成,被承影划过之后,其上所附灵力便会消失,妖兽也便会消失不见。

    “奇怪,师弟为何不惧怕这些雾气的。”灵茱暗道,然而对于师门之事,她所知道要多于李承泽许多,是以此时心中虽有疑问,但她并未开口问出。

    况且此时问出,除了让李承泽分心外再无多少益处。

    “老夫既然敢来此处,难道就只会这点本事嘛,如此,你却也太小看我南蛮人了吧。”那老者道,只见他冷笑一声,然后将手向回一收,兽骨又组合成了项链飞回老者手中。他将项链戴回颈中,然后又取出一块草叶,将草叶夹于指间,然后将草叶向外击去。

    草叶飞出,老者又摆出几个不同的手势法诀,那草叶便已化为无数的草叶向李承泽飞来,草叶漫天而飞,竟是没有任何躲闪的可能。每片草叶上都闪现出绿sè光芒,其上所附着的灵力却似不少。

    李承泽见无法躲闪,他便向后极速退去。那些草叶此时也便加速追来。然而未退多久,李承泽便已想到灵茱受紫雾影响,此时根本无法应付这些,于是他只得停下了后退之势,然后执双剑向那漫天的草叶击去。

    “竟然全是幻像,那真正的攻击又在何方。”李承泽暗道,原来当自己双剑划过那漫天草叶之时,双剑便如同击在虚空之中一般,眼前这漫天草叶根本就只是障眼法而已。一时想不到对方以何攻击,李承泽便执双剑向前,向那老者所在之处击去。

    “有诈,快些后退。”灵茱喊到,然而当她发现不对之时,李承泽自然也已发现了这些,只是此时为时已晚,无数的水草疯狂向上生长,冲出水面向李承泽缠来,李承泽见此,只得一边以双剑向水草斩去,另一边则尽力向上飞去。

    “就凭你们二人,也想妄图阻止于我,当真是不自量力。”那老者道,此时他便恨恨一哼,然后又将自己的兽骨项链取下,向李承泽扔出。

    “笑话,今天鹿死谁手还不一定呢。”李承泽道,他话刚说完,便见那项链向自己套来,他便一边向后移动,另一边则以双剑向项链斩去。

    “晚了。”那老者冷笑道,此时他便不再理会李承泽,转而向灵茱而去。

    且说当李承泽承影双剑劈在对方项链之上时,二者发出了金石相交的声音,然而正是挥剑这一顿的时间,脚下水草竟然已将李承泽双足缠住,之后便将李承泽向下猛然一拉,李承泽双剑立显混乱,此时那兽骨项链便轻易的将李承泽套住,项链力度极大,将李承法越勒越紧。

    李承泽双剑无法挥出,自然也无法摆脱这种束缚,此时,那些水草便也开始疯狂的向上生长,不久便将李承泽包裹起来,直至李承泽完全看不见外界事物,听不到外界声音。

    “师弟。”灵茱道,此时顾不得自己道力还未完全复原的事实,她便执剑李承泽所在之处飞来。

    只听扑嗵一声,被水草完全包裹的李承泽便已重重的落入了水中。

    “他便是你们的下场,作好准备吧。”那老者道,只见他单手一摆,那束缚了李承泽的兽骨项链便已自水中飞出,回到了老者手中。

    那老者冷笑一声,然后向灵茱所在之处而来,然而还未走出多远,他的笑声便已嘎然而止。

    “怎么……可能……”那老者道,他低头望去,只见自己胸口有一柄剑伸出,剑尖有血滴下。

    自己的血,一滴一滴的滴下。而自己的生命,也随之渐渐流逝而去。

    “妖孽,还不速速现形。”一个男子声音道,只见他剑上闪过几道青芒,那老者身躯便迅速的干枯腐朽,近而化为了齑粉,随风而逝。

    “师兄,师姐,师弟他!”灵茱道,那老者一死,湖面便又归复于平静,灵茱便入水寻找消失的李承泽,很快,她才将李承泽托上岸去。

    出手相助的,正是九华剑派弟子明瑜与灵婵,也正是李承泽与灵茱正要去寻找之人。

    “师弟,你究竟如何了。”那明瑜道,老者化为了齑粉,他便将老者的项链拿在手中,然后向李承泽二人走来。与他同行的,自然便是灵婵了。

    “咳咳,谢谢师兄师姐,我没事的。”李承泽道,当那老者被杀死后,禁锢自己的灵力便已消失不见,只是方才的挣扎,已然耗尽了李承泽最后的力量,若不是灵茱及时将他救出,他也许便被溺死于水中。

    虽然修真者在修为达到一定程度后,便可以做到在水下呼吸自如。但李承泽此时的修为明显还做不到这点。

    且说在距离这小湖较远的地方,有一个约是仈jiu岁大小的女童,女童手中抱有一面装饰华美的铜镜,然而此时铜镜中所映出的,并非她美丽的容颜,而是一个小湖中的景sè。

    这小湖,正是李承泽与灵茱所在的小湖。

    这女孩虽然极为漂亮,但她的脸sè啸敛,全然不带一丝表情,再加上她面sè苍白,仿佛不带一点血sè,这又让他如漂亮的人偶一般,却又是给人一种不真切的感觉。

    这种美丽,更是给人一种莫名的恐怖之意。

    此时,似乎还有歌谣之声自女童口中传出,只是她声音极低,却是让人无法听清弄明。

    正在此时,另有一个十六七岁的少女向这女童快速掠去,当到达这女童身边之时,她才拉着女童之手,同时开口说道:“姐姐,够了。”

    若是李承泽与灵茱二人见到这个少女,定是可以认出,她便之前二人相救的云苓。

    “魔姝。”那女童道,她声音飘忽幽远,全然不带一丝感情,仿佛此时她乃是自言自语一般。

    “姐姐,做得差不多便好了,又何必伤人xing命。”云苓道,对女童摇摇头,见女童铜镜中的景sè已然消失,她便松开了女童抱着铜镜的胳膊。

    “魔姝,梵音只是想让仇恨便深而已。”那女童道,此时她便低头望着自己的铜镜,只是铜镜之中白雾朦胧,却是什么也无法看见的。

    “物极必反,月赢则亏,在他们心中留下一颗种子就足够了,杀了他们,反而会让道门起了疑心,若是深入调查,那便反而不美了。”云苓道。

    “魔姝的事情,已经做完了嘛。”那女童道,至于云苓所说之事,她却是不再去提。

    “正在努力。”云苓道,听到此话,她的脸上却是多有几分黯然。

    “魔姝,为何会心软的。”那女童道,自始至终,她都没有去看来人哪怕是一眼。

    “我哪里有,我只是就事论事而已。”云苓道,然而此时她脸的上却是微微一愣。

    “梵音还有其他事情,梵音先走了。”那女童道,话一说完,她便向前缓步走去,她的头便一直望着怀中铜镜,而铜镜之中,依然是一片迷雾。

    望着女童离去的方向,云苓脸sè却是渐渐变冷,但这种冷意并未持续多久,云苓便轻轻摇头,微微一叹,然后向这女童追了上去。

    云苓拉这女童之时,正是明瑜刺中那攻击李承泽与灵茱的老者之时,二者,应当是有着什么联系。
正文 029 众生遥远如梦幻
    “你二人受伤严重嘛。”灵婵道,她年约二十,气质亦是颇为不凡,容貌虽比灵茱次些,但却更显出几分成熟的韵味。

    “谢谢师姐,我已是无事了。”灵茱道,此时她对师姐灵婵摇头一笑,然后便又转身向李承泽问道,“师弟,你呢。”

    “我也无事的,多谢师姐师兄关心。”李承泽道,方才他本来只是力竭而已,此时道力恢复,体力自然也是以更快的速度恢复。

    “对了师兄师姐,这有师长给你二人的信件。”灵茱道,此时见到了明瑜与灵婵,她自是将信件交到二人手中。

    明瑜接过信件看了一看,只见信封上写有“宏逸上人台启”六个字,他便将这信件收了起来,然后开口问道:“师尊都说了一些什么。”

    九华剑派所防范目标便是以天音观为代表的妖修,是以几人自是早已知晓,宏逸上人便是天音观观主。

    “事情本是这样的。”灵茱道,此时,她便将当初掌门真人交代之话说了,说完之后,她便又向二人问道,“不知对于此事,师兄查得如何了。”

    “敌人狡猾,我们查了许久,但许多线索都已被完全掐断。”灵婵道,此时她便摇摇头,然后望向此处小湖一阵发愣,脸sè亦是多有几分尴尬之意。

    “既然如此,那我们便从这南蛮族查起吧,方才那老者自称为南蛮族人,但他所用术法,却是似乎更趋近于妖术。”李承泽道,想了想方才那老者所用术法,李承泽心中自是极为疑惑,对方所用术法虽然极为趋近于妖术,但与妖术还是有着较为明显的差距。

    当然,李承泽之所以会有这样的感觉,也可能是因为李承泽见识较少的原故。

    “师弟所说不错。”灵婵道,她拿过方才那老者所用项链,然后将其交到明瑜手中道,“若是我所猜无误,这应当便是南蛮族至宝,能拿此物的,除了祭司,却是再无他人。”

    “嗯,如此也好。”明瑜道,他接过项链看了看,然后便将其收了起来,这才向远处而去。

    他所行方向,自然便是南蛮族所在方向。其他三人自然也向南蛮族而去。许久之后,四人便可以望见南蛮族村寨的围墙。

    “师兄对此处好生熟悉。”李承泽道,走了许久,他只觉四周景sè都是一般无二,要不是以罗盘作为参考,也许李承泽连方向都不易辨清。

    “不知师弟是在夸我,还是在讽刺于我。”明瑜笑道,此时在大南山之中,他们四人均是徒步而行,是以速度自然极慢。

    “哪里会有。”李承泽道,此时,他这才想起对方调查许久,若是连几个大寨处于何方都不清楚,那岂不是颇为失职。

    见有几个陌生人来到此处,两个南蛮族勇士便前来询问,只听那勇士开口问道:“你们来到我南蛮寨,可是有什么事情。”

    他此时所说乃是汉语,虽然他的汉语极为生硬,但还是可以让人基本听得清楚。他之所以会说汉语,其主要原因便是因为李承泽三人所着均是汉家衣裳。

    “我们乃是道门弟子,有事想要求见贵族族长,还请代为传达。”明瑜道,对方使用汉语,他自然也与对方以汉语交谈。

    “道门弟子?!”两个勇士脸sè古怪的互望一眼,然后才由另一位勇士说道,“族长正在议事,怕是不能很快接见几位,还请几位先到寨中稍作休息。”

    “有劳。”明瑜道,四人便在这勇士的带领下,进入了村寨之中。

    四人被安排在一个单独的小院之中,只是有关求见族长的事情,那勇士只说会向族长说明,但具体如何安排,他们却并未明说。安排好四人后,他们二人便已离去,只余下四人面面相窥。

    “师兄,你有没有感觉到,此处颇为古怪。”李承泽道,不过这只是一种感觉而已,是以具体怪在何处,他一时却又说不上来。

    “嗯,此处可能有诈,我们行事要分万小心才好。”明瑜道,此时他便于四周观查,但屋内平常,并无任何异常之处。

    “我先出去看看。”李承泽道,说完他便开门向外而去。离去之前,他还回首望了一眼三人。

    三人似乎还在商谈此次之事,但见李承泽离去,明瑜便开口说道:“我们处于大南山之中,师弟行事要格外小心才好。”

    “嗯,我会的。”李承泽道,但见李承泽离去,灵婵便也转身也向外走来,来到李承泽身后,她才又开口说道:“怎么,可是有何心事。”

    “没有,怎会。”李承泽道,感觉这样回答似乎并不大好,李承泽便又指着不远处的人说道,“师姐,我突然感觉这些人距离自己好生遥远,仿佛便是苍天与大海的距离一般,可他们明明只在自己身前不远处的。”

    “听你这么一说,我似乎也有这样的感觉。”灵婵道,此时她便抬步向远处而去,正是走向那些人,离开之前,她还向李承泽说道,“我们分别看看,但此处怪异,你也要小心才好。”

    “嗯,师姐也应如此。”李承泽道,见此,他也便随意走动。许是因为李承泽着装相对于南蛮族人而言颇显怪异,许是因为李承泽容貌较这些南蛮族人来说颇为俊秀,所以自是引来了许多姑娘媳妇家的留意。只是李承泽多有几分书卷之气,所在在她们眼中,这个汉人虽是多了几分秀气,但却少了几分英气。所以这些姑娘媳妇只是看看而已,搭话之人却是少之又少。

    时间缓缓而逝,李承泽虽然感觉此处颇为怪异,但他一直都未能查到任何可疑之处。

    晚间,在距离这南蛮族村寨相对较远的一座小山之上,只见一位模样极为秀丽的少女面向村寨淡淡一笑,此时她开口缓缓说道:“梵音姐姐,你确定你的计划可行嘛。”

    “魔姝还有其他计划?”站于少女身后的女孩说道,她语气极淡,其中不含一点感情,却是给人几分森森寒意。

    这女孩看似十来岁左右,她身着一袭黑衣,其黑衣华丽,更衬托出她那几乎不像凡人的脸庞。这女孩就如画中的瓷娃娃一般美丽,但是她目光空洞而无神,脸上更是不带一点表情,再加上她那雪白的长发,却又给人以般般寒意。

    “那好吧,就依姐姐计划行事,挑动他们相争,看来似乎也是一件非常不错的事情呢。”少女道,说完她便取只一个人偶娃娃,这人偶娃娃装饰极为华丽,其上系有数道金sè丝sè,这少女正是从这些丝线上将这人偶娃娃提起。

    她将手臂前伸,手中人偶娃娃上便有淡淡的青绿sè光芒散出,这些光芒向外而去,没行多远,便已消失不见。

    这位少女,自然便是自称为云苓的少女,而女童则是与她相识的梵音。只是云苓被这位自称为梵音的女童称为魔姝,而云苓则称这年似十来岁的女童为姐姐,也不知是何缘故。

    那梵音再未说话,她只是静静的看着自己怀中铜镜,不发一语。

    “我先过去了。”云苓道,说完,她便向着南蛮族村寨潜行而去。

    且说李承泽于这南蛮族村寨中随意走动,寨中之人大多都有各自要忙的事情,是以他们与李承泽相遇时通常只是匆匆而过,至多也只是对李承泽笑笑而已,插话之人,却是几乎没有一人。

    突然之间,一股危险的感觉自李承泽心头划过,李承泽将双剑取出戒备,同时停下脚步望向四周之人,正在此时,李承泽有种时间就此停滞的错觉,这些人的行为与动作在李承泽眼中似乎突然一缓,四周所有的声音似乎都已消失不见,李承泽只觉自己仿佛陷入了一阵可怕的寂静之中。

    这种被世界所遗弃一般的寂静,却似乎可以让人为之发狂。

    虽然这种感觉很快便已消失不见,四同之人依然如方才一般各自忙碌,但李承泽却是小心的望向四周,方才那种感觉,让李承泽颇为忌惮。

    “只是错觉嘛,可为何会这般的真实。”李承泽心中一阵诧异,只是问题出在何处,李承泽一时却又无法想清弄明。

    弄不清个中原因的李承泽只好继续向前走去,他行路极缓,边走边还注意着四周之人,这些人虽然距李承泽极近,但他们同时又给李承泽一种非常遥远的错觉。仿佛李承泽此时正是行走于梦境之中,而四周之人也都如幻像一般并不真切。

    此时,李承泽身边正有一个十一二岁的少年走过,他便将这少年拉住,然后开口问道:“请问这位小兄弟,族中究竟发生了何事,为何大家都是……”

    然而李承泽还未问完,这少年便已目无表情的向前走去,仿佛李承泽完全不存在一般,李承泽望着这向前而去的少年一阵诧异。原来这少年目光空洞无神,根本就似是没有灵魂的行尸一般。

    “控尸,又是控尸?!”李承泽暗道,他于四周看了看,然后便摇摇头否定了这种想法,这少年身上还有般般生气,根本就不像是已死之人。

    可是,这一切究竟又是为何?!

    “之前明明不是这样的,莫非是方才那一瞬间的缘故?!”李承泽四下望去,此时他这才发现身边之人均是如此,于是李承泽便抬首望向不远处祭司所在的高楼,然后便快步向小楼移去。

    平时之时,村寨中祭司小楼通常都是不许外人靠近的,因为这样容易影响到祭司与神灵的交流。然而此时,此时李承泽一路之上虽然遇到了好些人,但他们都是目无表情的忙碌着自己手中之事,根本就对向祭司小楼靠近的外人不理不问。

    从未来过此处,且现下一切又是颇为古怪,李承泽此时已将双剑执于手中戒备。当他来到小楼二楼之时,只见那祭司正坐于神像之前,他似乎是入定一般,根本就对李承泽的闯入没有任何表现。

    “祭司前辈,不知外界发生了何事,你要不要前去看看。”李承泽小声问道。

    “祭司前辈。”见对方没有任何应答,李承泽自是又问了一遍。见对方依然没有反应,他便上前来到对方身前。

    此时李承泽这才发现这祭司手中握有一支匕首,这匕首正好插在他的小腹之中,鲜血流出,直接流入了神像前的一个法阵之中,这法阵闪烁着极为微弱的红光,但法阵究竟是何用途,李承泽却是无法看出。
正文 030 不白之冤难辩清
    “死了?!”李承泽一阵诧异,这老者的样子似乎极像是自杀,但他为何要自杀,李承泽却是怎么都想不明白。

    正在此时,屋外却是响起了吵闹之声,李承泽便向门外而去,出门之后,他便御风而飞。这村寨不大,李承泽不用多久便已来到吵闹之处。

    原来有许多村民正在向明瑜三人发起攻击。

    “师兄,他们都只是一些凡人而已,你又何必下此重手。”李承泽道,原来当他来到打斗之处时,却是发现有许多村民拿着简陋的武器向明瑜几人冲去,见此,明瑜几人自是予以反击。

    “我们也不想如此。只是他们应当只是被控尸体,并非活人。”灵婵道,说话同时,她还一剑将一支锄头斩飞。

    “你看他们的眼睛,他们目光呆滞而无神,似乎是被什么控制了心神,以他们的力量向我们动手,明显是想要借我们之手来杀死这些人。这其中定有什么yin谋,我们又怎能轻易上当。”李承泽道,此时他便向上飞起,普通人无法飞起,自然也奈何不得他,虽然也有人向自己shè箭,但这些凡俗之人shè出的箭又怎么能伤得了他。

    “是他们,是他们杀死了我们的人,我们与他们拼了。”突然有一个南蛮族人喊道,此时,更多的人反而是停了下来,从这些人眼中,李承泽可以看见短暂的迷惑,但不过多久,他们中的大部分又向几人冲了过来。

    唯有一些妇人和孩童向后退去,此时,场面已与方才有所不同,方才是不论男女老幼均不要命的向前冲来,而此时却只是青壮之人向几人冲击。

    “怎么可能,明明方才不是这样的,方才他们明明不是活人。”明瑜惊讶道,此时,他自是御风向上而起,以避开与这些人的直接冲突。

    灵婵与灵茱见此,也便向上飞去,此时,他们几人均不再随意杀戮,不过仅仅是方才一会儿,便是已有数十人死在了几人手下。

    见几人飞起,所有人都停下了几近自杀式的攻击,他们后退同时,也让开了道路,此时,有人向这边走来,李承泽定睛一看,发现来人正是这南蛮族的祭司。

    “这祭司方才不是已经死了嘛,为何现在却又会出现于自己面前。”李承泽暗道,他小心的观查着这祭司,然而让他失望的是,这祭司似乎根本就没有任何问题。或许是有,但仅凭李承泽的修为,却也是无法看出。

    见祭司来此,四人便又落了下来。李承泽与灵茱二人虽然不能长距离飞行,但像如此短时间的离地滞空,二人却还是可以轻易做到的。

    “我南蛮族与你九华剑派往ri无怨,近ri无仇,你们便是说说,你们为何要对我们下此毒手。”那祭司说道,此时他手中握有一颗血红sè的宝珠,他将宝珠向李承泽几人扔来,血珠带起阵阵邪风,邪风凝聚,近而形成了无数风刃,风刃极速向几人飞来,其气势自是极为宏大。

    “小心一些,这祭司并好不应付。”明瑜道,许多风刃向自己飞来,他自是拿出自己的仙剑一边格挡,一边向那祭司而去。

    而李承泽三人亦是分别拿出自己的法器各自应付。

    李承泽将承影双剑于胸前斜划而出,直接迎上了向自己飞来的风刃。而他自己则是向一侧闪避。此时灵婵与灵茱也是采取了与李承泽一般的策略,一边格挡,一边闪避。

    事态不明,李承泽三人并没有直接向这祭司发起攻击。

    “这祭司定有问题,在族人这么多的情况下还会使用如此大范围的攻击,明显是想要杀死自己族人,先制住他再说。”李承泽道,原来当他避开之后,那些风刃继续向后飞去,反而又杀死了更多的南蛮族人。

    此时,那些将李承泽三人围起来的南蛮族人自是惊讶着向后退去。

    “晚了!”明瑜摇头道,对方放出如此大招,明瑜自是以为对方极难应付,所以上手便直接是杀招,然而让他惊讶的是,自己仙剑竟然十分轻松的突破了对方看似难以应付的防御,直接插入了对方腹中,对方一字都未说出,便已倒地而亡。

    “他们竟然杀死了我们的祭司!”这些南蛮族人惊叫道,经过短暂的错愕之后,他们中有些人继续向三人冲来,但更多的人,却是选择了后退。

    祭司本是他们的jing神领袖,在族人心中,祭司就是神明的代言人,此时祭司被对方如此轻易击杀,对这些人的打击,尤其是信心打击自然极大。

    此时,李承泽四人均感怪异,所以他便浮于上空再未出手。

    “快说,你们究竟为何要偷袭我们?”此时明瑜抓住一个未来得及逃跑的男子质问道。

    “明明是你们先暗中抓走了我们的孩子,此时又来妄图剿灭我们,现在还杀死了我们的祭司。你们怎敢说是我们偷袭你们,这天理何在,这公道何在。你们,难道就不怕天谴嘛。”那男子道,虽然被抓,但他还是对抓住自己的人怒目而视,似乎要将几人生吞活吃一般。

    此时,他与明瑜一般,所说均是汉语。他的汉语极为流利,却是让听到此话的灵茱一阵皱眉。

    “你再胡说,小心我直接杀了你。”明瑜皱眉道,但他话刚说完,这男子便口吐鲜血,很快便已死去。

    正在此时,一股危险的感觉传来,李承泽几乎是潜意识的向一侧躲闪,与此同时,他还将承影双剑向身后格挡,只见一道气剑飞来,气剑直接击在了李承泽双剑之上,却是将李承泽直接击飞。

    对方的修为着实不浅。

    李承泽望向对自己发起突袭的人,他们能在自己没有反应过来之前便先行出手偷袭,可见对方的修为比起自己来只高不低。

    “是你。”李承泽道,原来来此二人中,有一人李承泽竟是认识的。

    “竟然是你们。”来人中一人说道,对方语气既有惊讶,也有错愕,但更多的,却是一种愤怒,一种受人欺骗的愤怒。

    承泽几人正准备再抓一个白蛮族人,以更询问此处究竟发生了何事,却在突然之间,有人向李承泽发起了偷袭,当李承泽躲避之后,这才发现来人中有人自己竟是认识的。

    “李师弟,他们是何人。”明瑜问道,来人虽然均着普通汉家衣裳,但其所用术法明显便是妖术,也便说明这二人乃是妖修,李承泽作为一个九华剑派弟子而认识妖修,这本就是一件非常奇怪的事情。

    “只是有过一面之缘而已,并无任何深交。”灵茱道,原来来人正是她与李承泽离开云苓居所时,前来寻找云苓的苑杰。云苓自称是被妖修养大的人类,而这苑杰被云苓称为师兄,那其身份明显便是一介妖修了。

    此时他使用妖术更是证明了这点。

    “没想到,你们自称正道大派,此时竟然会做出此等事情来,当真是不可原谅。他们只是一些普通人类,你们又何必下毒手将他们杀灭。”来人中另一个女子说道,这女子年似十仈jiu岁,其容貌美艳异常,不可方物。不过既是妖修,那她的真实年龄自是不可从表相来看。

    “这一切,都只是一个误会。”明瑜道,对妖修虽然没有多少好感,但他此时也不想与对方起了误会。况且虽不知发生了什么,但这些人明明便是因他们而死,他几人心中毕竟理亏。

    “他们的力量在你们眼中,不过就如稚子一般,他们根本伤害不到你们,你们为何还要下此狠手,难道,你们遇到稚子也会如此嘛。”来人中的女子说道,此时她便以双扇指着四人,显然是准备随时动手。

    “敢问二位是?!”明瑜道,此事无法说清,他也便不再解释什么。

    “行不更名,坐不改姓,在下乃是天音观弟子苑杰,这位是师妹桑榆,我二人来此,正是前来调查南蛮族孩童失踪之事,不曾想竟然会在此处遇到了道门弟子大展神威,将这些手无寸铁的凡人杀到死伤惨重,却是让我们天音观这些邪门外道大开眼见,佩服,佩服之至!”那苑杰道,此时他语调中的讽刺意味,已是十分明显。

    “此事,怕是有些误会。”灵婵道,虽然对妖修并无好感,但此处毕竟是处在大南山之中,所以她还是不想与控制了大南山几乎所有妖修的天音观起了冲突。

    况且,此时还似乎是他们自己有错在先。

    “师兄,且先等上一等,看看他们还有什么好说的。”桑榆道,环顾一下四周,她似乎是在寻找什么。

    “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情,你们难道就没有什么说法嘛。”苑杰道,此时,他似乎已是准备随时出手。

    “这其中必定有所误会。”李承泽道,他伸手示意两方人且先不要动手,然后才又开口说道,“他们初始时似乎是被什么迷了心智,我们以为他们只是受别人所控制的傀儡,以为他们此时已无生命,这才想要制住他们,进而会发生现在之事。你们要相信,现在的情况,也不是我们想要见到的。”

    “我们只要再问过几人,自会查清此事的前因后果,但在此事之前,你们四人是否应当将你们进入这大南山的原因解释清楚。否则,会有怎样的结果,我想你们应当清楚。”苑杰道,这几位的修为虽似不浅,但苑杰却并不将他们真正放在眼中。

    毕竟,这里乃是大南山,是妖修所掌控的大南山,而不是他九华剑派掌控的楚山。

    他之所以会如此说,最主要原因便是天音观与九华剑派的盟约对二者双方都有效果的,天音观所控制的妖修不得随意进入江南,与此同时,九华剑派以及道门弟子也不能随意进入大南山。否则,双方便是有权对其进行击杀,而另一方却不得以此为罪。

    虽说双方在暗地里总会有许多小动作,都会进入自己不应进入的地方,不过只要不出什么大事,只要不是大规模进入,对方也多会权当没有发现。

    但是,这些事情毕竟不会摆在明面上的。
正文 031 言语混乱破绽现
    “据可靠消息,大南山有诸多孩童无故失踪,其中似乎有妖修参与其中,忆及当年妖修之乱是何其惨烈,是以我们自是要前来调查,以免当年灾祸重现。”明瑜道,看了看四周,他便来到一个南蛮族男子身前,只听他对这男子说道:“我们乃是九华剑派弟子,敢问这位大哥,此处究竟发生了何事。”

    只见这男子一脸茫然的望向自己,明瑜很快便已明白过来,于是他便对自己的师妹灵婵笑笑。此时,灵婵便将方才之话又以南蛮语重复了一遍。方才明瑜所说乃是汉语,而这男子似乎是听不懂汉语的。

    九华剑派镇守楚山,有时会与大南山诸族接触,所以门下弟子或多或少都会学习一些各族语言,又因为门下弟子大部分时间都需修行,自是不能将太多的时间用于语言学习之上,是以真正用心学习诸族语言的,却是不会太多。

    正如明瑜与李承泽一般,二人虽然可以基本听得明白各族语言,但若是说了出来,却又是让人不易理解。

    “侠士,你们要帮帮我们啊,是他们,是他们无故对我们出手的。”那男子指着李承泽几人向二妖修道,说完之后,他便又望向这些已死的族人,其脸上多有悲戚之意。

    “笑话,明明是你们先行向我们动手,否则我们又怎屑于同你们这些凡俗之人动手。”明瑜道,调查许久,无甚所得,他心中本就光火,听到对方反咬自己一口,他心中自是更为不悦,作为正道,此时被妖修指责自己滥杀无辜而自己却又无从反驳,更是让他心下窝火。只见他随手发出一道劲气,劲气正是向那男子击去。

    当然,他只是吓吓对方,以让对方不要信口开河而已,正如他所说,知道对方并非他人控制傀儡时,明瑜几人可没有了与这些普通人动手的兴趣。

    “怎么,这么快就气极败坏,就想要杀人灭口了嘛?!这就是你们正道的作风,这便是你们九华剑派所称的正义?!”苑杰道,对方动手,他自是不会让对方就此得逞,此时他也随手一个法诀,一道气盾便在自己面前形成,这气盾轻易将对方随手发出的劲气就此化去,同时他又在剑上凝聚道力,正是准备一言不和便与之动手。

    苑杰可不管明瑜是不是真要动手。

    见对方拔剑,明瑜自然也是将剑横于胸前。

    “等等,都先不要动手。我有话要说。”灵茱道,此时她又抬手将师兄仙剑压下,同时轻摇嗪首示意他先行不要动手。

    灵茱见两方已不似方才那般剑拔弩张,她这才取出自己长剑,以剑架于这男子脖颈之中,同时对这男子说道:“说,你为何要挑拨我们双方关系,你如此作为,可是有何企图。”

    此时灵茱所说乃是汉语,听到灵茱此话,无论是九华剑派,还是天音观二人,此时他们均已反应过来,方才他们都注意着对方,一时间竟是没有注意到这男子的异样。

    此时,他们这才想起,方才那些人便是一会说汉语,一会说南蛮语,二者混乱交织,其中定是大有问题。

    “侠士此话何意,小人又如何挑拨各位了,小人所说句句属实啊。”此时这男子便是低着头,却是没见到有何其他动作。

    “你还要狡辩到何时,方才,你明明装作不会汉语,但为何后来所说之话全部使用汉语,而且你的汉语又是极为流利自然,你分明就是汉人,哪里会是什么南蛮族人。”灵茱道,此时,她便将自己的疑点说了出来。

    “小人自幼倾慕夏人,于是便花了许多时间去学习夏人雅言,这又有何问题。”那男子道,对方将剑架于自己脖之中,他反而望向将剑架于自己脖中的女子淡淡一笑,同时站立起来。

    “夏人本是汉人古称,而雅言自然也是汉语雅称,自从汉帝国分崩离析之后,夏人经历了几近亡族灭种的灾变,残存之人怀念彼时之威严,所以便以汉人自称。你若是南蛮人,便决不会将汉人称为夏人,亦不会将汉语称为雅言。况且只是倾慕而已嘛。可是,难道就是因为倾慕汉人,你便可以将自己本族语言就此遗忘嘛?说,你混入这南蛮族,究竟有何不良企图。”灵茱道,此时她并不想真正伤害对方,所以便让对方站了起来。

    初始之时,这男子可是跪向已死之人的。

    “这个问题,你们自是不需要知道的。”这男子道,突然之时,他却是哈哈一笑,然后身体向前,自尽于灵茱剑下。

    “你。”灵茱道,她的剑一直架于这男子脖颈之中,对方突然一动,在微微一怔之后,灵茱自是猛然撤剑,然而为时已晚,银月仙剑已将对方脖颈切开了一道极深的伤口,伤口极深,这男子已是无法救治。

    灵茱此时所执,自然便是银月仙剑,银月虽然经过断裂修补而品质下降,但她依然是极为锋利,切开肌肤,自是等闲!

    “孩子他爹!”远处有一妇人见此便向这里冲了上来,伏在这男子身上失声痛哭。

    “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情,他不是jiān细嘛,又怎会是你的丈夫。”灵茱道,这妇人所说乃是南蛮语,灵茱此时所说自然也是南蛮语。

    这妇人的南蛮语极为纯正,她明显是南蛮族人无误。

    这一切,究竟又是为何。

    “他是我的丈夫,我是南蛮人,他自然也是南蛮人,至于他为何会说汉语,此事我却是不甚清楚的,想必他常年在外,学些汉人语言却也是十分平常。”这妇人道,此时她双目中饱含仇恨,只是低着头,是以几人都未见到她的眼神。

    突然之间,这妇人从自己衣中取出一柄剪刀,她以剪刀向杀死自己丈夫的女子刺去,似乎是想要为自己丈夫复仇。

    但她毕竟只是一介凡人而已,是以这一刺,自然是不会对灵茱造成任何伤害。

    “原来你们所说的仁义善恶也不过如此,”此时说话的,却是几乎一直都默默不语的苑杰,话虽如此说,但他的语气却已是柔和了许多,远不复方才那般敌意重重。

    此时刺向灵茱的女子自然已被与灵茱同行的师姐灵婵制住。

    “这?!。”灵茱又是一阵诧异,这妇人的话,却又是直接推翻了自己对此事的猜测,让她一时间多有几分无所适从的感觉。

    “我明白了。”李承泽突然道,见所有人都向自己望来,李承泽便又说道,“方才,那男子明显是被别人以邪术控制了心魂,而控制他心魂的人应当不会南蛮语,所以才会有现在这种情况发生。”

    “对了,方才对方便是控制了许多人向我们发起突袭,这才会有今ri之事的发生。”灵婵道,此时,听到李承泽此话,她便也猜出了方才之事的原因。

    “若真是如此,那控制这些凡人的邪恶之徒又是何方神圣,他们这样做,又是出自于何种目的?”明瑜道,他环视一眼四周,却发现人群中有几人偷偷向远处东北方向的山峦望去,于是他便指向这个方向道,“在那里,我们过去看看。”

    说完之后,他便御剑向那山峦而去,灵茱与师姐对望一眼,也随着师兄而去,李承泽几人自然也要前去看看,前去查探清楚,这一切究竟是怎么一回事情。

    东北方向的一处小山岗上,一个约是十来岁大小的女孩将手中铜镜收了起来,同时只听她轻声说道:“被发现了嘛。”此时只见她的身形虚化雾化,最后便是逐渐消失于原地,当李承泽等人来到此处时,自然是什么都没有发现的。

    且说在南蛮族祭司小楼之中,一个青衣少女将手中人偶娃娃收了起来,然后便望向远处冷冷一笑,虽然这小楼并无窗户,虽然她仅凭双眼什么都无法看见,但事情的经过她心中却是极为清楚。

    “大南山诸族语言,魔姝应当是会的,为何方才要用雅言,以至功败垂成!”一个童声说道,这女孩正是方才自山岗上消失的黑衣女孩,此时她的语气极轻极淡,仿佛是在自言自语,而非与人交谈一般。

    “姐姐你也知道,我的南蛮语并不很熟,说了出来,反而更显得自己不像这南蛮族人了。”这青衣少女道,她秀丽的脸上带有淡淡笑意,但其笑意间包含了什么,却是只有她自己知道了。

    至少,她的笑意并不是一种开心的笑。这青衣少女明显便是云苓,而这黑衣女童,则是梵音了。

    “本是挑拨双方关系,但现下并未奏效,反而还得到了相反的结果,那么接下来,魔姝又是如何打算。”梵音道,这女孩虽然极为漂亮,但她的脸sè啸敛,全然不带一丝表情,仿佛便是一个漂亮的人偶一般,却又是给人一种并不真切的感觉。

    这种美丽,更是给人一种莫名的恐怖之意。

    “接下来,看来我们只能从内部入手了。”云苓道,此时她的脸上,依然有着一种莫名的笑意,只是这种笑意,好生虚假。

    “下一次,魔姝莫要让梵音失望才好。”梵音道,话一说完,她便又消失于原地,只余云苓望向她消失的方向冷冷一笑。

    “事情复杂一些,岂不是更加有趣。”云苓暗道,当然,这些事情她自是不会让被自己称为梵音姐姐的女孩知道。她虽然看似比这女孩要大上许多,但她依然称对方为姐姐。她二人真实年龄又岂是表面上显现的那般简单。

    原来,明瑜等人能发现有些南蛮族人向东北方向望去,这些正是因为云芩动的手脚。

    ******

    (学习外语的重要xing啊!)
正文 032 香气靡靡隐腐意
    九华剑派四人与天音观二人一同向东北方寻去!

    只是几人寻了许久,都没能寻到任何的蛛丝马迹,如此便又浪费了六人整个下午的时间。太阳西斜,他们便又无奈的向这南蛮族村寨走去。虽然六人依然是敌对关系,但早已不似初始时那般的剑拔弩张了。

    残阳渐殁,金sè的余晖映红了整个天际,大地之上略显昏暗,尤其是在丛林之中,更是显现出一种让人压抑的黑暗。但这一切都不能影响李承泽六人的视线,毕竟,他们都是修真者,夜间视物,自是等闲。

    然而当几人回到村中之时,村中的景象却是让他们大吃一惊,他们离去时未死的族人此时都已变成了残肢断臂,村寨中更有数个妖修正在这些方死之人身边啃噬着他们的尸骨,摄取着他们的灵魂。

    九华剑派几人回望了一眼天音观二人,然后便拔剑向这些妖修杀去。苑杰二人见到如此景象自然也是极为愤怒,他们也便取出各自的武器向这些妖修冲去。

    天音观虽然也是妖修异类,但他们却是极为忌讳修炼这些邪法的妖修,尤其忌讳吸引他人灵魂的妖修。对于这些妖修,天音观众弟子基本上都是见到就会将其杀灭的。

    这一切,都与当初妖修之乱有着莫大的关联!

    眼前这些妖修的修为明显不怎么高,他们吸食这些凡人的灵魂,明显是想要提升自己的修为,见有生人向这边而来,他们便是疯狂的向几人扑来。

    “他们也许都是被力量的渴望冲昏了头,竟然对我二人的灵压不管不问。”桑榆道,这些妖修的修为极低,不用多久,六人便已将这些妖修全部杀灭。

    妖修的灵压是妖修所特有的,这不同于人类修真者的灵压。妖修的感觉通常比较灵敏,一般要比同级的人类修士高出许多,所以在比自己修为高的妖修不刻意压制自己修为时,低阶妖修通常都能感觉到他们的灵压,通常都会远远避开。

    “他们的修为不高,但正是因为如此,他们才没有足够的灵智去理会天音观禁令而妄起杀戮,真是作孽。”苑杰道,他轻轻摇摇头,然后向这些被杀的妖修而去。

    “噫,怎么会是这样的。”苑杰道,当他去试这些妖修的妖力之时,却发现他们的妖力根本就不是常见的妖元力。

    “它们的妖力更加暴虐一些,但这应当与它们灵智开启不全,而它们又是猛兽,所以杀戮极重有关吧。”李承泽道,见天音观二人上前查看,他自然也上前查看

    “他们的妖力似乎都有一些问题。”明瑜道,虽然也感觉到了一些什么,但他对妖力的了解远不如妖修深刻,自然也无法发现其中细微的差别。

    “看,它们的妖魂全部都向那边而去,我们前去看看,看它们究竟有何企图。”李承泽道,说完他便向这些妖魂逃离的方向而去。

    其它五人见此,自然也是随着这些妖魂而去。此时已是晚间,这些修为不高的妖魂自是可以随意游荡,而不怕被阳光所杀灭。

    “快些,它们似乎是被什么力量牵引而去,并不是自愿的,这其中定有什么隐情。”苑杰道,这些妖魂离去的速度竟然极快,以至于他不得不尽自己最大努力,才能勉强跟上对方速度。

    许久之后,几人便已来到了一个山谷之中,这山谷笼罩在一片朦胧的迷雾之中,妖魂冲入这迷雾之中便已不见了踪影。迷雾重重,几人不敢硬闯,只得非常小心的向前走去。

    此时,李承泽非常专注的向前行去,行走同时,他还要分心去感悟四周的变化,是以并未注意其他人的踪影,在自己走了许久之后,李承泽这才发现自己已然迷失于这迷雾之中,发现这一点,他便回头向后望去,只见自己身后迷雾重重,哪里会有什么人影的存在。

    此时李承泽不但迷路,而且还与直他人散失了联系。

    天空本就yin霾,再为迷雾所遮掩,更是不见皓月星光。山谷之中,迷雾重重,自是让身处此间的人倍感压抑。

    这些迷雾不但阻挡了李承泽的视线,更阻挡了李承泽最近才可以使用的神识,让他无法见到探查到一尺以外的所有事物,能阻挡神识的迷雾岂是等闲,李承泽又怎敢大意,他将自己的承影双剑取了出来,然后非常小心的前行,此时,他已与其他几人走散。李承泽现下想要做的,自然是先行找到其他几人,然后再作打算。

    走了不久之后,李承泽感觉迷雾间传来了阵阵香气,这种香气浓郁,自是极为好闻。这种香气给李承泽一种想要深深吸入一口,然后就此沉沉睡去,再也不要醒来的感觉。

    但李承泽很快便已醒悟过来,这种香气明显并非百花幽香,在这种环境中,能造成如此结果,能迷惑他人心智的香气,又岂会一般清香。循着这些香气,李承泽便向香气的来源寻去。

    “腐朽的气息?!”李承泽暗道,原来在李承泽走出较远之后,他这才发现这香气越加浓郁,但其中竟似是包含了一些腐朽之气,其中还有淡淡的血腥之意。

    原来这种香气,竟然只是为了掩盖此处的腐朽与血腥之气。

    此处香气愈浓,而迷雾也更加到了让人伸手几乎不见五指的地步,李承泽以左手承影挡于胸前,而将右手承影藏于身后,如此继续向前而去,此处明显是他人所设法阵,其中层层迷雾阻挡了自己对前路的探知,李承泽自是要十分小心谨慎的前行。

    与此同时,自炙炎翡魄上传来了一股温暖的灵力,这灵力将迷雾与李承泽隔离开来,以让他不受迷雾香气的影响。这一切自然出现,全神注意四周的李承泽竟然没有注意到。

    “啪”的一声清响,却正是李承泽在无意间踩断了一小截枯枝,发出了一声清脆的声响,虽然只是极为轻微的声音,但在这分外安静的迷雾之中,却已是显得极为刺耳。

    正在此时,李承泽感觉身侧有阵阵风声传来,这种风声明显乃是武器所带出的破空之声,听到这个声音,李承泽便是非常自然的以胸前之剑迎着风声架去,而以身后之剑向对方脖颈划去。

    虽然有层层迷雾阻挡了李承泽的视线与灵识,让他不知前方有些什么,但仅从风声,李承泽便可猜出对方武器来势,自武器来势,李承泽便可判断出对方的身高以及其所站位置。

    “砰”的一声传来,李承泽以承影将对方宝剑架住,此时他右手之剑继续划出,虽然无法视物,但李承泽依然有信心将这个偷袭之人就此击杀。

    本来,李承泽一般不会对未知目标下此毒手,但此时却是有所不同,此时李承泽如若不能一击击杀对方,那死的便极有可能是李承泽自己了。毕竟,对方可以凭借这迷雾优势,而李承泽却是什么都没有的。

    这一切说来虽长,但毕竟只在一瞬之间便已完成。

    突然之间,李承泽却是闻到了一股极淡的清新香气,这香气不同于四周浓厚至让人倍感压抑难受的香气,这极淡的香气却是给李承泽一阵心情舒畅的感觉,而且更为重要的是,这种香气李承泽曾经是有闻到过的。

    “师姐,是你嘛。”李承泽小声道,想到这香气的可能来源,李承泽自是停下向对方脖颈划过的匕首。

    “明泽?!”一个女子声音轻道,这声音极为好听,正是灵茱的声音。

    此时二人说话之声均是极小,自是怕被不知藏身于何处的敌人听到。

    “果真是你,你也与师兄师姐走散了嘛?”李承泽道,迷雾重重,他根本看不清对方容貌,此时李承泽只得向前贴去,到只距对方脸颊仅有数寸之时,李承泽这才确定对方就是与自己几人同来此处的灵茱。

    “嗯,原来你也。”灵茱道,此时二人距离极近,灵茱几乎可以感觉到对方呼出气息的热气,于是她便向后退了一步,然后将自己的宝剑撤去,之后她才又开口说道,“此处危险,我们还是应当要小心为妙。”

    “不错,我看我们还是一同前行好些,如此也好有个照应。”李承泽道,此时二人的兵器还是架在一起,而自己另一把匕首还架在对方脖颈之中,在对方后退撤剑之时,李承泽自是也将自己的双剑收回,但他并未将双剑收起,毕竟他不知道什么时候会不会再有另一只剑向自己刺来。

    如此,二人便一同向前走去,但是没有走出多远,李承泽便觉自己的衣袖被人握住,李承泽这才想到,方才走散之时,几人的距离也是不远,看来自己却是比对方粗心了许多。

    “师姐,你有没有感觉到,这古怪香气中所掩盖的腐朽与血腥之气。”李承泽问道,他对这些极为敏感,是以才可以凭借自己的感觉向气味越来越浓的方才走去。

    “你不说,我还真没感觉出来,此时想想,这香气中果真是有一些血腥腐烂之气的。”灵茱道,其实她没有说出的是,此处浓郁的香气已是让她极度难受,她拉着承泽,故然有怕二人再次走失的原因含在其中,但更为重要的,却是因为她此时多有几分头昏目眩的感觉,此时她已是强自支撑。

    方才她之所以会下重手,之所以会差点让李承泽伤到,其实也有这个原因含在其中的。

    李承泽有炙炎翡魄相助,但灵茱却是没有,她虽然也有法宝克制此处香气,只是她一来不知,二来也不会使用。所以才会变成如此模样。
正文 033 云想衣裳花想容
    “师姐,你怎么了?”李承泽道,二人又向前方走出不远,李承泽便觉身后灵茱用力向下拽着自己衣服,于是他便回身望去,只见灵茱神智都有几分恍惚,此时明显已是强自支撑。

    “不知是否与这些香气可能含毒有关,此时我只觉全身竟是多有几分发热发昏,仿佛此时自己身处一场梦幻一般,身边的一切都已不再真实。”灵茱道,她的手中虽然还握着银月仙剑,但银月仙剑此时已成为了拐杖,那里还有防御的样子。

    “师姐你身体既有不适,为何不早些说出,我们向回走吧,看是否可以离开此处。”李承泽道,此时他便左手承影收起,然后扶着灵茱就要向外而去。

    “我没有太大的问题,不必理我,你去前方看看,看看这里究竟隐藏了一些什么yin谋,为何会是这个样子的。”灵茱道,此时想将李承泽推开,但她身上毕竟没有什么力道,现下又岂能奏效。

    “要不,我们便先行休息一下吧。”李承泽道,此时他心中自是疑惑,若是因为气味之故,那灵茱嗅觉应当不会比自己差的,况且她的修为也是高于自己许多,但为何自己几乎不会头晕,而对方却会受到如此之深的影响。

    李承泽刻意寻找,很快便已找到自己不会受到这些迷雾香气影响的原因,于是他便尝试控制这些灵力向灵茱传去。

    “你的灵力好生奇怪,竟可驱散我心头不适。我现下已是好了许多。我们继续前行吧。”灵茱道,但与自己本是同门的李承泽灵力为何古怪,李承泽未说,灵茱也未多问,仿佛此事便是并不存在一般。

    此时,灵茱的脸上却是多有几分黯然,只是迷雾重重,李承泽并未注意到此。

    “那好吧,但如果再有不适,师姐也要早点说于我知道,我也好早作准备。”李承泽道,仅从语气猜测,灵茱似乎已是好了许多,他轻轻一嗯,然后继续追寻着这些腐烂血腥气息,想要寻到它们的源头。

    腐朽血腥之气愈浓,而那些古怪的香气亦是愈浓,但香气虽浓,却是越难掩饰这些渐浓的血腥之气。循着这些血腥之气,李承泽二人走了许久,这才发现有一道粉红sè的光幕出现在二人面前,这道幕墙阻挡了二人,让二人无法继续前行。

    李承泽二人望向这道红sè光幕,在这光幕之中,似乎是隐藏了一些什么重要的秘密,只是这光幕虽然不似迷雾那般完全阻挡了二人的视线,但二人也仅仅只能看见光幕内是一座小山而已,其中具体还有一些什么,二人却是无法看清的。

    “这红sè光幕若有若无,也不知我们能否穿过,就算可以穿过,也极有可能被对方发现的。”灵茱道,此地腐朽血腥之气已是极浓,让她有种就要窒息的感觉。

    “嗯,如果我们能拔掉这些玉石,也许便可以破坏此处法阵而进入此间。”李承泽道,在这光幕的地面之上,每隔数丈便有一块血红sè的玉石,这些玉石不时会发出阵阵红sè光芒,光芒融入光幕之中,便让这光幕更加浓密一点。

    “话虽如此,可问题便是,这些玉石均在光幕之内,要想取出玉石,就必需先将光幕破坏,想要破坏光幕,就需要取出玉石,如此,根本就是无法做到的。”灵茱道,她左右走了几圈,但始终都没能找到破坏此处光幕的方法。

    “师姐,你现下感觉如何,有没有不舒服的感觉,我们要不要再到四周去看看。”李承泽道,他想伸手去试下这道光幕,但一时之间却又不敢随意动手。

    “还好,我暂时没有什么问题,去看看吧,看能不能找到这光幕法阵的破绽所在。”灵茱道,此处血腥腐烂气息以及古怪香气虽然均让她极为不喜,但奇怪的是,自从李承泽给她输入了一些灵力之后,灵茱便没有再出现如方才那般让她难以忍受的感觉。

    “你看那是什么。”李承泽道,此时二人走了较远,李承泽发现有一条通向光幕内部的小路,在小路两侧,各有一座奇怪的雕像,这两座雕像面向而立,他们将手伸起,似乎是要阻止这光幕一般。

    “这两座雕像应当便是进入此处的道路,可是,我们又当如何启动这两座雕像呢。”灵茱道,此时,她却是发现这光幕竟是极像当初存放太古遗音的月池小楼。

    灵茱所猜却是无误,此处法阵与月池小楼的法阵本就有着极为密切的关系,甚至这两处法阵的原型都是出自于一人之手,此人便是月池小楼的设计者、九华剑派的青阳子前辈。

    只是知道此事的人极少而已。

    灵茱非常细心的观查这两座雕像,然而让她失望的是,她对法阵虽然较为了解,但依然无法看出如何破解此处法阵。

    “此处应当要有一把钥匙才能开启的。”李承泽道,然而需要怎样的钥匙,他自是不会知道。

    “此处法阵也不知是何方势力所设。”灵茱轻道,她看了看隐于光幕之中的道路,然后又回首望向来处,只是来时之路已被迷雾所掩,她自是什么也无法看见,此时她便略显尴尬的笑笑,然后才又开口说道,“对了,你不觉此处极为古怪嘛,既然这里有道路存在,那为何竟然连一个守卫都不曾见到呢。”

    “是啊,难道这其中会有什么yin谋?”李承泽道,此时一经对方提起,李承泽这才想起此处的怪异,如此庞大的一个法阵,竟是没有任何的守卫,这本就是一个最大的疑点。

    “我们在远处等上一等,看看这法阵会不会有什么新的变化。”灵茱道,说完她便指了指不远处一个凹陷的地方,在哪里,正好可以看见这条小路,而这条小路却不容易看见那里的情形。

    “似乎唯有如此了。”李承泽道,他向那凹陷小心走去,到达这里之时,他并未发现有何不妥,于是便跳入了这个凹陷之中。灵茱先是看了看这不大的凹陷,但她并未多想便也跳了下去。

    凹陷地方本就不大,是以二人不得不蜷缩起来,以减少被人发现的可能,不过如此一来,二人所处的位置却又显得颇为尴尬。不过事急从权,二人也没有想得太多。

    如此,二人便在这里静静的等待。

    许久之后,只见两个幻形都不完全的妖修自迷雾中走来,他们来到石像之前,只见二人分别取出一块玉石,他们将玉石放在雕像手中,雕像上便散出阵阵蓝sè光芒,蓝sè光芒将红sè光幕阻挡,正好在红sè光幕上形成了一个通道,这二妖正是自通道进入了光幕之中。

    二妖进入之后,蓝sè光芒消失,这通道便也随之消失。

    “也不知这光幕中究竟还会有多少守卫。”李承泽道,无意之间,他转头望了一眼灵茱,只见灵茱脸庞细腻白皙,宛如晶莹美玉,让人不忍多看。她目光清澈明亮,宛如一泓秋水,令人见之生怜。此时她神sè专注,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薄薄的双唇如玫瑰花瓣娇嫩yu滴。

    “云想衣裳花想容,风拂槛露华浓。若非群玉山头见,会向瑶台月下逢。”李承泽几乎下意识的说道,虽然与灵茱接触许久,但灵茱一直对李承泽有一种明显的排斥之意,所以李承泽几乎不会与灵茱如此接近,自然也没有过这种奇怪的感觉。

    “的确如此。”灵茱轻道,此时她所回答的,自然便是李承泽先前所说之话,但当她听到李承泽此后所说,她便轻皱娥眉,同时转过头来。

    凹陷不大,二人本就相距极近,此时同时转头,二人双唇便是轻轻一触。

    “师姐,我!”李承泽惊道,原来,此时灵茱竟是将剑直接架在李承泽脖颈之中,却是让李承泽心中那莫名的激荡之意消失殆尽。(ps:诗的出处,读者莫要再意。作者是想自己写首,但却没有这样的水平。)

    “自重!”灵茱道,声音虽然不大,但明显可以感觉到她语气中被压抑的怒气。

    “是谁,谁在哪里!”另一个女声道,却是让李承泽二人猛然一惊。

    正在此时,却又有一位少女缓步向通道走了过来,这少女身着一袭青衣,她容貌秀丽,气质也是不凡。

    “云苓,是我们。”李承泽无奈道,此时对方已然发现了二人,他只好现出身来与对方相认。

    原来,来到这里的,竟然便是不久前认识的云苓。

    “哥哥,姐姐,你们……”云苓道,她指着二人一阵无语,过了好一会儿,才又听她说道,“你们也是来此调查孩童失踪之事嘛!”

    “正是如此,只是这光幕阻挡了我们的道路,我们一时之间无法想到通过方法。”灵茱面无表情的说道,说话同时,她还淡淡的看了李承泽一眼,其眼神虽然极淡,但李承泽依然可以从中读中jing告之意。

    这种jing告之意极深,却是又让李承泽多有几分黯然之sè,但这路黯然很快便已消失不见,毕竟李承泽此时也知自己所处环境。

    “这有什么难的,看我的。”云苓道,只见她将素手伸出,素手中放有一颗奇怪的种子。倏忽间,她的手上闪过几道青芒,青芒浸入种子之中,此后她便将种子放入光幕下边,她的手便一直留在种子之下,不久之后,种子部位便有一棵幼苗生出,这幼苗极速生长,很快便将光幕撑出一个可以容一人进入的通道。

    只是奇怪的是,这幼苗自始至终都是枯萎的干枝,根本就不像是有生命的嫩芽。

    “好了,我们进去吧。”云苓道,但见李承泽二人脸上极为疑惑,她便又开口说道,“这是师父留给我的一件法宝,正好可以破解这些禁制。”

    说完之后,她便淡淡一笑,然后进入了这光幕之中。

    灵茱目无表情的看了一眼李承泽,然后也进入了这个光幕之中。

    轻轻一叹,李承泽也进入了其中,当几人全部进入之后,幼苗便已化为了灰烬,通道也便随之消失。
正文 034 光幕石棺隐邪恶
    “这光幕之中,究竟会隐藏一些什么秘密。”李承泽小声说道,虽然并未指明,但他此话明显是问向带二人来此的云苓。

    “我也很想知道。”云苓道,感觉到对方语气中含有明显的怀疑之意,她的脸sè却是多有几分不悦。云苓本是走在最前方,她脸上的不悦二人虽然无法看见,但自语气之中,二人还是可以听得出来。

    灵茱淡淡的望了一眼李承泽,李承泽也便不再多言。三人便一直前行,走出不远,才听云苓又以相对较为低沉的声音说道:“大南山出现如此事情,天音观自然也要调查。其实此处天音观早已发现,只是为了不打草惊蛇,这才一直压了下来,时至最近,观主这才想起破解此处法阵的方法。”

    “哦,原来如此,怪不得。”李承泽道,他想了一想,然后又轻声问道,“只是苑杰与桑榆又是怎么一回事情,他们不也是天音观弟子嘛。”

    听到云苓此话,灵茱却是一阵皱眉,原来此时云苓所说之话与之前所说明显矛盾,只是灵茱心中虽是疑惑,但却也未有多说。有些事情,放在心中便好,若是说了出来,那便是没有意义了。

    “他二人?!”云苓听到此话却是微微一愣,但不过多久,她便又开口说道,“假如此事出于楚山之中,哥哥认为贵派掌门会将此事弄得人尽皆知嘛?你认为贵派弟子便不会私自调查嘛?”

    “我明白了。”李承泽道,此时听云苓的口气多有几分生硬,于是他也便不再多说什么,毕竟云苓是从属于妖修,是听从天音观号令的。

    一路之上,再未说话,李承泽三人只是小心的向上走去,走不多远,三人便已见到两个妖修,此时这两个妖修也发现了李承泽三人,两妖修微微一愣之下,便是准备出手制住来人,但二者的修为毕竟还是太低,所以还未来得及反应,便已被李承泽三人轻易制住。

    “血池?!”当李承泽三人来到山颠之上时,只见有一个偌大的血池出现于三人面前,血池之中,血水翻腾,刺鼻的血腥之气传来,几乎可以让闻之之人就此窒息。

    “如此之多的血液,也不知残害了多少无辜。”灵茱道,血池让她极为厌恶,她自是不愿靠得太近。

    无论池中是何种动物的血液!

    强压心头不适,李承泽来到血池一侧,他将手伸入血池之中,血池中磅礴的灵力自手臂传上,李承泽便将手自血池中迅速取出。这灵力极为yin寒,纵使李承泽所习道力偏向于炙炎,将这种灵力对自己的影响完全驱逐,却也花了好长的时间。

    “你看那是什么。”灵茱指着远处密密麻麻的石棺说道,见到这些石棺,她只觉自己全身都似有几分寒意。

    此时云苓便是淡淡的望着二人,也不知她心中究竟想了一些什么。

    “啊,怎会如此。”李承泽道,说话同时,他便也向灵茱所指方向望去,只见不远处有密密麻麻的石棺,李承泽略略估算了一下,石棺足有数千具之多。

    见此,三人便向那些石棺走去,只是此时事态不明,是以三人的步履自然也是极为缓慢。

    “许是他们对自己的法阵极为自信吧,否则防卫又怎会如此松懈。”云苓随意说道,任谁都可以听到,此时的她明显多有几分心不在焉的。

    “也许吧,此处古怪,我们还是应当万分小心才好。”灵茱道,此时她也认真去看这些石棺上所雕刻的法阵,这些法阵纷繁复杂,却是极难理清。她对法阵有一定的了解,但此处法阵却是不同于自己以往所习,是以她所知晓的布阵方法在此时根本就帮不上任何忙的。

    此处法阵极为复杂,而李承泽二人对此的了解又是不多,是以二人看了许久,均未看出如何才能破解石棺上所箓刻的法阵。

    “四处所弥漫的腐朽气息似乎正是自这些石棺之中传出的,只是以我二人的能力,却是无法将这石棺打开,也便不知其中究竟隐藏了一些什么东西。”李承泽道,虽然石棺无法打开,但二人此时已基本可以猜出石棺之中究竟会有一些什么。

    既是石棺,那其中还能放些什么,而且还是有腐烂气息传出的石棺。若只是石棺,本来也没有什么,可是将这许多的石棺放在一起,那便有极大的问题了。

    也许石棺可以通过暴力打开,但此时事态不同,三人自是不会做出如此蠢事。

    “或许,我可以试上一试。”李承泽道,此时只见他将承影双剑取出,将双剑插入石棺棺盖缝隙之中,浮现于石棺上的光华便向承影双剑而去,不久便已消失不见。

    承影双剑,竟然直接将石棺的法阵轻易化去。

    “恭喜你得到了如此神剑。”云苓道,此时她便一直看着李承泽手中之剑,但对于石棺,她却似乎明显不大上心,也不知她心中究竟如何去想。

    “此剑根本就无法使用,神器之称又哪能算上。”李承泽道,此时他的脸sè渐渐沉了下来,其原因便是这具石棺已被打开。至于双剑之事,他此时自是再也无心去提。

    石棺之中,乃是一具人类女童的尸身,腐朽气息便是自这女童尸身上传来的,然而让二人感觉奇怪的是,有如此浓重的腐朽气息,但这女童的尸身在表面上看起来竟似只是方死一般,只是此时她的脸sè惨白,又似乎是被抽干了全身的血液。

    “若是我所猜无误,这些法阵应当便是抽取这些孩童生气的。”云苓轻道,此时她的脸sè虽然也不大好看,但却远远要好过李承泽二人,也不知是不是因为妖修经常见到这些,还是有其他李承泽二人并不知晓的原因含在其中。

    “怪不得各族会有诸多孩童失踪,原来如此。”灵茱道,此时李承泽又打开了数个石棺,石棺之中有男有女,他们几乎全是十来岁的孩童。

    看不多久,灵茱便又开口问道,“可是,他们为何只用孩童的尸身呢,如果只是吞噬灵魂的话,他们应当是谁都不会放过才是啊。”

    之前,在白蛮族村寨中,二人便已见识到了妖修摄取他人灵魂的场面。

    “如若只是吸取灵魂,自然是不会有任何问题,但他们应当还要抽取他人的生机,如此一来,却是只有这些孩童最为适合了,毕竟他们才是最具生机的。”云苓突然说道,此时她语气中却似乎是含有几分不屑之意,李承泽二人虽然感觉到此,但此时他二人却是均是未做多想。

    如此又是过了不久,李承泽便摇摇头,然后又看了看远方,见远方再无其他可疑之处,他便又开口说道,“我们走吧,我认为我们有必要将此事告诉师门的。”

    “嗯,如此也好,此处却是不宜久留的。”灵茱道,说完她又于四处望了一望,见再无任何可疑之处,她便也黯然前行。

    此处的腐烂与血腥之气,已是让二人极为难受,二人可是一刻都不想继续在此再呆下去的。

    不过云苓似乎完全不受此处气息的影响,

    如此,李承泽二人便离开了光幕,回到了迷雾之中。

    “哥哥,姐姐,此处发生了如此之事,我也要快些回去向天音观禀报才好,所以,便就此别过吧。”云苓道,一路之上,她便以审视的目光看着二人,只是李承泽二人均有心事,竟然完全没有注意。

    “怎么,你不与我们一同出去嘛。”灵茱道,虽说对这个来历奇怪的少女颇有戒心,但她还是认为几人应当一同离开迷雾,毕竟此处还是较为凶险。

    “不了,我不想、也不能见到外边之人。”云苓道,她略显为难的支吾了一小会儿,最后还是开口说道,“此处之事,不可以向他二人说清的,唉算了,你们就当没有在此处见到过我这个人吧,好嘛。”

    “那好吧。”李承泽道,云苓所说二人是谁,他自是非常清楚明白。有些事情,就算是门下弟子,也是需要有所隐瞒的。

    但此事真的便如李承泽相像的那般么,也许只有时间会告诉二人答案吧。

    二人遁着气味越来越淡的方向小心前行,期望这样可以寻到离去之路。

    且说待李承泽二人离去之后,云苓便又来到了这片光幕之中,她先是望向李承泽离去的方向淡淡一笑,然后又皱眉望向不远处的血池,不过多久,她便抬手将自己的瑶鼻掩住,对于这些气味,她也极为讨厌的。

    许久之后,却见另一个男子的身影出现于这血池一侧,云芩回首望去,只见来人正是自己所等之人,她便先行开口说道:“让一个姑娘家等你许久,难道你就不想说些什么嘛。”

    “此处守卫甚多,我自是要花些时间来解决他们。否然,姑娘以及那些苍蝇,又怎会这么轻易的进进出出。”那男子道,他以帽子将自己的脸遮掩起来,却是让人看不清他的容貌。

    “怎么,你的意思是说我是一些苍蝇了?!”云苓道,她的语气极淡,根本听不出任何喜怒,此时她便转头望向这位男子,嘴角还有几分莫名的笑意。

    “不敢,我又岂敢有如此想法。”那男子道,此时他便双手交叠,然后对云苓叠手一礼。

    “敢与不敢,或许只有你自己心里最为清楚,却是不必让我来说些什么的。怎么样,我曾经说过的事情,你考虑的如何了。”云苓道,她对眼前男子撇撇嘴,然后便转过脸去,不再去看对方

    “姑娘如此巧妙的设计,我又岂能放弃。否则,我又怎会与姑娘来到此处。”那男子道。

    “好,既然如此,那我便等待你的好消息了。”云苓道,说完她便向前走去。

    “姑娘放心,一切均在掌控之中。”这男子道,此时他便淡淡一笑,仿佛一切均在自己的算计之中一般。

    “下次见面之时,我期望可以见到你的本人,而非……只是一个傀儡。”云苓轻笑道,她将“而非”二字托得极长,此后她的语气便已变得极为冰冷,只见她随手发出一道劲气,劲气击在男子身上时,男子便化为了一块兽骨,兽骨离开衣物后,便以极快的速度向外遁去。

    云苓望向这兽骨冷冷一笑,然后便缓步向前走去。
正文 035 履霜而知坚冰至
    与云苓分别之后,二人便一路向前走去。

    “我想我们应当很快就可以离开此处讨厌的迷雾了。”李承泽道,此时他几乎已经感觉不到四周的腐烂与血腥之气,入鼻的香气也已是淡了许多,想必不用多久,二人便可以离开此处了。

    “嗯。”灵茱道,此时她似乎是有什么心事,所以也便没有多说什么。

    “师姐,你说这血池是何方势力所设,从此处的规模来看,此处应当是极为重要的地方才是,可是为何,我们竟是没有遇到任何守卫。”李承泽道,此时香气愈淡,他的心情也便不复方才那般倍感压抑。

    “若是我所猜无误,此事极有可能与数百年前的妖修之乱有关,当年镇守楚山的玉元九华宫因此而遭受灭顶之灾,正道之士将此事压下之后,便有了本派的诞生。而他们,极有可能便是那些叛乱妖修的余孽。”灵茱道,这些消息大多都是门中典籍所记载的,所以更为详细的事情,她却也是不甚清楚的。

    “又是妖修之变嘛。”李承泽道,妖修之变的事情,李承泽自是早已听过,此时自是不会陌生。

    灵茱现下语气颇为生硬,李承泽也便不再多说什么。

    二人继续前行,四周的迷雾越来越淡,前行不久,二人便已离开了迷雾。远处正有三人焦急的向迷雾眺望,李承泽二人便向那三人所在快步走去。

    “是你们,你二人也都出来了。咦,苑杰师兄怎么还未出来,他不是与你二人一同的嘛。”一个少女上前问道,这少女便是天音观弟子桑榆。

    “怎么,苑杰兄还未出来?我与师姐一起,其他人却是并未遇到的。”李承泽道,经历过方才之事后,他对这桑榆基本已是没有什么敌意了。

    “我也不甚清楚,进入迷雾不久,我们便已走散,我独自一人走了许久,之后又莫名其妙的回到了原处,于是我便又尝试了几次,但每次均是如此。再后后,就又遇上了九华剑派二位,现在,你二人也便出来了。”桑榆道,此时,她便抬首望向前方迷雾,期望自己等待的人可以快些出来。

    “怎么,桑榆姑娘在里边没有遇到什么奇怪的东西嘛。”李承泽问道,他环视一眼四周,明瑜与灵婵已对自己二人点头一笑,但天音观弟子苑杰却是并未在此。

    “除了这层层迷雾,里面还会有些什么。”桑榆随口说道,不过多久,她便也发现李承泽似乎有话要说,于是便又开口说道,“怎么,难道你发现了什么嘛。”

    “也没有什么的。”见有人来此,桑榆便已然走开,是以此话李承泽并未说完。

    “师兄,你出来了。”桑榆道,此时见苑杰已然出来,她便向前走去,却是并未将李承泽的话听了进去。

    “既然大家都已无事,那我们便就此别过吧。此处之事,是应当让师长知道的。”明瑜道,他与灵婵本是站于桑榆身边等候,只是方才桑榆一直再与李承泽说话,他便没有插话。

    “如此也好,此事天音观也要做些准备,各位保重,告辞。”苑杰对三人抱拳道,此时他目光闪烁,也不知是有何心事。

    “师弟师妹,你在里边发现了一些什么,为何你二人一直都是闷闷不乐的。”灵婵道,灵茱脸sè一直都很消沉,李承泽也好不到哪去。灵婵一早就想问过二人,此时见天音观弟子远离,这才开口问出。

    “我们在里边发现了许多孩童的尸体。”灵茱道,此时,她便将自己与李承泽在光幕里见到的情景与明瑜与灵婵说了,只是不知出自于何种考虑,有关云苓之事,她却是只字未提。

    此话之后,灵茱才又轻轻叹道:“虽然知道有妖修参与其中,这些孩童的生还几率几乎为零,但此时真正见到,自己心中终归不会好受。”

    “我们已是尽力,师妹却也不必过于难过。这也许便是他们的命数,半点也由不得人的。”灵婵道,话虽如此,但自她脸sè来看,她似乎也不会比灵茱好上多少。

    见到明瑜与灵婵二人的表情,李承泽便开口问道:“怎么,师兄师姐没有发现什么可疑之处嘛?”

    “迷雾重重,根本就无法进入其中,我们也想通过香气浓淡寻找路径。但出现香气之后,我二人体内jing血翻腾,不到最后就已坚持不住。”明瑜道,此时他望向李承泽与灵茱的眼神,却是多了几分审视之意。

    “嗯,此事非同小可,或许与当年的妖修之乱有关,我想我们应当先将此事告知师门为好,以让师门早作打算,莫要让当年之乱再次重演。”李承泽道。

    “此事我们还需继续调查,你二人且先回去,将此事告诉师长便好。”明瑜道,此时他所想到的,自然便是李承泽与灵茱二人的不同。

    师门之事,明瑜自然也是知道一些,所以基本确定此事与当年之事有关后,他便是不想让李承泽二人再次涉险。

    “可是师兄!”李承泽道,此事尚未查清,他自是不愿就此离去。

    “没有什么可是。”明瑜道,任李承泽如何去说,他自是不会答应让他二人同去。

    “如此也好,一时之间,我们也没有更好的线索,倒不如先行回去调查调查有关妖修之乱的典故,看能否找到线索。”灵茱道,见到明瑜二人表情,她便对李承泽摆摆手,示意他不要多说。

    想想也是如此,李承泽便答应了此事,于是几人便又分开行动。

    “好美的琴音。”灵茱道,她与李承泽走出好远之后,只闻一阵悦耳的琴音来,这琴音悠远平和,清逸无拘,轻柔绮丽,如青峦间嬉戏的山泉,如百花丛中翩然的彩蝶,如雪舞纷纷中的那一点红梅。

    这琴音似乎有种让人忘记所有烦乱心思的力量,在不自觉之间,灵茱二人便抬步向这琴音传来之处缓步而去。

    “师姐!”见灵茱向这琴音来处而去,李承泽自是出言提醒。

    “对方并无恶意。”灵茱道,此时她便伸手示意,让李承泽不要扰乱这渺渺仙乐。

    走不多远,二人便发现在一座小山之下,一处光滑的山石之上,有一位着白衣的女子正坐抚琴,这渺渺仙音,正是自她纤指之下缓缓传出。

    二人来到这女子面前坐下,四目怔怔望向这调琴女子的双手,女子素手纤细如玉,只见她纤指或拨或挑,或划或抹,正如一支华丽的舞蹈,再加上耳际传来的渺渺仙音,更是让人有种迷醉于其中的感觉。此时二人便望着对方跳动的纤指,不过多久,只觉自己似乎渐渐的迷失于对方琴乐之间。

    许久之后,琴音止歇,灵茱这才自心无所牵的空洞中回过神来,她抬首望向这容貌秀丽的女子,不久之后才对这女子开口说道:“这位姐姐的琴乐好美,但其中毕竟多有几分哀伤之意,不知姐姐可是有何烦心之事。”

    “往事已矣,此时说来又有何意,徒增伤感罢了!”这女子道,说话同时,她便摇头轻轻一叹,她将双手自琴弦上移开,然后才又对灵茱说道,“这位妹妹似乎对琴乐颇有研究,不知姐姐是否有幸,可以聆听妹妹一曲。”

    “可是。”灵茱道,她微微想了一想,然后便叠手对这女子一礼道,“如此,那小妹这便献丑了。”

    此时,灵茱便取琴弹奏起来,灵茱于琴技之上浸润多年,技法自是颇为纯熟。只是此时她心中毕竟有事,所以也无法完全放开,琴乐也便始终不能让人满意,不过多久,灵茱便停指摇头道:“对不起。”

    “妹妹可是有心事。”那女子道,见对方不再弹奏,她便是轻轻一笑,其他也未多说。

    “事情乃是这样的。”灵茱道,此时,她便将之前遇到的事情说了出来,虽说不知这女子是何身份,但仅从对方琴乐之中,灵茱便觉这女子虚静高雅,不似恶人,所以才会将这些事情告诉对方。

    琴为心声,自琴乐之中,便是可以听出对方的心境为人。

    “起风了呢。”这女子道,对于灵茱所说之事,她却是并未多说,只见她取出一小本书来,将书交到灵茱手中,她才又开口说道,“姑娘你对琴乐之道也是颇为研究,我这有只曲子,姑娘若是喜欢,却也可以拿去弹弹。”

    “这是。”灵茱道,当拿地这本小书之后,她才发现这不但是一只琴曲,更有将道力注入琴曲之中的方法,这种方法与九华剑派的方法有几分相同,又有几分不同,却是让灵茱颇感怪异。

    “无意间得到的曲子,所以才想寻个相知之人弹奏。”那女子轻笑道。

    “谢谢这位姐姐,虽是初识,但不知妹妹可以否有幸知晓姐姐姓名。”灵茱轻道,琴乐以心相交,她可以感觉到对方诚意,所以虽然感觉此曲绝非等闲,但她还是将其小心的收了起来。

    “名字多年未用。”这女子道,她便抬首望天,凝眸沉思,过了好一会儿,才又听她说道,“我似乎是叫做南宫履霜的。”

    “南宫履霜?!履霜而知坚冰至?!”李承泽道,履霜坚冰至乃是周易坤封初六爻词,这一点,李承泽自是知道的。

    那女子望着李承泽淡淡一笑,其他却是并未多说。

    “谢过履霜姐姐。”灵茱道,突然感觉这名字似乎有几分耳熟,但她此时却也并未多想。

    “此曲是我无间之间所得,我便随意将其定名为《琴镜止息》,现下你便试弹一下吧。”南宫履霜道,灵茱听到此话,便取琴相试,然而南宫履霜之琴毕竟不能奏出此乐,于是灵茱便将太古遗音取了出来。

    见灵茱取出离华琴,李承泽自是一阵皱眉。

    (这本书是否应当标名十八禁呢,有些地方写得过于血腥了,不过似乎写不写都无甚差别,毕竟,本书应当没有未成年读的。)
正文 036 踏破铁鞋无觅处
    南宫履霜所执之琴虽说也是颇为不凡,但它毕竟只是凡事之琴而不是仙家法器,此时这《琴镜止息》本是要将道力融入琴乐之中,所以南宫履霜之琴便无法使用,于是灵茱便将太古遗音取了出来。

    见灵茱取出太古遗音,李承泽自是一阵皱眉,但他也只是暗中观察这南宫履霜的反应以为戒备而已,其他什么也没有多说。只见此时南宫履霜转首望向天边,似乎对灵茱取出的琴并不上心。

    虽然神物自晦让太古遗音看起来颇为普通。但李承泽清楚的是,太古遗音乃是九华剑派至宝,此时无论是灵茱还是他,都要非常小心的护好此琴。

    然而等到琴音响起,李承泽不用多久便已完全陷入那渺渺仙乐之中,从而将戒备之事完全忘却。许久之后,琴音止歇,李承泽这才自心无所牵的空洞中回过神来。

    “她已经走了?!”李承泽道,此时见那南宫履霜已然不在此处,李承泽这才完全放下心来。

    “你也学习琴技许久,自是应当知道琴乃心声,自她方才琴乐,你应当可以听出,她对我们并无恶意的。”灵茱道,此时她便将太古遗音收了起来。

    “话虽如此,可是……”李承泽道,但此后之话,他却是并未说完,毕竟正如灵茱所说,对方若有问题,又岂是李承泽二人可以应付。

    方才,李承泽二人可是全无防备的。

    “好了,我们走吧。”灵茱道,此时她也便不再去谈此事。

    “师姐,你怎么了。”李承泽道,原来走出不远,灵茱便又停下脚步,不再前行。

    “没有什么。”灵茱道,很快她便又继续向前走去,至于个中原因,她却是并未明说。原来之前她虽然没有明说,但那光幕血池对她的影响其实在方才还是持续存在,让她有种想吐却又吐不出来的难受,有种心跳过快的心悸。

    此时,这种感觉却是完全消失不见,于是灵茱便又将记录了这《琴镜止息》的小书拿了出来,她将小书叠在手中,同时暗中说道:“谢谢你。”

    此事,李承泽并不知晓。

    李承泽二人之事且先不说,且说当南宫履霜走出较远之时,却是另有一个黑衣男子迎了上来,在见到南宫履霜之后,他先是对南宫履霜叠手一礼,之后,才又说道:“师父,他二人心智既然已被琴曲所迷,那您为何不将离华琴取回呢。”

    若是李承泽与灵茱二人见到这个黑衣男子,也许可能会认得出来,他便是当初潜入九华剑派意图盗取九华剑派至宝太古遗音之人。而这男子,正是被南宫履霜称之为鹤炎的。

    南宫履霜静静的看着来人,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又轻轻说道:“之所以要取回离华琴,便是因为九华宫无人可用此琴,以至宝琴蒙尘,所以我才要为此琴寻得一个好的归宿,此时这灵茱既然可以弹奏此琴,那我又何必再行取回?!”

    原来,方才南宫履霜本是想要取走太古遗音,只是因为灵茱可以将太古遗音弹的极好,所以她才暂时打消了这种想法。

    “可是,师父不是说九华宫意图使用此琴行一些荒唐之事嘛,不将离华琴取回,是否……”鹤炎道,此时,他还是无法将其事完全放下。

    “灵茱不比玄茵,对于离华琴,灵茱做不到玄茵的那种程度。”南宫履霜道,但此话刚一说完,她便又望向鹤炎道,“况且此事我自人分寸,他ri若九华宫还要乱来,我自会将离华琴取回,然后再为她寻得一个合适的主人。”

    “是,弟子知错了。”那鹤炎道,此时他便低头一礼,其他却是并未多说。

    南宫履霜看了一眼鹤炎,然后便转身缓步而去。待南宫履霜走远之后,那鹤炎才又望向南宫履霜离去的方向,许久之后,他才又开口说道:“师父,我才是你的弟子,你为何不但不教我离华琴的弹奏之法,却还要……”

    “离华琴,我一定要得到。”鹤炎道。话一说完,他便转身离去。

    且说李承泽二人一路前行,正是向楚山方向行去。一路之上,二人谁也没有先行开口说话,场面一时间显得颇为压抑。

    “欣然!”李承泽道,原来在不远处,有一女子静静而立,这女子身着一袭米黄sè中腰儒裙,她年似二十来岁左右,其气质悠闲淡雅,身形四周似乎还有几分淡淡的仙气,初见之人定会以为她是哪个正道门派的杰出弟子。

    “她是?”灵茱问道,这女子虽不似邪道中人,但她却总是给灵茱一种非常奇怪的感觉,让灵茱心中多有几分忌惮。

    “哦,她乃是天音观弟子。”李承泽道,此时,他便将当时之事大约的说了一说。说完之后,他便向欣然迎了上去。

    此时,那欣然也向李承泽二人望来。

    “欣然姑娘,上次多谢欣然姑娘出手相助。”李承泽道,上次灵茱身中蛊毒,李承泽前去白蛮族寻求解药,最后若非欣然出手相助,李承泽能不能离开却还要两说。

    只是若李承泽知道此事真像,他又要不知作何感想。

    “关于孩童失踪之事,我有一些线索想要让你们知晓,若是信得过我,你二人便随我来吧。”那欣然道,话一说完,她便向远处走去。

    “哪怕仅有一分机会,我们也应争取,走吧。”灵茱道,但见李承泽还有几分犹豫,她便先行向前走去,见灵茱先走,李承泽只好跟了过去。

    如此,三人便向前步而而去。

    “前方有两个人,他们似乎也是道门弟子。”欣然道,说话同时,她便小心的向那两个道家弟子行去。说话同时,她还向李承泽二人挥一挥手,如此一来,欣然三人的身形便被完全隐去。

    欣然的修为,远远高于李承泽二人。

    “师兄,你说我们能不能查到些许线索,为何这许多天了,我们还是什么都没有发现的,也不知其他同门查得如何了。”一位少女说道,这少女身着一袭青sè儒裙,儒裙之上绣有诸多云纹,云纹虽似纷繁,但却有一种神密的美意。这少女看似十仈jiu岁,只见她绰约多姿,齿白唇红,气质亦是颇为不凡。

    其实修真者多为美女俊男却也不难理解。多数的修真法门,只要不是过于邪恶,它们都有让修行者容貌更加秀美,气质更加卓越的效果,所以正统的修真者,只要不是先天资质过差,他们基本都不会有丑陋之说的。

    “只要我们用心去查,总是可以查到一些线索的。”那男弟子道,他看似二十来岁,模样亦是极为不凡。其身着一袭青sè长袍,袍服上亦是与女弟子一般无二的饰纹。

    妖修的年龄不能自外表来看,这人类修士又何尝不是,他们虽不及妖修这般的夸张,但真实年龄,亦是不能自外表来看的。

    “我当是何方神圣,原来是玄一道弟子。”灵茱小声说道,她声音虽小,但依然可以让李承泽听得清楚。

    “师姐又是如何知晓他们是玄一道弟子的。”李承泽道,听到玄一道,李承泽第一个想起的,便是当初爷爷对自己说,自己与爷爷是被玄一道人所救的。

    “他们所着衣衫虽是普通衣衫,但衣饰上的云纹却是玄一道标记。”灵茱道,说完此话,她便又轻轻摇摇头道,“此处乃是大南山,他们行事还是这几般的张扬。”

    “什么人。”此时那男子似乎也发现有人来此,只见他取出自己的法器,然而向远处小心的戒备着。

    “被发现了。”欣然小声说道,说话同时,她还若有深意的望了灵茱李承泽一眼,然后便撤去了隐形。

    她虽然可以隐去几人身形,但却无法隐去几人谈话,李承泽二人谈话之声虽然极轻,但对方毕竟也是修真之人,听觉自是远比普通人要灵敏。

    “请问这几位是。”先前那男子道,此时他语气已是颇为不善。

    “萍水相逢,姓名不便告知。”欣然道,此时她便别过脸去,不再去看他们几人。

    “抱歉,我二人乃是九华剑派弟子,前来此处,乃是调查有关孩童失踪之事。”灵茱道,她对二人叠手一礼,之后才又说道,“敢问这二位道友是……”

    至于欣然的身份,她却是并未明说。

    “在下乃是玄一道弟子朱昊英,这位是师兄王昊远”玄一道女弟子说道,说话同时,她还拉了师兄,同时对他摇摇头,示意他冷静一些。

    这二人名中均有一个昊字,这应当便是他们在玄一道的辈分。

    “二位,有礼。”那王昊远道,此时他也对李承泽二人叠手一礼。

    “对了,不知你二人来到这大南山之地,可是有何企图。”欣然道,她之所以会有如此一说,其主要原因便是天音观与九华剑派的誓约对其他道门弟子也是有效的。

    “事情乃是这样的,在中原有诸多孩童无故失踪,师长以为此事极有可能是妖修所为,所以便派人调查此事。听闻大南山诸族似乎也出现这样的事情,所我便派我二人前来调查一番。”这朱昊英道,说到这里,她脸上却似有几分尴尬之气,微微顿了一会儿,然后才又说道,“只是惭愧的是,通晓大南山各族语言的通译并不好找,所以我们至今也未得到什么可用的线索。”

    九华剑派因为镇守楚山,所以门下弟子自会有学习大南山诸族语言,但玄一道地处中原,自是没有必要在这方面浪费时间。
正文 037 法阵深深隐古井
    见欣然与玄一道此时已有明显敌意,李承泽便接口说道:“既然如此,那你们为何不向本派寻求帮忙的,本派有许多外门弟子,他们对大南山诸族语言都是颇有研究的。”

    李承泽自是不愿见到玄一道二人与天音观弟子欣然起了争持,毕竟在他看来,道门修士在大南山行事还是需要万分低调才好的。

    “此事却是我们考虑欠妥了。”那女弟子朱昊英道,能被派至此处,她自然不会是愚蠢之辈,她也知道,此处乃是大南山,可不是道门所掌控的北国与江南。

    虽然不知这女子是何身份,但仅从对方态度,这朱昊英也已猜到了这女子可能的身份。

    “对了李兄,不知大南山之事,究竟有何结果了。”王昊远说道,他此话乃是对李承泽说的

    “说来惭愧,调查许久,我们亦是未能得到多少可用的消息。”灵茱道,此时,她便将自己所知之事大约的说了一说。

    听到灵茱所说,欣然却是微微皱眉,此时灵茱说完,她便淡淡的说道:“当年妖修之乱的余孽,此时是自称玄冥宫的。”

    “这么说来,这一切均有可能是玄冥宫所为了。”王昊远道,虽说这玄冥宫之事他还是第一次听说,但此时至少已经有了一些线索。

    “玄冥宫?!”李承泽二人望了欣然一眼,但见此时她淡淡的望向远方,二人也便没有多说什么。

    “不过可惜的是,对方过于狡猾,我们得到的线索此时已经全部都断掉了。”灵茱道,说到这里她的脸上还是多有几分尴尬之意的,

    “走吧,我们还有其他事情要做呢,哪里有时间在这里浪费。”欣然道,说话同时,她便就要向远处而去。

    “抱歉,告辞。”李承泽道,他可不想玄一道与欣然二人起了冲突,欣然的修为明显要高于玄一道二人许多,毕竟同为道门弟子,李承泽也不愿见到二人出现什么事情。

    然而李承泽三人还未走出多远,便又听到欣然轻口说道:“我现在还有一处线索,你们二人若有兴趣,倒是不妨与我同去看看,或许会有几分收获。”她说话声音虽轻,但还是可以让几个道门弟子听得清清楚楚的。

    李承泽回首望了玄一道人一眼,只见他二人对望一眼,最后还是跟了上来。

    李承泽以及其他三人随着欣然向前行去,只是不知为何,此时这欣然乃是徒步而行,她的行进速度亦是极为缓慢,几人心中虽是多有疑问,但想到方才这欣然所表现出来的冷淡与沉默,几人也便没有人多说什么。

    走了许久之后,几人终于来到了一座山丘之前,只见欣然伸手示意几人停下,同时开口对几人说道:“到了,便是这里。”

    几人对望一眼,心中均是一阵诧异。原来这里只是一座普通的山丘而已,几人根本看不出有何不妥之处,更别说是他们方才所说诸如幻阵血池之类的存在了。

    “耳听未必为真,眼见未必为实。”欣然说道,几人的神情她自是看在眼中,只见她淡淡摇摇头,然后来到一处空地之前,她随手取出几面小旗,这小旗上写有“甲”、“乙”、“丙”、“丁”等天干之数,欣然略略的测测了距离方位,然后将这十面小旗以特定的规律插入泥土之中。

    乃后,那些看似极为普通的小旗便已散出了五sè光华,这五sè光华明显便是青木、赤火、白金、黑水、黄土五sè,这些光华隐隐,似乎组成了另外一个法阵,光华流转之下,法阵zhongyāng的视线亦有几分扭曲,不久之后,只见有一口古井出现于几人面前。

    这口古井以青石堆砌而成,样子虽然极为古拙,但完全看不出有任何特别之处,几人无论是李承泽还是道门三人,都是无法看出方才眼前这口古井究竟是如何隐去的。

    要知道,几人只觉欣然所插旗子组成了一个法阵,而之前此地根本就连一点法阵的痕迹都不曾存在的。

    “秘密便在这古井之中,下去看看吧,”欣然道,见道门四人你望我我望你,脸上颇有几分为难之意,她便又对李承泽点点头轻声说道,“你呢,你的想法是否也如他们一样的。”

    李承泽望了望这口古井,又望了望其他几人,然后便纵身跳入了这古井之中。

    望向跳入古井的李承泽,欣然脸上却是多有几分失落之意,她轻轻摇摇头,然后又对其他三人说道:“你们若想下去,自可下来便是,若是不想下去,就请自便吧。不过,今ri之事还请各位不要乱说,否则,这些线索也许会与之前发现的线索一样,都会被他们轻易抹去。”

    欣然话刚说来,便听灵茱对玄一道二人说道:“如若这位欣然姑娘对我几人存有恶意,以她的修为水平,直接向我们出手便是,又何必行此复杂之事。”说完之后,她便对欣然点了点头,然后也纵身跳入了这古井之中。

    那玄一道二人见此,便又望了望眼前这位看不清修为的女子,最后还是一前一后的跳入了这古井之中。

    望向这口古井,欣然心中却又是无由来的一阵失神。

    “难道,你现下已经开始后悔了嘛,你若是后悔,为何又不向我言明,毕竟我魔姝也不是不讲道理不之辈,不是嘛。”一个女声传来,这女声轻淡柔和,仿佛乃是轻轻耳语一般。

    听到这个声音,欣然心下却是微微一惊,之后她便转身对身后之人道:“令主此言何意,属下又岂能会有如此想法。”

    “你有没有这个想法,我并不想去知道的,不过,你最好莫要忘记了自己的身份。”这少女说道,她一袭青衣华美,其容貌亦是极为秀丽,若是李承泽见到这位少女,定是可以认出她便是称自己为哥哥的云苓。

    不过也是,云苓本就是被梵音称为魔姝的。

    “属下的身份,属下又岂敢有一刻遗忘。”欣然道,此时她便低头不去看眼前少女,她想了一想,然后才又说道,“只是不知令主今ri所为,可是要放弃玄冥宫的。”

    “你知道的太多了。”这云苓淡淡一笑,此时她便笑意颜颜的望向欣然,其心思自是极为明显。不过她很快便又望向井中,其目光深邃,却也不知想了一些什么。

    “属下不敢。”欣然道,见对方背对着自己,她便抬首望向眼前这位少女,其目光闪烁,似乎有什么犹豫不决之事一般。

    “若是有话,便请现在说出吧,莫要等到ri后违逆我等命令,让我不好保你xing命。”云苓道,虽然不看身后之人,但对方的脸sè,她却还是十分清楚的。有些事情,并不需要自己亲眼去看的。

    “属下又岂敢会有二心。”欣然道,此时她将双手交叠一礼,借以掩饰自己心中真正的想法。

    “你是不是想要问我,我有没有师父雉姜的消息。”云苓道,说话同时,她便转过身来望着对方的眼睛,其神sè冷淡,但嘴角却似有几分微显古怪的笑意。

    欣然微微一愣,但未过多久,便只听她开口说道:“若是令主知晓此事,还请告诉属下。”但之后她便又觉得此话多有几分不妥,于是便又接口说道,“她的修为极高,若是不在掌控之中,却是多有变数的。”

    “你究竟是有几分真心、几分假意,对此,我却是并无兴趣,不过我可以告诉你的是,我们虽然没有多少可用消息,但可以肯定的是,你那个师父,此时应当是没有什么问题的,她只是有她认为自己应做之事而已。”云苓道,此时她便望向这口古井,枯井中一片黑暗,她仅凭双眼,自是什么也无法看见的。

    “令主此时既要算计玄冥宫,又要算计天音观,还要算计九华剑派,此时就连玄一道也被牵扯进来。此时,如若不在监视之中,是不是会有太多的变数。”欣然道,此时欣然所说之人,自然是指自己的师父雉姜了。

    “此事你便放心好了,她已经翻不出任何大浪了。”云苓,感觉到身后之人的情绪波动,她便轻轻摇摇头,然后又开口说道,“不过你放心好了,你的那个师父,她应当不会有事的。”

    “属下的生命已然献给了令主,此时早已与往ri划清了界限。”欣然道,来到井边,望向井中那一片黑暗,这井中正如欣然的心情一样,看不到哪怕是一丝丝的光明。

    “时间不多了,你这便同去吧。若是有查到你师父的消息,我自会告诉你知晓的。”云苓道,说完之后,她便又淡淡望了这欣然一眼,然后便转身离开了此处。

    “欣然,我的大师姐!”云苓冷笑道,欣走出较远之后,这云苓便是淡淡的说道:“你我共同的师父嘛,她若好好的做她的狱卒,自是不会有任何危险。”

    “师父?!你若是真心教我修行,又岂会有现在之事。”云苓道,此时,她的语气之中已是多了几分恨意。

    原来,这欣然今ri所做之事,竟然都是受他人所指使的,只是指使他如此行事之人又是有何企图,却是也许连欣然都不甚清楚的。
正文 038 玄冰封体自救难
    夜雨初晴,天空湛蓝如洗,百草娇艳yu滴,花叶间缀有无数晶莹玉珠,偶有几点滴下,溅入花下水洼之中,荡起一轮涟漪,涟漪扩散,很快便已消失不见。在遥远的天际,两轮虹桥横跨而过,内侧虹桥清晰艳丽,外侧虹桥yu隐未隐。轻风扶过,惹得花枝随之摇曳,惊得蝶儿翩翩起舞。

    美丽如斯,似乎可以让人忘却,此处,便是那有人间妖界之称的大南山一地。

    大南山之中,一处小山之上,有两人站立于此,他们轻声交谈,也不知再谈论着一些什么。不过多久,只见另有两人向他们快步走去。

    “弟子明瑜(灵婵),拜见两位师叔。”来人同时叠手一礼道,此后才由男子说道,“不知两位师叔此时寻来,可是有何吩咐。”

    原来这四人正是九华剑派弟子,年轻二人乃是刚与李承泽与灵茱分手的明瑜与灵婵,而年长二位,则是当初引李承泽上楚山的玄彬与玄潭二人。

    “大面山之事,你们二人究竟是查得如何了。”玄潭最先开口道。

    听到此话,明瑜与灵婵二人脸上均有几分尴尬,此时便由明瑜说道:“说来惭愧,我们虽然查到了孩童下落,但他们均已遇害。”

    此时,他便将自己所查到的情况说了出来。

    “你们尽力便好,这些也许便是他们的命数,却也是无可以奈何之事。”玄潭道,此时他便摇头一叹,之后才又开口说道,“我二人前来寻你,便是让你们二人在调查同时,再注意一下有关冰玉的事情。”

    此时,他便也将自己来此目的说了出来,原来九华剑派高层算得大南山之中有一件异宝,二人来此,便是让他二人好好注意一下此事。

    “是,弟子二人定会注意此事。”明瑜道,此时他心下却是颇为奇怪,原来当两位师叔听到有关孩童之事时,二人明显对此不大关心,这与九华剑派教义却是颇为不符。当然,心中虽有疑惑,但他只是将其藏于心中而已。

    “嗯,此事便是如此,你们且先去吧,万事当以小心为妙。”玄彬道,挥手示意二人离去,他才又对另一人说道,“师兄,你说师门为何要在此时寻找这种法宝的。”

    “若是我所猜无误,这应当与寻仙有关。”玄潭道,说话同时,他还向下走去,没有走出多远,他便又开口说道“不过师门之事,你我还是莫要多问为好。

    此事且先不说,且说当李承泽跃下这口古井之时,便有一股危险的感觉传来,李承泽几乎是本能的运转体内道力,如此才好让自己能以最好的状态来应对可能出现的危机。此时,他御风缓缓而下,同时小心注意着四周变化。

    下落不久,四周已是越加宽阔。李承泽便觉四周愈加寒冷,这种寒气几乎让李承泽以为自己的思绪都要为之冻结,他不得不调用自己所有的道力来与之抗衡。

    大南山地处江南之南,就算是冬季,这大南山也不会变得太冷,至少不会见到冰雪之物。然而此处,此处的寒意几乎可以将李承泽的全身冻结,如此便可以想象,这里究竟会有多么寒冷。

    突然之间,身后有一阵古怪的风声传来,这风声在李承泽下落时生成的巨大风声中虽然极难辨清,但李承泽还是觉查到了蛛丝马迹,不及多想,李承泽几乎是随手拔出双剑,然后向身后风声来去急速斩去。

    此地已是极为宽阔。似乎便是为了给此时的攻击留出足够反应空间。

    只听嘭的一声巨响,承影双剑与袭来之物相撞于一起,承影双剑虽然十分轻易的将身后之物斩开,来物较脆,双剑便是直接将其击成了齑粉。只是这些齑粉继续向李承泽飞来,当飞至李承泽身前之时,李承泽这才发现来物原来只是一些冰屑。

    初始之时,李承泽并未将这些冰屑当成是一回事情,然而很快他便发现此事并非自己想象的那般简单,冰屑飞至李承泽身边之时,竟然又在他的衣服及眉发上凝结成粒粒细小冰块,冰块极寒,自是让李承泽感觉到极不舒服。

    李承泽本来想以自己道力将这些妨碍了自己灵活的细碎冰块融解蒸发,然而事实却远非他自己想象的那般简单,此处本就极为yin寒,李承泽虽然可以将这些碎冰蒸发,但它们在离体不远便又会重新结成冰晶,而此时李承泽所着衣裳又是相对宽松,所以它们便在李承泽衣服及长发上重新凝结,如此一来,李承泽除了浪费道力之外,竟是再无多少所得。

    李承泽不是没有想过以自己道力来将衣裳长发都包裹起来,只是道力离体控制本就极难,而此时李承泽不但要控制下落之速,同时还要防备其他攻击,以他的修为,根本就不能同时兼顾这许多事情。

    此时,又有三道破空之声传来,因为方才之事已让李承泽jing觉降低了许多,是以此次击冰晶竟然在距离自己极近之时,李承泽这才反映过来,三枚冰晶,李承泽自是不能再如上次一般用剑去将其劈开,无奈之下,李承泽只好以双剑来架。

    双剑是架住来了冰晶不错。此时,李承泽向这些冰晶望去,只见这些冰晶上附着有青sè灵力,灵力化去,但冰晶竟是不会离去,而是在李承泽双剑外凝聚起来。

    因为这些冰晶的存在,却是让李承泽下落的速度更快了许多,见此,李承泽自是想要摆脱这些冰晶,以让自己下落速度保持在一个合理的状况下。

    然而还未待李承泽有所反应,又有六枚冰晶向李承泽飞来,此时飞来的冰晶比上次又是多了三枚,无奈之下,李承泽只得暂且搁置解决影响自己速度的冰晶的想法,而是阻挡这些看似极为历害的冰晶。

    然而让李承泽奇怪的是,在这数枚冰晶之中,仅有其中三枚击在了李承泽的双剑之上,李承泽双剑正是刚好将这些冰晶攻势化去,这些被化去攻势的冰晶却是并未离开,而是在李承泽身边又凝聚了起来。

    至于另外三枚冰晶,它们则是直接在先前冰晶之外凝聚了下来。

    之后,又有九枚冰晶向李承泽飞来,与上次一般,此次依然只有三枚击在了李承泽双剑之上,而另外六枚,则是在先前的冰晶处凝聚起来。

    此后,又是十二枚,十五枚,每次都只增加三枚冰晶,每次都是仅有三枚冰晶击在李承泽的双剑之上,而其他冰晶,则是与先前的冰晶凝聚在了一起。

    如此不过多久,李承泽身边一尺之处便已形成了一个冰球,在冰球的包裹之下,李承泽自是以极快的速度向下疯狂落去。

    “这明显是有人cāo控的,每次仅以三枚冰晶攻击自己,正好可以牵制自己,而其他冰晶正好可以将自己困了起来。对方究竟是何身份,他将自己以冰晶困住,又是有何目的。”李承泽心中暗道,此时虽然已被冰晶完全包裹起来,但依然有许多冰晶向困着李承泽的冰球击来,它们此时全部都凝聚于冰球外围,明显是在加强这冰球作用。

    再无冰晶向自己击来,李承泽便又取出承影双剑向这些冰晶击去,然而让李承泽失望的是,承影双剑却只在冰晶表面留下一些划痕而已,根本就不能对这冰晶造成真正的影响。

    承影双剑,毕竟不能附着道力。

    此时,李承泽便又向外望去,只见此时冰球之外已不再是一片漆黑朦胧,转而变成了有些刺眼的光明,冰球之外,四壁之上多有一些晶莹的冰凌,冰凌散出七sè的光芒,却又让此处显现出一种醉人的美意。

    当然,这一切均是要在忽略冰球几近疯狂的下落速度时才有意义。

    不过此时李承泽也有些不知自己所见是否为真,因为自己所见,也许只是包裹自己冰球所生成的幻像而已。

    虽然那些冰晶已然停止了对自己的攻击,但仅是这几近于疯狂的下落速度,便足以让李承泽心慌意乱,要知若以这样的速度撞向地面,就算李承泽修行许久,也是会撞得粉身碎骨。此时李承泽便使用自己的最大力量,然后以承影双剑疯狂向这冰球击去。

    然而,如之前一样,当承影双剑击在冰球之上时,最多也只能在冰球上留下一些痕迹而已,根本就不足以将这冰球摧毁。不能附着道力,双剑与凡物无甚区别。

    在李承泽还未想到如何解决眼前困境之时,他却是突然感觉自己眼前猛然一红,耳边亦是轰然一声,此后之事,他便是什么都不知道了。

    李承泽可以控制自己的下落速度,可以让自己缓缓下落,但将他包裹起来的冰球却是不受李承泽控制,是以当李承泽被包裹起来时,他只能与包裹自己的冰极速下落,而他的速度,自是越来越快。

    这通道终归会有一个尽头,以这样的速度下落,又能给李承泽留出多少的考虑时间,况且李承泽先前便已经浪费了许多时间来用承影双剑去劈这个冰球。

    不过多久,李承泽便已经与这通道底部来了一个亲密接触。冰球带着他,以极快的速度撞在了这古井底部。
正文 039 昨夜因何入梦来
    李承泽之事暂且不提,且说灵茱与玄一道弟子,他们三人虽不是同时跳下,但跳下时间却也相差不多,然而让几人感觉奇怪的是,他们虽然均是术法让自己缓缓下降,但却并未看见与自己同行之人的踪迹。

    然而还未查清此事原因,他们便也遇到了如李承泽一般的情况,有许多冰晶向他们击来,他们自是以各自法器去将这些冰晶击碎,然而这些细碎冰屑便在他们身体表面凝结起来,以让他们的攻击速度越变越缓,下落速度越来越急。

    他们越是疯狂的想要摆脱这些,这些冰晶在他们身上凝聚的也便越多,如此不过多久,他们便已被这些冰晶完全包裹了起来。刺骨的寒意传来,几乎将他们的思绪就此冻结。

    他们三人与李承泽又是有所不同,冰晶虽然也将李承泽冻结起来,但它们只是在距离李承泽身体一尺之处形成了一个空心球体,这些冰晶并未直接接触李承泽身体。

    而这些冰晶直接在其他三人体外凝结起来,刺骨寒意直接吸取了他们身体的每一丝温暖,是以不等落地,他们便已失去了所有意识。

    李承泽好说也等到自己撞向地面的那一刻,而他们连这一点都未能做到。

    这一切,究竟是无意间形成,还是设计此事之人刻意安排,也许,此事只有安排此事的人与上苍知道吧。

    也是不知过了多久,李承泽这才睁开双眼,只见自己正处在一间屋内,这房屋装饰华美,明显不是自己常居之所。此时他感觉全身巨痛,想以双手将自己撑坐起来,然而只在离开床榻有数寸之时,他的双臂便已力竭,身体落下,仅是这数寸的距离,便又给李承泽带来了极难忍受的痛楚。

    尝试数次之后,李承泽便放弃了这种让他全身巨痛,但又不见有任何效果的尝试。透过粉sè纱帐侧头望去,只见床榻一侧乃是妆台,这妆台华美无朋,绚丽夺目,其上摆着一面菱花铜镜和漆雕首饰盒,首饰盒傍边乃是一串念珠。妆台墙上分别挂着两幅刺绣丝帛,一幅绣的是为牡丹花,另一幅则为荷花。

    再向远处,李承泽视线便已被淡紫sè的屏风隔开,透过这漂亮的屏风,李承泽还是隐约可以看到一张瑶琴,瑶琴古朴,与全屋jing美富丽的风格却是不搭,可正是这张古朴的瑶琴,却让整间屋子多了几分情调,多了几分含蓄。

    瑶琴左下方是一张jing美的雪梨木书桌,书桌左边有一扇明亮的窗户,窗边的台上放着一支花瓶。瓶中所放,乃是一支艳花的茶花。

    此房间整体sè调过于柔和,明显应是女儿家的闺房,可是李承泽又怎会出现在这样的房间之中。

    李承泽去想这个问题,然而他所换得的,却是只有一阵剧烈的头痛。

    “玉郎,你醒了嘛。”一个女声道,很快便见一个青衣女子走了过来,女子手中端有一个木盘,她随手将木盘放在几上,然后来到李承泽身边,将李承泽扶了起来。

    “玉郎?!”李承泽心中一阵纳闷,只是此时他心中一片混乱,似乎已经忘记自己是谁一般。此时他只觉这个称谓极为刺耳,但缘何如此,他一时却又想不出来。

    “怎么了,玉郎,可是有哪里不舒服的。”那女子道,她帮李承泽将被子掖好,然后又帮他理了理脸上的乱发。

    “你是谁,这又是什么地方。”李承泽道,这女子玉貌花容,美艳无双,自是给李承泽一种非常熟悉的感觉,无论是她的容貌,还是她身上那种淡淡的清香。

    “玉郎,你这是怎么了,玉郎你不记得怜儿了嘛。”那少女道,她扶着李承泽坐好,这才自几上端起一碗汤药拿到了李承泽眼前,只听她又轻轻说道,“来,我来喂你吃药,吃完药,你很快便会好的。”

    “为什么要吃药。”李承泽道,他便望着眼前这位女子,想要从中看出一些什么。然而让他失望的是,这女子神sè如常,根本就没有一丝丝的奇怪之处。

    “在骑马之时,玉郎不慎自马上摔下,大夫说玉郎伤得不轻,不吃药又怎么好的了呢。”这少女道,此时她便坐于床榻一侧,然后以汤匙舀了些汤药,她先拿到唇边吹了吹,这才向李承泽唇边喂来。

    “嗯,怎么会是这样的,为何我一点印像都不曾有的。”李承泽道,嗅着入鼻的药香,李承泽便将这药一口喝了下去,然而这药的苦口程度竟是超出了他相像,他几乎是下意识的将这药吐了出来,同时开口说道,“好苦!”

    “玉郎你怎么还是这样,自小就不喜欢喝药,如今都这长大了,怎么还是这个样子的。”那少女说道,她将药碗放下,然后又拿起手帕帮李承泽拭去嘴角药汁。

    “我自小便是如此嘛,我怎么不知道的。”李承泽道,此时,他终于抓住了一些什么,他心中虽然一片混沌,但依然可以感觉得出此处古怪异常,并非自己常居之地。

    “没事的,玉郎你好好修休,很快应当便会好起来的。”那女子道,她伸手去试李承泽的额头,然后又去试自己的额头,之后才又听她以疑惑的语气开口说道,“已经不烫了呢!”

    “嗯?!”李承泽轻轻说道,此时她只觉这女子素手极为冰凉,触碰到自己额头之时,几乎可以让李承泽自心底便已感觉到一阵寒意,一阵深入骨髓的寒意。

    “玉郎你也要好好休息,怜儿且先出去了。”那女子笑了笑道,她将李承泽扶着躺了下来,然后便又走出了去。

    “玉郎?!”李承泽暗道,此时他便又去尝试凭借自己的力量坐起身来,然而此时所承受的痛楚虽然比方才轻了一些,但他依然没有办法仅凭自己的力量坐起来。

    不久之后,李承泽便静静躺于这柔软的床榻之上,静静整理着自己心中的疑惑,他强忍痛楚努力去想,许久之后,他终于想起了一些什么。

    此时他所想起的,却正是九华剑派修行法诀,他尝试一番,这才发现这里的灵气竟是极为浓郁,远比问仙境坛经法阵聚集的灵力更浓,此时李承泽便开始修炼这法诀。李承泽虽然无法坐起,但修炼其实并不一定要盘坐的,只是盘坐效果更好一些而已。

    修炼许久,李承泽这才睁开了双眼,只见那自称为怜儿的女子正坐于床榻一侧静静的望着自己,见李承泽睁开双眼,这女子便轻启朱唇,缓声说道:“玉郎,你醒了嘛,来,吃些东西吧。”

    “这是什么。”李承泽道,此时虽然还不能正常活动,但他只觉自己心清目明,此时,他已经回忆起了自己的事情,已不复初醒之时的那般混沌无明。

    自己是为九华剑派弟子,而这女子竟然是自己师姐灵茱的模样,可是她身上那种淡淡的香气,竟然便是云苓身上所特有的,她究竟是谁,做这些事情,又是有何目的。

    “为你准备的食物啊。”那女子道,此时她便又端着一碗汤汁来喂李承泽。

    “还是我自己来吧。”李承泽道,他伸手将碗与汤匙接过,看了看碗中之物,此时碗中所盛乃是一碗翠绿的汤汁,汤汁极为好闻,其中更有淡淡的灵力逸散而出,此物似乎并非什么不好之物。

    李承泽盛起一汤匙汤汁喂入口中,一股清凉之意沁入心魂,却是让李承泽心神都是为之一震。不过多久,自己腹部更有一股热气升起,却又是让李承泽感觉到了几分异样的感觉。

    “怜儿,我累了,想要休息一下,你可以出去嘛。”李承泽道,将汤汁饮下之后,他便打算继续修炼以修复自己身体所受之伤。

    “这怎么可以的,玉郎与怜儿本是夫妻,此时又岂能分房而睡,如若如此,那我们何时才能有一个小宝宝的。玉郎,就让我为你生一个宝宝,好嘛,儿子可以像你一般出sè,女儿可以像我一样貌美。”那女子轻口说道,此时她的脸上更是升起两朵红云,只见她此时掀起被子,然后在李承泽身边和衣躺了下来。

    “姑娘,你究竟是何身份,如此戏弄于我,究竟又是何意。”李承泽道,这女子躺在自己身边,李承泽只觉一股极为好闻的清香传入鼻中,竟是让他有种沉沉yu醉的感觉。李承泽暗中运转道力,这才将心中那些奇怪的感觉压下。

    “玉郎此话又是何意。”那女子说道,此时她便转过身来望着李承泽,但不过多久,她又伸出玉臂将李承泽环抱了起来。

    “姑娘,你可否莫要再闹了。”李承泽道,当这女子将几乎还不能完全活动的李承泽抱起来时,李承泽只觉对方犹如千年寒冰一般,让自己说话都有几分战栗起来。

    “呵呵呵呵……”一阵轻笑自这女子口中传出,而这声音似乎越来越远,最后渐渐不可听闻,但李承泽可以明显的感觉出来,她最后的声音几渐渐变成了抽泣之声。

    她为何离去,为何还会抽泣,却又是让李承泽一阵纳闷,但更多的,却是一阵失落,一阵奇怪的失落。

    李承泽向这女子望去,只见这女子娇躯变幻,时至最后已然变成了一块玄冰,而这间屋子也渐渐消失,只是这屋子究竟变成了什么样子,李承泽却是并不知晓,因为他意识也渐渐模糊,不用多久便又陷入了一片混沌之中。
正文 040 雾影寒冰岂无心
    又是不知过了多久,李承泽只觉一阵寒意袭来,他睁开双眼,发现自己依然处在冰封之中,他试了试自己的身体,这才发现自己所受之伤已是几乎痊愈,以道力运转几周,余下之伤便基本不会对自己的行动造成任何影响。

    他取出炙炎翡魄,然后调用其中温润灵力,这才以手为剑,猛然向这困住了自己的冰球击去,虽然李承泽的修为相对还是太低,但炙炎翡魄决非等闲,在此一劈之下,这冰球便已被裂成了两半。

    “好强。”李承泽暗道,此时他便先是抬首望去,只见入口只余一个光点,而通道两侧则尽是晶莹冰晶,冰晶反shè不知自何而来的光芒,映出了不同颜sè的光芒,却是让此处犹如那梦中的晶宫仙阙一般。

    当然,前提是要忽略此处刺骨寒意。

    感觉脖子都有几分酸了,李承泽这才平视而去,只见有一条水平通道向远处延伸而去,这看不到尽头的通道被各形状的冰晶冰封起来,显现出一种另类的美丽。

    李承泽又回首望去,此时他才发现不远处另有三个冰球,这三个冰球在落地时剧烈的撞击之下,竟是没有发生任何碎裂。

    李承泽向这三个冰球走去,他先是望向灵茱冰球,只见灵茱微微皱眉,似乎是有什么让她疑惑之事,而她的胸口起伏,明显还有气息,见此,李承泽这才微微安心。

    又望向玄一道二人,只见二人被冰封于其中,脸上多有几分惶恐之意,仿佛经历了什么恐怖的梦魔一般。二人胸口微微起伏,亦气息尚存。

    不用多久,李承泽便已将这三人的冰封全部解开,然而这三人依然处于昏迷之中,灵茱脸上依然是一片疑惑之sè,而玄一道二人脸上却是惶恐之意,正如方才一般无二。

    “师姐,师姐。”李承泽道,试了试灵茱鼻息,灵茱鼻息虽然微弱,但相对却是较为稳定,只是不知为何,她就是无法醒来。而玄一道二人也是与她一般无二。

    无奈之下,李承泽便尝试以道力来驱除她体内寒意。李承泽所修道力本就极阳,此时用以驱散灵茱体内寒意,理应十分合适才是,然而让李承泽失望的,对方体内寒气虽然很快便被李承泽驱散,但她就是不见醒来。

    不知灵茱为何不见醒来,李承泽便又去驱散玄一道二人体内寒气,只见当相对炙炎的灵力注入朱昊英体内之后,对方脸上便已出现了几分青黑之气,不过多久,她的脸上便又出现了几分扭曲之意。感觉对方手腕渐渐回暖,李承泽便松开了对方素手。

    来到王昊远身边,李承泽抬起对方左手,此时他却是多有几分犹豫的感觉,最后,他还是将对方的手放了下来,不再去理会于他。

    望向自己劈开冰封之时在冰壁上留下的痕迹,李承泽心中自是一阵诧异,他伸手向冰晶之后的青sè玉石摸去。原来,在劈开冰晶后露出的岩石之上,有着许多水蓝sè的玉石,这些玉石晶莹剔透,却是十分美丽漂亮。

    “好冷,是不是因为此物,才使得这里在大南山之中还能保持如此寒意。”李承泽道,他将手收了回来,然后又以承影撬下了一块寒玉,之后才小心将这寒玉收藏起来。

    “这是什么地方,我怎么会在这里。”身后响起了极为轻微的说话之声,李承泽回身望去,却见最先醒来的竟会是玄一道弟子朱昊英,此时李承泽心中虽是极为诧异,但他还是来到对方身边轻声说道:“你醒了,感觉如何。”

    “是你,我怎么会在这里。”这朱昊英道,她见到李承泽的第一反应,先是一阵失神的迷醉,之后才是取出自己的法器横于胸前,同时一脸戒备的望着眼前之人。此时她左手执一只玉牍,右手所执,乃是一只金笔。

    “朱道友,醒醒了。”李承泽道,见对方如此模样,他又去看还未醒来的灵茱,此时灵茱脸上一片淡然,已无方才那种疑惑之sè,只是不知为何,她此时却是还未醒来。

    “李道友,昊英谢过道友相救,还请道友也将师兄救醒。”那朱昊英终于完全醒了过来,反应过来之后,她自是先以自己的道力去尝试救醒师兄,然而让她失望的是,无论自己如何努力,师兄总都是如沉沉睡去一般,根本就没有任何反应。

    “你不说,我也会这样做的。”李承法道,来到这王昊远身前,他也如方才一样,将自己的道力注入了对方体内。

    “你怎么样了。”朱昊英问道,此时她便将师兄扶坐起来,然而师兄依然将头放在自己胸前,依然是没有任何反应。

    二人说话,李承泽也便不再理会,此时又回到灵茱身边,他一真注意着灵茱,想要从中找出她还未醒来的原因。

    只是让李承泽失望的是,灵茱脸sè虽然有动,但却像是正在经历着什么难以决断的事情一般,不过多久,灵茱便已坐起身来,然后大口的喘着粗气。

    为何自己灵力能让玄一道二人快速醒来,但同为九华剑派弟子的灵茱却又会经历这么长的时间,李承泽却也不大清楚。

    其实,李承泽不知道的是,这与他二人修行有关,李承泽所修为阳,而灵茱所修为阳,是以才会有今ri情况的发生。

    “你怎么了。”李承泽问道,对方猛然起身,李承泽自是伸手去扶对方。

    有人来扶,灵茱的第一反应竟然是出手反制,好在很快她便反应过来,只见她轻轻将李承泽推开,同时开口说道:“是你,我怎么会在这里的。”

    “怎么,师姐不记得之前所经历的事情了嘛。”李承泽道,此时,他便大约将几人落入此地的事情说了一说。

    “幸好你们没事,我便也就放心了。”一个清脆的女声说道,几人向声音来处望向,只见带自己来此的欣然正从过道中向这边走了过来。她见几人似乎想要开口询问,于是便先行解释道,“本来,我是想要与你们一同下来此处,以告诉你们如何避开此处的防御禁制冰晶假梦。只是不巧的是,下来之前却又遇到了一些麻烦,这才会晚来了一些。”

    她只是说自己遇到了一些小麻烦而耽误了一些时间,但具体是何麻烦,欣然却是并未明说,欣然未说,其他几人自然也是没有开口询问。

    “我们没有什么大事,只是遇到了一些小麻烦而已。”李承泽道,此时听对方说起假梦一词,李承泽便是想起了自己在昏迷之时所见到的那些事情。

    那些事情当时感觉颇为真实,但此时想了起来,果真是如梦幻一般可笑。

    此时,欣然见所有人都已醒来,她便若有所思的望了李承泽一眼,然后又对几人开口说道:“好了,我们这便走吧,期望此处还未被玄冥宫发现,否则,我们又是不知要从何处着手查起了。”

    李承泽便随着这位天音观弟子向前而去。其他几人对望一眼,最后也随着她向前而去。他几人心中自是均有疑惑,均有顾虑。尤其是玄一道二人,他二人与眼前女子本是第一次相识,此时甚至连对方姓谁名谁、是何身份都不甚清楚。来此之时,他二人便已是多有犹豫,此时又出现了方才之事,他二人的疑惑自是更深。

    不过想到方才的情况,几人感觉这女子应当并无真正为难几人的意思,否则以方才情况来看,对方完全可以轻易让自己几人化为灰灰了。

    想到这里,玄一道二人便又随着眼前三人向前而去,只是此时二人的jing惕心却是更高了。

    在欣然的带领之下,李承泽四人经过了极长的冰封通道,终于来到了一个冰洞之内。

    这冰洞相对极大,其穹顶亦是极高,四面甚至更是远不可及。此地地面与天顶均是被晶莹的寒冰所覆盖,李承泽试了试寒冰硬度,地面寒冰极硬,他以承影划过,也只能在其上划出一道不深的伤迹而已。

    “除非使用灵力,否则,你是无法破坏此处冰封的。”欣然道,此时她回首望了几人一眼,然后便又向前走去,边走边又听她开口说道,“若是怀疑我心有不轨,你们几人大可离开此处,自方才那条通道离去,那些冰晶不会再攻击你们的。”

    听到此话,几人对望一眼,但几人中谁也没有要转身离去的意思。

    见此,欣然便回首走过一座被冰封的石桥,向一座大宅走了过去。

    过桥之时,李承泽望向桥下被冰封的小河,河中冰面平整,透过冰层,李承泽甚至可以看见其中被冰结的游鱼。

    “难道是我想错了嘛,这里究竟发生过何事。”李承泽暗道,原来当他发现寒玉之时,他本以为此处乃是因为有无数寒玉的存在,这才会将此地冰封起来。

    然而,此地既然有游鱼的存在,那便可以说明此地以前并不是这个样子的。

    被冰封的游鱼,明显不是洞穴中应当出现的物种。
正文 041 彷徨苦海恍如梦
    石桥对首,有一条静谧悠长的街巷与小河并排而行。街巷一侧,坐落着一座大宅,初看之下,这大宅雕梁画栋、楼阁交错,既有辉煌富贵之气,又有清致素雅之风。纵然此时这大宅已被玄冰所封,但却乃不失其雅致风韵,反而更增添了几分梦幻般的气息,若是忽略其间极寒冷意,此处的确是如梦里仙境一般,让人有种目不暇接之感。

    “便是这里,我们这就进去吧。”欣然道,说话同时,她还回首看了看随自己来此的四人,然后只见她单手扶过,一阵轻风吹出,这大门便已被她轻易打开,之后她便轻抬莲步,走上了门前那几道台阶。

    见此,几人却又是一阵诧异,原来此处本是已被玄冰所封,但让人感觉奇怪的是,欣然竟是如此轻易的将这大门打开,仿佛完全不受这冰封影响一般。

    李承泽先是望了望门前被玄冰所封、此时已是晶莹剔透的两座石狮,初看之下,李承泽只觉这两座石狮乃是有着自己的灵魂一般。见此,李承泽自是不禁多看了几看,然而让他失望的是,细看之时,石狮便是石狮,除了雕塑极为灵动之外再无其他可疑之处。

    李承泽摇摇头,然后又望向牌匾上所写“张府”二字,牌匾字迹虽然飘逸出尘,但其中毕竟还是隐藏了几分杀伐之意,自此便可看出此宅主人虽是向往出尘脱俗,但却依然不能摆脱心中的杀意。见此,李承泽心中又是一阵jing惕。

    其他三人见李承泽驻足不前,自然也没有先行进入此间。

    “此间,应当不是什么善地。”李承泽心中暗道。但当他还想细看之时,却听欣然开口说道:“你们若是不想进来,那便早些离去为好,毕竟,没有人会强迫于你们的。”

    听到此话,李承泽便也不再多想,而是直接进入了这座大宅之中。其他三人见此,自然也与他一同进入了此处。

    门内正中,一条石路直指厅堂。厅门乃是四扇暗红sè的朱门。朱门紧闭,看不见门内景象。主院两侧,各有两个月门,左侧月门内有假山池塘,右侧月门内则是一些小树。然而,这一切均被玄冰冰封,玄冰在明媚的阳光下,更闪现出耀眼的光芒。

    道路两侧花草正浓,然而它们毕竟已被玄冰所封,此时早已变成了晶莹的冰雕。墙外高树之上,亦有鸟儿被冻结于此,望向这些鸟儿,李承泽几人似乎听到了鸟儿清脆的鸣唱,嗅到了百华醉人的幽香。

    墙面虽有几分斑驳之意,但从墙上青砖搭成的小窗以及四周的装饰,仍可看出此处洒脱简丽的风格。自此情景,几人不禁暗自揣测此处原来主人的真正身份。

    “等等,此处怎么可能会有明媚的阳光?!”李承泽暗道,抬首望去,只见头顶碧空如洗,丝丝流云点缀于晴空之中,烈ri当空,将绚烂的阳光撒向大地。如此风景,明显是室外才能拥有,哪里像是洞中景sè。

    此时,其他几人自然也已发现了此处的怪异。

    “你们不必再看了,眼见未必为真,耳听未必为实,你们当要保持心灵清明,如此才好不被这十万丈红尘迷了双眼、不为这嚣嚣凡世失了本xing。”欣然道,此时她已走过了石路,来到了大厅之前,只见她双手交叠于胸前,双臂上闪过道道青sè光芒,尔后她将双臂同时向外挥去,青芒离臂,进入了厅门之中。

    不过多久,只听吱呀一声,本应被冰封的厅门便已被欣然轻易打开。

    几人向内望去,只见厅内放有两排坐垫,正位乃是一木质矮几,矮几之后,亦是两个坐垫。矮几之上,摆放有两个茶杯。

    此时,李承泽只觉此处有人在谈道说玄一般。然而当他再看之时,几前空空如许,哪里会有什么人影的存在。

    欣然先是回首望了身后几人一眼,然后才又对着主坐轻声说道“有客来访,还请主人现身相见。”

    “浮生一梦,彷徨苦海,纵有万般柔情,终是如幻似风。”一个清脆的女声说道,其声音莺语婉转,清请铃铃,话未说完,便又听她轻轻一叹,其叹息如怨如慕,如泣如诉。听到这个声音,却是让在场几人除欣然之外都是一阵莫名的失神,仿佛都为她的得失而伤神,都为她的失意而心酸。

    “不若心如浮云,得失如尘,方可心无所累,淡然出尘。云婵妹妹,我与你说了多少次,难道你还看不开想不透嘛。”欣然道,然而说到此处,她心中却又是一阵迷茫,话虽如此,可是能做到这些的又能有几人。欣然说出这样的话来,似乎又让她自己感觉到了几分讽刺。

    “许久不见,然姐最近可好。”方才那女声道,不过多久,只见有一女子自后堂走了过来,这女子风华正貌,其眉目如画,绰约多姿,宛如姑shè神人,犹如月中仙娥。这女子望向与欣然同来此处之人,过了一小会儿,才又听她轻轻说道,“家中颇显凌乱,还望客人莫要见怪。”

    说完之后,她便又将双手交叠于腹前,然后对几人婷婷一礼。

    “你这里出尘雅致,犹如梦中美景,又有谁会说这里凌乱了。”欣然轻笑道,说话同时,她便又回首望了李承泽几人一眼,李承泽几人见此,自是附和欣然此时所说之话。

    “然姐说笑了,然姐此时到访,不知有何要事。”那被欣然称为云婵的女子道,只见她素手一挥,这屋内景sè转换,冰封逐步消失不见,很快便已恢复了原本模样。

    只是当李承泽几人见到这屋子原样之时,却又感觉这屋中似乎少了一些什么一般。然而究竟少了什么,他们一时却也说不上来。

    “事情乃是这样的,我们来到此处,便是想要请你为他们讲下你所知有关玄冥宫之事。”欣然道,说话同时,她便将几人来此目的大约说了一说。

    “往事已矣,我本不愿再行提起,不过既然是然姐所说,那我便将其说与你们好了,不知你们想要问些什么。”云婵道,此时她便伸手示意几人于厅中坐下,这才又抬首望向李承泽几人,其目光深邃,其中更是多有几分难以隐去的悲sè,却是让李承泽几人有些不愿引她再次伤心的感觉。

    “敢问姑娘,姑娘可识得怜儿此人。”此时说话的,却是玄一道弟子王昊远。李承泽听到此话却是微微一愣,他若有所思的看了一眼这王昊远,但他此时什么都没有多说。

    原来,在那假梦之中,李承泽所见女子也是自称怜儿的。

    “公子这是在责怪小女子以假梦为难各位嘛。”这云婵轻轻摇摇头,不待几人说话,她便又开口说道,“公子来到此处,难道便没有感觉到什么嘛?”

    李承泽几人对望一眼,这才由王昊远最先开口说到:“不敢,只是此处四周冰封,现下我们所见,也许只是一个幻像而已,只是这幻像竟是如此真实,我们竟是感觉不到任何可疑之处。”

    “若真是如此,那该会是多好。”这云婵轻轻叹道,但之后她却是再未多说什么。

    “此处,毕竟还是少了几分生气的。”欣然道,此时她语调甚轻,似乎是不想打扰到这云婵心情一般。

    “原来如此,怪不得。”朱昊英道,与她一样,此时几人这才明白为何几人会感觉这里总是缺少一些什么。原来此处所缺少的,正是般般生气。

    “是啊,生生死死,死死生生,既然已成过去,又何必再去计较个中得失,徒增烦恼罢了。”这云婵道,此时,她似乎依然再回味着一些什么,却是并未正面回答几人的问题。

    见她如此模样,欣然便摇摇头,然后开口说道:“此事,还是由我来说吧,你方才所说那个怜儿,又名怜玉,其实乃是云婵的妹妹,她二人本是居住于此间,只是后来怜玉被人杀死于古井之中,你们在假梦中见到的那个女子,便是这怜玉的一缕残梦。”

    “一缕残梦?!”几人轻声重复道,修士被杀死后可能会有残魂留存,但仅有一缕残梦留存,却又让几人无法想清了。

    “还是由我来说吧。”那云婵道,她轻轻摇摇头,想了想当年之事,这才又开口说道,“妹妹当初年少轻狂,总以为修行有捷径可寻,这才会加入到玄冥宫之中。是以她所习术法,自然也是多偏向于死亡与邪恶的。”

    “什么,玄冥宫之人?!”朱昊英道,但她话一说完,便见几人都向自己望来,她便微显尴尬的说道,“对不起,是我失言了。”

    原来,此时她却是出口打断了这云婵的话语。

    “妹妹死后,灵魂逃至此处,我不忍见她化为灰灰,便想要救她,然而……”云婵道,说到这里,她便又是轻轻一叹,她口上虽说不再去想逝去之事,但此时提起,她心中自是多有几分伤心与难过,有些话语,她已是无法再说下去。

    见此,欣然便又接口说道:“玄冥宫之人追至此处,反而让云婵也陷入了死地,无奈之下,云婵只好借助幻阵地形之利,将追杀之人灭杀于此。然而,法阵反噬,却是让二人都陷入了万劫不复不地。怜玉魂魄毕竟不能容于天地之间,时间一久,怜玉灵识终究渐渐消散,不复存在于这天地之间。”

    “可是,既然她的灵识已然消散,那为何还会有残梦一说。”李承泽道,回想假梦之中的事情,李承泽唯一的感觉便是真实。

    “这一切,还是与这里的地质有关。”那云婵道,她摇头淡淡一笑,然后又望向李承泽道,“请将取自于此处的玉石拿出来,可好。”

    “可是这种寒玉。”李承泽道,此时,他便将自己取自于冰封裂痕中的寒玉拿了出来。

    “正是此物,这一切的问题,便都是出自于这寒玉之上。”那云婵道,只见她素手一挥,那寒玉便已漂浮于几人眼前,寒气逸散而出,便让本已消散的寒气又出现于大厅之中。

    寒气袭来,却是让李承泽几人自心底升起了一股寒意。
正文 042 欲寻捷径终为幻
    “问题,便是出自于这寒玉之上。”云婵道,只见她素手一挥,这寒玉便已爆裂开来,一阵寒气袭来,却是让李承泽几人感觉到了极其刺骨的寒意,然而寒意并不是重点,重点乃是这寒玉裂开之时,有一股相对磅礴的灵力逸散而出,却是让几人一阵诧异。

    “这寒玉本身就含有一定灵力,它会将他人即将消散的灵识再次凝聚起来。所以才会将你们所经历的那些事情称之为残梦,这些,其实只是被灵玉凝聚起来的灵识生成的自我保护而已。”欣然接口说道,此时她便抬首望向门外,其目光却是多有几分闪烁,也是不知想到了一些什么。

    “这么说来,令妹乃是被这些灵玉所吞噬了?”朱昊英道,此时寒意渐渐散去,她便不再使用道力来驱散身体寒意。

    “也许是舍妹因灵玉而存活,也许是舍妹为灵玉所吞噬,但这一切又能怎么样,既然当初走出了这一步,总要为之付出些代价的。”云婵道,此时她语调极为低沉,低沉至几乎让几人将要无法听清的地步。

    “云婵妹妹,此事且先不要再提了吧,此时,我们是否应当谈谈这玄冥宫的事情。”欣然道,这些事情她其实已经听过,此时自是不想听对方再次提起。

    “抱歉,许久不见生人,所以总会说些没有意义的话来。”云婵道,轻轻摇头苦笑一声,她先是思索了一小会儿,然后才又改口说道,“这玄冥宫来自于数百年前的妖修之乱,这些妖修自以为寻到了修行捷径,以为可以早些问鼎仙道,然而他们却是没有想到的是,在玄冥宫如同宝塔般的结构中,真正能取得成果的又是能有几人,而大多数妖修,却均是死在了前进的道路之上,最终成为了他人灵力的一部分。”

    “这还不是全部,就算成功提升了自己修为的妖修,他们也在后来渐渐发现,这样修行总会让自己灵力充满了戾气与死亡,而这些东西的存在,便已让他们再也无法像正常妖修那样来得问仙道了。”此时说话的,却是欣然,此时,她便与云婵一人说上一部分,仿佛二人十分默契一般。

    场面又是一阵宁静,一时之间,再也无人说话。见此,李承泽便开口说道:“不要以为自己很了不起,不要以为自己是世界的中心,不要以为自己可以不将自然之道放在眼中,不要等到了最后才是知道,自己才是最为愚蠢的,这样修行,会让自己经历无数道自己永远也想不到的天劫,最后,还是难逃一死。”

    欣然若有所思的望了一眼李承泽,但此时她也没有多说什么。

    “是啊,以为自己找到了捷径,但发现问题之后,却是再也无法回到原来的途径,想要放弃,但却又死在了自己挚爱之人的手中。此事说了起来,当真是可笑之极。”那云婵苦笑道,此时,她的话题却是在不知不觉中回到了自己妹妹身上。

    “那么,请问云婵姑娘,你可知道这玄冥宫的最近情况。”李承泽问道。

    “玄冥宫的近况嘛。”云婵道,此时她便闭上双眸,似乎是在回想着一些什么,李承法几人见此自是不会打扰对方,然而过了好一会儿,才听这云婵又开口说道,“我被困在此处已是许久,玄冥宫有何近况,我着实是不甚清楚。”

    “这?!”李承泽一阵诧异,他又转头望了欣然一眼,其中询问的意味却是极为明显。

    “上次,你不是说你在无意之间听到有妖修在某处地方设置了一些奇怪的法阵嘛。上次我有急事未能听你将此事听清,此时,你能否将此事讲清说明。”欣然提醒道。

    “哦,然姐是说那次之事啊。此事本是这样的,不久之前,我确实在无意间听路过的妖修说道,有一些不明来历的妖修在此去西南三百余里的玡山复原一个奇怪的法阵,这法阵需要极多的孩童相祭,你们若是想要调查有关玄冥宫的事情,倒不如前去那里看看,或许还能找到一些有用的线索。”云婵道,此时,她便将玡山的大致位置说了一说,之后才又听她继续说道,“虽然这些妖修没说他们是何方势力,但大量使用孩童相祭的,在这大南山之中似乎唯有玄冥宫做得出来。”

    “使用孩童相祭,绝对不会错了。”王昊远道,此时他自是极为兴奋,毕竟查了许久,现下终于查到了可用的线索。

    “事不宜迟,我们这便前去看看,以免夜长梦多。”灵茱道,此时他也是颇为兴奋,望向欣然与云婵的目光自然也是少了许多疑惑,多了几分感激。

    “且先等上一等。”那云婵道,见几人似乎想要离去,她便若有所思的望了欣然一眼,然后又对几人开口说道,“我既然为几位解决了一些难题,各位是否也能帮我做一些事情。”

    “不知是何事,若是可以做到,我们定是不会推辞。”朱昊英说道,玄一道二人听到此话自是点头称是,他们虽说不愿在此耽误时间,但正如对方所说,对方既然帮自己解决了这个难题,自己几人自是要帮助对方一些的。

    而李承泽此时却是望向云婵与欣然二人的表情没有答话,此时,他总是感觉欣然与这云婵的表情多有几分古怪,二人似乎隐藏了一些什么事情。

    说要请几人帮忙之时,云婵便是一直望向这欣然的表情,此时见到欣然的神sè,她便是向欣然说道:“怎么,然姐不愿让他几人帮我这个小忙嘛。”

    “如果只是小事,随便让他们四人中的一人前去便好,其他人应当早些去看看你所说的那个玡山才好。”欣然道,自她语气来看,她此时明显不大赞同此事的。

    “可是此事也许会有几分难度,若是一人前去,怕是会有危险的。”云婵道,听到欣然之话,她的脸上却是多有几分为难之sè。

    “既然如此,那我们几人便去帮帮云婵姑娘吧,而姑娘你便先去那玡山看看,看看有没有什么变故,姑娘意下如何。”王昊远道,他后边所叫姑娘,自然是指欣然了。欣然自始至终都没有介绍过自己,是以王昊远只能如此称呼对方了。

    “你也愿意前去嘛。”欣然道,此话她自然是向李承泽说的。

    “云婵姑娘既然帮了我们,我们前去帮帮她自然也是应当的,不如就像王兄所言,由我们四人前去帮云婵姑娘做些事情。”李承泽道。

    “既然如此,那我也不好再多说什么,你们便好自为知吧。”欣然道,说完她便又深深的看了云婵一眼,然后才微微摇摇头向外走去。

    见欣然走远,云婵这才暗自舒张了一口浊气,只见她对留下几人笑笑,然后又起身说道:“你们随我来吧,我带你们前去取回一些东西。”说完,她便向门处而去。

    李承泽几人自是随他而去。

    几人穿过月门,来到大宅侧院之中,云婵站于门外望了望这扇许久都未曾打开的屋门,过了好一会儿,这才见她轻抬素手打开屋门,然后进入了屋内。

    进入屋内,屋内景sè却是让李承泽几人一阵错愕。微微一愣之后,李承泽便暗中望向其他几人,见其他几人亦是一脸震惊,尤其是玄一道女弟子朱昊英脸上更是升起了两朵红云。

    “看来,他们也有遇到与自己一样的情况。”李承泽暗中说道。原来,这屋中的布置与自己在那所谓残梦中见到的景sè一般无二。

    “这里,便是舍妹房间。”云婵道,来到几前抱起几上瑶琴,她将瑶琴交到最先反应过来的李承泽手中,然后才又对几人说道,“我想让你们帮我做的,其实便是将舍妹这张瑶琴交还到妹妹手中。”

    “姑娘此话何意。”李承泽皱眉道,虽然已将此琴接过,但此时李承泽心中所想却是这云婵的妹妹已然亡逝,既已亡逝,又如何让几人将此物带给人家。

    要知道,通常之时,让别人带某物给已死之人,经常会有让此人也一同去死的意思含在其间。

    “公子误会了,我是说劳烦你们将此琴带到舍妹亡逝之地,除此之处,再无其他意思。”云婵道,见到对方表情,她自然是猜到了对方所想。

    “既然如此,那不知姑娘为何不亲自前往,反而要假他人之手的。”李承泽道,此时他便看了看此琴,在他看来,此琴毕竟只是一件凡物,也许它是一件好琴,但却不是修真者常用法器。

    当然,此琴也有可能乃是一件神器,因为神器内敛之故,是以李承泽什么都看不出来,就如灵茱所带太古遗音一般。

    但是,这种可能现下几乎是不存在的。

    “不是我不想前去。”说完这云婵又是微显伤心的摇摇头,然后便望向妆台前绘画,过了好一会儿,才又听她说道,“我已经死了,实在是不能离开此地的。”

    听到此话,几人对望一眼,却是并未多说什么。对方已死之事,方才对方已经讲过,不过此时这云婵看起来与正常人一样,根本没有任何差别,以至于李承泽几人在有意无意间竟是忽略了此事。
正文 043 玄冰封体任谁怜
    “你们将此物带入舍妹灵识被困之处,望她见到此物可以思及往昔,在与玉灵长久的相争之中,莫要迷失了本xing,莫要成为了器灵的给养。”那云婵轻声说道,此时她双目便一直望着这里的一切,眼前所看见的,似乎便是当年之情景。

    往事已矣。

    “那如果,我是说如果,如果令妹已然为器灵所噬,其灵识已是不复存在,那我们又当如何处理。”李承泽道,虽然答应了对方,但欣然离去时的表情却是给他以较深的印象,让他感觉此事可能不像这云婵所说的这般简单。

    听到此话,这云婵身体微微一颤,过了好一会儿,这云婵才又转过身来望着李承泽,又是过了一会儿,她双手虚空划过,只见一柄玉剑出现于几人面前,她将此剑交到李承泽手中,同时对李承泽说道:“如若真是如此,那便请你们让舍妹重新回归于虚无吧。”

    “此剑好冷!”李承泽道,此剑极冷,若非李承泽所修道力极炎,也许他都无法将此剑拿起。

    “妹妹本是死于此剑之下,若她灵识已失,以此剑便可将其杀灭。”云婵轻道,望向此剑,将如何不被此剑寒气影响的方法说出这后,她又望了四人一小会儿,这才听她又开口说道,“此剑乃是她爱郎之剑,见到此剑,定会引起她对往事的记忆,如此一来,你们便好动手了。”

    “爱郎之剑?!”朱昊英道,此时,她却不知又想到了一些什么,此时她本就白皙的脸庞便更显苍白。

    “他们本都是玄冥宫之人,后来舍妹反出玄冥宫,于是被对方背叛出卖,最后更是落得今ri之下场。”云婵道,此时她的语气已是极冷,她似乎也不想再谈此事,只听她又对几人说道,“现在,我便将去往那里的道路以及需要注意事项告诉你们知晓,你们可要记好了,莫要出了什么差池才好。”

    此时,她便将去往妹妹亡故之地的道路说了出来,李承泽几人自是细心记忆,以免路上出现什么差池。

    之后,这云婵便又带着四人来到了另外一个冰洞之前,指向这个洞口,云婵又对几人说道:“一路之上,你们应当以小心为上,若是不可复为,还请早些退回此处。”

    “可是令妹……”朱昊英道,望向这个冰洞,这冰洞中一片漆黑,其中仿佛有什么妖魔在那里待人而噬一般,却是让她感觉到了几分莫名的冷意。

    “如若真是如此,那也便是舍妹命数如此,此事本就是她咎由自取,她自是应当要承担所有后果。”云婵道,说完之后,她便又将双手放于腹前向几人一礼,这才转身离开了此处,离去之前,只听她又对几人说道,“祝君早ri归来。”

    见对方走远,李承泽几人对望了一眼,然后便向这冰洞走去。

    且说李承泽几人进入冰洞之中,这冰洞极为黑暗,阵阵寒流缓缓向洞外吹来,令几人不得不使用自己灵力来驱散这些寒气。

    “师兄,方才那云婵房屋也应当是被冰封的,你说为何当她以幻阵将冰封隐去之时,我们便会感觉不到寒意了呢。”朱昊英小声说道,此处不但极寒,而且她的灵识也不能真正刺探多远,这自是让她多有几分忌惮。

    “当一些幻阵极为高明之时,自是可以骗过他人所有的感知,包括其神识。”王昊远道,此时他手中执剑戒备,同时让自己与李承泽不要离得太远。

    原来,李承泽手中所执冰剑,正好可以为他们几人照亮丈余之外的地方。若是没有了这点亮光,他们的视线也会被此处黑暗所掩,完全看不出任何东西。

    此处黑暗,却是让他们在黑暗中视物的能力完全无用武之地。

    此时他们二人便在谈论着一些无关话题,灵茱偶尔会插上一两句,但李承泽却一直都在默默聆听,起初之时,他本来想从几人口中得知有关玄一道的一些事情,然而让他失望的是,这二人所说之事李承法并不感兴趣,于是到了最后,李承泽便也不再去听几人谈话,而是细心的观查这四周变化。

    “小心。”李承泽提醒道,只听呯的一声脆响,却见有一只冰箭向几人shè来,李承泽几乎是下意识的使用手中玉剑将这冰箭就此击飞。

    冰晶之后,几人便又听到一阵笑声,其笑声如山涧清泉,咚咚欢畅,如雾中荷香,幽然不绝,然而却正是在这让人有几分失神的笑声之中,却又似饱含了什么心酸与痛苦之事。

    也许,唯有在经历了无数心酸与痛苦之后,才会有如此笑意吧。

    “你可便是怜玉?!”李承泽道,此时他便将手中玉剑横于胸前,同时小心向前戒备着。玉剑上散出幽蓝sè光华,然而这光华却是让几人感觉到了几分更加浓郁的寒意。

    “玉郎,难得你还记得怜儿,还会来此寻找找怜儿,多年已过,怜儿早已想得清清楚楚,既已嫁你为妻,你爱如何,怜儿自是应当随你同去,哪怕是刀山炎海,就算会万劫不复,怜儿也应当与玉郎同行。自此以后,怜儿再也不会同你吵闹了,你说好嘛。”那个声音说道,其声音如哀如怨,如哭如泣,然而,她的语调中毕竟还是少了一些什么,李承泽几人虽然说不出来,但却可以较为明显的感觉出来。

    “怜玉姑娘,你又何必如此,是你姐姐云婵姑娘让我们来此寻你,她让我们将你的琴交还给你。”朱昊英道,此时她便将瑶琴托于胸前给不知处在何方的女子来看。

    “这么多年过去了,姐姐难道还不能原谅我嘛,是了,是我害死了姐姐,她又怎么可能原谅我的。”那女声轻道,她轻调甚轻,但又似是自四面而来,正好可以让李承泽几人较为清楚的听到。

    “事情不是这样的,你姐姐从来没有怨恨过你,她还让我们将你最喜欢的琴带给你呢。”朱昊英道,此时听对方似乎并未失去自己的本来意识,她心下也便暗中舒了一口气,毕竟,此时明显不用几人去与对方硬拼了。

    这女子的修为有多深他几人并不知晓,但自她姐姐所设立的幻阵来看,几人便可以明显感觉得出她姐姐的修为极高,想来这女子的修为应当不会低于她姐姐多少。

    况且,此处虽然极寒,但其间所蕴含的灵力却着实浓郁,在此修炼,她姐妹二人的修为更是会以极快的速度增长。

    “那么,姐姐为何不亲自来到此处。”那女声道,此时,她语气中审思的意味已是极为明显,虽然她并未露面,但李承泽几人依然可以清楚的感觉出来。

    “你姐姐已死,她此时已不能来到此处的。”朱昊英道,毕竟同为女子,所以此时与对方答话多是由她来完成。

    “是呢,都是我不好,若不是我任xing而为,又岂会连累姐姐至此。”那女子道,话一说完,只见这通道中突然亮了起来,不知从何而来的光线在经过通道冰晶折shè之后,便已显现出梦幻一般的光芒。点亮通道之后,那女声才又接口说道,“既然如此,方才之事多有冒犯,还请各位海涵,各位,便请进来吧。”

    “太好了,看来此事当真没有我们当初想像的那般复杂。”朱昊英道,说完她便笑着向前而去,而他师兄自是随她而去。之后的李承泽与灵茱二人对望一眼,便也向前快步而去。

    此时,李承泽手中玉剑依然没有放下。灵茱此时虽未将仙剑取出,但她的戒心却是并不比李承泽差上多少。

    这通道一直斜斜向下延伸,几人一直向下而行,一路之上竟是极为安静,再无冰晶禁制向几人发起攻击,是以不过多久,几人便已来到了通道的尽头,

    在这通道的尽头,乃是一个被玄冰所封的石洞,石洞之中,尽是如棱柱一般的冰晶,四人走上了数个台阶,这才来到一座巨大的冰柱之前。只见这冰柱中冰封有一位年似十仈jiu岁的女子,这女子丽雪红妆,柔美飘逸。她的美貌并无多少问题,问题便是出在这女子的容貌竟是与方才那云婵的容貌一般无二。若不是方才之事,几人几乎都要认为这冰封中的女子便是方才叫几人来此的云婵,而非她的妹妹怜玉了。

    这女子脸sè安详,此时的她仿佛如同沉沉睡去一般,她脸上甚至还有几分甜美的笑意。只是这女子脸sè极为苍白,再加上她胸口插入的一柄长剑,却又告诉几人这女子并不是简单的睡去。

    那朱昊英奇怪的看了一眼李承泽手中玉剑,然后才又对这被冰封的女子叠手一礼,同时听她开口说道:“姑娘可是云婵的妹妹怜玉。”

    她之所以会看李承泽手中之剑,其原因便是云婵说自己妹妹怜玉被李承泽手中所拿之剑杀死,而此时的情况却又是与云婵所说多有几分不同。

    “原来不是玉郎,那你手中为何会有玉郎玉剑。”方才那女子声音道,声音虽是自被冰封的女子身上传出,但这女子并无任何动作。

    “此剑乃是云婵姑娘让我带来此处的。”李承泽道,但话刚说来,他便感觉有一股力量在争夺自己手中之剑,李承泽自是下意识加力,以不让此剑被对方轻易夺走。

    然而对方的力量竟是极大,不过多久,此剑便已在巨力的吸引下飞离了李承泽控制,飞向冰柱,直接插入了冰封之中,插入了冰封女子胸部。

    一道璀璨的光华闪过,让李承泽几人不得不闭眼以防止光华刺伤自己双眼,待得光华散去,几人睁开再看之时,这才发现玉剑与那女子胸部本就插着的剑而二为一,而女子胸部之剑也由金质变为了玉质,玉剑上七sè的光华闪烁,自有一种梦幻般的美丽。

    然而在这美丽之中,毕竟还是隐藏了过多的凄凉与悲苦之意,让在场几人都有一种想要为之落泪的错觉。
正文 044 梦幻与我熟为真
    一道璀璨的光华闪过,让李承泽几人不得不抬手遮眼以防自己双眼被这些耀眼的光华所刺伤,光华渐渐散去,当李承泽几人再去看被冰封之人时,却发现插于她胸口的长剑已然由金质变为了玉质,玉剑上有七sè的光华闪闪,自有一种梦幻般的美丽。

    巨大的冰柱之前,有一女子婷婷而立,这女子容貌与被冰封的女子一般无二,与委托几人来此的云婵亦是几无差别。当然,眼前这女子与云婵在气质上还是有着较为明显的差距,云婵给人一种娴静文雅的感觉,而眼前这女子却是给人一种张扬好动的感觉。

    自此,李承泽几人还是可以较为轻易的看出二者差别。

    “怜玉姑娘,你姐姐让我们带给你的琴。”朱昊英道,此时,她便上前将瑶琴交给这着红衣的美丽女子。此琴本来是由李承泽带在手中,但因之前通道中时,李承泽需要执玉剑jing戒,所以便将此琴交给了朱昊英。

    “谢谢。”这女子道,她将瑶琴接过,然后轻轻的抚过琴弦,此时她的思绪似乎已完全陷入了对往ri的回忆之中,几人见此自是不便打扰。

    过了好一会儿,才又听她开口说道:“往事已矣,此时想来又有何意,待增伤感罢了。”

    “怜玉姑娘既知往事已是不可追回,那何不望向眼前,怜取眼前。”李承泽道,此时他心中亦是多有几分诧异,原来此时这怜玉说话的口气竟是与她姐姐云婵一般无二。

    “不知这位公子如何称谓,公子看似不大,但能看清这些,却也着实不易。”这怜玉轻道,此时她便轻摇螓首,然后将脸上的失落之意隐去,转而换为了一阵淡淡的笑意。

    “在下李承泽。”李承泽道,望向眼前女子,又看了看此处四周,之后才又对她开口说道,“姑娘之物我们业已带到,况且此处颇寒,我们也不好滞留过久,还请姑娘谅解则个。”

    “我本来还有一些事情想要询问各位,公子既然要走,那我也不好再次挽留,但在离去之前,还请容我为各位弹奏一曲寥表谢意,各位意下如何。”这怜玉轻道,话一说完,她便盘坐下来,然后开始调试琴音。此时她并未给几人以回答的时间。

    瑶琴多年未动,但琴音依然如故,并不需要她调试多久。

    “等等,姑娘被困于此处许久都不能曾去,既然如此,姑娘若有其他疑问便请问出吧,若是知晓,我们定会认真解答。”此时插话的,却是站于不远处望向冰封之人的朱昊英。

    听到此话,李承泽便若有所思的望了这朱昊英一眼,其他却是并未多说。

    “谢谢这位仙子,不知仙子如何称呼。”这怜玉轻道,听到有人说话,她便又站起身来不再调琴。因为来此几人尚且站于原地,她自是不好独自一人坐于此处。

    “仙子却不敢当,小女子乃是玄一道弟子朱昊英。”朱昊英道,介绍自己同时,她又顺便将另外两人一同介绍给了眼前这位怜玉。先前李承泽已经说过自己的名字,自是不必让她来说。

    “小女子姓张,贱名怜玉,你们如姐姐一般叫我怜玉便好了。”这女子道,她对几人叠手一礼,然后才又开口说道,“不知姐姐她现在可好。”

    “除了无法离去之外,云婵姑娘其他都是不错的。”朱昊英道。其实云婵的情况如何她根本不知,此时如此说,其实也只是安慰对方而已。

    “姐姐她不会怪我吧。”怜玉又道,此时她语调中却又是多有几分患得患失的意味含在其中。

    “令姐有没有怪你,我们着实不甚清楚。”李承泽道,见几人都向自己望向,朱昊英甚至还多有几分薄怒之sè,李承泽便轻轻一笑,然后又接着说道,“不过我知道的是,令姐让我们带琴给你,便是想让你见到此物时可以时常忆起往事,不要为器灵所噬,反而失了自己的心神。”

    “姐姐,是妹妹对不起你。”这怜玉道,此时她便抬望向远处,那个方向,正是记忆中姐姐所处的地方。

    此时李顾泽便也望着这怜玉,在这怜玉的目光之中,李承泽却是发现她的目光多有几分闪烁,其脸上的悲伤之下,却还似乎隐藏了一些李承泽也说不上来的东西,见此,李承泽心下更是一阵疑惑。

    如此又过了一会儿,这怜玉才摇摇头不再去想这个问题,她回首望了一眼冰封中的身体,然后又望向李承泽道:“敢问李公子,玉郎之剑,公子又是自何处得到的。”

    “此剑乃是令姐交给我的。”李承泽道,至于其他事情,他却是并未多说。

    “还是由我来说吧。”朱昊英道,此时,她便将这怜玉的爱郎为难其姐云婵,并让云婵借法阵之威将其杀灭之事说了出来,当然,这大部分的细节,却都是这朱昊英自己想象出来的。

    毕竟,云婵自是不会将此事的细节说出。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这怜玉道,此时她便抬起头来,其双眸微闭,眼睑还有几分跳动,明显是强行压抑着自己的悲伤之意。

    “请节哀。”朱昊英道,此时,她的心情似乎也随着对方的伤心而为之难过。

    当然,李承泽及王昊远二个男子却不会似这朱昊英一般多愁善感,其中尤以李承泽为甚。因为他总觉此事或多或少透漏出了些许古怪,但怪在何处,他一时却又说不上来。

    而灵茱却一直若有所思的望着几人,其目光淡然,似乎并未被此事所影响。此时,她并未开口说话。

    不久之后,才又见这怜玉苦笑一声,只听她开口说道:“事已至此,我还想来做些什么,当真是可笑呢。”说完之后,她便又盘坐下来,然后将瑶琴轻置于双膝之上,这才又对几人轻轻说道,“我见几位颇显辛苦,似乎有早些离去之意,此时,我便为各位弹奏一曲以为饯行,各位意下如何。”

    “如此,我们便是要听听怜玉姑娘的仙乐了。”朱昊英道,她本想在对方面前坐了下来,但见地面全是玄冰,她也便只好息了这种想法。

    “你看我,怎么就会忘记了此事呢。”这怜玉道,只见她素手一挥,她的面前便已出现了四个玉凳,此时她便指着这四个玉凳说道,“地寒难忍,但玉凳乃是暖玉,自是不会让几位忍受地下寒气,请坐吧。”

    几人对她点头致谢,然后便已坐了下来。

    “小心一些,此事怕是并非这般简单的。”灵茱在李承泽耳边轻道,见李承泽微微点头,她才于玉凳上坐好。

    只见这怜玉素手轻拨,优雅的琴乐自她指尖缓缓流出,琴音入心,似有凄凉,似有无奈。琴乐轻响,和顺优美,恬静灵动,犹如枕边熟睡之人缓缓的呼吸、轻盈的低诉,宛如清澈的泉水,温润每个人的心魂。

    也许在初始之时,这琴乐渺渺,果真是如遗落人间的仙音一般,让几人沉醉于其中而无法自拔。然而不过多久,李承泽便已感觉到这琴乐之中隐隐包含有几分杀伐之意,这些杀伐之意似藏还现,似真还假,却是让李承泽猛然一阵jing觉。

    自这杀伐之意,李承泽突然感觉弹琴之人似乎已是起了杀机。

    李承泽能感觉到,灵茱自然也能感觉出来,只是灵茱甚爱琴乐,是以这琴乐对她的影响,自是要甚于对李承泽影响。

    眼前弹奏之人明显是想要以琴乐来影响他人心智,所以她自是会用心神、以灵魂去弹奏这支**之曲,因为唯有如此,才能让琴乐真正浸入到听琴之人的灵魂深处,才能以琴乐去左右听琴之人的悲欢离合,乃至去左右听琴之人对世界万物的感知。

    弹奏之人既以灵魂去弹,自是无法隐藏自己心事。

    然而,感觉到琴乐颇有问题是一回事情,能否作出反应又是另外一回事情,正如此时一般,李承泽虽然感觉弹奏之人对自己几人已是起了杀机,但此时的他竟是提不起任何反抗的意识。因为,此时的他只觉自己此生虚渡而过,再活下去似乎也是了无生趣,倒不如永远的沉睡于这渺渺仙乐之中,随着这仙乐化为灰灰,与这仙乐共同腐朽,最后消散于这苍茫大地之中,反而比修仙问道来得痛快。

    天道无凭,不若怜取眼前。

    琴乐渐快,而其中杀伐之意亦是越浓,此时,李承泽更觉此世了无生趣,无论是修仙问道,还是快意恩仇,竟是都不如化为灰尘随风而动,化为浮萍随波逐流来的撒脱,来的痛快。

    梦幻与我,究竟何事为真,若不能抛弃包括生命在内的一切,自己就会永远为之所困,永远得不到真正的解脱,永远不能逍遥于天地之间。

    “北溟有鱼,其名为鲲。鲲之大,不知其几千里也。化而为鸟,其名为鹏。鹏之背,不知其几千里也……”不知自何时起,李承泽便又想起了《逍遥游》全文,在不知不觉之间,他竟是将这《逍遥游》诵读了出来。

    不过多久,李承泽便已真正回过神来,此时他便睁开双眼,然后望向眼前这弹奏琴乐的美丽女子。

    然而,瑶琴尚在,琴音尚存,但伊人何在,温情何存。此时,李承泽面前所有的,似乎只有一块万年不化的玄冰,玄冰之内,乃是被冰封的美丽女子,此时,插入女子胸口的玉剑缓缓退出了她的胸口,也许不久,玉剑便会完全退出。

    而冰封这女子的玄冰,此时也出现了无数裂纹,脚下地面,也开始出现的剧烈的震动,这一切,究竟是怎么了。

    李承泽取出承影双剑,然后将其横于胸前。因为此时这冰封中的女子竟是给李承泽一种极度危险的感觉,让李承泽有种马上转头,然后离开此处的冲动。

    李承泽以余光望了望其他三人,此时灵茱双眼虽闭,但她的脸sè却是多有几分扭曲,明显是觉查到了一些什么,此时正在进行着心理斗争。

    再看玄一道二人,此时他二人的脸上却是一脸迷醉,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已然处在了极大危险之中。

    果然,李承泽当初的想法确实无错,此行当真不是那般简单。
正文 045 对错如梦玉剑寒
    更新时间:2013-09-12

    同行四人之中,玄一道二人却还是处在仙乐飘飘的迷梦之中,而九华剑派弟子灵茱虽然已经发现了什么,但此时她也仅仅只是脸色多有几分扭曲,应当依然处在无助的挣扎之中而已。此时,李承泽所能依靠的,似乎唯他自己了。

    不过多久,强大的灵压传来,李承泽只好将承影双剑挡于身前,然后以自己最大的力量来与之抗衡。灵压之外,更有极寒灵力向外扩散,李承泽不得不又分出此许灵力来应付这些寒气,是以一时之间,他根本就没有余力来改变此时困境。

    不过多久,灵压散去,寒气亦是随之散去,李承泽执剑望去,只见极寒冰柱此时已是消失不见,在寒冰消失之处,有一绝美女子静静的站于原地,此时她手中所执的,正是方才插于她胸口的玉剑。

    “姐姐眼光着实不错,在我魔音之下,竟然还有反抗之力,当真是让我刮目相看。”执剑女子道,此时她脸上保持有淡淡笑意,其长像秀美无双,正是方才被冰封的女子。

    “你究竟是何方妖孽?!”李承泽道,此时,他便以手中之剑指向眼前女子,这女子站于李承泽面前,却是让李承泽感觉她乃是一座大山,让李承泽生成一种不可与之力敌的无力感觉。

    “李公子当真健忘,枉我方才与你们几人相谈甚欢,转瞬之间,公子便已忘记了小女子贱名。”这女子道,此时她不再去看李承泽,而是望向手中玉剑,她的脸上,也多为追思怀念之意。

    “怜玉姑娘,我们也算帮助过于姑娘,姑娘现下如此行为,却又不知是何用意,莫非是想要恩将仇报不成。”李承泽道,此时这女子与方才一般无二,只是脸上多了几分咄咄逼人的气势而已。

    “怎么,姐姐既然让你们将我的玉剑归还于我,难道就没有告诉你们这是为何嘛。”此时这怜玉执玉剑随意挥出几剑,玉剑上闪现出淡淡流光,但却并无剑芒飞出。

    此时,她只是试剑而已,并未出手攻击。

    “怎么,不是说此剑是你爱郎之剑嘛。”李承泽道,对方此时虽然并未出手攻击,但李承泽对她却是更加忌惮了。

    “姐姐不如此说,又怎能感动你们几人,又怎能让你们几人心甘情愿前来送死。”怜玉道,此时她便转过身去,然后望向那曾经冰封了自己的地方。

    此时她的脸色李承泽自是无法见到。

    “此事,究竟是怎么一回事的。”李承泽道,此时他自是后悔没听欣然劝告贸然的来到了此处。

    “本来,你们已是将死之人,我也没有必要将这些事情告诉你们,但你们毕竟帮了我的大忙,若不将此事告诉你们,你们也将难以瞑目,好吧,你可要听好了。”怜玉道,此时她轻轻一叹,然后便似又陷入了对往日的追思与怀念之中。

    见对方就要讲出这个问题,李承泽便又指着其他三人说道:“等等,既然如此,姑娘为何不让他们几人也知道此事的。”

    “我便将他们放出又能如何,就算被冰封许久,我依然可以轻易的将你们制服。”那怜玉道,她回过身来望向一脸戒备的李承泽,过了好一会儿之后,她才淡淡一笑,只见她素手一军,三道青芒飞入其他三人体内,这三人这便醒了过来。

    “姑娘既然有此手段,为何还要以琴乐来迷惑他人心智。”李承泽道,此时他便又以余光望向三人,只见灵茱一脸疑惑的望着手执玉剑的怜玉,而玄一道二人却是一脸茫然,他们此时明显就不知发生了何事。

    “琴乐许久未弹,怕是会多有生疏。不过让我没有想到的是,你竟是可以如此轻易破解我的魔音,真想收你作为我的弟子。”那怜玉道,话虽如此说,但实际情况却并不是这么一回事情,她之所以要用琴乐迷了几人心智,其实也只是为了给自己破冰而出争取足够的时间,仅此而已。

    “在下已有明师,怕是要让姑娘失望了。”李承泽道,见灵茱已然清醒过来,他便小心的向灵茱靠了一靠。

    “如此,那真是太可惜了。”怜玉轻道,此时她便将手中玉剑伸直,以剑尖指向李承泽道,“其实,你们将我放了出来,我本是不想对你们几人出手的,但此时我也有着自己不得已的苦衷,还请你们可以原谅于我,他日在九泉之下,莫要记恨于我。”

    “等等,姑娘还未将此事的原因讲清呢。”李承泽道,见对方已将玉剑指向了自己,他自是也以承影剑指向对方,做好一切攻防准备。

    此时,灵茱自然也将银月仙剑取了出来。

    “此事极为简单,定是姐姐想要离去了,所以才要将我放了出来。”怜玉道,说话同时,她便已将手中之剑向李承泽虚劈而来,剑上光华闪现,很快便有三枚冰晶离剑向李承泽飞来。

    “你姐姐想要出去,为何先要将你放了出来,你与你姐姐究竟是何关系。”李承泽又问道,见对方冰晶飞来,李承泽便执左手承影向左侧一枚击去,而同时以右手承影去格挡右侧两枚。承影双剑虽说不能附着以道力,但李承泽却是发现,承影双剑同时也会吸附对方灵力,以让对方攻击亦没灵力支持。

    “你都说她是我姐姐了,我们还能会是什么关系,公子真是会开玩笑呢。”那怜玉轻道,见对方已将自己一击轻易化去,她便撇嘴淡淡一笑,只见她左手轻轻挥过,手上闪现出一道似有似无的蓝色光芒,蓝色光芒飞至李承泽身前之时,那些被李承泽劈碎的冰屑却又重新在李承泽身前不远处凝聚起来。

    “小心。”此时说话的,却是刚刚惊醒过来的灵茱,见怜玉已然开始攻击,她便也以银月仙剑向这怜玉劈去,其剑上光华闪闪,气势却也不凡。

    当然,这不凡只是相对于李承泽而言的,与这怜玉相比起来,却还是差了许多。

    “你们又何必再作反抗,徒增痛苦而已。”怜玉轻声说道,其语调轻盈,几近耳语。见灵茱向自己击来,她便随手向李承泽发出了三道冰晶,这才执剑迎上了灵茱仙剑。

    二人相撞于一起,怜玉玉剑上寒气散出,让灵茱眉发间都结成了丝许白霜。

    “你们这是怎么了,大家有话要好好说,又何必动手的。”此时说话的,却是才从那“渺渺仙音”中醒悟过来的朱昊英,见双方起了冲突,她一时间不知应当助谁。毕竟,方才那琴音给她了极为深刻的印象,在她心中留下了极深的心理暗示。

    “不要多问了,先帮忙吧。”王昊远道,只见他手执一张长弓,此时正在搭弓射箭,箭矢离弓,化为一道青芒直接向怜玉飞去。王昊远长弓装饰华丽,弓臂外缘划出一个优美弧度,其中开刃,明显也可以用作近战。

    虽然王昊远此时也不明白发生了何事,但他却是知道,这怜玉不明身份,更是今日才与自己认识,而李承泽与灵茱则是道门九华剑派的正道弟子,所以应当助谁,他几乎都是不用怎么考虑的。

    正道弟子,又岂会有错!

    怜玉见此却是冷冷一笑,只见她剑上加力,看似与她相执的灵茱便已被她轻易向后逼去,尔后她便微微欠身,之后便已极快的速度离开了原地,来到了朱昊英身前。其速度极快,在朱昊英还未完全反应过来之时,她的左手便已放于朱昊英小腹之处,手上寒气散出,寒气进入了朱昊英体内,这朱昊英还未将法宝兵器取出便已被这怜玉以极寒灵力制住,进而缓缓倒下。

    其实,本来这朱昊英也不应如此不济,但她毕竟是为女儿家,相对于其他三人,她本是多愁善感一些,是以受方才魔音的影响也便最深。在怜玉向自己发起攻击之时,她甚至都没有完全自失神之中回过神来。要知修真者之间的争斗,又岂能有片刻的失神。

    “师妹!”王昊远大声道,见师妹如此轻易便被对方所伤,而此时师妹嘴角更是发青发紫,这王昊远自是不敢大意,只见他又取出三只箭一同搭弓射箭,三箭很快便已化为三道青芒向这怜玉击去。

    “你放心,我只是想让你们乖巧听话一些而已,并无真正要为难你们的意思。”怜玉道,见三道青芒向自己飞来,她便将手中玉剑向外划出,玉剑与三只箭矢相撞,将三只箭矢轻易击飞,击飞对方箭矢之后,她又向王昊远身前逼来,此时又听她轻轻说道,“至少,我现在并无真正要为难你们的意思。”

    王昊远见对方已向自己逼来,此时搭弓射箭已是绝无可能,于是他便以长弓向对方脖颈划去,而自己的身体则是向一侧躲闪,正是想要躲过对方玉剑。

    “果然好弓。”怜玉轻声说道,此时她语调柔和,仿佛便是情人间的耳语一般。只见她玉剑微微转向,玉剑便与对方弓身相撞于一起,一撞之下,怜玉玉剑虽然未给对方造成什么影响。然而,怜玉毕竟不是想以玉剑伤到对方,在对方没有注意到的角度,这怜玉又以左手切在对方胸部,寒气逼入,这王昊远便也如师妹一般,被对方以寒气制住,缓缓倒下。

    此时,李承泽已将对方三枚冰晶就此化去,见这怜玉顷刻之间便已将玄一道二人制住,他也顾不得驱散寒气对自己的影响,转而直接执承影双剑向这怜玉刺去。

    而此时,灵茱自然也与李承泽一同向前攻来。

    也不知这怜玉为何要向李承泽几人发起攻击,要知在开始之时,她似乎并不想与李承泽几人为难的。当然,开始之时她的所做所为,也许均是缓兵之计而已,也许只是让自己有足够的时间脱离冰封。

    这怜玉与她姐姐云婵之间究竟有着什么秘密,而欣然又是知道什么,她为何不建议李承泽来此,为何却又会在李承泽的坚持之时不再强求。

    这一切,究竟又是为何。
正文 046 宁为玉碎不瓦全
    更新时间:2013-09-13

    “你们如此咄咄相逼,究竟又是为了什么。”怜玉轻道,此时她犹如耳语一般的声音已经经过术法加持,足以让李承泽二人都可以听得清楚。

    “笑话,此时究竟又是谁人咄咄相逼了。”李承泽道,此时承影双剑已至对方身前不远,只是让李承泽奇怪的是,这女子竟似是没招架或躲闪的意思,见此,李承泽自是甚为奇怪,但奇怪归于奇怪,此时李承泽不但没有减力避闪之意,反而更加暗自戒备,以防止对方向自己发起突然的袭击。

    而灵茱却又是与之不同,她毕竟是为女子,此时见眼前女子不躲不闪的怔怔望向自己,仿佛乃是自己欺负了她一般,灵茱几乎是下意识的避开了对方要害之处。不过灵茱很快便已反应过来,她也知道对方修为高深,远非自己可以轻易应付,更是知道对方擅长影响他人心智,于是灵茱很快便又改向对方要害刺去。

    “欲成大事,又岂能犹豫不决。”怜玉轻轻说道,灵茱两次改变攻击方位,毕竟还是影响了她的速度。怜玉见此便是淡淡一笑,只见她以玉剑划向灵茱银月仙剑,灵茱仙剑在这一带之下,便已转向向李承泽击去,而怜玉左手,却又是向灵茱执剑之手抚去。

    “小心。”李承泽道,见灵茱仙剑向自己击来,他便改向向怜玉腹部划去同时以另一支剑去架灵茱仙剑。

    “你可知道,为何真正历害的仙器神器都会内敛气息嘛。它们之所以内敛,其主要原因便是唯有如此,才能在对方不及防备之时伤到对方。”怜玉轻道,此时她的玉剑已经离开了灵茱仙剑,而是直接向李承泽迎来。

    此时这怜玉左手已经握住了灵茱执剑右手,极寒寒气逼入灵茱体内,便已让灵茱步了玄一道二人的后尘。而此时灵茱手中之剑却依然向李承泽劈去。

    在怜玉玉剑以及灵茱仙剑的双重相击之下,李承泽虽然堪堪接住,但却也给他造成了极大的冲击,此时他便向后倒飞而去,重重的摔在冰壁之上,然后又缓缓倒了下来。

    承影双剑虽不能附着以道力,但其刚度却是极强。

    “算了,他们三人已经足够了,你们毕竟也算帮助过我,我其实并不想真正为难你们的。李承泽,此时你只要拜我为师,学习我琴乐之道,我自会放过于你,你意下如何。”这怜玉轻道,此时她便将玉剑垂了下来,然后轻轻摇摇头,这才又向李承泽所在缓步走了过来。

    “妄想,哪里会有如你这样强迫他人作你弟子的。”李承泽道,见对方向自己走来,他便强撑受到不小冲击的身体站了起来,然后将双剑横于胸前。

    “你便是答应了我又能如何,难道我还会将你生吞活吃不成。”这怜玉道,来到李承泽身前,她便伸手来扶受到不小冲击的李承泽。

    “本派以琴剑双绝而闻名于天下,我又岂会向你学习这害人魔音。”李承泽道,见对方来扶自己,他自是不能让对方接触到自己身体,道门三人可是前车之鉴。此时,李承泽见二人距离已是极近,他便执剑猛然划出,向这怜玉的脖颈之处划去,若是划中,定是可以让这怜香消玉损于此。

    “何苦来着。”怜玉轻道,此时她便以玉剑去架李承泽匕首。说实话,今日之拼斗,这怜玉并未真正将其放在心上,毕竟这四人的修为在她看来还是太过低了一些。

    虽然长久的冰封以让怜玉极为虚弱,但对付眼前几人,却还是绰绰有余的,所以她此时剑上竟是并未附着有任何灵力。

    “宁为玉碎,不为瓦全。”李承泽道,见右手承影就要劈在对方玉剑之上时,李承泽便松了开了右手承影,转而向对方欺身而上。此时对方玉剑向自己刺来,李承泽只能以左手承影划过对方玉剑,对方势大,自己一只承影根本就不是对方对手,但李承泽却也顾及不了这许多。

    “你对琴乐之道极有天赋,我本不愿对你下手的,但为何你却要一而再,再而三的逼迫于我。”怜玉轻道,玉剑划过对方匕首,怜玉将玉剑改向,改为向李承泽脖颈架去,而同时又以左手去握对方匕首。

    “怎么!可能!”怜玉惊道,便是在此时,异变突生,怜玉体内所有灵力都被李承泽匕首牵引,进而向匕首而去,怜玉想要与之相抗,但竟是没有多少反抗之力,对方匕首竟如黑洞一般,疯狂的吸收着自己灵力。

    而李承泽并不会理会这些,他此时在手上附着以道力,然后向对方胸口击去。

    “你这是什么剑,怎会如此。”怜玉轻道,望向李承泽手中之剑,同时又将自己的衣物拉了一拉,以遮住自己亵衣。

    原来,发现自己灵力被对方吸去,为了不让自己受到真正的伤害,她便向后退去。此时李承泽见对方后退,他便改击为抓,虽然并未制止对方后退,但却将对方外衣抓破,露出了她月白色亵衣。而在亵衣之上,更有一处缺损。在这怜玉衣衫的缺损之处,露出她雪白的肌肤,而在这肌肤之上,更有一道极为可怕的伤口,这伤口明显便是方才插着玉剑的地方。

    而在伤口四周,更是闪烁着几道淡淡的青绿光华,青绿光华之下,更有几分狰狞的红芒闪现,此时,这红芒明显想要脱离青芒束缚,但很快便会被青芒压下。只是这些光华有何作用,李承泽却是不得而知了。

    而在怜玉后退之时,她所执玉剑竟是被承影剑轻易击断。李承泽不知为何如此,其实真实情况却是,怜玉本是受人控制,而承影剑正好破坏了这种控制,这才会有现下之事的发生。

    “难道,你便是如此盯着人家胸口来看的嘛。”怜玉薄怒道,见到李承泽望向自己,她脸上却是莫名的升起了向几丝红霞。

    “你是人类?!”李承泽奇怪道,原来自她血液的味道,李承泽便看出她的身份。要知在初始之时,李承泽虽然看不出她的身份,但据一些线索猜测,李承泽一直以为她是妖修来的。

    玄冥宫与天音观一样,都是由妖修所组成的。

    “是人是妖,又何必再去区分。”这怜玉道,望向李承泽手中的匕首,又低头望了望自己破损的衣衫,她这才又开口说道,“算了,你走吧,我也不想与你为难了。”

    “虽然不知你为何要为难我们,但事已至此,似乎已是没有缓和的余地了。”李承泽道,此时,他便又将承影剑举了起来,虽然知道对方可能是为人类,但李承泽却也没有停下攻击的想法。

    “你的修为毕竟还是太次了一些,不要以为仅凭一柄可以吸引我灵力的剑,便可以弥补修为的差距,不可能的。”这怜玉道,玉剑被毁,她便拿着半截断剑,然后向洞口方向走去,边走边又听她柔声说道,“现在还有一点时间,你若是不想死在这里,便快些离去吧。”

    “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情的?”李承泽道,原来此时自这怜玉眼中,他竟是看出了几分苦涩与无奈、几分痛苦与无助,要知方才对方脸上可是全无这种感觉的。

    此时怜玉便已站于洞口望向那极长通道,却是没有理会李承泽的问话。

    见对方不说,李承泽便也没有再问,而是直接准备新的攻击。

    也许,在见到对方现下模样之时,李承泽本有几分不忍向她出手的意思,但此时他却也有着不得不出手的理由。毕竟以这女子之前的表现,李承泽真怕到最后死的会是自己。

    只是让李承泽奇怪的是,对方并未做出任何反应,仿佛此时她已是有心求死一般。

    然而当李承泽承影剑将要劈出之时,自己身后却有一股非常危险的感觉传来,此时,李承泽不得不转剑向身后劈去。当双剑劈出之后,李承泽同时转身向一侧闪去,只见承影剑劈在了一枚冰晶之,承影剑虽然将这枚冰晶劈开,但剑上传来的反力,却也让李承泽以较快的速度向后退去。

    此时李承泽退去的方向,却正是那怜玉所站之处。李承泽还未有所反应,他便感觉自己被人抱住,抱往自己之人身体极寒,让李承泽不自觉的一阵战栗,李承泽几乎是下意识的将剑向后划去。

    然而,李承泽最终还是未能划出,因为他见抱住自己的怜玉将自己向后拉去,于是二人的身体便在此时调换了方面。此时,又有一只冰晶向李承泽刺来,当李承泽与这怜玉交换方面之后,这冰晶便直接刺在了怜玉的后背之上。

    被冰晶刺中之后,这怜玉的脸色便是一阵扭曲。见此,李承泽便保持将剑架在对脖颈之中的动作,只是一时间,李承泽再也没有多余的动作。

    “究竟是谁,为何不现出身来。”李承泽道,此时,李承泽便已发现方才那两枚冰晶极强,远远强于之前怜玉发出的冰晶,再加上怜玉为他挡下了这次攻击,李承泽便已知道此处还有其他敌人。

    比抱着自己,但自己却将剑架在对方脖颈之中的怜玉更难应付的敌人。

    “莫要多想,以剑劈向方才冰封我的地方,你自会知道这一切的真像究竟为何。”这怜玉道,此时她的语气多有几分走调,明显正承受着莫大的痛楚。

    现下李承泽却是没有多余时间去想怜玉此话真假,此时,他便执剑向方才冰封这怜玉的地方刺去,虽然,此时那里空空如许,什么都不存在的。

    冰封怜玉的冰柱在怜玉脱离冰封之时便已不复存在。

    正在此时,在冰封之处,又有三枚冰晶生成同时向外飞出,冰晶飞出之时,李承泽这才发现冰晶生成之处的光线与灵力多的几分扭曲。

    原来,这那里依然有着一处幻阵!一处极强的幻阵。
正文 047 为虎作怅夙愿移
    更新时间:2013-09-14

    只见怜玉被冰封之处,又有三枚冰晶凭空形成,三枚冰晶一经形成便已向李承泽极速飞来,其寒气极盛,在经过之处都会形成一阵白雾。白雾蒙蒙,几乎就要将冰晶就此隐去。见此,李承泽便执承影剑向这冰晶迎了上去。

    而那怜玉则是独自坐于地上,她脸色惨白,明显是受到方才冰晶一击的影响。此时她双目紧闭,眼睑颇为明显的跳动,脸色也是多有几分扭曲,仿佛是在进行着什么挣扎一般。

    “奇怪,这枚冰晶的力度怎么会低了这许多的。”李承泽暗自纳闷道,原来当李承承影剑与三枚冰晶相遇之时,他这才发现这冰晶虽然看似历害,但它实际威力却是并不太强,这自是让李承泽感觉一阵诧异。但诧异归诧异,此时李承泽还是以承影剑向冰晶来处刺去。

    当承影剑刺向冰晶形成之处时,却在某处遇到了一定的阻碍,李承泽只见一个约有丈余宽的半球光幕出现于地面之上,承影剑正是被这光幕所阻而无法继续刺下。光幕之内一片迷雾蒙蒙,却是什么也无法看见的。

    见此,李承泽便是继续加力。然而纵是如此,承影剑也仅是压下数寸便已再也无法压下。

    场面一时间僵持了起来。

    正在此时,李承泽听到身后有风声传来,显是有人向这边而来,此时,李承泽心下自是警觉,于是他便想将承影剑撤回以应付可能出现的敌人,然而让他惊讶的是,此时承影剑已被这光幕就此吸住,根本没法撤剑。见此,李承泽便想腾出一只手然,然而此时他的双手都已被承影剑吸引,亦是没有办法离开剑柄。

    双手都无法使用,若是有人自背后向自己发起攻击,自己又当以何应对。此时,李承泽这才意识到自己犯下了怎样的错误。

    不能撤剑,但身后又似乎有人向此而来,李承泽便转头向后望去,当他刚刚回头之时,便见有两柄短刺向自己面部刺来,而执剑之人,明显便是委托自己来此的云婵。云婵虽然与怜玉长的一般无二,但此时她二人同时出现于此地,二者所着衣衫也是有所不同,是以李承泽自是可以明显的分辨出来

    双手被困,李承泽只得侧头以期避过对方一击,然而对方毕竟并非泥胎石塑,见此也便转向向李承泽双目刺来,此时,李承泽成功躲闪的机率似乎已是极为渺茫。

    “姐姐,够了,醒悟吧,难道,你还想要继续为虎作伥嘛?”此时说话的,却是云婵的妹妹怜玉,此时怜玉便以已被击断的玉剑挡在了李承泽面前,正好将云婵的双刺挡住。

    “怜儿,姐姐现下十分清醒,姐姐知道自己现在在做些什么,所以,请你不要阻拦于我。”云婵道,此时她双刺轻轻一划,双刺便已避过怜玉已断玉剑,进而继续向李承泽胸部刺来。

    “姐姐既已清醒,那为何不让他将玉母破坏,如此一来,我们便可摆脱玉母控制而离开这里。”怜儿道,见云婵的素月双刺又向李承泽刺出,她便挡于李承泽身前,然后以断剑向云婵击去。

    “玉母固然需要破坏,但他们几人若不死在此处,我们又如何自此离去。”云婵道,见怜玉如此,她便执双刺向后退了几步,然后才又对怜儿说道,“玉母受伤,怜儿你距她如此之近都能摆脱了她的控制,又何况是姐姐呢。只是你有没有想过,就算摆脱了控制又能怎样,我是灵体,而你的身体又因冰封受损极重,除非我们可以以他四人的灵魂来启动摄魂血阵,否则,我们又怎能离去。”

    “摄魂血阵不是我们可以控制的,姐姐,收手吧,难道你已经忘记当初封印我时所说之话嘛,你当时说过,宁可让我们灰飞烟灭,也不能成为他人的棋子,他人爪牙。”怜儿道,此时她便挡于李承泽身前,不让姐姐向李承泽发起攻击。

    “正是因为如此,才让我知道自由的可贵,让我知道生命的重要,我佯装被玉母控制而为她寻来这许多的生魂,不就是为了能取而代之,最终得到我们想要的自由嘛。怜儿,此时这李承泽既然可以摧毁玉母冰环,却是可以让我们省去诸多的麻烦。我们被困许久,久至都要忘记阳光的样子了啊。”云婵道,此时她虽然与妹妹谈话,但她的注意力,却一直都在李承泽身上。

    因为她此时要让李承泽与玉母同归于尽,而自己才好坐收渔翁之利。

    “姐姐,你虽然摆脱了玉母控制,但却已经忘记了当初的夙愿,你我当初的夙愿不就是要踏遍千山万水、涤净妖魁魔魂嘛。想当初我们误入此地而被玉母所制,你不是为了不让我被邪恶控制而设计将我冰封的嘛。怎么,姐姐此时都已经忘却了嘛。”怜玉道,此时她的脸上却多是失望之色。

    “怜儿,事情不是你所想象的那般简单,在你被冰封这漫长的日子里,我却是想了许多许多。此时,我却是发现这尘世根本就是毫无道理可言,根本就没的对错善恶之分。”云婵道,静静的望着眼前之人,又想了想被困之时的景象,过了一小会儿才又听她继续说道,“当然,妹妹想要分出是非对错也不是不可,但前提却是我们都要活着才行。妹妹你此时尚有身体,但姐姐不同,不借助此处血阵占据他人身体,纵然离开也只是自寻死路而已。想要谈论是非对错,也要自己存活才行,若是生命都不复存在,那是非对错又将以何为依托?!”

    “不,不是这样的。”怜玉道,但在一时之间,她竟是不知如何去反驳面前之人,长期以来,姐姐在自己心目中的形象竟是轰然倒塌,让她多有几分措手不及的感觉。

    “妹妹你一直都被玉母所控制,直至剑断之时这才醒悟过来,是以经历之事却也不多,待我们出去之后,你终会明白,姐姐如此作为,其实也是为了我们好的。”云婵道,此时她便将双手两支素月交叠于胸前,然后准备新的攻击。

    “姐姐小心。”怜儿道,说话同时,她便执断剑向前掠去。

    “哥哥,你专心劈开眼前之物,其他事情便交给我来处理好了。”一个女声说道,其声间由远至近,明显是向这边快速而来。

    听到这个声音,李承泽便觉久悬着的心终于放松了下来,此时他便专注以承影剑去劈眼前光幕。从云婵二姐妹的对话,李承泽自是可以猜出自己所劈之物的真正身份。

    李承泽明知来人身份并不简单,甚至在许多时候都不知她是敌是友,但不知为何李承泽竟是极为信任她。或许是因为听到了熟悉的声音,又或许是李承法此时己是再无其他选择吧。

    不用回头去看,李承泽便已和晓来人乃是那身份不明,甚至目的也是不明的云苓了。

    见有一位美艳少女手执一只人偶娃娃与一只拨浪鼓向这里快速掠来,却是让云婵一阵诧异,但她不及多想便以素月双刺向来人刺去。与此同时,怜玉也手执断剑向来人刺去。

    也许怜玉并不想伤害李承泽,但此时有人向姐姐出手,她自是要出手帮助姐姐的。

    “就凭你们两个小小妖孽也想要为难于我,当真是可笑之极。”云苓不屑道,此时她的拨浪鼓已击在了妖魂双刺之上,与此同时,她又以人偶娃娃迎向了执剑女子的断剑。以一敌二之时,她竟是还能占到上风,于此可见,她的修远要高于这对姐妹许多的。

    也许李承泽看不出云婵与怜儿的身份,但云苓却是可以轻易看出,眼前执双刺的云婵乃是灵体魂魄,而执断剑的怜玉则是有自己真正的身体。

    “今天,鹿死谁手还不一定呢。”云婵道,素月双刺与对方拨浪鼓一经接触,她便转身向一侧躲闪。对方不易应付,这一点云婵自是可以明显的感觉出来。她之所以后退,自是想要借助此处法阵来与之对敌。

    然而这云婵未能退出多远,她便已发现妹妹怜玉此时尚处在危险之中,无奈之下,她只得再次上前去帮妹妹怜儿。

    怜玉与云婵的修分不分伯仲,甚至怜玉还要低上云婵一些。况且怜儿玉剑被毁,这已经对她造成了不小的伤害,此时更不是来人的对手。

    见执双剑的妖魂又前来帮助执断剑的女子,云苓便冷笑一声,只见她以拨浪鼓击向执剑女子,然后又以人偶娃娃迎向了向自己这边而来的妖魂。

    只见人偶娃娃上散出古怪光华,这光华让云婵极为忌惮,但她此时却是没有后退的可能,只能强行以素月双刺向这人偶娃娃刺去。

    当她靠近人偶娃娃之时,才发现这人偶娃娃竟在吸引自己的魂魄,让自己的灵体都有几分不稳定起来,此时她才知道为何眼前这少女会给她一种极为危险的感觉,原来她手中所执的人偶娃娃本就是根对灵体的。

    “姐姐小心。”怜玉道,她本想去帮姐姐,然而此时对方的拨浪正牵制着自己,让她根本就是受莫能助。

    正在此时,正在怜玉以为姐姐就要被眼前少女杀死之时,场面却是又起了身的变化。

    (题外:剑似乎是多用来刺的,而我写的剑,似乎都当刀用了!)

    为虎作怅夙愿移。
正文 048 白玉蒙尘微有瑕
    更新时间:2013-09-15

    且说在怜玉姐妹二人相争之时,李承泽便一直尝试摆脱眼前球形光幕的束缚,以便腾出手来应付姐姐云婵对自己发起的攻击,然而他尝试许久,却都无法摆脱此时困境,哪怕是松手弃剑都是不行。

    然而当云苓来到此处之后,李承泽便已不再为自己的安危担忧,而是继续加力向这光幕猛力劈去。

    如此又是过了许久。

    突然之间,只见那光幕突然爆裂开来,光幕化为了片片碎屑向外而飞,未飞多远便已化为了虚无。与此同时,巨大的冲击向外冲出,向李承泽袭来。此时的李承泽本是以极大的力量向前加力,此时突然失去目标,所以他的身体先是以极大的速度向前而去。如此一来,却是让李承泽受到了更大的冲击,这冲击极寒,几乎就要让李承泽失去行动能力一般。

    此时,却见一只白玉向远处飞去,这隐隐有几分红意的白玉约有成人手掌一般大小,极寒气息正是自这白玉之上析出,这白玉给李承泽极度危险的感觉,李承泽想要以承影剑劈向这白玉。然而让他失望的是,寒玉影响了自己的行动,虽然仅是微微一顿,便已让这白玉自承影剑一侧飞出。

    见李承泽受到冲击,云苓便放弃为难两位少女,转而向李承泽掠去,同时只听她对李承泽道:“这白玉古怪,哥哥小心。”

    “我没事,谢谢你。”李承泽道,此时他只能使用自己的力量来驱散这些寒气,纵使他修习道力极炎,但驱散这些寒气,却是也要一些时间,是以一时间并无法再去攻击这块奇怪的白玉。

    “怜儿小心。”云婵道,见那白玉一经离开冰封之地便已向妹妹怜玉飞去,云婵自是以素月双剑向那白玉划去,而她的身体,则是直接向妹妹身前挡去。

    “姐姐!”怜玉惊道,原来那白玉看似是向自己飞来,但最后却是直接撞在了云婵身上,现下虽然看不出异常,但怜玉却是知道姐姐此时只是灵体,哪能受得了如此撞击。见姐姐被白玉击中后与白玉一同向后而去,她便上前去拉自己的姐姐。

    “怜儿,妹妹,保重,定要好好活下去。”云婵道,此时她便将来拉自己的妹妹怜玉推开,然后继续与这白玉相持,与此同时,她便又对李承泽几人喊道,“不能让它附体,否则,你们便准备被它所控制,成为它的奴隶,正如我们二人一般吧。”

    “哼!”云苓冷哼一声,但她还是以极快的速度向那白玉掠去。

    不过多久,寒气已基本对李承泽的行动不会造成太多影响,于是他便也执承影剑向那白玉劈去。

    “不要,姐姐。”怜玉道,被云婵推开后,她又执断剑向白玉而去,但还未前进多远,那白玉便已生成极寒寒气,然后将云婵灵体吸入了玉中。

    “呯呯”两声脆响,乃是素月双刺掉落于地的声音,与此同时,云苓的拨浪鼓也已击至,然而在这白玉四周又形成了一层光幕,在光幕阻挡之下,拨浪鼓无法击下。

    云苓都不能奈何得了这道光幕,又何况是怜玉的断剑。

    因受寒气影响,李承泽承影双剑却是最后劈在了这白玉之上,一时间,三人便与这白玉僵持了起来,那光幕看似极薄,但却是极为坚韧,几人竟是奈何不了它。

    然而未过多久,便又听到“啪”的一声脆响,只见光幕中白玉突然散出了一道红色雾气,雾气在光幕中无法散去,竟是开始副腐蚀保护着白玉的光幕。与此同时,还有一股极为尖锐刺耳的声音自光幕中传出,这声音却是让李承泽几人一阵难受。

    不过多久,又听到“呯”的一声脆响,这光幕便已被他三人合力劈开,劈开光幕之后,又生成了一阵向外极速扩散的冲击,冲击向外,却是让怜玉直接向后退了几步。云苓虽未后退,但冲击却是将她的拨浪鼓向外推了数寸,此时李承泽虽然也被向外推去,但在李承泽向外退时,他手中之剑却已突破冲击,击在了白玉之上。

    “啊……”一声凄厉的惨叫传来,却是让李承泽几人感觉到了几分眩晕,不过这种惨叫并未能持续多久便已消失不见,与之同时消失的,还有将几人向外推出的力量,力量突然消失,却是让正在与之抗衡的三人力无所依,于是便一同向内跌倒。

    李承泽不想伤到二人,所以在失去目标之时,他便已将承影剑收了起来,而云苓自然也将拨浪鼓收了起来,此时她见怜玉手中还执有断剑,却是怕她伤到李承泽与自己,于是便握住她的手,将她的手向头顶推去。

    如此,几人便是撞了一个满怀,云苓还好些,此时李承泽与怜玉都被撞得七晕八素,三人一同跌倒于地,好一会儿都没有什么反应。

    “温香软玉在怀,哥哥是不是不想松手了。”说话同时,还听到她嘻嘻一笑,不用多想,李承泽便已知道此话是谁说的,微微回过神时,他这才发现云苓与怜玉四只手都是举过头顶,而自己刚好将二人抱在怀中。

    “啊,对不起。”李承泽道,此时他便松开二人,然而站了起来。

    “玉母竟是在吸入姐姐灵体之后,被姐姐自内攻破了。”怜玉道,此时她便将掉于地上的白玉拿了起,望向这白玉,她的思绪却是极为复杂。

    “此地乃是一个寒玉矿脉所在,而此物应当便是这矿脉的精髓所在了,此时竟然已经生成了自己的灵识,也许不用多久,便可以化出形体了吧。”云苓道,话虽如此,但她却又偷偷的看了李承泽一眼,见李承泽脸色多有几分尴尬的意味,她便又暗自一笑。

    但其笑意间不知为何竟会多了几分无奈与失落。

    “玉母想要早些修成人形,它便借助此处浓郁的灵力来吸引一些修为不是太高的修士,从而炼化他们的灵识,然而它炼化灵识极多,却是又让自己的灵识相对混乱,当真可笑,可真可叹。”怜玉道,她轻轻摇摇头,然后又转身向远处走去。

    “真是奇怪,在这大南山之中,怎么会有如此庞大的玉矿呢。”云苓望向四周,此时四周的寒意虽然淡了许多,但冰晶依然存在。

    “我听说许久以前,在大南山妖修之乱以后,有一位修为极高的玉中精灵自尽于此,后来便是化为了此处玉矿。”怜玉道,走出较远之时,她便又拉开自己的亵衣来看胸口伤口,只见这伤口虽然存在,但周围的法阵禁制却是已然消失,见此,她心中自有高兴,又有悲伤。

    高兴的是,自己终于摆脱了这种命运,悲伤的是,与自己一体双魂的姐姐却已是化为了灰灰、不复存在。

    “既然是为玉石精灵,那为何却要自尽于此的。”李承泽道,望着那块白玉,此时这白玉虽有微微寒意,但除此之外再无其他异常,这让李承泽极难相信这便是方才几乎致几人死地的“玉母”。

    “据说她的灵力已因妖修之乱而受到了玷污,所以才会以如此方式来结束自己的生命。”怜玉轻声说道,将衣物整理好,她便又回到了姐姐亡故之处,她先是叠手三拜,然后将姐姐的两对短刺素月拿了起来收好。

    “你为何会对这些事情了解的如此清楚,快说,你究竟是何身份。”云苓道,此时她便又以拨浪鼓指向这身份不明的女子。

    “她被玉母控制许久,知道这些却也不足不奇。”李承泽道,此时他便将云苓的拨浪鼓压了下来。

    虽然明知云苓与自己并不同路,但李顾泽对她并无多少敌意,这也许与今日她助自己渡过了此时之难有关吧。

    “哥哥你真是,她的身份绝对不会如此简单,便说她那个姐姐吧,她姐姐明显就不是人类魂魄,哥哥你看不出来,并不代表我也看不出来。依我看来,她那个姐姐本就是玉石精魄,而她也极有可能同是为玉石精魄,她二人与那玉母本就是一体的。”云苓道,话虽如此,但在李承泽来拉自己时,她还是顺势将自己的拨浪鼓放了下来。

    “这位姑娘又是何意,我与姐姐均是被吸入此间的凡人,许是在此呆了许久而受到了玉母太多的影响,是以才会变成现下如此模样。”那怜玉道,虽是与云苓说话,但此时她秀目所望,去一直是李承泽的双眼。

    “不知姑娘以后有何打算。”李承泽道,虽说他也觉这怜玉的身份多有几分可疑,但他还是基本相信了对方的话。

    “姐姐已然亡故,而我又是被困许久,此时更没有了其他亲人,这天大地大,还有何处可以容得下我。”这怜玉轻道,此时她的脸上多有几分悲戚之色,望向李承泽,过了一小会儿,她这才又对李承泽轻轻说道,“况且,人家的身体你看也看了,抱也抱了,你自是要对人家负责的。”

    “什么?!”此时却是云怜与李承泽一起说出的。

    而此时这怜玉便已转过头去,不再与他二人说话,见此,云苓便对李承泽说道:“哥哥,你倒底对她做了一些什么。”

    原来,此时云苓这才注意到这怜玉的衣饰有破损之处,而且明显是被人以外力抓破的。
正文 049 临江揽镜拽双魂
    更新时间:2013-09-16

    见到云苓此时的表情,李承泽却突然升起了一股奇怪的感觉,突然有种想要逗逗她的感觉,于是李承泽几乎想都未想便已开口说道:“看来,似乎也只能如此了。”

    “你,枉我匆匆前来救你,你反倒做出如此不知廉耻的事情来,当真是可恶之极。”云苓冷哼一声,然后便转身离开了此处。

    “云苓?!”李承泽道,他伸出手时,对方已然远去,李承泽便将手收了回来,此时他却都是一阵奇怪,奇怪为何自己会说出这样的话来。

    然而,在李承泽看不到的角度,那怜玉却是掩口暗自一笑,但这也只是一瞬之事而已,不久之后,她便又拿起姐姐的双刺,同时小声说道:“姐姐,你我本是一体双魂,灵体更不知是人是妖,但自此以后,我一定会代你好好的活下去,活出双份精彩。”

    “你说什么。”李承泽道,此处本就极为安静,他自是听到了眼前这少女所说之话。

    “没,没有什么。”怜玉道,此时她便诧异的望向李承泽,同时暗道自己怎么会口误说了出来。

    “何为一体双魂?!”李承泽道,此时他便静静的望向眼前少女,目光中也多了几分冷意。

    “我若将个中原因说出,公子你会不会怪我。”这怜玉道,此时,她却是有几分不想让眼前之人生气的感觉。

    原来,正如她自己所说,此时她已是可以离去,但天大地大,她着实不知自己应当去向何方,对于陌生的世界,她此时竟是多有几分彷徨与无助。所以她真有想要随李承泽同去的想法,她暗中让李承泽气走云苓,便也有这个因素含在其中。

    毕竟,云苓依然对她保持有较深的敌意。

    “只要你将此事说出,我便不会在意此事。”李承泽道,见到对方楚楚可怜的表情,李承泽便又望向四周玄冰,其他却是并未多说。

    “事情乃是这样的。”怜玉道,此时,她便将真实的情况说了出来。原来,当初落下此处的,乃是一个来此寻宝的人类修士张采屏,也便是怜玉这具身体的主人,采屏被困于此多年,在彷徨与无助之时,受此处浓郁灵力的影响,她的性格也便渐渐分裂,逐渐形成了两种人格,两种人格受到此处浓郁灵力的影响,渐渐生成了两个魂魄,也就是说,姐姐云婵与妹妹怜玉本就是一体双魂的,都是那张采屏的分身。

    至于之前那云婵所说,其实只是让李承泽几人来此的谎言而已。

    “那你们后来为何又会反目成仇。”李承泽问道,虽说她们方才说过,但方才所说与现在一体双魂之事又是有所不同,所以李承泽也不知道方才她二人的对话是否为真。

    “其实,与我们相同的是,这玉矿也生成了一体双魂,分裂出一正一邪两种性格,其中正的一部分与那采屏相融合,促使她分化成了我与姐姐,而恶的一部分便是玉母的主体灵识,也便是可以说,我与姐姐其实只是这玉矿精髓的一部分而已。”说到这里,怜玉便又向望自己冰封之处轻轻一叹。

    “原来你们的姓氏便是自此而来的。”李承泽道,听到对方此话,李承泽也觉她所说之事好生玄幻。

    “我与姐姐虽然继承了玉灵一半的灵力,但我们毕竟一分为二,无法与邪恶的玉灵相抗衡。于是,我便被玉灵所控制,姐姐为了不让我做错事,便设计将我冰封了起来。之后之事,你也是知道的了,姐姐想要救我离去,于是便设计了此后之事。之前我们有意骗了你们,但愿你们不要在意。”怜玉道,想到姐姐,她便又取出素月双刺看了一看,之后便又闭目怀念。

    “那你们所说要踏遍千山万水、涤净妖魁魔魂之事,以及你们落入此间之事,又是怎么一回事情的。”李承泽道,望着对方的表情,李承泽心中自是暗自一叹。

    “至于那些要踏遍千山万水、涤净妖魁魔魂的承诺,其中本是采屏的部分记忆而已,所以可能是真,也可能是假。毕竟,我们不再是采屏,这些事情,也不再是我们所经历之事。”怜玉道,此时,她便将自己的事情说所李承泽知晓,不过这其中有许多也是她自己猜测所得。毕竟有许多事情,她都不能区分的十分清楚。

    “好了,此处极寒,我们还是快些离去吧。”李承泽道,听完对方之话,他便又望向道门三人,此时又对怜玉道,“现下,便请怜玉姑娘将他几人救醒吧。”

    “等一下,我还有一些事情要做,先让他们休息一下。”怜玉道,见到李承泽脸上依然有几分古怪之意,她便又轻轻说道,“你放心好了,当时我虽然被玉母所控制,但我的灵识还是清楚的,说不为难他们,自然就不会为难他们的。”

    “对了,不知那摄魂血阵又是怎么一回事情。”李承泽道,此时他又突然想起方才她姐妹提起的那个血阵。

    听到此话,这怜玉的脸色却是多有几分古怪,但这也只是一瞬间而已,之后才又听她开口说道:“玉母灵体一分为二,所以它的灵识便是有了缺失,这摄魂血阵,便是玉灵用来炼化他人生魂,借以弥补自己灵识缺失的。姐姐说要使用这血阵,其实只是姐姐想要以这种方式来得到一具身体而已,毕竟,采屏的身体已经让我占据,姐姐已是没有了身体。”

    “原来如此。”李承泽道,听到此话,他却又突然想起了玄冥宫来,此时他便想到自己此行本是前来寻找玄冥宫线索,但在不知不觉之间,竟是成了现在模样。

    “玉剑已断,我要重新炼制,所以便请你稍等一下。”怜玉道,此时便拿着断剑来到之前冰封自己的地方,劈开冰层,取出一些灵玉,然后以灵玉这玉剑接了起来,之后,她便将玉剑收了起来。

    “好了嘛,这么快的。”李承泽道,此时见对方竟是没有用去多少时间,他自是感觉到非常奇怪。想当初灵茱银月仙剑折断,修补此剑可是用去了师门许多心思与精力。

    “只是接起来而已,还要慢慢以心神浸养的,不过浸养需要的时间极长,却是不能着急的。”怜玉道,她对李承泽甜甜一笑,然而不过多久,她的脸色却是突然一变,她愣了好一会儿,才又见她将方才被几人合力斩落的白玉拿了出来,只听她对李承泽说道,“对不起,玉母虽然已死,但我还是要留在此处炼化控制它,以让他莫再生出独立的意识,如此,却是不能陪你离去了。”

    “嗯,啊,可是你一个人!”李承泽道,望着对方拿在手中的灵玉,他脸上多有几分为难之色。

    “好了,将他们放出,然后让他们忘记方才之事,事情便已完成了。”怜玉道,此时她便又取出瑶琴,然后坐了下来弹奏起来。

    “也好,这样就不必向他们解释什么了。”李承泽道。

    不用多久,其他三人便已从沉睡之中醒了过来,他们三人望了一眼四周,然后又望了一眼衣衫破损的怜玉,最后,三人都一脸疑惑的望向李承泽,等待他给自己一个合理的解释。

    当然,朱昊英只是看了一眼李承泽,便又走向了怜玉,此时她自储物袋中取出一件自己的衣裙,她将衣裙交到怜玉手中,同时对她说道:“云婵姑娘,你衣服破了,我这里有件旧衣,你若是不弃,便先穿上遮寒吧。”

    虽说是旧衣,但她自己却是从未穿过的。

    朱昊英不记得进入此处的事情,但却记得见到云婵时的事情,这怜玉与云婵长的一模一样,所以她才会将怜玉认成了云婵。

    听到这个误会,李承泽与怜玉对视一眼,但是谁也没有挑明。

    “谢谢姐姐。”怜玉将这米黄色的衣裙接过,又对朱昊英笑了一笑,这才背过身去将这件衣裙穿了起来。之后,她便又对道门三人说道,“此地极寒,你们几人还是快些离去吧。”

    “嗯,我们还要前去调查玄冥宫之事尼。”灵茱道,此时她便一脸古怪的望向李承泽与怜玉,其他话却是并未多说。

    如此,几人便离开这冰洞向外而去。

    “噫,对了,不是说要送琴给你妹妹的嘛,不知后来发生了何事,我们为何会昏迷的。”朱昊英道,这个问题她自是向怜玉问出的。

    “事情乃是这样的,云婵姑娘怕我们有事,所以便暗中跟了过来。但她妹妹怜玉已被玉灵所噬,玉灵想要伤害我们,我们便与之相争,虽然重伤了玉灵,但我们也受到了伤害。此时云婵姑娘出手,我们这才合力将玉灵消灭,而玉灵对你们的伤害,便让你们忘记了一些事情。”李承泽道,见怜玉默默的跟着几人身后送几人离去,他的脸色却是多有几分黯然。

    “那你为何没有受到伤害的。”此时问话,却是一真都在默默思考的灵茱,醒来之后,她的脸色便是一直怪怪的,却是让李承泽感觉到明显疏远之意。

    不过灵茱明常会如此,李承泽自是未作多想。

    “也许与我修习道法有关,我修习道法极炎,似乎可以微微抵挡此处寒气。”李承泽道,此时他的说话声音极小,说完之后,便又不再多言。

    果然,听到李承泽如此解释之后,其他几人也便不再多说。

    “对了,云婵姑娘不是说你不能去妹妹那里的嘛,可是为何……”朱昊英问道,现下,她也觉此事颇为奇怪,于是便将这个问题问了出来。
正文 050 生死为谁一掷轻
    更新时间:2013-09-17

    “请原谅我欺骗了你们,不是我不能前去那里,只是因为那玉灵正好克制于我,所以我才只能暗中随你们过去,才只能在玉灵受伤之时出手偷袭。”怜玉道,此时她便转头望向李承泽,其目光中多有几分无可奈何之意。她如此表情却也可以理解,因为一个谎言,却是需要用一百个谎言来圆的。

    “那你的身体又是怎么一回事的。”朱昊英又问道,虽然她看不出眼前之人有没有死,但自方才给她衣服时无意间碰到她的感觉来看,朱昊英认为她此时应当是有真正身体的。

    “她的身体被冰封于我们先前去到的那个地方,玉灵死后,她自然便取回了身体。身体受制于玉灵,这也便是她不能前去与玉灵正面对抗的原因所在,否则玉灵若是毁掉了她的身体,那她便没有复活的机会了。”李承泽道,见怜玉脸色多有几分不好,他也只好帮对方来圆这个谎言。

    “原来如此,能得到如此结果,却是要恭喜云婵姑娘了。”灵茱轻道,此时虽是祝福,但她的语气多有几分古怪,却又让人分不清她真正的心思。

    “其代价却是妹妹的消亡,若早知如此,我还不如保持先前状态呢,至少,那样的话还有一个念想,可是现在,现在却只余下我孤零零的一人了。”怜玉道,说话同时,她便轻轻摇摇头,然后抬首望向古井,不再前行,只听她开口说道,“送君千里,终需一别,各位,保重。”

    “怎么,云婵姑娘既然得到了身体,为何又不离开此处呢。”朱昊英道,原来此时几人已经来到出口所在,怜玉便望向这坚直向上的通道驻足不前,也不知想了一些什么。

    “虽然也想早些离开,但妹妹死于此处,我总是要为她守足七日。”怜玉道,此时,她便又将姐姐云婵的素月双刺拿了出来端详。

    此时几人将怜玉当成姐姐云婵,她也没有过多解释什么。

    “云婵姑娘,姑娘既有寻仙问道之心,何不与我同去玄一道修行,我玄一道乃是名门正派,总比你独自修行要好上许多的。”朱吴英道,但她话刚说完,便见师兄向自己望来,她就已经知道自己如此说却是过于冒失了,不过话已说出,她自是不好收回的。

    要知道门讲究不得其人而不传,玄一道作为道门一派,其收徒哪里会有这般简单,尤其是针对一些来历不明,家世不清之人,更是不会轻易将其收录于门下的。

    “守足七日之后,我便会在这里修行,怕是要辜负姑娘美意了。”怜玉道,至于此时她真正的心思是否也如此,却是无人知晓了。

    “嗯,我们先走吧,此处灵力充沛,是一个修行的好地方,祝云婵姑娘早日修有所成。”灵茱道,话一说完,她便向上而去。

    “保重,待得你将此处之事解决之事,我会再前来寻你。”李承泽道,对方语气中有明显的彷徨无助之意,李承泽自是可以清楚的感觉出来。

    “各位,保重。”怜玉道,说完之后,她便叠手对几人一礼,以谢几人对自己的帮助。

    “保重。”几人道,说完之后,他们便向上而去。只余怜玉望向井口一阵沉默。

    古井之外,李承泽望向井口,却是一阵发愣。

    “对了,不如我们这便前去那玡山一地吧。”灵茱道,说话同时,他便转过头去不再去看李承泽几人。

    “嗯,我们走吧,我们只是听说此去西南三百余里有座玡山,那里有一些奇怪的妖修在复原一处法阵,我们有可能在那里查到玄冥宫的消息。只是我们毕竟从来没有去过,所以还是要小心寻找的。“李承泽道,此时,李承泽一行几人便小心的向玡山方向而去。

    其实在大南山之中有诸多丘陵与小山,这些丘陵与小山并没有正式的命名,甚至多有十里不同名的情况,所以仅从一个山名,李承泽几人根本就得不到任何可用的线索,是以他们只能小心寻找、仔细查探。

    且说当他们离去之后,欣然便又出现于古井一侧,她先是望了望这口看似普通的古井,然后又望向李承泽离去的方向,许久不语。

    过了好一会儿,只见一位少女向这边走了过来,这少女微微皱眉,似乎是有什么不开心的事情,欣然见此便迎了上去,同时对她礼道:“不知令主为何要放过道门几人的。”

    原来,这少女正是方才似乎复气离去的云苓。

    云苓抬首看了看她,然后才又小声说道:“只是一些小喽啰而已,为难他们又有什么意义,还不如将线放长,以便钓些大鱼回来呢。”

    “令主的意思是说……”欣然道,见到对方现下表情,她说话语气自是更为小心谨慎。

    “你知道的太多了!”云苓道,此时她便望向李承泽几人离去的方向,其目光闪烁,却也不知又在想些什么。

    “属下不敢。”欣然道,她虽不知对方此话何意,但此时认错却是错不了的。哪怕是自己没错,此时她也只能承认错误的。

    当然,若是有第三人再场,那便又要另当别论了。

    “你还会有什么不敢的!”说完之后,云苓便望向西南方向久久不语,而身后的欣然更是一阵忐忑,过了好一会儿,才又听云苓开口说道,“对于此处之事,你所知究竟会有多少。”

    事后之事,她却是并未说出。

    “属下所知都已告知令主,当真毫无隐瞒啊。”欣然道,听到对方语气极冷,她便对眼前少女叠手一礼,许久不曾起身。

    “真的嘛?!”云苓道,此时她便转过身来望着欣然,同时将这三个字拉得极长极长,望了欣然一小会儿,她这才又接着说道,”莫要以为你暗中帮助玉灵做的那些事情,我什么都不知道的。“

    此时,又见一个女童向这边走了过来,于是二人便也没有多说些什么。

    “也不知是何事让魔姝如此动气。”那女童轻声说道,她语气甚轻甚淡,仿佛乃是在自言自语一般。这着黑衣的女童极为秀美,仿佛便是一件轻轻碰触便会碎裂的瓷器娃娃一般,这女童便是常与云苓一起的梵音。

    “音姐,你怎么来了。”云苓道,见到来人,她便将先前的怒气隐去,只是此时她的脸色相对也是极淡,根本看不出任何喜恶。不过她的表情与这女童梵音比起来,却又是差了许多,云苓毕竟还会有几分人气,还像是一个正常的人类少女,但这女童却似玩偶一般,虽然极为精致秀美,但她的美却是给人一种并不真实的感觉,甚至还会给人几分渗人诡异的感觉。

    “此次之事并不简单,梵音怕魔姝一人难以完成,是以便擅自过来看看。”那梵音道,此时她的语调依然空灵,虽然好听,但却完全不像是正常人应有声音。

    “那好吧,有姐姐相助,那妹妹的压力也会小上许多。”云苓道,说完之后,她便不再理会这梵音,望向欣然,她又对欣然说道,“你给李承泽几人说你要先去的,此时便不要再浪费时间了。”

    “谢令主。”欣然道,说完她便站直起身来,然后对梵音同时一礼,这才就要离去。

    “记得,以后莫要自以为是,别以为你的小动作我会全不知晓。若是再有下次,我想你自己应当很清楚会发生一些什么事情。”云苓道,说完她便挥手示意欣然早些离去。

    “是,属下晓得,属下告退。”这欣然道,说完她便转身离开了此处。

    “九华宫之人已到此处。”梵音道,此时她便转身面向欣然离去的方向,不过她的双眸却是望向自己抱在怀中的铜镜,而不是望向远方。

    “只要让他们取到玉灵,那距离我们的目标也便更近一些了。”云苓道,此时她便也望向梵音抱在怀中的铜镜,只是她的眼光却是多有几分担忧。

    过了不久之后,才又听这云苓开口说道:“算了,我还是过去看看吧,若他们再惹出什么事端来,可就不好了。”

    “过分干涉,反而未必是件好事。”梵音道,但她此话并未影响云茱的行动,这云苓只是微微一愣之后,便又向远处快速而去。

    这个方向,正是欣然离去的方向。

    待云苓走远之后,这梵音才又小声说道:“待得目标达到之时,也许,便是梵音与魔姝的死期!”

    只是她此话何意,却是无人知晓。

    且说待几人离去之后,却是又有两人向这口古井走来,若是李承泽见到二人,自是可以让出,他们便是九华剑派玄字辈弟子玄彬与玄潭。

    “若是我们所算无误,白玉便应当是在这里的了。”玄彬道,他又看了看四周,见四周还有法阵被破坏时残留的痕迹,他便又说道:“法阵刚被破坏,应当是明泽与灵茱所为,我们这便下去看看吧,尽量早此寻到白玉精魄。”

    “如此也好。”玄彬道,话刚说完,他便向这口古井一跃而下,跃下同时,他还又说道,“只是我们为何不将此事告诉灵茱与明泽的,如此一来,此事他们便可以自解决,又何必让我二人出手。”

    “他二人心性不定,也许下不了手。”玄潭道,古井法阵已被破坏,此时他自是很容易便到了井底。

    “你们二人来此,究竟所为何事。”怜玉道,此时她并未离开井底,所以很快便已发现了来人。

    “这位姑娘,请将玉精交出,否则,可别怪我们下手狠辣。”玄潭道,说话同时,他便已法器取出,显是准备随时出手。

    “玉灵不是你们所能掌控的,强行带出,怕是会给人世带来祸端。各位,请回吧。”怜玉道,此时见对方准备出手,她便也将自己的法器取了出来,玉剑被毁,此时她所拿的,正是姐姐的素月双剑。

    “姑娘,你不是我二人对手,莫要逞强。”玄潭道,话一说完,他便已经出手。

    “生死之事而已,又何必太过在意。”怜玉道,自己虽然受伤,虽然明知不是二人对手,但她却不能让二人将玉灵带走。这玉灵,可以说是玉矿邪恶部分的精华。若是被带入人间,也不知还会生成怎样的灾祸!

    然而,人力终归有穷尽之时,力量的差距,终归不能以决心弥补,是以怜玉此时的坚持,不但不能保护好玉灵,反而会给她带来自己难以承受的祸事。
正文 051 希望不存生机无
    更新时间:2013-09-18

    且说李承泽一行四人一直向西南而去,前去寻找那不知处在何处的玡山。一路之上,几人谁也没有说话,气氛显得颇为压抑。不过想来也是,几人此行本是前去寻找玄冥宫踪迹,若是有说有笑,那才是颇为奇怪,颇为不和适宜。

    前行不远之时,李承泽见灵茱微皱娥眉,似乎是有什么心事,于是他便来到灵茱身前小声说道:“怎么了师姐,可是有何心事。”

    灵茱抬头看了看李承泽,然后又侧头望向玄一道二人,见二人正在低声对话,似乎并未注意已方二人,灵茱才以极低的声音说道:“我有一种感觉,感觉那怜玉以琴乐影响他人心智的方法,与本门竟似有几分渊源。”

    “听师姐如此讲,我突然也有这样的感觉。”李承泽道,然而他虽然在九华剑派多年,甚至随灵茱学习七弦琴弹法亦有数年,但对将道法融入琴乐之中的方法,李承泽了解毕竟不多,想了想依然无甚所得,于是他便又接口说道,“不过想来天下间道法都有几分相似之处吧。”

    “也许吧。”灵茱道,听到李承泽此话,她便也不再多说什么。只是她一路皱眉凝思,明显对李承泽回答并不认同。

    如此几人又走出了较远,见有一位年似二十来岁的女子向这边快步走来,见到来人,几人自是迎了上去。

    就算是在凡世之间,人类的年龄都无法仅从外表来看,又何况是修真一界。在修真一界,也许方才见到的一位豆蔻少女,其真实年龄已有数十乃至数百来岁,是以谁都不会仅从外表便断定他人年龄。正如现在这位女子一般,现在这位女子看似二十来岁,但其真实年龄却绝非如此。

    “你们几人怎么现在才来,究竟是发生了何事。”来人道,此人正是带几人进入古井的欣然,不等几人回答,欣然便又开口说道,“还好,你们没事便好。我本来就觉那口古井深处或许多有几分古怪,只是你们执意要去,我便也就没有多说什么。事后,我也是颇为后悔,此时见到你们无事,我这也便放心了。”

    “原来是欣然师姐,让欣然师姐担心却是我们的不是。我们没事,只是将琴交给云婵的妹妹怜玉而已。”李承泽道,也不知是出自于何种原因,在古井中经历之事,他并不想将其说出。

    听李承泽如此说,又见几人似乎并无补充,欣然也便不再去提这个问题,只听她又开口说道:“在你们前去古井深处之时,我已经找到了玡山所在,此时,你们便随我前来吧。”

    说完之后,她便已向前而去。几人自是随她一同前行。

    前行较远之后,欣然便又停下步来,她伸手示意几人停下,这才又开口说道:“好了,此时我们已经接近了他们的警戒范围,为了不打草惊蛇,你们现在便开始隐去自己身形。”

    听到此话,几人便使用各自的术法来隐去自己身形,欣然望了几人一眼,然后才又说道:“谁都不行,你们这样也许可以避过外围禁制,但却根本就进不了里边,进不了里边,自然也就查不到任何线索。”

    见几人脸色颇显尴尬,欣然又开口说道:“你们转过身去,我在你们背上画些法阵,这样可以助你们避过此处内层禁制。”

    “这么说来,欣然师姐是去过内里了。不知内里会有一些什么的。”李承泽道,此时他如此说,其实也只是想要掩饰几人的尴尬而已。

    “里边的确是有一些东西,不过因为担心你们的安危,我也未能真正深入。”欣然道,说话之间,她便已为道门四人画好了法阵,见法阵都已正常,她便点头轻道,“好了,我们走吧。”

    说完她便继续向前而去,几人自是随她前行。初始之时,若有若无的道路上还是一片空旷,其本就见不到什么人或妖修,但走了许久之后,几人便可看见在远处执行警戒的妖修。

    “这些妖修的幻形都是比较成功,他们男的俊朗,女的秀美,其修真之法,应当是没有什么问题才是”李承泽道。

    无论是妖修还是道修,只是其修真法门正常,不是过于阴邪,修行都有让修行者气质更为出众,容貌更为秀丽的作用。自这些妖修的容貌,便可以从侧面看出他们的修真法门是正是邪。

    “嗯,此处却是有些古怪,但他们与我们相距毕竟太远,所以仅从他们的外貌上,却是极难发现他们身份的。”灵茱道,此时只能远远观看,又怎能可能查出他们的信息。

    听到二人说话,欣然便回头望了二人一眼,见二人闭口不再言语,欣然便对二人低声说道:“在这里,你们如此谈论,这些妖修也许无法发现,但随着我们的深入,你们若再谈话,便绝难避过不知藏于何处的禁制,如若被他们发现,我们都会死得很惨,无一人可以幸免,包括于我。”

    听到此话,李承泽与灵茱二人自是不再言语,二人脸上多有几分愧色。

    如此,几人便又尽可能避开守卫妖修,小心的向前潜行而去。走了又有数十丈之远时,欣然便伸手示意几人停了下来,几人虽是感觉奇怪,但鉴于方才之事,此时却是没有人开口询问。

    只见欣然先是于四周观查了许久,许久之后,这才见她取出一枚水晶,她将水晶放在眼前,然后又以极小的声音说道“跟好了,随着我的脚步前行,一步可都不能踏错了,否则,明年今日,也许便是我等祭日。”说完之后,她便又看了一眼几人,见几人无话可说,她这才又继续向前而去。

    其他几人自是跟在欣然身后小心前行而去。

    虽不知欣然的水晶究竟有何作用,但想来应是用来测探此处禁制的吧。

    如此又是向前走出较远,欣然这才停下了脚步,同时伸手示意几人莫再前行,此时她便对身后几人摇摇头,然后又摊手作了一个无奈的动作。见此,几人便已猜到她此时也不敢再向前潜行了,若是再向前潜行,她应当也不能保证自己几人不被发现了。

    此处四周已有较多的妖修,这些妖修的修为或高或低。但很明显的是,李承泽几人若是被对方发现,那几人也许就真是死无藏身之地了。

    “怎么可能!”李承泽暗道,见到眼前景象,李承泽自是颇感惊讶。

    原来,此处的景象李承泽自是无法忘记,他上次与灵茱进入的光幕,并在光幕中发现的景象便与这里几乎没有多少差别,若说差别,那便是这里没有如上次一般的光幕保护。

    除此之外,此处与上次之地竟是一般无二,无论是血池与石棺,甚至连地形都是没有多少差别。当然,与李承泽记忆还有不同的是,这里的石棺均是打开着的,自几个可以看清内里的石棺来看,其中并无上次见到的那些孩童尸身。

    “怎么可能,怎么还有一处。”灵茱暗道,见到远处景象,灵茱心中自是愤怒之极,然而此时她却不能出声去问询任何人,因为如此极有可能会害死在场的所有人。

    其实,在场之人谁都惊讶。但却与李承泽的惊讶微微有几分不同,李承泽主要是惊讶于此处的熟悉,而其他几人则是惊讶于此地的血池以及诸多石棺。诺大的血池四周,以他人难以理解的方式排列着诸多石棺。

    此时,正有一些妖修在血池与石棺间刻画着一些什么,李承泽几人不用去想,便可猜到他们应当是正在完成一个庞大的法阵,只是这法阵究竟有何用途,却不是他们可以知晓的。

    此时,那些刻画法阵的妖修似乎是遇到了什么难题,他们有些聚集在一起拿着图纸商讨,有些则继续在地上研究着。

    李承泽几人便暗中在远处望着他们,过了许久之后,那些商讨的妖修似乎已经得出了结论,只见他们吵嚷着自远处一个石洞中推出许多车来。这些车上所放正是一些囚笼,而在囚笼之中,却是关有许多年纪不大的孩童,这些孩童或坐或躺,因为囚笼根本就没有足够的空间来给他们站立,更别说是活动了。

    这些孩童多是骨瘦如柴,明显是饿了许久才能导致的。此时他们虽多是睁眼望着眼前事物,但眼中除了茫然,便只余下了呆滞。是怎样的折磨与惊吓,才会让他们在若小年纪时便已放弃了生的渴望,让他们以麻木的眼光去看待眼同伴的死亡。

    乃至自己的死亡。

    此时,那些妖修便将这些孩童一个个推到石棺之中,然后将这些石棺盖起,之后才又在石棺上篆刻法阵。

    “往手,你们这些妖孽,今日我们便要替天行道,消灭你们。”一个女声自李承泽几人这边传出,本是震惊之中的数人便向声音来源望去。

    此时,那些妖修自然也听到了这里的动静。

    李承泽几人之事且先不说,且说在古井之中,本就受到不小伤害的怜玉见有人来此抢夺玉灵,在劝说无效之下,怜玉自是唯有拼力与二人相争,然而来人修为不凡加之她又受到伤害,是以在争斗不久后她便已处于明显下风,眼见就要落败。

    “我已奉劝过你二人,但你二人却是不听良言,现下是你二人自寻死路,九泉之下,可是莫要怪我。”怜玉道,见来人无法解决,她便取出灵玉,然而借以调动此处玉矿灵力,只见有无数道冰晶飞出,向欲夺自己手中之物的二人飞去。

    “鹿死谁手,尚且还不一定,姑娘如此大话,也不怕闪到了舌头。”玄潭道,见这无数冰晶飞来,他便冷笑一声,只见他取出一面八卦,这八卦迎风便长,很快便已长至丈余,无数冰晶击在八卦上砰砰作响,八卦虽然不断震动,但一时之间,那些冰晶似乎也无法奈何得了这八卦防御。

    “玉灵若是被你二人带出,定会生成滔天大祸。”怜玉道,此时只见她法诀一转,便有许多灵力在玉灵上凝聚,若是细听,甚至还有细微的声音传出,不过多久,只听怜玉娇斥一声,一口鲜血喷在灵玉之上,只见这许多灵力凝聚成一柄巨大的血红光剑,红光闪闪,妖异而阴邪,光剑飞出,直接向那八卦刺去。

    见到如此光剑,玄潭自是不敢大意,只见他继续对八卦加力,这八卦的光芒也便更加厚实,不用多久,光剑飞至,与八卦撞于一起,二者一时间竟是僵持起来。

    见此,二人自是继续对各自法器加力,以图击退对方。

    然而,许是因被困太久,又或是因其他原因,怜玉此时竟是忘记了自己乃是一人,而对方却有两人,此时她与其中一人以法宝僵持,另一人却正好以法宝向自己击来,此时她竟然没有反抗的可能,便重重的受了对方一击。

    鲜血喷出,怜玉无力的倒于地上,而玉灵便也掉落于地,施法者败落,那看似极强的光剑便已化为了点点璀璨光点,进而消散不见。

    光剑消散,怜玉受伤自是更重,术法反噬之伤,远甚于对方给自己造成的伤害。

    “师兄,玉精业已拿到,我们这便走吧。”玄彬道,偷袭得手后,他便将玉精拿起,玉精极寒,他只能动运自己几乎全部道力,这才勉强让自己不被寒气所伤。

    “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玄潭道,他将八卦收起之后,便以手为剑,向怜玉走了过来。

    “事已至此,我也无话可说,但此物不同凡响,望你们好自为知。”怜玉道,此时她业已尽力,却依然未能阻止对方带走玉灵,怜玉心下自是颇感无奈。现下她便抬首望向洞口,似乎等待着自己命运的到来。

    死亡的命运。

    “算了吧。师兄,她受伤极重,除非神迹出现,否则难逃一死,就让她听从天命吧。”玄彬道,见玄潭就要杀死眼前女子,他却又有几分不忍,于是便将玄潭手臂压了下来,此后,玄彬才又对怜玉说道,“姑娘,你又是何苦来着。”

    “我何苦来着?我何苦来着!”怜玉听到此话却是一阵大笑,但未笑几声,她的笑声便已化为了咳嗽,剧烈的咳嗽。

    随之咳出的鲜血,亦在她的衣裙上,绽出朵朵艳丽的桃花。

    ***题外***

    现在的仙侠是不是都只写主角怎么获得法宝、力量或者美女的(作者,也许不知道),是不是只求一个爽字的。像作者这样,专门花许多篇幅去写救人的,似乎几乎没有吧。当然,似乎救人的,只是一些年轻人的冲动而已,年长者,其实有着各自不同的目的,若有喜欢本文的读者,到后边便可以发现这些。

    但作者知道自己是要写一部古典仙侠,也许作者可以放弃古典文风,但却不想放弃“仙”字,还有“侠”字。仙者,就应当有几分飘渺之气,以几分上善若水的气质,有几分看淡得失的心态。至于侠字,在《神雕侠侣》中,有侠之大者为国的说法,仙侠虽不写为国,但会有另一种气质,另一种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的气质。如果因这两个原因而没有读者,那便当作者的是写给自己看的吧。

    但是,作者此话其实也只是一种自我安慰而已,其中的无奈也许只有作者自己知道。所以,如果真有喜欢作者的书友,记得要多多支持啊,写文不容易的。尤其是写作者这种,没有几人喜欢的文的作者。
正文 052 以尽人事待天命
    更新时间:2013-09-19

    且说李承泽几人深入到敌人内部调查,想要查清他们的身份以及目的,同时寻求救出这些孩童的机会或是可能。此处敌人的防御已是极强,他们几人自是极为小心谨慎。然而,当那些妖修将一些还活着的人类孩童装入石棺之中时,李承泽几人却是听到已方这边有人喊道:“往手,你们这些妖孽,今日我们便要替天行道,消灭你们。”

    此时,那些妖修自然也听到了这个声音,他们便取出各自兵器向这边冲了过来,其来历汹汹,人数也是不少。

    这些妖众多,已明显不是李承泽几人可以应付。

    “蠢货,对方势大。远非我们可以应付,此时充当英雄,你想死也不用拉着大家为你陪葬啊?!”欣然怒道,此时她的说话声音不大,刚好可以让自己附近几人听到。

    然而当欣然回首望向已方几人时,却是发现已方几人都是一脸惊讶的寻找打草惊蛇之人,根本就看不出是谁喊出这一声的。更为重要的是,当时几人精神本就是高度集中,都在注意对方行为,竟是没有注意到这是谁的声音。

    “算了,今天算是裁在这里了。”欣然无奈道,此时她便取出自己双剑。其他几人见此,自是各自取出了自己的法宝兵器。

    今日,明显将会是一场恶战!而且是一场几乎毫无胜算的恶战!

    “这些妖修行此恶毒之事,着实该死之极,着实可恶之至,今日,我们杀死一个够本,杀死两个便算是赚了。”李承泽轻声说道,此时,他便将承影双剑取了出来。承影双剑虽不能以道力驱使,但却几乎可以让许多灵力回归于虚无,如此一来,便会将对手也拉至都不以灵力术法拼斗的地步。这也便是承影双剑带给李承泽一个小小的惊喜吧。

    当然,凡事无绝对,承影双剑亦是如此。

    “莫要暴露自己,我去引开他们,你们趁机离开此处,此处之事,你们一定要将消息传出,绝不可全部丧命于此。”欣然道,说完之后,她便要准备现身,然而正在此时,却另有一个声音传到了欣然耳中,这个声音本是密音,是以唯有欣然可以听到。

    这个声音便是“你不必出来,我来引开他们。”

    听到这个声音,欣然便已明白,于是她便对身边边几人小声说道,“小心隐藏,不要让大家为你陪葬。”

    此时,几人小心向外望去,这才发现有一个身影以极快的速度向远处掠去,而那些妖修基本都被那个身影吸引了过去。以至于李承泽这边几人声音不大的谈话,竟是没有被人发现。

    其实在几人开始寻找几方说话之人时,那身影便已出现,只是因为李承泽几人高度紧张,一时间反而没有注意到对方而已。不过想来也是,若不是有人引开注意,否则那些不明身份的妖修又怎么可能留给李承泽几人以相对较长的谈话时间。

    这一切说来虽慢,但其实在极快的时间内便已发生。

    望向带着妖修远去的身影,李承泽心中却是五味杂陈。也许看不清对方容貌,也许只能看到一些残影,但此时李承泽似乎便已知道了此人的身份。

    虽然只是一种猜测,甚至只是一种直觉。是以为何可以猜出对方身份,李承泽自己都也无法说出所以然来。

    待那些妖修离去较远之时,李承泽几人这才在欣然的带领下离开这里,暗中向外潜行而去。

    几人走出很远,远至那些妖修完全不可能追至此处时,他们这才停下了脚步。

    欣然望了望血池所在,然后又回头环视同行几人,这才开口说道:“方才,究竟是谁打草惊蛇,难道你们不知道以方才的情况,若不是有人出手相助,我们将会死得很难看嘛。如此我们不但救不了那些孩童,反而连消息都无法传了出去。消息不能传出,你们师门就不会知晓你们死活,为恶者也得不到相应的惩治。如此还会有更多的人受伤。孰轻孰重,你们难道就分不清楚嘛。”

    欣然环视一眼,但见几人都纷纷表示方才那个声音并非自己所发,见此,欣然唯有一阵皱眉,她想了一想,又想了想那个只有自己可以听到的声音,于是便摇摇头不再多说。

    “见之却又不能相救,枉我们修道多年。”此时说话的,却是玄一道女弟子朱昊英,她与师兄来到这大南山,其目的本就是为了调查这些孩童失踪之事,此时虽然已经见到了那些孩童,然而自己却不能做些什么,她心中自是不会好受。

    “这也许便是他们的命数,却也是无可奈何的。”欣然道,望向血池之地,此时她的目光多有几分闪烁,只是想了一些什么,她却是不会、也不能说出。

    她与眼前几人毕竟不是同道的。

    “或许,我们可以向他人寻求帮助。”李承泽轻声道,先前他便一直在想如何去救这些孩童,此时想到了什么,他自是要开口提醒几人。

    “在这大南山一地,我们又能向何方势力寻求帮助。就算是距离此处最近的楚山九华剑派,等贵派来到此处之时,这些孩童也许早已魂归九天,也许早已化为灰灰了。”王昊远道,此时他望向北方,其目光多有焦虑之色,他算了算距离,但无论如何去算,自己几人都是不够时间向他人求援的。

    “就算时间足够,因为道门与天音观盟约之故,本派大批弟子也根本就不可能这么容易的进入大南山。而若是人少,却又起不了多少作用。”灵茱说道,此时她自然也在思考这个问题。见李承泽望向欣然,她便是猜到了什么,只听她又开口说道,“莫非……”

    “对,我们便是可以向天音观求助,也许天音观并无援救这些孩童的心思,但他们对玄冥宫的敌意却是不可小觑的,我们可以利用这点让他们出手。”李承泽道,此时,他所想到的便是当初师长给灵茱,让灵茱带给明瑜的,必要时可以向天音观求助的信件。

    “可是……”灵茱道,然而过了好一会儿,她却依然未能找到任何更好的办法,最后,她便望向欣然,等待欣然的回答。

    “也好,看来唯有如此了。”欣然说道,此时她便回过头来对李承泽点了点头,同时又对几人道,“事不宜迟,我们这便前去天音观将此处之事禀告观主,以让观主早些招集人手。”

    “看来也唯有如此了,但愿天音观可以些召集到足够人手,愿上苍保佑这些可怜的孩童吧!”李承泽道,此时,他便将心中奇怪的想法压了下来。

    “此事无法拖延,要知天音观只是节制大南山诸多妖修而已,那些妖修并非天音观弟子,天音观想要召集他们,自然也是需要一定时间的。”灵茱道,九华剑派镇守楚山,以让妖修不敢北望江南中原,是以有关天音观之事,九华剑派所知自然不会少了。

    “这些你却是不必担心,天音观为了应付诸如上次妖修之乱的大变故,已与许多修为高深的妖修定下誓约,如若出现什么大事,天音观可以召集他们。如若算上他们的弟子,天音观在较短的时间内,也是可以召集起比九华剑派大上一些的力量,否则,你以为那些道门之士为何会与天音观划山而治。”欣然道,但此话刚一说完,她便又皱眉想了一想,然后才又说道,“只是怕天音观不肯如此行事,毕竟对于天音观妖修而言,此次之事并非什么大事。”

    “那可是数百成千的孩童,人命关天啊!”朱昊英道,只要有些机会,她还是想要营救这些孩童的。毕竟长久以来,师门便是这样要求门下弟子的,也许会有一些伪君子出现,但那毕竟不能代表全部。

    “如果将这些孩童换成妖修,天音观也许会出手相助,但此时却是难说。”欣然奈说道,此时她所说却是事实,在天音观眼中,那些孩童本就是异类,在天音观高层眼中,这些孩童的生命也许还不如蝼蚁来的珍贵。

    只是此时她如此来说来,又是有何用意?!只是现下她未明说,几人也便没有多想。

    “你们妖修,当真是不可理喻。”朱昊英道,此时她望向欣然的目光又是多了几分敌意,见此,师兄王昊远便拉了拉她,让她冷静一些。

    这些欣然虽然看在眼中,但她却什么也没有表示。

    “我们走吧,若不试试,又怎知不会成功。”灵茱道,说完她便准备前行而去。

    “你们二人最好还是去向九华剑派禀告此事,并让九华剑派将此事转告自己师门,至于去到天音观,有我们几人前去便好了,人多反而会坏事的。”欣然道,这样安排自有她的道理,但这个道理却未必与李承泽的想象一样。

    “如此也好。”王昊远道,望了望师妹的表情,他也觉自己二人前去不但颇为尴尬,而且还容易与生成不必要的麻烦。

    朱昊英对天音观、对妖修敌意太过于明显。

    “事不宜迟,我们快些动身吧。”灵茱催促道,此时,她自是想要快些前去天音观,毕竟多拖延一分,便多了一分不可预知的变数。

    “但愿早些得到你们的佳音。保重。”王昊远道,此时,他虽然想让天音观出手,但与师妹一样,其实他对天音观其实也不抱有什么希望的。

    他感觉让天音观营救这些孩童,就像让天音观允许道门介入大南山之事一样,二者均是颇不靠谱的。

    “保重。”李承泽道,说完他随欣然便向西北而行,那里,便是天音观所在。

    与玄一道二人分开之后,李承泽三人便又急速而行,很快便已到了另一座山下。

    (题外:这里写得是不是有些残忍了,也许,这些场面应当通过其他方式侧面来写,以减轻读者心中的不适才好。也许,本书都可以打上十八禁的标志了。算了,洗洗睡吧,反正本书也许没有几个读者,作者想怎么写就怎么写吧,不是嘛,笑!!)
正文 053与虎谋皮终于憾
    更新时间:2013-09-20

    在李承泽看不到的地方,却是另有一位少女望向李承泽离去的方向一阵发愣,此时这少女身上有诸多伤痕,甚至还有几处本是致命之伤!

    这些伤痕明显都是新的。带着这些伤痕,但这少女脸上却似是全无感觉一般。

    “只与上层交易,而不与下层交往,虽说神秘安全,但若出现如今日一般的事情,却又似乎有些为难?!只是,我们人手太少,此时似乎没有其他选择。”这少女自嘲的笑笑,但笑完之后,她却只能感觉到几分苦涩。又望了一会儿之后,她便转身离开了此处,此时她缓步而行,其步履多有几分没落与彷徨,其背影更有几分孤寂与无助。

    这少女不是称李承泽为哥哥的云苓还能有谁!

    且说云苓走出较远之后,便见梵音向这边走来,此时云苓的心情本就颇为不好,她便不想理会这梵音。只是梵音向自己这边走来,云苓只好停下脚步望向来人,只听梵音开口说道:“云苓受伤了,这又是为何。”

    “对于你我而言,这些伤势又能算得了什么。”云苓道,她倚于一棵大树上静静的望着对方。

    “云苓分心了,对于云苓而言,分心本是致命的。梵音代云苓解决此事。”梵音道,此时她的语调依然空灵,此时她的表情依旧木然。

    “我的事情,我自会解决,却是不用劳烦姐姐出手的。”云苓道,此时只见她抬起素手,手上闪过一道黑芒,很快,她的手便已变成了极为诡异的青绿色,这样的手已完全不像是正常人会所能拥有。

    但见云苓一脸木然,似乎完全未将自己的话听了进去,于是梵音便又轻道,“好自为知。”

    说远梵音便又望了望自己抱在怀中的铜镜,然后便已化为了一阵青烟,近而消失不见。

    望向梵音消失的方向,云苓的目光却是极为复杂,但不过多久,她便又闭上了多眼,然后又将脸上奇怪的表情就此隐去,只余一片冷漠与淡然。

    且说李承泽几人在欣然的带领下,一路徒步而行。一路之上,李承泽又想起了将那些布阵妖修引开的人影,虽然只是一个残影,但直觉却是告诉李承泽,那残影应当便是云苓。

    “那么多的敌人,也不知她能否应付得了,但愿她可以无事的。”李承泽暗道,虽然明知云苓的修为很高,高于李承泽许多许多,但那些妖修的力量着实过于强大,他们人数也是极多,似乎远非云苓可以轻易应付。

    对于云苓,李承泽的感觉却是颇为复杂,他对云苓有着极为明显的戒备,但在许多时候,他却又会在不自觉之间不将云苓当成自己的敌人。正如此次,李承泽更为她的安危而担忧。

    一路之上,李承泽都在想云苓之事,并没有在意时间距离,所以在不知不觉间便已岁欣然来到了一座小山之前。

    山路曲折,路边明显有许多禁制存在,这些禁制极为复杂,有何作用灵茱与李承泽二人均是无法看清。虽然看不出是何作用,但二人却是知道这些禁制应当是极其厉害的。

    三人静静而行,不用多久,便已走到了小路尽头,来到了一座道观之前,这道观矗立于山颠之上,打理的极为干净,但其规模却是不大,这与她在妖修中的地位却是极不相称。

    不过这天音观其实只是节制大南山妖修而已,那些妖修并非天音观弟子,天音观最多也只是指点一下某些资质极好的妖修,所以自是不用太大的地方来容纳这些妖修修炼。这与许多大门大派自是多所不同,这些大派若是地方不大,又怎能容下门中那么多的弟子,弟子不多自然也就无法称之为大派了。

    李承泽与灵茱虽然均未说出,但这些事情,他二人还是知晓的。

    三人来到天音观门外,只见此时这天音观紧闭观门,观门之上的牌匾上用篆书题有“天音观”三字。见已至此处,那欣然便独自来到观门之前,只见她提起门环轻敲三下,发出当当当的三声脆响。

    不久之后,便有一个道童前来开门,那道童看见三人,然后对欣然礼道:“原来是欣然师伯云游归来了。”

    见到这个道童,李承泽二人便对望一眼,原来无论怎么去看,这道童都似是普通大观的道童,而非妖修之流。

    “师父若在,便说欣然带楚山九华剑派弟子求见。”欣然道,李承泽二人眼中的疑惑,她却是并未在意。。

    “观主正在大殿,弟子这便前去通传。”那道童道,见欣然点头,他便又叠手一礼,然后向门内而去。临走之前,他还若有所思的看了李承泽二人几眼。

    如此又是过了一会儿,这道童便又走了出来,只听他对欣然说道:“师伯请随我来。”

    欣然便与李承泽二人随着这道童向观内而去。

    “弟子拜见师父。”欣然对坐于正位上一位着道衣的女子道。

    “晚辈明泽(灵茱)拜见观主。”李承泽与灵茱同时礼道,此时他二人便暗中望向这位让九华剑派颇为忌惮的天音观之主,只见这天音观观主宏逸上人看似四十来岁,其容貌颇为艳丽,其气质颇为淡然,甚至与许多大派长门相比起来,这宏逸上人似乎更具有几分飘然出尘之意。

    这宏逸上人虽说只如普通人一般,似乎并无任何修为,但李承泽二人却是知道,若不是对方刻意隐瞒,那她一定已经到了返璞归真之境。

    “嗯。”这宏逸上人对李承泽二人点点头,之后才又对欣然说道,“此时归来,可是有何事情。”

    “事情本是这样的。”欣然道,此时她便将几人之前见到的景象说了出来。

    “这么说来,你怀疑那些妖修是当年妖修之乱的余孽了。”宏逸上人道,此时她目光淡然,完全看不出任何喜怒,仿佛此时几人所谈,本是这大南山的流云一般轻淡。

    听到此话,李承泽二人便是对望一眼,二人眼中均有几分担心之色,正如二人之前预料的一般,这天音观观主果然只在乎妖修叛乱,对于那些孩童,她本是全不放于心上。

    “似乎正是如此,还请师父早日查清此事,莫要再酿成数百年之前的大祸才好。”欣然道,见到李承泽二人的表情,她便暗中摆手,示意二人莫要多说。

    “若是如此,那我天音观自是应当先去查查清楚,至于要天音观派人去剿灭他们,现下却还要再行商议的。”宏逸上人道,此时她语调空灵,却是完全看不出她的真实想法。

    “可是,若不早些派人前去解教那些孩童,怕是会来不及的。”灵茱道,此时,她自是想要说服对方早日派人前去营救那些孩童。

    “你们的心情我自是可以理解,但你们也应当知道,我天音观势力本就颇为单薄,若在尚未查清真像之前便贸然出手,怕是会造成一些难以弥补的损失,而且还极易打草惊蛇。这些妖修极为狡猾,我天音观调查多年,这才得到现下这些线索,此时行事自然要万分小心才好。”宏逸上人道,她抬首望向门外苍穹,让人完全看不出她的心思。

    但见九华剑派二人表情,这宏逸上人便又轻轻摇摇头,然后才又说道,“世道多艰,我们纵是有心,但在很多时候,却也是无能为力的。若真是无法相救,那也便是他们命数如此,却也非人力所能改变。此即为道经所云‘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之本意所在。”

    “可是,他们毕竟只是孩童,他们还……”灵茱道,但还未说完,此话便已被欣然所打断,欣然示意她莫要再说,然后才又对观主说道,“如此,便请师祖早些安排,以期可以多争取到一些时间。”

    也许在许多时候,灵茱都是颇为安静,但她毕竟是为女子,在许多时候,她却是比李承泽更易被感情所左右。

    “正当如此,此事还有许多细节尚需安排,你们这便下去吧。”宏逸上人道,说完她便又对灵茱二人说道,“待将此事查清之后,我们自会设法前去营救那些孩童,此事你倒也可以放心,期望他们可以支持得下去。”

    “如此,便是谢过观主大义了。”李承泽无奈道,虽然得到了这个不算承诺的承诺,但他脸上的失望却是难以掩饰。

    如此,几人便离开了大殿,离开了这天音观一地。待几人离去之后,那宏逸上人才又望向几人离去的方向,此时她目光颇为阴冷,过了好一会儿之后,才又听她对门外道童说道:“去通知白烨与黑羽前来见我。”

    她语气冰冷,其中似乎还有几分被压抑的怒气。可是,这宏逸上人究竟因何而怒,是为那些布阵妖修嘛?!也许,此事只有她自己清楚吧。

    此时,她方才那淡然娴静的气质,却是已被破坏殆尽。

    “弟子遵命。”屋外道童道,说完之后,他便已远离了这里。

    且说在离开天音观较远之时,李承泽便握拳重重的击在一棵大树之上,然后听他开口说道:“稚子何辜,为何会有如此之事发生!?”

    此时,他心中唯一的期望似乎便已完全破灭。妖修毕竟是为妖修,祈求妖修前去营救人类,当真是与虎谋皮之举,可笑自己愚蠢,竟会想出如此办法。

    “算了,此事也不能全怪天音观的。此时,我们似乎只能期望那些妖修还不能解决那些法阵之难题,还不会用那些孩童相祭为好。”欣然轻道,说话同时,她还闭目摇头,其心思已是极为明显。

    “是了,玄冥宫明明设置过类似法阵,他们又怎会不知这法阵的真正设立之法,又怎会还要这许多妖修一起商讨研究,这其中定有什么我们没有想清的问题。”灵茱道,听到欣然方才之话,她便又想到了这个问题。
正文 054 灵识虽散意长存
    更新时间:2013-09-21

    “你是说,他们或许不是玄冥宫妖修,不是当年妖修之乱的余孽。”李承泽到,听到灵茱说起,他自然也是想到了这个问题,此时他便更觉那些妖修的身份古怪。

    “那他们究竟会是何方势力,能做出如此之事,其势力应当不会太小才是。若说在这大南山之中,除了天音观,又怎么会有这样的势力。”灵茱小声道,此时她便努力去想这个问题,然而可惜的是,无论她如何去想,却依然是毫无头绪可言。

    “此事,莫不是天音观所为?!”李承泽道,但话刚说完,他自己都觉这个想法颇为幼稚可笑。

    “此事绝无可能,天音观与玄冥宫势不两立,又怎么可能做出如此事情来的。”欣然道,说话同时,她又冷冷的望向李承泽,明显是在责怪李承泽胡言乱语。

    “欣然师姐你却也不必生气,我们只是担心那些孩童而已。况且此时我们应做的,当是设法查清究竟是何方势力行此恶毒之事的。”灵茱道,说话同时,她还以双手向下压了几次,以示意欣然二人保持克制。

    此后,灵茱又对李承泽说道:“天音观毕竟只是节制大南山诸多妖修而已,天音观真正的弟子却是极少,这与道门大派自是多有不同,所以天音观也是极难在神不知鬼不觉的情况下,完成如此庞大(河蟹)法阵的。”

    李承泽望了欣然几眼,见对方别过脸去望向远方。,于是又口说道:“想当初,玄冥宫就是在天音观不知情之时发展壮大,以至于发展成为席卷大南山的祸事,甚至还让道门玉华宫一派化为了灰灰。”

    “话虽如此,只是现下天音观对此已是颇为防范,所以那些妖修的身份当真可疑之极。真是想不出来,他们会是何种身份。”灵茱轻道,想不通这个问题,她便又望向欣然,希望欣然可以有所收获。

    听到此话,欣然便转过身去,只是此时她的目光颇为闪烁,其中似乎隐藏了一些什么,不过究竟会是什么,她却是不会也不能与身后二人明说的。

    “但愿观主可以早些查清个中原因,以便早些救出这些孩童。”李承泽道,不过此时他的心中毕竟还有几分疑惑,所以便又去想这些疑惑。也便没有再次说话。

    “欣然师姐,我想我们还是应回到九华剑派,以便将此处之事禀明师长。如此却是要告辞了。”灵茱道,虽然还期望天音观能有所行动,但理智却是告诉二人,此事已无可能,此时她对天音观自是颇为失望,所以只能回到九华剑派寻求救援了。

    “那些妖修势大,看来,也似乎唯有如此了。”欣然道,话一说完,她便向远处而去。但还未走出多远,才又见她转过身来道,“不过,若无天音观首肯,贵派也许不可能派人来此的,况且就算能来,时间也许是不够的。”

    “只要有一丝希望,我们终归我去尝试。”灵茱道。

    “也好,我会尽量说服观主。此时,你们便先离去吧,你们的修为,毕竟还是太低了一些。”欣然道,说完她便离开了此处。

    “我们走吧。”灵茱道,说完她也便向远处而去,这个方向,当然便是楚山所在方向。

    “若是我们有足够的修为,也许便不会这般被动。”李承泽道,在九华剑派中,他虽然每日都在修炼,但在许多时候,他都认为只要自己用功便好,修行重要的,应当只是一个过程。至于结果,却应当看作是修炼过程的副产物,所以对于力量,他却是没有多少的奢望。

    当然也不是说没有,只是相对于其他弟子而言,李承泽在这方面的念想本是要淡上许多而已。而此时,此时李承泽却自心底生成了一种怨恨,恨自己的修为如此之低。

    “莫要乱想,当年妖修之乱席卷了整个大南山妖修界,更让镇守楚山、不让妖修北望的玉元九华宫就此灭门,其势力又岂会小了,就算此时已是弱小许多,却也不是一个两个人便可轻易应付的。况且修行一途,本就应以无为之心对待结果,以期做到以无为作为,以不争为争,最后做到无为无不为。”灵茱道,听到李承泽此话,她便一脸警惕的望着李承泽,但她究竟在警惕着一些什么,李承泽却是怎么都无法想清。

    “师姐所言甚是。”李承泽道,话一说完,便见灵茱快步向前而去,他自是跟了上去。

    当二人走出好远之后,却是听到一阵悠悠扬扬的琴乐传来,这琴乐犹如暗夜皎月,令人神怡心旷,似有雅致情韵,让人荡气回肠。琴声如诉,犹如过尽千帆之后,让岁月将心迹迷乱就此澄清,如身隔沧海之时,让灵魂将波澜壮阔就此沉寂。

    这琴乐,自有一种让人迷失于其中的美意

    听到这个声音,李承泽二人便小心的向琴乐来处走去,此时二人轻手轻脚,却是怕弄出什么声响破坏了这美妙天籁。走出不远,便见有一女子静坐抚琴,二人与这女子正好有过一面之缘,于是便坐于这女子身前,静静聆听对方将琴乐奏完。

    许久之后,琴音止歇,最后一个尾音虽然已是消散于大自然的无弦雅乐之中,但李承泽二人仍觉那渺渺仙乐于心间跳跃,于耳畔回响。自己的心神依然沉浸于这美妙仙乐之中。

    这女子,正是之前二人遇到过的南宫履霜,亦是之前让人潜入九华剑派盗取太古遗音之人。当然,盗琴之事由眼前女子指使,李承泽二人自是并不知晓。

    “你二人心神多有几分浮动,怎么,究竟是发生了何事。”南宫履霜道,虽是与李承泽二人说话,但她的目光却是淡淡的望向远方,其双手,亦是轻置于琴弦之上。

    她膝上之琴也许是一张好琴,但此琴毕竟是为世俗之物,能以世俗之物奏出如此动听天籁,南宫履霜的琴技自是可想而知。

    此时,灵茱却是突然感觉这南宫履霜的琴乐之中毕竟还是差了一些什么。也许灵茱可以隐隐感觉到一些,但未必能说得出来。其实这些南宫履霜又岂会不知!琴乐少了几分渺渺仙气,少了几分与自然之道的契合,南宫履霜的琴乐毕竟还是无法达到大成。

    “见到有一些孩童将要被生葬,自己却什么都做不了,心中自是难过。”李承泽道,此时他便大约将之前在古井之中以及此后布阵妖修的事情大致讲了一讲。

    听到此话,南宫履霜却是久久不语,许久之后,才又听她说道:“姐姐,难道,这便是你最终的下场嘛?!”

    “南宫姑娘的姐姐?!”李承泽道,此时他自是不知南宫履霜所指何人。

    “真实的情况本是这样的,这位姐姐乃是一个拥有人魂的玉精,她被困于西域一处玉矿,被兄长救出之后,便一直跟着兄长。但在一次助兄长解除某处幻像之时,被邪恶力量所浸染,其灵力也便开始变质。这位姐姐看似柔和,但其生性却是极为刚烈,在驱散这些力量无望之时,她便暗自离开兄长自散修为,化为了一块灵玉。当时我正好在场,便将她就此安葬。”南宫履霜道,想到这些,南宫履霜心下却又是一阵黯然。

    “可是,这位前辈既已散灵,那为何还会生成新的灵识。”灵茱道,听到对方讲起这些往事,她对南宫履霜兄长以及南宫履霜的身份极为好奇。不过好奇归于好奇,灵茱自是不会去问的。

    毕竟,几人也仅仅是第二次见面而已,虽说自对方琴乐之中,灵茱感觉对方并无恶意,但这并不代表灵茱什么都可以去问的。

    “她毕竟是为玉中精灵,承载着玉矿之精髓,虽已散灵,但却依然不能改变其玉矿精髓之本质。被深埋于土壤之中,她会不自觉的吸引土中灵气,近而再次成灵。只是这里毕竟是大南山,而她出事的时间,正是妖修之乱后不久,是以她所吸引的灵力也便有正有邪,而其刚烈本性并未改变,所以才会出现你所说那种正邪一分为二的情况。如此说来,我当时的随意之举,却依然是害了她的。”南宫履霜道,说到这里,她便又轻轻摇摇头,然后低首望向膝上之琴,也不知此时正在想些什么。

    “原来竟是这样,竟是南宫姑娘的故友散灵后,化为新的玉矿,而后又侵入误入那里的人类修士体内,再次化为一体双魂。”李承泽道,他这才知道,怜玉身后,还会有这样的故事。

    “你是说,那怜玉本是准备继续在哪里炼化那玉灵了。”南宫履霜道,往事如昨日一般历历在目,但却是再无回头的可能。

    “是的,当初我们都已劝过她的。”李承泽道,虽然知道南宫履霜的身份绝不简单,但他还是称对方为姑娘,而非前辈。

    灵茱此时一言不发的望着李承泽二人,此时李承泽所讲与之前所讲有着明显的不同,只是此时灵茱目光如常,仿佛此事她早已猜到一般。

    “不好,那里灵力固然充沛,但毕竟有正有邪恶,若继续滞留,也许此事会再次重演。”南宫履霜道,说到这里时,她却是微微皱眉,显是对此事结果非常失望。

    “我们二人这便前去,将此事告诉怜玉。”李承泽道,说完他便准备起身离去。

    “她被困多年,从未离开过那里,此时要她离开,总归会有几分彷徨。”南宫履霜道,不用多久,她便已想到对方不愿离去的原因,只听她又说道,“还是我自己过去吧,你们也应早此离去,至于那些那些孩童……”

    说到此处,她脸上略有几分为难之色,但见二人都向自己望来,她便又说道:“这早已不是你二人所能解决之事,你们早些让师门解决为好。待得玉灵之事后,我也会想想办法,看能否帮衬一二。”

    “如此,我二人便代那些孩童谢过履霜姐姐了。”灵茱道,此时她便起身对这南宫履霜叠手一礼。这南宫履霜自大南山妖修之乱时便已出道,那她的修为应当是极高才是,若是有她相助,其结果应当会好上许多。

    “此事,宜早不宜迟,我们便就此别过吧。”南宫履霜道,说完之后,她便将琴收了起来,然后别过李承泽二人而去。
正文 055 高徒宝物孰为重
    更新时间:2013-09-22

    李承泽二人之事且先不说,且说南宫履霜一人独步而行,不久之后,她便已来到了一座小山之下,望向山下破败的景象,南宫履霜便是微微摇头,细细查看过这里的废墟,只听她又轻轻说道:“为了不被打扰而设立的法阵,此时,都已被破坏了嘛。”

    四周都已看过一遍,发现法阵竟是被自内里败坏,她便来到法阵残迹中央的一口古井之前,望向这口古井,南宫履霜却是许久不语,过了好长一些时间,她才纵入跳入了古井之中。

    原来此处,正是那怜玉所居的古井所在。

    在井底之处,依然有打斗过的痕迹存在,望向这些痕迹,南宫履霜暗自皱眉,抚过术法于冰上留下的痕迹,南宫履霜才又轻声说道:“是九华宫嘛,九华宫弟子却是越来越不像话了。”

    仅从这些痕迹便可猜出动手者是谁,看来,这南宫履霜对九华剑派却是相当了解的。不过想来也是,她能知道太古遗音的事情,对九华剑派的了解又岂会少了。

    避开尚存的法阵禁制,南宫履霜向小院而去,走过极长通道,来到一间主室之内,只见一个容貌陌生的女子静静躺在床上,此时她气若游丝,已是濒死。南宫履霜仅仅是看了一看,便已知道自己想要寻找的东西并不在此处。

    找不到自己想要寻找的灵玉,南宫履霜便又望向床上女子,此时这女子也向南宫履霜望来,南宫履霜便对她开口说道:“你便是李承泽所说怜玉嘛。”

    对方虽有开口,但却并无一丝声音传出,南宫履霜见此自是皱眉,只见她自衣袖之中取出一粒药丸,然后将其喂入女子口中。

    将药丸吞下之后,这女子又是休息了好一会儿,这才有力气说话,只听她对南宫履霜说道:“谢谢这位姐姐相救,小妹正是怜玉。”

    怜玉声音甚轻,但已基本可以让南宫履霜听得清楚明白。

    “你这又是何苦,此处法阵并未完全破坏,仅凭这些法阵,你便可以与九华宫之人相持较长时间,甚至击退对方,也不是全无可能。”南宫履霜道,转首望向屋中陈设,她的脸上却多是一种缅怀之色。

    “是啊,我为何要与他们硬来呢,我明明受过伤的。”怜玉道,此时她脸上的表情复杂,却是完全看不出其本意。

    “算了,我本想让你随我离去,但既然此时灵玉已失,你便好生在这里修养吧。此处灵气充沛,于此修行,却也不错。”南宫履霜道,说完,她便抬步向外走去。

    怜玉虽说与自己故人有些关联,但她毕竟不是自己故人,此时既然已助对方渡过难关,南宫履霜认为自己已是仁至义尽,是以此时自是不愿于此继续逗留。

    “前辈稍等。”怜玉道,此时身体已然恢复了些许体力,她便起床对眼前女子礼道,“弟子无处可去,还请前辈收我为徒。”

    在怜玉看来,无论眼前女子与自己有何关系,她的辈份应当都是极高才是。况且以自己的修为感觉对方只是一个普通女子,但对方能无视防御禁制来到这里,那唯一的可能便是,眼前女子的修为极高极高,已远远超出了自己想象。

    听到此话,南宫履霜便停步望向这怜玉,过了好一会儿,才又听她说道:“你也算与我有些关系,既然想要随我而去,那便走吧。”

    “谢师父。”怜玉道,此时她便随此人向外而去。

    离开古井之后,南宫履霜抬首望了望天空,只见她随手取出一支玉笛,然后放到唇边轻轻吹了起来,笛音清脆,自是颇为好听。

    不过多久,只见一个男子向这边快速而来,这男子来到南宫履霜面前对南宫履霜礼道:“弟子拜见师父。”

    原来,此人正是南宫履霜的弟子,也是当年潜入九华剑派盗取太古遗音的鹤炎。

    “这位是你师妹,她的修为……”南宫履霜道,她回首又看了看怜玉,之后才又对鹤炎说道,“她的修为甚至要微微高于你一些的。”

    “怜玉见过师兄。”怜玉道,说话同时,她还对鹤炎敛衣一礼。

    “师妹资质不凡,他日定能大器,恭喜师父收得如此佳徒。”鹤炎对南宫履霜道,同时又对怜玉叠手一礼道,“师妹你好,师父修为精深,日后,你定会为拜得明师而自豪的。”

    “好了,多余之话不必再说。我唤你来此,只是想要让你前去调查一下玄冥宫妖修之乱的事情。”南宫履霜道,此时,她便将自己从李承泽处听得的消息说了出来。

    “是,弟子定当尽力查清此事。”鹤炎道,心中虽有疑惑,但师父已然说出,他也便不好再多说什么。

    “好了,你且去吧,此事也许并不似我说的那般简章,你尽力便好。”南宫履霜道,见鹤炎对自己一礼后便转身离开,南宫履霜便对怜玉说道,“好了,我们也走吧。”

    怜玉随南宫履霜去到何处,此时且先不说,且说李承泽灵茱二人直接向楚山而去,一路之上二人并未多说什么,一时间气氛自是颇为压抑。

    二人走出好远之后,李承泽却是突然驻步不再前行,灵茱见此便开口说道:“快些吧,我们的时间已是不多了。”

    一路之上,他二人虽是尽快赶路,但毕竟是为徒步而行,是以速度又能快到哪去。

    “我认为我应当在外围监视他们,以免他们的行动有所变动,而我们却又完全不知。”李承泽道。

    “不行,你修为不足,一人留下监视对方行踪,却是过于危险。”灵茱回绝道,此时她语气坚决,完全不容质疑。

    “可是,那些孩童。”李承泽道,灵茱的语气,却是让他非常惊讶,让他一时之间有种不知如何去说的感觉。

    “对方势大,已非我二人可以应付,贸然行事,那便不叫勇敢,而是鲁莽。”灵茱道,她此时的语气已不复方才那般坚决。

    “师姐,我自会注意自己安然,不让自己陷入危险之中。”李承泽道,听到对方语气转变,他便又继续与对方晓之以情,动之以理,试图说服对方。

    此时灵茱却是闭口不言,似乎是在思考着一些什么,不过等李承泽说了许久之后,才又听灵茱柔声说道:“那好吧,如此一来,我们也好随时掌握对方动静。”

    “师姐此言甚是,此事宜早不宜迟,我这便前去处理此事。”李承泽道,话一说完,他便就要向来处而去,那里,正是玡山方向。

    “等等,我是说我去,不是你去。”灵茱道,此时她语气甚轻,似乎已是放下了什么心理负担一般。

    “可是。”李承泽道,他很快便已想到了一些什么,于是他便又小声说道,“师姐,太古遗音被你带于身上,你若是出事,若是太古遗音有失,那师弟又如何向师门交待。”

    听到此话,灵茱便又微皱娥眉,许久不语,见此,李承泽便又继续劝她,过了好一会儿,才又听她说道:“似乎唯有如此了,万事当以小心为上,若是不可为,记得莫要让自己亦陷入危机之中。”

    “我知道的,自是不会以自己生命冒险,师姐保重。”李承泽道,说完之后,他便转身向发现孩童的玡山方向而去。

    灵茱并未离去,她一直目送李承泽的背影渐渐消失,李承泽行的越远,灵茱心下的不安也便越浓,直至李承泽消失许久,她才又小声说道:“师门有何计划,我虽不甚清楚,但隐隐也能猜到一些,自我入门起,师门便在寻找他,若是他有何闪失,我又如何向师门交待。”

    此时灵茱所说的他,自然是指李承泽了。

    此时,灵茱便又将太古遗音取出,望着太古遗音琴身刻饰,她又是轻轻说道:“太古遗音,你与明泽,究竟孰轻孰重!”

    明泽,自然便是李承泽于九华剑派中的道名。

    许久之后,灵茱便将太古遗音收好,然后向远方走去,那里,自然正是楚山方向。

    且说李承泽一路小心前行,此时他所行目的,自然便是上次发现那些孩的玡山方向。

    李承泽走出许久之后,却发现远处有人以妖术争斗。争斗双方外貌虽然是人形且化形颇为完美,但使用妖术,双方明显是为妖修,妖修的争斗,尤其是大南山中妖修的争斗,李承泽自是不愿也不想过问,于是便刻意避开了相争双方。

    然而事情总是向着人们不愿见到的方向发展,李承泽发现了对方,对方自然也发现了李承泽,其中占劣势的一人便快速向李承泽这边而来,其修为虽然一般,但速度竟是极快。在李承泽正想避开之时,对方便已来到了李承泽身前。来到李承泽身前后,他便向李承泽大声道:“英雄,救我。”

    此时,明显是三人围攻一人,不,是三妖围攻一妖。

    “原来是李兄弟,李兄弟,此乃大南山妖修界之事,还请李兄弟莫要插手。”三人中为首一位叠手礼道,他与李承泽正好有过一面之缘,他便是天音观弟子苑杰。

    “原来是白兄,不知发生了何事,天音观掌控大南山妖修界,为何要对一个普通妖修动手。”李承泽叠手一礼道,他本不愿理会大南山妖修之事,但此时这白苑杰无论口气还是表情都是颇为古怪,其中似乎是隐藏了一些什么,却是让李承泽改变了初时的想法。

    此时这白苑杰脸上颇为几分为难之色,一时间并未答话。

    ***题外***

    昨天无聊,累的不想写文,就想找本书来,于是就去看了看《天剑魔缘》,突然感觉《天剑魔缘》真心很好看的,只是无论是离华之殇,还是诸夏未央两个主题,都会让人感觉到一种心酸与无奈,并不是爽文啊,所以没有人看啊。
正文 056 随行遗失来时路
    更新时间:2013-09-23

    “白兄这是何意。”李承泽道,此时随苑杰来此的另外两人都已将法器抬了起来,明显是准备一言不合,便出手攻击。

    九华剑派与天音观虽有互不侵犯的盟约存在,但九华剑派的立派宗旨,便是为了镇守楚山,以让大南山妖修无法越过楚山进入江南中原,所以大南山妖修自是对九华剑派及其弟子甚为敌视。

    “事情本是这样的。”苑杰道,他将身边二人的法器压了下来,同时对身边二人摇摇头示意二人克制,之后才将此事的前因后果说了出来。

    原来天音观经过调查,确实发现那些布阵妖修就是当年妖修之乱的余孽、也就是玄冥宫妖修所为,为了不让当年祸事重现,当然也为了救出那些无辜孩童,天音观便是决定召集大南山妖修共同应对此事。而白苑杰三人此时正是向大南山妖修传达天音观号令。今日争斗,便是眼前妖修不听从天音观号令而引起的。

    “这位兄台,天音观此行本是好意,你又怎好拒绝。”李承泽对站于自己身边的妖修说道。虽然感觉似乎有哪里不对,但现下天音观既然决定出面解决此事,李承泽心中自是极为高兴,所以也便没有多想。

    “这位道友,此事绝非你所想象的那般简单,对于那些人类孩童,我心中虽然感觉惋惜,但你也应当知道,天音观是为妖修所立,又怎么可能在意那些人类孩童的生死。”站于李承泽身边的妖修道,此时见身边道修已被天音观弟子说服,他的脸色自是极为着急。

    “天音观可以不在意那些孩童,但绝对不会不再意妖修之乱,营救那些孩童,与处理玄冥宫之乱并不矛盾。况且,天音观节制大南山妖修,众妖修平日接受天音观庇护,危难之时,自当听从天音观号令,共赴此难,视死如归。”苑杰左手边一个妖修道,此时法器虽已放下,但他依然对李承泽这个方向怒目而视,也不知是对李承泽充满敌意,还是对李承泽身边的妖修充满敌意。

    “小妖无知,还请各位大哥见谅。既然如此,小妖自当听从天音观号令为此次之事略尽一些绵薄之力。”那个妖修道,见来道修已被说服,自己此时更不能与之力敌,他此时唯有接受天音观号令,否则,自己此时也许便会血溅当场了。

    “好,十日之后,璃山山下集合,若是有所差池,天音观定是不会饶恕你等,告辞。”苑杰道,对这个妖修说完后,他便又对李承泽说道,“在下还有其他事情要做,是以不便奉陪,就此告辞。”

    也许人类修士知道璃山的本是不多,但在大南山妖修中,璃山却是极负盛名,因为她便是天音观所在之地。

    “白兄请便。”李承泽道,虽说对十日准备时间颇有意见,但他也未作多说。天音观毕竟是准备出手,总是好过于袖手旁观。

    “小妖英竹,敢问道友是……”那妖修道,见天音观弟子已然远去,他的脸色却又是变得难看起来,似乎是有什么难以决断之事一般。

    “在下九华剑派李明泽。”李承泽道,见对方脸色,李承泽便又说道,“修行之人,无论妖修还是道修,都应有一颗仁义之心,如此一来,才可得入仙道,入得仙途。”

    明泽,便是李承泽在九华剑派的道名。

    “此事也许不是这般简单,试想天音观若是真有营救那些孩童之心,又怎么可能用十天筹划。十天时间,足以发生许多事情。而像现在这种情况,又如何可能不打草惊蛇。”那英竹道,说道这里,他自是微微一叹。

    “天音观节制大南山妖修,但这些妖修毕竟多是借天音观庇护而非天音观弟子,所以要召集这些妖修,自是需要一些时间。”李承泽道,这也便是他虽然也对天音观用十天准备心有疑虑,但却又什么也没有说的原因之一。

    “呵呵,但愿如此吧。”那英竹笑道,笑完之后,他又对李承泽礼道,“九华剑派弟子侠义心肠,却是让我等这些妖修异类汗颜。不过小妖也在此奉劝一句,莫要成为他人棋子,莫要被人卖了,还要帮人数钱。小妖既然侍俸天音观号,自然要准备一番,告辞。”

    方才他那一笑,明显是为苦笑。而他最后话语,明显并非言不由衷。

    “保重。”李承泽道,此时他便向九华剑派所在而去,他自是要将这个消息告知师门,以让师门早做准备。

    方才那英竹之话还是让李承泽生起了几分警惕,妖修集结,如若针对目标不是玄冥宫而是九华剑派,如若九华剑派不及防备,那后果将是不甚设想。

    数百年的经营,已让九华剑派有信心挫败自大南山方向而来的任何攻击。但若是突然袭击,若是九华剑派仓促应战,那必定会让九华剑派在击退来敌的同时,蒙受极大损失。九华剑派虽是为镇守楚山而生,但若因此而受到太大损伤,九华剑派也是无法承受的。

    虽然有心想要将此事告诉师门,虽然是急速赶路,但李承泽依然是徒步而行。加之大南山人烟何其稀少,道路自是更加难行,所以他的行路速度自是不会太快。

    李承泽之所以要徒步而行,这固然有御器而飞在大南山中太过招摇、容易引起妖修误会的原因含在其中,但最重要的,其实还是因为以李承泽现有修为只能维持短距离离地飞行,不能长距离御空赶路。

    大南山处于江南之南,自东南苍茫大海而来的湿热之气被巍峨楚山所阻,于大南山一地滞留下来,同样,自北方而来的寒气亦被楚山所阻,无法继续南下。这样的地理环境,自然使大南山终年都是温热潮湿,如此环境也许不大适合人类居住,但却是鸟兽植物的天堂。这也是大南山之所以会成为人间妖界的先天条件之一。

    大南山人烟稀少,自是极难遇到人类村落,而今日天气本就阴沉,阴云薄高,却已是遮蔽了晴空,让一路前行的李承泽失去了参考。

    “罗盘未带,又无参考,看来,自己果真是在这大南山之中迷失了方向,李承泽,此事若是被外人得知,你也将会成为修真界一大笑柄。”李承泽无奈苦笑道,此时他只好缓步而行,以期可以重新辨别清方向。

    原来,李承泽在走出较远之时,便已发现四周景色似乎多有几分熟悉,于是他便在路过的树上留下记号,如此不过多久,他便发现自己果然在这大南山中迷失了方向,而自己行进许久,竟然只是在四周转圈。

    缓步前行,不用多久,李承泽却是来到了一个不大的山谷之中,山谷入口有一石碑,碑上刻有“百花谷”三字,一眼望去,这山谷之间百花盛开,确是可以称之为百花谷,然而除了百花之外,李承泽却也再未发现有何特别之处。

    景色既变,李承泽自是向内而去,前行不久,便见一位身着淡粉衣裙的女子缓步前行,这女子背影颇为熟悉,李承泽迎了上去,李承泽发现了对方,对方也发现了向自己走来的李承泽。

    “是你,你不回楚山准备十日后共剿玄冥宫之盛事,跑到这里来作什么。”这女子道,见到李承泽,她自是一阵皱眉,而其脸上的戒备之色,也是颇为明显。

    “欣然师姐,我也想离开此处。只是何方为东,何方为西,我现下都已是无法分清,盲目前行,反而越行越乱。”李承泽无奈道,对于她脸上的表情,李承泽却几乎是刻意的忽略了过去。至于对方所说十日后之事,李承泽以为对方所说与自己所知并无二致,所以也便没有多说什么。

    原来这着淡粉衣裙的女子,正是数次相助过李承泽的天音观弟子欣然。

    “原来你是在无意间陷入此处迷阵中的,也罢,我便先将你送离此处好了。”欣然道,说完之后,她便转身向来时方向而去。

    “如此便是有劳欣然师姐了。”李承泽道,此时他便随欣然前行,同时于四周暗中观察。见四周并无异常,若不是欣然说出,李承泽还真不会想到自己已然陷入了迷阵之中。

    不过想来也是,修真者的方向感本就远强于普通人类,若不是因为法阵之故,李承泽又何以会如此轻易的迷失了方向。

    然而欣然带李承泽走了许久,却依然未能离开此处,见此,李承泽自是知晓对方也已迷失了方向,为了避免尴尬,他便是一直默默前行,并未开口说话。

    此处风景甚美,二人缓步前行,前行不久,便见一个老妪手提竹篮在花丛中收集着一些什么,见此,欣然便上前对这老妪说道:“老人家,请问你是否经常来到这里的。”

    在这大南山之中,这老妪所着乃是汉家衣裳,是以欣然也是以汉语与之交谈。这老妪虽然看似只是一个普通人类,但在这大南山之地,她一个普通人身着汉服便已是颇为奇怪,况且这里明显不是什么善地,先不说此处有许多可能会伤人的妖修,就算是诸多豺狼虎豹等凶恶之物,也足以对她的生命造成极大威胁了。

    “这里百花盛开,风景秀丽,真如人间仙境一般。老朽便经常在此采摘蘑菇,怎么,这位姑娘发现这里有什么问题嘛。”那老妪道,听到有人与自己谈话,她便直起身来望向来人。

    只见来人模样颇为俊秀,她便多看了来人几眼,此后才又对二人开口说道:“你们,你们想要做些什么。”

    “我二人只是想要问下你老人家,此处可有什么特别的地方。”欣然道,虽与对方说话,但她却是与对方保持有足够距离,其戒备之心,自是颇为明显。

    “特别的地方。”那老妪看着来人,见来人似乎不是来抢自己手中蘑菇,于是她便又开口说道,“有啊,这里就是嘛,四周都有许多大树,但这里只有不足一人高的花草,你说奇怪不奇怪的。”

    “那除此之外呢。”欣然道,这山谷中确实全是不足人一高的花草,花草极为艳丽,这一切欣然与李承泽均是早已发现了。

    “噫,这是什么,好漂亮的东西啊。”那老妪道,她似乎在草丛中发现了什么,只见她弯腰将地上之物捡起,然后放在眼前观看。

    她所捡起的,乃是一朵玉花。至于欣然问题,她却是并未作答。

    “敢问老人家,此物可否给在下看看。”欣然道,原来这约有成人手掌一般大小的花儿以玉石雕琢而成,其花瓣层层叠叠,若是忽略其颜色,这小花当真可以以假乱真了。然而这小花的样子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这小花上似乎有隐隐流光逸散而出,流光似青还红,更是将这朵玉花衬托的极为美丽。

    这朵小花,明显不是凡物,至少,它不是一件简单的饰物。

    ……题外……

    现在主流的,当遇见这种情况时,猪脚是不是应当杀人夺宝的呢。似乎作者写的文章实在太不入流了。不入流,那只好给自己看了,当然,如果有几个真正支持作者的读者,作者还是会非常开心的,不过,这有可能嘛。算了,不奢望本书会有什么读者了,好好写文吧。笑!

    另,若不是章节都是七个字的名字,否则这章作者都想叫做:“采蘑菇的老姑娘”呢。嗯,“采蘑菇的老姑娘”也是七个字哦。

    本节名字意义,随便前行,却遗失了来时之路。
正文 057 事物反常必为妖
    更新时间:2013-09-24

    “这是我先发现的,你可不能抢夺我的宝贝。”那老妪道,此时她便拿出一只手帕轻轻擦拭着自己发现的宝贝,不久之后,只见这玉花突然绽放出极为绚丽的粉色流光,在流光之下,这玉花更显得娇艳美丽,仿佛比那真正的花儿还要娇艳三分。

    此时欣然则是站于一侧,静静的望着这些,仿佛此事与她完全无关一般。

    这玉花先前也有流光,只是先前流光极淡,这老妪似乎并未发现,而此时却已是极为明显,惊讶之下,她竟是将手中之物直接向外抛出,这个角度,似乎便是要将此物抛入李承泽怀中一般。

    李承泽见此自是随手将这玉花接住,他拿着此物试了一试,这才发现此物乃是一件上好的法宝,其品质至少也是仙器的,不过这玉花究竟有何用途,李承泽一时却也无法看出的。

    “这可是我的宝贝,你快些将它还我。”那老妪道,在微微一愣之下,她便上前来抢夺李承泽手中玉花。

    “你?!”李承泽道,此时他又是一阵惊讶,原来自这老妪抢夺李承泽手中玉花的动作来看,这老妪明显只是一个普通凡人,根本就不像是有身手之人,更别说是修真者了。

    要知先前李承泽见她身着汉家衣裳,又在这荒凉多虎豹妖修的地方行走,是以便认为她乃是隐藏自己修为的修真者。

    在这大南山之中身着汉家衣裳的,却多是一些妖修异类,至于世代居于此处的人类,他们自是有着自己的衣饰风格,与汉服的差别本是极为明显。

    有许多的修真者,当其修为高于对方许多之时,便可以将自己的气息隐藏起来,以让修为远低于自己的修士以为自己只是一个普通人类的。

    然而此时这老妪的动作,似乎却将李承泽先前的想法完全推翻。就算对方是隐藏了自己修为的修士,那也决对不会犹如泼妇一般不顾形像的来抢夺他人手中之物。

    尤其是对着修为比自己低上许多的修士时。

    李承泽发现了这些,欣然自然也发现了这些。见到这些,欣然则是暗自皱眉,但她脸色平淡无奇,却是几乎什么也无法看出的。

    “你什么你,我怎么了,你抢夺别人宝物还敢这般的理直气壮,你还知不知晓道德良心是何物的,你还知不知道礼仪廉耻为何物的。”那老妪道,当她将那玉花抢到手之后,老妪便又将李承泽向后推去。

    “我?!”李承泽一阵惊讶,他对这老妪一直都是有所防备,但见对方来推自己,他便伸手挡去,所以这老妪并未能将李承泽怎样,反而让她自己向后倒去,见此,李承泽便又上将她拉了一把,这才让对方不至于跌倒。

    “我什么我,你怎么了,抢人家东西不说,还将老人家推倒,现在的年轻人道德何在,现在的年轻人良知何在,你就不怕天打雷劈嘛。”那老妪道,在对方一扶之下,她这才没有跌倒,此时她反而扯着对方的衣袖,同时大声说道,“你将我老人家推倒,难道就想要如此离去不成。不行,你必须要对我的损失做出赔偿。”

    “够了。”李承泽道,他将这老妪推开,然后向后退了几步,这才又对这老妪说道,“你究竟想要怎样。”

    这老妪之所以说李承泽想要离去,其主要原因便是李承泽向退后了这几步。

    “你不但抢夺我的宝物,还将我推倒摔伤,你们倒是说说,你们究竟应当如何补偿于我。”那老妪道,此时她便毫无形象的坐于地上双手捶地,好像自己受到了莫大的委屈一般。

    其实,李承泽并未将其推倒。

    “这位老人家,就算你戏弄别人,却也要有个限度,莫要行那得寸进尺之事。”欣然道,这老妪的无理取闹,却是让她脸上多了几分笑意,她的笑意落在李承泽眼中,却是成为了一种无奈。

    “你们故意摔伤了我,还说是我戏弄于你们,快些对我作出赔偿,否则……”这老妪道,但她话未说完,就已被欣然所打断了。

    “老人家,你是不是搞错了,这里可是荒郊野外,不是城区闹市,在这里,似乎是谁的拳头大些,谁说话才有道理的。”欣然道,此时她却是淡淡一笑,然后将自己的法器取了出来,拿在手中把玩。

    “你,杀人啦。”那老妪道,见到有人取剑,便拿着玉花向远处跑去,此时她离去的速度虽然不慢,但却也未超出凡人应有的速度。

    “好了,戏也应当演完了,就请现出你的真身吧。”欣然道,她微微眯眼望了这老妪一会儿,这才执剑突然向这老妪击去。

    “你?!”李承泽惊讶道,原来当欣然就要划过老妪脖颈之时,这老妪除了发呆,竟是再无其他反应,这却又是让李承泽与欣然二人一阵奇怪。

    此时欣然之剑便是生生停于老妪面前,却是并未真正击出。

    “你想要什么,我都给你,不要杀我。”那老妪道,她将手中的玉花放于地上,然后又拿起自己的篮子,这才起身向远处跑去。

    “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情的。”欣然道,望向这老妪离去的方向,她心中自是一片迷茫。初始之时,她以为这老妪并非普通人类,到后来见对方向自己撒泼,欣然便又觉得她是一个普通人,然而这老妪敢在如此荒凉的地方如此行事,欣然便又觉得她应当是有什么凭借的。

    而此时,这老妪的行为却是又将自己所有的假设全部推翻了。

    本来,若是在一个城市之中,欣然自是不会有这样的疑惑,然而这里乃是大南山,大南山不但多有虎豹等凶兽,更有许多行事不能以常理渡之的妖修。大南山虽然也有人类定居,但他们通常都不会独自外出,毕竟大南山对他们而言却是过于危险的。

    然而那老妪还未走出多远,她便又停下步来,只见她回首望了望李承泽与欣然,这才又去采摘花丛中的蘑菇,仿佛方才之事并未发生一般。

    见此,欣然便又再次细细的观查了一下四周。方才她感觉这才老妪有所依凭时便已观查过四周,但上次却是什么也没有发现的,欣然这才会向这老妪出手,以逼她身后之人出手。

    “什么人,还不现出身来。”欣然道,此时,她终于发现不远处有一些极淡的灵力波动,于是便以剑指那个方向说道。

    “噫,反应还是太慢了一些呢,不过心地却也善良,至少不会做出杀人夺宝之事,却也不错了。”一个女声道,不久之后,只见不远处光线出现了几分扭曲,尔后便有一位女子出现于李承泽与欣然二人眼前。

    当这女子出现之后,那老妪便已为了片片花瓣,近而随风而逝。

    “敢问姑娘一再戏弄于在下二人,可是有何居心。”欣然道,此时她便执剑望向这个女子。这女子看似甚为年轻美貌,她身着一袭红色衣裳,其肌肤胜雪,其双目犹似一泓秋水,顾盼之际,自有一番清雅高华的气质。

    见到这女子,李承泽心中突然升起一阵奇怪的感觉。他只觉自己心中如同微痒却又无法触及一般,其中既然有充实,又似是空虚,更有一阵患得患失的感觉。

    这女子,好生厉害。

    “我倒是颇为好奇,你又是如何发现我百花幻像的呢,以你二人的修为来说,应当还看不出其中真假才是呢。”那女子道,仅仅只是淡淡一笑,便似有一种摄人心魂的气质含在其中。

    “你也发现了嘛,还是由你来说吧。”欣然对李承泽说道。

    “需知物极必反,姑娘做的过了,自是容易显露出马脚的。”李承泽道,虽然这女子给李承泽一种非常奇怪的感觉,但李承泽却依然尽量让自己保持有足够的戒心,毕竟,这里可是大南山。

    “物极必反嘛?那你倒是说说,我有什么地方做的过了呢。”那女子轻笑道,她语气柔和,仿佛此时所说乃是情话一般。

    “她一个身着汉家衣裳的老人家,出现于如此荒凉的大南山之地,便已是极为古怪之事。若真是一个贪财的普通老妪,在捡到宝物之时,又怎会拿出来与人炫耀。荒郊野外,她敢向年轻的陌生人撒泼,做出如此迫人太甚之事,这一切,哪里又像是一个老妪应当做出的事情。方才她看似惊吓,但将那玉花抛入在下手中却又是十分精准,这哪像是一个老妪。况且,自她说话的风格来看,她就不像是一个不知礼仪为何物的老妪。”李承泽道,想到刚才那个老妪,他心中却是极为惊讶的,毕竟,他有好几次都差点给这老妪骗过了呢。

    “看来,人家的百花幻像果真是这么一无是处嘛,竟然出了如此之多的疏漏。”那女子道,此时她的脸上似乎又有了几分哀怨之意。

    “哪里,姑娘幻像几乎可以做到以假乱真的地步,在下二人差点就被姑娘幻像骗过了呢。”欣然道,见到对方表情,她竟似便有几分失落的感觉,她自己心中都不甚清楚为何会有这样的感觉。

    此时,她心下却又是一阵警惕,不只是她,李承泽此时亦是如此。这女子在不经意之间,却是影响到了他二人的心态。

    “不说是位女子嘛,怎么还会有一个生人的。”那女子又轻轻笑道,对于幻像之事,她也不再多谈。

    “你便是师父所说的那个前辈?!”欣然道,这女子在一颦一笑之间似乎都有几分勾魂摄魄之态,让人不免有种魂牵梦绕的感觉。见此,欣然与李承泽二人的思维似乎都有几分迟钝飘渺起来。

    “咦,你终于反应过来了呢。”那女子笑道,她缓步走向那老妪消失之处,然后将盛有蘑菇的竹篮拿起,只见她素手一翻,那竹篮便已消失不见。

    “请问前辈是……”李承泽道,他微微摇摇头,然后将心中那些奇怪的想法压下,他修为低于欣然许多,这女子看似不经意间的动作,给他的影响自是更为明显。

    “我便有这么老了嘛,都要被人家称为前辈了呢?!”那女子道,此时她虽然作出微微失落伤心的样子,但没有保持多久,她便又换作了一副淡淡的笑颜。

    “却也不是,姑娘年轻貌美,实乃大南山之罕见。”欣然道,这女子或许不是她所见过最为漂亮的,但却另有一种摄人心魂的气质,仿佛让同为女子的欣然在不自觉之间都会沉醉于其中一般。

    欣然是为妖修,她见过的妖修自是极多。大部分妖修在化形之后都会极为漂亮,加之妖修外表通常都是处于妙龄,可以说,除去天生缺陷的之外,妖修界却是没有丑陋一说的。

    当然,也有一些妖修为了突出其成熟气质而化形为中年人的,比如天音观观主宏逸上人便是。但这毕竟只是少数,又有几人不愿自己留在芳华妙龄不是。

    (快二十万字了,竟然连个分成的签约都混不上,想想,这也太可悲了吧。好生无奈啊。)(可是没心情写书时,就想去找本书来看,结果推荐的、容易找到的书,根本就没法看下去的,不是好不好看的问题,是没法看下去的问题,无奈之下,只好继续自己写书了,叹!)
正文 058 心如浮尘无人知
    更新时间:2013-09-25

    “姑娘可真会说笑,就说你师父姜姐姐吧,她就比我漂亮许多呢。”那女子掩口轻笑道,她缓步来到欣然二人身前,然后便淡淡的望着二人道,”对了,不知这位小哥是?”

    “在下乃是九华剑派弟子李承泽,只因迷失方向而误入此间,不便之处,还请姑娘海涵。”李承泽道,这女子在一颦一笑,在一举一动之间,都会给李承泽以一种非常大的吸引力,以至于他不得不时刻提醒自己,此处是为大南山,而对方,应是一介修为极高的妖修。

    “哦,原来如此。”那女子道,她对李承泽嫣然一笑,然后又转首对欣然说道,“听闻令师有两位弟子,想必你便是大弟子欣然了吧,那不知你师妹现在又是如何了。”

    说到这里,这女子便又微微撇了撇嘴,其中或多或少会有几分失望之意含在其中。

    听对方二人所谈本是一些私事,作为道门弟子的李承泽本想远离一些,但此时李承泽又嗅到一股极为好闻的香气,这香气犹如百花清香,却是让闻之之人有种心旷神怡的感觉,让人有种淡淡的失神之意,这种香气,竟是让李承泽一时之间有种迈不开步来的感觉。

    “师妹云苓是师父晚年收的一个弟子,师妹天赋极高,让我这个师姐都是颇为汗颜。只是可惜的是,这几年师父不知所踪,而师妹便有许多问题无所解决,无奈之下,她便又改入天音观门下。”欣然道,虽然李承泽站于身边,但她似乎也并未将其放在心上。

    “咦,姜姐姐的弟子又怎么可能会去天音观修行的。”那女子道,她皱眉想了一想,却怎么都想不通个中缘由。

    “事情乃是这样的。”欣然道,此时她便将云苓之事大约的说了一说。原来在数年之前,师父突然离去,并未留下任何音讯。欣然便与云苓分别寻找,最近一些时间,云苓这才归来,她带回了一个师父让她拜入天音观的消息,所以便拜入了天音观门下。

    “原来云苓的身份竟是这样的。”李承泽暗道。

    “你只是姜姐姐的记名弟子,之前便已拜入了天音观门下,而此时关门弟子也已拜入了天音观门下,也许,这便是姐姐的命数吧,姜姐姐一世心高,想要将自己所学传于一位名徒,此时好不容易找到了一个合适的弟子,却也……”那女子道,此后之话,她却是并未说出。此时她便轻摇摇头,她虽然在笑,但此时却又是给人几分苦笑的感觉。

    只是当李承泽定睛去看时,却又看不出什么异样来的。是自己错觉嘛,李承泽心中一阵诧异。

    “什么命数。”李承泽道,此时他几乎是随口说出的,自从见到这女子之后,李承泽的心思似乎都处在一种飘渺无依的状态下。他虽然想要将这些奇怪的想法压下,但这种想法总是会不时的冒出头来,让李承泽多有几分防不胜防的感觉。

    “是啊,什么是命数呢,有人说命由天定,也有人说命数由已定,可是又有几人知道,取得怎样的结果,其实与自己之前所做之事有关。世人见结果是自己愿意见到的,便说我命由我,见到结果不是自己所愿意见到的,便认为是天命难违,可是又有几人可以看清,其实二者并无差别,有差别的。只是人心不足而已。在这其间天命其实并未为你定下什么。”这女子道,她的失望仅仅只是一瞬而已,之后她的脸上便又恢复了之前甜甜的笑意。其笑意虽甜,但是多有几分空洞无物的感觉。

    “不知前辈如何称呼。”李承泽道,他此时插话,其实只是为了转移自己的注意力而已。

    “我嘛,你们叫我菡香便好了。”那女子道,此时她便轻抬素手托着脸颊,以中指轻抚瑶鼻,同时以食指轻轻的敲着自己的脸颊,似乎是在思索着什么。

    欣然见此,欣然并未再出口打扰,而李承泽自是更不会再多说话。

    “算了,就如此吧。”菡香摇头轻轻笑道,她将玉花交到欣然手中,然后才又开口说道,“诺,这便是姐姐让我代传给你的东西,你可要收好,莫要有所遗失了。”

    这玉花方才被那幻像放在地上,当菡香去拿竹篮时,便已将这玉花拿在了手中。

    “这是师父留下的?!”欣然道,她将这玉花接过,虽知这玉花应当是为仙器,但一时之间,她也不知这玉花倒底有何用处,自是便不知晓这玉花究竟如何使用。

    “你若想要认为此物是我送给你的,那我也没有什么意见的。”菡香轻道,见到欣然的样子,她便又是轻轻一笑,欣然此时的疑惑她自然已经猜到,只听她又开口说道,“这花雨的使用并不简单,却是需要用许久时间去练习的。”

    “既然如此,那便请姑娘将这花雨的使用方法告诉我知晓吧。”欣然道,这花雨着实漂亮,她便将它拿在手中左右翻看,却是多有几分爱不释手的意味。

    只是她心中却是多有几分疑惑,疑惑师父留下来的,为何会是此物,这与她的期望多有几分不同。

    此时,李承泽正要向远处走去,却听菡香道:“你就在这里好了,走的远了,怕是又会迷失方向。”

    “你倒也是心急。这本是姐姐留下的,我自会将使用方法说与你知晓的。”菡香对欣然道,她轻轻摇摇头,然后便将这花雨的使用方法说了出来。这花雨使用方法颇为复杂,并非一两句话可以讲清道明。

    许久之后,这菡香才将花雨的使用方法讲清,她见欣然似乎还处在一种茫然的状态,于是便又小声问道:“喂,你可有记清嘛。”

    “嗯,啊,没有。”欣然答道,她虽然已是用心去记,但这花雨的使用方法极为复杂,几乎就如一套修真法门一般,又哪是这般容易便可以记住。况且就算记住,却也难保没有记错的地方。

    更何况,这种方法与欣然以往所习完全不同,若不是菡香说出,欣然绝对不会认为此物是师父雉所有的。虽说她只是师父记名弟子,是不是师父所传,她还是可以轻易看得出来。

    “我就知道会是这样。”这菡香苦笑道,只见她取出一块宝玉,她在这玉石上写写画画,许久之后,才将这宝玉交到欣然手中,同时又开口说道,“这玉符的使用方法应当就不用我说了吧!”

    “姑娘既有此物,为何又不将其早些拿出的。”欣然随口道,她将妖元力浸入其中,其中所记载的方法,果然是与这菡香方才所说一般无二。

    “你有问过我嘛?”那菡香道,说话同时,只见她素手伸出,她的手上便有无数粉色花瓣飞出,这些花瓣于山谷中飞行一周,最后全部消失不见。

    “我确实没有问过姑娘。”欣然道,但见在花瓣消失之后,却有一个小的院落出现于三人面前。见此,欣然自是惊讶于对方的幻术。

    自己明明就在人家小院不远处,但这么长的时间,她竟是没有发现一点的蛛丝马迹。

    这小院建于湖面之上,房屋走廊均以青竹架离水面数尺,房屋过道都以各色的绢花点缀,更有一种梦幻般的艳色。

    湖面之上,荷叶田田,微风抚过,随风摇曳;一片片荷叶挨埃挤挤,亲密无间。叶面之上,水珠儿晶莹剔透,宛如珍珠。在荷叶的映衬之下,荷花婷婷玉立,千姿百态,宛如含羞少女半掩着自己秀丽的脸庞。

    见到这里的一切,李承泽与欣然都已知道了一些什么,这姑娘名中含有的“菡”字,不就是荷花的别称嘛。菡香菡香,其本意就是指荷花嫩蕊凝珠,含笑伫立,指荷花清香阵阵,沁人心脾!

    怪不得,李承泽与欣然都是会有几分失神,原来竟然是这个原因。

    “坐吧。”菡香道,来到一个石桌之前,此时她便提起桌上之壶为欣然与李承泽倒了一倒清茶,之后便又双手托腮坐于桌前望着李承泽与欣然一阵发呆。

    “谢谢,对了菡香姑娘,不知师父为何要将此物以这种方式转交我们,而不是直接告诉我们的。”欣然道,她之所以说我们,而不是说我,其主要原因便是从对方方才的话语中,欣然便可以猜出此物本来应当是要给师妹云苓的,似乎是因为师妹已改拜入了天音观门下,她在无奈之下,这才会将此物交给自己。

    “怎么,你不知道嘛,你们既然都已改拜入他人门下了,怎么还不知道个中原因的。”菡香道,此时听到欣然此话,她的脸上却是多有几分惊讶之意。

    “师父突然不辞而别,师妹只是得到让她改拜入天音观门下的命令,至于个中原因,她却是并未告诉我们的。”欣然道,这些事情都是云苓之言,所以个中原因,他也不甚清楚的。

    虽然她基本可以猜到个中原因,但却并未将其说明。因为有许多事情,她都是不能说出来的。

    尤其是师妹与自己在这些年的遭遇,更是不能让其他人知晓。
正文 059 名师不在归何处
    更新时间:2013-09-26

    “姜姐姐当初有事需要离开,她也不知自己何时可以归来,所以才会有此安排。可是,姜姐姐好不容易收了一个关门弟子,她本是想要传下自己衣钵,又怎么可能让其改拜天音观门下。况且,就算要让其改拜他人门下,也不应当是天音观才是,这其中应当是有什么隐情的。”菡香道,她微微想了一想,然后又问道,“你有见到那份让你师妹拜入天音观门下的凭证嘛,我总觉其中会有什么问题的。”

    “师妹是有带回一封信件,信上说让师妹改拜入天音观门下,只是那信件已交由天音观观主,所以我并未有见到。”欣然道,此时,她便将此事说了出来。

    “造化弄人!既然你那个什么师妹已经拜入了天音观,想必天音观应当会认真教她,你也应当为她感觉高兴才是,至于其他,我们便不要再说了吧。”菡香道,此时她便轻轻摇头淡淡一笑,然后不再去想这些奇怪的问题。

    “不知,姑娘最近有没有得到师父的消息。”欣然道,此时,她脸上又有几分为难,似乎有什么事情不便说出一般。

    “没有啊,怎么,你有相关消息嘛?”菡香随口答道,此时,她便提壶为自己倒了一杯香茶,然后拿杯轻轻的抿了一小口,花茶清香,却是让人有种心情平静的力量。

    “姑娘可否与在下前去一个地方。”欣然道,她微微想了一想,最后还是决定向她咨询一下有关师父的事情。虽然她与这菡香本是今日这才相识,但经过方才的交谈,欣然感觉对方应当是可以相信的。

    当然,她师父也没有什么不能与别人说起的事情。

    “你要带我去向何方。”菡香道,此时她抬首望向已然起身的欣然,但自己却是没有起身随她前去的意思。

    “到了那里,姑娘自会知晓的。”欣然道,见对方似乎并无起身与自己同去的意思,她便将对方拉起,然后向外而去。

    “哪里会有你这样。第一次见面便拉着别人到处乱跑的。”菡香道,话虽如此,但她还是被欣然拉着向外而去,走出不远,菡香便又开口说道,“好了好了,我随你前去便是了,你先放开我吧,你这样子让我如何飞行,总不能让我与你一同徒步而行吧。”

    “对不起,是我唐突了。”欣然道,听到对方此话,她便将这菡香就此松开,此时,她的脸色毕竟多有几分尴尬之意的。

    “算了,你的心思,我自是可以理解的,我们走吧。”这菡香掩口轻笑道,只见她随手一挥,四周的景色便已转变,变为了如之前欣然与李承泽初来此处一般模样。

    此后,她又对李承泽说道:“本想留你在此徘徊几日,但此时有事,怕是让你这个九华剑派高徒失望了。”

    “岂敢打扰姑娘,姑娘有事请便吧。”李承泽道,此时见对方终于肯打开离去通道,他这才舒展一口浊气,这女子在不经意之间,就会给李承泽以一种莫名的吸引,让李承泽不得不时刻提醒自己,提醒自己保持有足够的清醒。

    此时,菡香便与二人一同向外而去,走出谷外之后,她才给李承泽指清了楚山所在方向,见李承泽已然离去,这菡香才又取出一支玉质莲花来,她将这连花向外抛出,莲花迎风而长,很快便已长至丈余,这莲花停滞于距地面数尺之地,菡香飞身轻巧的飘上了这朵莲花,然后才又听好快开口说道,“你还愣着作些什么,还不快些,难道你想要让我与你慢慢的走去不成。”

    “嗯,好。”欣然道。听到此话,她便取出一支华丽的羽毛来,这羽毛见风便长,很快便已长至丈余,她便坐着这羽毛随菡香而去,但在她离去之前,她却是放于一只蝴蝶,这蝴蝶向外飞去,很快便已不见了踪影。而这一切,菡香似乎全未看见一般。

    且说李承泽一路前行,不久便已到了楚山所在,望向巍峨楚山,李承泽不自尽的加快了脚步。不是归心似箭,只是因为他想要快些说服师长,以便商讨解救那些孩童的可能。同时,让师门戒备妖修的聚集。

    虽说内心也知道那些孩童的生还机率已是颇为渺茫,但九华剑派长久以来都是以侠义自居,作为九华剑派弟子,李承泽自是会以此来要求自己。

    然而他还未走出多远,便见有一个青衣少女向这边缓步而来,他看见了对方,对方自然也也看见了他。

    “云苓,怎么会是你的,你怎么会出现于楚山之中。”李承泽迎了上去道,原来这青衣少女便是之前在古井底部帮助过自己的云苓。

    “原来是承泽哥哥,哥哥怎么这才回来呢。”云苓道,见到李承泽,她脸上便是露出了几份笑意,但她的笑意却又给人以一种若有若无的勉强之意,只是这种感觉似乎只是一闪而逝,所以李承泽也未多作他想。

    “有些事耽搁了,怎么云苓也知道此事。”李承泽道,他与云苓虽然见面次数不多,但不知为何,他总觉云苓与自己颇为相熟,虽然明知对方是为妖修,明知自己应当与她保持有足够的距离。

    “此时在大南山之中,有玄冥宫妖修为乱,他们囚禁无数孩童,也不知要完成怎样的邪恶目的。为了不使当年妖修之乱重现,更为了救出那些无辜孩童,天音观意图将其剿灭,以绝后患。但天音观总觉自己力量薄弱,不能完全将其剿灭,同时也怕道门起了误会,所以便打算邀请道门也一同参与到其中,我这次前来楚山,正是向贵派九华剑派送上天音观邀请函的。”云苓道,说道孩童之事时,她便闭上双目,然后以右手轻抚眼睑,似乎是为此事而哀伤,但事实真是如此嘛,也许只有她自己知晓吧。

    “原来竟是此事,不知……不知本派长辈如何回答的。”李承泽道,此时他心中相对颇为高兴。至于师门的答复,他自是更想马上知晓,所以这才会向身为妖修的云苓问起此事。

    “贵派师长已然答应天音观派出人手,同时还会向其他修真门派致函,相约于九日后一同出手。”云苓道,见到李承泽如同孩子一般快乐的表情,她脸上也显露出几分笑意,只是她的笑意,却是多有几分勉强。只是此时李承泽心情并不在此,是以也未注意到此。

    “既然如此,那真是太好了。”李承泽道,只见他拍一下手,然后又拉云苓之手道,“真是太谢谢你了。”

    “谢我?!”云苓听到此话后先是一愣,她看了看李承泽的双目,然后又摇头道,“我只是一个晚辈弟子,哪里会有这样的能力。”

    此时,她并未将手抽回。

    “哦,对了,欣然是你师姐对吧,怎么听她说你已经拜入了天音观门下呢。”李承泽道,自进入大南山起,他压抑的心情这才有了几分舒缓,是以心情自是相对较好,此时他便拉着云苓到一侧树荫下坐了下来。

    “事情乃是这样的。”云苓道,此时,她便将自己之事大约的说了一说,当然这只是她一面之词而已,是以事情真假,却是需要李承泽自行判断的。

    原来,云苓最初是跟着一个名为凤辰的妖修修行,但凤辰修为不高,在一次因缘巧合之下,凤辰便让云苓改拜入另一位师父,也便是雉姜门下作为入室弟子,而大师姐欣然,其实只是师父记名弟子,早年便已改拜入了天音观门下。

    雉姜虽然不从属于天音观,但其修为之高,就连天音观都将其视为上宾。只是几年之后,师父雉姜不辞而别,等待许久之后,云苓便约欣然一同出去寻找,而欣然同时也委托天音观代为寻找,数年之后,二人分别归来,欣然一无所获,而云苓却带回了一封让自己拜入天音观门下的信件。在修行之中,云苓本有许多问题无法解决,无奈之下,只得在最近时间内拜入了天音观门下。

    “原来如此。”李承泽道,此时云苓所讲与欣然所讲相互印证,这才让李承泽基本弄清了云苓的身世,弄清之后,李承泽便又说道,“如此算来,仅是这么短的时间,你便可以修到如此成就,当真是让人侧目。”

    “修行过程中,会出现怎样的艰辛,哥哥我想你也应当清楚,有怎样的修为,就要为之付出怎样的代价。”云苓道,说到修行,她脸上的笑意便是已然隐去,只余下几分淡淡的哀伤。

    “说的也是。”李承泽道,此时他也便不再去谈有关修行之事,虽然感觉云苓的修为极高,要远远高于自己,但他也未多想。在他想来,自己的修行已是极为刻苦艰辛,云苓修为应当高于自己,那她付出的辛苦想必也就更多了。

    其实李承泽不知道的是,云苓所指,其实并不是李承泽所想那般,只是事实究竟如何,云苓不会说出,李承泽自然也便不会知晓。

    “好了,哥哥想必也要回去准备一下,准备与贵派一同再次进入大南山之中,我也要回到天音观,也要做些准备才好。”云苓道,说完她便对李承泽淡炎一笑,然后起身向远处而去。

    此时,她的笑意却是颇为勉强。

    “我们回头再会。”李承泽道,见对方已然远去,李承泽也便向九华剑派而去,这是他第一次离开九华剑派,但此次归来,却是让他有一种苍海桑田的感觉,仿佛自己已然离开九华剑派已有数年乃至数十年一般。

    “想必是因为师父不再,她又要改拜天音观门下之故吧。”李承泽道,对于云苓脸上露出的哀伤之意,他却是这样理解的。却时候不知道,云蒦所以哀伤,乃是因为云苓在以凤辰为师前记忆的缺失有关,以及寻找师父途中的遭遇有关。

    只是这一切,云苓不会说出,李承泽自然也不会知晓。
正文 060 道路相同心相远
    更新时间:2013-09-27

    快步行过九华剑派极长的通道,通道两侧的雕像转头望向自己,一如往昔。李承泽直接进入了广场之中,此时广场中央有许多弟子向四处而去,只是让李承泽无奈的是,这些弟子都是颇为面生,李承泽竟是几乎全不认识,想必是最近这才招收的一些新入弟子。

    再向前走了几步,李承泽果真发现了一个熟人,此时他自是迎了上去,只听他对此人开口说道:“明元师弟,你勿勿而行,可是出了什么事情。”

    这位道名明元的弟子,其实便是当初与李承泽一同上这巍峨楚山,一同来这九华剑派寻仙问道的柳清元。柳清元先是入外门取道名通元,尔后在论道会武之中虽然败于李承泽之手,但其表现出色,多有可圈可点之处,所以便被录入内门,道名亦改为明元,只因他入内门晚于李承泽,是以他的年龄虽然大于李承泽一些,但还是要被李承泽称为师弟。

    “原来是明泽师兄。”那明元道,看到李承泽,其脸上的表情却是颇为古怪,在开始之时,似乎还有几分若有若无的疏远之意,但不用多久,他脸上便又换为了热情的笑意,只听他对李承泽开口说道:“师兄既然是去大南山之中调查孩童失踪一事,自然也当知道,天音观此时已然准备出手解决此事,他们向本派求援,这不,本派已然准备明日出发,我这也要回去准备一下的。”

    “咦,这么快的。”李承泽惊讶道,他不久前才遇到向师门递交求援信的云苓,此时师门便已安排下来,明日这便起程,如此速度当真已是超过了李承泽的预期。不过师门反应迅速,李承泽心下只有高兴,又怎会多作他想。

    至于明元脸上开始时若有若无的疏远之色,李承泽虽然看见,但却也未真正在意,毕竟当初上山之时,本名柳清云的明云修为本就高于李承泽,而他的年龄亦是大于李承泽,若非他出手相助,李承泽也许早已死在了来到楚山的路上,早已化为了一捧黄土,又岂会有今日之成就。

    只是在因缘际会之下,李承泽却是进入了九华剑派内门,而明元则是被安排在外门之内,数年已过,此时柳清云虽然也已进入了内门,但他此时已不是李承泽对手,反而又成为了李承泽师弟,这种落差,定是会让他生成几分疏远之意的。

    当然,此时的李承泽已非入门之初,此时他也可以隐隐猜到,当初九华剑派将自己录入内门,应当不是救自己那般简单,只是个中原因纷繁复杂,李承泽至今也无法完全想清,况且就算他能弄清这些,此时也不可以随意说出。

    “为了救那孩童,师门自是要早些行动。师弟也要趁着此机会做些准备,明日再会吧。”柳清元道,说完之后,他便又快步向远处而去,在走出几步之时,他又回头对李承泽说道,“对了,师门打算入到楚山之后,再去寻你,既然你业已回来,那便先去大殿见过师长吧。”

    说完,这明元便已离开了此处。

    主殿之外,依然有两个道童静静的站于门外,此时李承泽便对其中一个道童说道:“弟子明泽自大南山归来,此时有事想要拜见师长,还请师弟代为通传。”

    这些守门道童常通都是一些入门不久的弟子,所以对于这两个守卫道童,李承泽也只是感觉面善而已,至于他们们的名字,李承泽着实也叫不上来。

    “进来吧。”殿内一个声音道,听到这个声音,李承泽自是可以猜出,此人正是九华剑派掌门黄云真人。

    “弟子明泽,拜见各位师长。”李承泽进入殿内道,他看了看殿内,殿内此时共有三人,他们正是掌门黄云真人,司旗黄宁真人以及司旗黄慧真人。

    司旗,乃是道家修真门派中仅次于掌门的一种职务。

    “你不是要去监视那些妖修嘛,怎么这么快便回来了。”此时说道的,却是站于右侧的黄慧真人,现下她语气多有几分不悦,明显是对李承泽擅自行动多有不满。

    “弟子听闻天音观集结大南山妖修,这才匆匆归来向师门禀报此事,不曾想师门此时不但已然知晓了此事,还且还会出手相助于天音观。”李承泽道,此时,他便将经历之事大约说了一说,当然只是略略说说而已,至于一些细节,他自是不会说出。

    “此事我们已然做出决定。本不想让你同去,只因想到你对大南山之事应当有一定的了解,所以明日便同去大南山之中吧。此时,你也下去准备一下。记得,如若下次再遇到类似之事,你应当要以自己安危为重,切不可再鲁莽行事,因为只有自己安全,才能想法做更多的事情,才有可能扭转颓势。”黄云真人道,相比于黄慧真人,他的语气却是柔和许多的。

    “是,弟子知错了,如若再有下次,弟子定不会鲁莽行事。”李承泽道,说完之后,见黄云真人对自己点头,他便接口说道,“如此,弟子告退。”

    李承泽便要向外而去,却见黄宁真人将一个系带交到李承泽手中道:“此系带非常重要,日后需要用以区分敌我,你要将其带好了,切莫遗失。”

    “是。”李承泽道,他将这系带接过,然后退出了大殿。在大殿之外,他望了望这条系带,只见这系带以九华剑派密法制作,其上有自己门派以及姓名,用以区分敌我,正好合适。

    只是让李承泽奇怪的是,此物用于道门弟子身上,其作用其实并不明显,在修行相差无几之时,是人是妖,众弟子都可以轻易的区别开来,若是遇到无法区分的,那多是因为对方修为高于自己许多,这种情况下,就算区分开来敌我,其实也没有多少实际的意义。

    不过不需多久,李承泽便又暗笑一声,暗笑自己愚蠢,道门此行本是要与妖修合作,而妖修是敌是友,唯有以此作为评判了。

    待李承泽离去之后,黄慧真人才又说道:“行事虽然有些鲁莽,但此子心性良善,能为营救那些无关孩童而身陷险地,行事却也不错。”

    另外二人听此亦是点头称是,此时只见那黄宁真人取出一块玉石来,这玉石晶莹剔透,其中更有许多灵力逸散而出,这玉石,着实是一件不可多得的宝物。

    若是怜儿见到此物,定是可以认出,此物正是被人自她手中夺走的灵玉,若非南宫履霜救她,也许怜儿此时都早已因此香消玉陨于古井之中。

    “此物虽然对我们的计划有所帮助,但似乎还是不够的。”黄慧真人道,此物作用明显小于自己预期,她的心中自是颇为失望。

    “不久之前,我们已经查到大南山之中依然会有其他宝物出世,借此机会,我们定要将其拿在手中。”黄宁真人道,次元这灵玉交到掌门手中,他又将最近得到的消息说了一说。

    “可是,我们此行应当是以救出那些孩童为先才是的。”黄慧真人道,听到此话,她自是一阵皱眉,想到李承泽与灵茱所为,竟是让她感觉到了几分汗颜。

    “时间过去如此之久,那些孩童也许早已……”黄云真人道,说到这里,他便摇了摇头,然后才又继续说道,“尽人事,以待天命,我们此行最为重要的,便是解决玄冥宫之事,寻宝之事,便放在其次好了。”

    “如此甚好。”黄慧真人道。”她想了一想,却是突然想到了什么,于是便又开口说道,“对了师兄,你有没有感觉,我们此次之事颇为顺利,似乎是有什么力量在暗中帮助我们一般,让我们如此轻易得到谋划多年都无法取得的灵玉,更让我们在得到灵玉之后,再次查到新的线索。”

    “听师妹一说,我也有这样的感觉,我们得到了新的线索,更又有了大规模进入大南山的理由,仿佛是有人暗中安排一般。”黄宁真人道,听到黄慧真人此话,他也是一种皱眉。

    “无妨,无妨,所谓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只要我们小心一些,应当是不会有事的。”黄云真人道,虽然他们也能猜到一些,但却并不将此事真正放在心中,毕竟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任何阴谋诡计都是无济于事的,至少,他们认为以九华剑派的力量足以应付这一切。

    “师兄所言甚是,此次大南山之行,我们却是要万分小心才好。”黄慧真人道,说完之后,她便向外去,前去安排一些事情,在黄慧真人离去后,另外二人也前去安排各自的事情。

    李承泽其实并无多少准备之物,所以此处便也不再赘述。

    次日,九华剑派便已准备就绪,众弟子向大南山之中挺进,鉴于李承泽去到过大南山调查此事,所以他与灵茱便同在掌门师尊师边,这虽然引来了许久弟子羡慕的眼光,但想到李承泽在九华剑派多年来几乎是超然的待遇,也便没有弟子再多说什么。

    “师姐,为何师门行进如此缓慢。”李承泽向走在身边的灵茱小声问道,虽然在楚山中前行,但他们的行路速度却是极为缓慢,仿佛是在春游而非前去救人一般。

    “此行师门带出许多弟子,若是出事,师门也是无法承担,此时自是只能小心前行。”灵茱道,话虽如此,但她脸上却也是多有几分疑惑之色,原来此时还在楚山之中,还未进入大南山之中,楚山经过九华剑派多年经营,应当完全可以应付几乎所有变故,所以在她看来,师门如此,其实完全没有必要的。

    “本派如此作为,其实是因为再等其他门派而已。”站于不远处的玄彬子道,此时,他便将九华剑派行路甚慢的原因大约的说了一说。

    原来,九华剑派不但自己进入大南山之中,也有向其他修真大派求援,介于当年妖修之乱之惨烈,所以多数门派都答应派出弟子介入此事,所以九华剑派弟子便缓慢行路,以便等待其他大派派人来此。

    知道此事之后,李承泽也便不再多说什么,只是随着师门缓步前行,本是一天便可走出的楚山,他们一行人却是走了三天之久,三天之后,便又有数个大派加入了其中。见此,李承泽心下更是疑惑,虽说修真者可以高来高去,但九华剑派得到信息至今也就三四天而已,三四天的时间,他们竟然已经派出了人手来此,仿佛早已知晓此事一般。

    “难道,他们果真可以做到未卜先知,可这一切,都是为何。莫不是天音观的阴谋?!”李承泽暗道,此事他此时只是放在心中而已,并未向任何人问出。

    自己有这种想法,想必师长一定也会存有。
正文 061 宿愿难解散若沙
    更新时间:2013-09-28

    空山寂寂,冷月如勾。寒星悬浮于天幕之上,仿佛点点光斑,闪闪烁烁,密密繁繁,如同棋布。夜色中的山谷,凄清幽冷,荒芜人烟。但是如果仔细看去,便会发现地面之上花团锦簇,树木葱茏,整个空气之中,荡漾着百花的幽香和草木的清香,两股香气融汇交织,互相弥补,令人只觉如痴如醉,让人只感如梦如幻。倏忽间,一声鸟唳划破了夜色中寂寥的山谷,让山谷凭空多了一点生气。这时候,天边的尽头飞来无数鸟群,寒鸦万点,络绎不绝。

    美丽如斯,让人心醉。

    此处,便是有人间妖界之称的大南山一地。

    正是在这山谷之中,有许多人三三两两的聚于一起,而他们四周,更有许多法阵引起迷雾存在,这里,便是进入大南山之中道修的聚集之地,而距离他们不远的地方,便是妖修驻地。

    此时天音观所辖妖修虽然与道修合作,计划一同剿灭玄冥宫余孽,但妖修与道修多年来本就对立,其中结怨之深,又岂会轻易抹平,所以道修与妖修之间不但保持有一定的距离,而且二者之间还设立有足够的防御法阵以为戒备。

    如此种种,又哪里像是合作双方!

    此时道修的防御法阵已然布设完成,然而也不知是出自于何种原因,妖修的法阵竟是未能完成。不过想想妖修平时并不相识,此时乃是临时聚集,可以说是一盘散沙,防御法阵未能布设完成,却也可以说得过去。

    正在此时,正在夜半之时,正在多数人准备休息一下、以便保持有足够的精力应付明日挑战之时,却见远方突然升起了璀璨的光华,这光华相互交织,倏而相互湮灭,明显是为术法争斗所引起的,而那里,正是道修外围的防御法阵所在。

    “敌袭!警戒!”只听有人喊道,此时,在经过短暂的混乱之后,九华剑派众弟子便按照平日演练结阵防御,而其他门派自然也是如此。这种演练,各门派自是举行过无数次的。

    李承泽几人本是呆在师长身边,所以他们几人的位置,几乎就是九华剑派的中央所在,所以混乱一时之间并未延伸他们这边,只是此时师长都已向打斗之处而去,只余下了李承泽与灵茱二人留守此处。

    “师姐,我们也过去看看吧。”李承泽道,说完他便也向外围而去。

    “嗯。”灵茱道,此时她亦是同去,她的手中,自是握有自己的银月仙剑。

    仙剑已然出鞘,自是准备随时手刃来袭之敌。

    然而当二人来到外围之时,却听到不知是谁喊道:“是妖修,是妖修破坏约定,向我们发起了突然袭击。”

    如此一喊,便是让刚刚稳定的场面有了几分混乱,妖修与道门之间本就极不信任,二者的关系本就极为紧张,此次突然与妖修合作,又是在有人间妖界之称的大南山之中客场作战,本就让道门弟子担心妖修会在背后捅自己一刀。

    此时,大多数不明就理的弟子自是信了此事。

    现下,已经可以听到驻地外围的打斗之声,更能清楚的看见许多术法拼斗所引起的光华。不过九华剑派弟子毕竟是训练有素,此时却也不会显得有多混乱,但问题是大部分弟子均需要守在原地,在没有得到确切的信息之前,他们心神反而会更加的不定,更为惶恐。

    此时李承泽二人正是向外围而去,因为那里打斗时会生成的各色光华,只是虽有光华,但二人距离那里相对还是较远,所以还是看不清究竟是何方势力发起突袭。

    此时所有人都在原地戒备,李承泽二人自是不能走得过快,以免引起什么混乱,不久之后,二人这才见到了与道门相争之人。原来,现下与道门相争的,果真便是妖修之众,而且还是带有系带的妖修。

    这系带本是此次行动用以区分敌我的,其上以道法标记,自是极难仿制,而天音观妖修身上也全部带有这种系带,此时被道门所围的妖修也有这样的系带。这一点似乎便可说明,他们应当便是天音观妖修了。

    见此,李承汉自是也将手中双剑举平。

    “先看看再说,暂时且先不要出手。”灵茱道,她此时所说之话,其实正是相当一部分弟子的想法。

    “师姐所言甚是,妖修若是想要偷袭,理应不会只派这些人前来此处才是。”李承泽道,只见此时妖修已被道门弟子分割成小片包围起来,来此的妖修人数果真不是太多,而且其修为也不会很高。

    只是让人感觉奇怪的是,以他们的修为应当还无法突破道门的防御禁制,为何此时他们会在禁制之内被困,仿佛禁制全未起到任何作用一般。

    不,不是禁制未起作用,因为初始时那些光华明显是禁制被强攻所引起的。

    “你们这些妖修,此时岂敢偷袭我等道门弟子,今日,我们定让你们有去无回。”其中有一个年轻弟子大声说道,似乎是见到来此的妖修弟子人数不多,修为也不是非常高,他的信心自是大增,于是更打算将这些妖修消灭于此,让他们有去无回。

    “我们好心前来相助你们,你们竟然敢偷袭我们,你们究竟是何居心。”一个声音斥道,其声音中虽有愤怒之意,但更多的,却是一种对现实的无奈。

    深深的无奈。

    听到这个声音,李承泽自是一阵惊讶,他转头向声音来处望去,只见有十数位九华剑派弟子将几个妖修围了起来,此时同门弟子阻挡了李承泽的视线,让他无法看见这些妖修的真正面目。

    李承泽便向那些人快步而去。

    “各位师弟,让我看看。”李承泽道,他拨开人群,然后向内里走去。在九华剑派之中,李承泽虽然有许多弟子都不认识,但许多弟子都认识李承泽与灵茱,见到灵茱,围着妖修的弟子便为二人让开了道路。

    “是你?!”李承泽道,望向被困三人,李承泽自是一阵惊讶,原来其中有一人李承泽正好认识,他正是当初不愿俸天音观号令,想让李承泽助他的妖修英竹。

    “是你。”那英竹道,此时他三人均有带伤,不过伤势似乎并不严重。当然,也许只是他们在敌人林立之时暗自强撑而已。

    “各位同门,大家且先冷静一下,且先听听他们三人想要说些什么,若真是偷袭,大南山妖修着实不少,完全没有必要只派这些人前来送死的,这其中定有什么误会,莫要中了敌人圈套才好。”灵茱大声说道,此时她便向围着三人的同门压压手,以示意大家冷静一些。

    听到灵茱此话,这些弟子也便向后退了几步。他们也不是傻瓜,灵茱所说之事他们自然也能感觉得出来,此时他们只是缺乏一个收手的理由而已。

    此时师长并不在此处,所以也无人理会这几个妖修。以灵茱的声望,以足以镇住这些同门弟子,让他们保持克制。

    “各位道友,不知此事究竟是怎么一回事情的,你们为何会出现在此处,而且还会与我们起了冲突。”李承泽问道,回首望去,只见还有许多妖修被道门弟子分割包围了起来。当然,此时似乎道门弟子也已经发现了事情不对,所以打斗之声反而渐渐弱了下来。

    “谢谢。”英竹道,此时他便将手中之剑垂了下来,然后才又开口说道,“见到道门这边禁制有被触动的迹象,天音观自是要派人过来查看,看有没有什么地方可以相助,然而待我们来到此处之时,却是并未发现究竟是何人触动破坏了这些禁制,此时贵派弟子来此,他们并不多说,便已向我们发起了冲击,此事,大约便是如此。”

    英竹虽然将手中之剑垂下,但他还是与其他二人背靠背站在一起,三人双眼一直望向围困自己的道修,自此便可看出,他三人的戒心依然未能完全放下。

    “这么说来,此事果真只是一场误会了。”灵茱道,又望了望四周,但四周除了系有标识的妖修,再便都是道门弟子,哪里会有什么可疑之人。

    “误会嘛,若只是误会,那这玩笑可是开大了,毕竟,此时我们也是多有损伤的。”九华剑派一位弟子说道,他的语气冷淡,其中讽刺的意味极为明显。

    这位弟子李承泽虽然也感觉面善,但也叫不上来他的名字。

    “大家且先冷静一下,莫要中了敌人的圈套。”李承泽道,回首望了一眼向这边赶来的灵婵,然后才又对她说道,“师姐,不知师长有何指示。”

    “师长去其他地方查看,此时还未有消息传下。”灵婵道,此时她目光微转,似乎也有几分疑虑无法解开。

    “谢谢你可以理解我们,但今日之事,似乎已是难已善了。”英竹道,他虽然想要转身来看李承泽,但他此时却不能做出这样的事情来,毕竟他需要与同行妖修分别戒备一个方向,以防这些道修暴起伤了自己几人。

    虽然此时他似乎已经到了极限。

    正在此时,却见又有一人走了过来,望向来人,李承泽便向来人说道:“明瑜师兄,到底发生了何事?”

    原来,来人正是方才随师长离去的明瑜。

    “此事纯属误会,还请大家且先罢手。今日之事颇为古怪,怕是有内鬼于此捣乱,是以大家也要小心一些才好。”明瑜道,他此话自然主要是对围困妖修的同门弟子说的。说完之后,他便又向远处而去。

    “今日之事,究竟是怎么一回事情的,为何会出现如此事情。”李承泽暗道,但此话他却是并未问出。

    毕竟,眼前之人应当无人知晓今日之事究竟是怎么一回事情的。

    (20多万字了,竟然连个分成签约都没有混上,真是悲剧。)
正文 062 刚则易折柔长存
    更新时间:2013-09-29

    且说在一处极为安静的地方,有一位青衣女子静静的站于原地,此时她双目所望正是道修聚集之地,只是她距离那道修聚集之地毕竟较远,所以此时的她却是什么也无法看见的。

    若是李承泽见到这位女子,定是可以认出,她便云苓的大师姐、也是天音观弟子欣然,也不知她此时站在此处又是有何目的,她望向道修驻地,又是有何用心。

    不久之后,又见一个男子向这边走了过来,只见这男子将一个不大的布袋扔向欣然,然后听他开口说道:“姑娘借在下的东西,在下此时已然归还,还请姑娘点清收好。”

    欣然将布袋接过,然后取出其中之物看了一看,这才见她望向眼前男子冷冷说道:“缘何会少了三件,这三件又是去了何处?!”

    自布袋中取出的东西远比它看起来能装的东西要多上一些,看来,此袋明显是一种储物法器。此时欣然自这布袋中取出的,竟然便是妖修用以区分身份的系带。也不知这男子究竟是何身份,他为何要向欣然“借”这种系带。

    “有三人被发现,此时,道门也许已经发现了此事的秘密。”那男子道,此时他语调空洞,仿佛所谈乃是这繁星流云一般无关紧要。

    “你们究竟是怎么做事的,此事泄露,你知道将会给我们造成多大的麻烦嘛?”欣然道,此时她语气中已是有了几分怒意。

    “姑娘,此事似乎不能完全怪我们行事不利的。”那男子道,听到对方如此口气,他便冷冷哼了一声,再未给她任何回答。

    “不怪你们?!难道还要怪我们自己不成。”欣然道,望向对方那满不在乎的眼神,此时欣然的语气已是听不出任何怒意,此时她的语气已是变得极为古怪。

    “好了,此事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失误而已,姑娘又何必太过在意。”那男子淡淡一笑,他望了望四周,然后又取出一个玉符向欣然扔来,同时听他又开口说道,“姑娘,此为相关地图,还望姑娘将此转交给观主为好。”

    “应当如何去做我自是知晓,又岂用你来说三道四。”欣然道,此时,她的语气看似冷淡,其心情明显非常不好。

    那男子对她淡淡一笑,然后才又轻轻说道,“姑娘,好自为知吧,在此呆得太久,却是太易被道门所发现,若是为道门所发现,那此事怕是要前功尽弃了。”

    “好,非常好,不过你可是要小心一些了,总有一日,你定会为今日之事而后悔的。”欣然道,望着对方离去的方向,欣然便将这些系带以及玉符默默的收了起然,然后这才向远处而去。

    且说在道门弟子的聚集之地,此时道门与妖修的战斗已是零星响起,大部分“入侵”妖修此时都已被以九华剑派为首的道门弟子包围了起来,但此时多数道门弟子也开始克制自己,不再向妖修发起新的攻击,而只是将他们包围起来以等待师长最后的命令。

    各派也未让他们等待太久,不久之后,只见远处有几道青芒飞来,与此同时,便又听到有人大声喊道:“所有人都停止攻击,天音观妖修,请到中央来,此事需要澄清一下。”

    听到此话,道门弟子便给这些妖修让出了通道,让他们向中心而去,是时,除去受伤过重,或者需要照顾受重伤同伴的妖修外,其他妖修均向中央走去,他们自是想要听道门如何解释此次之事。

    而道门弟子则是与他们保持一定的距离,随他们前行而去。

    道门与妖修的冲突都在靠近外围的地方发生,所以众弟子将妖修包围起来的地方,自然也是处在驻地外围。

    李承泽此时也与他们三人一同前去,见三人都有带伤,李承泽便开口问道:“怎么样,你们都受伤了,严不严重的?!”

    “谢谢,我们并无大碍的。”英竹说道,此时他便对李承泽点了点头,然后并未多说一些什么,此时,李承泽已可以从其语气中听出明显的疏远之意,其中更有几分怒意,只是这怒意极其压抑,毕竟此时妖修也是知道,自己的生死完全掌握在他人手中。

    刚则易折,柔则长存。

    中央之地,已有较多妖修聚集于此,道门弟子的阵形虽然有序,但妖修互不统御,自是乱作一团,妖修一乱,道门弟子也便有了几分混乱,见中央已被这许多的妖修围起,而李承泽着实也不喜欢这种混乱的感觉,所以也便没有跟了进去,与他同行的大部分弟子也都留在原地,不再前行。

    李承泽并未进去,所以里边发生了何事,他也并不知晓。

    如此又是过了不久,

    “今日,妖修与道门未能保持有足够的信任,对此我们深表遗憾,同时也祝愿受伤同道早日康复,阵亡同道可以升天。”此时说话的,便是九华剑派司旗黄慧真人,此时她便说了一些安慰的话语,也许道门弟子听到此话会颇感欣慰,但这些话对于大部分妖修而言,却是让他们感觉到了极大的讽刺。

    “今日,之所以会造成如此误会,诚然有双方互不信任的原因含在其中,但更多的,却是因为我们疏于防范,而让玄冥宫钻了空隙。在这其中,更是有奸细从中作梗。”黄慧真人道,现下,她便将此事向所有人做出了解释。

    原来,在发现此事之后,九华剑派以及其他门派便已开始调查此事,在混乱人群之中,他们果然找到了三人,不,是个幻形极其完美的妖修。经过调查,正道发现原来是有玄冥宫妖修从中捣乱,玄冥宫妖修先是冲击道修驻地的防御法阵,并将法阵破坏,待天音观派人前来查探之时,再又冒充道门弟子攻击前来此处的妖修,以此来破坏道门与天音观妖修本就脆弱的联盟。在道门与真正的天音观妖修起了冲突之后,他们便暗中撤离了此处。

    不过百密终归会有一疏,还是有三个玄冥宫妖修被道门长辈抓住,从他们口中,正道便得知了此事的大约过程。

    “那么敢问前辈,既然如此,可否将这三个妖孽带入天音观,以让天音观来审问一番。”有人喊道,虽然不知是谁的声音,但明显应当是天音观妖修无误。

    “此事本应如此,可是现下那些玄冥宫妖修已是自尽而死。应是我们迫他们说出了自己的秘密,他们回去已是无法交待,所以将此事说清之后便已自尽,否则,他们将会死得很惨。死于自尽,他们尚能得到往生,但死于玄冥宫之手,那便是万劫不复之地了。”与黄慧真人站于一起的另一位男子说道,此人乃是太一宫领队玄忧真人。对于玄冥宫行事,他自是有足够的认识。

    “至于此事,你们却是不必担心,我们自会向天音观解释清楚,你们且先离去吧。”九华剑派掌门黄云真人道,说完之后,他便与其他几人向天音观所在之处而去。

    天音观众妖修虽然还想要与道门就此次之事进行理论,但见道门中的前辈长者既已走远,他们也就没有必要在此多作逗留。

    当然,此事毕竟只是道门弟子一面之词而已,现下既无人证,又无物证,是以要不要相信此事,那便需要在场之人自行考虑了。当然,道门弟子自是相信这种说辞,但天音观妖修信与不信,却是他们自己的事情了。

    “三位,保重。”李承泽道,此时英竹等三人正要离开此处,见他们将要离开,李承泽自是将他三人送离妖修驻地。

    “明泽师兄,此次之事应当已然泄露,其难度也许会远远高于当初欲估,”随李承泽来此的明元道,此时他先是望了望四周,见四周再无其他妖修,他便又在李承泽耳边轻轻说道,“此次天音观的行事颇为奇怪,怕是并没有安什么好心的。”

    明泽便是李承泽道名,而明元,便是柳清元道名。

    “除非自己有足够高深的修为,可以不将这天音观放在眼中,否则他们就不能将自己的命运握在手中,就不能摆脱被他人所控制的命运。”李承泽道,从英竹的眼中,他可以感觉到明显的无奈。

    一种深深的无奈。

    “道门出事,天音观就算相助,也不会只派一些修为不高的妖修来此,这其中,定有什么问题。”明元道,此时他的脸上既有冷笑,还有几分担忧。

    “此事,师长应当会有所考虑的。”李承泽道,明元所说之话他自是认同,但他却不像通元那般担心,他所担心的,其实只是道门与妖修并不同心,也许会让那些孩童的生机更为渺茫。

    虽然此时理智告诉李承泽,那些孩童已是几无生机。

    “与妖修,师兄还是要保持有足够的距离才好。”明元道,说完他便向远处而去,之前见到李承泽,他便是擅自随李承泽来此,李承泽没有镇守任务,但明元却是有这样的任务。

    此事似乎便已如此结束。但结果如何,妖修共有多少人因此而受伤,又有多少人因此而丧命,李承泽自是不会知晓,但他知道的是,九华剑派共有六人因此而丧命,另有十人受伤。

    这是在还未见到敌人踪迹之前,与天音观妖修冲突而引起的。
正文 063 实作人质名向导
    今夜,乃是一个不眠之夜。

    次ri,天蒙蒙亮,李承泽方才睡着,就已被师兄明瑜叫醒。虽然一夜未睡,但只是经过短暂的困倦之后,他便又变得极为jing神,这自然便是修真的好处,即使是许久未睡,修行之人也不会感觉太过于困倦。

    “师兄,就要出发了嘛,你看我,竟然在此时睡着了。”李承泽道,此时他便是一阵苦笑,毕竟,李承泽还未达到完全可以做到不休不眠的境界,如果是太久不睡,李承泽还是无法承受,虽然这个承受极限已是很长。

    李承法其实已有较长时间未能真正入睡,自之前进入大南山时便是如此,纵然有睡,也只是短暂休息而已。

    “不是,各派师长已与天音观商议妥当,反正现下已然打草惊蛇,索xing便在此处多多滞留几ri,待得将四周可能存在的jiān细完全清除之后,这才一举出发。所以确切的出发时间,不但是我,也许师长们也都不甚清楚。”明瑜道,说完他便向前而去,边走边又听他对李承泽说道,“走吧,虽然不用出发,但我们还有其他重要事情要做的。”

    “看来,昨ri之乱果真是玄冥宫作祟了?”李承泽道,此时他便随明瑜而去,虽然对于昨晚之事他已有了自己的猜测,但此时还是想要听听师长的看法。

    明瑜是为九华剑派明字辈翘楚,在明字辈弟子中,他所得到的消息一般最为详细清楚。

    “嗯,昨夜本派师长与太一宫玄一道落云宗等前辈共查此事,他们后来带着被捉三个妖修的尸体前去天音观,在经过天音观仔细辨识之后,基本已确定此事是为玄冥宫所为。玄冥宫破坏了道门外围的禁制,而天音观不清楚此事,于是只派了一些修为较低的弟子前来查看,所以才会有了昨ri之误会。”明瑜道,一路之上,他便与同门师弟师妹打些招呼,在九华剑派之中,明瑜的人气自是远远高于李承泽。

    “原来果真便是这样。”李承泽道,虽然这种说法与自己之前所猜几乎一般无二,但他总是感觉此事似乎有哪里不动,但究竟是何处不对,他一时却也说不上来。

    二人前行不久,李承泽便又轻轻说道:“看来同门弟子对妖修的意见已是极大,但愿不要影响到此次之事才好。”

    “仅仅是本派,便有六人因此而丧生,不是死在玄冥宫妖修手中,而是死在了天音观妖修手中。”明瑜道,说到这里,他的语气自是极为低沉,明显是压抑着怒气。

    “就是师兄,若不是因为此处是大南山,本派又何必与天音观合作。”身边一个弟子说道,这个弟子李承泽却是认识,他便是师父玄成子新收的弟子明通。

    “话不可这么说,玄冥宫之事,还是应当交由天音观为主解决便好,我们只是从傍相助而已。”明瑜道,此时他便对这明通摇摇头,显是不大认同他的观点。

    李承泽本来想说天音观屹立大南山许久,其年代甚至远于九华剑派许多,其实力绝非等闲,但见四周许多弟子似乎都有这种想法,李承泽便将此话压在了心中。

    行不多久,李承泽明瑜二人便与灵婵与灵茱二人汇合,然后向妖修驻地而去。

    “师兄,天音观为何突然要派出许多妖修作为我们向导的,这其中定有什么yin谋。”灵婵轻声说道,此时几人已经走出了九华剑派的防御范围。

    “有没有yin谋,我也不甚清楚。若是我所猜无误,这些所谓向导,应当只是一些人质而已,天音观如此作为,其实也只是作出一个态度罢了。”明瑜道,说到这里,他便是淡淡一笑,明显不认同天音观如此行为。

    “天音观统御大南山大部分妖修,但这些妖修毕竟不是天音观弟子,所以让他们作为人质,其效果却是可想而知。”李承泽道,在向前不远,只见又有几人走了过来,其中有二人李承泽刚好认识,他们便是之前在大南山之中见过的玄一道弟子王昊远与朱昊英二人,至于另外四人,李承泽却是第一次见到。

    他们几人应当便是其他门派前来相助的弟子,此行明显是去向天音观妖修驻地,几人目的,自然也与九华剑派几人目的一般无二了。

    几人边走边谈,但相谈多是一些正道对妖修的不满以及轻视,听到这些话语,李承泽却是一阵皱眉,见妖修驻地已近,李承泽便插口说道:“现下我等已近妖修驻地,有关妖修之事,还是不要再谈了吧。”

    “明泽师兄所言甚是,是我们考虑不周。”朱昊英说道,她似乎还想说些什么,但听到妖修驻地似乎有争吵之声,几人对望一步向前而去。

    经过了一个晚上之久,妖修驻地外围的防御禁制竟然还未布设完成,以至于李承泽几人轻易的进入了妖修驻地而无妖修发现此事,见此,李承泽更是一阵奇怪,昨晚之事若真是玄冥宫所为,那他们为何不去打击天音观妖修,反而来打击正派之众,如若打击天音观妖修,那天音观妖修的损失应当是要远远高于正道才是。

    走近之后,李承泽几人这才听到,妖修所喧哗的,几乎全是不愿当作道门向导的话语。此时妖修驻地一阵混乱,以至于李承泽几人进入了其中,竟是没有妖修在意此事。

    “如此混乱,如此散慢,还能指望他们做什么。”明瑜小声说道,此时他们几人便远远的站于远处,静静等待着妖修商讨的结果。

    “不能指望也好,至少正道也不必花费太多心思防范他们。”另一个男子说道,这男子李承泽方才才认识,他乃是太一宫弟子桑易云。

    “但愿如此吧。”李承泽暗道,此时,他虽然不这样认为,但事实摆在眼前,他一时之间却也找不到合适的反驳理由。

    “我们不当人质。”不知是谁喊道,听到此话,场面便是更加混乱。此时,其他妖修也便向吵闹之处望来,显是奇怪这边所发生之事。但好奇归于好奇,却是没有人因好奇而向这边过来。他们至多是远远傍听而已,对于他们而言,这样的距离已足以让他们辨明此处究竟是发生了何事。

    需要充当人质,哦不,充当向导的妖修自是不会太多。

    “安静,安静,争争吵吵的,成何体统,你们授业恩师是如何教授你们的,没得让人家看了笑话。”一个年长妖修大声道,此时他便以妖力将声音送出,但纵是这样,他都是连续说了好几声,这才让争吵之声渐渐息了下去。安静下来之后,他才又缓声说道,“今ri之事,只是一场误会而已,经过观主解释,道门已是理解了此事。今次派你们前去,也只是因为道门对大南山许多地方均是不熟,更加之他们并不通晓大南山诸族语言,如此种种,正是你们大显身手的时候,你们还等什么呢。”

    这个妖修,应当便是这些妖修的头领了。

    虽然还有一些妖修在以极小的声音讨论此事,但却并不能改变此事最终的结果,见此,年长妖修便又将数个木牌交到几个年轻后生手中,然后由他们前去分派,以确实谁人要去到哪个门派作为向导。

    这木牌便是记载在场妖修如何分配的普通物件。此时虽有更为轻便的纸张出现,但也是不知为何,道门与妖修依旧喜欢以简犊记事,正如数百年之前。

    不用多久,在场妖修便已被分配完毕,而李承泽几人也找到了分给自己门派的向导,此行正道以九华剑派为主,所以分给九华剑派的向导也是最多,足有十人之多。

    恰巧的是,分给九华剑派的十人中,正有一人李承泽认识,他便是英竹。

    “我们又见面了。”英竹道,他虽然在笑,但其笑意却是多有几分勉强。

    “大南山之事,却是要英竹兄多多费心了。”李承泽道,不愿再谈此事,他便又望向方才讲话的妖修道,“不知他是……”

    “他乃是江辰,乃是我们的领队,我们这些人互不统属,领队自然是由天音观分配的。”英竹道,听其语气,也可知他对这江辰颇为不满。

    此时,见来此的道门弟子都已将自己的“向导”寻到,江辰才又对所有人说道:“现下大家都已知道自己的任务,在此,我谨代表天音观期望各位共同努力,携手合作,将数百年前未能解决的玄冥宫作乱一事在此解决。”

    场面一时极为安静,江辰便轻轻点了点头,然后又接口说道:“好了,其他妖修也要开始行动,你们也早些过去吧。”

    说完之后,江辰便又伸手示意这些妖修快些离去。见他们走远之后,江辰这才向天音观观主所在之处而去。

    “对了李兄,不知对于昨ri之事,道门与佛门又是如何看待的。”英竹道,佛门来人虽然不多,远远不及道门之人,但毕竟还是有人前来的,所以此时英竹才会同时问起佛门的情况。

    “昨ri之事嘛?!”李承泽望了一眼英竹,然后又望了望同自己回来的其他妖修,之后才又轻声对他说道,“只是一场误会而已,只要我们以后小心行事,应当就不会再发生此类之事了。”

    李承泽yu言又止的望了一眼英竹,然后便向前方望去,此时他目光深邃,明显是有着什么不能说出的心事。

    “但愿如此吧。”英竹道,对方明显不是实话,但见李承泽望向其他妖修,英竹自然也知道对方此时应当多有顾虑,所以也就不再去谈这个事情。

    此时李承泽便又改口问道,“你们三人昨ri似乎是有带伤的,不知所受之伤重是不重。”

    “都没有什么大事,想必很快便会好的。”英竹道,此时他语气低沉,明显是有一些心事。

    见此,李承泽也就不再与之相谈,毕竟一起同行的,还有一些天音观妖修。

    走了不久之后,便可以看见九华剑派驻地,九华全派驻地被隐藏于一片朦胧迷雾之中,外边之人跟本无法将内里看得真切。这迷雾,明显是一种防御禁制。

    “我现在便带大家一同进入,大家可要跟好了,莫要走错。”明瑜道,说完他便又取出一个罗盘,然后看着这罗盘向前而去。

    “他既然怀疑同行妖修,那为何还要让他们有窥视此处迷阵的可能?!”英竹暗道,当然,此话他自是不会说出的。

    毕竟,其他妖修与二人的距离已是极近。有些话,可不能让他们听到的。况且,李承泽极有可能也是被包括于此中的。
正文 064 人为刀俎我鱼肉
    更新时间:2013-10-02

    “这些迷阵依天时地利而变,倘若没有多年研究、倘若不知九华剑派布阵方法,就算有我们用来定位的罗盘,任你修为很高,也是没有办法破解此处法阵的。”明瑜道,前行不久,发现许多妖修都在注意这些法阵,他便将这些法阵的一些奥妙之处讲了一讲。当然,他此时只是略略说说而已,法阵真正的作用,他自是不会说出,尤其不会说与妖修知晓。

    此时所说,其实只是警告这些妖修,以让这些妖修不要乱来而已。

    “九华剑派因镇守楚山而闻名于天下,不曾想在这布阵之道上也有一些精通之处。”一个妖修说道,此话虽似赞叹,但其语气古怪,明显本是反讽之意。

    明瑜虽说知晓对方话中之话,但他只是望了望说出此话的妖修,同时淡淡的笑了一笑,这才又开口说道:“九华剑派素以琴术、剑术、棋术以及画术闻名于天下,其中尤以琴剑之道为最负盛名,这些均是本派历代祖师努力完善之结果。”

    此时,那妖修见对方发现了自己,也便不再多说一些什么,其他妖修也便缓缓前行,场面一时相对较为安静。

    前行不久之后,一行人便已来到了九华剑派驻地,但他们并未向中心地带而去,而是只在一个相对较为偏僻的角落里停了下来,此时明瑜又开口说道:“这几日便要委屈各位于此暂住了,还请各位且先忍耐几日才好。”

    “将我们留在此处,你九华剑派究竟是何用意。”有一个妖修大声说道,这妖修貌似一个年轻男子,他看似斯文,但其说话口气却是一点也不让人觉得斯文。

    这妖修明显便是方才讽刺九华剑派的那个妖修。

    原来,妖修驻地不但处于一个相对较为偏僻的角落,而与道门驻地之间,似乎更有一些法阵的存在,众妖修看不出这些法阵的用途,但隔在妖修与九华剑派弟子之间的法阵,其用意自是极为明显。

    若只是阻止妖修进入九华剑派弟子真正的驻地也便算了,更重要的是,妖修驻地外围也有法阵的存在,此时各种法阵几乎将妖修驻地包围了起来,法阵迷雾朦胧,所有妖修都知道自己应当很难在这些法阵的包围下自行离开此处。

    众妖修虽然口中说不服九华剑派布阵之术,但在心中却还是极为忌惮的,毕竟盛名之下无虚士,九华剑派的布阵之术绝非浪得虚名。

    “经过昨日之事后,妖修与道门毕竟多有损伤,所以需要再行休整数日,在这几日内,各位便在此处安心修养,以保持良好姿态来应付他日之挑战。”明瑜道,对方虽然对自己怒目而视,但他却还保持淡淡的笑意。

    不愧是正道大派杰出弟子,其心境修为,自是非常不错的。

    “这哪里是休整,这明明是想要将我们困死于此处。”另一个妖修道,这妖修貌似一位中年男子,比方才那个妖修,他的声音相对却是柔和许多的。

    “诸位误会了,之所以会有如此行为,我们也是不得已而为之的。毕竟,我等不得不在此处再多滞留几日,这几日之内,我等本是极易受到玄冥宫攻击,若不以法阵相护,怕是会让诸位直面玄冥宫妖修。诸位若是有些损伤,我们又当如何向天音观解释呢。”李承泽道,本来此时是由明瑜与众妖修交谈,但众妖修此时似乎是过于得寸进尺,明瑜纵使心境修为不错,此时都是有几分皱眉,明显已有几分不悦,李承泽不想与妖修再起冲突,是以这才会向这些妖修解释。

    若是与妖修再起冲突,那此次之事,变数也就更多了。

    此时,灵婵却是渐渐掉队,最后与一行人就此分开。

    李承泽虽然不想与这些妖修起了冲突,但有些人总是喜欢将好意当成软弱,将退让当成可欺,正如现在。与这些妖修说了不久,李承泽也不愿再次开口,场面一时间又有几分剑拔弩张起来。

    “各位,不要再说了,九华剑派也是为了各位好的。”英竹道,但见几乎所有妖修都望向了自己,他便指了指外围,见此,所有妖修便不再多说什么。

    “各位且先休息,待得出发之时,我们自会来通知各位的,告辞。”明瑜道,说完他便又看了英竹一眼,然后与其他同门向远处而去。

    原来,当妖修与九华剑派弟子冲突之时,英竹发现远处法阵起了细微的变化,他将这个变化指给其他妖修,其他妖修见此也便不再多言。虽然不知这种变化意味着什么,但想来绝对不会是好事。

    妖修一行人此时已在九华剑派的重重包围之中正是人为刀俎、我为鱼肉之时。

    “现已将各位带入此处,我想各位都已知晓我等最近几天不会有大的行动,所以便请各位好生修养,以让自己有足够的精力来应付之后的事情。”李承泽道,说完之后,他也随明瑜离开此处,不再理会这些天音观为九华剑派指派的一些所谓“向导”。

    “人为刀俎,我为鱼肉,此时,我们似乎唯有静观其变而已。”英竹道,此时他便向外离开众妖修了一些距离,他此时着实不愿听众妖修讨论的。

    说是讨论都有几分抬举,此时,众妖修只是争吵而已,烦乱的争吵不但不能得出任何结论,反而还会扰乱自己的判断。

    此时李承泽并未离去,他只是站于法阵之外静静的看着那些妖修。

    “不曾想,我等已是极为克制,但这些妖修竟还是如此不知进退。”身边一位九华剑新入弟子道,望向争吵的妖修,他却只有暗自摇头。

    这个弟子乃是李承泽师弟,名唤明荀。应灵婵要求,此时他是与其他一些后入弟子共同调整此处法阵,法阵变幻,这才让妖修记起了他们此时所处环境。

    灵婵在九华剑派之中明字或灵字辈中辈份极高,许多弟子都会听她要求,正如现在。

    在九华剑派中,明字与灵字本是一辈,男弟子用明字,女弟子用灵字,这其中原因涉及九华剑派密辛,此处也不更细说。

    “天音观与道门的矛盾又岂是一朝一夕之事,此时因有玄冥宫如此大敌在前,二者才会有今日之短暂合作,况且妖修这些妖修均为天音观节制弟子,他们临时奉天音观令才会来到此处,自是害怕被天音观出卖!”李承泽道,此时他便是暗自一叹,对于此次之事,他更是更加担忧。

    “嗯哼,他们不过只是一盘散沙而已,着实没有什么好凭借的。”那明荀道,对于这些妖修的行为,他自是颇为不屑。

    “也许,天音观实力,并非表面上表现出来的这般简单。”李承泽道,但他此时却又找不出合适论据来证明自己的观点。

    “师兄多虑了,仅凭我派,便可以让妖修不敢北望,天音观又能算得了什么,况且此时我们还有其他几派相助,更是不用担心天音观以及其控制妖修。”明荀道,对于李承泽的担忧,但却是并未放在心上。

    “希望是我多虑了。”李承泽轻声道,但见此处也无自己事情,加之他也无法说服自己如同明荀一般乐观,李承泽便转身向远处而去。李承泽边走边又去想昨晚之事。

    没有走出多远,李承泽便又停下步来,只听他轻声说道,“对了,天音观妖修都系有如我们一样的系带用以区敌我,这系带以道家密法箓刻法阵,妖修应当无法仿制才是,也不知昨晚那些妖修有是没有,若是没有,他们又如何扰起这么大的风浪。但若是有,那系带又是来自于何处。”

    对于这个问题,李承泽想了许久都是无法想通,于是便转首向右侧而去,前去寻找明瑜询问这个在他看来非常重要的问题。

    李承泽所奇怪的问题,其实也是以九华剑派为首的正道前辈所疑惑的问题,此时,他们也正在讨论这个问题,他们所能知道的细节,自是远远详尽于李承泽一个后辈弟子。

    “妖修系带是本派所提供,天音观应当无法做出这种系带,可问题便是,那偷袭妖修所带系带,又是怎么一回事情。”黄慧真人道,此时她手中正是拿有一条系带,这条系带,正是昨夜偷袭妖修留下的。

    “但是昨夜那宏逸上人的答复却是,这系带本是玄冥宫杀害了三个修为不高的妖修得到的,只是问题是,昨夜能破坏我等法阵,那偷袭者不止三人才是,况且自三个妖修来看,他们明显只是小喽啰而已,以他们三人修为,想要破坏我等法阵,简直是痴心妄想。”黄宁真人道,此时他便是皱眉望向系带,脸上也多疑惑之色。

    黄宁真人主管九华剑派器物,这系带,本是由他主导制作的。

    “这宏逸上人突然邀请我等进入大南山,这其中定有什么阴谋。”长玄真人道,他乃是太一宫这次行动的领队。

    太一宫流传多年,其年代远远久于九华剑派,更是正道翘楚,若不是因为此次行动是在大南山之中,那此次行动定是会以他太一宫为首。

    “只要我等小心一些,应当就不会有任何问题才是。天音观妖修,只是一盘散沙而已。”华阳真人道,他乃是玄一道领队,玄一道是除九华剑派外,派出人手最多的门派。

    “话虽如此,但我们还是应当谨慎行事才是。”黄云真人道,虽然对天音观并不在意,甚至有些不将天音观放在眼中,但他更是知道,自己此时已将九华剑派大部分弟子带至此处,若是有事,九华剑派着实承担不起。

    “依黄云上人所说,那我们便是要继续等待了?”华阳真人道,对于黄云真人态度,他并不认同。只是如何行动,他却也没有足够的想法,不只他没有,其他几人其实也没有任何计划的。

    也许有,但他们却不会说了出来,因为他们的真正目的,其实并不相同。

    几人如此交谈,但是竟无一人说起拯救那些防童之事,若是让李承泽知晓此事,也不知他又会作何感想。
正文 065 往事如雾心凄然
    夕阳渐殳,弦月如钩,落ri将金sè的余晖撒向天际,让天际的流云都已变幻成了绚烂的金sè。然而落ri的苦痛挣扎,却只能映红西方不到一半的天际,东方此时已是陷入了无边的昏暗之中,只余点点繁星点缀于苍穹之上。

    天空都已是昏暗一片,更何况是苍茫大地!

    且说在大南山一座小山之上,有一位少女静静的坐于树下,此时她的膝上,正是放有一张瑶琴,这张瑶琴样式普通,明显只是一个凡物,此时这少女纤指轻轻的划过琴弦,但琴弦未动,自然也无琴乐流出。

    “魔姝若想习琴,梵音可以来教。”站于少女身边的女童轻轻说道,此时她语调空灵,一如往昔。这二人正是云苓与梵音,而魔姝正是云苓的另外一个名字。

    “我隐隐记得,以前自己似乎是有习过七弦琴弹奏,但时间太久,此时却是全部都完全忘记了。”云苓道,此时她便抬首望向远方,也不知是在想着什么。

    “魔姝便如此在意之前所发生之事。”梵音道,她时常抱在怀中的铜镜,此时却是并未拿出。云苓望向远方,梵音便也向云苓所望方向望去,虽然什么也无法看见,但梵音却是知道,云苓此时所望,正是道门的聚集地方向。而云苓为何望向那里,梵音亦是十分清楚。

    “没有过去,人生便已不再完整。”云苓道,此时她纤指在琴弦上拨动几下,几声琴音传来,琴音虽然清脆,但却不成曲调。

    “没有过去,人生便已不再完整?!”梵音轻声说道,此时她重复了一下云苓所说之话,然后才又转头望着云苓淡淡说道,“可是,魔姝与梵音,还能称之为人生嘛!”

    “那又如何,我只是想要知道而已,知道本应是蝶妖的自己,为何会有一具人类的残破躯体,这一切,究竟又是为何。”云苓道,听到梵音所说,她的脸sè却是显现出了几分黯然之sè。此事,本是她心中无法抹去的伤痛。

    常常想起,总觉深入心扉,只感寸断肝肠。

    “明知过去早已远去,魔姝又何必太过再意。”梵音道,见对方点了点头,她便缓缓摇摇头,然后继续开口说道,“魔姝既想知道,梵音也会帮魔姝查查清楚。”

    “如此,便是谢过姐姐了。”云苓道,听到对方此话,她的脸上才显现出了几分笑意,笑意虽淡,但其中毕竟还是隐藏了一些什么。

    “心中放有太多事情,对魔姝反而不是一件好事。”梵音道,此时她便将自己的镜铜取了出来,只见她以纤手在镜面上划过,本是迷雾朦胧的镜面,便已出现了清晰的景象,此时铜镜中所显现的,赫然便是道门聚集之地。

    云苓此时也望向铜镜,如此又是过了一会儿,才又听她说道:“所谓正道,原来都只是胆小如鼠之辈而已,连这点勇气都是没有的。”

    “他们小心,自有他们小心的道理。”梵音道,对于云苓的不屑,她却是没有任何表示。

    “看来,有必要再给他们添把火了。”云苓道,说到这里,她便又是一阵冷笑,此时她便将膝上瑶琴推开,不再理会这九瑶琴。

    此琴只是她随意找的一件凡物而已,若不是因为此处乃是大南山一地,这种瑶琴实难寻找,否则,她也不会去试这张在她看来极为普通的瑶琴,若是放在以往,这种货sè,她自是无法看上的。

    “此事,魔姝与梵音不便插手,宏逸上人自会做好一切。”梵音道,淡淡的望向掉于地上之琴,只见她轻轻挥一挥手,这琴便已消失不见。

    “对了姐姐。”云苓道,见梵音抬首望向自己,她便又接说到,“我有其他一些事情想要去做,希望此间之事,由姐姐前去完成。”

    “魔姝想去救李承泽?”梵音道,不用对方说出,她便已猜到了此事。

    听到此话,云苓目光复杂的抬首望了一眼梵音,同时听她开口说道:“不知姐姐有何妙计。”

    “他一心想要营救那些凡人孩童,云苓可以从这点入手。”梵音道,此时,只见她取出一块玉牒,然后将其交到云苓手中。

    “这是。”云苓道,她将这玉牒接过,然后看了看其中所记内容,不过多久,她的脸sè却是变得略有几分难看,此时只听她又说道,“不是说他们已经死了嘛,怎么。”

    “只是一些无关紧要之事而已。”梵音道,此时,她已将铜镜再次收起。

    “只是,我又如何让他与道门分开呢。”云苓问道,此时她便抬手理了一下自己鬓边乱发,自此便可发现,此时他的心情已是好了许多。

    “名义之上,道门此次行事,是因玄冥宫之乱,是为营救孩童。但实际之上,他们本是各有自己目的,并不齐心。给他们一个诱饵,这些所谓正道定会忘记那些孩童,云苓便可以唆使他离开师门,与你行动,前去营救那些孩童。”梵音道,此时她便将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只是不知为何,她说话的语气古怪,若非云苓时常与她为伴,也许都有几分听不明白她此话何意。

    “谢谢姐姐,我这便行动了。”云苓道,此时她便对梵音甜甜一笑,说完便要向前而去。

    “莫急,时机未到。”梵音道,此时,她便将此后的计划说了出来。

    “好,我们这便分别行动吧。”云苓道,说完她便向远处走去,那个方向,正是天音观所在方向。而梵音,则是向另外一个方向而去。

    且说在九华剑派那些所谓“向导”的驻地,此时,众妖修的吵闹也渐渐息了下去,此时他们多是开始研究如何破解九华剑派法阵,当然,也有少数妖修安静的调息起来。

    正在此时,将妖修与道门弟子隔开的法阵却是起了极为细微的变化,众妖修向法阵变幻处望去,只见一位九华剑派弟子向这边缓步走了过来。

    此人正是ri间带他们来此的李承泽。

    李承泽在进入法阵之后,便直接向英竹所在之处走了过来。

    “你随我过来,我有话想要与你说的。”李承泽道,来到英竹身前,对他点了点头,然后向外而去。

    “不知是何事情?!”英竹随口问道,他本想与李承泽保持一定距离,但最后却是并未如此去做。

    因为与李承泽有过一面之缘,此时几乎所有妖修都对他颇有意见。

    “此处人杂,不方便说的。”李承泽道,但他刚走出几步,便见有一妖修挡在了自己面前。

    “你与道门弟子交往甚密,快说,你们究竟又是何种关系,又是有关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一个妖修大声道,其他妖修见此,自是与之一起起哄。这妖修,便是之前明瑜在时起哄的那个妖修。他虽是对英竹说道,但双眼所望,却是李承泽。

    “各位同泽,因机缘巧合之故,我与九华剑派有些交往,此时,我便去问问九华剑派究有何用意,还请大家耐心等待。”英竹道,此时如此情况,却是让他一阵皱眉。

    “不行,此时便要说清。”先前起哄的那个妖修又道,其他妖修自是点头称是,起哄的妖修见此便又大声说道,“先前,我们放走了九华剑派弟子,此时,我们自是要将他抓住,只要我们有了人质,看那满口假仁假义的九华剑派又当如何自处。”

    此时,众妖修便已向李承泽与英竹二人逼了过来,不过想是忌惮九华剑派的威名,所以他们前进行的步履竟是极为缓慢。

    九华剑派镇守楚山,致使众妖修无法进入繁华的江南,众妖修对九华剑派自是极为忌惮。

    “随我来”李承泽道,说话同时,他向法阵之中快速而去,英竹见此自是跟随,法阵闪现出阵阵光华,二人很快便已到了法阵之中,借法阵之势与众妖修分离了开来。

    “快追,莫要让他们跑了!”众妖修道,他们见此自是追击,当他们来到法阵之边时,他们先是愣了一愣,然后便向法阵中冲去。

    此时,法阵又是起了新的变化。

    且说当众妖修冲入法阵之中时,便有无数的七sè光华自法阵中升起,尔后众妖修眼前的景sè均被这些光华所扭曲,他们无法看见眼前事物,哪怕是自己眼前寸余之物,在他们眼中都是一片朦胧。

    突然之间,一阵兵器相撞的声音传来,这更是让众妖修极度紧张,不用多久,许多妖修都感觉有人向自己袭击而来,听到风声,他们自是出手反击,法阵阻挡了他们的视线,同时也阻挡了他们的灵识,此时,他们唯有依靠自己的听觉来防御对自己的偷袭。

    相对而言,妖修的听觉都是极为灵敏,但攻向自己的招式却是更加迅速,所以一时间众妖修也多是手忙脚乱,甚至更有一些妖修险象环生,好在他们戒心本就极高,这才能堪堪避开。

    还好不过多久,幻阵光华所引起的景sè扭曲便已散去,此时众妖修这才发现自己竟是与同行妖修相斗,根本就没有什么敌人的存在。

    “各位请相信我们,我们并无恶意,还请各位耐心等待。”一个九华剑派弟子说道,此时,法阵外围已是站了许多的九华剑派弟子,这些九华剑派弟子望向妖修的眼神虽含敌意,但他们并未再次发起新的攻势。

    不过想来也是,明知妖修对道门弟子极具敌意,若李承泽无任何凭借,又岂会进入妖修驻地。
正文 066 承卿此诺不相负
    更新时间:2013-10-04

    时间流逝,转眼便又是一个夜晚。道门修士与天音观妖修依然是坚守不出,似乎又是浪费了一天。

    约是午夜时分,正是众弟子休息之时,远处山际有一道光柱升起,直冲云霄,这光柱绚烂无朋,华丽无方,让人侧目。无论是妖修、道修乃至于几乎可以忽略的佛修,他们几乎全部都在第一时间发现了此事,他们都是怀有不同的心情望着这些。不过虽然发现了此事,但众人却多只是暗自戒备,并不敢离开驻地,前去查探。

    道修这边虽然紧张,但基本也算正常,倒是妖修那边反而引起了极大的混乱,无数妖修相互践踏,造成了不小陨伤。此时,天音观自是派出一些人手整理妖修秩序,同时另派一些人手,来约道门等人前去调查。

    夜晚在漫漫的戒备与等待中缓缓逝去,东方渐亮,不久之后,红日便已自山隙树梢升起,远处的光柱业已散去,众弟子紧张一夜,但似乎只是虚惊一场,并无任何事情发生。

    当晚的调查结果会是什么,李承泽并不知道,他毕竟只是一个晚辈弟子,有许多事情,他都无法参与。不过自第二日之后,李承泽都可以感觉的出来,众师长似乎发生了什么变化,而正道之间的关系,此时似乎也变得微妙起来。当然,这也许只是李承泽在心情紧张时的错觉而已,所以此事,他并未向任何人提起。

    此时,众弟子都已知晓昨晚天音观妖修发生了混乱,知道了此事,大部分正道之士对于妖修更是不屑一顾,甚至还有一些激进的弟子吵着要撇开天音观独自行动。当然,也有如李承泽一样的弟子,他们对大南山之行更是充满了担忧,只是这些人本是少之又少。

    第二日竟是异常平静,仿佛昨晚那神密光柱似乎并未出现一般,众弟子几乎是戒备了一个晚上,所以白日各派除了几个必要的留守之外,其他弟子均被要求要好好休息。只是能被带到此处的,必定不是初入修行的弟子,一个晚上不睡,对他们而言根本无法造成任何影响,所以此时自是无人感觉困倦,只是师长之命,他们却也不能不从。

    且说李承泽此时也正在休息,但现下他颇有精神,所以便以打坐修炼代替睡眠。不久之后,只闻一阵清脆的笛音传来,笛音悠远,颇为好听,李承泽看了看四周,发现自己四周竟是无人发觉这笛音,见此,李承泽自是感觉极为奇怪,于是他便向笛音来处而去。

    “师弟,你这是要去到哪里。”明波道,他本是李承泽师兄,只是进入大南山之中后,李承泽便一直在师长师边,所以此时明波这才寻到了李承泽。

    “解手,怎么,师兄也要同去嘛。”李承泽随口道,也不知出自于何种原因,他却是未将个中原因说出。

    “算了,你去吧。”明波道,此时他也更不再理会李承泽,则是继续躺下,准备补一个晚觉,虽然与李承泽一样,纵使一夜未睡,此时他依然是毫无睡意。

    这笛音听起来似乎很近,但李承泽追寻笛音走了好远,直至他离开道门防御禁止好远,这才寻到了吹笛之人。

    这笛音,明显是召唤自己的。

    “原来是你,你唤我来此,可是又有何事。”李承泽对站于自己面前的少女道,这着一袭青衣的秀丽少女李承泽自是认识,她便是与李承泽有过数面之缘的云苓。

    “此处危机四伏,仅凭笛音就敢独自来此,你是否太过胆大了一些。”云苓道,见到李承泽走来,她便是淡淡一笑将自己的玉笛收好,然而她的笑意未能坚持多久,便已换作了微微怒意。

    “九华剑派对韵律之道颇有研究,我虽然差上一些,但毕竟也是习琴数年,曲为心声,真正的乐曲无法隐去心情,妹妹曲中有无恶意,我还能听得出来。”李承泽道,对方虽然责怪自己,但李承泽的心情却是相对极好,鉴于云苓以前会叫自己哥哥,此时,他也便称对方为妹妹。

    “上次古井之中,给你的教训还是不够啊。”云苓道,但见对方似乎并未将自己此话放在心上,她摇轻摇螓首,冷哼一声,然后才又说道,“算了,你好不好,与我又是有何关系,我如此自招人嫌,却是何苦来着。我此时来此,就是想要告诉你知晓,我已然寻到了那些孩童的消息,但却无人信我,现下正是准备独自去救,问你是否要同去。”

    “嗯,你查到了消息,他们,他们怎么样了。”李承泽道,他虽然也想去营救那些孩童,但理智却是告诉他,那些孩童的生还几率几乎为零,此时听到这个消息,他自是惊讶。

    “应当很不好,若不快些动手,也许只能为他们收尸了。”云苓道,见对方以双手握着自己双臂,让自己臂膀都有几分疼痛,云苓心中却是微微一叹,但她此时似乎也为对方所感染,也为他所担忧之事而担忧。

    此时只见云苓低下头去,然后以非常失落的语气说道,“天音观只在乎如何解决玄冥宫作乱妖修,这些孩童的生死,他们根本就不放在心上,纵然我有八成把握,把握那些孩童都被关在此处,但观主却根本就不相信。”

    “天音观若是想救这些孩童,他们早已出手,又何必等到现在。”李承泽道,想到当初自己向天音观求救时的情景,李承泽便抬手在树上重重的击了一下,此时,他又想到云苓也是天音观妖修,于是便又说道,“当然,我不是说你,你如此侠义心肠,上苍一定会护佑你的。”

    “上苍会护佑我嘛?!可是,你又怎会知道,我此时早已被天地所弃,又怎能得到天地护佑,我所能依靠的,似乎唯有我自己而已。”云苓暗道,此时,她突然很想将自己真正的身份说了出来,说出来让李承泽知晓,但理智却是告诉她,这样一定不行,让对方以为自己还是妖修尚好,妖修与道修虽然本是对立,但毕竟均是六道众生,在天音观与道门九华剑派脆弱的盟约之下,还能保证相对的安定,但若是将实话说出,也许,二人就连保持这样的关系都是再无可能。

    虽然她也知道,天音观与九华剑派这脆弱的盟约马上就会被抛弃,被撕毁。

    “你怎么了。”李承泽道,但见对方脸色古怪,他便以为是自己说错了什么。

    “此时我已准备出手,但我的力量怕是有限,所以想请哥哥你相助,不知哥哥你你去是不去。甚至我二人的力量都是不够,哥哥你你还能不能再找些人来。”云苓道,此时她便勉强笑笑,同时让自己不再去想这些问题。

    只是不愿去想,又岂能轻易忘却,忘却那些痛苦至残酷的回忆。那些孩童,自己心情好时,也许会想着去救,但在痛苦中挣扎而又看不到希望的自己,又是谁人可救。

    不愿去想,纵是因为那些回忆过于痛苦,但便重要的却是,自己眼中所能看到的,唯有绝望,无奈的绝望。

    “此事,我可以向本派师长说明,师长定会派出人手处理此事的。”李承泽道,九华剑派教导门下弟子要以侠义为重,李承泽自然也会如此告诫自己,所以在他看来,营救那些孩童应当重要过解决玄冥宫妖修之乱。此时他便又说道,“只是口说无凭,不知云苓你可有什么证据证明此事。”

    望着充满希望的李承泽,云苓竟是生出几分不忍打击于他的想法,于是将梵音给自己的玉符交到李承泽手中,然后才又说道:“此中所记,乃是玄冥宫聚灵大阵的布阵阵图,我也是好不容易才得到的,你可将此物带给贵派掌门,九华剑派的布阵之法极为有名,辩实此物真假,想必只是等闲。”

    “竟有此物。”李承泽道,他将此物拿过看了一看,只是此物以妖术封印,他根本无法识别其中内容。

    “是这样看的。”云苓道,此时她便将其上封印解除,以让李承泽可以看到其中内容,在李承泽用心去看之时,云苓又叮嘱道,“此物重要,若贵派师长不信,定要记得将其取回,否认,我们也没有办法前去营救那些孩童的。”

    “如此神妙的法阵,其设计者一定是个天才。”李承泽涎,他虽不精于法阵之道,但九华剑派法阵极其有名,李承泽多多少少会有一些涉猎,法阵的好坏优劣,他还是可以看出几分。

    “岂止是天才,这种法阵如此逆天,也许根本就不应出现于凡世之上。”云苓道,虽然早已知道此事,但再次想起之时,她的心中依然是震撼。

    “事不宜迟,我这便去向师长禀明此事,想必师长很快便会同意此事的。”李承泽道,此时他便对云苓叠手一礼,同时对她说道,“妹妹如此大义,我便在此代表那些孩童及其家人谢过妹妹了。”

    “你!?你可以有如此侠义之心,我为何不可拥有的。”云苓轻声说道,李承泽突然一礼,却是让她心中一暖,但见李承泽已然离去,她便又大声说道,“无论结果如何,我明日此时都会在此等你,不见不散。”

    “承卿此诺,必不相负。”李承泽道,此时,他自是极有信心师长会出手相助。

    “回见。”云苓道,但见李承泽走远,云苓才又望着他消失的方向道,“你还不明白嘛,九华剑派以及其他所谓正道,他们目的并不是那些孩童,如此重要之时,他们又岂会只因那些孩而让自己分心。”

    当然,为了不打击李承泽,她最后一句话却是并未明说。
正文 067 无人信之奈如何
    回到九华剑派驻地,李承泽自是直接向师长之处而去,帐篷之外,有两个弟子守于门外,这两个弟子李承泽刚好认识,于是他便对其中一个弟子说道:“师弟明泽有要事禀报,还请明宇师兄通传一声。”

    “哦,原来是明泽师弟,师尊正在商讨重要之事,此时怕是不方便的。”这被明宇的弟子道,他对李承泽摆摆手,示意他不要大声说话。

    虽然李承泽的声音已是极小,但帐篷内前辈的修为极高,这些声音自然还是有可能打扰到他们的思考。

    见李承泽脸sè焦急,似乎是有什么重要之事,站于另一侧的弟子便开口说道:“怎么了,不知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明祺师兄,事情本是这样的,我发现了被困孩童的线索,想让师尊派人前去营救。”李承泽道,此时,他便将此事大约的说了一说,当然,他只说是在大南山认识的一位朋友提原来供了有用信息,至于这位朋友的身份,李承泽自是并未明说。

    “师弟且先稍等,我去去就回。”那明祺道,他将李承泽所带玉符接过,然后向帐篷内走去。

    这玉符他也略略的看了一看,其中所记纷繁复杂,就算李承泽所说有误,仅凭这块玉符,他认为自己也有必要让师长知晓的。

    见明祺已然进入通报,李承泽便在帐篷外静静等待,过了许久之后,才见明祺自帐篷内出来,见明祺脸sè似乎不大好看,李承泽便上前问道:“怎么了师兄,师尊如何回答。”

    明祺看了李承泽一眼,过了一小会儿,才见他以相对平和的语气说道:“师尊说时间过去许久,那些孩童哪里还会存有生机,这明显只是一个陷阱。一切师长自有安排,便请师弟莫要乱想了。”

    “怎会是这样。”李承泽道,听到对方此话,李承泽自是一愣,过了好一会儿,他这才回过神来,于是他便伸手对明祺说道,“既然如此,便请师兄将玉符归还于我吧。”

    “那物?!”明祺道,此时他的语气中也有了几分怒意,只听他对李承泽说道,“我说明泽师弟,你就不要再捣乱了好不,我知你常年在禁地修行,心xing善良无邪,易为他人欺骗,但也不要如此给我们添乱才好。那玉符已被师长留下,你快回去吧。”

    但见到李承泽还要纠缠不修,他便有几分恼怒,只因此时还在师长帐外,所以不过多久,他的声音又轻了下来。不过声音虽轻,但其语气却是颇为古怪。

    众弟子虽然不说,但对于李承泽在九华剑派受到的超然待遇,自是颇为不满。

    听到师长竟然不信此事,李承泽自是一阵发愣,对方让他快些离去,他便向外走去,但是没有走出几步,他便又想起云苓之前叮嘱过自己的一句话来,“此物重要,若贵派师长不信,定要记得将其取回,否认,我们也没有办法前去营救那些孩童的。”

    此时,李承泽便转身直接向帐篷内闯去,而守在帐篷之处的明宇与明祺二人却是一愣,二人没有想到李承泽竟会去而复返,而且还会闯进师长所在帐篷,所以等二人反应过来之后,已是来不及阻止。。

    在帐篷之内,有几位前辈正在淡论着一些什么,但见有人冯入,他们便停止了谈论,望向闯入之人。帐篷之内共有四人,他们乃是九华剑派掌门黄云真人,司旗黄慧真人,太一宫司旗长玄真人,以及玄一道司旗华阳真人。

    华阳真人与长玄真人望向九华剑派二人,目光中的问询之意已是十分明显。

    “不得通报便擅自闯入,究竟成何体统,还不速速退下。”黄慧真人怒道,李承泽此时闯入,自是让九华剑派在外人面前很没面子。

    “禀师尊,玉符中所记内容应当无误,还请师尊派人前去营救。”李承泽对几人礼道。

    “方才已让明祺告诉你知晓,玉符中所记只是一个陷阱,时间拖延许久,那些孩童的生机几乎已不存在。”黄云真人道,相比于黄慧真人,他的语气却是好上许多,当然,这只是因为他心境修长极高,克制力极强而已。

    “可是……”李承泽道,此时他也已冷静了下来,他也知道自己在外人面前表现的如此失礼,已然不可能说服师长出手,于是他只能退而求得其次,只听他又开口说道,“玉符乃是弟子一位朋友之物,她还要使用此物设法营救那些孩童,还请师长将其归还于弟子,以让弟子物归原主。”

    “我已说过,此事我自有定夺,你还不速速退下。”黄云真人道,但见李承泽还不退下,他便又对门外说道,“明祺,去将明瑜与灵婵叫来。”

    不过多久,明瑜与灵婵便都已进来,他二人对黄云真人礼道:“弟子拜见各位师长,不知唤弟子二人来此,可是有何要事。”

    “明泽目无尊长,现将其禁闭三年,你二人与灵茱一起,将其带回楚山,现在就去。”黄云真人道,心境修为虽好,但李承泽多次在外人面前冲撞自己,自是让他颇为失礼。

    “是。”明瑜道,但见李承泽还想说些什么,但他拦着李承泽,示意他不要再讲,然后才拉着李承泽一同离去。

    “究竟发生了何事。”灵婵问道,明祺唤她与明瑜时,他二人自是匆匆赶来,是以发生了何事,他二人还不清楚。

    “事情本是这样的。”李承泽道,他便将此事略略的说了一说,因为未能要回玉符,这自是让他极受打击。

    “师长所说无误,那怕些孩童的生机应当早已全无,这也许真是他人的陷阱而已。”明瑜道,对于李承泽的侠义之心,他自是赞赏,但对于李承法的莽撞行为,他却是并不赞同。

    尤其是在外人面前顶撞师长的作法。

    “也许吧,但愿我是错的。”李承法道,但见师长都无法被说服,说服师兄师姐似乎再无意义,他也便不再多说什么。

    明瑜与灵婵带着李承泽回到了李承泽驻地,李承泽以为他二人本要离去,但不曾想他二人便在自己身边打坐休息,这自是让李承泽一阵奇怪。

    不过多久,灵茱也已来到了这边,于是几人便离开了九华剑派驻地,向楚山方向而去。

    此时一行人便向北而行,却是并未御剑飞行,其原因便是飞行太易被发现,若是被发现而受到攻击,仅凭他们几人的飞行速度又是太难摆脱,倒不如隐蔽行踪步行来得稳妥。

    事已至此,李承法却也无话可说,他此时想做的,其实也只是至晚间时,暗自离开三人,前去寻找云苓而已。

    走出很远之后,灵茱却是停下了脚步,灵婵见到,便开口问道:“怎么了师妹,可是又有什么事情。”

    “师姐,我认为师弟所说不错,我们应当去救那些孩童,哪怕是机率渺茫,但只要还有一分可能,我们都不应放弃。”灵茱道,此时她便一脸期待的望向灵婵,其目光中透出的神sè,却是让人有种难以拒绝的感觉。

    “师妹,此事你可要考虑清楚了,那也许只是一个陷阱而已,那些孩童已被关了许久,也许早已遇害了呢。”灵婵说道,听到灵茱此话,自是让他一阵皱眉。

    “师妹说的对,不去试过,又岂知真假。”明瑜道,他此时所说之话,却是让李承泽几人一阵惊讶。

    “此事恐怕不妥。况且师妹师弟的身份特殊,我们又岂能让他二人也陷入险地之中。”灵婵道,此时她自是一阵皱眉,她几乎不会想到,四人中,竟然会有三人答应了此事。

    听到此话,明瑜却是一阵凝思,灵婵所说之话,他自是十分清楚,师长之所以会让自己二人同时带灵茱离去,其主要原因,应当便是太古遗音被灵茱带在身上。而李承泽的禁闭,想必其原因也是差不多的,否则师尊又岂会在用人之时反而让几人离开。

    灵婵见明瑜已然动摇,她便又继续说道:“况且就算此事是真,那玉符也已被师长所留,我们又如何才能潜那那颇为庞大的法阵之中。”

    “算了,此事便先问过师弟那位朋友吧。”明瑜道,说话同时,他便又向九华剑派驻地方向而去。

    然而当几人回到九华剑派驻地之时,却发现各派已然启程,至于去向何处,他们根本就不清楚。此地只余下了一些法阵的痕迹,还可告诉他们,他们并未寻错地方。

    四人正想离去之时,却发现自己一行人已被许多妖修暗中包围了起来。

    望向这些来历不明的妖修,李承泽派几人对望一眼,然后才由明瑜开口问道:“你们究竟是何方神圣,为何要阻挡我等的前行路线!”

    围困四人的妖修约有十数人左右,他们未带用以识别身份的系带,其身份自是颇为明显。

    “道门之人,定然不…是…是好人。”其中一个妖修道,这妖修化形虽然完整,但说话却是又有几分口吃,仿佛平时并不常与他人交流一般。

    “阁下既然已说在下是为好人,那么,便请让开道路吧,我们几人还有其他要事,却是不方便与各位于此闲聊的。”李承泽道,此时毕竟是敌众我寡之势,所以行事却是必须要分常小心才是。

    “你们几人既然已落于我们手中,此时若是放你们离去,那我们便没脸在这大南山之中修行了。”其中一个红衣女子说道,她长相虽是秀美,但说话的语气却又给人一种相对较为粗鲁的感觉。

    听到对方此话,围困李承泽几人的妖修便将各自法器取了出来。李承泽几人见此,便也将自己各自的法器取了出来。

    九华剑派不愧名为剑派,他们虽然也有一些弟子使用其他类型的兵器,但门下大多弟子所使用的,却还是以剑为主,正如现在明瑜几人人。
正文 068 双拳总难敌四手
    更新时间:2013-10-06

    “上,我们一起灭了他们,省得让他道门来祸乱我大南山一地。”妖修中另一位男子说道,说完之后,他便手执一柄巨斧向李承泽横劈而来。

    “看来他们可能便是玄冥宫妖修,他们人多势众,我们却是要小心行事才好。”灵婵说道,此时有三人向她击来,她自是小心应付,至于帮忙,她却是无能为力了。

    “你们是为道门之人,所以有关我们身份的问题,你们只能去向那十殿阎罗询问了。”另一个妖修冷笑道,此时他便手执一柄长枪向李承泽刺来。

    如此,各有三位妖修向李承泽、明瑜与灵婵三人击来,又有两位妖修向灵茱击去。如此算来,围困李承泽四人的妖修正好有十一人之多,而李承泽这边则是仅有四人。这些妖修单个的修为虽然不高,但却也不会比李承泽几人低上多少,况且他们或是以三敌一,或是以二敌一,是以李承泽几人所面临的压力自是可想而知。

    此时,李承泽便以左手承影去架向自己劈来的一柄长刀,然后又以右手承影去架住另外一柄长杖以及一柄巨斧,与对方法器一经接触,李承泽便借力向后退去。真至撞在一人背上,李承泽回首一望,见此人乃是灵婵,李承泽便开口说道:“师姐,他们人多,我们似乎并不是他们几人的对手。”

    “尽力便好,其他却是不必想得太多,否则便会生成胆怯之心,若是生成了胆怯之心,那便纵有胜机,也是枉然的。”灵婵轻道,此时虽是与李承泽说话,但她并不像李承泽一般回首,毕竟,此时她虽然也如李承泽一般借力避开了对方的攻击,但对方又向自己击来,她自是要花费心思去应付这些。

    也许心中对引起此次之事的李承泽颇有不满,但她也知道此时不是责怪他人的时候,此时他们唯有同舟共济,才有可能渡过难关。

    此时,同行另外二人也与李承泽二人背靠背站在一起。那十一位妖修则是手执兵器法宝望向四人,也不知是出于何种原因,他们此时竟是并未发起新的攻势,像是在等待着一些什么一般。

    “师兄,我们现在是否要用最后一招?”灵茱小声问道,但最后一招究竟是些什么,她却是并未说出的。她虽然不说,但几人却可以猜出她此话何意。

    “不可,此时你尚不能纯练运用,若是出现了什么差错,却不是我们可以承担的。”灵婵轻道,她语速较快,正是抢了明瑜的话,是以灵茱虽是问向明瑜,但此时回答她的,却是师姐灵婵。

    “不必与他们多说什么,天音观违反当年盟约,竟然与道门合作来残害我等修妖同类。此时,便让我等来替天行道,铲除这些恶魔秽物!”其中一个妖修大声说道,说话同时,他便手执一柄长杖向灵茱击去,毕竟在他看来四人中尤以灵茱修为最低,应当是最好对付之人。

    其他妖修见此便也向李承泽几人击去,一时之间,李承泽几人都是疲于应付,毕竟双拳难敌四手。

    此时,李承泽将向自己击来的一道妖焰斩开,这妖焰化为碎片,却是让李承泽感觉到了几分寒意,运转道力将这妖焰生成的寒意逼散,李承泽才又对明瑜等几人小声说道:“现下敌众我寡,如此耗下去我等定是必败无疑,此事毕竟因师弟而起,不如由师弟来挡住他们,你们快些前去求援才好。”

    说是求援,但几人根本就不知正道去往何方,所以此话本意只是想让他们三人借机离开而已。

    “不行,我来阻挡他们一会儿,你们三人速去求援,此事便如此决定了。”明瑜道,此时他声音极小,再加之他们几人的修为本就相对这妖修高上一些,是以,他还是较有信心让自己的话不被这些来历不明的妖修所听见。

    “可是师兄……”灵茱道,但她此话并未说完便已被师姐打断了。

    “听师兄的话,莫要忘记了自己的使命!”灵婵轻道,不能回头相望,她便以手肘碰了一下灵茱,让她不要再多说什么。

    “保重!”灵茱轻道,想回望师兄一眼,但有两个妖修需要自己应付,所以此时她连如此心愿也是无法完成的。

    “我们一同上,定要让这些不知廉耻的妖修知道何为天道,何为替天行道!”明瑜大声道,说话同时,他便将道力凝聚于仙剑之上,然后以义无反顾的姿态向面前妖修冲去。他此话明显是说与妖修,以扰乱他们判断的。

    明瑜面前的妖修被他气势所摄,一时间竟被迫得有几分手忙脚乱起来,要知道,现下这些妖修可是以数人应付一人的,纵然一个人不是对手,但数人合力,却是可以完全占据到上风的。

    “对,我们一起上,就算是葬身于此,也要让妖修好看的!”灵婵大声道,说话同时,她便也向这些妖修冲去,此时她所冲击的方向,正是明瑜与李承泽所撕开的缝隙。

    灵茱见此也是随着师姐向前冲去,在跃过明瑜之时,她便侧脸望向明瑜,自她眼神来看便可发现,她其实并不愿离开。

    李承泽几人且先不说,且说以九华剑派为首的正道以及天音观所辖妖修,他们其实一早便已起程,向发现的玄冥宫妖修驻地而去,而这个方向,正是晚间那光柱出现的方向。

    “此地险峻,大家当要万分小心才好!”一个微显苍老的声音传来,声音经过道法加持,正好可以让九华剑派众人听到,只要是九华剑派弟子,自然知道这个声音乃是掌门黄云真人的声音。

    原来,此时九华剑派已经进入了一个山谷之中,这山谷两侧均是峭壁,若是有人于两侧山谷上设置埋伏,那么今日来此之人当真是极度危险。此时众人都有几分奇怪,奇怪为何会进入此地。

    不过幸运的是,玄冥宫妖修似乎并未在山谷两侧设立埋伏,众人还是派安然的通过了这个地方。通过山谷之后,一行人便已来到了一个盆地之中,这盆地不大不小,盆地四周均是连绵起伏的山丘,山丘中薄雾朦胧,却不似是现下应当出现的景象。

    在进入谷地之前,众人在谷外发现一块石碑,这石碑上以篆书刻有“红云谷”三字,篆书虽不常用,但识得之人却也不少,来此之人几乎全部识得。

    原来,此时白日虽然已是西斜,但丝丝流云根本不能阻挡太阳的炙热气息,然而正是在这阳光火辣之时,刺眼的阳光竟是不能驱散山丘上薄雾,这自是让人颇感怪异。要知道,这山丘并不会太高,远远未到可以让这些薄雾能在烈日下存在的地步。

    “怎么停了下来?!”英竹小声问道,原来在进入这盆地之中后,九华剑派众弟子便已驻步不前,这自是让英竹颇感怪异。

    “我到前边去看看。”明元道,说完他便向前而去。他便是负责监视妖修的柳清元。

    虽说英竹等妖修是为九华剑派向导,但在行进过程中,他与其他妖修总是被安排于队伍中央,明显是监视之意。

    不过多久,此时,已有九华剑派前辈来此下达原地固守的命令,其实不用下达如此命令,九华剑派众弟子便已排好了防御阵势,众弟子各司其职,完全不显混乱。

    “九华剑派不愧是道家修真大派,其门下弟子在一动一静之间都是颇为章法,哪像天音观所辖妖修。”英竹道,想到天音观妖修,他却是叹自一叹。英竹在心中又加了一句,“怪不得九华剑派可以镇守楚山让妖修不敢北顾江南。”

    当然,最后一句话自是不能随意说出的。

    “天音观并不直接管辖妖修,这与九华剑派自是不同,九华剑派弟子都是通过长时间的训练与磨合。此时来此的,更不是一般普通弟子。”另一个妖修说道,但此话明显只是安慰之语。

    “讲这些又是何来。”英竹苦笑一声道,他看了看同行妖修,这妖修也是受天音观节制的妖修,其本名为风华,在众妖修之中,与英竹相交的着实不多,这而风华便是其中之一。

    心情压抑,于是他便向远处望去,不久之后,只见远方有无数的红云向这边飘了过来,见此,他便指着那些红云大声说道:“快看,那是什么。”

    “似乎是术法所引起的雾气。”风华道,此时他便一脸凝重的望着那些红云,同时提醒其他妖修也做好准备。

    “是妖法,其中似乎含有诸多煞气,对方应当不是善类。”英竹道,这么远的距离,他本是不能分辨妖力中含不含有煞气的。现下这也只是一种感觉而已,至于为何如此,他一时之间却也无法说得出来。

    “看四周。”另外一个妖修道,若说开始时她只是好奇的话,那些时她便是惊骇了。

    “是陷阱,我们被包围了。”英竹道,此时他便一脸凝重的望向四周升起的红雾,心中更是一阵忐忑。

    正在此时,不知自何处传来了一句话语,此话却是让从妖修心中更为担忧,此话便是:“是天音观,是他们将我们引入敌人所设陷阱,明显是想要将我等一网打尽。”
正文 069 心绪难平恨愈浓
    更新时间:2013-10-07

    李承泽见对方向自己击来,其剑上光芒闪现,剑芒几乎已至自己面门,对方如此明显是想要取李承泽性命,见此,李承泽心下却是升起了一股莫名的怒意,此时他便不再理会这次攻击,转而使用承影双剑向她击去,剑上青芒闪现,气势却也不凡。

    然而,此时李承泽只是有把握能伤到对方,但对方所击却是李承泽面门,二者孰轻孰重,自是显而易见。

    此时,李承泽不知为何会使用同归于尽的打法。要知修真之人多是珍惜羽毛,不到万不得已,是绝对不会如此鲁莽行事的。

    况且此时还不是同归于尽。

    “师弟,你这又是何苦来哉!”灵茱惊讶道,见李承泽竟然想要与一个修为低上一些的妖修同归于尽,她却也顾不得自己面前的敌人,而是直接以银月仙剑去格挡向李承泽刺来的长剑。

    是时,本有两个妖修执剑向灵茱攻来,依灵茱此时的修为,她自是可以轻易的避开这两次攻击,然而此时李承泽不顾安危的攻击,却是让自己陷入了险地,是以灵茱便去帮助李承泽解决面前危机。如此,攻击灵茱的妖修长剑便直接刺入了灵茱体内,好在灵茱反应极快,在剑锋将至之时,她便已避开了自己要害,否则,如此两剑便足以让她香消玉陨了。

    纵然如此,这两击还是给她了较大的伤害,鲜血流出,正是将她的衣裳染红。此时,灵茱目光却是变得颇为冷峻,仿佛受伤之人乃是与自己无关之人,而非她自己一般。

    “你怎么样?”李承泽问道,攻向自己的妖修未能伤到李承泽,反而被李承泽所重伤,此时,李承泽虽然有把握真正致对方于死地,但现下他却是并未这样去做,他双剑微转,分别向伤到灵茱的两个妖修刺去。那两个妖修见此,自是取兵器格挡。

    两妖修虽然与李承泽一般均是临时变招,但他二者的修为毕竟要低于李承泽一些,此时修为差距便是非常明显的表现出来,是时李承泽虽是以一敌二,但还是将他二者逼退丈余。

    “快走。”此时灵婵正好掠过灵茱身边,见到灵茱受伤,她自是将灵茱向外拉去。

    “他们想要逃跑,不能让他们得逞。”一个妖修道,此时妖修也发现了几人的意图,他们自是分出较多人手来应付想要自此处离去的两位女子。明瑜见此,便取出一副棋来,他将这许多的黑白子向众妖修抛出,黑白子漫天而飞,气势却是极为不凡。

    妖修见此,以为这是九华剑派厉害的攻击术法,黑白子漫天而来,根本就是无从闪避,是以他们只是用各自的法器进行防御,然而当这些黑白子与自己的法器相遇之时,众妖修这才发现,这些黑白子明显不是实物,法器与这些黑白子相遇之时,黑白子竟然直接化为了黑白雾气,进而影响了他们的视线,让他们不能真正视物。

    原来,这些黑白子竟然只是一种幻阵术法而已,明瑜能够在顷刻之间便生成如此幻阵术法自此便可看出九华剑派的布阵之术当真是非同小可的。

    这些幻阵在影响了妖修同时,自然也影响到了李承泽的视线,然而这仅仅只是一瞬间而已,毕竟这临时而成的幻阵虽然影响了李承泽的视线,但对于自己的灵识却是几乎没有任何影响。

    “快走!”耳边想起了极轻的声音,不用多想,李承泽便已知道这乃是明瑜的声音,听到这个声音,李承泽几乎是下意识的向灵茱几人的方向而去。

    然而李承泽能很快发现这些幻阵不能影响灵识,这些妖修自然也能很快发现这些,是以不用多久这些妖修便又将李承泽围了起来。

    除非是低阶修士,否则,对修真者而言,只影响视线而不影响灵识的幻阵几乎是没有任何作用的,毕竟在危险之时,修真者感知世界最常用的是灵识而不再是双眼。

    双眼容易被外物所迷惑,而灵识则是基本不会。

    幻阵基本无用,明瑜也就不再刻意加持,是以幻阵便很快散去。李承泽放眼望去,只见二位师姐依然被妖修所包围,她们亦是未能安然离开此处,见此,李承泽便准备与明瑜放手一搏,以让灵婵送灵茱离去。

    太古遗音重要,他可不愿让太古遗音出了什么问题。

    此时,只见灵茱望向明瑜点了点头,而明瑜便对她摇了摇头,此时二者谁也未说话,但二人是何意思,几人均可猜出。

    正在此时,却见灵茱不和自何处取出一张瑶琴来,此琴玲珑素雅,仅从外表便可看出此琴乃是一张不可多得的好琴。

    此琴,明显便是被灵茱随身携带的九华剑派至宝太古遗音。

    此时灵茱一手抱琴,另一手则是拨动琴弦,琴音传出,然而瑶琴毕竟需双手弹奏,灵茱此时仅用一手,又岂能奏出那渺渺仙音!

    众妖修虽不知此琴是为何物,但对方此时拿出,自然不会是想以琴乐来愉悦心灵,再又想到九华剑派以琴剑双绝而闻名于天下,此时对方取琴而奏,其中目的自不而喻隐。众妖修不敢以自己性命去试九华剑派琴剑双绝是否为浪得虚名,是以便均向灵茱攻来。

    盛名之下无虚士,九华剑派能以一派之力而让大南山整个妖修界不敢北望江南,其实力自是可想而知。

    几乎所有妖修都向灵茱攻去,而灵茱此时本已受伤,况且她更是在弹奏太古遗音,却是无法顾及自己身边的危险,只得尽力闪避对方攻击。见此,李承泽三人自是上前相助。

    一时之间,场面竟是变得极度混乱,而李承泽三人为了不让灵茱再次受伤,反而让自己三人受到了一定的伤害,当然只是一些无关紧要的皮肉之伤而已。

    太古遗音琴乐传出,仙乐渺渺,却是让众妖修为之一滞,然而正当李承泽几人想要转败为胜之时,灵茱却是口吐鲜血,鲜血喷于琴弦之上,琴乐也是为之一滞。

    “师妹受伤,根本无法将道力融汇入琴乐之中。我与灵婵来挡住他们,你带师妹快些离去。”明瑜道,他此话明显是对李承泽说的。初始之时,他本来想自己一人挡住妖修,而让三人一同离去,但此时看来这种想法根本不可行。

    太古遗音固然重要,但明瑜与灵婵毕竟是明字辈弟子中的佼佼者,所以门中一些事情,他们也能猜得出来,是以二人也知道,李承泽也不能有事,否则师长也不会让明瑜二人带李承泽二人回到楚山了。

    “我来试试。”李承泽道,他虽然想将灵茱带离此处,但妖修已将自己几人围困,自己几人根本无法离去,此时,他便想起自己当初使用太古遗音击退盗琴男子的事情,于是便趁着明瑜与灵婵二人强攻、妖修微微后退之时,从灵茱手中将太古遗音接过。

    依以往所习琴技而弹,并尝试将道力注入琴乐之中,然而太古遗音虽然有乐音传出,但却不见有任何效果。此时,又有两位妖修执各自兵器向李承泽击来,李承泽无奈,只得抱琴后退,李承泽虽然不想让对方伤到太古遗音,但对方似乎是想将太古遗音斩断一般,李承泽尽力闪避,妖修法器还是击在了太古遗音之上。

    让所有人惊奇的是,妖修法器击中太古遗音,太古遗音上却是升起了一股极淡的金青色光华,光华虽淡,仿佛会随时被风吹散一般,然而就是这一层极淡光雾,却是让妖修法器无法击下,尔后不久,两妖修便仿佛被什么重击一般倒飞而去,萎靡不起。

    一般仙器神器,都会有自己的保护禁制,太古遗音作为九华剑派至宝,理应也有这样的制禁,但太古遗音毕竟是琴,所以九华剑派自是无人试过太古遗音的保护禁制如何,所以这道光幕,无论是妖修,还是九华剑派几人,他们全部都未见过。

    此时李承泽却也不及多想,两个攻击自己的妖修被击飞,他便坐下将琴放于膝上,然后才又弹了起来,此时他什么也不去想,只是随心而弹,不用多久,自己眼前便已出现了一些奇怪的幻像,这些幻像极真,以至于李承泽自己都无法分清其真假。

    此时,李承泽心下却是升起了一股奇怪的感觉,自己明明可以比灵茱更好的使用此琴,但师门为何要将太古遗音留给灵茱,却不是留给自己,师门如此,明显是有失偏颇。想到这里,李承泽心中却是越发不平起来。以往之时,他心中虽然也有过如此想法,但这些想法极淡,远远不及此时这般强烈。

    越想此事,李承泽心中也便越发不平,心中不平,被压抑的怒意也便越浓,而曲乐之中,所含恨意也便越深。此时,琴音自是越发急促。

    曲为心声,此时李承泽随心而弹,自是无法隐藏心事。

    不知敌人与同门情况如何,不用多久,李承泽只觉自己心中巨痛,巨痛让他颇为压抑,几乎就要喘不过气来,这种痛楚,让他直想快些了结自己的生命,以让这种痛古不在延续。

    然而,他心中终有不甘,自己所受的不公正待遇,让他如何能平息心中的怒火。

    不过多久,李承泽喷出一口鲜血,然后便昏迷过去,而他的琴声,自然也是嘎然而止。

    无论是何种法器,都应是使用者驾驭法器,而不是法器驾驭使用者!正如现在,现在明显是太古遗音左右了李承泽的思想,而非他左右太古遗音。
正文 070 剑道易入术法难
    其实不用多久,李承泽便已清醒过来,只闻一阵舒缓的琴乐传出,琴乐飘渺,令人心醉。微微失神之后,李承泽这才注意到,太古遗音并不在自己手中。

    “原来是南宫姑娘相助,明泽于此谢过南宫姑娘。”李承泽道,原来此时琴乐自南宫履霜纤指下传出,而她所用之琴,竟然便是太古遗音,见此,李承泽便微微皱眉,只听他对南宫履霜说道,“不知此时姑娘可否将太古遗音归还在下。”

    但见同门师兄师姐竟然还处在浑浑噩噩之中,而妖修却是不知所踪,此时,李承泽心中却是极度惊讶,要知道,太古遗音存放于九华剑派禁地,本是数百年来都无人可以奏响,为何这南宫履霜不但可以轻易奏响,而且还不会如自己一般被琴乐所左右。

    听到此话,南宫履霜纤指轻按于琴弦之上,琴乐嘎然而止,她抬首望向李承泽道:“围攻你们之人,他们乃是自行离去的,这与我无关。我只是见你竟然被自己所奏之乐伤到而感觉悲哀而已,本来我还以为去除玄茵之外,还会有两人可以奏响此琴,但此时我却是发现自己错了,你可以奏响此琴,但却似乎只是因为某些原因而强行驾驭此琴,所以才会被此琴反噬,而另一人也只是勉强能弹,却无法真正动用此琴。”

    “强行驾驭?!”李承泽道,此时他更是一阵奇怪,他弹此琴时明明是随心而弹,又何来强行驾驭之说。

    “看来,除过玄茵之外,此琴却是无人可用了。”南宫履霜道,此时她便摇摇头,只见她随手一挥。此琴便向李承泽这边缓缓飞来,之后,她才又说道,“此琴非同小可,不能使用,就不要强行驾驭,省的反被其伤。”

    “等等,还未请教南宫姑娘何为强行驾驭。”李承泽道,然而此时南宫履霜已然向远方而去,她似乎并不想回答李承泽这个问题。

    此时,李承泽心中自是一阵阵疑惑,他不知南宫履霜此话何意,更不知她为何可以奏响九华剑派数百年无人可以奏响的太古遗音。

    至于南宫履霜所说另一个可以奏响太古遗音的玄茵,李承泽却是并未多想。

    不过多久,明瑜几人便已清醒过来,见此,李承泽便将太古遗音还给灵茱,同时对几人说道:“此地并不安全,我们这便离去吧。”

    灵茱随手将琴接过,然后随李承泽几人向远处而去,并未走出多远,只听灵茱开口说道:“你可以使用此琴,而我却是不行,待我回到楚山后,定会向师尊禀明,将此琴转赠于你。”

    此时,她心下却是一阵黯然,习琴许久,但依然还是比不过李承泽,要知道,李承泽的弹琴技法,都是灵茱亲自教的,而灵茱此时也只教了李承泽技法而已,将道力融入琴乐中的方法,也因李承泽技法不纯而未教。

    太古遗音乃是九华剑派至宝,灵茱其实只是代管而已,她可没有将此琴转赠他人的权利。

    “此事师姐便不要再提了,师弟虽能奏响此琴,但最后却是被此琴所驾驭,又如何能带此琴。”李承泽道,也许方才在弹琴之时,李承泽还会有这样的念想,但经过南宫履霜明说,李承泽也已基本明白,自己并不适宜带着此琴。

    他弹此琴,明显是拿自己的生命以及太古遗音赌博。方才还好是南宫履霜相助,若是其他人,也许几人的下场便不会是现在这般模样了。

    他不知道的是,南宫履霜其实也是在要不要带走太古遗音一事上不停徘徊。

    “甘露清涼,木魂延生,滋养万物,驱邪愈痛,疾。”灵婵口中阵阵有词,只见她双手法诀,双手上便有翠绿sè光华生成,她将双手指向灵茱,那翠绿光华便已融入灵茱体内,倏而消失不见。

    “谢谢师姐,我现下已是好多了。”灵茱道,当光华进入她的体内之后,她身上伤口虽然尚未完全消退,但却已不会影响她的行动,治愈这些伤口,只是让她微微显得有些虚弱而已。

    灵婵所用术法,明显是一种治疗之术,见此,李承泽心下自是一阵羡慕,于是他便又说道:“想我在九华剑派修习数年,但竟是未能真真正正的习过道家术法,以至于方才对敌之时,只能如一般武夫一样,用剑劈刺的。”

    “术法运用,需讲求天时地利,有时还要较长时间准备,若是遇到方才那种突发情况,术法反而没有剑术好用。这也便是我等方才几乎只用剑术,而不是道家术法的原因所在。”明瑜道,说到这里,他脸上却是多有几分尴尬之意,原来方才他使用棋子布成的幻术,几乎未能起到什么作用。

    “当然,这也与我们的修为较低有关,等到以后修为高深一些,你便可以在顷刻之间用出道家术法,如此一来,也便不会如方才那般被动了。”灵婵道,李承泽几乎没有习过术法,但她接触的却也不少,只是她并未明说的是,九华剑派名为剑派,自是因为其剑术出名。这倒不是说九华剑派不习术法,只是在术法运用上,毕竟还是不能与剑术相比而已。

    几人向前快步而去,走了许久之后,才见一个少女静静的立于树下,轻风吹起她的长发衣袂,却是让人感觉到了几分没落之意。

    “哥哥,你来晚了。”那少女道,此时她便转过身来,静静的望着李承泽几人。

    李承泽之事且先压下不表,且说在正道进入一个山谷之中后,却发现自己已然落入了敌人的陷阱之中。

    “是天音观,一定是天音观将我们引入敌人所设陷阱,是天音观想要将我等一网打尽。”一个声音说道,其声音似乎不高,但既然可以让几乎所有人都能听到,明显是经过术法加持,绝非是随意喊出。

    见到自己进入敌人陷阱,也不知会有怎样的危机等待自己,正道众人本就是极度紧张,现下听到此话,便有许多人感觉此话似乎极为可信。于是便将此话传了出去,时至最后,反而不知此话是谁第一个说出的了。

    一时之间,场面变得极度混乱。

    现下是谁第一个喊出此话已不再重要,重要的是天音观妖修与道门本就是猜疑重重,再加上与妖修汇合那晚间发生的事情,更是让二者之间本就极度脆弱的协议更加危险。现下再经过此事,便是已到爆发的边缘。

    “不得喧哗,各人依平ri演练应付。数百年之前,我们的前辈可以完败玄冥宫妖修之乱,数百年之后,作为后辈的我们难道还要怕当年一些余孽嘛。”九华剑派一位长辈大声喊道,场面虽然喧哗,但此时他的声音经过术法加持,自是可以让本派之人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九华剑派不愧是为道家大派,仅仅是微微的混乱之后。场面便已迅速恢复了平静,此时九华剑派各弟子便是各自展开防御。不过现下他们明显加强了对天音观方向的戒备。

    要知道,他们与天音观现下还是同盟关系的。

    听到此话,许多妖修却是不屑一顾。

    原来,当年妖修之乱不但扰的大南山一片狼籍,更是让镇守楚山、不让妖修进入江南的玉元九华宫就此覆灭。为了不酿成更大的灾祸,是时人世修真之士,无论是道门还是佛门,他们都有派出自己的最大力量来协同剿灭这些妖修。只是奇怪的是,当他们进入大南山后,曾经不可一世的妖修竟是被他们轻易剿灭,这自是让他们颇感奇怪。

    此事古怪,他们自是会细心调查,当他们查了许久之后,这才发现那些叛乱妖修其实已是受到了极大的打击,只是究竟是何方神圣会有如此能奈,能让不可一世的妖修受到如此之大的打击。对于此事,当时诸派竟是全无头绪,此事也便成为了修真界的一个无头公案。

    后来,诸派便将此事当成妖修行事太甚而引发天劫,这才让大部分妖修就此覆灭。

    众妖修常年在大南山之中修行,所以这些事情,他们所知自是不少。只是此时他们也不及多想,毕竟此时佛道两教修士基本都已平静了下来,但现下他们明显是将天音观众妖修当成敌人来看的。

    至少是潜在的敌人。

    反观天音观众妖修,天音观众妖修现下仍处在一片混乱之中。他们虽然也将道门当作防备对像,但众妖修平ri毕竟没有什么合作,所以行事自是远比道门各派混乱许多。天音观领队虽是极力压制,但其效果明显远逊于道门各派。

    天音观如此表现,便让正道之士颇为不屑。

    “既然明知此行已然暴露,那我们为何还要进入此处,要知此处四周为山,明显是困龙之地,是一处死地来着。”英竹暗道,望向四周高山,他心中自是极为疑惑。

    此时那些红云已在山头上停了下来,红云之中人影绰绰,但被红云所隐,却也无法看得真切。而四周山上也升起了古怪的迷雾,这些迷雾明显是因法阵所引起的。更重要的是,众人进入此处的那个峡谷也聚集了不少红云,其防御竟是不弱。对方设立如此庞大的包围,明显是想要将他们一网打尽。

    此时,英竹等作为向导的妖修望向不远处的几个九华剑派弟子,而九华剑派弟子也望向这些“向导”,此时他们眼中的敌意已是十分明显,这又让妖修更为紧张。
正文 071 石洞隐隐隐生机
    更新时间:2013-10-09

    以九华剑派为首的正道面临如何危机,李承泽一行几人并不知晓,他们四人此时一路向前而行,行不多远,便见有一少女静静的站于树下,这少女双眸似水,隐隐带着淡淡冷意,似乎能看透一切。这少女,明显便是李承泽昨日见过的云苓。

    “哥哥,你来晚了。”云苓淡淡说道,此时她望向李顾泽几人,其目光闪烁,却也不知想了一些什么。

    “云苓姑娘,我们因为有些事情而耽搁,却是让你久等了。”灵茱道,此时她便将方才之事大约的说了一说。虽然知道云苓是为妖修,但是通过上次之事,灵茱对于云苓,却还是颇有几分好感的。

    “既然如此,那我们这便走吧,莫要再浪费时间了。”云苓道,也不知为何,此时她心情似乎并不大好,是以话也相对不多。

    “对不起,那玉符,我并未将其取回。”李承泽道,虽然有些不知如何开口,但此时,他只能期望云苓还有其他办法。

    “那些内容我已记在心中,只是怕可能会有所纰漏,是以要不要去,还是要你们自己想想清楚的。”云苓道,她对李顾泽淡淡一笑,然后便转身向前而去。

    “走吧,不去看看,又岂知结果如何。”明瑜道,此时他便随着这被称为云苓的少女向前而去。

    “可是?!”灵婵道,此时她本想拒绝,但见三人似乎都愿意过去,最后,她也只好随三人前行。

    一行人随云苓小心前行,不久便已到了此行目的地所在。

    “这法阵分为乾、坤、震、巽、坎、离、艮、兑八个小阵,若是我所记无误,那这里应当便是坤位所在。可是这里只有一座不高的小山,哪里会有什么法阵的样子,更别说是相应防御了。”云苓道,此时她又想了想玉符所记内容,然后又对比计算一番,但怎么都不知自己究竟是错在了何处。

    此时几人正是藏身于一处树林之中,他们望向一座应是坤位法阵所在的小山,只是这小山普通平凡,完全看不出任何有法阵存在的样子。

    “我们再细细找找,应当可以找到些许蛛丝马迹的。”李承泽道,因为他将玉符给九华剑派掌门,以至玉符无法索回,所以他自是想通过个人努力来弥补这些失误。

    “在那里。”云苓道,寻了许久,她这才在小山一侧发现了一个石洞,这石洞极为隐蔽,若非云苓修为不同于常人,否则也是极难发现这些的。

    “我们各自隐去身形,以免被藏于不知何处的妖修发现。”灵婵道,说完她便取出符篆分给几人,只见她虚空点了几下,她的身影雾化虚化,近而消失不见,不过她身边的景象却是多有几分扭曲之意,自此,还是可以在近处看出她的身影。

    其他几人见此便也以此来隐去自己身形当然云苓有自己的隐身方法,所以并未使用灵婵递给自己的符箓。

    “过去看看,万事还是当以小心为妙。”明瑜道,他又看了看四周,见四周并无任何问题,这才向石洞小心潜行而去。其他几人见此,自然也小心向前而去。

    “此地果然古怪,按说既是如此重要之地,那为何会没有任何守备,你说奇怪不奇怪。”云苓道,跟在李承泽身边,此时她一脸凝重,显然对此地也是十分忌惮。

    虽然感觉此处并非善地,但他们还是非常小心的向这石洞靠近。

    “这里的法阵果真是如玉符中所讲那般。”云苓道,望向洞内镶嵌于玉璧两侧的各类玉石法阵,她的心中既有欢喜,亦有担忧。无论是欢喜还是担忧,都是与玉符有关。

    “好了,我们这便要进去了,各位还是不要说话为好,省得被他们发现。”明瑜道,他对身边几人点点头,然后便向这石洞而入。

    一行人便默默前行,不再有人随意说话,就算有事,他们也只是打打手势而已。

    此时正是朝阳初升之时,然而空中却是乌云密布,阴云压下,让天地都处在一片昏暗之中,正在此时,一道闪电划过,照亮了整个天际。尔后便闻轰隆隆的雷声传来,雷声极大,仿佛是这天塌了下来。不久只见暴雨倾盆而下,雨势甚急,天地顿时都是一片朦胧,仿佛此时便是天地倾覆,银汉泛滥一般。

    正在这雨中,在距李承泽几人进入的山洞不远处,却有一个女孩静静的站于雨中,暴雨在这女孩身边寸余之处自动避易,这女孩明显使用了某种避雨术法,这女孩便是常与云苓一起的梵音。

    “为祸苍生,他日必遭天谴。”梵音轻道,此时她语调依然空灵,依然不含任何感情。此时她所抱铜镜中所显示的,正是云苓几人的情景。

    “此地障碍,梵音已然帮助处理,其余之事,便交由魔姝处理了,魔姝与梵音想要见到的,乃是两败巨伤,而不是一方独大。”梵音道,此时他便将手中铜镜收好,然后向远处而去。

    布局越大,变数也便越多,她与梵音都只能小心处理。

    且说当李承泽与明瑜等人暗中潜入这石洞之中后,这才发现这石洞内当真是别有洞天,此洞洞口甚小,仅能容纳几人通过但行进不远之后便可发现内里较为宽广,以至于几人都开始怀疑自己是否仍处在那座小山之中。

    望向四周石壁上所嵌的各种宝玉,李承泽心中自是一阵惊讶,这些宝玉散出各色的光华,明显便是法阵的组成部分。

    如此,李承泽便一边缓缓前行,另一边则小心的观察四周动态。通道虽然宽畅,但毕竟只是通道而已。前行许久之后,几人便已来到了一个较大的平台之处。

    这里的布局明显是一个八卦。而八卦的坤位正闪现着隐隐光华,似乎说明着李承泽几人估计并无错误。只是这些光华闪烁不定,却是给几人一种不安的感觉。

    然而这些毕竟不是重点,重点乃是八卦四周有许多小室,这些小室以木质栅栏挡住,而室内,便是一些神态麻目的孩童,见到这一切,他几人心中自是一阵狂喜。他们来此所抱的信心本是不多,之所以来此,其实也只是抱着无奈一试的想法。不曾想真的会发现这些孩童。

    灵茱见此便停下步来,但李承泽却也在一直注意小室,竟是并未注意灵茱身影,所以便与她撞于一起,好在几人行路速度本就极慢,所以李承泽便扶着灵茱双臂,这才让二人稳稳的停了下来,并未弄出任何响动。

    然而当人的心思聚集于某件事情上,想要减少自己在此事上所范的错误之时,却是最易在此事上范下新的错误,正如现在,李承泽几人现在虽然小心前行,以免被此处妖修所发现,此时灵茱停步,李承泽便撞于她的身上,李承泽刚刚停稳,身后的云苓却又撞了上来。

    此时,李承泽便转身去扶云苓,却在无意间弄出了声响。

    “你既已离去,为何还要再来为难我们。”一个声音大声说道,但此时回答他的,自然只有他的回音。

    此时,李承泽几人便是知道自己的行踪还是泄露了。

    不久之后,便见一个妖修自内里出来,望向这个妖修,李承泽几人却是极度奇怪,原来这妖修颇为狼狈,明显是受了不小的伤害。

    那妖修环视一周,见四周并无任何人影,他便又开口说道:“如此拙劣的隐身手法,难道便可以难得到我嘛。”

    那妖修一经说完,只见他随意摆了几个手势,尔后此处八卦便已全亮了起来,光华虽然极淡,甚至还给人一种即将熄灭的感觉,但它毕竟是全都亮了起来。

    且说在红云谷山颠迷露之中,有彤彤人影于其中穿梭,但因红云之故,是以稍稍远离一些,便已完全看不清人影面相。

    处于红云之中的妖修尚不能看清临近之人,更别说是山谷之中的正道之众了。

    “此时各方已然就位,为何不快些下达进攻命令,难道要待他们重新布阵不成。”一个女声道,这声音清冷,完全不带任何感情色彩,若是李承泽听到,定是会惊讶于此人真正身份。

    原来正是欣然的声音,云苓与欣然表面上乃是师姐妹,此时师姐欣然在指责围攻正道的妖修为何不快快出手,但师妹云苓却在与李承泽几人营救那些孩童。

    当然,欣然与云苓的身份,均不似表面上那般简单,当然此是后话,此时且先不说。

    “不急,此地已是我大南山之地,可不是他楚山江南,更不是北国中原,在此地,我们尽占天时地利与人和。与其硬拼怕是会多有伤亡,倒不如将其困死于此地。”另一个声音道,其声音似男似女,似尖锐又似低沉,让听之之人多有几分不适之感。

    “那好吧,血红,望你谨慎行事,莫要相负,莫要辜负了我等苦心,莫要辜负了观主期望。”欣然道,此时她也觉自己在这里甚为无趣,于是便向另一个方向而去。

    待她走远之后,那被称为血红的男子这才冷笑一声。

    “少主,现下我等已是孤注一掷,若是失败,主上多年努力便会付之东流。而此时天音观明显是抱有螳螂扑蝉之心,少主当要多加小心才是。”另一个声音道,相较被她称为少主的男子,此人的声音却是正常许多,只是她的声音虽是女声,但依然让听之之人微微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也许,这一切只是在红云之中让人生成的错觉。

    “主上失踪,而我等内部各支已是蠢蠢欲动,好不容易借道门入侵将大家凝聚起来,并说服大家与天音观委曲求全,若不能打出些许成绩,或许……”先前被称为血红的男子道,但此话并未说完,他便已改用以较为淡然的语气说道,“你放心好了,我等设计许久,纵然没有天音观借力,我等也可将这侵入道门一网打尽,枉他天音观以为我等会听命于他,当真是痴心妄想。”

    “可是……”女子道,但她似乎也知眼前男子所面临的困境,于是也只是暗自说道,“天音观若只能隔岸观火便是好了。”

    “逐月,你却是无需多言,我等已无退路,此时唯有一搏,或许还存有几分生机。”那男子道,说完他便向前而去,只听他又说道,“尸毒可否准备就绪。”

    “已然就绪,只等少主一声令下,我等便会将其投入敌阵之中。”被称为逐月的女子道,此时,她已将自己的心情完全隐藏起来,听不出任何悲喜之意。

    “好,准备吧。”男子道,此时他的语气自是多了几分解脱之意。

    “可是,少主不是说不急嘛,为何。”那逐月道,听到如此命令,她却是有些不能理解眼前男子的用意了。

    “天音观狼子野心,必定未安好心,我们所能依靠的,唯有我们自己,因此,我们才要抢在天音观查觉之前行事,以便腾出手来让天音观不可乱来。”那男子道,说完他便向另一边而去。

    “是,少主。”逐月道,说完她便向另一边而去,似乎正是前去安排进攻事宜。
正文 072 灵魂不全生机存
    更新时间:2013-10-10

    红云谷之事且先不说,且说进入山洞的李承泽几人。

    “我当是谁,原来只是道门几个不知死活的后生,本以为我等于此处匆匆设立的陷阱已被识破,不曾想还是有几个不怕死的后生前来,看来,道门也不全是道貌岸然口是心非的伪君子之流。”那妖修道,只见他轻轻一笑,但话刚说到这里,他的语气便已突然转冷,只听他又以嘲讽的语气冷冷说道,“不过‘好人不长命、祸害遗留千年’此话,你们当是十分清楚的了。”

    “对方虽然受伤,但其修为着实不低,我们却是要万分小心才好的。”明瑜道,其实不用他来多说,李承泽几人此时已是取出各自法器小心防备的。

    原来当八卦光芒闪烁之时,除过云苓,明瑜几人的隐身术法都已是不复存在,而云苓的隐身术法虽然还在,但估计对方也应发现了云苓,毕竟此时李承泽还是扶着她的。

    至于对方所说此地乃是陷阱,几人却是未作多想。

    “不要逞强,若是微显败像,灵茱你便早早退去,我们几人好为你断后。”灵婵小声说道,此时她便挡在灵茱身前,以便为灵茱创造离开的条件。

    灵茱虽然想说一些什么,但最后却是什么也没有说,毕竟她也知道轻重缓急。

    “劝阁下放过这些孩童,否则,我们定是会让阁下好看的。”明瑜道,见眼前妖修似乎有伤,他便又以相对柔和的声音说道,“不过见阁下身体有恙,只要阁下放过这些孩童,我们便不再为难于阁下,不知阁下意下如何。”

    “为难于我?!我是当说后生可畏,还是当说不知死活。你们既是如此不知进退,那便来试试我的剑锋利与否。”那妖修冷笑一声,他瞥了一眼那些几无生机的孩童,然后又想了一想,之后才又说道,“不过我见你们能有如此勇气,反而要比道门的那些伪君子好上许多,却也让人敬佩之至。不如这样,如果你们肯忘却今日之事,我便放任你们离去,不知你们意下如何。”

    话未说完,他便伸手一指,只见一道旋风向八卦飞来,明瑜几人见此便是各自发出自己的攻势,以便抢到几分先机。

    此时,云苓却是并未出手,对方虽然知道云苓的存在,但她的幻术毕竟未破。

    且说见对方旋风飞来,明瑜几人便是准备出手,然而他们还未出手,场面更已生成了新的变化。

    当众人以为对方的旋风将要攻向自己,众人均准备出手以抢夺先机之时,那旋风却是飞入八卦之中便已消失不见,尔后八卦便已升起了各色淡淡雾气,其中亁玄地黄,以此类推,众人见此方才知道对方只是驱动法阵而已,再又想到对方所说此地本就设有陷井,他们便是不再前冲。因为若再向前,便是到了八卦之中。

    “我既说要放过你们,在你们还未想清之前,我又怎会随意动手,我可不是道门弟子,我可不喜欢食言而肥,不过,你们最好不要考量我的耐心。”那妖修道,见到几人动作,他只是淡淡一笑,然后便又继续驱动此处法阵。

    见此,云苓便暗中向一侧闪避,在避过八卦之后,她便执一根长刺向这妖修刺去,此时这妖修正在调整法阵,竟是对云苓的偷袭全无反应,只见长刺自他后背刺入,自他前胸刺口,竟是将他刺了一个对穿。

    云苓此时手中所执长刺,却是一根枯萎的树枝。

    “你们!”那妖修怒道,巨痛传来,他自是停下了对法阵的操纵,转而望向自己胸口的树枝,他本就有受到重伤,此时更是感觉自己的力量与生命以极快的速度流失,向这枯萎的树枝中流去,想必不用多久,自己便要葬身于此,此时他便又冷笑一声道,“你们以为这样就能救下那些孩童了嘛,不要痴心妄想了,他们已被摄了二魂六魄,就算你们能带他们离去,不知魂魄存于何处,也是没有任何意义的,他们迟早要死,死后不入轮回。”

    树枝见血,竟而生出了几只翠绿的嫩芽!只是树枝在离开妖修之后,那嫩芽却又迅速枯萎。见此,灵婵亦是极为惊讶,灵婵所习道法本是木属,而方才云苓所用,似乎也是一种木系术法,但这种木系术法与灵婵的术法比较起来,却是让人多了几分心悸的感觉。

    也许,这一切只是灵婵的错觉!

    “我早已说过,我们本是世敌,贸然合作本是蹊跷,此时,终于……,为恶者,终究会有得报之时。”那妖修道,他身受重伤,现下神智已是不清,所以李承泽几人也不知他此话究竟是为何意。

    李承泽几人不知此话何意,但云苓心中却是犹如明镜一般,只是有些事情,她毕竟不会也不能说出,至少不能说与李承泽几人知晓。

    “他的修为着实不浅,但明显是受到重伤的。”明瑜道,他来到这男子身边,然后向他问道,“阁下是为谁所伤,阁下所说他们究竟又是何方神圣。”

    “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哈哈哈哈……”那妖修大笑道,但不用多久,他的声音便已嘎然而止。明瑜试了试他的鼻息,之后才又摇头道,“死了。”

    “有人来了!”云苓小声道,她站的地方正好可以看见另外一条通道,只见那通道中有另外一位妖修向这边行来,这妖修一手扶着自己的心口,一另一支手则扶着墙壁,明显也是有受伤的。

    明瑜几人不在云苓角度,自是无法看见云苓看见的东西,听到云苓此话,他们便是各自使用法器再次隐去自己的身形。

    “大哥,我已前去查探清楚,那些孩童魂魄尚被封存于法阵法器中央,方才前来破坏之人并不是来救这些诱饵的。我们二人并未失职。”那妖修道,他向这边缓步走来,边走边又听他说道,“此地只能放弃,我们快些走吧。”

    然而还未走到这边,他便已感觉自己脖中一痛,尔后便觉鲜血流出,他的力量、他的生命都以更快的速度流失,意识也很快一同消失。

    “留下活口!”明瑜道,然而话刚说完,这妖修便已被云苓杀死。

    “不知还会有怎样的埋伏,我们快些带这些孩童记离去吧。”云苓道,说话同时,她便向那关着孩童小室而去。然而刚走几步,便见身后无人过来,她又开口说道,“你们怎么还不行动呢,此时时间极为紧迫的。”

    “我们现下还不能去救他们。”明瑜道,但见几人望向自己的眼神多有几分疑惑,他便又继续说道,“你看那些孩童毫无生机,方才那妖修所说有关魂魄之事明显不假,不能寻到魂魄的封存之所,我们救这些孩童也是白救的。”

    “话虽如此,可是……”灵婵道,此后之话却是并未说出,原来此地危机重重,她本想先将这些孩童带离此处,然后再想其他办法,但她立刻便又想到,孩童不少,几人根本就没有办法将他们全部暗中带离此地。

    原来,之前在他们心底便已认为这些孩童并无生还可能,来此,其实也只是尽心而已。

    “没有可是了,现下我们只能先找到魂魄禁存法器,其他事情此后再说。”明瑜道,为难的望着那些孩童,他便是暗自一叹,尔后才又对云苓说道,“云苓姑娘,那玉符中可有相关线索。”

    “这个怕是没有的。”云苓道,只见她转首望向那些孩童,其目光闪烁,也不知再想些什么。

    如此又是过了一小会儿。

    “请容我说上一句。”但见几人向自己望来,云苓便指着法阵道,“若是我所猜无错,这些法阵应当便是抽取这地孩童生机与魂魄的。我们现下所要做的,便是先行找到法阵的中央法器了。”

    “话说如此,可是这法阵复杂,此时仅凭我们?”灵茱道,望着眼前法阵,她却是多有几分无从下手的感觉。

    “不去试试,怎又岂知我等不行。”李承泽道,说完他便去看这眼前法阵,至于那些孩童,他却是并未过多理会。

    “师弟所言甚是!”明瑜道,话一说完,他也如李承泽一般去看此处法阵,但是法阵古怪,纵然她对法阵较有研究,一时之间却也是一阵迷茫。

    灵婵并未多说,她只身向那些孩童而去。

    “此处危机重重,怎能不分出人手警戒?”灵茱道,说话同时,她便四下查看,以防再有他人来此。

    “如此就麻烦师妹了。”灵婵道,又细细看过那些孩童,果然如那妖修所言,被关孩童均是浑浑噩噩,明显是灵魄不全之故。灵魄既已不全,救之也是毫无意义。

    “不对,这法阵与玉符中所讲并不相同。”云苓道,将自己所记玉符内容与此处已然受到损伤的法阵对比,但却发现二者虽然大约相同,但还是有着不小的差别,要知法阵的细小着别,便是会引起极大的变数,法阵作用也会千差万别,此时,云苓心中自是极度谨慎,只听她又暗自说道,“怎会如此,是我所记有误,还是玉符中的内容本就是有问题,或者是,梵音骗了我?!”

    “也不知是谁将此处妖修重伤的,既然有如此能力,那他为何不将这些孩童救出呢。”灵婵轻道,查看许久,除了感觉这法阵极为庞大古怪外,却是再无收获。

    “敌人的敌人,也许就是朋友。”灵茱道,她只是随口而谈,其他却是并未多想。

    “此事,应当并不简单的,对方不救……”明瑜道,他后边之话本是“对方不救这些孩童,那便说明对方并非善类。”但此话并未说完,便已被他人打断。

    “这里,看这里。”云苓道,听她语气激动,所有人便都向他望去。
正文 073 毒雾惨绿防备难
    小山山洞之中,云苓细细观查此处法阵,许久之后,她终于发现了一些什么,只听她对其他几人说道:“这里,看这里。”

    其他几人听到此话,自是向她那边望去。

    “此处的力量与其他地方多有几分不同。”云苓道,见几人脸上多有疑惑之sè,她便将这其中的差别说了出来。

    原来,其他地方维系法阵运行的,均是较为纯净一些的力量,虽然被此处法阵相对质所沾污,但还明显可以看出他们是来自于五行灵力,是没有善恶之分的力量。但有一些地方的灵力却是有着明显的死气,而其中更有一些尚未完全炼化的怨念含于其中,让发现此事的云苓都感觉到了般般寒意。

    “哪里会有什么不同啊。”灵婵道,望了望其他几人,见他们脸上也是一脸疑惑,她便望向专心致致的云苓,等待她给自己一个合理的解释。

    “或许因为我是妖修吧。”云苓道,此时她也便不再多说,而是专心扰乱此处法阵。其他几人听到此话,也便没有多问。

    此处法阵纷繁复杂,而更改之处与其他地方的差别又不是很大,是以云苓只能非常小心的去扰乱这些,以便破解此处法阵。

    以扰乱法阵运行的方法破解法阵,其危险xing自是极高,尤其是在敌人的地盘之上。

    许久之后,云苓抬手拭去脸上汗珠,同时望向其他几人道:“只余最后一点了,成败在此一举。”

    此时除过jing戒的灵茱外,其他几人都已经来到了法阵的zhongyāng,而这里,正是八卦yin阳鱼所在。

    “云苓姑娘,动手吧。”明瑜道,此时他便屏住呼吸等待最终结果。

    “嗯。”云苓轻道,此时她深吸一口浊气,然后将自己的灵力注入这yin阳鱼鱼眼之中。

    几人便静静等待此事结果,虽然仅是缓缓几息的时间。却让几人感觉仿佛过了许久一般。

    “成功了。”灵婵道,只见此时这本不是动的yin阳鱼相互绕转,不久之后,鱼眼雾化淡化,进而消失不见,鱼眼中散出一黑一白两道雾气,倏忽间,yin阳鱼分离开来,漏出了其中一个尺余的小室,而小室之中所放却是一个青铜小鼎。

    云苓望了一眼其他几人,其他几人对她轻轻的点了点头,云苓感觉这小室并无任何问题,她便将手伸入这小室之中,然后将这青铜鼎取了出来。

    “想必这便是坤位法器了,只是那些孩童的魂魄又是被禁于何处的。”灵茱道,取出小鼎,灵茱心中自是高兴,但不知那些孩童的魂魄被禁于何处,她心中却又有一阵莫名的失落。

    相比布阵法器,她却更为在意那些可怜的孩童。

    “如若我所想不错,那些孩童的魂魄应当便被禁于这小鼎之中,只是如何打开这个小鼎,却又是让人疑惑了。”云苓道,见几人脸上多有疑惑之sè,她便又将这小鼎交到其他几人手中道,“你们用心聆听,这小鼎中似乎有许多婴孩的哭泣之声。”

    “果然如此。”明瑜道,听完之后,他便又交此物交到其他人手中。

    “既然已经找到灵魄,那我们这便带着这些孩童离去吧,至于这小鼎,我想还是带回师门再作决定吧,毕竟若是出错,那便会抹杀这些孩童生还的希望了。”明瑜道,此时能救出这些孩童,他心中自是开心。此处法阵已然被破,他所想自然是快些带着几人离开这里,以免此处之事被人发现,以免自己几人再次陷入危机之中。

    “可是,不将小鼎打开放出这些孩童的魂魄,我们又如何才能将这些孩童带离此处呢。”灵婵道,望向这些孩童,她脸上自是多有几分为难之sè。

    初始之时,他们在内心深处便已认为这些孩童并无生还可能,所以便没有去想这么多孩童自己几人如何去救。此时再次想起,却似乎又是晚了一些。

    且说红云谷一地,在经过了短暂的混乱之后,各派弟子这才在师长的约束下渐渐安静了下来,此时被困,他们第一要做的,自然便是组成新的防御,以免自己过于被动。

    “各派不能同心同德,就连此时布设法阵防御都是一样。”英竹道,环视一周,只见各派都有部分弟子执行jing戒任务,而另一部分弟子则在构建各自的防御,只是此时他们多是各自为政,完全没有合作的意思。

    “诸派各自设立法阵,这法阵对本派弟子极有帮助,但对于其他派系的弟子而言,却又成了一个莫大的阻碍,尤其是在如此近切的距离上!”明元道,见所有人都开始布设防御法阵,这些法阵不但排斥了他们共同的敌人,同样也对同行其他门派的弟子造成了极为不利的影响。

    也不知出自于何种原因,明元对妖修的态度,却是不似其他弟子那般充满了敌意。

    身边同门都在忙碌,但却没有明元所能做的事情,他入门毕竟较晚,与同门合作上,还是颇为欠缺。

    “师长虽有这方面的考虑,但现下事出突然,所以才会出现如此情况,师弟你也不必担心,想必师长自会安排好此事的。”灵芸道,但话虽如此,但至于她心中究竟如何去想,却是只有她自己知道了。

    此时灵芸虽然与几人说话,但手中的事情却是并未落下。她不似明元,在如此情况下,她自是有着自己的事情要做。

    自当初因太古遗音之事而接受惩罚后,此时灵芸行事已是稳重许多,现下她便与明元等人一起,负责监视这些所谓“向导”。

    “我还以为只是道门与天音观之间多有隔阂呢,此时看来,道门之间,道门与佛门之间,也是不能同心同德的,此行,当真是……”英竹轻道,此后之话他却是并未说出,他此话多有几分讽刺的意味含在其中,所以说话声音相对极小,小至只能让身边几人听清。

    “只是事出突然而已,你也不要乱说,以免扰乱人心这便不好了。”明元道,此次行动虽有佛门弟子参与,但佛门弟子毕竟极少,而他们行事又是相对低调,是以许多时候众人几乎都要忘记了他们的存在。

    “哼!”灵芸冷冷一哼,然后便别过脸去望向远方,但不过多久,她的秀脸便已变sè,她抬手指向远方,只见她张口想要说些什么,但最后的话语却只变成了几个无意味的单字而已。

    几人见此自是奇怪,于是便抬首向灵芸所指方向望去,只见有无数惨绿光芒向这里飞来,众人见此自是极为惊讶。

    “敌袭,敌袭!”许多声音响起,妖修在山颠之上设立法阵,法阵生成诸多红云,道门与天音观自是有许多弟子向那里戒备,此时见有无数惨绿光芒飞来,他们自是会提醒同门各自戒备。

    此时各派布设法阵的弟子均已停下手中之事,转而取出各自法器向绿芒飞来的方向戒备。此时除过在法阵上极具造诣的九华剑派布成了一简单幻阵外,其他各派的法阵却是全未布成。至于天音观妖修,他们更是刚从混乱中恢复过来,此时又再次陷入了混乱。

    不过此时带队妖修虽未再次压制,但受天音观节制的众妖修却是很快便从混乱中恢复过来,原来,他们此时都是各自戒备,哪里还有时间去理会其他。

    绿芒迅速飞近,正道诸人很快便已发绿芒的本质,原来这些绿芒乃是一些孩童的尸身。

    见到这些孩童,正道之人多是极度愤怒,这其中尤以年轻一些的弟子为甚。

    “玄冥宫如此行事,他ri自会遭受天谴。”灵芸道道,说话同时,她便举剑于身前防御。尸身极多,而正道之士所列队形又是较为密集,所以根本就不可能完全闪避这些攻击。

    其他弟子自然也与灵芸一般无二,只是他们使用的法器各不相同而已。这些孩童尸身看起来只是被抛向此处,其中并无多少力道,只是玄冥宫行事诡异难测,众人自是不敢有丝毫大意,几乎所有人均是将这些尸身当成被投掷而来的巨石一般防御。

    “可能有毒,小心中毒!?”英竹道,原来当这些孩童继续向自己飞近之时,他却发现被绿芒包裹的尸身并不会太多,而更多的却是一些陶瓷雕像,这些雕像被做成孩童模样,加之又被绿芒包裹,是以唯有飞近之时,这才能让人发现这些。

    英竹之所以会说小心中毒,却不完全是因为雕像之故,而是作为妖修的他嗅觉相对较人类修士敏锐许多,英竹发现这些,那些天音观妖修自然也发现了这些,是以他们防御的重点便与道门众人防御的重点多有不同。

    尸身与雕像被抛shè而来,其速度自是不慢,很快便已毫无差别的落在众人头上,众人不是躲闪便是抵挡,更有几人直接以长剑向来物斩去。

    尸身落在地上,发出如棍击败革一般的声音,雕像落在地上,自是直接变成了碎片,但无论是尸身还是雕像,他们在受到外力之时,便会发出许多绿sè烟雾,这些烟雾散发着惨绿光芒,望之便有一种渗人的感觉。

    只是让人感觉奇怪的是,这惨绿烟雾竟是散发出让人迷醉的芳香,让闻之之人一阵诧异,然而这只是一瞬间而已,因为不过多久,当这些烟雾入肺之后,他们便会觉得胸腔极度难受,想咳却又咳之不出,想要呼吸,却又带来更为剧烈的痛楚。

    “屏住呼吸,有毒。”各派师长自是很快也发现了这些,他们便开口提醒自己身边的晚辈,然而一经开口,他们便觉这些雾气向自己胸腔而去,他们也便只好屏住呼吸,不再多说一些什么。

    仅仅是这一瞬间的时间,便有许多弟子相继倒地。这些最先倒下的弟子,自然都是一些修为较低的弟子,这其中当然也有一些修为较高,但却使用兵器击碎来物的弟子,他们击碎来物,那些烟雾自是迎面扑来,给他们造成了极重的伤害。

    然而,屏住呼吸不让毒雾入鼻的众人很快便已发现,这些毒雾的作用其实并不仅仅只是这些。
正文 074 心绪难宁恨难平
    “可是,我们根本不知如何打开此物,若是强行开启,怕是会对这些孩童的灵魄造成难以弥补的损失,如若这样,那我们此行便是没有多少意义了。”明瑜道,将小鼎交还到云苓手中。望向那些失了魂魄的孩童,他心中自是一阵迷茫。

    “此事,还是由我来做吧。”云苓轻道,此时见所有人都望向自己,她便又轻轻笑道,“尸体都可以行走,又何况只是失了魂魄的活人呢。”

    “这似乎是一种巫术,并非道家所能有,我们怎么……”李承泽道,但他很快便已想起对方既然提起此事,那应当有办法完成此事,再又想到云苓的身份,李承泽便又开口说道,“怎么,莫非云苓会此术法。”

    李承泽虽然知道云苓是为妖修,但大部分妖修所拜亦是道家三清,是以许多时候,他们也是会以道家弟子相称,所以李承泽此时才会称云苓为道门弟子。

    “那是自然。”云苓道,此时她脸上自是多有几分得意之sè,只是得意之下所掩藏的无奈与悲哀,却是没有人可以发现的。

    包括云苓自己,她自己都未发现自己潜意识中那无奈与悲哀,那种深深的无奈与悲哀。

    “那么便开始吧。”李承泽道,他先是看看四周,见四周并无异样,这才来到关孩童的那些小屋前,将小屋的门打开。

    这些孩童因为被摄去二魂六魄,是以此时他们目光呆滞,对几人的到来全无反应,任李承泽几人如何呼唤,他们都是木然的看着前方,仿佛一座座jing致的雕像。

    云苓来到这些孩童向前,只见她取出一块玉符,她以双手将玉符夹在手中,只见她双手闪过阵阵青绿sè光芒,尔后这玉符便已离开她的素手停于她面前一尺之处,尔后她双手迅速转换法诀,口中亦是念念有词,只见那玉符转换颜sè,不久之后,本是竖直而立的玉符便已平躺下来,自玉符上分出十根虚拟的线条,而线条一头,正是系有一个孩童。

    当然,无论是线条还是孩童,他们都是虚拟的存在。

    “完成,我们这便走吧。”云苓道,她对这玉符呼出一口清气,然后控制这玉符活动,那些孩童便也在她的控制下列队向前而行。

    “就这么大摇大摆的出去,怕是极为不妥吧。”灵茱道,孩童极多,目标过于明显,根本无法安全潜出,若是遇到阻击,那自是极度危险之事。

    “也不知本派是否有可以隐去这些孩童身形的方法。”李承泽道,他此话自然是说与明瑜听的,李承泽这些年都在禁地修行,对本派一些术法,他的了解却是极少。

    “有是有,但使用至少需要金丹期的修为,以我们几人现有修为,怕是无法使用。”明瑜道,听到李承泽问话,他便是唯有摇头。

    “这个简单,看我的。”云苓道,只见她双手法诀,竟是很快将这些孩童的身形就此隐去,虽然不及九华剑派的符篆,但也勉强可用。

    准备妥当,一行人便小心向外而去,一种之上,竟是再未发生任何事情,他们很快便已来到小山之外。

    “快些离去吧,将这些孩童带离此处,然后再想法解决灵魄之事。”明瑜道,虽然被隐去身形,但孩童行路毕竟太慢,根本不可能将他们安然带回九华剑派。

    “等等。”见几人都向自己望来,李承泽便又将小鼎取出,然后才缓声说道,“这法器并不简单,方才云苓姑娘说有八个这样的小阵,如若每个法阵中都有这样的法器,我们将这些法器盗来,对布阵之人当真是不小的打击。”

    “不妥,我等此行已是冒险,又岂能再次涉险。”灵婵道,如若没有太古遗音之事,她许是会赞成李承泽如此提议,但灵茱将太古遗音带于身上,此时便又是另当别论。

    “可是此时能有如此机会,我们又岂能轻言放弃。”李承泽道,听到此话,灵茱便也试图说服师兄师姐,如此许久之后,灵婵与明瑜这才答应了此事,但前提依然是如若出现危险,几人要以自身安危为重。

    “可是,这些孩童又当怎么办呢。”云苓道,但见他们又要涉险,云苓的脸sè却是变得颇为古怪,似是喜悦,又似是担心。

    “先将这些孩童带至人类村寨安置,此后再想法带至九华剑派。”李承泽道,此话之后,他又望向云苓道,“云苓姑娘,不知附近可有人类村寨。”

    “随我来吧。”云苓道,说完,她便向左手一侧而去,她的手中,依然将那个幻化而成的提线木偶拿在手中,而那些孩童,自然也排着整齐的队伍,随她而去。

    这些孩童不吵不闹,安安静静的前行,几人此时这才发现,如此带这些孩童离去,竟是比正常时要方便许多。

    将这些孩童安置完成以后,几人这才又向另外一个方向而去,至于九华剑派等正道所面临的问题,几人却是一无所知。

    且说在红云谷一地,见有许多雕像夹杂着孩童尸身向众人飞来,正道自是各自防备,然而随着来物越来越多,所有人都感觉四周芳香扑鼻,让他们有种想要深吸入一口的冲动,然而胸腹之间又是另有一种压抑之感,让他们想要屏住呼吸,不再去闻这诡异的芳香。

    能来这里降妖除魔的修真之士,无论是人类修士还是异类妖修,他们都能较为长时间的憋住呼吸,不让毒气随呼吸进入体内。

    最先提醒众人的,本是作为九华剑派“向导”的妖修英竹,然而其他正道弟子听到英竹此话,却是完全将英竹此话当成了耳边风来对待的,本来在他们看来,英竹不过只是一介妖修而已,此时又怎会将妖修之话放于心上。

    几乎所有弟子都将对妖修的反感写在了脸上。

    当然,正道之中也有许多人发现了这些,他们尽力躲闪,以让自己不与来物直接接触,然而此时他们所列本就是密集阵形,所以许多时候都是无从躲闪,有一些弟子使用法器来斩击来物,然而他们都不会有什么好的下场。

    当众弟子屏住呼吸以让这些毒气不能随呼吸侵入体内时,他们又发现这些毒气的作用远远不止这些,毒气升起,刺激双眼,刺痛传来,让众人双眼几乎无法睁开,毒气与皮肤接触,让他们皮肤也有几分灼烧的感觉。

    然而这些并不是最为重要的,最重要的乃是当以灵力将自己保护起来时,他们这才发现这些毒气甚至还会腐蚀自己的灵力,让自己的灵力渐渐消耗,也许不用多久,待自己灵力被消耗殆尽之时,那么等待他们的似乎只有一个结果。

    那便是死亡。

    然而比死亡更为可怕的却是,他们死在此处,也许连轮回之机都不复存在。要知玄冥宫妖修是以炼化他人修为与灵魂等作为提升自己的修为手段,若是正道失败,那正道之士的结局将是极为凄惨。

    数百年前妖修之乱便有这样的实例存在,当时有人想为死于妖修之乱的修士招魂,但其结果却是根没无魂归来。

    此时无数的惨绿烟雾升起,渐渐遮蔽了众人双眼,而他们却是无从还击,这自是让众人甚感憋屈。在这其中,修为高深一些的弟子尚且好些,而一些修为不高的弟子却是可以明显感觉到死亡的切近。如此死法,自是让他们几近崩溃。

    绝望之中,他们便将注意力放在了同行妖修身上,无论是作为“向导”的妖修,还是在不远处自成体系的天音观妖修,都已成了这些绝望弟子的憎恨目标。

    “杀啊,杀了他们……啊……”一个声音不知自何处传来,然而话未说完,这声音便已换作了一声惨叫,惨叫很快便已消失不见,众人不用去想,便已知道说话之人的下场会是如何。

    再无说话之声,但远处却隐隐有打斗之声传来,只是此时迷雾渐浓,众人根本不知发生了何事。双眼无用,灵识此时似乎也不大有用。所以人都是极度紧张,此时他们连与身边之人交流都已没有可能。

    不用多久,“敌人”已然攻入了九华剑派之中,几乎所有弟子都隐入了苦战之中。

    随着时间的流逝,有一些弟子却是渐渐发现,与自己相争的,似乎乃是自己同门。随着时间的流逝,这种想法也便越加强烈。

    此时场面更加混乱,身边都是打斗之声,然而让人颇感无奈的是,攻击方往往都是修为较低的弟子,而他们的攻击也渐渐变成了不分敌我的混乱攻击。

    需知初始之时,他们攻击的目标似乎只有作为“向导”的妖修。

    如此混乱的场面,让还保持一定清醒的弟子渐渐明白,不用多久自己也会变成与那些无差别攻击的道门弟子一样的存在,而自己的生命,也许便要在此地就些终结,或许,还会成为妖修的给养,成为妖修提升修为的动力。

    此时,众弟子耳边似乎又响起了嘲笑之声。嘲笑自己的无能,任仇敌在自己面前逍遥,自己却只能强压心头之恨,被动防御;嘲笑自己的狂妄,竟然想要完全消灭所有妖修,反而让自己陷入了绝境之中!

    想到这里,众弟子心中自是更加混乱,一股暴虐之气自心底升起,让他们想要好好发泄一番,让他想要将这里的一切统统撕成碎片。转头望向北方,在这个方向的不远处,正是天音观妖修。此时,许多神智尚清的弟子也知道自己的时间已是不多,自己已无法向天音观复仇,那他唯一能做的,似乎唯有多杀灭几个妖修。

    如此也不枉自己此生所受之苦。

    长剑所指,自当应是神挡杀神,佛挡弑佛!
正文 075 震位阵前心迷惑
    更新时间:2013-10-13

    虽说是寻找附近的人类村寨,但几人一路而行,用了好久这才寻到了一个不是很大的人类村寨,在付出了一定的补偿以后,这些人便答应帮助照顾这些孩童,直至几人归来。

    李承泽几人这才发现,作为时常在大南山修行的妖修,云苓对此地竟是并不熟悉,但想到对方修为明显高于自己几人,想必她也是将自己所有时间都用于修行之上,所以李承泽几人也便没有多作他想。

    然而几人并不知道的是,云苓之所以对此处并不熟悉,最重要的原因却是她在大南山的时间并不太长。

    村寨之外,望向这个村寨,几人这才微微安心。

    “等解决了法阵之事以后,我们便回来将这些孩童接走,将他们带回楚山并想办法破解小鼎,还原他们的灵魄。”李承泽道,说话同时,他便将方才在坤位取回的小鼎交到明瑜手中。

    “似乎唯有如此了,现下我们这便前去震位吧。”明瑜道,此时他便又望向云苓道,“云苓姑娘,便请带路吧。”

    “嗯。”云苓道,她想了想玉符上所记内容,然后又算了一算,这才确定好方位向前而去。

    一行人隐去身形小心向东而行,前行许久之后,他们便已来到了一座山之前,只见这小山虽然不高,但却极为险峻,山间更是有层层迷雾,这迷雾看似平淡,但却又给人一种异样的感觉。

    当然,这也许只是因为几人知道此乃震位法阵而生成的一种错觉。

    “好了,我们这便上去吧。”云苓道,此时她先将玉符中所记有些需要注意的地方讲与几人听了,这才又重新隐去身形,然后小心向这山上而去。

    其实他们一路行来都是隐去身形的,此时只是再次确认一番而已。

    一行人潜行不久,这才发现此处守卫却是要比先前坤位严密一些,当然,这严密其实是指这里的守卫没有受到破坏而已。这种程度的戒备,李承泽一行人还是可以轻易应付的。

    “大哥,你说此次之事,我们又不能得到任何好处,为何还要为他们如此拼命,派出这么多的人手过去。”一个着红衣的妖修道,他看了看四周,见四周除了自己与大哥以外,再无其他外人,便在一棵树下坐了下来,不再巡视。

    “此话不能乱说,莫要入得第三人之耳,否则我们都要吃不了兜着走的。”另外一个着花衣的妖修轻道,听到此话,他的第一反应便是于四周观察,见四周无人后,他便摇头苦笑一声,然后也与先前男子一同坐了下来。

    这妖修与先前法阵中见到的妖修一般,他们的幻形均是较为完美,容貌较为秀丽,而他们所着衣衫亦是极为鲜艳。他们在不经意间会流露出一种奇怪的妩媚之意,却又暗示着他二者并非人类。

    云苓回首望了一眼李承泽,此时只见李承泽身形隐隐,自己根本无法看清其容貌。此时她才又想起,自己根本不能完全识破李承泽的幻术,也便根本看不清他本人。此时她便暗自一笑,然后又回望向偷懒休息的两个妖修。

    李承泽容貌虽然不差,但与这两个妖修比较起来,自是少了几分妩媚,多了几分阳刚。只是不知为何,李承泽虽不是云苓见过最美的男子,但他总有一种让云苓想要接近的气质,让云苓不自觉的想要帮他。而随着接触的越深,这种感觉竟是越发强烈,在许多时候,云苓自己都想搞清这究竟是为何。

    不过多久,云苓便又摇头苦笑一声,然后不再去想这个问题,而是认真的去听二妖修谈话。

    虽然云苓早已知道二人谈话后所隐藏的真像!

    “怕什么,他们都去与那些恶心的东西合作,又有几人会来理会我们。不知观主是怎么想的,为何要与他们合作,要知道,他们可是在数百年前扰得大南山天翻地覆,就连天音观都只能暂避其锋的。”着红衣的妖修道,说完这里,他语气中的不满之意也便更加明显。

    “休要乱说,此事观主自有安排,若是此次计划成功,我们也许便能找到不在天劫下化为灰灰的方法了。”花衣妖修道,他先是佯装生气,但很快便又苦笑一声道,“不过话又说了回来,能不能成功,又会关我们什么事,我们只是想要一个安生的修行环境而已,以我们的修为要想到渡劫期还有好多劫难要突破,也许我们根本就达不到那个地步的,渡劫对我们而言,本就是那么的遥远!”

    “真是羡慕人类,他们的修行便没有我们这般困难,我们要将大部时间与精力花在固定自己的人身上,以让自己更加接近人形,而人类直接生下来便是人身,完全不用考虑固定人身的问题,这便是少了许多麻烦。”红衣妖修道,说到这里,他似乎又想到了什么,只听他开口说道,“对了,你说数百年之前大南山妖修界一片混乱,十之八九的妖修都被杀死,为何天音观门下的妖修却会几乎毫发无伤的,若不是出自于这个原因,我们也不会投身于天音观门下了。”

    “你莫不是想说……”花衣妖修道,他又回首望了一眼四周,再次确定四下无人之后,他才又小声说道,“你莫不是想说天音观与玄冥宫之前本就是有合作的,可是,天音观与道门定立盟约共同打击玄冥宫之事又当作何解释。”

    他们以为没有人听到自己说话,便却不知已有几人来到了他们身后不远处,他们所说之话,已是一字不落的进入了外人耳中。

    “这也许与玄冥宫莫名的盛极而衰有关吧,天音观这才不得不与玄冥宫划清界限以麻痹道门,否则,又岂会有此次打击道门大好时机。”红衣妖修道,想了一想,他此时唯一能想到的,便是这个理由。

    “算了,不要再谈了,我们此时做好自己的事情,其他还是莫要多问为好,否则怎么死的都不知道。虽说坤位完好,我们看守的法阵便不会有任何问题。但万事还当以小心为妙的。”花衣妖修道,说到这里,他便站起身来,然后又去观看四周动静。

    “我们这样给人家当剑使用,若不小心一些,若不多动些心眼,那才会死得莫名其妙呢,况且你以为道门能……”红衣妖修道,但此话尚未说完,他的声音便已嘎然而止。

    “你怎么了……”花衣妖修道,然而还未转过身来,他的结局便已与红衣妖修一般无二了。

    “这!?”李承泽微微一讶,他本想再听听二妖对话,但明瑜与灵婵二人却是将这两个妖修暗杀了。

    不过多久,明瑜与灵婵便已将这两个妖修隐藏妥当,这两个妖修果真是至死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死的。

    “我们走吧。”云苓道,说完她向前而去,此时她目光冷峻,想是与这两个妖修的对话有关。

    “对了,有关方才那两个妖修所说之事,师兄是怎么看的。”李承泽小声对走在身前的明瑜道,此时听到玄冥宫与天音观很久之前便有合作的猜测,李承泽心下却还是难以接受。毕竟长久以来,他所听到的,都是玄冥宫妖修乃是妖修界一大祸害的说法,他们与正道天音观应当是对立的才是。

    这里所说正道并不是道门的正道,而是妖修的正道。

    至于天音观与玄冥宫合作可能会给道门带的损失,李承泽却是并未多想,毕竟在他看来,正道应付这些妖修应当是不会有太大的问题。不只是他,在场几人,除了云苓外,其他几人本都是这样认为的。

    虽然几人心中也有所担心,但这种担心却是并不非常强烈,虽然他们心中的不安也是越加明显。

    “此事本就真假难分,我看你我还是不要多想才好。我们现下要做的,就是趁他们还未反应过来之时将这些法阵全部破坏掉而已,其他事情,多想也是无益。况且对于此行可能是天音观陷阱的事情,各派也是早已防备。”灵茱道,虽然看不清她的脸色,但自她语气猜测,她心中应当还是有所担心的。

    “正当如此,先前那两个妖修说坤位不毁,他们就不会有事,看来,这些法阵果真是要逐一按次序来破解的。”李承泽道,听到灵茱此话,他便也不再去想天音观之事。

    “不要分心,不要胡思乱想。”灵茱小声提醒道,原来她停下脚步,却发现李承泽并没有与自己一同停下,灵茱便感觉李承泽有些分心。

    但是几人除过云苓以外,却是无人想到,仅仅是因为了一“贪”字,却让正道将自己的弟子带入了险地之中。当然,这是后话,此时且先不提。且说如此,一行人小心前行,在暗中解决了两个妖修外,便已来到了一个祭坛之前。

    “怎么样,云苓姑娘,可以解决嘛。”灵婵小声道,这祭坛以青铜为体,以宝玉点缀,却是十分壮观美丽,而祭坛之上,所放却是一柄青铜古剑。

    “应当便是这里了,我们这便开始吧。”灵茱道,说到这里,她突然有种想要上前膜拜的冲动。这虽然只是一闪而逝的想法,但也让灵茱心下更加警惕。

    “且先等等,且先看看四周还有没有其他守卫,按理说如此重要的地方,应当不只只有这点守卫才是的。”云苓道,感受了一下这里的灵力,此时,她心下却是极为诧异。

    原来,这里的灵力磅礴正气,哪里是妖修所能拥有,更别说是之前遇到过相对邪恶的死亡之气了。

    如此正气磅礴的灵力出现于此处,那便是一个最大的可疑之处。
正文 076 灵台宝剑光华现
    更新时间:2013-10-14

    李承泽几人来到震位小山山顶,这小山山顶乃是一个天池,池中种满莲花,莲花纤嫩,莲叶柔韧。莲花穿透重重淤泥与深水,凸显出生命的高贵与鲜活娇美。一切都是这般的圣洁与美丽。

    在天池中央,乃是一个平台。几人凝视如此平台,一时间无人说话。

    头顶之上迷雾重重,天空中似乎也是阴云密布,仿佛随时都会下起倾盆大雨一般。此处平台极为光洁,仿佛是被冻结的冰面一般,平台中央有一个以青铜为体的祭坛,祭坛上倒插一柄青铜宝剑,这祭坛发出柔和的光芒,似乎有种磅礴的正气逸散而出,让李承泽几人不敢小看。

    这一切是真是幻,是梦是实,李承泽几人着实不敢确定。

    “这青铜宝剑难道便是震位法器,可是青铜毕竟是为凡金,又岂能作为法器使用,况且乾位与坤位法器都是隐藏的,为何此处法器却又是这样明放的。”李承泽道,望向这柄青铜宝剑,他自是颇感奇怪。这青铜宝剑看似极为普通,若非被倒插于祭坛中央,李承泽几乎定会认为此剑本是一件普通古物。

    一路之上,云苓告诉李承泽几人,记载布阵阵图的玉符本是她无意中破解了乾位法阵这才得到的。

    “依玉符所记,这祭坛应当便是震位阵心所在。”云苓道,此时她又与心中所记内容一一对照,这才更加确定一行人并没有来错地方。

    “那好,我们这便开始吧。”李承泽道,此时他先是确定一下四周,见四周果真无人,他便向前而去。

    见此,其他几人自是各自戒备,以防突变发生。然而,当李承泽刚刚踏足祭坛阶梯时,却有一股危机感传来,不及多想,他便直接取出承影双剑向后架去。

    “砰”的一声脆响,李承泽承影双剑与对方剑气相撞,虽有剑气被双剑化去,但还是有一道击在了李承泽身上,迫使李承泽不得不以道力硬抗。对方剑气灵力磅礴,牵动着李承泽体内灵力,让李承泽灵力都有几分运转不畅,李承泽尽力护住己身要害,此时,他便在对方的打击之下向后退去,直接撞在了青铜宝剑上,让他有种就要晕厥的感觉。

    击飞李承泽的,其实只是对方随手发出的几道剑气而已。

    “小心!”明瑜几人道,他们虽然在戒备,但事出突然,他们都来不急反应,等待他们说出小心之时,李承泽已然撞在青铜剑上倒地吐血。此时,灵茱本想上前去扶李承泽,但却被师姐拉住,不得前行。而云苓却是直接跨上祭坛,将李承泽扶了起来。

    此时李承泽手中承影双剑更是被击飞而落入了天池之中,不见了踪影。

    “我当是谁,原来是你,云苓,你竟敢带领道门前来此处,当真是不知死活。”来人冷冷说道,他便站于天池莲花上静静的望着祭坛方向。此时他手中所执,乃是数只仅有寸余的小剑。他看了看云苓,然后才又开口说道,“你怎么可以潜入到此处的,莫非你已经破解了坤位法阵。”

    “原来是烨华师叔,听说天音观与玄冥宫合作,初时我着实不敢相信。此时看来,他们所说却是无误了。”云苓道,将李承泽扶起后,她便站起身来,淡淡的望着来人。

    “那些个恶心的家伙?!他们连幻形都不完全,又有什么资格与我们合作,他们,只不过是我们天音观的棋子而已。倒是你,云苓,你竟能来到这里,却是让我刮目相看了。遥想当日,我天音观也是看你资质不错,这才收你为弟子加以培养,不曾想你竟然与道门混迹于一起,当真是不知死活!”烨华道,他冷笑一声,然后轻轻一跃,便已跃至平台之上。

    当烨华飞到台上之后,便又听他开口说道,“你既然可以来到此处而让我们都不曾发觉,那么唯一的可能便是你已经毁掉了坤位法阵,既然如此,那我便更加不能放你离去了。”

    “话可不要说得过于圆满,师叔,你也不过只是他人的棋子,不过只是被他人利用而已。”云苓道,此时她便冷笑一声,至于其他,她却是并未多说。

    此时对于云苓而言,其实也只是演戏而已。

    听到双方此话,明瑜与灵婵却是对望一眼,他二人几乎是同时将灵茱推向一边,其心意自是不言而喻。只是灵茱虽然可以理解师兄师姐的意思,但她却是没有抛下几人独自离去的意思。见此,明瑜与灵婵二人自是极为担心,但担心又能如何,他二人连话都不敢多说,又何况是其他有可能让自己被发现的动作。

    原来自现下情况来看,明瑜三人却是发现对方似乎并未发现自己三人。

    虽然,他三人也想让李承泽离去,但此时这妖修的修为不低,似乎已是妖丹后期,并不是几人可以轻易应付。他们想让李承泽离去,只是出自于心中对师门安排隐隐的猜测而已,而让灵茱离去,却是因为灵茱带着太古遗音,个中轻重,自是显而易见。

    “你既然如此着急,那我现下这便送你去见你那不识抬举的师父,不过在此之前,有必要先将道门这些伪君子之流彻底铲除才好。”烨华道,话一说完,他本是平和的语气却是突然转冷,只见他随手三道剑气,这三道剑气,竟然是直接向身在莲池外围的三人击去。

    原来,莲池外围的三人其实已经被他发现。

    “小心!”云苓道,与几人来此,她自是不想几人出事,于是便取出自己的法器向此人击去,此时她手中所执,却是一只人偶娃娃与一只拨浪鼓,二者极为美丽,仿佛只是玩具,而非法器。

    “自不量力。”那被云苓称为烨华的男子道,他诡异一笑,然后侧身避开云苓,只见他左手轻轻一抬,手中小剑便已向外飞去,小剑迎飞便长,很快便已长至丈余,巨剑携带剑压劈下,直让李承泽感觉行动都有几分困难。

    此时,他竟是直接向李承泽出手,而非向向他迎去的云苓出手。

    烨华巨剑击来,李承泽想要反抗,但灵压极大,他几乎无法正常活动,无奈之下,他几乎是下意识的拿起一柄剑就迎了上去。

    二者撞于一起,李承泽感觉对方剑气凌厉,直让李承泽的面孔都有几分扭曲,此时李承泽便双手握剑,然后以左脚抵住剑台,同时调集全身所有灵力向这青铜剑注入,强光闪现,直让李承泽双眼生疼,虽然已无法视物,但李承泽依然强自睁大双眼,似乎想要将这一切都铭记于心。

    与此次攻击相比,方才击向李承泽的剑气,明显只是心不在焉的试探而已。

    也许,这便是自己最后一次再看这个世界了,此时李承泽心中自是极为不甘。

    然而,仅是不甘又能如何?!

    “当年你母亲带着莫名中毒的你赶回大兴求医,但途中被人暗算,你母亲和妹妹身死,你与我被玄一道所救,事后玄一道告诉我,是蝶妖杀了你母亲及妹妹。”强光之下,李承泽却似是听到了爷爷临终前的话语,在不自觉之间,李承泽已是使用自己强大的力量与之相抗。

    而此间,正是有炙炎翡魄的力量。

    此时,云苓终于牵制住了烨华,明瑜等三人也解决了攻击自己的剑气,此时他们便一起帮助云苓向烨华攻去。此时,李承泽虽然看不见任何东西,但他双目所望却是记忆中云苓所在方位,此时,他亦是为云苓担心。

    很久以后,李承泽这才知道其实云苓本有其自保之力,他的担心,本是多余。

    云苓,本是向所有人隐藏了其真正的力量。

    “锦瑟无端五十弦,一弦一柱思华年。庄生晓梦迷蝴蝶,望帝春心托杜鹃。沧海月明珠有泪,蓝田日暖玉生烟。此情可待成追忆,只是当时已惘然。”李承泽默默念道,青铜剑已然压至自己胸口,李承泽自知已是不能支撑多久,此时,他心中自是愤怒,自是不甘。

    不过转瞬之间,李承泽心下的难过与愤怒便已消散得无影无踪,此时他心中所想,却是如此放弃、如此离去,似乎也不是一阵痛苦之事,既不痛苦,自己又何必要为此而难过。

    正当李承泽想要放弃,正当他心中一片空灵之时,李承泽却是感觉身后的剑台上传来一股极为庞大的灵力,这灵力正气磅礴,直接进入了李承泽体内,却是让修行许久的李承泽极为难受,但此时李承泽心中一阵空灵,他什么也不去想,什么也不去做,只是任由那磅礴的灵力在自己体内运转游走,同时对自己身体造成极大的破坏。

    这个过程虽然极短,但在巨烈的痛楚之下,李承泽只觉自己仿佛渡过了一千年那么久,虽然如此,但李承泽还是任其自然而行,不去理会,也不去干涉这磅礴灵力。无论如何,都不能阻止他向那温暖地方迈进的脚步。

    死亡,似乎并不是一件可怖的事情,在有些时候,死亡也许是一件温暖的事情。

    然而未过多久,那磅礴灵力便已离开伤痕累累的李承泽,转而向他手上青铜剑中注入。当这剧烈的痛苦结束之时,李承泽突然有种怅然若失的感觉。

    “不可能,你怎么可能动用得了逝水剑。”一个声音大声道,他声音中既有仓惶,又有不甘,更有一些不能说清道明的意味含在其中。这个声音失真虽然极为严重,但还是可以让人听得出来,他便是方才出手想要杀死李承泽的烨华。

    原来,当李承泽就要放弃之时,剑台上传来的灵力便已进入剑中,尔后剑上爆发出极为强烈的光芒,巨大的灵力传出,竟是直接将烨华小剑就此击飞。

    光华很快便已散去,但李承泽眼中却依然是茫茫一片,什么也无法看清。他只觉手中之剑传来一阵苏苏麻麻的感觉,这感觉让李承泽极为舒服。剑上还有阵阵啪啪之声,但这声音本是自何而来,李承泽却是并不清楚。

    “甚好,不错,你既然有此能力,那我也便可以放心让你前去助云苓救她师父了。”那烨华道,此时,他已将自己的心情隐藏了起来,此时,他依然如方才一般冷静淡然,只是他的眼中毕竟还是隐藏了一些惧意。

    深入灵魂的惧意。

    “前去营救云苓师父?!”李承泽反问道,此时他双眼视力渐渐恢复,他已是可以看清眼前事物,只见自己手中逝水剑发出金色光华,其上更有道道紫色闪电跳跃。而“啪啪”之声,便是闪电破裂的声音。

    “正是如此,此去西方有一个小湖,在那里,正是八卦阴阳鱼位置,而云苓师父雉姜便是被关于那里。”那烨华道,话一说完,他便取回自己的小剑,然后就要向外而去。

    明瑜几人都是诧异的望着这些,竟是没有出面阻止。而云苓此时目光复杂,完全不知她此时心中如何去想。

    “你以为,我会相信你的鬼话嘛。现下,我便要让你为你们先前所做的一切付出代价。”李承泽道,此时他便将手中之剑高高举起,然后直接向烨华斩去,惶惶剑威,烈烈光华,阵阵雷呜,让四周一切都为之黯然失色。

    此剑,绝非等闲。
正文 077 仙音如水定心魂
    更新时间:2013-10-15

    且说这震位法阵本就是为逝水剑聚集灵力而存在的,此时法阵灵力经过李承泽身体,然后再进入这逝水剑之中,法阵灵力磅礴,逝水剑很快便已爆出丈余剑芒,剑芒惶惶,李承泽便手执此剑,然后向烨华直劈而下。

    就算是正常之时,李承泽几人都远不是这烨华的对手,况且此时经过法阵灵力搅扰,李承泽已是受到了严重的内伤。现下李承泽所能做的,自然唯有借助这不受自己控制的力量来尽快杀灭对方,然后离开此处。李承泽虽然有心将这些法阵全部破坏,但是有些事情,却不是自己想要怎样便能怎样的。

    剑芒劈下,那烨华脸色顿时变得煞白,只见他又取出数只小剑向李承泽击出,以望可以抵挡一二,而他的身体则是向后快速退却,以期可以避开这次攻击,此时他却是极为懊悔,懊悔自己竟然没去注意这逝水剑的事情。

    那许多小剑方才迎上逝水剑剑芒便已被剑芒全部击飞,而逝水剑剑芒顺势击至,无奈之下,烨华只能祭出自己所有法宝以期可以抵挡一二,然而天音观费尽心思所立法阵又岂是等闲,那逝水剑剑芒击至,剑上闪现出阵阵璀璨光华,在此一击之下,烨华竟是直接化为了灰灰,而他的妖婴更是被法阵所牵引吸收,更是没能逃离此处。

    “搞出如此大的动静,我看我们还是早些离开吧,天音观应当很快便会发现的。”灵茱道,她望了望天空,只见那里风起云涌,似乎有种择人而噬的力量,一阵不详的预感始终凝聚于自己心头,挥之不去。

    “嗯,孩童已然得救。至于破坏法阵之事,我们现下已是尽力了。”李承泽道,此时自己受到极重的内伤,的确需要找个地方好生静养。

    虽然,李承泽在表面上看来,却是看不出一点异样。

    如此,李承泽一行正要准备离去,然而当他们飞至天池上方时,李承泽手中之剑却是生成了一股极大的力量,这力量将剑向下拉去。李承泽受伤不轻,此时本是强自飞越这不大的天池,在如此力量之下,他竟是没有来得及松手便已被这逝水剑带入了水中。

    “你怎么了。”灵茱道,李承泽本是随她而行,此时李承泽突然下落,她便几乎是下意识的将李承泽拉住,然而她奋力想将李承泽拉起,但却未能改变对方哪怕是一点点的下落之势。

    初始之时,本是这逝水剑将李承泽向下拉去,然而让李承泽颇感无奈的是,当他想要松手撤剑之时,但却已是为时已晚。

    于是李承泽便与灵茱二人一同落入水中,见二人同时落水,明瑜与灵婵自是前来相救,然而他二人此时距灵茱也是相对较远,是以当他二人来到落水之处时,李承泽二人已然消失不见,见此,他二人自是细细寻找,然而这不深的天池此时除过田田荷叶与朵朵荷花外,竟是什么都无法找到的。

    而此时云苓却是望向落入水中而不知所踪的二人,其目光闪烁,也不知想了一些什么,但不过多久,她便假装细心寻找。

    “祝你好运!”云苓心中暗道,但此话,她却是不能告诉明瑜二人知晓的,毕竟一来不好解释,二人也没有必要。

    明瑜三人寻找许久都未能寻得任何线索,此时见远方又有声音传来,他三人不得不暂时离开此处。至于灵茱与李承泽之事,却也只能再想其他办法了。

    且说在红云谷一地,正道弟子误入埋伏被困,一些修为低些的弟子此时已被迷雾香气影响了心智,继而无着别的胡乱攻击起来。

    此时,只听“叮”的一声脆响传来,其音质淳和淡雅、清亮绵远。这明显是七弦琴所独有的乐音,此时,在这混乱的战场之上,竟是有人拨弄起七弦琴来。

    听到如此琴乐,相争中的众弟子只是微微顿了一下,便又继续攻击起来。

    此时,弹琴之人却已叮叮咚咚的弹奏起曲乐来,听到这韵长不绝、清远可爱的琴乐,却是让众弟子心中微微一痛,手中法器也便未能再次攻出。

    与此同时,身边的打斗之声也便渐渐平息了下来,那弹琴之人见这琴乐有效,更是专心致致弹奏起来,一曲轻松脆滑、清亮绵远的琴乐自弹琴之人的指下流出,驱散了众人心中的烦乱,让听之之人心中一片清明。

    用心聆听此乐,众人只觉自己仿佛处在那高山流水之间,山间有鸟儿清脆的鸣唱,山涧有鱼儿欢快的嬉戏,清泉自布满青苔的石隙间流出,流下崖壁,注入崖下幽深的山涧,发出叮咚尤如天籁的脆响。

    众人只觉自己仿佛站于山顶花丛之中,微风扶过,月下花影随之摇曳,花儿诱人的清香飘过,让闻之之人感觉自己如同处在仙宫瑶阕一般。不久,众人又觉自己如同鸟儿一般在云间嬉戏,与明月相伴,与群星共舞,这俗世红尘的悲欢离合,这芸芸众生的喜怒哀乐也如南柯一梦一般,不值自己花心思去过份深究。

    此时,众人只觉自己心中一片清明,现下已是没有什么事情可以扰乱自己的心情。回想方才之事,众人心中又是一阵懊恼,一阵后怕。

    这琴乐继续,现场一时只余下这渺渺仙乐。虽然再无外物扰乱众弟子的心神,然而毒物尤在,依然腐蚀着众人的灵力,时不时还会有惨叫之声传来,那便是一些修为低些的弟子无法再保护自己而让毒雾攻心的结果。

    修为高些,抵挡毒雾时间长些的弟子聆听此乐,此时他们心中虽有诸多想法,但这仅仅只是一些想法而已,琴乐美妙,也只是让听之之人自心魔中清醒而已。这琴乐并无扰人心智,让人陷入幻境的结果。需知此时本就是大敌当前,若琴乐让人陷入幻像之中,那岂不便是助纣为虐了。

    时间缓缓流逝,若非因为一曲《云水》尚且只奏到一半,也许众弟子都要感觉自己在这毒雾之中已是呆了数日之久。然而仅仅是这短短的时间,许多后辈弟子便已是支撑到了极点。

    毒雾腐蚀完众弟子在体外以道力设置的保护,便已开始侵入他们的肌肤,灼烧与巨痛传来,直让他们的身体都有几分哆嗦。此时,毒气渐渐侵入,众人只得使用不多的道力来保护自己要害,以减缓毒雾对自己的伤害。

    然而,此时又能延迟多久。

    “难道,就要这么结束了嘛?!死于此处!让人好生不甘。”许多弟子心下都是如此去想,他们不想放弃,但人力毕竟有穷尽之时,此时尽全力都无法抵挡毒雾的入侵,他又能如何才可保住自己的生命。

    “死亡,是否也是另外一种形式的解脱。是否能让自己去到一个没的仇恨、没有遗憾的世界?!”众弟子暗道,此时他们心思极为清醒,这琴乐依旧飘渺,似乎有种让自己忘记伤痛的力量,让此时他们心中除了微微的遗憾之外,再无其他负面的心思。

    九华剑派素以琴剑双绝而闻名于天下,此时香气迷惑了众弟子心智,九华剑派可以用琴乐来安抚众弟子心灵,然而,毒雾呢,众人又当如何破解,这一切,李承泽几人自是并不知晓。

    幸好不过多久,九华剑派前辈这才布设出可以隔离毒雾的法阵,只是法阵布成之后,正道损失已是极为惨重,一部分弟子死在了毒雾之下,一部分弟子死在了被香气迷惑了心智的同门手下。而死伤最为惨重的,却还是被各派当作“向导”的妖修。

    此时,道门与天音观所辖妖修经过讨论便决定摒弃前嫌通力合作,以期可以应付此次危机。双方虽说本是相互怀疑,甚至道门还怀疑一行人之所以被困,一切都是天音观暗中搞鬼。但如此危局之下,双方唯有合作,这才能为自己赚的些许生机。

    其实此时已有一些妖修也开始怀疑带自己来此的天音观,毕竟这里并无天音观直属弟子,仅这一点,便可说明一切问题了。

    且说在商议完成后,无论是道门弟子,还是天音观弃子,还是为数不多的佛门弟子,他们便决定一同向来时方向突围而去。

    为了不给不知藏身于何处的奸细时间,此事在决定下来后便已开始执行,一时间刚刚平静下来的山谷便又喧闹起来。然而对方设立此处法阵,又能在双方没有近距离交锋的情况下杀死众多弟子,可见对方并不容易对付。是以对于此次突围,众人其实并不抱有太多的希望。

    但不强行突围又能如何,不离开此地,难道便要等对方再次发起新的攻势不成。

    红云谷的争斗自是惨烈异常,此事且先不说,且先说李承泽与灵茱之事。

    这天池虽然不是很深,但让李承泽感觉奇怪的是,他与灵茱竟是下落了许久都不曾停下,下落同时,李承泽只见这逝水剑发出阵阵白光,而自己身边则是一阵白雾朦胧,此处明显已不是天池所在,四周似有水声,但李承泽却是看不到水流的存在。这一切,也许只是李承泽的幻觉。

    此时,李承泽更不敢随手松开这逝水剑,只能任其带着自己前行,去向自己也不能预知的地方。(这里狗血了!)
正文 078 离火熔岩镇冰凤
    更新时间:2013-10-16

    初始之时,李承泽只觉自己四周极为冰凉,但后来却又渐渐温暖起来,然而随着时间的流逝,他四周也便是越来越热,然而在逝水剑的白光之下,李承泽却是什么都无法看见,当这炙热让李承泽几乎无法忍受时,这逝水剑上却是传来了丝丝凉意,这才让李承泽感觉好过了一些。

    许久之后,逝水剑白光这才渐渐淡了下去,李承泽不知这逝水剑带着自己前行了多远,也不知自己身在何处,他只觉自己周身燥热无比,让他极难忍受。

    当他睁开双眼时,这才发现自己眼前赫然是一个巨大的地底岩洞,岩洞四处都是炽热通红的熔岩,熔岩形成了一个焦热的湖面,湖面充斥了整个岩洞下方。湖面之上,不时有热浪气泡冒起,气泡破裂,散出含有浓重硫磺味的气体。熔岩流转,汹涌处竟如潮汐一般腾转翻滚,炽热的岩浆向上弹起,直至半空破裂开来,溅出点点红色的火花。而岩浆发出的红色热焰,更是把这个巨大的岩洞照成了红色的世界。

    想那熔焰地狱想必也不过如此。

    “师姐,你怎么样了。”李承泽道,此时他与灵茱正处在岩浆湖中央的一个平台上,平台焦灼难耐,他便奋力将灵茱扶起,以让她不被平台热气所灼伤。

    “嗯。还好。”灵茱道,此时她便睁开双眼,望向眼前事物,她眼中却是多有几分迷茫,不过多久,只见她突然抓住李承泽双臂道,“师父,你终于回来了!”

    “师姐,冷静,冷静一些。”李承泽道,对方抓住自己双臂,他便反摇摇对方,以让对方清醒一些。至于灵茱师父是谁,李承泽却是并不知道的。

    “对不起。”短暂的迷茫之后,灵茱这才恢复了清明,此时她便低下头去,只见她指着前方道,“到那边,那边应当会凉爽一些。”

    李承泽虽有受伤,但他手中逝水剑毕竟还会传来阵阵凉意,以让他不会被被这热气所伤,但灵茱却是不同。

    “嗯。”李承泽道,此时他便将灵茱扶起,然后向前缓缓走去。

    原来在这平台的尽头,竟是放有一块玄冰,接近玄冰,二人便可感觉到阵阵舒爽的凉意。

    “且先在这里休息一下吧,过会我们再去寻找离去之法。”李承泽道,他扶着灵茱坐在玄冰一侧,这才又去看四周情景。

    “破阵顺序应当是乾一坤二震三坎四艮五巽六离七兑八,最后才是去到阴阳鱼所在,可是此处……若是我所猜无误,此处应当便是离火位了,为何我们会直接从震雷位跳到离火位呢。”灵茱小声说道,此时她便与自己记忆中玉符内容一一对照,以期可以找到个中原由。

    “师姐,你,你怎么会知道这些?!”李承泽惊讶道,先前本是由云苓带路,而玉符也是云苓提供,不知为何灵茱也会知道这些。

    “先前我在师尊那里见过玉符,所以便将其中内容暗自记了下来,否则,我又怎会执意要来破坏这些法阵呢。”灵茱道,此时见李承泽四周观看,她便又抬首望了望李承泽,此时她这才发现,李承泽的眼睛与师父眼睛竟是好生相像。

    虽然与李承泽相识多年,但灵茱心中对李承泽毕竟存有一些芥蒂,所以竟是从未认真观察过这些。当然,李承泽也能感觉到这些,所以在许多时候,他也会刻意与灵茱保持有一定的距离。

    虽然因为种种客观原因,在九华剑派之中,灵茱反而是与李承泽走得最近的弟子,没有之一。

    “我们是被此剑带入这里的,那便应当自此剑上寻找原因才是。”李承泽道,此时他便将手中逝水剑拿给灵茱来看,此时这逝水剑入手微凉,但却已是没有了先前那些跳跃的雷光。

    “此剑果真是一件不可多得的宝物。”灵茱道,看了看此剑,却无法看出此剑底细,她便微微摇头将此剑交还到李承泽手中,这才又扶着玄冰站立起来,她望了望四周,只见四周果真无通道可行,于是便又开口说道,“这里虽是离火位,但却如震位一样,竟是完全找不到法阵的存在,找不到法阵,又当是如何破解。”

    “嗯,确实古怪。”李承泽道,四壁天顶均是坚固岩石,脚下不远处是炙热熔岩,根本就没有离开此处的可能,于是他便回头望向身边给自己带来凉意的玄冰道,“在这如此炙热之地,竟然还会有如此玄冰,我想我们离开此处的希望,应当便是全在此处了。”

    “话虽如此,可是……”灵茱道,望向这玄冰,她心中自是一阵迷茫,过了一小会儿,她才又开口说道,“可是,玉符中为何全无这方面的记载?!”

    当然,也许是灵茱记忆有误,毕竟师门也没有给她多少时间让她记忆这些。

    “你看,这是什么。”李承泽道,见四周似乎并无危险,他便认真去看此处玄冰,不过多久,果真让他发现了一些什么。

    “好像是一只凤凰哦,好漂亮啊,可是为何会在玄冰之内呢。”灵茱道,听李承泽说起,她便认真去看此处玄冰,果真在玄冰之中,却是让她发现了一只与玄冰同色的凤凰,凤凰与玄冰同色,若不细看,当真是不易发现。

    “此剑会有反应!”李承泽道,感觉到手中之剑似乎有几分跳动,他便将手中逝水剑拿到眼前来看,只见这逝水剑上又跳跃着道道紫色雷光,李承泽甚至还能感觉到其中似有几分喜悦之意。

    感觉这逝水剑上传来的淡淡喜悦之意,李承泽便双手将这逝水剑捧起,然后放在玄冰之上,只见自这逝水剑中传出丝丝寒气,寒气向下而行,直接注入了玄冰之中。与之相对的,玄冰中那只凤凰的形象也便更加清晰饱满起来。

    然而不过多久,这一切便已结束。此时逝水剑便已回归到初时状态,若不是经历方才之事,李承泽二人定会认为此剑只是一剑普通古物而已。

    “就在我即将离逝之时,竟然还能找到合适之人,只是这一切是否来得太晚了一些,晚至不能改变最终结果。上苍,你为何要如此捉弄于我。我是当要谢过你的仁慈,还是要诅咒你的无义?!”一个声音道,这个声音乃是极为孱弱的女声,女子声音中透出了些许无奈,些许悲凉,抑或还有其他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感情,却是让听之之人感到一阵心酸。

    漫漫的等待,换回的,却依然唯有无奈。

    绝望的无奈。

    在上古传说中,凤凰本是的百鸟之王,共分五类,分别是赤色朱雀、青色青鸾、黄色鹓鶵(yuānchu)、白色鸿以及鹄紫色鸑鷟(yuèzhuo)。凤鸣如箫笙,音如钟鼓,故而凤凰亦是音乐的象征。凤凰本是瑞鸟,唯有太平盛世时才有凤凰来朝。是以在世人眼中,凤凰便是他们心中对美好与和平的希望,。

    然而传说毕竟只是传说,凡世之人又是能有几人可以见得这百鸟之王的绝美英资?!

    然而眼前之物虽被冰封,但她明显便是那传说中的百鸟之王凤凰。

    “你是……冰中凤凰?!”灵茱轻道,听到声音自玄冰中传出,她便向后退了好几步这才停下,危机之下,她自是极为警惕。

    虽然对冰中之物,她本是有着几乎是本能的好感。龙与凤,本是华夏民族的图腾。

    “原来只是两个小娃。”那声音道,此时她的声音中又是透出了些许苍凉,然而除过会发出声音外,这玄冰竟是再也见不到有任何变化。

    “此处又是何处,前辈是谁,为何会被冰封于此。”李承泽道,虽然知道对方应当没有恶意,但李承泽心中对她还是有着一种莫名的忌惮。

    “此处便是熔岩的囚牢,是我将自己冰封于此处的。冒昧将你二人带至此处,其实也只是有件事情想要拜托你们二位相助的。当然,你二位若是不愿相助,大可自行离去,我也不会强求。”那声音道,此时她的声音已是极淡,仿佛不含任何感情一般。

    “不知前辈有何差谴。”灵茱道,对方费这么大的力气将自己二人带至此处,灵茱可不认为自己便能随意离去。

    “好,不错,你们若是帮了我,事成之后,我自是不会少了你们的好处。”那个声音说道,此时她的声音中又是透出了些许喜悦之意。

    “助人乃是快乐之本,只是让晚辈奇怪的是,前辈为何会选择我们二人的。”李承泽也道,此时他已将心中那深深的忌惮压下。

    “此事其实非常简单。只因你可以使用我的逝水剑而已。”白灵道,此时她语调轻灵,仿佛是陷入了回忆之中一般。

    “原来逝水剑乃是前辈配剑,有道是相逢便是有缘,前辈有何事情便请说,若是力所能及,晚辈自是不会拒绝。”李承泽道,此时他便将这逝水拿在面前,只是现下这逝水剑看起来平凡无奇,根本就看不出任何特别之处。

    “我名唤白灵,在数百年之前,在这大南山妖修混乱之时……”这声音道,此时,她便将自己的事情说与李承泽与灵茱二人听了。

    原来,这白灵本是一只冰凤,数百年前妖修之乱时,她便留下来协助天音观处理此事,然而还未等她发现什么,妖修之乱便已自行平息。事后,她发现此事奇怪,便来此处调查,然而却被困于此处,此处有法阵禁锢,她根本无法自此离开。她本是冰凤,根本受不了此处之燥热,于是便以玄冰将自己冰封起来。

    冰封之前,她便将自己的配剑送离此处,以期可以寻到能帮助自己之人。然而随着时间的流逝,她的力量竟是被此处法阵渐渐抽取,也许过不了多久,她便会消融于此处。正在此时,她却感觉有人可以使用自己配剑,于是便将二人带到了此处。

    这二人明显便是李承泽与灵茱了。
正文 079 天籁醉心人身现
    “等等。”李承泽道,见对方停了下来,他这才又接口说道,“前辈既然可将我二人带至此处,那为何不能自行离去呢。”

    “此处本就是针对我所设立的陷阱,况且我本体为寒冰,故而不能忍受此处炙热,所以我虽然可将你二人带至此处,但却无法将自己送离这里。”白灵道,说到这里,她的语气中又是多有几分无奈之意。

    此时,她的话语中有着明显的矛盾,她方才明明说可以任李承泽二人就些离去,此时却又说不能。只是李承泽二人虽然发现了这些,但却并未将其说出。

    “前辈说这里明显是针对前辈的,那前辈可知此处是何人所设,又是谁人设计陷害了前辈。”灵茱道,想到自己的猜测,灵茱便觉对方的布局好大。

    此处,也许便是法阵的离火位所在。

    “若是我所猜无误,设计陷害我的,应当便是天音观了。”白灵道,此时她语气淡然,竟是听不出任何的愤怒之意。

    “我们应当如何去做,前辈便请吩咐吧。”李承泽道,听到对方说出天音观,李承泽却是没有多少惊讶之意,经过之前之事,李承泽二人已然知道这一切也许便是天音观的计策与yin谋。

    “说难也不难,说易却也不易。”那白灵道,此时,她便将帮助自己的方法说与李承泽二人听了。

    原来,她有一物名唤青灵晶髓,只要有了这件宝物,她便可以获得离开此处的能力,李承泽二人现在要做的,便是帮她寻回青灵晶髓。

    “你二人且先上前来,将手扶于玄冰之上,以让我看看你二人的资质。”那白灵道,听到此话,李承泽二人自是依言而行。

    “怪不得你可以使用我的逝水剑,原来我们也算颇有渊源,你的修习法门,其实本就是旧主人遗留下来的。而你,则又是拿着旧主人的宝琴。”那白灵道,她先前之话是对李承泽说的,而后边之话,明显是对灵茱所说。

    但她还未说出的是,李承泽所带炙炎翡魄也与此有关。

    “旧主人的宝琴?!”灵茱道,她犹豫一下,还是将自己带于身上的太古遗音拿了出来,此时她心中所想,自然便是对方旧主人的身份究竟是谁,为何李承泽的修行方法与自己所带之琴都是她口中旧主人留传下来的。

    “说来真是抱歉,相谈许久,都不知晓姑娘与这位少年如何称谓?”那白灵道,此时她的语气中多有几分愉悦之意。

    “我是李承泽,她是我师姐灵茱,我二人均是九华剑派弟子。”李承泽道,这白灵说太古遗音是她旧主人的宝琴,李承泽便以为她所说主人便是九华剑派创派祖师,然而他不知道的是,九华剑派创派祖师的辈份,其实还是要远远低于这白灵的

    “不知姑娘可否能用此琴弹奏一曲。”那白灵道,对于李承泽与灵茱的身份,她明显并不再意。

    “好。”灵茱道,此时她便盘坐下来,然后试了试琴音,这才叮叮咚咚的弹奏起来。

    琴音渺渺,真如天籁,自是有种让听之之人为之迷醉的力量。许久之后,琴音止歇,只见那冰封白灵的玄冰竟是出现了许多裂纹,不久之后,这玄冰便已完全爆裂开来,尔后,便见一个美丽女子出现于二人面前,这女子容貌清丽,气质淡雅,一看便不是凡俗之人。

    “你,怎么?!”灵茱讶道,对方明明说自己唯有冰封才可勉强自保,可此时为何却要自冰封出来,这自是让灵茱与李承泽极为奇怪。

    “有旧主人宝琴相助,我这才可以现出人形来。”白灵道,她看了灵茱好一会儿,才又接着说道,“只是因为你二人都有受伤,所以我还必须将自己的一些灵力传至你的身上,否则,你们也无法自此处安然离去的。”

    “可是前辈你。”灵茱道,想到对方此时已是勉强自保,借自己一些她的灵力,那她岂不是会更加危险。

    白灵本是一只冰凤,是以灵茱对她具有好感,当听完白灵叙述之后,灵茱便对她的遭遇感到惋惜,此时,灵茱更是为对方安危而感到担忧。

    “此事我自有分寸。”那白灵摆摆手道,之后她才又来到李承泽身边,只见她开口对李承泽说道,“非常抱歉,先前在尝试你是否可以使用逝水剑时使用的力量过于强大,以至于让你受到了伤害,现在,我便先将你所受的伤治好吧。”

    其实她此话的潜台词却是李承泽的修为着实太低,当然,此话她自是不会当面说出,毕竟,她已是再无选择!

    “如此,那便是谢过前辈了。”李承泽道,此时他便静静的盘坐于地面上,等待对方来修复自己所受内伤。既然要让自己与灵茱去帮她,那毕定不能让受伤的自己前去。

    白灵淡淡一笑,只见她抬起素手,手上凝聚起冰蓝sè光华,光华柔和,给人一种非常舒服的感觉,之后,只见她素手挥出,那蓝光便已飞入李承泽体内消失不见,做完这一切后,白灵才又说道:“好了。”

    “好了?!”李承泽自是不会想到自己受伤不轻,对方竟然只凭这简单光华就可治愈,然而当他试过之后这才发现,自己的内伤果然已是全部愈合。

    “那是自然。”白灵摇头一笑,之后只见她将双手抬起,双手各捏法诀,她的手中便有另外一些更为强大的光华凝聚,光华越来越多,其中所蕴含的灵力之庞大,却是让李承泽二人极为惊讶。最后她将双手合十,这光华便已消失不见。

    “你将这冰片服下,这才可保你二人去到青灵晶髓的收藏之地。”白灵道,此时她便将双手分开,只见她的手中躺着一块晶莹的冰片,这冰片中似乎还流淌着五sè的光华,明显不是凡物。

    “嗯。”灵茱道,此时她便将这冰片接过服下,然而这冰片却是在她体内潜伏下来,此时竟是仅有极少一丝灵力进入了她的体内,见此,灵茱自是颇感奇怪。

    “好了,现在我便将离去之法说于你们听了,你们可要记好,莫要记错了。”白灵道,此时她便将如何自此处离去的方法说于二人听了,这方法匪夷所思,却是让灵茱二人极为诧异。说完之后,她便对灵茱二人挥挥手道,“去吧,去吧。”

    “可是,前辈还未说出我们如何才可回到此处呢。”灵茱道,她毕竟心细一些,所以这才发现对方话语中的漏洞。李承泽也是听到灵茱此话后,这才想到了此事。

    “前辈,你这是怎么了。”灵茱道,他与李承泽二人本是顺着白灵所指方向望向此处熔岩,当她想到对方话语中的漏洞时,这才回首望向白灵所在,然而当他望向白灵时,这才发现了白灵的异样。

    且说在距离红云谷相对较远的地方,有一位少女与一个女童静静的站于原地,这二人便是云苓与梵音二人。此时李承泽已不与自己同行,云苓自是暗中离开了九华剑派二人。

    “云苓确定只吸收这里的生机嘛,以云苓与梵音的能力,完全可以破解他玄冥宫与天音观共设法阵的。”一个黑衣女童道,这声音极淡的女童自然便是常与云苓一起的梵音。

    “留存到下次岂不会更好,如若这次过量完成,那下次任务加重,岂不是无法完成。”云苓道,此时她便淡淡的望着山下,而那里,便是厮杀声传来的方向。

    原来,此时被困正道正在向外突围,一时间厮杀阵天,术法连连,好不惨烈。

    “云苓所说不错,那这次便放过他们好了。”梵音道,此时她便望向自己的铜镜,而铜镜中所显示的,自然便是红云谷中争斗的场面。

    “现在,是否可以开始了,此次若是太多,怕是下次不好完成的。”云苓道,铜镜中的场面极度混乱,却是让她有种厌恶的感觉,是以她便别过头去不再去看。

    “当你成就自己的侠义之名时,是否还会想起我呢。”云苓暗道,但想到这里,她却又是一阵苦笑。对方根本就不知自己已然设计将法阵守卫者全部都调到此处,又何来感谢之说。况且,在对方眼中,自己不过只是一个来历不明的妖魔而已。

    “正当如此。”梵音道,此时她便将铜镜收起,然后取出一颗血红sè宝珠,这宝珠直径约有两寸有余,宝珠中似乎有血sè流光翻转,似乎有种择人而噬的力量。只见梵音将这血珠向上举起,然后口中念念有词,此时血珠中似乎有种鬼哭狼嚎的传出。

    望着这里的一切,云苓心下更是厌恶,她便向远处走去。也不知为何,她这此时对于这样的杀戮竟有着一种厌恶,一种来自于灵魂深处的厌恶。

    那血珠中的血sè流光急速流转,很快便有许多亡者尚未完全消散的生机携带着怨念向这血珠飞来,尔后被这血珠完全吸收。

    不远处的战斗依然继续,这种情况虽然已被许多人发现,然而活人都是顾之不得,又何况是已死之人。
正文 080 身随雾散心坚毅
    更新时间:2013-10-18

    且说当李承泽二人回首去望白灵之时,却发现此时这白灵单膝跪于地上,她一手扶地,一手轻压胸口,此时只见她秀目微闭,双眉微微跳动,脸上略有几分痛苦之色。她的身形更是多有几分淡化之意,此时更是已有几分透明起来。

    “前辈,你这是怎么了。”灵茱道,见到对方如此模样,她便上前去扶这白灵。

    “不用了,我的时间现下已是不多。”那白灵道,此时她便努力抬首睁眼望向灵茱,她轻轻一笑,然后才又小声说道,“天音观想要摄取我所有的灵力,去完成他们狂妄而可笑的妄想,虽然明知他们注定将会失败,但我还是不能为他们所利用,就算是死,也不能让他们如愿。”

    “方才那冰片?!”灵茱道,此时她这才知晓为何那冰片会在体内潜伏下来而不发作了。

    “不错,那是我余存的所有灵力,不过可惜,我大部分的灵力依然被这熔岩侵蚀,消失殆尽,但纵使如此,我的力量依然不是你现在的修为所能承受,不将它们封存起来,便是会直接将你就些杀灭。”这白灵轻轻笑道,她将灵茱推开,然后自行勉强站立起来,只听她又轻轻说道,“你要答应我,一定要活着出去,一定不能让他们得逞,一定。”

    此时,她的笑颜也不知是苦笑,还是嘲笑,笑自己被人暗自,笑他人痴心妄想。

    “我会的,可是前辈你方才不是说我们只要拿到青灵晶髓,便可以救你离去嘛,可是为何此时却……”灵茱道,此时她心中自是极为惊讶,对方不让她扶,她便只好松开了对方,当然,她的双手并未离开对方身体一尺之地。

    “世事无常,在你们初来此地时,我便已然说过,你们来得却还是太晚了一些,已是无法救我离去,已是无法改变此事的最终结果。我现在唯一能作的,便是唯有如此了,不过上苍待我也算不薄,在我将要放弃之时,竟是见到了旧主宝琴,竟是听到了以宝琴所弹之仙乐。”那白灵道,此时她似乎已是自言自语。

    “前辈旧主,是否便是本派创派祖师天寂子。”灵茱道,只见对方身形已是越来越淡,她便又去搀扶对方,然后让她吃惊的是,对方身形此时已是渐渐虚化,自己已经完全无法触摸到对方,也便无从扶起。

    “娘娘,你究竟身在何方,为何白灵至死都无法寻到你的踪迹?!”这白灵道,只见她双手抱头,然后发出凄厉的鸣叫,此时她的声音已不是人声,而是凤呜之声,此时这声音中多有屈辱与不甘,哪还是什么如箫笙的乐音。

    巨大的灵压传来,李承泽二人不得不全力抵抗,不过多久,这白灵便已化为了道道青色光华,这些光华向李顾泽手中之剑飞来,李承泽便将手中之剑举起,光华飞入剑中,最后全部都被这逝水剑吸收。

    许久之后,光华散尽,而这逝水却已然不复初时模样,此时这逝水剑晶莹剔透,仿佛是一件完美的冰雕一般,淡淡的冰凉之意传来,让李承泽感觉极为舒服。

    “也许,前辈口中所称娘娘才是她的旧主,并非是本派祖师。”李承泽轻道,此时他心中自是一阵悲哀,这白灵本是想要帮助天音观的,但最后结果竟是被天音观陷害至此。

    此处,应当便是天音观所设法阵的离火位无误了。

    “她明明可以让我们不受此处炙热侵扰,为何又不能自救。”灵茱道,但此话一经说完,她便又觉自己愚昧,对方方才明明已将原因说出,自己一时竟是将其忘却。

    “我们走吧,前辈既不想让他们得到自己的力量而将仅余不多的力量封存于师姐你的体内,师姐你自是不能再有何闪失的。”李承泽道,此时他便向另一侧走去,边走边又说道,“况且,太古遗音也不容有失,若你出了什么问题,明瑜师兄以及灵婵师姐也会受到牵连的。”

    “嗯,他日若有可能,我们定当要为前辈血此深仇。”灵茱道,她随着李承泽向前而去,此时她心思都在这白灵身上,却是并未注意到李承泽的异样。

    “但愿如此吧。”李承泽道,他摇头将心中混乱思绪抛开,然后才又轻轻说道,“天音观统领大南山妖修,若想找天音观麻烦,可能性似乎不大。”

    听到此话,灵茱便是默默前行不再多言。此时二人虽然也有些担心与天音观合作共同剿灭玄冥宫的正道之士,但这种担心其实并不强烈,毕竟二人相信正道可以解决一切问题。然而二人却不知道的是,此时正道的损失已是极大,这其中尤以九华剑派为甚。

    来到平台一侧,望向这翻滚流淌的熔岩,李承泽二人心中自是感慨万千,初时二人完全受不了这熔岩的炙热,需要靠近玄冰才可不受炙热焦灼,而此时二人身边已有一股淡淡的灵力相护,已是完全不再惧怕此处炙热。

    然而想到二人可以如此坦然自若的原因,他们心中又是一阵黯然。白灵宁可以这种方式结束自己的生命,不也愿被对方所利用,这种坚毅,自是让李承泽二人颇为感动。

    “我们真要跳下去嘛,为何我心中多多少少会有几分担忧的。”灵茱道,望向这翻腾的熔岩,她心中自是多有几分发毛,若是白灵所说方法有误,那他二人当真是要尸骨无存了。

    面前可是炙热的熔岩之湖,而非溪水湖泊!

    “若是要欺骗我们,前辈又何必花费如此大的代价。”李承泽道,他将逝水剑拿起,然后依照白灵最后所说之法将这逝水剑祭起。

    其实李承泽还是会错了灵茱本意,灵茱本不是信不过白灵,而只是怕出现一些白灵也未预料的意外,不过此时灵茱却是并未开口解释。

    见此,灵茱便将白灵封于体内自己可以动用的部分灵力抽出,然后于二人体表形成一道保护。做好这一切之后,她才对李承泽说道:“好了,一切都已准备妥当,你开始吧。”

    “嗯嗯,抓好我。”李承泽道,见对方已经抓住自己,他便将逝水剑指向熔岩,逝水剑上散发出璀璨光华,几乎要刺得二人无法睁眼,感觉一切都已准备妥当时,李承泽才又对灵茱说道,“一二三,跳。”

    如此,二人便是一起跳入了这熔岩之中。

    当他们将要落入这熔岩之中,二人感觉焦灼难耐时,李承泽便将这逝水剑向前伸入熔岩之中,当这逝水剑就要接触到熔岩之时,剑上便闪现出一个奇异的光环,这光环复杂神秘,其上更有许多奇怪的符文,符文闪烁,并非李承泽二人可以理解。当逝水剑全部进入光环之中后,李承泽与灵茱二人便也进入了这光环之中,果然如白灵所说,当自己进入这光环中时,自己虽然感觉到了些许热意,但远远不至难以忍受的地步。更别说是可以将几人完全消融的炙热。

    此时二人应当是打开了一个通道,而非是直接跃入了熔岩之中。

    如上次进入这离火位时一般无二,李承泽二人也是在光幕中随剑向前飞行,身边的热意也是越来越淡,也不知何时起,这热意便已被凉意所取代,而耳边也似乎也传来了阵阵水声。

    “我们应当很快便会到了,做好准备应对可能出现的危机。”李承泽道,此时耳边虽然极静,但他很大声音的说话,却只能让灵茱勉强听见而已。

    “嗯。”灵茱应道,此时她本是将注意力放在身边那七彩流光之上,这流光美丽,自有一种让人难以忘怀的魅力,此时听到李承泽说话,她这才自深思中清醒过来,然后准备应付新的挑战。

    也许因为天音观对自己的法阵极为自信,也许是因为其他一些李承泽二人并不知晓的原因,这里的防御竟是极弱,这与法阵的重要性却是极不相符。

    其实他二人并不知晓的是,这些法阵并不是一家势力所拥有,而是由多家势力共同合作设立的,只是他们之间并不同心同德,再加上围攻道门之事牵扯了他们许多的精力,所以在安排上便是多有疏漏之处,况且这些法阵隐藏极深,若不是因为云苓之故,外人根本就不可能进入,这才会有李承泽与灵茱现在安然无恙的情况出现。

    然而,幸运便会一直伴随着他们嘛,此事也许只有上苍知晓吧。

    不过多久,四周的光华全部消失,李承泽二人便已来到一个平台之处。

    “这里应当便是坎位了。”灵茱道,望向四周的水池,这水池虽然不会很大,但池中之水却是翻腾流转,时不时还会掀起道道大浪,大浪四散之后,便有诸多的水雾迎面而来,给几人带来了般般凉意。

    如此翻腾的水池,哪里像是水池所能拥有!

    此处与离火垃一般,均是处在深深的地下。所以根本就不可能自上方离去。也许,这也是此处没有任何妖修于此防备的原因所在吧。

    “你看这四周雕像,是不是很像本派大道之外的雕像。”李承泽道,原来在水中央的平台两侧,矗立有许多雕像,而这些雕像竟是像极了九华剑派山道两侧的守卫。

    灵茱向平台两侧望去,只见平台悠长犹如通道,通道两侧,每隔丈余便会有一对雕像,这些雕像各不相同,但他们均是拿有各种古怪武器,其神态也多是凶神恶煞,此时他们便如此望向过道中央,自是给二人以一种莫名的压力。

    “小心向前,看他们的反应。”灵茱道,说完她便与李承泽二人向前缓缓走去,没有走出多远,二人便又发现这些雕像果然一直都在注意着自己一行二人,他们的头颅也是随着李承泽二人的前行微微转动,如此一来,正是可以保证他们一直望向李承泽二人的方向。
正文 081 守卫相似隐密辛
    更新时间:2013-10-19

    “好了,不能再向前走了,若是我所猜无误,再向前他们便会发出攻击的。”灵茱道,她望了望这些雕像,想了好一会儿,然后才又见她双手交叠各捏一个法诀,此时便有两道青色光芒在她手中凝聚而成,她来到身边的一座雕像前,然后将这两个光球融入到雕像后背之中,只见这雕像眼中本来发出的淡淡光芒很快便已暗淡下去,见此,灵茱便又向后退了几步,这座雕像果然已不再望向自己二人。

    “这些雕像竟然可以使用此种方法关闭,当真是匪夷所思。”李承泽道,见到灵茱如此容易的关闭了这些守卫,再又想到九华剑派外围那些雕像,李承泽心中的疑惑却是更加明显了。

    “你也发现了嘛。”灵茱道,她回首望了一眼李承泽,见李承泽对自己点了点头,她才又接着说道,“扰乱这些雕像运行、使其暂时瘫痪的方法竟是与扰乱本派外围守卫的方法如出一辙。”

    “莫不是这里与本派有着什么联系。”李承泽道,见灵茱又去扰乱其他雕像,李承泽便接着问道,“但是这怎么可能,就算本派这数百年内与天音观再无冲突,但二者毕竟还是对立的。况且……”

    灵茱见李承泽打住不再言语,她便回头问道:“况且什么……”

    “也许他们有着共同之处,但驱动这些雕像的,似乎是一种偏向于邪恶的妖力,你怎么可以使用道力将它们关闭的。”李承泽道,此时,他自是极为惊讶,但对于这些,李承泽的了解着实太少。

    在九华剑派之中,李承泽除了修行,便是习琴,对于其他一些东西,他的了解本就极少极少。

    “只是扰乱而已,又哪能这般容易关闭的。不曾想除了驱动的灵力之外,这些雕像与本派的守卫竟是如此相似,若不是这些让人生厌的力量,我还真会以为这里便是本派之地呢。”灵茱道,此时她便缓缓前行,同时将路过的雕像一一扰乱使其瘫痪,如此又过了一会,才又听她说道,“这种扰乱毕竟不是关闭,所以本是有着时间限制的,现下我们要快些前行才可。”

    “嗯。”听到对方此话,李承泽行路的速度也便更快了一些,而他此时心中却一直在想此处与九华剑派的联系。

    这些雕像不但外形一样,甚至就连扰乱方法都是一般无二,若说二者没有任何联系,作为九华剑派弟子的灵茱与李承泽二人都是不会相信的。

    李承泽二人并不知道的是,九华剑派的那些雕像守卫其实也是得自于其他地方。九华剑派本是集数派优势而成,这其中便有一支与玄冥宫同源。当然,此事唯有立派之初的数位前辈知晓而已,别说是灵茱这样的后辈,其实就连九华剑派现下掌门也并不知晓此事的。

    这些事情极为隐秘,是以在九华剑派之中,根本就不曾留下有任何文字说明。

    前行不久,这些手执兵器、凶神恶煞的雕像便已换为了一些手执各种乐器、似乎还在翩翩起舞的女子雕像,这些女子雕像柔和秀丽,她们少了一些杀气,多了一些异样的美感。

    “怎么会是这样。”灵茱道,她与李承泽对望一眼,二人眼中的惊讶之色也是越浓。

    原来,在九华剑派外围的通道之上,也是先有凶神恶煞的守卫雕像,再有这些柔和秀丽的女子雕像。此处雕像的排布与九华剑派也是没有什么差别。

    “此处是坎位,坎是水,是陷,这里比方才几处多了几分阴邪之气,应当是玄冥宫所布设才是。”李承泽轻道。

    “这怎么可能?!”灵茱道,但此时她的声音极底,明显自己都没有什么信心。

    如此,灵茱便一边扰乱这些雕像,一边与李承泽一同向前而去。此处虽然处在地底,但这通道却是相对较长的。

    “小心。”李承泽道,心中疑惑的他自是一直再观查此处雕像,然而正在灵茱要去关闭一座雕像之时,这雕像却是与先前那些雕像的反应有所不同,见此,李承泽便是将手中逝水剑拿在身前,但见这座雕像竟是以手中乐器向灵茱砸来,他便以逝水剑迎了上去,同时将灵茱向一侧拉去。

    逝水剑与雕像乐器相撞,剑芒直接将乐器斩开,光芒去势不止,竟是直接将这雕像斩成两半。

    “这逝水剑好生厉害啊,想必至少是神器之流的了。”灵茱道,但见李承泽一剑便可将这雕像斩开,她心中自是极为惊讶。

    “虽然已经扰乱了这些地方的守卫,但我们毕竟还是处在他人之地,所以还是应当小心为妙的。”李承泽道,此处虽然黑暗,但却并不能影响二人的视线。

    望向前方,只见通道前方不远处便已与一个半圆形的平台相接,在通道结束处便已再无守卫雕像。而在半圆形的平台之上,却是另有一座水晶雕像。水晶本是晶莹剔透,十分美丽,但雕塑的形象却又做得凶神恶煞,反而将水晶的美感完全破坏。

    这雕像手中正是将一块水晶托起,而这水晶的样子,明显便是白灵所说的青灵晶髓。

    “对不起,是我分心了。”灵茱道,她对李承泽抱以歉意的笑意,然后才又去扰乱最后几个雕像。其实她与李承泽一般,都是惊讶于此处与本派的相似,此时让她分心的事情,自然也是这些。

    二人便如此小心前行,不久便已将所有雕像扰乱,之后二人便已来到了水晶雕像之前。

    “这座雕像又是怎么一回事情。”李承泽道,见这个雕像手中拿的应当便是青灵晶髓,他便想上前去取此物。

    “且先等等,这处雕像似乎还有些问题,他与本派的雕像大为不同,我也不知怎样才能扰乱它的运行。”灵茱道,见李承泽就要上前,她便将李承泽拉住。

    此时二人便站于这最后一座雕像之前,想要找出这雕像的特别之处。然而不过多久,只见平台之外的水面更加激荡翻腾,无数的水雾飞来,几乎要将二人的衣衫打湿,深深的寒意传来,让李承泽二人不得不使用自己的力量来驱散这些寒气。

    正在此时,却见水中有无数道青色光华向这水晶雕像飞去,不过多久,这雕像便已活动起来。

    “竟敢打扰水灵的长眠,当真是不知死活。现在,便让水灵送尔等归西。”一个声音道,与此同时,还有石块碰撞的声音传出。两种声音明显便是从这水晶雕像那里传出来的。

    “小心。”李承泽道,此时他便与灵茱一同向后退了几步,同时将逝水剑平举于胸前。

    “竟敢打扰水灵的长眠,当真是不知死活。现在,便让水灵送尔等归西。”那个自称为水灵的雕像道,它的声音如巨石摩擦,听起来自是极为刺耳。

    “将青灵晶髓交出,否则定是会让你好看。”李承泽道,此时他便将逝水剑向前挥出,逝水剑上散出水蓝色光华,光华之盛,让人不敢小窥。

    “竟敢打扰水灵的长眠,当真是不知死活。现在,便让水灵送尔等归西。”那个水灵继续道,逝水剑劈来之时,它竟是直接以手中的青灵晶髓迎了上来。李承泽怕将这青灵晶髓毁坏,所以只好撤剑后退。

    虽然白灵已逝,她已不再需要这青灵晶髓,但自她最后提供给李承泽二人的信息,李承泽二人知道自己想要离开此处,所能凭借的唯有这青灵晶髓。当然事实是否真是如此,却不是李承泽二人所能知晓的了,至少除了凭借这青灵晶髓,李承泽二人现在还不知晓如何才能自此处安然离去。

    本来,李承泽根本无法用出此招,但因逝水剑之故,他不但用出,而且还是十分的厉害,至少看起来如此。

    然而这逝水剑毕竟不是李承泽配剑,他毕竟不能完全使用,所以在他撤剑之时,这剑芒便已飞离剑体,直接向水晶雕像飞去,而那雕像却依然用青灵晶髓来挡这剑芒。正在李承泽二人为这青灵晶髓担心之时,让二人更为惊讶的事情发生了,这剑芒竟是直接被晶髓吸收,近而化为了虚无。

    见此,李承泽便又击出几次,这几次也如第一次一般,逝水剑剑芒被晶髓吸收,攻击不但没有任何效果,反而让逝水剑的光华渐渐暗淡了下来。

    “你究竟是何妖孽。”李承泽道,一时之间,他也便不再出手攻击。

    “它只是一个傀儡而已,并没有自己的思维,哪能回答我们。”灵茱道,现下她也取出自己的银月仙剑,不过她还在试图寻找此处漏洞,是以一时间并未出手。

    “竟敢打扰水灵的长眠,当真是不知死活。现在,便让水灵送尔等归西。”那水灵又道,此时李承泽这才注意到,这水灵所说的似乎只有这一句话而已。

    当一个人的精力全部集中于一点之时,他便会忽略其他一些在往日看来非常明显的东西,正如李承泽现在!
正文 082 长欲挥剑断逝水
    “竟敢打扰水灵的长眠,当真是不知死活。现在,便让水灵送尔等归西。”那水灵又道,此时李承泽不再使用逝水剑攻击,这水灵便握手成拳,然后向李承泽二人击来。

    “奇怪,怎么不对的。”灵茱道,此时见这水灵仅凭蛮力攻击,全然不带哪怕是一点灵力术法,以李承泽的修为完全可以应付自如,她一时便没有出手相助。

    “见它能如此破解逝水剑攻势,我还以为它会有多么的厉害,但不曾想竟然也是如此不济。”李承泽道,这自称水灵的雕像巨拳击下,其来势看似甚及,但其中毕竟不含任何灵力,以李承泽现在的修为,自是可以极为轻易的躲闪开来。

    “小心,此事也许并不是表面上显现的这般简单。”灵茱提醒道,但究竟是哪里出了问题,她一时却也说不上来。

    虽说不知问题出在何处,但此处的防卫应当不会这么简单才是。

    水灵巨拳击在地上,并未对李承泽造成任何伤害,但李承泽此时却已凭借自己的速度优势欺至对方近身。逝水剑划过对方握有青灵晶髓的手臂,只见逝水剑上闪过道道光华,竟是将这水灵的手臂直接斩落。这水灵手臂一经斩落便已化为点点水雾,进而消散于四周,湿气扑面而来,让李承泽微微感到一寒。

    这雕像竟然只是冰晶,初始时李承泽二人还以为它是水晶。

    “不曾想这般容易便已得手,我这便将其击杀,然后离开此处,此处诡异,总是给我一种非常不安的感觉。”李承泽道,自这水灵被斩落的手中,他将青灵晶髓取过并交到灵茱手中,然后便举剑继续向这水灵击去。

    “这里是坎位,坎乃是险,纵然因为某些原因让这里的守卫松懈,但也不应如此轻易应付才是,那问题究竟是出在何处。”灵茱小声道,她小心的将青灵晶髓收起,然后望向来时方向,那里的雕像都已被她扰乱而瘫痪。可问题究竟是出自于何方,难道只是自己多心,灵茱此时却也说不上来个中原因。

    “你说什么?”李承泽道,此时他几下便将这水灵完全击碎,而这水灵便已完全变成水雾,近而消失不见。

    “没有什么,我们这便开始依白灵前辈所讲方法离开此处吧。”灵茱道,见李承泽已然解决面前问题,她便将青灵晶髓取出,然后依白灵所讲方法打开离去通道。

    此处古怪,她自是不想继续在这里呆下去了。

    “正当如此,这法阵我们也已破坏了许多,再往下便不是我们可以对付的了。”李承泽道,此时他便将逝水剑拿出,然后配合灵茱打开离去的通道。

    此时他心中也升起了一股莫名的不安。况且此处再无法阵存在的痕迹,他完全不知如何去破坏这些。

    “说来也怪,若是我所记无错,玉符中所记离位与坎位都是如乾位与坤位一般有法阵存在的,但为何我们却在这里没有发现一点法阵的痕迹呢。”灵茱道,打开离去通道的方法复杂,她只有缓缓的小心进行。

    “这也是此处的诡异之处。”李承泽道,他手持逝水剑,然后努力将剑上的灵力向灵茱手上青灵晶髓注入,而灵茱也是将自己体内可以调动的、得自于白灵体内的水属灵力向这青灵晶髓中注入,一时之间,这青灵晶髓便是发出水蓝光华,光华于青灵晶髓中流转,看起来自是十分美丽。

    然而,李承泽二人还未打开离去的通道,现场中却又起了新的变化。

    “既然来了,又何必急急离去!”另一个声音道,声音来自于方才水灵消失的地方,这声音似男声又似女声,让所听之人极不舒服。更为重要的是,这声音突然出现,李承泽二人竟是没有发现任何征兆,却是让李承泽二人为之一惊。

    李承泽猛然转向声音来处,他非常自然的将手中逝水剑指向对方,然后开口说道:“你又是何人。”

    “方才我已经说得非常清楚,我便是水灵。难道你们真会天真的认为,这里的守卫便是这么简单吧,难道你们真会天真的认为,你们扰乱前方守卫我便没有发现嘛。”那个声音道,只听他又冷冷一笑,他笑声刺耳,让李承泽二人有种恶心yu吐的感觉。

    此时他的声音已是极为偏向于男声,当然这也只是偏向而已。

    “原来,这一切都在你的算计之中。”李承泽道,只见在那水灵雕像消失之处,又有一光雾形成,这光雾渐渐成形,此时已是接近一个人形。

    当然,这里的人形也只是相对于先前的球形来说,此时他有手有脚,有头有脸,但其面容乃是一片空白,根本就没有耳鼻口眼之分。

    “算计却也谈之不上,我只是没有想到此时竟然会有九华剑派弟子来此,竟然会扰乱了守卫运转。”那个声音说道,此时他的声音又是变得偏向于女声,当然这也只是偏向而已,他声音尖利,自是极难入耳。

    “敢问前辈,此处与九华剑派究竟有着怎样的联系。”灵茱道,说话虽然客气,但她心中的戒备却是更重。这人影看似平淡无奇,仿佛眼前本是空无一物一般。然而二人面前明明有一个以光华形成的人形,为何自己却又感觉不到,这一切究竟是哪里出了问题?

    “这有什么好奇怪的,九华剑派以雕像为守卫,也只是从这里盗去的而已,你们这些道门之人,不就是喜欢夺人宝货,然后再说是降妖除魔嘛。”那个声音道,此时他的声音又变得不男不女,其中甚至多有几分不屑之意。

    “你……”灵茱道,作为九华剑派弟子,灵茱此时自是想要反驳,但最后却是什么也没有多说。

    “好了,要问的,你们应当已经问完了。现在,你们便开始面对自己的命运吧。”那个声音道,此时这声音却是给人一种慵懒之感,仿佛他不愿理会此处的一切一般。

    “方才可以灭了你的雕像,此时,我自然也可以轻易的将你杀灭。”李承泽道,此时心中越发不安,他便使用手中逝水剑向眼前光华斩去,逝水剑光华虽然已是极为暗淡,但依然是冰蓝sè,依然有灵力跃动。

    李承泽的灵力,虽然不被此剑排斥,但毕竟也不为她所承认。

    此时承影双剑已被击飞,那现下李承泽所能动用的,似乎只有这方得的逝水剑了。只是逝水剑并未认主,所以一时间他竟是没有合适趁手的兵器了。

    “哈哈哈哈哈哈,终究只是凡俗之人,又岂能与天道相争,又岂能与命运抗衡,当真是不自量力,当真是可悲可叹,当真是可怜可笑。”那个声音道,此时他声音尖利,犹如锐物划过jing钢一般刺耳,让李承泽二人有种捂耳不听的冲动。

    “天道自然运转,又岂会受某个人的左右。”李承泽道,逝水剑光华闪烨,直接向那人影劈去,然而让李承泽惊讶的是,那人影竟是不躲不避,竟是直接让逝水剑透体而过。

    “小心,那里也许只是一个幻像,真身不知藏身于何处。”灵茱道,见李承泽一击不能奏效,她这才想通个中原因,于是灵茱便与李承泽背对背而站,以期可以寻到不知藏身于何处的真正水灵。

    “女娃倒也聪明,若不是因为你是九华剑派之人,我当真有种想要放你们离去的冲动。”那个声音道,此时他的声音又变成了女声,此时这声音柔和,不但没有了方才那种让人难受的感觉,甚至还有几分魅惑人心的力量,只听他又以轻柔如耳语的声音说道,“既然无法决定你们的生死,那便交给他人去定夺吧。”

    听到这个声音,灵茱便有种想要收剑放弃的想法。李承泽也是如此,不过此时李承泽很快便已将心中那些奇怪的想法抛开,然后沉声对灵茱说道:“镇定,莫要为外物迷惑心智,莫要忘记那些死去的孩童。”

    “妖孽,受死吧。”灵茱道,此时她便以手中银月仙剑随意挥出一剑,剑芒离剑,直接击在了水中,但这只是溅起了几朵水花而已。此时,她依然未能寻到自己的敌人究竟处在何方。李承泽所面对的人形光雾,明显只是一个诱饵而已。

    “此处乃是坎位,坎位本是属水,需知水无常形,人无常势,既然如此,你们为何还要挥剑断水,岂不是自讨无趣。”那个声音又道,不久之后,人影处发出的不再是说话之声,而是一曲古怪的歌谣,唱歌之人的声音虽是非男非女,但这歌谣却是极为好听,歌谣深入心扉,有种让人想要永远沉醉的力量。

    与歌谣相伴的,便是一曲动听的器乐,一曲由许多乐器合奏的器乐。

    “不好,那些雕像守卫已经恢复了行动。”灵茱道,此时她便不再理会眼前水雾,而是直接快速向通道处掠去。

    “难道,眼前只是拖延时间的诱饵而已。”李承泽道,想到这里,他便也不再理会眼前这人形光芒,而是也与灵茱一同那那些守卫而去。

    此时,他们自是想要将这些守卫一一破坏。若是与九华剑派守卫相似,那他们应当是极强才是。

    没人回答他二人的疑惑,四周只有悦耳的器乐以及美妙的歌谣。听到这里,李承泽二人心中自是一阵迷茫。如此美妙的音乐,也许只有瑶宫仙阙才可听得到吧。也许此处已是仙境,既然如此,那为何还要用自己不长的生命去验证那渺渺无期的仙道是否真正存在。

    仙路无凭!

    天道最公!
正文 083 血池阴邪何以拒
    乐音渺渺,歌谣动听,二者直入心扉,直让李承泽二人想要放弃抵抗,想要永远与这乐音与歌谣合二为一。什么仇深似海,什么寻仙问道,此时似乎都已是一个遥不可及的梦幻,既是一场虚空大梦,那为何还要在意一时的得失成败,还要在意一刻的真假对错。人生如梦,短暂仓促,便如那朝露与昙花,与其看着她消散与枯萎,倒不如永远的沉醉于这如梦仙乐之中,让自己渐渐的化为尘土,化为雾霾。

    九华剑派素以琴剑双绝而闻名于天下,所以李承泽二人对这类迷惑心智的音乐极具抵抗,但纵然如此,此处音乐已让李承泽与灵茱二人生成了放弃抵抗的想法。

    李承泽二人能否及时自这种迷惑中清醒过来,这也许只能看他二人的心境修为了。

    许久之后,歌谣与琴乐一同止歇,而李承泽与灵茱二人却依旧沉醉于这糜糜魔音之中,完全没有一丝一毫的反抗意识,二人的修为毕竟还是太浅,还不能与此处魔音相抗衡。

    “如月之恒,如ri之升,如南山之寿,如松柏之茂。”那个声音缓声说道,这光华组成的人影继续向前,他来到李承泽二人身边,只见他随手一挥,李承泽二人便已飞入了汹涌的波涛之中,之后只见他双手合十,那些弹奏乐曲的雕像便已恢复了原状,尔后他便又望向滔滔水流轻道,“对于乐音一道,你二人既有如此天赋,我却都有几分难以下手,既然如此,便由得你们自升自灭吧。”

    此时他的声音虽然依旧不分男女,但此时他似男似女的声音却是极为好听,不过想来也是,他既能唱出如此堪比仙乐的魔音,其音sè又岂会差了。

    话一说完,这光华便开始吸引流水之jing,然后再次凝聚成了一个人形,这人形与李承泽斩碎的人形雕像一般无二,这以水冰形成的雕像晶莹剔透,完全像是由水晶经过细致的雕琢而成,哪里还像是水冰。

    只是,这雕像手中却是少了一物,此物便是被灵茱取走的青灵晶髓。也是不知为何,这水灵竟是未将青灵晶髓取回。

    且说也不知过了多久,李承法这才自心灵的空洞虚无中清醒过来,他先是理了理混乱的思绪。然后又看了看四周,只见灵茱还静静的躺在不远处,他便过去将灵茱摇醒。

    灵茱虽然对迷人心智的乐音极为了解,但她毕竟同时也极为喜受琴乐,是以她比李承泽受到这些魔音的影响也更深些。

    “他没有杀死我们?!这里是什么地方?!”灵茱道,她先是摇头驱散那些头痛,然后才站起身来望向四周。

    “这里虽然很像我们救出那些孩童的坤位所在,但二者毕竟还是有着不小的区别。”李承泽道。原来此时他们二人脚下乃是一个巨大的八卦形象,这与坤位的八卦有几分相似,但这里的八卦更为jing致,更重要的是,这里的八卦也找不到如坤位那般明显的法阵痕迹。

    “若是我所猜无误,这里应当便是太极的yin阳鱼了,不曾想他们竟是会如此的大手笔,这数丈的地面竟然全部都是以美玉雕琢而成,也不知他们从何处寻得这些白玉与黑玉。”灵茱道,此时她正站于阳鱼鱼眼部位,她伸手试了试光洁的地面,地面光滑,其中更有浓郁的灵力流转,明显不是凡物。

    “虽然很像,但这毕竟不是玉石。”李承泽道,此时他便将这地面材质与一般玉石的差别讲与灵茱来听了。

    “原来如此,怪不得总是少了一些温润之感。”灵茱道,这yin阳鱼中灵力流转,但明显不是她可以理解的。

    此处的一切,玉璧中自然也是全无这方面的记载。

    “此处古怪,我看我们还是应当先看看四周环境吧。”李承泽轻道,望了望天顶以及四周,他于心中暗自一叹,此处明显也是处在不知多深的地下,以他与灵茱的能力,自是绝无可能从此安然离去。

    “这里的灵力好生充沛,但毕竟太过于复杂,有种让人非常不喜的感觉。”灵茱道,环视一眼四周,她发现这四周与天顶都有一种混沌的灵力,灵茱随手向四周墙壁发出一道劲气,只见墙壁升起一道灰蒙蒙的光华,这光华轻易的将灵茱劲气化去。

    “好生厉害的禁制。”李承泽道,此时他便又在四周观查一番,然而让他失望的是,他也未能找到这里破绽所在,更别说是什么密室与通道之类的存在了。

    如此,二人又在此处寻找了许久,但究竟是什么也没有发现的。

    “我看我们还是先行尝试白灵前辈所讲方法吧,看能不能打开离开此处的通道。”灵茱道,此时她便将那青灵晶髓取出拿在手中。望了望李承泽手中的逝水剑,此时她心中自是极为好奇,好奇对方既然能以魔音迷惑自己,那为何不将这青灵晶髓与逝水剑取走的。

    “似乎也唯有如此了。”李承泽道,他看了看这青灵晶髓,然后又提起逝水剑来看,只是此时这逝水剑平淡无奇,仿佛只是一个普通的青铜古物,任李承泽如何去试,都是没有任何反应。

    此时,这逝水剑已然恢复至了普通模样。

    “看来,只能凭借我自己了。”灵茱道,见李承泽无法帮助自己,她只能依靠自己的力量来尝试打开此处通道。还好她体内那些来自于白灵的灵力似乎并没有减弱一分一毫,如此一来,她还是可以勉强驱动这青灵晶髓的。

    见自己帮不上忙,李承泽便对灵茱抱以歉意的笑意,然后才在这yin阳鱼鱼眼附近查看,这yin阳鱼鱼眼各自使用着不同的灵力,这些灵力一yin一阳,他们相生相克,互相绕转,既含蓄而又张扬,既炫耀而又婉约,却是让李承泽极为好奇。

    当然,在观查同时,李承泽可是没有放松哪怕是一点点的jing惕,他可不想上次被迷惑心智的情况再次出现,虽然他也知道如若再次出现那种情况,他估计也是没有什么抵抗能力的。

    “有一些血腥之气,先前明明是没有的,来自于哪里?!”李承泽小声说道,此时他便抬头望了望正在向青灵晶髓中注入灵力的灵茱,只见这青灵晶髓发出明亮耀眼的光华,想必不过多久便会成功。

    可是,为何李承泽心中的不安却是越发明显起来。

    不久之后,只见这青灵晶髓上发出一道水蓝sè的光华,光华直直向上,shè入了天顶zhongyāng,让天顶出现了诸天星辰的幻像,而二人脚下yin阳鱼也便快速绕转起来,李承泽见此,自是想要离开这yin阳鱼的位置。

    然而,这一切毕竟还是晚了一些,很快这yin阳鱼竟是消失不见,而李承泽与灵茱便是快速向下落去,而那血腥之气,也便更加浓郁。

    yin阳鱼消失的地方,竟是一个巨大的血池,血池打旋翻腾,而浓重的血腥之气,正是自这血池中传出。

    “怎么会是这样的,不是应当打开离去的通道嘛。”灵茱惊道,她想要跃离此处,但这血池竟是生成一股难以抗拒的引力,让她不得不落入这血池之中。而在仓促之间,她手中的青灵晶髓竟然也落入了这血池之中,不见了踪影。

    原来,那yin阳鱼的力量,竟然只是为了封印住此处血池,不让其中灵力及血气逸散出去而已。

    可是,为何灵茱打开的却是这血池而非离去通道,这一切究竟是什么原因,是白灵欺骗了他们,还是有着其他一些李承泽二人并不知晓的原因。

    此时的李承泽二人自是无暇顾及个中原因。

    “小心,这血池灵力yin邪诡异,并不是一般道力所能抵抗。”李承泽道,但当他望向灵茱之时,只见那青灵晶髓上传出一道光幕将灵茱保护起来,她一时间并未受到这血池灵力的影响,李承泽所要担心的,却似乎唯有他自己了。

    那青晶青髓做完这些便已消失得无影无踪。

    李承泽没有如灵茱那般的保护,所以这血池中澎湃灵力便疯狂的向李承泽体内涌入,李承泽想要拒绝却都是无法做到之事。

    “小心。”灵茱道,但见自己有保护而李承泽没有,她便想向李承泽游来,然而这血池翻腾流转,自己能保持平衡都已是极限,哪还有什么可能游得过去。

    “我自有办法应付这些,你且先想办法上岸再说。”李承泽大声道,如此说,其实也只是不想让灵茱涉险而已,李承泽此时却也没有其他办法,因为这些灵力向自己体内冲来,李承泽根本就没有将其拒之于门外的能力。

    无数的灵力向李承泽体内涌入,李承泽唯有将其吸收并储存起来,此时李承泽却是发现自己在受伤又被白灵治疗之后,自己对这些灵力的储纳能力便已是极强,已是远远超越了自己的极限。

    此时李承泽心中的不安也便越加浓郁,原来这其中毕竟含有太多的怨念与戾气,二者太多之时,太过容易对自己的心智造成极为不利的影响。

    况且,这些灵力yin邪,本是需要李承泽以一定的道力来平衡其间死气,若是没有了足够生气,李承泽究竟会变成怎样的怪物,此事就连李承泽自己都是不敢随意想像的。
正文 084 彷徨无依谁相助
    更新时间:2013-10-22

    且说在红云谷一地,云苓淡淡的望向手执血珠的梵音,久久不语。

    许久之后,这梵音便将自己应做的一切做完,她见站于不完处的云苓又是不知想些什么,于是便开口对她说道:“他们将要突破这里的重重包围,将要突围而出,魔姝怎么还不动手的。”

    魔姝便是云苓的另外一个称谓。

    “哦,看来,我们还是小看了他们的力量。”云苓淡淡说道,只见她取出一块分叉的积香枝,这积香枝颜色不静不宣,视感极好,与此同时,还有几分辛辣的香气传出。只见云苓在这积香枝上虚画几下,这积香枝上便已散出道道黑色光华,这光华向外散去,很快便已变得极清极淡,淡至无法以肉眼看见。

    尔后,云苓便将这积香枝举过头顶,不久之后,便有许多或红或绿的光芒向这积香枝飞来,这本是黑中带红的积香枝缓缓变得晶莹起来,其颜色也由黑红变成翠绿,而它的枝条上也散出几个细枝,细枝尔后便有嫩芽生出,嫩芽长成墨绿的叶儿,之后又有数个绿色的果实结成,这果实生长状大,最后变成了娇艳欲滴的模样。

    这一切竟是这般的美丽,但反观二人身边,她们身边的树木花草业已全部枯萎凋零,在距她们更远的地方,在正道、玄冥宫与天音观丢下无数尸体的地方,无论是方死的尸体、还是重伤未死无法带离不得不放弃的修士,此时他们竟然也与这些树木花草一般全部枯萎凋零,只余下干涸的皮肤以及皮下枯骨。

    一切,竟是这般的渗人可怖,与云苓手中积香枝的美丽却是一个鲜明的对比。

    残酷的美丽!绝妙的讽刺!自是让看之之人感觉到般般寒意。

    “好了,我们这便离去吧,明知是陷阱,但却为了所谓的法宝而让大部分弟子丧生于此,正道之士,却也不过如此,都是贪婪却又沽名钩誉之辈。”云苓道,做完这一切,她便想要转身离开这里。

    “明显可以让他们付出更为惨烈的代价,此时却要莫名放弃,梵音心中总有不甘。”梵音道,此时她便也随着云苓向前而去,但其步履缓慢,明显是有着自己的心事。

    “在他们心中留下一个仇恨的种子便好,若是打击过甚,便是可能会让天音观失去控制?!”云苓道,回首望了一眼正道离去的方向,她便又冷冷一笑道,“丢下了这么多的弟子,其中更有许多未死弟子,这其中的仇怨可算结得不轻了。”

    “魔姝所说极是,许多事情,当真是不能随心所欲。”梵音道,此时她便将铜镜松开,铜镜悬浮于自己身前并迎风而长,很快便已长至丈余,梵音跃身坐于铜镜中央,云苓见此便不再使用自己的飞行法宝,而是直接上了这面铜镜。

    梵音回首淡淡的望了云苓一眼,然后便驭起这铜镜向远处飞去。

    梵音此话,与其说是在说正道之士,倒不如说是在说云苓。

    在她二人离去之后,只见另外一个女子来到了此处,她望了望二人离去的方向,然后又望了望正道突围的方向,同时将手中的枝树狠狠折断。

    且说在血池一地,李承泽此时便已发现这里的灵力远比自己以往在问仙镜坛所见到的更加浓郁,而其中更是含有诸多的怨念与戾气,为此,他不得不将自己所有的心思都放置于处理这些灵力上,他将自己的心思沉浸于识海之中,以致表面看来他便是如同死亡一般。

    “明泽,你究竟如何了。”灵茱喊道,她不必担心自己被血池所影响,但血池血腥之气极重,却是让她有种几近晕厥的感觉。她强忍心中不适尽力向李承泽所在方位游去,毕竟在她看来,此处血池阴邪异常,而李承泽又没有如自己一般的保护,那他定是更难忍受才是。

    青灵晶髓不知掉至了何处,灵茱体外保护乃是青灵晶髓发出的,是以她也不知这保护为何会出现,也不知如此控制这些,更不知它们何时便会消失。此时她想要做的,只是将李承泽拉离血池而已。

    此时见李承泽不再挣扎,她心中自是极为担忧,她想要游快一些,然而此时这血池竟是越发激荡,翻滚的血水将她向岸边带去,而不再挣扎的李承泽却是渐渐向下沉去,不久便已消失不见。

    被冲至岸边,灵茱便顺势爬上岸去,她来到另一个更为靠近李承泽的地方然后直接跳了下去,直接向李承泽消失之处跳去。

    当然这些事情李承泽并不清楚,为了能更好的将侵入自己体内的力量封存起来,以让这些力量不对自己身体造成破坏,他不得不将意识全部潜入到识海之中细心应付这些灵力,所以在外表看来,他便是如同晕厥一般。

    这些灵力向自己体内冲来,其中多是死亡气息,更有许多的怨念与戾气。若是失去控制,那后果将是不堪设想。

    庞大的灵力向体内涌来,自己缘何能容纳这许多的灵力,李承泽心下自是极为好奇,需知以李承泽的修为,这么多的灵力入体,李承泽此时应当早已爆体而亡才是。不过好奇归于好奇,他此时可没有心情去理会这么许多的事情,他现在所要做的,唯有将入体灵力全部封存起来而已。

    这些灵力,自然便是夹带了许多怨念与戾气,以及死亡气息。

    这一切虽然缓慢,但对于李承泽而言却也不会太过难受,毕竟他的意识此时都已全部沉浸于识海之中,并不知外界时间的流逝。

    然而对于灵茱而言,这却是一件极难忍受的事情。原来血池虽然激荡翻腾,但灵茱还是通过努力将李承泽抓住,只是抓住又能如何,李承泽并不能给灵茱以任何回答,更别说是安慰灵茱心中的彷徨。

    时间缓缓流逝。四周寒意直让灵茱感觉自己的灵魂都要为之冻结。

    担心,害怕,绝望,无奈。无人可以倾诉,无人可以相助承担,一切都要自己面对。

    灵茱此时的感觉又岂止能以渡日如年来形容。身体缓缓下沉,四周再无任何光华。灵茱唯有紧紧的抱着李承泽,虽然此时李承泽冰冷的身体并不能给她哪怕是一点点的暖意,但却寄托着灵茱心中最后那一点点的希望。

    虽然这一点点的希望已是极为脆弱,似乎随时都会破灭。

    然而随着时间的流逝,灵茱心中的希望也便渐渐湮没,与此时同,她心中所有负面的情绪也是随之消失。此时她所能做的,似乎唯有抱着眼前之人,直到海枯石烂,直至沧海桑田。

    又是不知过了多久,灵茱感觉自己像是过了一千年那么久远,她感觉自己身边再无那种让人窒息的血腥之气,而身边的寒意也是越来越淡,直到最后,竟然已变成了淡淡的暖意。然而这种变化却是未能给她的心灵带来任何改变。此时她的心中仍然是一片空白,什么都不愿去想,什么都不愿去做。

    “一切,便要这样结束了嘛,自己的结局,似乎唯有与你一同化为这血水的一部分了。”灵茱心下暗道,想到这些,她便将自己的头深深藏于李承泽胸前。

    虽然在许多时候,她本是与李承泽保持有足够的疏远,但不知何时起,这种感觉却是越来越淡,以至于在许多时候,她自己都会在不知不觉中忘却了此事。

    虽然想要保护李承泽,但那得自于青灵晶髓的保护并不受灵茱控制,是以也便不能同时保护李承泽。

    如此又是不知过去了多久,灵茱却是发现二人的前方出现了一丝光亮,这光亮似乎寄托了灵茱所有希望,灵茱虽是心无所牵,但她还是几乎是下意识的向那光亮之处缓缓而去。

    然而,当她通过那道光门之后,这才发现自己二人来到了一个极为黑暗荒凉的地方。这里虽然不再是血池,但也没有任何光明。

    “这里又是什么地方,莫不是那传说中的九幽黄泉?!”灵茱暗道,她看了看被自己抱在怀中的李承泽,只见对方此时如同安详的入睡,他微微的笑意,也不知做着怎样的美梦,而他那与自己师父极像的双眼,却又似乎是有着一些莫明的吸引。灵茱轻抚着李承泽的脸庞轻轻说道,“如若有你相伴,在这九幽黄泉却也不会显得孤独寂寞。”

    此时她却是并未多想,并未如以往一样告诉自己,告诉自己要与李承泽保持有足够的距离。虽然地具体情况不甚清楚,但她也知道与李承泽太过于接近并非好事,但在这个地方,在这个似乎是九幽之地的地方,她也没有必要时刻压抑自己,没有必要时刻提醒自己。

    然而,灵茱这种美梦还未持续多久便已被现实的无奈所无情打破。

    “不对,我还未死,这里并不是九幽黄泉。明泽,李承泽,你究竟是怎么了,我们已经离开了血池,你为何还不快些醒来。”灵茱大声道,此时感觉到自己的心跳与体温,知道自己未死,知道此处并非九幽黄泉,灵茱便被一种来自于内心深处的恐惧所淹没。

    此时李承泽并未回答灵茱,更让灵茱感觉到了几分彷徨与无助。其实灵茱并不知道的是,李承泽现下正在努力封印得自于血池中的灵力,此时已是到了紧要关头,漫说李承泽根本就不知外界之事,就算知道了,他也依旧是什么都不能做的。

    姑且叫这些灵力为亡魂元力。

    不知自己为何有能力封印这些亡魂元力,但李承泽知道的是,若是任这些亡魂元力在体内运转而不加约束,李承泽将会死得非常难看。

    正在此时,正在灵茱试图唤醒李承泽之时,她却在无意间发现了远处有许多惨绿色幽幽鬼火向这边飘来,灵茱本是修行之人,她本应不惧怕这些幽幽鬼火才是,然而这幽幽鬼火数量极多,却是让她自心底生成了丝丝寒意。此时她便将李承泽护于一侧,同时将自己的银月仙剑握在手中进行戒备。

    幽幽鬼火越近,灵茱可以看见这些鬼火其实便是许多阴灵的双眼,此时灵茱几乎可以感受到他们身上那极为浓郁的怨念与戾气。让灵茱感觉到丝丝寒意的自然并非这些阴灵本身,而是他们的怨恨以及他们无可计数的数量。

    这些阴灵靠近灵茱,它们感觉到了生人血肉的气息,于是便争相恐后的向灵茱扑来,它们呲牙咧嘴,它们张牙舞爪,显是要将灵茱撕成碎片,显是要将灵茱生吞活吃,而他们的武器,自然便是他们的指甲与牙齿。

    对于修行之人,一个两个阴灵并不可怕,但若是茫茫多的阴灵呢?!
正文 085 阴灵围困心具寒
    更新时间:2013-10-23

    李承泽不知自己为何可以容纳这般许多的亡魂元力,也不知自己为何可以将其完全镇压并封印于自己体内。但他知道的是,唯有这样做,自己才可获得一线生机,否则,自己定会死在这亡魂元力之下,就连灵魂都将不复存在!这也便是处在危险不可预知的环境中,他还会将灵识完全沉浸于识海之中的原因所在。

    当这一切均已完成,当他自识海中退出时,李承泽只觉自己全身极度冰冷,这种冰冷不止将身体就此冻结,仿佛就连意识与灵魂也一同冻结了一般,让李承泽都开始怀疑自己是否已然逝去,此处是否便是那传说中的森罗地府。

    但此时李承泽竟是不觉有任何害怕,亦是没有丝毫恐惧,他只是感觉自己好生疲惫,就连睁眼似乎都已是一件极难完成的任务。然而奇怪的是,在他身体极为困倦无力之时,他的神志却是渐渐清晰了起来。

    自困倦中艰难地睁开双眼,李承泽第一眼望见的,自然便是灵茱精致灵秀的脸庞,此时灵茱专注而彷徨,却是让李承泽多有几分怜惜之意。

    以往虽然也与灵茱一起修行,一起习琴,但因为某些李承泽并不知晓的原因,灵茱刻意疏远李承泽,李承泽知道这些,自然也尽量与她保持有一定的距离,是以灵茱虽美,但李承泽对她却是没有什么特殊的感觉。

    李承泽的左手正是被一只冰凉而柔软的手紧紧握住,灵茱虽然放开了李承泽,但还是拉着他的左手,也许似乎唯有如此,才能给她勇气与力量来应付眼前这茫茫多的阴灵。

    “你醒了,真好。”灵茱轻道,似有千言万语,但最后却仅凝结成了一句简单的问候,然而仅仅是这一句简单的问候,却可以让李承泽感觉到许多许多莫名的情愫。

    然而,李承泽此时并无心思去考虑这许多的事情。

    “阴灵?!”李承泽讶道,见到这里许多的阴灵,他自是迅速翻起身来,同时取出逝水剑进行戒备。然而初醒的眩晕,却是让他不得不扶着身边的灵茱,因为唯有如此才能保证自己不会再次摔倒。

    人生短短百年,亡故之后,躯体自会化为尘土,唯有魂魄不灭不散,尘世寿元终结,魂魄自会离体而去,投向来生,忘却今世,去来往复,有如车轮般回旋轮转,在六道中周而复始,无有不遍,轮回不息,此之谓六道轮回。

    然而,人世间总会有爱别离怨之苦,总会有生老病死之灾,许多人堪不破却又摆不脱,于是怨念也便随之而生,身死而怨念不散,魂魄也便不得往生,是以便有“阴灵”形成。

    阴灵先是自弃,尔后被天地所弃,它们得不到任何给养,所以其灵识便会渐渐消散,直至最后,只余下对生者毫无差别的怨恨。然则这并不代表他们的力量便会渐渐消散,相反,出自于对力量的渴求,这些阴灵多会相互吞噬,渐渐形成一些灵力极强的阴灵,这些阴灵的灵力渐渐强大,便有可能会再次形成新的灵识。

    然而,此时的灵识,自然会比消亡时的灵识更加阴邪冰冷。他们消失的灵识毕竟还存有为人时的记忆,存有几分人性,但新成灵识却并不存在人性一说,它们有的,只有对黑暗的向往,对力量的渴望,以及对邪恶的信仰。而灵识不全者,更会渐渐形成一种对灵识强大者的忠诚。

    阴灵既是阴魄之物,自是喜宿阴湿之地,此处黑暗潮湿,有这等阴灵鬼物却也不足为奇。更何况亡魂元力本就是以这些阴灵作为给养,以怨念作为力量,而此处又极有可能便是天音观或是玄冥宫法阵阵心所在,这些法阵以残害生灵来聚集天地之间的怨念与戾气,有如此之多的阴灵之物却也不足为奇。

    李承泽二人小声的谈论,却是在这黑暗寂静中幽幽传出,过了许久,隐隐有淡淡且又飘忽的回音传回而来。只是这阵阵回音,却似乎是惊动了一些什么,此时,便是有更多的阴灵仿佛从沉眠中惊醒,它们感觉到生人的温暖,感觉到了血肉的香气,于是便向这里聚集过来。

    隐藏于那漂游不定幽幽鬼火之下的,便是一张张或男或女,或老或少,或美或丑的面孔,这些面孔多是扭曲狰狞,它们带给李承泽二人的,自然唯有深深的寒意。

    一想到这无数的阴灵一拥而上,将自己生吞活吃的情景,而自己也会变成如此模样后,李承泽二人自是感觉头皮发麻。不过让李承泽二人庆幸的是,在最初的惊悚过后,二人随即发现,这些阴灵似乎对李承泽手中逝水剑极为畏惧,它们不敢接近逝水剑那不知何时又再次出现的淡淡青光,只能远远与之相持起来。

    逝水剑乃是冰凤白灵佩剑,而白灵身份特殊,这些阴灵会惧怕李承泽逝水剑却也可以理解。

    此时,李承泽终于无法忍受这深深的压抑,他随手挥出一剑,逝水剑劲气离剑,很快便让经过之处的阴灵回归于虚无,然而正是这随意一击,似乎也击怒了这些灵识已不全的阴灵,它们便不再顾及李承泽逝水剑,而是直接向李承泽二人扑来。

    灵识既已不全,恐惧自然也便有限。

    李承泽的攻击虽然极为有效,但对方的数量毕竟太多太多,所以二人的处境也便更加危险,这些阴灵似乎随时都有可能突破二人的防线。

    二人背靠背站于一起,剑光闪现,扫过阴灵,发出滋滋声响,每道剑光都会带走许多阴灵,然而他们的攻击似乎是激怒了一些什么,这些阴灵便更为疯狂的向二人扑来。李承泽尚且好些,这些阴灵对逝水剑毕竟还是有些顾及,但灵茱银月仙剑却是并无这方面的作用,是以她所受到的压力也是要胜过李承泽许多。

    “总是呆在此处也不是一个办法,阴灵无穷无尽,你我二人总会有力竭之时。”灵茱道,她银月仙剑上光华闪烁,但毕竟已不复方才那般明亮。一剑划过,青芒与几道阴魂接触,阴魂化为道道白雾,进而魂飞魄散。

    几道凄厉惨烈的声音传出,这声音回荡在空旷而黑暗的地方,令人毛骨悚然。剑光划过,灵茱脸上闪现出几分痛楚,但很快便已被坚毅所代替。

    然而这四周阴灵的数目毕竟太多,二人杀不胜杀,没有几个回合,灵茱便是香汗淋淋,呼吸沉重,银月剑剑光渐弱,灵茱咬紧牙关,却仍是脚下一软,跌坐在地上。

    漫天的阴灵呼啸尖啸,幽幽白光大放,阴气如织。李承泽转过头看了灵茱一眼,然后将她扶起。

    “今日,我们也许便会死在一起!你心中可否有后悔。”灵茱轻道,话虽如此,她却是并未放弃,此时她便将取出十支小旗,边打边将其插在二人四周。

    “我们一定不会有事的,一定!”李承泽道,对于灵茱的问题,李承泽却是并未直面回答,灵茱此时明显是在布阵,见此,李承泽便是将更多的心思放于灵茱身上。

    此时,李承泽却是将自己推入了更深的险境。

    见李承泽并未回答自己,灵茱心中自是多有几分失落,但这也只是一瞬间之事而已,此时二人已是危机重重,随时都会有性命之忧,她又哪有时间顾及这许多事情。

    仅仅是转瞬之间,便有许多阴灵扑在李承泽身上,他们大多只是啃噬李承泽血肉,李承泽很快便已解决这些。然而却是有数只阴灵冲入了李承泽体内,虽说多被李承泽体内灵力所绞杀,但也给李承泽带来了不小的伤害,身体受伤,体内被他刚刚封印的亡魂元力便又是蠢蠢欲动起来。

    然而这还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有一只最为强大的阴灵冲破了李承泽的灵力屏障,直接进入了识海,而这道阴灵,便成为了压死骆驼的最后一只稻草。

    李承泽将亡魂元力封印于体内本就是一个极不安全的赌博,此时封印出现差池,而李承泽又不能进入识海应付,他自是受到了极重的伤害。

    不过多久,地面上便有十支小旗,灵茱几个法诀,然后便将银月仙剑插在中央,这才是盘坐下来驱动此处法阵。

    而此时,李承泽却已到了承受的极限。

    可口的血肉便在眼前,四周阴灵哪还管得了那么许多,一道道疾冲而上,但片刻之後,地上那光圈突然向上一涨,顿见青光腾起,瑞气蒸腾,只见这青光如有灵性,呈圆弧状从二人头顶闪过,登时把阴灵挡在外边。

    然而,这光圈的光芒毕竟太过于羸弱,其中瑞气也是有气无力,明显已是垂死挣扎。

    阴灵灵识虽然已是不全,但毕竟还是有灵之物,见这光幕只可阴挡自己却不能伤到自己,它们的攻击自然也是更加疯狂。而且此时李承泽已然倒地,它们更是没有了后顾之忧。

    眼看到口的美食又被挡住,漫天阴灵大是愤怒,鬼哭之声也便越大,无数阴灵奋力撞击这脆弱的光圈,每撞一次,灵茱身体便会抖上一下,其脸色便也苍白一分,地上银月仙剑的光华也便黯淡一分。

    “你怎么了”灵茱面如白纸,眼看光圈之外那些阴灵幻化的人脸露出狰狞可怖的狂笑,眼看他们张开了虚无飘渺的大嘴,再加之李承泽倒地,灵茱感觉自己整个人都如陷入了冰窖一般。

    然而此时,灵茱却根本无暇理会受到不明伤害的李承泽,此时,她唯有奋力维持此处法阵,虽然此时她已是极为勉强。

    “一切都要结束了嘛?!”灵茱无奈暗道。然而,死于阴灵之手,自己十之八九也会变成与眼前阴灵一样的东西,她心中自是极为不甘,自是害怕,此时,她便将太古遗音取了出来,然后放弃对光幕法阵的维持,盘坐下来。

    她布下只能阻挡阴灵的法阵,其目的自是想要取出此琴。

    “终究还是来不及了呢。”灵茱暗道,她侧脸望了一眼昏迷不醒的李承泽,然后便静坐弹起这太古遗音。看到李承泽俊秀的脸庞已是多有几分扭曲,她心中的害怕却已被心痛所取代。

    与此同时,那光幕法阵未能支持多久便已在阴灵疯狂的冲击下破碎,进而化为了点点流光,消失于这亘古黑暗的地方。

    一切,就要以这种方式结束了嘛?!阴灵受天地所弃,死于阴灵之手,灵魂自然也会不得轮回而变成这样的阴灵,进而看着自己的灵识渐渐残缺,若有机会再次成灵,也不会再遗留哪怕是一点点的人性。

    此种痛苦,自是更甚于死亡。
正文 086 灵既不全渡化难
    “真是好笑,林紫堇,明明知晓太古遗音对这些yin灵并无作用,你为何还要将太古遗音取了出来。”灵茱暗道,心中虽然有此想法,但她手上的动作却是未有停滞,她侧脸望了一眼脸庞因痛苦而扭曲的李承泽,然后便专心致致的弹起这太古遗音来。

    此时,她便将自己所有心思都放在了太古遗音之上,虽然她也知道太古遗音对这些yin灵应当不会起到任何作用。因为在她想来,这些yin灵毕竟没有足够心智来聆听太古遗音的美妙仙乐。太古遗音虽然不讲知音难觅之说,但也需要有一定灵智来理解的。

    林紫堇乃是灵茱本名,多年都未曾提起本名,此时提起,其心思自是不言而喻。灵茱在九华剑派被排至灵字辈,而紫堇又是一种紫sè的小花,于是被取意为朱草的“茱”字,定名灵茱。

    此时灵茱用心弹琴,自是没有注意到外界的丝毫变化。琴音渺渺,让她也深深的陷入了这渺渺仙乐之中。琴乐本是先影响自己,尔后再影响他人,但弹奏者与聆听者不同的是,琴乐结束之时,弹奏者便会自仙乐中醒悟,而聆听者却会在余音中无法自拔。

    鉴于此点,若琴乐不能影响到对手,那此行便是与自杀无异,是以在许多时候,灵茱都不会随意将此琴当成一件法器,更何况是身边无人相护之时。

    许久之后,灵茱却是感觉自己身边有一道温暖的光华扫过,灵茱不知此为何物,她也没有多想,只是认真弹奏此琴。

    毕竟在她想来,这种感觉也许便是自己并不知晓的、太古遗音的另外一个用途。

    许久之后,琴乐止歇,灵茱这才抬首望向远处,只见在自己身前数丈之外,有一位白衣女子淡淡而立,这女子容颜如水,目光清冷,完全看不出任何喜怒之意。她站于这黑暗之中,仿佛便是夜空的皎月一般,让人无法忽视。

    这女子的身形亦是多有几分飘忽,是以灵茱此时都有几分怀疑对方是否只是一个更为强大的yin灵。正如太极yin鱼中心为阳,yin灵虽是属yin,但若是强大到一定程度,却是完全可以让人认为他是有普通肉身的。

    四周的yin灵此时全部都已退至数十丈之外,它们也不知是惧怕眼前女子,还是受到灵茱琴乐的感化,现下竟然都是不敢向前一步。

    现下这种情况,在这种yin邪之地,灵茱对这突然出现的女子自是极具戒心。

    “离华琴?九华剑派弟子!”那女子低声说道,她此话几近耳语,是以灵茱自是没有听到她的声音。

    “此处乃是何地,姑娘又是何人?!”灵茱道,此时她便将太古遗音快速收起,然后拔出地上的银月仙剑进行戒备。然而她银月仙剑上的光华已是极为暗淡,此时明显只是强自支持而已。

    “不曾想,此琴自贵派南宫夏以下,许久都是无人可弹,现下竟然被你一个后辈弟子所得。这世事无常,当真是难已预测估量。”那女子淡淡说道,见到眼前之人收琴取剑,这女子却是轻轻一笑,再无其他任何动作。

    “敢问前辈是?”灵茱小心问道,太古遗音虽是九华剑派至宝,但自创派祖师以后,此琴便是无人可以奏得,能识得此琴的人自是少之又少,对方识得此琴,那她对九华剑派的了解应当不会太少。

    只是对方称九华剑派创派祖师天寂子师尊的本名南宫夏,又让灵茱分不清她是敌有友。

    其实在天寂子之后,在灵茱之前,还有一人可以弹得此琴,只是因为某些原因外人并不知晓而已,灵茱虽然知晓一些,但却不会说与任何人来听。

    “据闻此琴可以安抚渡化yin灵,但你此时却只能让他们安静下来而已,若想让他们放下心中怨念,你这样做还是不够的,不仿依照我的方法来试上一试,或许会有一定成效。”那女子道,此时她便转眼望向不远处的yin灵,她目光闪烁,却也不知想到了一些什么,不过多久,只听她又接口说道,“以自然为心,以静态定心……”

    灵茱能弹太古遗音,她对琴乐之道自是有着极深的领悟,此时听到对方说起,灵茱自是知晓对方乃是在教自己如何弹琴,不及多想,她便将太古遗音取了出来,然后依照对方所说弹奏起来。

    如此弹法自是极其困难,但灵茱天资果然聪慧,很快便可以勉强做到这些。那些yin灵听到这琴乐之后,它们先是迷惑,尔后便是若有所思的想着一些什么,随着琴乐的深入,它们似乎是感悟到了一些什么。

    不过多久,此曲便已弹奏完成。

    “多谢前辈指点。”灵茱对眼前女子抱拳礼道,此时灵茱已是知道对方应当没有恶意,于是她便望向远处那些yin灵,只见那些yin灵此时竟然已是渐渐消散,于是灵茱便又开口问道,“不是说可以渡化他们嘛,那为何……”

    “你若知晓此琴来历,自应知晓这种效果对此琴而言本是再也正常不过的。只是这些yin灵的灵识已是不全,根本就无法再入轮回,是以他们的结局,本就唯死而已。”那女子轻轻摇摇头,但见眼前九华剑派女弟子似乎还有话要说,她便又摇头指着李承泽轻道,“如若再不理会于他,此地也许便是他的葬身之地了。”

    听到对方此话,灵茱便去搀扶昏迷的李承泽,然而当她想要查看李承泽伤势之时,却发现自己本就不多的道力根本不被对方所接受,见此,她便转身对这身份不明的女子礼道,“还请前辈施以援手。”

    此时自己灵力已不被对方接受,灵茱心中隐隐有几分不安,她虽然猜到了什么,但却不敢多作深思。

    “随我来吧。”那女子道,她轻轻摇摇头,然后转身向远处走去。

    至于太古遗音的来历,当初灵茱在与两个师妹及李承泽进入藏琴之所月池小楼时,自然也有发现了一些蛛丝马迹。只是现下事态紧急,灵茱却也没有时间去想这许多事情。

    灵茱见此便背起李承泽随她而去。此时灵茱心中自是极为奇怪,原来此是李承泽的身体竟是极轻,不知为何如此,灵茱便对走在身前的女子道,“前辈,他……”

    “你放心好了,他不会有事的。”那女子道,但她却又暗自加了一句“至少现在无事的。”当然,此话灵茱自是不会知晓的。

    三人便在这亘古荒芜的地方缓缓前行,前方女子身边散出丈余光华,这光华将三人包裹起来,以让附近没有参与围攻三人的yin灵不敢随意靠近。前方女子的修为极高,竟不是灵茱可以想象。

    当然此时灵茱的心情也全在李承泽身上,自是没有注意到这些。

    “他现下暂时无事,你便将此处yin灵渡化吧。”那女子道,前行不远,她便又望向四周再次聚集的一些yin灵,提醒灵茱先解决这些yin灵。

    “是。”灵茱道,听到此话,她也只好将李承泽先行放下,然后取出太古遗音弹奏起来,不过多久,这些yin灵便也完全消散于此处。

    如此数次,二人身边便是再无yin灵聚集。

    且说当李承泽陷入昏迷之后,他的灵识便已被带至了识海之中,那些本是被他封印的亡魂元力此时激荡冲突,它们有着一定的意识,此时明显想要完全摆脱李承泽的限制离开此处。他们的挣扎自是给李承泽造成了极大伤害,也让李承泽一时无法自识海离去。

    既然无法离去,李承泽只能小心去解决这些突破封印的亡魂元力,此时,李承泽明显感觉到有些力不从心,但他还是奋力将这些亡魂灵力再次封印起来。

    至于其他事情,李承泽却是没有机会多想。

    又是不知过了多久,李承泽才将这些亡魂元力再次封印起来,然而当他想要离开识海去帮助灵茱时,却是发现自己对身体的感知虽已缓缓回归,但他竟然无法完全自识海离去,既然无法完全离去,自然也便无法恢复对身体的完全控制。

    此时,李承泽心中自是甚为焦急,他不知自己在识海多久,自然也不知灵茱现下究竟如何。但他知道的是,在他昏迷之时,自己与灵茱二人正是处在极度危险之中,随时都有毙命的可能。

    无可奈何之下,他只得一点点强行控制身体,然而这种速度毕竟还是太慢,以至于他心中更是升起了几丝暴怒之意,升起了几丝想要将这一切全部撕碎抹杀的怒意。

    正在此时,正在怒意越积越多之时,却有一股相对柔和温暖的灵力流转过自己身体,李承泽心中负面的思绪这才被渐渐安定下来,而他对身体的控制也便趋进于正常。

    其实李承泽并不知道的是,若不是自己所带炙炎翡魄在最后帮助了自己,也许,他便真要葬身于此了。

    “明泽,你快醒醒。”一个声音道,这声音似乎是来自于遥远的天际,又似是耳边的呢喃。李承泽感觉这声音好生熟悉,但在一时之间,他竟是想不起这是谁的声音。此时体外再无任何灵力传来,而体内那些被禁锢的灵力也是趋向于稳定,自己对身体的控制也渐渐恢复正常,他便睁开了双眼。

    李承泽睁开双眼,首先入眼的,自然便是灵茱侧脸,此时灵茱正坐于自己身边望向自己,她的脸上既然担心,又有喜悦。见此,李承泽心中亦有一种异样的感觉萌生出来。

    而在更远的地方,却是有一位女子淡淡而立。
正文 087 天道无常不可违
    更新时间:2013-10-25

    在亘古的暗黑之中,你最想见到的,究竟是谁的容颜?在无奈的挣扎之中,你最想聆听的,又会是谁的声音?在刺骨的寒冷之中,你最想碰触的,又会是谁的温度。

    无法完全控制自己身体的李承泽,只觉自己此时仿佛处在亘古的黑暗之中,无数次苦痛挣扎所能换回的,似乎唯有一次次深深的无奈,此时,李承泽心中的怒气自是越积越多,此时李承泽便是向诸天神魔发誓,发誓要斩碎这无尽的黑暗,发誓要让天地重现璀璨的光华,哪怕是粉身碎骨,哪怕是永堕阿鼻,却也再所不惜。

    远处似有琴音响起,尔后才有呼唤传来,这声声呼唤犹如黑暗中的明灯,犹如沙海中的清泉,犹如山石上的鲜花。正是这遥远如同梦境的呼唤,却是给绝望中的李承泽以希望,让他集中全部精力,想要弄清这自己似乎日日都有耳闻的声音究竟是谁所发出。此时此刻,李承泽便是发誓,只要能离开此处,自己定当会用自己的生命以及灵魂去报答于她,绝不相负!

    滴水之恩,定当涌泉相报。

    也许正是因为这声声的呼唤,以及时时传来犹如天籁般的琴乐让思维渐渐涣散的李承泽再次燃起了希望,给了他鼓励,让他集中精神夺取身体的控制之权,如此许久之后,李承泽这才自无边的黑暗之中苏醒过来。

    睁开双眼,李承泽最先见到的,自然便是坐于自己身边的灵茱。望向灵茱,李承泽突然有种想要挽住时光,让时光不再流逝,以让自己可以永远的这样望着她,就这样静静的望着她,直至海枯石烂,直到苍海桑田。

    也许这才是世间最为美妙的事情,什么寻仙问道,什么快意恩仇,都不及此事之万一。

    然而,理智却是告诉自己,这样不行,因为自己二人还是处在不可预知的危机之中。

    望向远方,在更远的地方,却是另有一位女子淡淡而立,这女子淡然素雅,她只是静静的站在那里,便似乎是一首唯美的诗篇,一幅完美的风景。

    “请问姑娘是?!”李承泽道,他想要起身,但却发现自己身体甚为无力,看来自己所受之伤果真不轻。

    “你受伤不轻,就不要随意起身了。原来我所猜果然无错,你果然……”雉姜道,她轻轻摇摇头,然后又接着说道,“我是雉姜,你们是如何来到这里的。”

    有些事情,其实自己知道便好,却是没有必要当面说出的。

    “他乃明泽,我乃灵茱,我二人均是九华剑派弟子,我们是这样来到这里的。”灵茱道,她感觉对方应当没有恶意,所以便将几人来到这里的情况说了,方才她的心思不在阴灵身上,便在李承泽身上,所以几人如何来到这里,她并未说与这女子知晓。

    “原来前辈便是云苓的师父。”李承泽道,他看了看四周,只见自己本是处在一间石屋之中,这石屋两侧点有许多油灯,油灯虽然不比日月光华那般明亮,但对于处在黑暗中许久的李承泽而言,这些油灯却是让他感觉了许多的光明与温暖,让他压抑的心情也是为之一轻。

    云苓在无意间告诉过李承泽,自己师父名唤雉姜,早些年便是不知所踪,她找寻许久都是毫无所得,是以李承泽才会知晓相关事情。

    “你认识云苓,她现在可好。”雉姜道,听到李承泽此话,她的脸色却是多有几分黯然。

    “前辈有事离去,云苓寻之不得,最后便依前辈之命,改拜入天音观门下。”李承泽道,此时他便将云苓之事说了。当然,云苓的经历远远复杂过此,只是个中辛酸,云苓并不能告诉他人知晓,李承泽自是不会明白其中所代表的含义。

    “依我之命拜入天音观?”雉姜道,听到此话,她却是微微一愣,但她很快便已恢复正常,只听她又轻轻说道,“想我雉姜心高气傲,一心想要寻得良徒将习自于师父处的一切传下,不曾想……唉,也许,这便是天命吧。”

    “原来前辈便是……。”灵茱道,雉姜与九华剑派本是有所交情,她本是与九华剑派创派祖师天寂子同辈,她师父待九华剑派创派祖师南宫夏有恩,是以南宫夏虽称雉姜师父为姐姐,但在实际上却是执弟子之礼的,因此雉姜与南宫夏还可以算是师姐弟的,怪不得她知道太古遗音的一些事情。此时,灵茱便又起身双手交叠一礼道,“晚辈灵茱见过前辈,先前不知前辈身份,以至多有冒犯,还请前辈海涵。”

    云苓之事,灵茱了解并不多,所以云苓师父便是雉姜之事,灵茱并不清楚,灵茱此时也是从她对太古遗音颇为了解之事,判断出她便是门内典籍中所说过的雉姜。

    灵茱在闲暇时,多会看些门内典籍,所以知道许多一般弟子均不知道的事情。

    “处在如此危险之地,若是没有足够的警戒,你二人也许早已被他人所害。”雉姜道,她先是对灵茱点点头,然后便转过身不再去看二人,过了一小会儿,才又听她轻轻说道,“不曾想白灵前辈竟然也被他们所暗害,不曾想此事果真是天音观与玄冥宫共同所为,看来,我还是太过于小看天音观了。”

    此时她便轻轻摇了摇头,然后才又向着屋外拜了三拜。

    雉姜与白灵在妖修之乱前便已相识,在大南山妖修之乱时,白灵留于天音观帮助解决妖修之乱的事情,与同样留于天音观附近的雉姜自是多有交往。

    “对了前辈,这些年云苓一直都在寻找前辈却是全无音讯,晚辈可否问下究竟是发生了什么事情。”李承泽问道,此时,能找到云苓师父,他自是为云苓而感觉到高兴。只是他不知道的是,事情一经发生,却是再无回头的可能。

    “此处本是一个囚牢,而我便是自愿来此作为看守的。”雉姜道,想到这些事情,她却是唯有一阵苦笑了。

    “囚牢?!可是,又是谁人会让前辈您甘愿来此看守的。”李承泽与灵茱二人听到此事自是感觉极为惊讶,毕竟在他二人看来,雉姜辈份极高,又有谁值得让她来此看守。

    “此事说来话长,对于玄冥宫,你们二人所知会有多少。”雉姜道,此时她便是在回想着一些什么,烛光跳跃,映在她的脸上,更有一种神秘的气息。

    “玄冥宫乃是数百年之前妖修之乱的始作俑者,他们不但扰得大南山天翻地覆,还让镇守楚山的玉元九华宫就此灭门,这才促成了九华剑派的诞生。”李承泽道,这些事情无论是大南山妖修还是道门弟子他们基本都是知晓的。

    “不错,此处关押的,便是这玄冥宫第二任主人。”雉姜道,说到此处,她脸上自是多有几分哀伤之意,不过这种哀伤极淡,二个晚辈自是没有看出。雉姜回首望了一眼细心聆听的灵茱,然后才又对她说道,“当玄冥宫第二任主人被关在此处后,我这才知道这玄冥宫第一任主人究竟是何方神圣,能做出席卷大南山的祸事,其修为与见识自是不可小阙。”

    “敢问前辈,这玄冥宫第一任主人又是何方神圣。”灵茱道,见对方望向自己,她这才会开口问出。

    “此人说来你也知晓!她便是贵派青阳子,青阳子在加入九华剑派之前名唤姬卓舞,而姬卓舞,便是这玄冥宫的第一任主人。”灵茱道,说到此处时,她便又冷冷望向那些烛光,此时她目光闪烁,似乎是看见了当时的情景。

    “这怎么可能。”灵茱道,虽说雉姜辈份极高,但此话灵茱却还是不会相信的。然而不过多久,她便又想起九华剑派山道上的那些守卫,那些守卫与自己在坎位法阵上遇到的守卫极为相像,甚至就连扰乱方法都是如出一辙,若说二者没有关联,自己此时都不怎么相信的。

    况且依九华剑派记载,本派几乎所有雕像守卫都是在青阳子师祖的安排完成的。只是据记载,当时青阳子师祖进入九华剑派时的修为并不高,甚至可以说是并无修为,那这一切又当如何解释,让一个碌碌无名、毫无修为之人设计出如此缜密的雕像机关,任谁都是不会轻易相信的。

    “当时天音观说他们抓到了玄冥宫第二任主人,并请我到此看守,我自是答应了下来,然而当我来到此处之后,却发现他们并未告诉我应当如何离去,时间一久,我对天音观的怀疑也便越浓,此时看来,我也是被天音观设计了。”雉姜道,想到自己所做之事,她此时也是暗自一笑,嘲笑自己愚蠢。

    其实,雉姜之所以来此看守,其最为重要的原因便是这玄冥宫第二任主人乃是雉姜的师兄柳羽长。当时雉姜非常喜欢柳羽长,后来柳羽长背叛师父加入了玄冥宫柳羽长的背叛让她极度伤心,此时柳羽长受困,她来此作为狱卒却也可以说得过去。

    “看来,天音观为了得到更为强大的力量以应付化妖天劫,最后还是与玄冥宫合作了,否则,他们又怎么可能趁玄冥宫内乱而将玄冥宫主人抓住并镇压于此地。”雉姜道,说到这里,她便是冷冷一笑。

    “对了前辈,此处不是用于吸收邪恶灵力的法阵嘛,为何变成了囚牢呢。”李承泽道,先前他会与灵茱一同破坏这些法阵,其目的便是不想让他们获得更多的力量。

    “此事也正是我所疑惑的地方,不过现下我已知晓,此处名为囚牢,但实际上却是他们获得力量的工具,此处法阵不但造就了许多的怨念与戾气,甚至还会吸取玄冥宫第二任主人的力量。但这些力量却依然不能满足他们的野心,这才会设此次毒计来陷害诸多的的无辜。”雉姜道,想到那许多阴灵其实只不过是他们力量的源泉,雉姜却是于心中暗自一叹。

    “原来如此。”李承泽道,想到天音观所为,他又为加入了天音观的云苓而担心。但他以后便会知道,这种担心本就只是一种多余。

    “他们自以为得到强大的力量便可应付化妖天劫了嘛,当真是无知之极,需知人在做、天在看,这一切冥冥之中自有其定数,他们如此倒行逆施,他日毕定会尝到自己所行之恶果。”雉姜冷笑道,望向李承泽的脸色,她便又接着说道,“不要自以为是的以为自己可以左右天道,更不要自以为是的以为自己可以掌控这一切。天道,并不会以个人意志而转移的。”

    “正是如此。”李承泽道,听到雉姜如此说话,他心中却是一阵奇怪,原来雉姜此时深深的望着二人,仿佛此话是说与他二人听得一般。

    “好了,此处虽说不是合适的修行之所,但你们还是必须在这里修行一时间。”雉姜道,见李承泽似乎已明白自己的意思,她便没有再行多说。

    “前辈的意思是说。”李承泽道,此时他心中依然极为忐忑。

    “他们自以为这个法阵便可将我困隹,却还是过于小看我雉姜了。”说到这里,她便是冷冷一笑,似乎是在笑天音观与玄冥宫的狂妄与自大。

    “可是既然如此,前辈为何还要留在此处。”李承泽道,此时他便指了指四周,示意雉姜为何不离开这里。

    “我留了下来,自是要看守好玄冥宫旧主,倒是你们二人,你们二人的修为还是太次了一些,若不加紧修炼,却是无法安然自此离去的。”雉姜道,此时,她便将自己想到的离去之法略微的说了一说。

    原来,是人所做毕定会有疏漏。雉姜可以利用这法阵的疏漏打开一个通道放二人离去,但这种通道并不稳定,却是需要二人有足够的修为才可保证自己不被伤害甚至被抹杀。
正文 088 顺行自然亦有悔
    更新时间:2013-10-26

    时间流逝,也不知是过了多久。

    “不曾想白灵前辈竟然会用这样惨烈的方式来摆脱束缚,当真是……”说到这里,雉姜却是轻轻一叹,不再去谈这些让人伤感的话题,只听她又接着说道,“想不到仅仅是这么短的时间,你便已突破了炼气期,跃过了筑基前中期,从而进入了筑基后期。”

    人类修士的修为等级,通常被分为炼气期、筑基期、金丹期、元婴期、离合期,大乘期与度劫期。

    “若非白灵前辈封存灵力,若非姜前辈教导有方,晚辈又岂会有如此成绩。”灵茱道,但想到为此付出的代价,她心中那仅有的喜悦却是又被难过所取代。

    “话虽如此,但若不是因你资质极佳,却也不会有此成绩。”雉姜道,她望了望门外,想了想灵茱之事,然后才又小声说道,“不过我还是要奉劝你一句,太古遗音非同小可,此时你还不能任意使用,所以,还是不要轻易示于人为好,就算他日你可以轻易使用此琴,此琴也不应随意使用的。”

    “晚辈谨尊教诲。”灵茱道,虽然九华剑派对琴乐之道极有造诣,而灵茱又是这方面的皎皎者,但这许多天内雉姜在琴乐之道上对她多有指点,还是让她受益颇多。

    “好了,你这便前去叫明泽回来吧,现在,我便带你们离开此处。”雉姜摆手道,此时她便又转首望向远方不再言语。

    “姜前辈,李师弟他……”灵茱本想说些什么,但话到嘴边,却又不知如何开口。

    “他的事情我自是知晓,我知晓他有他的难处,但是……”雉姜道,她微微摇摇头,然后转身望向石屋外的一片黑暗,这才又开口说道,“反正以炼化这些邪恶灵力作为修真手法的,他日定会有所后悔。”

    原来,雉姜已经知晓李承泽将阴邪灵力封印于体内,而这些日子他所炼化的,正是这些阴邪灵力。雉姜所说阴邪灵力,自然便是亡魂元力。

    “好了,快些去吧。”雉姜道,见灵茱似乎还想说些什么,她便轻轻摆手,示意她不要再说。有许多事情,心理知道便好,说了出来,反而没有多少意义。

    原来,灵茱与李承泽被困于法阵中央而无法离去,二人此时所要做的,自然唯有用心修炼,这里的灵力虽然充沛,但毕竟含有过多的死气,不适宜二人修行。好在灵茱与李承泽二人暂时都不需要自外界摄取灵力,所以也便没有这方面的担忧。灵茱现下所炼化的,乃是白灵封印于她体内的灵力,而李承泽所炼化的,便是他封印于自己体内的亡魂元力,也便是雉姜所说的阴邪灵力。

    李承泽炼化亡魂元力,却是有着他不得以的苦衷!将其封印于体内,本就是为了自救,否则当时他便会命丧黄泉,只将其封印于体内而不炼化,亦是与寻死无异,所以这一切,李承泽都是不得已而为之,亡魂元力与李承泽以往所修道力并不相容,是以李承泽所付出的努力自是可想而知!

    此处既然是玄冥宫第二任主人柳羽长的羁押之地,又岂会这般容易离去?!

    见灵茱已然离去,雉姜便又回首望向远方,只听她以极小的声音说道:“白灵前辈,你以这种惨烈的方式来摆脱束缚,并用如此奇怪的方法破坏他们的计划,对此,我除了助你一臂之力,还能做些什么。只是可惜……”

    此后之话,她却是并未说出。原来她已经知晓了李承泽之事,不过想来也是,若不是有白灵相助,以李承泽的修为,又怎么可能将这许多的阴邪灵力封存于体内。

    其实雉姜并不知晓的是,白灵之所以会这么做,其主要原因便是当李承泽离去之后,这些阴邪灵力便会渐渐消散,所以对李承泽造成的影响也是十分有限。但问题便是出在李承泽的修为不足,要想离去,就必须提升自己的修为,而在这种地方,想要快速提升自己的修为,那便唯有炼化那些邪恶的力量了。

    世事无时无刻都在变幻,有些时候,个人的推断虽然在当时本是正确无误,但随着时间的变幻,这些推测也许便会成为一个最大的错误。

    正如先前白灵对于此事的推断。白灵与李承泽并无愁怨,她并无加害李承泽之心。

    不过多久,灵茱便已带着李承泽来到此处,见到雉姜正望着烛火出神,也不知再想些什么,烛火将她的脸庞映的通红,却是让人感觉到几分莫名的失落。

    “晚辈李承泽(灵茱),见过姜前辈。”李承泽与灵茱二人同时礼到,雉姜辈份颇高,他二人自是要以弟子礼待之。

    “嗯,不错,你也已经突破了炼气期,从而进入了筑基中期,这才算是真正的踏上了寻仙之路,在往后的路上,你可能会遇到更多的问题,尤其是你现在所修炼的……”雉姜道,她微微摇摇头,然后才又说道,“你现在修炼的这种灵力过于阴邪,他日,可能会给你带来许多不必要的麻烦,而这些麻烦,却几乎是无人可以帮得到你的。”

    她虽然知道这些灵力的来源与名称,但在许多时候,她都不愿提起此事。

    “此事并非晚辈所愿。”李承泽道,此时他也已经感觉到了这些阴邪力量带给自己的负面影响。但是,许多时候许多事情根本就不是自己所能左右的,根本就不是自己想要怎样便能怎样的,有些时候,自己根本就是没得选择。

    正如现在,若是有所选择,他一定不会选择去炼化这些亡魂元力。

    “算了,道路是你自己选的,但愿他日将要面对这种结局之时,你莫要后悔才是。”雉姜道,说话同时,她便是轻轻摇摇头,然后才又对二人说道,“此时你二人也已准备就绪,这便随我前来吧。”

    话一说完,她便向前缓缓行去。

    在许多的时间内,雉姜多是会给灵茱讲解琴技的问题,而对于李承泽的修为,她几乎什么都没有说的。所以李承泽多是会选择在野外修行,这也便灵茱要去外边寻找李承泽的原因所在。

    离开石屋不远,二人便已来到了一个法阵所在,这法阵是为圆形,微显破败,也没有任何出色之处,所以李承泽二人以往虽然时常见倒,但却没有过多的理会于它。

    此地无日无夜,李承泽二人只知道自己在这里呆了很久很久,但具体是多长时间,却是无从计量。

    “走吧。”雉姜道,说完她便踏上了这个法阵,见二人脸上多有疑惑之色,她便又轻声说道,“这个法阵便是关押玄冥宫主人的最后一道封印。”

    李承泽二人踏上这道封印,只见雉姜向上抬手,她手上散出道道带有些许红色的青芒,青芒扩散开来,扩散至与法阵一般大小,尔后法阵地面上也升起一道灰朦朦的光幕,这光幕向上而行,与雉姜发出的青芒相遇,尔后这法阵便已震动起来。

    “无事,不必担心,不要多想,一切任其自然而行。”雉姜道,此时三人身边的光幕便是越来越盛,三人双便已无法视物,不久之后,三人感觉自己脚下的依托全部消失,自己三人便是向下落去。

    “到了,便是这里。”雉姜道,说完她便向前而去,此时她心情似乎并不太好,所以许多时候,她也不愿多说什么。

    “好冷。”灵茱道,此时她望了一眼李承泽,见李承泽也有同样的感觉,她便对李承泽微微点点头,然后随着雉姜缓步走去。

    原来此处仿佛是一个被冰封之地,以李承泽二人现在的修为,竟然都会感觉到非常寒冷,由此便可想像此得会是多么的寒冷。

    雉姜行路本就缓慢,李承泽二人自然也不可能走快,三人转过了几个弯,这才来到了一块玄冰之前。

    “此人,莫不便是玄冥宫第二人主人?”李承泽小声说道,此时雉姜明显有自己的心事,所以他此话实际上是对灵茱说道。

    “应当便是吧。”灵茱道,此时二人说话声音极小,明显是不想打扰到眼前之人。

    “师妹,许久不见了。”一个声音说道,这声音极为悠远,却是让李承泽二人自心底便已升起了几分莫名的寒意。

    “师兄,这许久的时间已过,难道,你就不曾后悔嘛。”雉姜道,望向冰封中的男子,雉姜的眼中透中的,唯有惋惜与悔恨。

    “后悔?!这天道不公,我柳羽长唯有凭借自己之力来将其补齐,怎奈人力终归会有穷尽之时,此时被困,我柳羽长自是无话可说,但若说后悔,师妹,你应当知道,我一生之中,可从来没有后悔这一说的。”柳羽长道,说话道里,他还冷冷一笑,其间讽刺的意味却是极为明显。

    “你?!”雉姜听到此话却是微微一滞,尔后她又调整心情,这才用相对柔和的声音说道,“师兄,师父教给你我最为上乘的妖修之法,你我虽是妖修之体,但其灵力之精纯,就连道门都会自叹不如,你甚至还能以人类身份加入太一宫之中,难道,这还不够嘛,你为何还要背叛师父,还要使用这些邪恶的力量。”

    听到此话,李承泽与灵茱二人却是对望一眼,二人眼中全是惊讶之色。原来太一宫本是道门正宗,其威名还要胜过九华剑派一些,而其立派时间更不是立派仅仅数百年的九华剑派可以相比的。就是这样的大派,竟然会收一个妖修做为弟子,李承泽二人心中又怎不惊讶。

    “师妹,有些事情,你并不知晓。你我均不过只是师父的棋子而已,也许你愿意受他人摆布,但师兄却不会甘心的。”柳羽长道,此时他似乎也是陷入了什么回忆之中,所以说话的声音相对也是柔和了许多。

    “师父待我们不薄,我们自应报答师父。”雉姜道,此时她也知道对方所说无误,但她依然不能接受对方的想法。

    “算了,师父已然作古,此事多谈无宜。怎么,师妹此次来此,可还是为了劝我放弃。”那柳羽长道,此时他的声音已是柔和了许多,也不复方才那般的张扬。

    他被冰封于玄冰之中,所以自是不会有任何动作与表情。

    “师妹此次前来,只是想请师兄帮我一帮。”雉姜道,此时,她便将自己来此的目的与柳羽长说了。
正文 089 光柱冲天封印裂
    更新时间:2013-10-27

    听完雉姜讲解,柳羽长便陷入了凝思之中,过了许久,久至雉姜都开始思考如果对方不答应自己,那自己又如何处理此事之时,那柳羽长才又开口说道:“师妹,你便认为这个方法可行嘛,莫要出了什么让你后悔的事情才好。”

    “此事我自有分寸,况且他们也都不是小孩子的,事以至此,他们总是要自己承担才是。”雉姜道,说完她便又转身望向李承泽二人道,“正如师兄所讲,此事也许会有一定的风险,你们确定要冒此风险行事嘛。”

    虽然是与李承泽与灵茱二人相谈,但她目光所望却是李承泽方向,其心思自是极为明显。

    “一切后果,晚辈自是甘愿承担。”李承泽道,此时他心中却是微有几分不安,只是雉姜并未将此事可能出现的情况说明,所以他心中也是没有底的。

    况且,此时他与灵茱跟本就是没得选择。

    见李承泽点头,雉姜便又望向灵茱,灵茱见此便是答道,“晚辈也与师弟一般想法。”

    “当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当真是无知者无畏。不错,你们既已答应,我这个外人又有什么好说的,也好,师妹,这便开始吧。”柳羽长道,说到这里,他又是一阵狂笑,但狂笑同时,他的声音却又隐隐给李承泽二人以几分莫名的不安。

    “你们还有什么问题嘛?如若没有,那便开始吧。”雉姜道,此时她便一直望着冰封之中的柳羽长,其他话却是并未多说。

    “没有,一切但凭前辈吩咐!”李承泽道,虽然心中隐隐的不安越浓,但此时他却没有时间多想。灵茱此时也发现事情或许会有几分不妥,但与李承泽一般,她也是没有机会多想什么的。

    只见雉姜对玄冰之内的柳羽长点点头,然后便走上前去,来到玄冰一侧,她将双手放于玄冰之上,只见她的手上升起了道道金青色光芒。与此同时,玄冰内的柳羽长身边也升起了道道金青色光芒,相比于雉姜,柳羽长身边的光华却是要弱上许多。二者的灵力虽然极为相似,但却可以明显的分出其阴阳。

    见此,李承泽与灵茱二人自是极为惊讶,修真者所用道力多为青色,这其中当然也受五行属性的影响,其中木青火赤金白水黑土黄,但金色的灵力却是极为罕见,甚至可以说是闻所未闻的。

    不过多久,雉姜二人的灵力便已纠缠绕转起来,二者越转越快,很快便已分不出你我,不过多久,只见一道光华冲天而上,光华击在天顶之上,便可明显的看出这光华被一处法阵所阻,这光华明显想要冲破此处法阵,二者奋力相争,让地面都强烈的震动起来。

    震动越来越强,二者的相争也是越加剧烈,不久之后,只见那法阵诡异的光华被二者金青色光华撕开了一道裂口,见到这个裂开,雉姜便是大声说道:“此时不走,更待何时!”

    “前辈,保重。”李承泽与灵茱二人叠手对雉姜一礼,然后才依雉姜所教方法行事,二人单手相握,然后分别使用一种灵力,这灵力也如雉姜与柳羽长的灵力缠绕于一起,这灵力冲天而起,向法阵的缺口而去,不过多久,李承泽与灵茱二人便也随着这道灵力向上而去。

    见二人马上就要消失,雉姜便对李承泽说道:“明泽,你且需记住了,这世事纷乱复杂,远非你所想像的那般简单,你所知道的,也许并不是事实的真像,而事实的真像,也许是你永远都不可能知道的。所以,切莫对自己所知之事过于执着,一切顺其自然便好。他日,若有机缘再启修行,再问仙途,你也应当谨记此点,如此,你才可受用终生。切记!切记!”

    雉姜此话何意,李承泽自是并不清楚,况且此时他也无暇思虑这许多事情。毕竟此时他已进入了法阵之中,虽有光华相护,但李承泽还是需要打起十二万分的精神来应付这些。

    雉姜与柳羽长又是支持了一会儿,感觉两个晚辈已然离去,二人这才又松手停止,此处很快便又恢复了原样,仿佛一切从未发生过一般。

    “师兄,我们已有多久没有一起合作了?”雉姜道,见两个晚辈离去,她却是多有几分恍惚之意。

    “往事已矣,谈之又有何用,倒是不能送你离去,师兄心中总有遗憾。”柳羽长道,然而话未说完,他便又微微叹道,“可是师妹,你明知此处封印法阵本是为我而设,而那少年所习也是你所谓的阴邪灵力,纵然你让他二人修行许久,但这法阵依然会扰乱他的修为,让他的修为不但不会再有提升,甚至还会在数年内消散殆尽。”

    原来,雉姜在李承泽二人离去时再三询问二人是否愿意承担这种结果,其原因便是因为她早已知道李承泽不可能安然离去。

    “道路是他自己选择的,他自是不应为此后悔。况且,难道师兄还会有其他更好的办法。”雉姜道,说到这里,他的口气却是亦有几分黯然。

    “你只要让他多留一些时间,让他的修为再提升一个阶段,他离去时就绝对不会仅是保命而已。”那柳羽长道,说道此处,他的语气却又变得有了几分阴冷。

    “与其让他误入歧途,还不如亲手终结这个错误。”雉姜道,此话她说的斩钉截铁,却是没有一丝的回旋余地。

    “师妹,这么多年以来,你还是将这些所谓正邪看得如此之重嘛?”柳羽长道,此话他讲得极为轻柔,仿佛是陷入了对往事的回忆一般。

    “是,既不能完美,那我宁愿亲手将其毁去。”雉姜道,此话她说得极冷,之后才又见她抬首望向柳羽长道,“正如对你一般!”

    “师妹,你这又是何必!所谓正邪,不过只是评判标准不同而已,对于不同人,正邪标准其实也是不同的。”柳羽长道,说到这里,他便是轻轻一叹,不再多说。

    二人所说的这些事情,李承泽自是不会知晓,因为事实的变幻,已然超出了他的预期。

    虽然那些金青色光华扰乱了禁锢此处的法阵,并为他二人打开了离开此处的通道。虽然李承泽与灵茱各有灵力保护,然而这些禁锢法阵又岂是等闲,仅仅是两种保护的漏网之鱼,便已给李承泽二人带来了极大的痛楚,灵茱尚且好些,二人之间,尤其以李承泽为甚。

    正如柳羽长所言,此处法阵本就是针对那些亡魂元力的,李承泽在血池中将许多的亡魂元力禁锢于体内,尔后又以炼化这些灵力来提升自己的修为,是以他在通过这些法阵裂缝时所承受的痛楚,也非常人所能想像。

    初始之时,李承泽尚且还能使用自己的力量来抵挡一二,然而随着二人的前进,雉姜与柳羽长提供给二人的保护也便越来越弱,而法阵的力量却是越变越强,这一增一减之间,自是让李承泽极难忍受。不过多久,他自己的灵力保护便是再难维持,灵力保护不再,法阵力量自是给他几乎是毁灭性的打击。

    “镇定心魂,使用前辈所教方法保护自己。”灵茱大声道,然而她以自己最大声音说出此话,却是就连她自己都无法听到,又何况是身陷极度痛苦中的李承泽。见李承泽再无反应,而二人四周各色光华又给李承泽造成了极为明显的伤害,无奈之下,灵茱便将保护自己的灵力转移到李承泽身上,以减轻他所受到的伤害。

    保护灵力不足,这些法阵灵力便也给了灵茱以极大的伤害。

    幸好这些法阵本是针对亡魂元力的,所以它们对灵茱的伤害了也便轻了许多。但纵然是这些,也不是普通人所能忍受的。若非雉姜为了能让李承泽活着离去而让二人在此修炼了更多的时间,否则,仅仅是灵茱转移保护的行为,便足以让灵茱香消玉陨。

    虽然痛楚极重,虽然明知自己随时都有可能支持不住。但灵茱还是咬牙坚持。这是初生牛犊不怕虎的坚毅,还是其他一些什么因素,也许就边连灵茱自己都不甚清楚吧。

    然而,此时灵茱为自己做出的牺牲李承泽并不知晓,剧烈的痛苦让他无法保持自己的灵力保护,灵力保护失去,那些法阵灵力便是更加疯狂的向李承泽攻来。

    对于这些攻击,李承泽却是发现自己竟连一点儿反抗能力都没有的,因为他若是想在体内组织防御,那些法阵灵力便会给他带来更为剧烈的痛苦。纵然如此,李承泽还是组织自己的力量进行抵抗,虽然抵抗的结果是让他无法忍受的剧烈痛苦,但无论如何,李承泽都是不愿放弃生的希望。

    疼痛巨烈,李承泽只觉自己的身体仿佛是被寸寸割开,尔后血肉仿佛又被丝丝抽出,与此同时,自己的灵魂仿佛也被生生剥离,自己的骨骼仿佛也被节节压碎,此种痛苦放在一般人身上也许便已昏迷,但这对于此时的李承泽而言,失去意识仿佛都已成为了一个遥不可及的梦想。

    李承泽此时的神智自是极其清晰,他感觉自己仿佛从来没有这般的清醒过。

    然而清醒又能如何,清醒带给自己的,似乎唯有无尽的痛苦。

    与此同时,极力想要保护李承泽的灵茱也在承受着相似的痛苦,虽然她的痛苦相比于李承泽要轻上许多,但这依然不是一般人所能忍受的。

    (在这里竟然连签约机人都没有,想想直够可悲的,三十万字了。)
正文 090 往事如烟不忍顾
    更新时间:2013-10-28

    身体与灵魂都承受着常人无法承受的痛楚,仿佛是筋骨被寸寸压碎,仿佛是灵魂被生生抽离,虽然李承泽在体内设置重重障碍来抵消法阵灵力对自己的侵蚀与鞭挞,但法阵想要将李承泽体内的灵力全部剥离留下,而李承泽却需要已身灵力来保护自己,二者在体内相争,带给李承泽的,似乎唯有无穷无尽的痛楚。

    什么寸断肝肠,什么痛彻心扉,也不过只是文人墨客的臆想虚构而已,这些说辞,又岂能及李承泽此时所受痛苦之万一。痛苦越加剧烈,而李承泽的神识也便越加清晰。只是此时清晰思绪带给李承泽的,似乎唯有无穷无尽的痛楚。

    也是不知过了多久,在剧烈的痛楚之下,李承泽只觉自己仿佛经历了一万年那么久远。不知自何时起,自己的身体内似乎有阵阵暖意传来,痛楚亦是渐渐被这些暖意所取代,与此同时,自己体内的灵力似乎也想要离开自己,向外而去。此时李承泽想要反抗,但却无法改变此事的结局。

    此时,思绪依然清醒的李承泽知道自己已然到达了承受的极限,无论是身体还是灵识,都是再也无法承受这种痛楚,而此时舒爽的暖意,也许只是身体超过极限时的错觉。但此时李承泽依然不想放弃,他依然想要设法改变自己的命运,然而,此时的他除了思绪清晰之外,却是再也无法调动身体以及体内就要离去的灵力,既已无法调动这些,反抗自然也便无从谈起。

    人力,终归会有穷尽之时,就算你心中有千万个不愿,却也无法改变事实最后的结果。

    “也不知灵茱现在怎么样了,但愿她可以存活下去,活出双份精彩。”李承泽暗道,见自己再也无力抵抗什么,他自然想起了与自己一同离去的灵茱。然而李承泽不知道的是,本来可以安然离去的灵茱为了救他,已将自己的护体灵力传至李承泽身上,这才让李承泽支持了更多的时间。

    而灵茱此时自然也承受了极难忍受的苦楚。不过与李承泽不同的是,这法阵不是针对灵茱的,所以她在承受了许多的痛苦之后,便已陷入了昏迷之中,没有了她的刻意驱使,保护身体的灵力便又回到了灵茱身表,这些灵力将法阵灵力驱离开来,这才让灵茱没有受到更深的伤害。

    “李承泽,此时万万不可睡去,否则,你可能就永远都再也无法醒来了。”李承泽道,温暖之意渐盛,让李承泽只想就此睡去,永远都不要再次醒来。

    然而,自己的努力毕竟没有起到任何结果,李承泽最后还是失去了所有的意识与感知。

    正在李承泽的灵魂就要被抽离出身体之时,却是自炙炎翡魄上发出一道淡淡的赤红色光华,这赤红色光华虽然极淡,但却是极为坚韧,这看似极弱的赤红光华竟是极为轻易的将法阵七色光华驱离李承泽身体,并在李承泽体表形成一层极淡的保护,有这层保护的存在,李承泽这才没有受到更为严重的伤害。

    当然,这一切无论是李承泽自己还是与他一起的灵茱,二人都是并不知晓的。

    也不知这炙炎翡魄究竟是何方宝物,在李承泽数次经历危险之时,它都会将李承泽自死亡边缘拉回,但当李承泽刻意控制它时,它又几乎不受李承泽控制,让李承泽颇受打击。

    且说在距离当时正道被困之地不远的山上,有一位青衣女子淡淡而立,此时她双目所望,正是当初那惨烈的战场,此时所有的硝烟都已散去,只余下法阵的痕迹与干枯的树枝在风中呜呜作响,发出渗人的声响。

    当时的争斗似乎还是历历在目,血腥之气似乎还未完全散尽,但眼前只余下干涸的土地与枯萎的树枝,现场早已被一场大火所焚烧,余下可供人凭吊的东西自是不多,只是让人感觉奇怪的是,此处本是处于大南山之中,按理说大南山之中雨水应当是极为充沛才是,也不知为何此处竟会干涸至此。

    这青衣女子便是如此静静的立于风中,轻风带起她的长发及衣袂,竟是给人一种此刻她便要随风飞去的感觉一般。

    许久之后,才见另一位白衣女子走了过来,她对这青衣女子叠手一礼道:“令主交待之事,属下已然查清。”

    后来此处的女子明显便是雉姜的大弟子欣然,而先前的青衣女子,则明显便是云苓。

    “哦,那你便是说说,此事究竟如何。”云苓道,此时仅自她声音,却是完全听不出任何喜恶。

    “事情本是这样的,令主曾经果真是人,当时仅有五六岁的令主随母亲夜间赶路,但却被人暗害,蝶妖凤辰本想救令主,但却被玄一道之人打断。”欣然道,此时,她便将自己打听到的事情说了出来。

    “原来如此,是玄一道嘛。”云苓道,此时她便是抬首望天,天空中繁星点点,自有一种让人迷失于其中的魅力。

    “是,当时因为凤辰暗中潜去中原办些事情,正好遇到了此事,玄一道污蔑凤辰残害生灵,于是便想要杀了她,凤辰不敌,只能逃离,等到玄一道离去之后,凤辰便又放心不下,当回去看你时才发现你已然身死。”欣然道,望向眼前女子,她目光自是颇为复杂,想自己修行多年,竟然还是敌不过对方短短十数年时间,想到这里,她又是一阵气馁。

    “凤辰师父去到江南,自是违反了天音观与道门的誓约,玄一道如此反应却也正常。”云苓道,虽然对方此时是在说自己之事,但她的表现却是极为平淡,仿佛此事与自己毫无关联一般。

    当然,这其中压抑的怒意,也许只有她自己才能理解。

    “是,凤辰本以为玄一道乃是道门大派,应当不至于见死不救才是,然而当放心不下的她回去之后,却才发现你的身体已是中毒极深,就连灵魂都已离体而去,再行救治的难道已是大了许多。”欣然道。

    “所以凤辰师父便将我的灵魂封入蝶妖体内,于是我便成为了蝶妖,是嘛。”云苓道,说到这里,她便转身望向欣然,其目表情虽似淡然,但其目光中压抑的怒意却是极为明显。

    “是,再后来,是师父清除了你体内的毒素,只是当时你已经修妖许久,人的身体已不能很好容纳妖修灵魂,所以便会有以后之事。”欣然道,云苓的表情自是给她以极大的压力。

    “往事已矣,此时谈之却也没有多少意义。”云苓道,此时她便抬手理了理自己额头乱发,然后又转首望向那片干涸的废墟,只听她又以相对平淡的语气说道,“师父的去留我已查清,她便在我们脚下的某地,师父现在正在看押玄冥宫旧主,所以我们还是不要打扰为好。”

    “多谢令主告知。”欣然道,虽不知此话真假,但她也可以微微安心。

    “你我本是同门师姐妹,你师父便也是我师父,师姐说此话又是何必。”云苓道。虽称对方为师姐,但二人的关系明显不是师姐妹这般简单。

    “属下不敢。”欣然道,此时她便退后几步叠手一礼,二人虽说曾经是师姐妹无误,但时过境迁,此时早已不是数年之前,而对方也不再是新入门下的小小蝶妖。如若此时对方想要杀死自己,那当真是宜如反掌。

    “在此滞留许久,我也应当早此离去了,此处之事,便交由你来善后吧,好了,你且退下吧。”云苓道,此时她便摆摆手,示意对方就此离去。

    “是,属下告退。”欣然道,她先是向后退行几步,这才转身离开了此处。

    望着欣然离去的身影,云苓的脸色却是变得极冷,只听她恨声说说道:“玄一道嘛,我云苓可是记住你了呢。”

    站了许久,只听云苓又开口说道:“所谓正道,也不过如此,正如此处之事一般,仅仅是为了一个不知存不存在的宝器,便让如此之多的弟子丧命如此,却还要打着降妖除魔的旗号,当真是好笑之至,当真是可悲之至。”

    说完之后,她便缓步向前而去,此时她的步履多有几分蹒跚,明显是为什么心事所累。

    云苓之事且先不说,且说李承泽与灵茱二人之事。也不知在经过了多久之后,李承泽这才自深深的昏迷中苏醒过来。

    “我还活着,真好。”李承泽清醒过来,身体的疼痛虽然尚在,但却早已不复方才那般剧烈难忍,他微微的试了试自己身体,感觉身体似乎并无大碍,他便摇摇头将初醒的混沌驱散。

    “师姐,你怎么样了。”李承泽见灵茱正躺在自己的身边,二人的手还拉于一起,灵茱玉手冰凉,仿佛不存在哪怕是一点点的温度。李承泽便忍着疼痛强行站起,他先是试了试灵茱鼻息,此时灵茱手脸虽然极为冰凉,但鼻息却是沉稳正常,她脸色如常,除了略显苍白外,再无其他问题,李承泽这才微微安心。

    “看来,我们二人还是一起活着出来了。”李承泽道,他又是看了看四周,只见此时满月初升,天际如纱的流云将皓月遮掩起来,更显出几神秘的艳色。山林中一切都显得那么幽静安详,没有凶兽怒吼的声音,更没有飞禽清脆的鸣叫,有的,似乎只是哗哗不停的流水之声,幽幽的香气从四周传来,让人感觉到一阵阵的轻松。

    此时,李承泽二人正躺于水边,流水潺潺,声音虽然悦耳,但流水毕竟已将二人的衣衫打湿,加之深夜微寒,是以李承泽便将灵茱抱离小溪,抱到一个干燥的地方。

    李承泽想要去试灵茱有没有受到内伤,然而试了许久,他竟是发现自己的灵力已不被灵茱接受,无可奈何之下,他便是放弃了这种尝试。见四周安详静谧,应当没有什么危险,他便点起一堆篝火,以便让灵茱的湿衣早些干爽。虽是修真之人,但长时间受此湿寒之气侵蚀,对身体终归不好。

    许久之后,灵茱亦是睁开双眼,见李承泽正望向自己,她的秀脸却是微微一红,然后听她开口说道:“这是哪里,莫不便是那黄泉九幽。”

    “瞎说什么,我们都还没有共同步入仙道巅峰,去那黄泉九幽作甚。”李承泽道,见灵茱醒来,李承泽的心情自是大为愉悦。至于自己灵力不被对方接受,他却是并未多想。

    “但愿如此吧。”灵茱道,听到李承泽此话,她的脸色却是又有几分黯然。

    “怎么了,可是有哪里不舒服的。”李承泽道,但他微微一愣之后,便也想到了一些什么,于是也便不再多说。

    “我没有事的。”灵茱道,她试了试,感觉自己除了有几分困倦乏力之外,方才的经历竟然没有给自己造成伤害,之后她才又对李承泽说道,“你呢,你如何了。”

    “说来也奇怪,方才我都以为自己快要不行了呢,不曾想此时竟然会是毫发无伤。”李承泽道,他又试了试自己的身体,感觉除了有几分奇怪外,却是再无其他不妥。

    只是自己的身体奇怪在何处,他一时却又说不上来。

    “嗯,可能是姜前辈帮助了我们。”灵茱道,想来想去,她所能想到的唯有这一个理由了。

    “应当是吧。”李承泽道,话虽如此,但他心中总觉此事透出几分诡异,只是诡异出在何处,他一时却又想不出来。至于炙炎翡魄之事,他更是并不清楚。

    “我们先走吧,不知时间过了多久,也不知其他同门如何了。”灵茱道,此时感觉疼痛不再,她便起身熄了篝火,然而与李承泽一同离去。此时二人行路却是极为小心。眼前这大南山,竟是给他们一种十分陌生而又遥远的觉。

    这大南山似乎有隐藏于暗黑之中择人而噬的妖兽,让李承泽与灵茱颇感压抑。
正文 091 笑泣无凭心不宁
    且说李承泽二人一路向西北而行,其目的正是粨夷族村寨。一路之上,安静异常,二人竟是没有发现一点的鸟叫及虫鸣,这自是让二人颇感奇怪,颇感压抑。

    “师姐,你说那些孩童的结局究竟会怎样呢。”李承泽道,说话同时,他还一直观察四周,四周过于安静,除了风吹树叶的沙沙声,竟是再无其他声音,这明显并不正常。

    要知道,这里可是大南山,而大南山可是鸟兽的天堂。

    “师兄师姐寻我二人不到,应当会先行处理这些孩童之事。我想他们应当已将这些孩童带至了楚山之中。至于还魂之事,我却是不敢保证,出于谨慎,师门应当会小心行事。”灵茱道,从法器中取出被扣魂魄,却是不容出现半点差错,所以并不是一件简单之事。

    “但愿我们的努力没有白费。”李承泽道,此话他说得一点底气也都没有,因为此时他已经可以看见粨夷族村寨的围墙,此时这围墙破败不堪,其上更是空无一物。

    大南山并不安全,这些人类村寨在平ri里都会有足够的守卫jing戒,而此时却是什么也都没有。

    李承泽与灵茱二人快步进入这村寨之中,进入之后,二人这才发现村寨之中空无一人,安静的让人感觉到窒息。

    “他们应当是搬离此处了。”李承泽道,虽然感觉有几分混乱,但很多相对较为重要的东西都已搬离,想是突然发生了什么难以应付之事,让他们不得不搬离了世代居所。

    “算了,我们还是先回楚山再说吧,也许孩童也被带至楚山之中。”灵茱道,在这里寻了许久,二人都未能寻到任何线索,加之四周诡异的安静,让她心中多有几分不安。

    “嗯,似乎唯有如此了。”李承泽道,此时他与便灵茱二人一同向北而去,那个方向,正是楚山所在方向。

    然而二人还未走出多远,便见一位青衣女子向一座不大的土堆献花,这女子李顾泽二人自是认识,她便是当初与自己同去营救这些孩童的云苓。

    李承泽二人靠近,云苓自然也发现了二人,此时她便转身怔怔的望着二人,不久才听她以极为惊讶的声音说道:“哥哥,灵茱姐姐,怎么是你们,你们……”

    “我们二人自是无事,只是许久不见,我们总是会担心妹妹的安危,此时见妹妹无事,我们心下这才安心。”灵茱道,对于云苓,她本是有着几分好感,再经历过上次之事后,这种好感自是更为浓厚。

    “我能有什么危险,倒是你们,这么多年已过,你们究竟是去了何处,害我为你担心,以为你们已经,已经……”云苓道,此后之话,她却是并未说出。

    “这么多年?我们离去了究竟会有多久”李承泽道,他知道自己与灵茱在玄冥宫宫主的囚牢处被困许久,但究竟会有许久,他却也完全说不上来,毕竟那里没有ri月星辰,没有白天黑夜,自然也无法计量时间。

    “怎么,离去六年,你们自己都不知道嘛。”云苓道,望向明显不同的李承泽,她已知道自己的估算果然无误,只是此时她心中终有几分不安,但究竟是何处不安,她一时却也说不上来。

    当然,她自己也许知道,只是不愿认真面对而已。

    “对了云苓妹妹,不知当初天音观协同本派等正道一同剿灭玄冥宫之事,其结果究竟如何了。”李承泽道,此时他与灵茱便一直望着云苓,至于她身后的一个较大的土堆,其上并无任何特别之处,二人却是并未在意。至于云苓为何要向土堆献花,二人自是并未多想。

    “你还要说那件事情。”云苓道,说到这里,她却先是有意的看了看四周,见四周果真无人,她这才又以单手轻抚胸脯,小声说道,“据天音观后来解释,道门竟然是与玄冥宫合作,他们明明是想要借此剿灭天音观及整个妖修界,幸而观主事先发现了这些,这才粉碎了他们的yin谋,让他们在丢下许多尸体后,退出了大南山。”

    她如此做为,其实也只是做给二人来看而已。

    “什么,怎么会是这样的。”李承泽道,听到这个消息,无论是他还是灵茱都是极为惊讶,不是惊讶于天音观与玄冥宫合作,而是惊讶于正道在丢下许多尸体后,匆忙退出。

    “此事便是这样,道门已经退出了大南山,现在大南山妖修已与道修交恶,你二人也要早些退出大南山为好!”云苓道,此时,她便将天音观所说的情况说与李承泽二人听了

    原来此事天音观所说的版本却是:当初道门与玄冥宫合作,意图剿灭天音观及所辖妖修,并抢夺大南山至宝,天音观在付出了极为惨烈的牺牲后,这才打开生路逃了出来。然而更为卑鄙的是,道门竟然污蔑天音观意图将其所辖妖修全部当作炮灰,好在天音观识破了这个诡计,带领其他妖修将被困妖修救出,才让道门的谎言不攻自破,这才让道门付出了极为惨烈的代价。

    “笑话,当初大南山妖修之乱是何其惨烈,本派本就是为这妖修之乱而立,以本派为首的道门又怎么可能会与玄冥宫合作。”灵茱道,对于天音观指鹿为马的说辞,她自是极为愤怒。

    “这有什么,当初妖修之乱扰乱的可主要是大南山妖修界,至于道门,他们也只是损失了一个玉元九华宫而已,与天音观相比,他们自是没有切肤之痛,二者合作,又有什么不可能的。”云苓道,见二人脸上均有怒意,她便又摆摆手道,这些话都是天音观说辞,可不是我说的,你们不要这样看着我。

    “我知道的,妹妹你心地善良,况且经历过法阵之事,自当知道事情真伪。”李承泽道,望向云苓秀丽脸庞,他突然感觉自己与云苓的距离好生遥远。

    听到此话,云苓却是微微一笑,她望望了远处,见远处寂静无声,她这才又看向李承泽轻轻道:“你们定要记得,在这大南山之中,天音观便是天,无论真假对错,只要是天音观说的,那便是真理,此时你们道门弟子已是天音观所辖妖修的公敌,若是被天音观抓到,定是会生不如死的。”

    “原来如此。”灵茱道,此事发展至此,已然超出了她的预料。

    “快走吧,天音观能统领大南山妖修界多年,就连当年的妖修之乱都不曾伤害他的根基,此次更是重创了九华剑派,又岂是你们二人所能撼动。”云苓道,此时她便又望了望身后土堆,只听她又开口说道,“还是,此处所葬,正是我们救出的那些孩童,这粨夷族受到先前之事的波及,急着要搬离这里,而这些孩童又是不言不动,他们便以为孩童已死,待我们再次寻到这里时,已是为时已晚。”

    “怎会这样。”灵茱道,她与李承泽二人来到大南山,历尽千辛万苦,基本是为了救出这里孩童,此时结果却是如此,二人自是难以接受。

    “对于大南山妖修而言,他们只要听从天音观号令便好,什么对错是非,又会有几人真正在意。”云苓道,说道这里,她自是一阵冷笑。

    “事已至此,我们也是无话可说,师姐,我们这便快些离去吧。妖修与道门的宿怨存在千万年之久,又岂是因为一件两件事情而引起。这其中根本就无黑白对错之分。试想天音观能在妖修之乱中保全,这其中又岂会没有猫腻的存在。”李承泽道,此时他已调整好了心态,如此死法,他们至少还可再入轮回,也许还有机会再世为人,若是死在妖修手里,那便唯有魂飞烟灭之局。

    所以说,他们的努力也不算完全白费。

    “等一下。”见李承泽便要准备离去,灵茱便对他摇摇头,然后才又对着云苓说道:“云苓妹妹,我们在法阵之中,曾经见过令师雉姜前辈。”

    灵茱先前并不知晓雉姜便是云苓师父,之前被困之时,李承泽便已向她讲过此事,所以此时她才会向云苓提起此事。

    “师姐,前辈不是说过不要告诉别人她的行踪嘛。”李承泽道,听到灵茱提起,他自是惊讶的望着她,在离开被困之地时,雉姜便已告诫二人自己行踪不得向外人道的,所以李承泽才不会提起此事。

    “云苓乃是姜前辈弟子,又怎能算是外人。”灵茱道,她对李承泽摆摆手,然后才又对云苓说道,“事情本是这样的。”

    此时,她便将自己在法阵中的事情说了,当然,自己炼化白灵灵力以及李承泽炼化法阵灵力之事,她自是不会讲出。二人虽然炼化许久,但真正炼化的灵力其实并不太多的,大部分还是保存于二人体内的。

    “原来师父不辞而别,竟是因为此事。”云苓道,此时她的目光变得颇为古怪,其中似有伤心,似有无奈,甚至还有几分自嘲的意味含于其中。其实此事她早已知晓,但知晓又能如何,有些事情,只要是经历过了,就再也没有回头的可能。

    “云苓妹妹,姜前辈有重要之事要做,怕是不能再行教你修行,你也莫要难过。”李承泽道,话虽如此说,但李承泽此时其实也感觉云苓的表现颇为古怪,其中虽有难过,但难过却是颇为勉强。不过云苓的表现一直都很奇怪,所以李承泽也并作多想。

    “谢谢。”云苓道,她转头对李承泽二人笑笑,然后才又将二人向外推出道,“好了,你们也要快些离去啊,大南山一地对于道修而言,现下已是并不安全。”

    “保重。”李承泽道,此时他与灵茱一同云苓叠手一礼,然后一同向远处而去。那个方向,正是楚山所在。

    目送李承泽二人走远,云苓才又望向土堆一阵沉默,许久之后,才又听她开口说道:“风一程,雪一程,风雪兼程梦此生,怎叹路未平。笑声轻,泣声轻,笑泣无凭心不宁,默默弄银筝。”
正文 092 树欲静而风水止
    二人走出不远,便见有一人向二人迎面而来,此时二人再想转向,似乎已是来之不及。

    “阁下拦我二人去路,究竟是有何企图。”李承泽道,转身望向来人,来人虽有几分面熟,但二人一时间却也无法想起对方究竟是谁。虽然自各方面来看,此人都不似妖修,但此时拦着二人,明显不是善意。

    “想必二位便是明泽师弟与灵茱师弟了吧,九华剑派为了寻找二人,可是几乎翻遍了整个大南山一地,将大南山搅的天翻地覆,此时二位既已安然,为何不去我天音观坐客,也好让我等派人送二位离去,若是让贵派知道,却是会说我天音观待客不周的。”来人轻道,此时他便笑意颜颜的望着李承泽二人,同时将李承泽的去路挡住,其目的自是极为明显。

    “我二人一点小事,又岂敢打扰各位清修。”灵茱道,对方既是天音观妖修,更是知道自己二人身份,看来今ri之事怕是难以善了。

    “不妨事,二位乃是九华剑派得意弟子,若不能请得二位,却是在下失职了。”这人又道,此话他说得声情并貌,若是不知此事底细,也许会被他此话所打动。但天音观的所做所为,李承泽二人已是十分清楚,又岂会被对方所蒙蔽。

    “不知阁下是?”李承泽道,眼前之人的修为自己根本就看不出来,甚至看不出他是不是妖修,所以此时他更是谨慎。

    “抱歉,因见到二位过于激动,一时间忘了自我介绍,在下乃是天音观弟子苑杰,是贵派委托我等在大南山中寻找各位的。”那人道,此时他便向前走了几步,但见眼前二人向后退了几步,他便是摊手淡淡一笑,不再前行。

    “原来是苑杰师兄,幸会,幸会,但请苑杰师兄转告天音观观主,多行不义必自毙。行事之前,还请多多掂量为好,莫要做出什么后悔之事。至于我二人,实在抱歉,我二人还要赶回楚山复命,怕是不能到天音观坐客了。”李承泽知道天音观所做之事,自是不会被他所说之话欺骗。此时,李承泽也不愿与之过多的浪费时间。

    之前云苓便已精告过二人,莫要在大南山徘徊滞留,对于道门弟子而言,大南山还是过于危险。

    “这么说来,二位便是不打算随在下一同回去了?!”苑杰说道,此时他语气已然转冷,说话同时,还将自己的虹溢妖剑取出,他以此剑指着李承泽二人说道,“真是遗憾,你二人是看不到大南山妖修即将迎来的新时代了。二位,路是你们自己选择的,此时既已做出选择,那么,便是莫要责怪在下了。二者且要记住,九华剑派此时可不会为你二人出头的。”

    “这么说来,阁下一定要与我二人为难了?”李承泽冷冷说道,见对方取剑,他自然也将逝水剑取了出来。

    在离开被困法阵之后,那白灵的逝水剑便如普通古物一般,已是不堪大用,但现下李承泽也是别无他法,毕竟自己手中还真没有能拿得出手的法器。

    “何苦来着,难道二位真要与整个大南山妖修界为敌嘛?!”苑杰道,他将虹溢妖剑指向李承泽二人,但一时之间却是并未出手。

    “撕毁盟约的,似乎是你天音观,而不是我九华剑派。”灵茱道,见对方迟迟不肯动手,她本也不想先行出手,但又想到此处依然是大南山之地,依然在天音观的掌控之中,拖得越久,对自己二人也便越加不利。

    将银月仙剑丢出,然后遥控其绕转一个圈后,自苑杰背后发起攻击,其上所付灵力不可小窥。此时的灵茱,已不复被困之初那般,虽然招式一般无二,但无论是气势还是速度,都已不复当初所能比拟。

    初始之时,苑杰脸上还是抱有几分冷冷的笑意,但见到银月仙剑上的光华,他脸上的笑意便是突然凝固,心下更是精惕起来,他将手中虹溢妖剑平举,然后口中念念有词,之后,他才奋力用虹溢妖迎上了灵茱的银月仙剑。

    对于这二人天音观本就进行过调查,二人虽然在九华剑派新弟子中颇为有名,但二人毕竟是后辈弟子,修为其实都不高,所以苑杰本以为自己可以应付,但此时却是发现,自己还是远远小看了两个九华剑派弟子,能发出如此剑气,早已不是自己可以轻易应付的了。

    此时灵茱却是不愿与对方硬拼,她只是微微一侧,便已与对方妖剑相错而过,其速度甚快,远超过苑杰所能应付的极限,苑杰不及回剑,只能硬架此击,此时,他的脸色变得煞白,胸前之剑自己都是无法招架,更何况还有李承泽击来的一剑。

    此时,苑杰只能强行在胸前身后各设一盾,以期可以抵挡一二。然而,修为的差距又岂是决心可以弥补,自己这种抵挡能不能起到作用,苑杰心中自是极为清楚。此时,苑杰自是悔恨自己的大意,李承泽与灵茱二人已从炼气期突破至筑基后期,更是让他极度惊讶。

    然而,见苑杰已无力抵挡自己的攻击,灵茱心下却是甚感无趣。还以为对方有多历害,但对方却不是自己一合之敌,灵茱已完全没有了与之相争的兴趣。

    此时,灵茱便刻意收力,银月仙剑击在对方护体禁制上,只是将他的护体禁制击破,并未给苑杰造成真正的伤害。

    而李承泽逝水剑没有任何灵力支持,所以并未击破对方防御,不过灵茱已然击败对方,他便转手将逝水剑架在对方脖颈之中。

    见此,灵茱便又缓缓道:“仅在我一招之下,你便已败了,败得如此彻底,你还有何话要说。”

    “灵茱师妹当真是修真界之天才,仅是这短短时间,你便能有如此成绩,实乃罕见,他ri,师妹的前途当真是不可限量,不过明泽师弟似乎便是差了一些,竟然只用一件古物,便想突破我的防御。”苑杰道,见到灵茱的眼神,他也是猜到了一些什么,于是便又接着说道,“只是你二人此时可以说已是大南山之公敌,二人修为虽高,但却还远远不能与大南山整个妖修界相抗衡,是以师兄奉劝你二人一句,快些离开大南山,不要再回来了。只是……”

    “只是什么?!”李承泽道,见对方yu言又止的样子,李承泽便又将剑微微向前压了一压。

    “算了,望你二人回去之后,告诉楚山九华剑派,莫要再打大南山的主意。”苑杰道,此时他便摆摆手,示意二人快些离去,至于架于自己脖颈之中的古剑,他却似乎并不将其放于心上。

    “多谢提醒。”李承泽道,此时他便将逝水剑前送想要了解对方xing命,李承泽虽然不想取对方xing命,但若是任对方将消息传出,那自己二人便将会死无葬身之地了。

    对方乃是天音观妖修,再联想到天音观所作所为,李承泽此时感觉自己若不杀他,那便是对不起那些无辜身死的孩童了。

    然而他方才准备用力,便是自胸口传来了一阵剧痛,巨痛之下,就连呼吸都已成为了一种奢望,别说是出手伤人了。

    “你怎么了。”灵茱道,此时她便收剑去扶李承泽,却是并未理会在她看来对自己二人毫无威胁的苑杰。此时几乎是下意识的动作,自是受她本xing驱使,灵茱本xing善良,在突发此事时,她的第一反应乃是去扶李承泽,而非出手解决面前之人。

    正是她的善念,却是改变了此事结果,让事情向着二人不愿意见到的方向发展。

    “九华宫教出的弟子,当真是一个比一个愚蠢,怪不得逃不过观主的神机妙算。”苑杰道,此时他便奋力向李承泽划出一剑,而他的身体却是极速后退。

    对方突然出手而李承泽无力应付,灵茱自是一手扶着李承泽,另一只手执剑迎上对方击来的剑气,灵茱本是仓促应付,加之她不想让李承泽受伤,是以只能与李承泽一同向后退却,这样才好避其锋芒。

    趁此机会,苑杰自是快速离去,在距李承泽二人较远之时,他便回首望了一眼二人,同时大声说道:“但愿,我下次还能见到活着的你!”

    见苑杰远去,李承泽便抬手指向苑杰,然而剧烈的痛楚之下,他竟是一句话都未能说出,虽然并未说话,但灵茱与他相处时间极久,自是知晓李承泽何意,只是苑杰已然走远,已无追击的可能。

    不过多久,李承泽这种痛楚便已完全退去,方才之事,仿佛只是一场梦幻,全然没有一丝一毫的痕迹留下,以至李承泽完全不能明白方才究竟是发生了何事。

    “师弟,你这是怎么了。”灵茱道,见李承泽自己站了起来,她心下自是更为奇怪。

    “我也不知道究竟是怎么一回事情的。”李承泽道,此时,他自是奇怪万分。

    “算了,我看我们还是先行离开此处再说吧,既已放了对方,也许很快便会有更多的妖修来围攻我们。”灵茱道,她看了看方向,然后与李承泽一同向远处而去。

    “还好此处离本派所在楚山已不是非常遥远,只要自己到了楚山附近,想必他们便不会乱来了吧。”李承泽道,此时他却感觉自己的身体似乎有些不对,但问题具体出在何处,他一时之间却也说不上来。此地危险,他也不好停步细查,所以此事只能向后延期了。
正文 093 天道不工应怨谁〔上〕
    更新时间:2013-10-31

    且说在天音观一地,观主宏逸上人坐于三清殿三清神像之前,她冷冷的看着自己下首之人,场面一时间寂静的可怕。

    “雉姜修为虽然极是逆天,但欣然明显不得其真传。此事,还是随她而去吧。”宏逸上人道,见这前来禀报的弟子已然退下,她才又冷冷的对着另外一位弟子说道,“当初死气与生气虽已不再原位,但依然处在血阵之中,你便说只要细心寻找,定是可以找到并令其复归原位,可是现在呢,现在你不但没有找到,而且还让二者逃离了血阵所在,逃离了我们的监控范围,你说,我应当如何惩罚于你才好。”

    也是不知究竟为何,云苓本来也是雉姜弟子,但此时这宏逸上人却是有意无意的避过了云苓不谈。

    “师父恕罪,非是烨磊不尽心查找,只是二者一经离开血池,我们便是再也无法追踪其踪迹。”站于下首的男子道,感受到眼前之人的压力,自是让他冷汗淋漓。此人便是天音观弟子烨磊,也便是苑杰师父烨华师弟。这烨磊又想了一想,然后才又说道,“所以,此事极有可能是有人刻意与我们作对的。”

    “你是说白灵或是雉姜嘛?”那宏逸上人道,她冷冷的望着眼前弟子,过了好一会儿才又听她冷哼道,“哼!他们二人已被血池所困,尤其是那个白灵,她的灵力已被我们当作法阵给养生生抽离,此时或许已是弥留,哪里还有可能再与我们作对,至于雉姜,她虽然好上一些,但想要离开那里,却也是绝无可能之事。”

    此时这宏逸上人目光阴冷,脸上饱含煞气,哪里还有几分得道高人应有的样子。

    “莫不是因为那陷入阵中的二人逃离了封印囚牢。”那烨磊道,宏逸上人给他的压力极大,以至于此时他都有几分语无伦次起来。

    “虽说趁我等将所有力量都调集去剿灭道门时,他们几人将我天音观所负责的法阵部分破坏,但陷入阵中的二人不是早前便已被水灵消灭嘛。”那宏逸上人道,回想过去种种,她这才又开口说道,“莫不是水灵对我们有所隐瞒。”

    “师父,他虽是听从师父号令,但毕竟是玄冥宫之物,所以此事还是……”那烨华道,既有机会,他自是要将自己的失误一一撇清。

    但他此话还未说完,便已被人生生打断。

    “苑杰,你不经通报便匆匆赶来,可是有何要事。”宏逸上人道,见到有人直接进来,她脸上却是闪过一丝怒意,但不过多久,她的表情便又变得如往常一样淡然安详。所以这一切苑杰自是没有发现。

    “弟子不经通报便已赶来,还请师尊恕罪。弟子苑杰见过师尊,见过师叔。”苑杰道,他先是对二人一礼,然后才又接着说道,“弟子方才发现了九华宫暗中寻找的明泽与灵茱二人,还与他二人交过手,发现他二人出手古怪,而且修为更是极高,似乎已然突破至了筑基期,弟子感觉此事颇为古怪,这才前来禀报。”

    此时,他便将自己遇到李承泽与灵茱二人的事、以及自己在对方手下一招都没走过的事情说了出来。

    “好了,此事我已知晓,你这便下去吧。”宏逸上人道,她对苑杰挥挥手,示意他先离开此处。

    “弟子告退。”此时苑杰行礼之后,便已倒退而出。

    “师父,莫不是那明泽与灵茱二人有何问题,为何他们出现的时间,正好是我们失去死气与生气的时间,据悉他二人的修为仅是炼气期而已,短短数年时间,便可以自炼气期突破至筑基期,这其中定是大有问题。”烨磊道,此时宏逸上人给自己的压力太大,他这才想要寻到一个合适的理由来转移师父怒气。而此时出现的李承泽与灵茱二人,正好是一个绝佳的借口。

    “好吧,你便前去看看,看看那明泽与灵茱究竟有何本事,竟然可在如此短暂的时间内便已突破。”宏逸上人道,但说完之后,她便又开始思考究竟是谁带走了法阵中的生气与死气。法阵是天音观与玄冥宫合作完成,又岂是那般容易便被突破。

    只是他们毕竟还是小看了雉姜与柳羽长共同的师父,他二人的师父本是上古妖神之灵,此时虽已仙游,但所传之物又岂是等闲,所传修真之法又岂是等闲。

    “好你个雉姜,你若是合作将修真之法传下,我此时也可直接由妖体化为人体,所渡也便是九天雷劫,又何必去渡那难度高上极多的化妖天劫。又何必费尽重重心思来寻找成仙的其他途径。雉姜,血阵杀戮过重,因此而丧生的人可都是因你而起,这一切,你要承担全部责任!”宏逸上人道,此时她目光阴冷,完全不似她往常在人前表现的那般超脱淡然。

    原来,雉姜的妖修法门极为逆天,竟是可以让妖修不经化妖天劫便化为真正的人身,这自是让宏逸上人极为眼热,这才会有本是雉姜弟子的欣然与云苓都会拜入天音观门下的事情发生。

    此时需要说明的是,妖修的修行速度之所以远远慢于人类,并不是因为妖修愚笨,其主要原因乃是妖修需要花费许多的时间与灵力来浸养自己的妖体,以让妖修更为接近于人类,成仙本是要以人体成仙,而妖体真正化为人身的先决条件,却是渡过那比九天雷劫难渡许多的化妖天劫。妖修修行的难度与道修比较起来,也不知高出凡几。

    这也是妖修对道修存有敌意的原因之一,这其实只是一种羡慕嫉妒而已,嫉妒妖修需要花费最大精力去做的事情,道修却是根本不必考虑。

    天音观所发生之事李承泽并不知晓,此时他与灵茱正在向楚山行进,二人徒步而行,速度虽然慢了许多,但相对应的,引起妖修注意的几率也是远远低了许多。
正文 093 天道不工应怨谁〔下〕
    更新时间:2013-10-31

    “我这是怎么了,是病了嘛,可是修行许久,我又岂会得病。”李承泽道,原来走出许久后,他便感觉自己心口又是剧烈一痛,那痛苦之烈,仿佛心脏被生生剜出一般,李承泽感觉自己全身所有的力气都已被生生抽离,而自己的身形甚至都有了几分飘忽,仿佛此时自己便会随风而去一般。

    “你这是怎么了。”灵茱道,见李承泽蹲下,她便上前来扶李承泽,此时她以道力来试探对方身体,然而未等多久,她便已发现自己的道力竟然不被对方所承认。要知道,二人本是同门,道力又怎么会被对方排斥的。一时之间,灵茱当真想不出个中原因。

    “不知道,我也不甚清楚?!”李承泽道,此时他满头冷汗,说话亦是多有几分飘忽,就算说了出来,灵茱也是连猜带想,这才想清对方所言何物。

    “你身体此时过于古怪,我一时却也找不出是何原因。”灵茱道,自己的修为虽然高于李承泽一些,但此时竟然也无法试出原因何在,她自是感觉到几分惭愧,但更多的,却还是一种担忧。

    “此地还是处于大南山之中,对我二人而言,大南山并不安全,是以我们还是早些离开为好。”李承泽道,此时他本想借灵茱之力站立起来,然而自己全身无力,这种想法此时竟然都已成为了一种奢望。

    “水之润下,阴阳自和。”灵茱轻轻念道,只见她轻抬素手捏了一个法诀,素手上便有一道青色光华生成,她将这光华向李承泽背部按去,然而这光华只在体表便已被李承泽体内灵力化去,根本就进不了李承泽体内。而灵茱的治愈术法,此时不但没能减轻李承泽所受痛楚,反而更加剧了这种痛楚。

    “好渴,师姐能不能帮我打些水来。”李承泽道,灵茱的治愈术法不但没能减轻他所受痛楚,反而更让他感觉体内燥热难耐起来。不过多久,李承泽的脸色便已是发红发青,而方才的满头冷汗也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却是青黑与燥热。

    “嗯,好,好的。”灵茱道,她将自己的水袋取出,然而现在袋中空空如许,竟是一滴水都不存在的,于是她便又望了望向四,见四周并无水源,她又想了一想,才想起来时路上有一条小溪,她便快步向小溪那边而去。此时出现的情况,却是已让她多有几分手足无措起来。

    李承泽与灵茱二人虽然可以长时间不饮不食,但毕竟都还未达到避谷不食的境地,太长时间不饮不食自是无法承受,所以都有带食物与水。

    至于被困于法阵中时,那时雉姜数日便会取来一些奇怪的乳液让李承泽二人饮下,这才可以保证二人不会感觉饥饿。

    然而灵茱方走不久,便见另有一人向李承泽这边而来。

    “天音观弟子,敢问阁下挡下我的去路,究竟是欲意何为?!”李承泽道,此人衣服饰纹与先前所见苑杰的衣服饰纹极为相似,是以李承泽才会有如此猜测。

    灵茱方走不久,李承泽所承受的痛楚竟然便已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方才之事只是南柯一梦一般,李承泽根本就不知这是为何。

    “作为道修,此时还敢滞留于我大南山之中,想必你便是九华剑派弟子明泽了吧,你的师姐灵茱呢。想你九华剑派意图残害我大南山妖修,究竟是何道理,此时你是否应当去到我天音观向观主解释清楚才好!”这个男子道,他便是先前与宏逸上人交谈的天音观弟子烨磊。

    当然对方是谁李承泽自是不会知晓。

    “欲加之罪,何患无词。”李承泽道,见到此人,李承泽自是暗自皱眉,此人的修为自己完全看不出来,更别说是与之为敌了。

    “多说无益,便请出手吧。”烨磊道,他嘴上虽说让李承泽先行出招,但最先出手的却是他自己,只见他取出一柄折扇,然后向李承泽挥来。

    “你天音观果真不错。”李承泽道,见对方折扇挥出,便有一道旋风向李承泽飞来,旋风中光华闪烁,明显不可小觑。李承泽只好取出逝水剑迎了上去,此时李承泽本想闪避,但他也知道自己的速度一定不会比对方旋风更快,所以便准备强架对方此招。

    旋风与逝水剑相遇,二者一时间便有一种相持的意思,见此,那烨磊才又说道,“放心,这只是一道简单的开味餐而已,正餐还在后边。”话一说完,他便又挥出两道旋风,旋风自左右两侧向李承泽击来,其速度更是迅速,与此同时,还听那烨磊道,“你竟然已经取得了震位法器逝水剑,看来血阵以及烨华失踪之事,八成也是与你有关了,既然如此,那便更是留你不得。”

    对方的修为本就高于李承泽许多,先前仅是一道旋风便已让李承泽极难应付,更何况此时对方又同时发出两道旋风来,无奈之下,李承泽只得后退以期可以避开这些。

    “该死,怎么可以此时出现!”李承泽暗道,原来当他灵力运转至心口之时,心口那古怪至让人难以忍受的巨痛再次传来,此时李承泽想要继续运转灵力,然而这种尝试带给他的,却是更为剧烈的痛楚。

    高手相争,仅是一瞬间的失误便足已让人陷入死地,况且李承泽的修为本就要比对方低上许多,所以仅仅是这一瞬间的时间,烨磊旋风便已击在了李承泽身上。李承泽倒飞而去,其脸色也是极为扭曲。

    其实,李承泽脸色之所以扭曲,其主要原因却还是自身心口巨痛,对方的攻击虽然也给李承泽以极大的痛楚,但相比于心口巨痛,却是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了。

    “还以为你会有多历害,此时看来却也不过如此。连我一招都是接不下来,苑杰真是大惊小怪。”那烨磊冷笑道,他来到李承泽身前,然后将折扇架于李承泽脖颈之中。

    “是苑杰告诉你的。”李承泽道,此时他心口巨痛已然消失,对方旋风虽然没有给李承泽过重的伤害,但对方折扇已然架于自己脖颈之中,李承泽已是没有了反抗的可能。

    李承泽知道自己应当会输,但却没有想到竟会输得如此莫名其妙。

    “一切事情,等你随我回到天音观再说吧。”那烨磊冷笑道,他随手几下便已将李承泽道力封住,然后带他向天音观方向而去。

    见对方已然带自己离开了此处,李承泽心下却又是微微一轻,原来对方离开,那他发现灵茱的可能便是会小上许多。

    对方似乎并未发现灵茱!
正文 094 言语乱心巧相救
    更新时间:2013-11-01

    “此时,他明显想要将我带入天音观之中,而我将他们法阵中的灵力封存于自己体内,若是到了天音观,恐怕将会是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之境。”李承泽暗道,虽然不愿被对方带走,但此时他又是希望对方带自己离开此处远上一些。毕竟对方的修为太高,自己与师姐灵茱都无法与之为敌,若是师姐灵茱过早去而复返,那必然也会给灵茱带来同样的危险。

    要知道,灵茱可是与自己一样,将白灵的灵力封印于自己体内的。

    也不知对方使用了怎样的法器,竟是可以将李承泽一个大活人直接藏于衣袖之中,这妖修术法,当真是怪异无方。

    此时道力被封,李承泽只能想办法将识海道力凝聚成针,然后设想突破这道封印,然而对方的修为极高,是以这种突破自是难上加难。

    “云苓姑娘,此次前来,可是有何指教。”烨磊道,他抬手一礼。李承泽被他藏于衣袖之中,视线虽然被衣物所阻,但却可以感觉到对方的动作。

    “云苓?!怎会是她,虽然与天音观并不同心,但她明显也是天音观弟子,为何此人要称对方为姑娘,而且还要与云苓行平辈之礼?!”李承泽暗道,此时他心中的疑惑自是极深,虽是不知困住自己的妖修是何身份,但仅从修为来看,他在天音观的地位应当不低,而云苓不过也只是才加入天音观不久而已,那这男子为何会对云苓行平辈之礼的。

    “是你!”云苓道,她看了看四周,见四周再无他人,云苓便又开口说道,“烨磊,我们的合作已然完成,你此时寻我又是何事。”

    “果然是云苓!”李承泽道,所到说话之人就是云苓,他本是颇为开心,但又听到合作一词,李承泽心下又是一阵彷徨。

    “此话应当由我来问你才是,姑娘出现于天音观附近,可是有何事情,莫不是想要暗访我天音观机要不成。”那烨磊道,此时他语气古怪,其中更有几分讥讽之意含于其中。

    “好了,我也不想与你在此浪费时间,听说血阵中生气与死气同时遗失,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情。”云苓道,虽然对方语气中多有不敬,但她却似乎并未将其放在心上,其语气虽然冷淡,但却没有多少生气的意思。

    “此事,我们自会处理妥当,却是不必劳烦姑娘费心的。”那烨磊道,此话说完,他便转过身去,然后向天音观方向而去。

    “云苓都是知道的,难道,云苓也曾参与到了其中?!”李承泽暗道,听到二人相谈,却是让李承泽心中翻起了滔天骇浪。当然,心中虽有想法,但李承泽突破对方禁制的努力却是并未停下,这封印似乎要让对方不停加持,而此时许是因为与云苓对话扰乱了他对禁制的加持,许是因为他不将李承泽放在眼中,所以李承泽更是想要趁此机会来突破对方的禁制。

    此时,李承泽业已知道为何白灵会将已身灵力封印于灵茱体内,为何自己也会将血海亡魂元力封印于体内,他们如此作为,其实也只是不想让天音观成功而已。既然如此,李承泽自然也不想让自己落入对方手中。

    哪怕是死,也不能让对方得逞!

    “仅凭你便是如此放肆,当真是不知死活。”云苓暗道,她冷冷的看了一眼烨磊,然后也便转身离去,行走同时,她还又暗暗说道,“我们的合作业已告一段落,法阵图纸也已提供给你们,能不能完成,那便是你们自己的事情,到时可莫要怪我。”

    当然,她此时之话几近耳语,也许就连她自己都是无法听清,又何况是烨磊以及被他藏于衣袖之中的李承泽。

    然而,云苓还未走出多远,场面便又起了新的变化,于是她便停步回首望向烨磊所在方向。

    “明泽,你果然找死!”那烨磊道,此话还未说完,他便要出手制服暗中偷袭的李承泽,然而还未等他出手,与他相距不远的云苓便已突然出手对他进行偷袭,李承泽的偷袭虽然未能真正伤到他,但毕竟是从内部发出的偷袭,所以还是对他的行动造成了影响,此时云苓的突袭,他竟是没有反应过来便已倒地而亡。

    烨磊倒地而亡,他的妖魂本欲逃离此处,见此云苓便又取出一支拨浪鼓轻摇,拨浪鼓发出叮叮咚咚的清脆响声,妖魂被这鼓声吸引,进而被吸入了鼓中。

    “果然是你?!”云苓道,见到李承泽,她的脸色先是一愣,然后便又变得极为高兴,她来到李承泽身边,然后拉着李承泽轻轻说道,“哥哥,你不是应当已经离开大南山了嘛,怎么又会被这人给困住了呢。”

    “此处并非谈话之地,你随我来。”李承泽道,说完他便拉着云苓向远处而去。李承泽虽然不喜云苓吞噬他人妖魂之举,但云苓此举却也无可挑剔,毕竟若不如此,也许他二人根本就无法逃离此处。

    苑杰之事便是前车之签!

    待走出很远之后,二人这才又放缓了脚步,李承泽才又对云苓说道:“云苓妹妹,你与他究竟会有什么关系。”

    “你这是在审问我嘛?枉我为你的安危而担心,枉我感觉到你的存在,在未确定之时便出手偷袭将他杀灭!”云苓道,初见李承泽时,她本是颇为高兴,但当她听到李承泽此话时脸色即变,此时,她便是停步不再前行,双目也是怔怔的望着李承泽,其中更有深深的失望之意。

    “算是我错了,对不起,好吧,出了这样的事情,我只是为你担心而已。”李承泽道,见云苓板起脸来,他便摇头苦笑一声,然后便又向她问道,“大南山出了这样的大事,我只是想要知道其中过程而已,不要到了最后,我已被所有人追杀,但还不知道事情的具体经过,那岂不是颇为冤枉。”

    “此事你回到楚山自会知晓,反正大南山此时看起来似乎是风平浪静,但其实早已是暗潮涌动,有些事情,你还是莫要多问为好,为了自己的安危着想,你还是早些离开大南山吧。”云苓道,说完她便要向远处而去,不再理会李承泽。此时她的语气已没有了方才那种愤懑之意。

    “且先等等,我还有话要说。”李承泽道,见云苓要走,他便是追了上去想要将她拉住。云苓似乎与二者都有联系,李承泽自是想要从她口中得到一些有用的消息。

    然而还未追出多远,他便已无力前行。因为此时他心口巨痛又是莫名其妙的出现,巨痛让他站立都是一个问题,又如何去追云苓。

    “你怎么了?!”云苓正在向前快步走去,但见李承泽不再追来,她便回首向李承泽望去,只见李承泽如此模样,她又不自觉得前来扶他,此时李承泽心口巨痛,自是没法回答于她。

    “噬心,这怎么可能。”云苓道,她的修为本就高于李承泽不知凡几,此时相试,她自是很快便已试出了个中原因,然而知道原因的她却是极度惊讶,惊讶于自己发现的结果。

    此次痛苦虽然要强上许多,但也如往常一般不用多久便已消失不见,虽然身体还有几分异样,但李承泽依然找不到任何原因,于是他便又说道,“我无事的,至于……”

    然而还未说完,此话便已被云苓打断。

    “什么无事,死到临头了还不自知,又让我如何说你。”云苓道,想到此事,她便是一阵愤怒,于是便又对着李承泽胸口狠狠的拍了几下,但她只用自己本身的力量而不使用灵力,其力度自是不会有多大,更不可能伤到李承泽分毫。

    “死到临头了?!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情。”李承泽道,他也认为自己心痛之事颇为不妥,但却从未想过会有性命之忧。

    “你这噬心之痛,又是自何时便开始的。”云苓道,此时她满脸怒意,同时还以手指着李承泽,但多余的话却是并未多说。

    “噬心之痛,好生贴切,对了云苓妹妹,你究竟知道一些什么。”李承泽想了想道,对方虽是怒气冲冲的指着自己,但李承泽心下感觉到,却是一阵温馨。

    “你、你、你。”云苓连说三个你字,但见李承泽似乎并无任何担忧之色,她便甩袖转身,暗自生气。

    “最近,这种情况老是莫名出现,我也不知这是为何,云苓知道这是‘噬心’之痛,那也应当知道个中原因吧,不妨告诉我知晓这是为何,可好。”李承泽道,此时见云苓因此而生气,他说话的声音也便更为柔和。

    “你又是自什么时候开始乱炼这邪力的?”云苓道,她转身望着李承泽,过了好一会儿,才又听她说道,“对了,他们以法阵聚集的死气消失不见了,你是否知道了这些,或许?”

    想到了一些什么,云苓便又抬起李承泽手腕相试。李承泽知道她应当没有恶意,自然不会拒绝她的探视。只觉一股极为阴寒的灵力自手臂向上而行,很快便已行至李承泽识海所在。对方传入的灵力虽然不多,但却是相对较为延绵,云苓的修为究竟几何,却不是李承泽可是想像。

    不过想来也是,能一举杀灭困住自己之人,云苓的修为又岂会差了!

    “竟然会将法阵中那么多的邪力封印于自己体内,你、你、你,你知不知道死字怎么写的。”云苓道,知道了此事的结果,自是让她更加惊讶。

    “云苓你说巨痛与这些邪恶的力量有关?”李承泽道,他也知道这些亡魂元力封印于体内对自己颇为不利,但相当长的时间内似乎又是无碍,而大南山又是不太安全,所以李承泽便是打算先行拖上一拖,待回到楚山之后,再行想法解决这些。

    “要不然还能怎样,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情嘛。”云苓道,此时她虽是生气,但却又不好对李承泽发作,如此一来,她便如同在气自己一般。

    “事情本是这样的。”李承泽道,对方知道这种痛楚的原因,李承泽便将自己得到这些灵力的经过说于她听,希望她可以给自己一些建议。

    也不知为何,李承泽明知这云苓是与天音观有所合作的,甚至还有可能与法阵有关,但他依然无法对这云苓提起多少防御之心。

    这似乎是冥冥之中便已注定的一般。
正文 095 天命难违空余恨(上)
    “事情本是这样的。”李承泽道,此时,他便将自己得到这些灵力的经过说于云苓来听,云苓细细聆听,并未出言打扰。

    说完之后,云苓才又静静的望着李承泽,直至李承泽甚至感觉到几分尴尬之时,她才又开口说道:“原来竟是这样,据你所说,那便应当是白灵想借你与灵茱身体将那些生气与死气一同带出,以不让天音观或是玄冥宫得逞,在你出来之后,这些死气本应便会回归于天地之间,近而化为了虚无。只是不知为何,那水灵竟会将你二人一同送入法阵zhong yang,你二人没能直接离去,而是在法阵zhong yang修炼血阵中的邪力,邪力与你道力发生冲突,这才会出现邪力噬心之痛。”

    “对了,你一直说这是邪力噬心,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情的。”李承泽道,此时他二人边走边说,二人所行方向,自然便是楚山方面。

    “自出现伊始,这种邪力,也就是亡魂元力便是带有鲜血与死亡之气,虽然强大,但却是被天地诅咒的。这些死亡之气多会吞噬修炼者生气,让他们变成不生不死的怪物,当然,这些怪物亦是被天地所忌,最终都是会在九天雷劫下化为灰灰。噬心之痛,便是变成不生不死怪物的前奏,自此时开始,修炼者便已被天地所弃,无论你走出多远,无论你修为多高,最终结果都只能是灰飞烟灭,绝无例外!”云苓道,说道这里,她似乎又是想到了一些什么,此时她的语气低沉而带有些许哀伤。

    若是细算起来,李承泽之所以能进入那法阵之中,其实也是云苓一手造成的,本来云苓只是见李承泽并无趁手法器,这才会想到让他前去法阵中取白灵之剑而已,不曾想,白灵竟然会想到借李承泽与灵茱之手而破坏天音观行动,最后才造成了现下这种情况。

    当然,云苓让李承泽进入那里,其实还有其他原因,只是这些原因云苓并不能讲与李承泽来听的,云苓自有她的苦衷。

    “你所说可是诛魔天劫。”李承泽道,他以为云苓是为李承泽而担心,但却不知道的是,云苓不但为李承泽担心,也为云苓自己而感到可悲。因为云苓所讲结局,其实便是她自己以后将要面对的不改逆转的结局。

    “你什么都不知道,事情哪里会只是诛魔天劫这般简单。”云苓道,她轻轻摇摇头,然后又转头望向李承泽道,“对于天音观与玄冥宫而言,那些生气本是用以中和这些死气的,你若是不想死,那唯有将这些生气取来,如此一来,你便必须与你师姐灵茱为敌,只是……”

    “此事休要再提,那些灵力本是白灵送于师姐的,将其取来,那不是要去吸取师姐灵力,此事万万不可。”李承泽道,他自是知道这些灵力被封于对方体内,会渐渐与对方身体融合,若是强行剥离,不但会给对方造成难以抹去的伤痕,甚至还有可能直接将对方杀死。无论哪种结局,李承泽都是不愿见到的。但见云苓脸se黯然,李承泽这才又开口说道,“我只要用心修炼道力,想必总会弥补生气的损失,你不必为此担心的。”

    “但愿如此吧。”云苓道,听到李承泽此话,她自是颇为生气,然而恼怒很快便已被那种莫名的悲伤所替代,此时她便又接着说道,“算了,既然如此,你便随我而去吧,让我再来想想,看还有没有其他办法。”

    说到此处,云苓便又快步向前走去,此时她低头凝思,也是不知再想些什么。

    李承泽本想先回楚山,但听到云苓说自己心痛已是极为危险,李承泽便随她向前而去,想要看她能不能为自己寻到解决此事的办法。也不知为何,李承泽对云苓竟是生不起哪怕是一点点的怀疑。

    “不对,还是有些问题。”云苓道,此时她似乎又是想到了一些什么,于是她便又转身抬起李承泽手臂相试,李承泽见此自是配合,不久之后,云苓才又看着李承泽道,“看来,想要保往xing命还有另外一个办法。”

    “什么办法?”李承泽道,见对方yu言又止,李承泽自是有几分着急。

    “据你所说,雉姜极为讨厌这些邪力。”云苓道,但见李承泽点头称是,她便是暗自摇摇头道,“但她竟然会容忍你去修习这些邪力。初始之时,我也是感觉奇怪,此时我这才发现,雉姜当真是极为聪明,愚蠢的,只有我们二人而已。”

    “此话曾讲。”李承泽道,虽然自己也想到了一些,但他还是不敢完全肯定,所以便想听听云苓的看法。

    “那处法阵本就是用于封印邪力,不让邪力离去的,邪力封藏于你的体内,法阵也会对你造成极大的影响,雉姜让你修习一些时间,以便你可以抵消部分法阵的影响。但法阵的强大远非你所想像,所以,法阵已让你与那些被封邪力生成了裂痕,所以你不会被邪力变成不生不死的怪物,而是会渐渐失去所有灵力,回归至凡人状态,并且在今生今世之内,可能再也无法重入修真一途。”云苓道,想到这些,她自是尽力去想如何才能解决这个难题,然而让她失望的是,对方设计jing妙,自已一时间根本无法想到破解之法。

    白灵只是想让李承泽将邪力带出,而雉姜却是想要抹去李承泽所有的修为。

    “这怎么可以。”李承泽道,想到此事后果,他自是难以接受,李承泽自幼年起便开始修行,若是不能修行,他还真不知自己应当再做些什么。

    其实李承泽并不知道的是,自己时时刻刻贴身携带的炙炎翡魄其实已经将法阵对他的影响降低,否则他又岂会撑到现在。当然,此事不但云苓不会知晓,就连李承泽自己也并不知晓的。李承泽可以动用一点炙炎翡魄的力量,但随着他修为的jing进,李承泽越发看不上这点微小的力量,所以这炙炎翡魄在许多时候都只是被他当作母亲遗物小心收藏而已。
正文 095 天命难违空余恨(下)
    “算了,随我去吧,让我再想想,看有没有办法保住你的修为。”云苓道,说到这里,她又感觉自己着实没有信心可以做到这些,于是便又接口说道,“就算没有办法改变此事结果,我也可以在你失去所有修为后引导你再次修行,让你不会失去再启修行的机会。”

    “似乎也唯有如此了。”李承泽道,此时他心下黯然,所以便没有多说什么,只是随着云苓向前而去。

    也是不知为何,李承泽此时竟是没有想到要回门师求救,这也许与他在九华剑派时多是独自修行,与他人接触不多,存在感不强有关吧。况且多年已过,李承泽也受到了一些灵茱的影响,让他感觉九华剑派似乎是向自己隐藏了一些什么。

    况且虽然多是负面信息,但他在九华剑派也算是极为出名,此时若是失去修为,他着实不知如何面对那些面se古怪的同门弟子。

    二人各有心事,自是无人说话。许久之后,二人便又看见了那巍峨的楚山,楚山重重叠叠,矗立于微白的天空之下,群山苍黑似铁,庄严肃穆。红ri初升,一座座山峰墨蓝朦胧,如梦如幻。不久之后,雾霭泛起,ru白的细纱将重山间隔起来,只剩下青se的峰尖,宛如一幅笔墨清爽、疏密有致的山水名画。倏忽之间,薄雾消散,那裸露的岩壁峭石被霞光染得赤红,随着时间的流逝,赤红又渐渐地变成古铜,群山与绿树繁花相互映衬,显得分外壮美秀丽。

    望见巍峨楚山,走在前方的云苓便又转头向李承泽说道:“好了,你的事情应当不会很快发生,是以我们却也不必着急,好久没有去过江南,我们这便前去江南游玩一番,权当散心,哥哥意下如何。”

    其实云苓并未明说的是,她此去江南,更多的本是为了调查自己身世之迷。

    “如此也好,那便劳烦妹妹了。”李承泽道,虽然是顺口一说,但云苓听到对方称自己为“妹妹”,她心中却又是一阵莫明的黯然。

    然而二人还未走出几步,便见一只蝙蝠向云苓飞来,见到这只蝙蝠,云苓的脸se却是微微一变。

    “这只是一只普通蝙蝠而已,云苓你怎么了。”李承泽道,这只蝙蝠极为普通,他完全看不出有何问题。

    “这是我的信件,况且……”云苓道,其他事情,她却是并未多说,只见这只蝙蝠停于云苓手中,云苓手中闪过几道灰雾,灰雾进入蝙蝠体内,这蝙蝠的身形便已渐渐淡化,近而变成了几行奇怪的字迹。只是这字迹极为古怪,李承泽却是从未见过,更别说是认出其中内容了。

    “我有急事,需要离开一些时间,哥哥,真是对不起,怕是暂时不能陪你了。”云苓道,她望向李承泽,脸se也是多有几分为难之se。

    “你若有事便请先去吧,若有机会我们再行联系。”李承泽道,但见云苓为难,他也便不好再打扰对方。

    “我有急事需要回到大南山之中,而哥哥你却又是天音观与玄冥宫共敌,与我共去,我也无法保护到你,所以我们便在这里分手吧,此处已近楚山,想必到了楚山,九华剑派便可保哥哥你安然了。”云苓道,说到这里,她又从自己手上取下一支手链,将手链系在李承泽腕上,然后才又听她轻轻说道,“事情若是办完,我定会寻着这手链找到你的,所以手链重要,万不可轻易遗失。”

    “谢谢,我定会将其仔细收好的。”李承泽道,虽有几分为难,但他还是将手链戴好,只是李承泽奇怪的是,这手链方才明明被她带于手腕之上,但竟依然是冰冷如斯,并未带有她的一点点体温。也许,她的体温便是冰冷如斯,不似凡人。也许,这便是玉骨冰肌吧。

    这手链虽然美丽,但毕竟过于纤细华丽,明显是女儿家饰物,让李承泽戴于手中,自是多有几分尴尬。

    “保重,再会。”云苓道,她依依不舍的望了李承泽许久,这才转身离开,向来时方向而去。

    在走出较远之后,云苓才又望了望四周茫茫的丛林一阵发愣,只听她又轻声说道:“奇怪,天音观与九华剑派的分争已然挑起,九华剑派已然受到了极大打击,为何还要与天音观合作呢?!”

    当然此时她的声音自然唯有她自己才可听清。无数的疑惑让云苓颇为踌躇,她想要弄清个中原因,但却又是全无头绪可言。

    见云苓走远,李承泽又抬手看了看自己的双手,想到自己的修为将会渐渐散去,自己也会变得如普通人一般无力,他自是极为担心。就算身死,其实也没有什么值得担心的,李承泽最怕的不是身死,而是身死之时,竟然还未能查清自己的身世细节。

    以往在楚山九华剑派之时,李承泽的时间都被修行所占据,修行之余,他还要随灵茱学习琴技,自是无暇想起这些。后来在大南山之中时,他的心思又被营救那些孩童所占据,更是无暇想起身世之事。此时想到自己修为将散,他这才想起自己的身世问题,这才想起自己的仇恨问题。

    二者都未查清!

    “云苓知道的可是真多。”李承泽道,此事他并未深究。然而他不知道的是,云苓所说之事,其实便是云苓自己的宿命,便是云苓自己都无法改变的命运。

    云苓自己都无法改变自己的命运,又如何去帮助李承泽改变什么、

    “对了,也不知师姐现下怎样了。”李承泽道,想到灵茱还在大南山之中,得不到自己的消息,她也许还会在大南山之中寻找,而此时的大南山却是太过于危险。此时李承泽又是一阵自责,方才他一直都沉浸在自己不是将死,便是将会失去所有修为的yin影之中,竟是没有想到灵茱安然与否。

    灵茱虽然会刻意疏远自己,但无论是哪个方面,灵茱对李承泽其实都是颇为照顾,此时自己竟然忘记了灵茱,李承泽心下自是自责!

    “只要自己小心一些,应当不会被天音观或是玄冥宫发现的。”李承泽暗道,看了看四周,感觉并无任何问题,他便小心向与灵茱分离之处而去。

    李承泽并不知道的是,只是他看似灵机一动的想法,却是改变了事情的发展方向,同时也改变了自己的命运,让自己的命运向着以往自己从来不敢想象的方向发展。

    当然这些毕竟都是后话,李承泽并无未卜先知之能,又岂会知晓此后之事!

    也许,这便是天命不可违的最好诠释!
正文 096 魂既离体复归难(上)
    更新时间:2013-11-03

    且说待云苓走出较远之时,她便又回首望了望李承泽所在方向,见此时早已不见李承泽踪影,云苓便随手一挥,只见她素手上闪过一道黑雾,黑雾凝聚,再次凝聚成一只蝙蝠,这蝙蝠展翅而飞,云苓便也便随之而去。

    这只蝙蝠,明显便是方才化为字迹后便已消失不见的蝙蝠。

    许久之后,灵苓这才来到了一处山丘之上,这山丘起起伏伏,完全看不出有何特别之处,于山丘四处转了一圈,云苓并未发现任何可疑之处,见此,她自是一阵诧异,抬首望了一眼那只蝙蝠,只见那蝙蝠停于地面之上,并无任何动静,云苓只好继续寻找,以期可以寻到一些蛛丝马迹。

    如此又试了许久,许久之后,云苓才又开口轻道:“不对啊,此处明显便是天音观与玄冥宫共设的血阵所在,难道主人所寻之物也在这血阵之中。”

    她想了一想,很快便已想到李承泽出现的时间与主人所寻之物出现的时间几乎吻合,感觉二者似乎有些联系,于是她便又惊讶道,“难道会是在李承泽身上?!”

    然而不过多久,她便又是苦笑一声道,“不可能,主人寻找之物非同小可,又岂会在他的身上。”

    云苓会有这种想法,其实也只是因为她不想与李承泽为敌而已,毕竟如此重要之物,对方一定极为珍视,取得此物,定是要与对方为敌。而因为种种已知的或是云苓自己也说不上来的原因,云苓其实并不愿与李承泽为敌的。

    “莫不是九华剑派弟子灵茱。”云苓道,她想了一想,然后又于四周看了看,这才感觉这个猜测极有可能。于是便又向楚山方向而去。此时她心中却是颇有几分踌躇,所以行路也便颇为缓慢。原来云苓对灵茱虽然没有多少好感,但随着时间的推移,先前对灵茱的恶意已是淡了许多,此时更几乎已是消失不见。

    然而,当云苓来到与李承泽分手之处时,却早已不见了李承泽踪影。

    “算了,此处已然靠近楚山,想必他已经回到了九华剑派。我还要寻找主上所寻之物。若是不能找到,也不知会有怎样的结局。”云苓道,说完之后,她便又向楚山方向而去。

    “不与梵音一起当真麻烦,没有云光宝镜,寻人都是这么痛苦。”云苓轻道,此时她走得自是极为小心,九华剑派乃是道门大派,在数百年前受正道各派嘱托而镇守楚山,以让大南山妖修不敢北望江南中原,其防御又岂会弱了,云苓想要潜入其中,自是要万分小心,否则,自己定是会死无葬身之地。她虽然实力极高,但还远远未至可以以一已之力来与一个正道大派相敌的地步。

    云苓之事且先不说,且说李承泽想要去寻找师姐灵茱,然而还未行出多远,那种心痛便又再次传来,李承泽不得不停下步来,跪坐于一棵树下。

    李承泽以为这种巨痛很快便会如往常一般消散无踪,然而结果却是让他颇为失望,此时这种巨痛持续的时间不但很久,而且体内被封印的灵力也有了些许不稳,似乎将要冲击自己所设封印,这自是给李承泽带来诸多困扰。

    在李承泽对其控制力减弱之时,便有丝丝邪恶灵力摆脱了李承泽的控股向四周逸散而去。然而对于此事,李承泽却是全不知晓,不过此事所造成的结果,李承泽却是很快便会遇到。

    依照白灵设计,这些灵力其实早就应当逐渐摆脱李承泽的控制,进而消散而去。然而智者千虑,必有一失,白灵临终设计,又岂会是万无一失!李承泽在封印之地的修炼,让他对这些邪恶灵力的控制力加强许多,以至于时至此时,这些邪恶灵力竟然还未能真正摆脱束缚逃逸而去。

    且说当这些痛楚刚刚消失之时,李承泽却感觉到了几分危险之意,然而他正想回身抵抗之时,却有一股极其庞大的力量向李承泽侵袭而来,让李承泽还未有所反抗便已失去了意识。

    浑浑噩噩之间,李承泽似乎听见有许多人在自己耳边说话,但他们究竟说了一些什么,李承泽却是完全无法听清。当然,也有可能是李承泽听清了他们所讲,但却很快又被遗忘了。

    与此同时,李承泽感觉有许多奇怪的灵力在自己体内游走,这些灵力相对阴寒,却是给李承泽带来了极大的痛苦。这些灵力在体内游走同时,还将李承泽自己的灵力一点点带离身体,无论是李承泽在九华剑派问仙境坛修得的道力,还是在血池中封印并炼化的部分灵力,甚至还有几丝被封印但又逃逸而出的邪恶灵力,三者都在这些极怪灵力的牵引下剥离了李承泽身体。

    这种过程带给李承泽的,自然乃是无尽的痛楚,这种痛楚宛如生生拨筋抽骨一般,李承泽虽是浑浑噩噩,但却依然要受这痛苦的折磨与煎熬。虽然处在浑浑噩噩之间,李承泽也知道这种情况对自己极为不利,但他却是无法做出任何反抗。

    此时他浑浑噩噩,甚至连自己是谁都不甚清楚,又如何做出反抗。

    又是不知过去了多久,李承泽感觉自己体内所有灵力似乎都已不复存在,无论是道力,还是在血池中修炼得到的亡魂元力,它们竟是没有一丝留下。此后,那些奇怪灵力又开始牵扯李承泽的灵魂,它们竟是想将李承泽的灵魂也生生抽离,一股更加强烈的危险之意传来,李承泽自是尽力反抗。

    然而此时李承泽体内早已是空空如许,几乎已不存在哪怕是一丝丝的可控灵力,自己的反抗也便显得微不足道!

    撕扯灵魂的震荡与痛楚,竟是让李承泽的神识渐渐清晰了起来,他睁开双眼,只见自己正处在各色光华之中,这些光华一头连接着地面与天顶,另一头则是连着李承泽的身体,光华闪烁,看起来却是极为美丽。

    然而这种美丽带给李承泽的,却是无穷无尽的苦楚。
正文 096 魂既离体复归难(下)
    更新时间:2013-11-03

    “这是什么地方,我又是谁,为何我会在这个地方。”李承泽暗道,毕竟方从迷茫中初醒过来,他的思绪还是颇为混乱,甚至连自己姓谁名谁,是何身份都不甚清楚。

    但这种混乱并未能支持许久,李承泽便已完全清醒过来,浑浑噩噩之中的经历正如梦幻一般,虽然大部分都已被他遗忘,但毕竟还有几分留存下来,李承泽此时已然知晓这些看起来颇为好看的光华究竟代表了什么,惊讶之下,李承泽便去尝试自己体内的灵力,然而结果却是让他颇为失望,自己体内的灵力果真都已被抽离了身体,此时竟是一分一毫都不曾留下。

    当然,被封灵力还在,但自己根本就不能也不敢动用这些灵力。

    李承泽望向自己的身体,此时自己正是被固定于一面墙上,而身体一半也被浸泡于清澈的水中,水虽清澈,但却极为冰凉,普通水冷至如此境地应当早已结冰,但此水明显受到什么术法加持,这才能在如此冰凉下保持液态。

    此时李承泽的意识不但正常,而且还是颇为的清醒。

    “看来,此处应当是一处法阵了,好生邪恶的法阵。”李承泽暗道,这些法阵有道道光华向自己体内而来,明显是在撕扯着自己的灵魂,想要将灵魂抽离身躯,此时李承泽自是极力反抗,虽然体内几乎已没有任何灵力,但李承泽修行许久,对自己灵魂的控制力还是有的。

    然而,法阵极为强大,李承泽的反抗也仅仅是减缓了这个过程而已。自己灵魂还是渐渐脱离了身体,渐渐被禁锢于法阵中央。在自己不远处,李承泽见到有具昏迷的人体,此时人体上虽然看不到任何的伤痕,但其脸色惨白,呼吸全无,明显已是身死之像。

    见到这具身体,李承泽却是感觉到几分熟悉,但与此同时,却还有几分难言的陌生之感,他对这既熟悉又莫名的身体自是极感兴趣,然而未过多久,他便已明白这具身体究竟是怎么一回事情。

    这身体明显便是李承泽自己,李承泽从未自他人的角度审视过自己,所以才会有既熟悉又陌生的感觉。

    “难道,难道我此时已然身死?!”李承泽暗道,然而未过多久,这种想法便已被其他变化所取代,毕竟此时李承泽正处在生死存亡之境,他也没有心情与时间去考虑这许多的奇怪事情。

    此时,这些法阵灵力明显想要将李承泽的灵魂撕裂,而撕裂灵魂的痛苦,却是不比撕裂身躯差上几分,甚至更强于撕裂身体,因为身体会有一个承受极限,超过承受极限之时,人便无法感受到这种痛楚,而灵魂却似乎没有这样的极限。

    无奈、绝望、愤怒,种种负面思绪出现于李承泽心头,但却不能改变李承泽的执着,哪怕明知是灰飞烟灭,哪怕明知自己已无能为力,李承泽也不能放弃最后的抵抗,虽然这种抵抗看起来微不足道。

    虽然灵魂已然离体,但各种负面情绪于心中激荡,还是能对身体造成影响,此时被封印于体内的邪恶灵力也开始激荡,越来越多的灵力出现于体表,让李承泽体表出现了红黑相间的光华,这些光华闪闪烁烁,似有还无,却是给人一种荒诞渗人的感觉。

    被封许久,这些灵力竟然已有几分服从李承泽意志的趋向。

    正当李承泽感觉自己已经到达了一个极限时,他却发现自己眼前猛然一亮,一道红光闪现,而那些加害自己的名色光华便已完全被红光击成片片光点,很快便已消失不见。红光出现,自然也将李承泽心中各种负面情绪击散,而体表的红黑光华也渐渐淡化消失,转而被一种柔和的红光所取代。

    此时李承泽看见的,自然是从灵魂的角度所看,而非是那具既熟悉又陌生的身体。

    “这红光好生奇怪,好生温暖。”李承泽暗道,但此时他也没有时间去考虑这许多的事情。其实李承泽并不知道的是,这红光本不是第一次出现,但前几次出现的红光都是极为黯淡,淡至李承泽几乎无法感受得到,而这次却是不同,此次这红光竟是让李承泽双眼都已生成了几分刺痛之感。

    虽然李承泽此时似乎还是灵魂状态。

    且说当李承泽摆脱了法阵的束缚,他的第一反应便是向自己的身体飞去,毕竟对他而言,自己还未修至可以离开肉体存在的地步,此时抛弃肉体,那必定唯有死路一条。也许,能入轮回都已是最好的结局,有时甚至直接会灰飞烟灭。

    正如现在,现在李承泽可不认为对方会任由自己进入那六道轮回。

    况且据云苓所说,自从自己修炼亡魂元力那一刻开始,自己就已被天地所弃,又何来进入轮回之说。

    本以为回归肉身应是极为简单之事,然而李承泽此时这才发现,回归肉体竟是这般困难,且不说李承泽不能很好的控制灵魂移动,就算当他好不容易来到身体一侧时,却又发现自己的灵魂竟是不被肉身所容。

    相试数次,李承泽这才发现许是因为肉身已无心跳与呼吸之故,没有心跳与呼吸的肉身,也许根本就无法承载自己的灵魂。极度绝望之下,李承泽便直接向外而去,直接抛弃了自己的肉身。但此时应当何去何从,李承泽自己都并不清楚,他此时要做的,似乎唯有逃离这个危险的地方。

    其他事情,唯有以后再说。

    虽说没有肉体的李承泽唯有一死,最好的结果,也不过是忘却此生种种,再入六道轮回,甚至连轮回之机都是不复存在,但无论如何,都要比留在此处,死在不知何人之手要好上许多。

    宁可死于天道自然之下,也不能死于他人之手,死于加害自己之人的手中。

    然而,李承泽此时想要离去却还是晚了一些,并不习惯控制灵魂的他,移动速度本就缓慢,加之想要再入肉身又是浪费了许多时间,是以当他准备离去之时,这一切似乎都已是为时已晚。

    红光对法阵的反抗,已然惊动了这法阵的布设之人,对方能在李承泽毫不知情时便将他抓住,又岂是此时的李承泽可以抗衡。
正文 097 宁为灰灰不服输(上)
    九华剑派的防御果然是不同凡想,仅仅是各种迷阵,便以让外人极难应付,云苓在经历了许多困难之后,这才暗中潜入了九华剑派中,然而想要找到灵茱究竟处在何方,她却是全无头绪,无奈之下,她本想抓一个道童前来询问,然而还未待她有所行动,却又见另有一支蝙蝠向她这边飞来。

    “怎么可能寻错了呢。”云苓道,原来这只蝙蝠化为了一行字迹告诉自己自己所寻之物已然再次出现,让她快些前去寻找。

    暗自摇摇头,云苓便又随着这蝙蝠向外飞去。

    且说李承泽所困之处,乃是一间石室,这石室地面与墙壁均有法阵存在,这些法阵虽说不再像方才那般发出各se璀璨的光华,但此时毕竟还有一些微弱的光芒存在。而在天顶zhong yang,却是留有一个尺余的天窗,此时李承泽想要试图离开此处,他所期望的路线,自然便是这个天窗。

    “方才那道红光,莫非乃是炙炎翡魄所发?可我曾经尝试过许多次,炙炎翡魄的反应应当没有这么强烈才是啊。”李承泽道,他想了一想,但都未能想清个中原因,想不通便不再去想,此时李承泽便试图重新控制炙炎翡魄,以让这红光来帮助自己脱困。

    只是让李承泽失望的是,无论自己如何去试,这炙炎翡魄依然如往常一样,虽然会给自己一定的反应,但反馈的力量毕竟过于微弱,在未接触修行或是初入修行之时,李承泽或许还会将其看在眼中,但随着修为的深进,这点微弱的力量根本就不能给李承泽以任何帮助。所以虽然九华剑派曾经说过这炙炎翡魄非比寻常,但多年以过,李承泽也没有发现如使用,以至于几乎都要忘记了此物的存在。

    此时李承泽便抛弃**,灵体直接向天窗飞去,然而当李承泽正要飞到那天窗之时,石室门却被自外打开,有几人向屋中走来,见到这几个人,李承泽自是暗自叫苦,只差一点,只差一点点,他便可以越过这个天窗了。

    “想要逃走,可没有那般容易。”一个男子道,只见他随手一挥,他手上便有一道黑芒向李承泽飞去,这黑雾虽然看似强大,但却被看似羸弱的红光所排斥,并未对李承泽造成任何影响,然而红光只是将其排斥开来,便是再无其他反应。

    “李贤侄,许久不见,为何便要如此匆匆离去,若是让外人知道,却是会说我天音观待客不周的。”一个女子道,她淡淡一笑,然后只见她随手发出一道青芒,这青芒融入四周法阵中,四周法阵便又发出各se光华,这些光华将李承泽包裹起来,它们虽然未与李承泽直接接触,但却依然将李承泽向下拉至地面。

    “宏逸上人,你修为通天,为何还要涉足这些邪恶灵力,你可知晓如此做为,会给你以及天音观甚至大南山妖修一界带来怎样的灾难xing后果嘛。”李承泽道,此时见来人本是天音观观主宏逸上人等人,李承泽已知自己再无可能从此处安然离去。

    虽然仅仅只是有过一面之缘,但李承泽对其印像极深,自是一眼便可看出眼前女道人明显便是天音观观主宏逸上人。

    “你这红光倒也不错,虽然看似羸弱,但却十分延绵,正好弥补我等失去的生气。”宏逸上人道,只见她抬手一个法诀,这法阵光华便已重新流转,尔后便有无数道七se光华向李承泽纠缠而来,对方七se光华极多,李承泽红光始终无法摆脱,反而竟有几分疲惫起来。

    至于李承泽所说之话,宏逸上人却是并未回答。

    “你们休想得逞,纵然是死,我也不会让你们如愿的。”李承泽道,此时,他便准备炼化自己的灵魂,从而为这红光提供一些帮助。

    李承泽在血海被困之地所修亡魂元力本就和灵魂与死亡极为贴近,以灵魂炼化自己的方法他也是清楚明白,然而他更是知道的是,就算将自己的灵魂全部搭上,其实也不能与此处法阵相抗衡的。

    此时如此,其实也只是抱有玉碎之心而已。

    “这红光炼化不易,应当还需一些时间,你们几人先去准备重启血阵之事。虽然未将生气寻回,但也算寻得了替代之物,却也是不错的。”宏逸上人示意与自己同来的几人离开此处,之后又望着李承泽道,“妖修不比你们道修,妖修修行不易且天劫难渡,自是远非你们这些口是心非的伪君子之流可以明白。正常方法既不可行,我自是要为妖修寻到一个更为稳妥问仙之法,如此宏图大业,又岂是尔等鼠目寸光的小辈可以理解。天道不公,我等自当以一已之力将其补全!”

    “此话竟被你曲解至此,当真荒谬,当真可笑。天道不公乃是说天道没有公不公平的,天道对众生万物一视同仁,不公的,只有你自己的心而已,心不满足,自然看众生万物都是不公的。这便是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的本意。”李承泽道,九华剑派乃是道家大派,对弟子心境磨练自是要求极高,他们可不想教出一些背叛师门的恶毒之徒来。所以这些道理,门下弟子在修炼之余都会用心学习,虽然李承泽在九华剑派不用参加早课专门学习这些,但这些简单的道理,他又怎会不知。

    “无知妄言!道门教出来的弟子,果真都是如你这般只会轻信书中乱语的心灵鲁钝之人。也罢,也罢,待你历尽千辛万苦,待你满怀希望的寻求被现实一次次无情打破的时候,你再来评议这些却也不迟,此时说来,又有何意。”那宏逸上人冷笑道,话一说完,这宏逸上人便向外而去,边走边还听她说道,“不过你似乎再也没有这样的机会了。”

    妖修所奉其实也多是道尊三清,所习经文教义其实与道修也并无多少差别,所以李承泽所言《道德经》之要义,这宏逸上人自然也是十分清楚!
正文 097 宁为灰灰不服输(下)
    此时,李承泽正要准备一搏,然而还未待他有所行动,却见一只蝙蝠自天窗向下飞来,望向这只蝙蝠,李承泽却是一阵诧异,原来这蝙蝠李承泽正好见过,它正是与云苓分开之时,云苓见到的那只蝙蝠。

    这只蝙蝠围着李承泽飞了几圈,只见自它体内发出一道玄se光芒,这玄光浸入保护李承泽的红光之后,李承泽几乎可以感觉到红光似乎有几分雀跃之意,玄光虽是极为微弱,但却给了红光以极大力量,让红光可以轻易抵抗法阵灵力。

    做完这一切之后,这蝙蝠便又自天窗离去。

    见到这一切,李承泽自是更为诧异,他不知这看似极为微弱的玄芒究竟是何来历,它为何能帮助到来自于炙炎翡魄的红光,这一切,又究竟是怎么一回事情的。

    无论怎么去想,李承泽都是无法想清玄光与红芒是何关系,想不通红芒为何会有兴奋之意,想不通在兴奋之余,李承泽为何还会感受到几分抗拒之意。

    想不通便不再去想,此时这红光似乎可以应付法阵灵力,李承泽此时要做的,自然唯有找到离开此处的方法。

    然而这法阵强大,又岂是那般容易逃脱!

    许久之后,屋门自外打开,李承泽向外望去,当他望见开门之人时,自己心中的焦虑却是被喜悦所代替。

    原来开门之人乃是两位女子,她们一人本是欣然,而另外一人,则是称自己为哥哥的云苓。二人进入屋内后,云苓先是对李承泽摇了摇头,然后只见她随手放出一只蝙蝠,这蝙蝠迎风便长,很快便已化为了一个光球,而让李承泽惊讶的是,这光球外围还包裹有一些红芒,这红芒竟是与炙炎翡魄的红芒极为相似。

    只见云苓素手迅速转换法诀,纠缠着李承泽的法阵光华便已出现了一个缺口,云苓将光球放于李承泽所在之处,然后将李承泽灵魂置换出来,这才带起李承泽的灵体以及身躯向外而去。

    见云苓竟是有办法改动这些法阵,李承泽更是极为惊讶,但惊讶归于惊讶,此时并不是说话的时机,所以李承泽自是没有开口相问。

    一路无话,二人一魂走出许久之后,才又听欣然开口说道:“我此时也只是送你们二位到达此处了,若是离去太远,怕是会引起观主的怀疑。”

    “也好,你便去吧,尽量多拖延一些时间。”云苓道,她望了望四周,见四周一片寂静,这才听她又开口说道,“必须先找个地方躲上一躲,他们应当很快便会发现,此时与天音观及玄冥宫为敌,他二者又岂是那般容易应付。”

    没想多久,云苓便带着李承泽的魂魄以及身躯向前而行,不久便已来到了一个小山谷之中,这小山谷百花盛开,蝶舞翩翩,自是极为美丽,更为重要的是,这小山谷极为隐蔽,而其外围又有一些法阵存在,更是不易被外人发现。

    “此处好美,若是在此修行,却也不错。”李承泽道,修行之人自是较为喜欢这些风景秀丽之地,无论是道修还是妖修,其修行法门只要不是过于邪恶,一般都无法改变这一点的。

    “这里乃是蝶谷,漂亮是漂亮了,但又怎能比得上楚山九华剑派所在之地。”云苓轻道,进入其中之后,云苓便缓步前行,边走边又听她说道,“此处乃是我师父凤辰所居之地,后来因为某些原因,凤辰师父便让我改拜入雉姜师父门下。此时算起来,我已是有很久没有回来过这蝶谷了。”

    “原来如此,怪不得你修为会如此之高。”李承泽道,如此说来,云苓却是拜过许多师父了,从凤辰到雉姜,再到天音观,想必她的修为应当是集百家之所长了吧。

    “也许吧。”云苓道,此时她便是淡淡一笑,只是她的笑意中似乎多有几分苦涩之意。云苓修为之所以较高,其实与这三个师父并无任何关系。只是个中原因,云苓并不想也不能让李顾泽知晓,所以并不会将个中原因说与李承泽来听。

    听到云苓语气,李承泽便知她有一些不愿说出之事,也便没有多问。

    有人进入蝶谷,主人自是很快便已察觉,然而当她来到谷外发现来人时却是微微一愣,看了看几人,她只是轻轻的说了一句:“快些进来吧。”

    当几人来到屋内后,云苓这才将事情的经过说与凤辰师父听了。

    “你们既已得罪了天音观之众,那我这里也便不再安全。”凤辰道,听完云苓讲述,她却是微微一叹,若是没有经历过上次剿灭玄冥宫之事,她定是不会相信云苓此话的。

    “可是师父。”云苓道,她自己一人也许不会将天音观放在眼中,但此时带着李承泽却是又有所不同。

    “我自是相信你的,上次剿灭玄冥宫之事我也有参加,甚至还差点死在了那里,最后还是妖修放弃前嫌与道门合作,一同突围,这才有少部分妖修逃出生天。正是经过那件事情,才让我看清了天音观的本质,上次之事,明显是天音观想要借机剿灭自己不能完全控制的妖修。”凤辰道,说道这里,她便是多有几分恨意,只听她又接着说道,“这些妖修虽不是天音观弟子,但也受天音观节制,听闻要剿灭当年妖修余孽,大家基本都是踊跃参与,然而换回的,却是只有背叛与死亡,到最后竟然要与本是世敌的道门合作,这才换回了几分生机,这世事无常,当真讽刺。”

    “大家之所以甘愿受天音观节制,其实也只求一个安然的修行环境而已,大南山平静多年,若天音观yu起干戈,第一个出来反对的,定是这些受其节制的妖修。”云苓道,听到此话,她又是一阵自责,上次之事,其实她自己也有参与其中,甚至作用还不会小的,暗叹一声,她又接着说道,“既然此处并不方便,那便是多有打扰了。”
正文 098 世事无常空余叹(上)
    云苓虽有自责,但却没有后悔之意,因为她自己根本就是没有退路可言。有些事情,根本就不是她所能说了算的,她也是身不由已,若不服从,也许将会是生不如死的结局。

    “不必了,你们随我过来吧,想必他们一时也无法发现这里。”凤辰道,说完她便摇摇头,然后带着二人向后山而去。

    几人来到后山的一个山洞内,这个山洞虽然处在大南山炙热之地,但洞内却是极为yin寒,李承泽望着这个山洞,见这山洞并无任何法阵灵力却还能保持如此寒意,他自是更为好奇。

    然而当云苓望见这个山洞之时,她的脸se却是变得极为古怪。

    “万物之种秀,造化之神奇,远超个人想象。”凤辰道,说到这里,她亦是多有几分得意之se,此时她便又接着说道,“此处是我无意中发现的,这里气候特别,我当初也是非常惊讶。”

    此时云苓也不知一直在想些什么,自进入山洞尹始,她都是未讲哪怕是一句话语。

    几人便沿着小路一直向前,走了许久,这才来到了一间小室之中,这小室不大,但四周全是被寒冰覆盖,其间寒意自是极盛,就连只是灵魂之体的李承泽都可以感觉到丝丝寒意。

    “将他的身体先行放在此处吧。”凤辰指着一处冰床道,见云苓一言不发,她便是暗自一叹道,“过去之事,便让它过去好了,此时多想却也是无益,倒不如放眼现在,这才可过得洒脱一些。”

    “嗯。”云苓道,此时她便将李承泽身体放于冰床之上,冰床寒冷,正好可以保护他身体不腐,为还魂争取多一点的时间。

    “好的,准备妥当之后,我们再想办法让他还阳吧。”凤辰道,见云苓脸se不对,凤辰又轻轻说道,“云苓,你怎么了。”

    “师父,我,师父,你可否告诉我知晓,我为何会是现在这般模样的。”云苓道,因为某些原因让她对这些事情的记忆已不完全,所以她才想要弄清这一切究竟是怎么一回事情。

    “怎么,你什么都不知道嘛。”凤辰道,此时她自是一阵诧异,但见云苓脸se不似作假,她便又开口说道,“唉,你就是这般在意过往之事嘛。”

    “人生本如一棵参天大树,而早年记忆便如树之根基,根基若是不存,那主干也便不再稳定,主干不再稳定,那枝叶又将安附。”云苓道,望着眼前熟悉而又陌生的场面,她脸上凝思之意也便更加明显,只听她接着说道,“此事对于修真之人自是更为明显,这些事情若是无法理清,却是极易形成心魔。”

    “也罢,也罢,我便告诉你好了。你确实曾经是人来着,当初你身中奇毒,以我的能力根本无法相救,只是我感念于你的执着,不忍见你死于非命,便将你的灵魂封入凤蝶体内,于是才有了蝶妖之体。再后来,当你体内余毒清尽之时,才会让你再次回归肉身,只是因你修妖许久,以至于人体不能很好与妖力相融,所以才会让你改拜入雉姜门下,因为在大南山中,也许只有她才能解决好此事的。”

    “原来如此,谢谢师父为我cao心。”云苓道,望向这里的一切,但她对此处的记忆竟是极为模糊,这地方似有熟悉,似有陌生,但她可以肯定的是,凤辰师父所说应当无无误,此时她便又轻声说道,“对了,不知我的姓是什么,又是何方人事。”

    “当时你的家人都死了,知道此事的人都已经死了,而你又是身中奇毒,也不知针对修真者的巨毒怎会用于你一个凡人身上,我虽然尽力解毒,但还是无法保住你的记忆,所以你姓谁名谁,我也不甚清楚,叫你云苓,只是因为当时我见你身体四周正好有一株云苓而已。”

    此时云苓再未说话。此时,她终于明白了自己的名称来历,然而知道这些又能如何,此时自己早已不复当初,也无法回到当初。

    这世事无常,空余一叹。

    “好了,莫要再想了,快些想法让他还于人身吧,明间托得太久,怕是会对他越发不利,况且天音观也有可能再次寻到此处。”凤辰道,此时她便开始试探李承泽的身体。

    此时李承泽听到云苓的身世却也是一阵诧异,他似乎是想到了一些什么,但一时之间,却又是什么也没能抓住,李承泽此时毕竟还是灵魂状态。

    此时凤辰手上法诀转换,各se光华于冰屋中流转,不久之后,凤辰才又开口说道:“将他的灵魂放入身体之中。”

    此事凤辰不是第一次来做,而此处设立的法阵,更是专为此事服务,所以此事虽然复杂,但却也难不到凤辰。

    云苓听到此话,自是将灵魂放开放到李承泽身体上方。李承泽灵魂在法阵光华的牵引下,缓缓向身体而去。不久之后,灵魂便已与身体合二为一,而法阵的光华也便渐渐暗淡了下来。

    似乎能感觉到法阵并无恶意,曾经保护了李承泽数次的红光此次却是并未阻止这些法阵流光。

    “怎么会这么简单的。”云苓道,方才二人逃离之时,她不是没有尝试过让李承泽灵魂归还于身体,然而让她失望的是,虽然对灵魂之物颇有研究,但自己的努力根本就是没有起到任何作用。

    “现在只是借助这里的法阵让灵魂强行还于身体而已,这种强行归还,怕是会对他造成一些不必要的影响,不过究竟是何种影响,此时一时却也不好说出。”凤辰道,此时她便皱眉望着李承泽,同时将手搭在李承泽手腕上,借以感受对方体内之灵力,然而不过多久,她便发现自己的尝试竟是全无作用,于是她便又奇怪道,“虽然我的妖力不能为对方道力所容,但修为毕竟应是高于他许多,但为何竟是完全无法浸入他的体内的。”

    妖力无法浸入李承泽体内,凤辰也便无法看出李承泽的问题出于何处。
正文 098 世事无常空余叹(下)
    “咦,好像真是啊。”云苓道,听到凤辰此话,她便拉起李承泽另一只手来试,不仅之后,只见她亦是一阵皱眉。

    “怎么,你发现了什么。”凤辰问道,见云苓皱眉,她便又试了一下,然而让她奇怪的是,此时她依然是什么也没有发现的。

    “为人就是好,人体在修真上的优势远非妖修所能相像。”云苓淡淡说道,她如此说话,其实也只是想要岔开话题,以让凤辰莫要再问而已,毕竟有许多事情,她也不好与对方说清。

    “人类毕竟乃是万物之灵,在修行上自是有着妖修异类难以骐骥的优势,妖修异类在修行同时,本是向着接近人类的方向发展,是以成为人类或是拥有人类的身体,本就是几乎所有妖修的梦想,也是妖修修行的必经之路,妖修修行最最重要的目的,更是让自己的身体更为接近人身。”凤辰道,说完她才又想到,自己眼前二人都是人身,唯有自己是为妖身,与二人说此话似乎本是多余的,于是她便又苦笑一声,不再多说。

    其实凤辰没有告诉云苓的是,初始之时,凤辰的确想让元苓暂寄于凤蝶体内,待凤辰将元苓身体基本修复之后,再让她还于人身。只是后来凤辰发现元苓的资质极好,极为适合修妖,她便再也没有认真修复元苓受损身体,而是将她真正的身体封存起来。

    凤辰打算让云苓一直随自己修妖,只是后来又发现云苓似乎不能很好使用妖体,甚至对灵魂都是造成了一定的扭曲与伤害,于是凤辰又便匆匆让云苓还于人身。正是因为凤辰将云苓身体封存,才会出现云苓记忆受损,才会有灵魂亦不能与**完全融合的情况出现,到后来,不想真正伤害云苓的凤辰才不得不匆匆求助于雉姜,这才有了云苓改拜入雉姜门下的情况出现。

    俗话说良师难觅,良徒又何尝不是同样难寻。

    当然,云苓记忆会有不全,其实还有其他原因存在,冰封身体只是其中之一而已。

    此时李承泽已然清醒过来,他可以感觉到自己体内一片混乱,本来早已和平共处的亡魂元力以及道力此时竟是混乱的交织攻伐,大于誓死不休的架势,而本应被封印的邪恶灵力更是有较多的逃逸而出,他们没有逸散而去,而是在李承泽体内横冲直撞,更是让本就十分危险的身体更是雪上加霜。

    正是这些混乱的灵力阻止了凤辰的探视,也让云苓的探视进行了一点便不得不放弃,二人也许可以强行侵入,但却可能会给李承泽带来更大的伤害,这自不是二人想要看见的。

    “我没事的,也许只要用心调理,不ri便可康复。”李承泽无奈道,他的身体他自己清楚,事情远非此时所说这般简单。李承泽此时之所以会如此说,其原因便是他见二人脸se多有几分为难之se,不想让二人为自己担心而已。

    此时李承泽还未来得及感受人身之古怪,便先感觉到有刺骨的寒意传来,寒意之下,他自是想要离开冰冷的床面,然而让他无奈的是,此时自己竟是没有了站起来的力气。

    “还是由我来吧。你身体还未恢复,最好先是不要乱动为好。况且此处寒冷,而你又是如此模样,自是难以忍受。”云苓道,话一说完,她便将李承泽打横抱起,然后向外而去。此处寒冷,她怕李承泽难以忍受,所以行路速度也是甚快。

    当然,她快步离去,似乎也有隐藏自己心情的意思。

    “云苓,你这是怎么了。”李承泽道,今ri云苓表情古怪,他自是看出了一些端倪。然而此时身体极寒,李承泽此话自是说得结结巴巴,语调更是多有几分颤栗之意,甚至让云苓二人想了好一会儿,这才想清他究竟是说了一些什么。

    此时李承泽却是颇显尴尬,云苓虽是修真之人,抱起李承泽虽是不费什么力气,但云苓毕竟相对娇小而李承泽相对高大,此时娇小玲珑的云苓将相对高大的李承泽打横抱起,然后轻松离去,这场面自是颇显怪异。

    当云苓将李承泽抱起时,李承泽感觉到的不是人体的温暖,而是如与方才与冰床一般的寒冷,只是此时李承泽正在与寒意相争,却是并未多想什么。

    “嗯?哪有。”云苓轻轻笑道,此时她便快步向前走去,然而还未走出几处,许是感觉这样并不能让人信服,于是她便又改口说道,“许是见哥哥可以顺利还于人身而高兴吧。”

    凤辰望着离去的二人一阵沉默,云苓的笑意多有几分勉强,其中似乎更有其他深意,凤辰又怎能感觉不到,毕竟是由凤辰带云苓踏入修真一途的。不过她以为云苓之如此是与云苓的人身不稳定有关,但却不知道的是,云苓身体与灵魂不稳早已成为了过去,她此时的无奈其实另有原因,只是这个原因过于匪夷所思,云苓不能也无法说出,其他人自是不会知道。

    竹屋之中,云苓将李承泽放于床榻之上,然后又开口说道:“我去生火为你驱寒。”

    通常之时,修真者只需运用体内灵力便可轻易驱散寒气,自是不必如普通人一般生火取暖,然则此时李承泽却是不同,以灵力驱寒,怕是会对李承泽造成极重的伤害,云苓这才会想到生火。

    “我自己来吧。”李承泽道,体内道力与亡魂元力正在交战而使用自己根本无法调动自己修为,李承泽便尝试调动炙炎翡魄的力量,相对于自身灵力而言,炙炎翡魄的力量虽然不强,但给自己驱寒却似乎也足够了,况且李承泽佩戴炙炎翡魄多年,他还是有把握此物不会伤到自己的。

    调动炙炎翡魄,此时,李承泽体表便已出现一般极淡的红芒,这红芒向体内而行,很快便已消失不见,而李承泽苍白的脸se也渐渐恢复了几分血se,身体也不再如方才那般无规律的颤抖。
正文 099 唯望君心如我心(上〕
    “主上所寻之物,竟是会在这里!此物对哥哥应当也是极为重要,我又当如何自处。”云苓到,见到这些红芒,她便一真静静的望着这些,此时她脸sè变幻,显是不知此事应当如何处理才好。

    “你这是怎么了。”李承泽道,云苓脸sè奇怪,他自是看在眼中,此时寒意褪却,他便是有较多的心思来观察眼前这师徒二人。

    “嗯,没有什么。此时大南山你已不能再待下去,天音观与玄冥宫都不会放过于你,而你此时似乎又是没有了任何修为。不如便随我前去江南,我再想想办法,看能不能寻到办法让你恢复一定的修为。”云苓道,此时她便是淡淡的望着李承泽,其中自是有种莫名的疏远之意。

    “如此也好。”凤辰道,她对云苓点了点头,然后才又开口说道,“他们也许很快便会发现李承泽已然不见,大南山此时确是不宜久留,云苓还是带他早此离去为好。”

    先前云苓便已说过李承泽身份,虽然好奇云苓为何会费这么大的心思去救一个道门弟子,但经过剿灭玄冥宫之事后,凤辰对云苓此行也是颇为支持的。

    “我想自己还是先行回到楚山为好,离开许久,至少也要向师门报信的。”李承泽道,虽然不想麻烦云苓,但他更是知道,仅凭自己的力量,也许连独自离开这大南山的能力都是没有,更别说是应付天音观与玄冥宫的追捕了

    “也好吧。”云苓道,此时李承泽已能走路,她便扶着李承泽向外而去。

    “对了云苓妹妹,你之前用以代替我灵魂的红光究竟会是怎么一回事情的。”李承泽道,这些疑问,他一早便想问出了。红光与炙炎翡魄似乎有几分同源关系,对此李承泽自是心存好奇。

    “此事我也不知,那蝙蝠本是别人给我的,也许你们可能会有着某种关系吧。”云苓道,见李承泽还想再问,她便又摇首道,“以后若有机会,你自是可以前去询问送我蝙蝠之人。具体详情,我其实也不清楚的,况且就算知道什么,我也不能乱说的。”

    “那好吧,那便劳烦你了。”李承泽道,见此他也便不再多说什么。云苓体寒,周身几乎没有一点温度存在,但李承泽却是以为这与他的修行功法有关,所以并未多想。

    “那红翡对哥哥似乎极为重要,怎么办,我要怎样才能得到此物,但如若取不回此物,我又当如何自处,又当如何交待。”云苓暗道,然而过了好一会儿,她始终都无法想清此事应当如何处理。

    “保重,一路小心。”凤辰道,目送二人离去,她便又开始抹去二人来过此处的所有痕迹,以让外人觉察不到此事。

    虽然已知天音观所行之事,虽然对天音观行事极度愤怒,但她依然不能与天音观翻脸,天音观节制大南山妖修界多年,其势力自是极大,自是远非凤辰一个小小蝶妖所撼动。

    是时已是夜中,空中碧蓝如墨,皓月如轮,更显几分安静与神秘。此时云苓便扶着李承泽,二人徒步向北而行,那个方向,自然便是九华剑派所在的楚山方向。

    此时李承泽几乎不能动用自己修为,所以不要说是遇到天音观之众,也许就算是遇到一些大猫长虫之类的普通动物,也许便足以让李承泽命丧于此了。

    然而还未能走出多远,云苓便望着前方一阵皱眉,她看了看四周,然后拉着李承泽来到一个凹陷之地,让李承泽藏于其中,然后取出一些画有奇怪饰纹的小旗插于李承泽四周,这才又对他说道:“对不起哥哥,我突然想起有一些重要之物要前去取回,你先在这里等我一些时间,若是天亮时我还不能回来,你便自行离去吧。”

    “你要去哪。”李承泽道,云苓语气不对,他自然不会认为对方真得要去取什么东西。

    “虽然几乎不能动用自己的修为,但你毕竟是一个成年男子,纵然此处是大南山蛮荒之地,但你也不应害怕才是啊。”云苓轻轻一笑,将旗帜插好之后,只见她双手快速变幻法诀,自这些小旗上升起了许多蕴雾之气,雾气尔后渐渐散去,而李承泽便自外人眼中凭空消失。除非细看还能看出几分扭曲之外,却是再也无法看出蛛丝马迹的。

    “可是。”李承泽道,自外虽然看不见他,但他还是可以看清外边事物。

    “没有什么可是的,此时你应当听我的才是。”云苓道,她打断了李承泽说道,然后向外而去。

    “一切小心。”李承泽道,虽然知道对方并不是去取什么东西,但他更是知道自己此时不能跟她前去,也许她一人可以安然应付,但若是带上李承泽,也许结果便不会这般简单了。平常之时,云苓的修为便就高于李承泽许多,况且此时李承泽还不能动用自己的修为。

    云苓离去之后,李承泽便在这隐去了自己身形的法阵中静静等待。

    且说当云苓与李承泽分开,感觉与李承泽相距较远之后,她便取出自己的人偶娃娃,这人偶娃娃装饰虽然华丽,但毕竟仅像一个女儿家玩物,哪里像是修真者所用之法器。她将人偶娃娃轻轻摇动,便有几丝绿芒自其中析出,这绿芒凝聚,很快便已形成一个微小人形,这人形从模样来看自是像极了李承泽的,只是这人影混混沌沌,却又不似是什么灵魂之物。

    做完这一切后,她便将人偶娃娃收起,然后将微小人形托在手中,只见她手中升起丝丝寒意,不过多久,便有一块冰晶形成,而冰晶zhong yāng,正是由青芒组成的像极李承泽的微小人影。

    托起这冰晶,转身向远处快速掠去,她虽然有意隐去身形,但还会在看似无意间放出一些蛛丝马迹,飞行不久之后,感觉有人向自己这边追来,感觉离李承泽已是较远之时,她便停下身形,静静的等待着来人。

    原来她与李承泽分开,竟只是为了引开追兵而已。
正文 099 唯望君心如我心(下)
    “云苓姑娘,你这是何意,难道我们之间的合作便要就此结束了嘛。”宏逸上人望着被云苓以冰封起的微小人影道,原来追上云苓的,竟然便是天音观观主宏逸上人。

    “观主,我与他毕竟相识,请观主念在我们合作一场的份上,将他交由我来处置,观主以为如何。”云苓道,此时她便将被冰封的微缩人影藏于身后,同时戒备的望着来人。她心中虽是暗自叫苦,但脸上却是一片淡然,就如往常一般,甚至还带有几分淡淡的笑意。

    “云苓姑娘对我天音观帮助极大,若不是云苓与梵音二位姑娘提供法阵图纸,我们决不会想到寻仙还会有如此捷径可寻,更别说是付之于行动了。”宏逸上人道,此时她面带笑意,所谈也是双方合作之事,只见她仰天叹道,“这天道不公,想我妖修成百上千年的修行,其速度不但远远慢于人类修士不说,就算修有所成,所渡化妖天劫的渡过几率也是远远低于人类所渡天劫。此事想起便觉可恨。”

    “仙道无凭,修真者所能依靠的,本就唯有自己而已。我们姐妹二人也只是依主人命令,为观主提供一些粗略方案而已,若不是观主大才,又岂会有此成就,不但完全控制了玄冥宫,更是重创了以九华剑派为首的道门之众。是以我们姐妹二人又岂敢邀功,只是期望观主看在往ri之情面上,让我带李承泽离去而已,甚望为盼。”云苓道,她将李承泽的“灵魂”拿到眼前,其脸上也多是带有几分悲戚之意,她望着冰中人影道,“他乃是我家主人独子,多年前与我家主人失散,此时虽然找到,但却已然身死,想想便觉悲戚,身体既毁,我至少也应将灵魄带回,以主人大才,定是可以为他重铸肉身。”

    “你家主人?!不知你家主人又是何方神圣,怎得没听二位姑娘提过。”宏逸上人道,此时她语气古怪,完全听不出任何喜怒,云苓身世她自是极为清楚,此时对方仅在几年之内便可异军突起,并且提供给天音观如此宏大的设计,那她背后的主人定是非同小可。

    “我家主人不喜扬名于外,请恕晚辈不便讲明。”云苓道,此时她却是暗骂自己愚昧,暗骂怎会犯下如此明显的错误,暗骂自己怎会乱认李承泽是自己少主。

    原来,不说李承泽是少主还好,对方也许会看在往ri交情上让自己离去,但若说李承泽是自己少主,而李承泽又是死于天音观之手,天音观又岂会轻易放过自己?!

    云苓口中主人本是要让她取得李承泽所带炙炎翡魄,此时她却将李承泽说成了自己少主。

    “姑娘你是知道的,我们法阵需要死气与生气,死气被李承泽封印于体内,而生气也是不知所踪,所以只能使用李承泽发出的红芒代替生气了,还请姑娘谅解我等苦衷。”宏逸上人道,说到这里,她便对身边之人小声说道,“动手,不能让她活着离去,一个下属便有如此能耐,那她口中的主上岂不是更为妖孽。”

    听到此话,与她同行的二人便是同时出手,见此,云苓自是暗自叫苦,自己修为虽然不低,但对方毕竟是这大南山妖修界的无冕之王,又岂会是容易对付。

    “既然向我出手,那我们之间的合作是否便是到此为止了呢,他ri若出了什么问题,观主可是莫要后悔才好。现下少主既不能带回,也不能被你等利用,那么唯有如此了。他ri主上自会前来让观主将此事解释清楚。”云苓道,只见她素手向外挥出,被冰封的微缩人影便已向前飞出,与此同时,她还向人影发出一道玄光,之后才又见她取出拨浪鼓与人偶娃娃娃娃向外挥出。

    玄光与人影相遇,便将冰封就此化去,冰封化去,那人影便以极快的速度向外逃离,而逃离方向,正是远离李承泽所在方向。

    而云苓人偶娃娃挥出,便有鬼哭狼嚎之声传来,然而厉鬼虽多,但个体毕竟还是太弱,所以刚一交手,云苓便已是险像环生。对方不想让云苓将消息传出,下手自是不会留情。

    随宏逸上人来此二人,自然也不是等闲之辈。

    那宏逸上人见李承泽“灵魂”向外逃离,她便是亲自追去,而云苓见“李承泽”面临危险,也便奋力去阻击宏逸上人。

    其实此时云苓本想立刻离去,但为了给李承泽创造逃离机会,她唯有强撑下去,这样才能为对方多争取到几分生机。

    此时云苓都不知自己为何要冒死来帮助李承泽,仿佛这本是冥冥之中的安排一般,记得自第一次见到李承泽时,云苓便有种想要与李承泽亲近的感觉,与李承泽一起,仿佛可以牵动她内心深处最为柔软的回忆,让她不自觉的想要这样去做。

    虽死无悔!

    且说在远处的一座小山之上,有一位着黑衣的女童缓步前行,这女童黑衣华丽,容貌秀美,但其脸上却是全无一丝表情,仿佛她只是一件华丽的人偶一般,她的美丽,竟是给人几分莫名的渗人寒意。

    这女童不是常与云苓一起的梵音还能有谁。

    “主上令梵音与魔姝相助李承泽与灵茱,魔姝之前便对李承法照顾有加,莫非主上之前便嘱咐过魔姝此事,但为何不将此事告诉梵音知晓?!”梵音缓声说道,她的声音此时也如往常一般,没有什么感情因素含于其中。

    魔姝自然便是梵音对云苓的称呼。原来,梵音回去向主人复命而将云苓继续留于大南山之中,复命之后,梵音便又收到两个命令,一个乃是与云苓一起寻找两件宝物,另一个便是尽量相助李承泽与灵茱二人。联想到云苓之前便对李顾泽区别对待,魔姝便以为云苓之前便已接到命令,但她不知道的是,云苓帮助李承法,其实只是受其本心驱使而已,并没有梵音认为的那么多想法。

    当然,云苓之所以帮助李承泽也有其特定原因,这个原因以后便会逐渐讲明,此处自是不便多说。

    还未走出几步,梵音便听到远处似乎有打斗之声,梵音取出铜镜看了看,见到镜中之人,她便只身向打斗之处快速而去。
正文 100 寻君踪迹无音讯(上)
    云苓之事且先不说,且说当云苓离去之后,李承泽便尝试着手解决自己体内灵力的问题。此时亡魂元力与道力相争,他只能想法将二者渐渐理顺,以让二者不要对自己造成影响,然后再想法重新控制这二者。

    这个过程说起来虽然简单,但做起来却是极为缓慢,其间困难重重,竟是不比当年初试修行差上几分。要知道,李承泽当年初试修行,可是以xing命相搏的。

    依常理而言,只要是自己修得的灵力,在任何情况下自己应当都是可以犹如臂使才是,只是让李承泽颇感无奈的是,自己修得的道力以及亡魂元力此时竟然都是无法调动,以至于他此时所能调动,竟然只有来自于炙炎翡魄的灵力,炙炎翡魄灵力赢弱,在以往之时,李承泽都是无法看在眼中,但此时他却是别无选择,只能借助于炙炎翡魄的微弱灵力来理顺体内混乱的灵力。

    炙炎翡魄虽然赢弱,但却是极为延绵,仿佛用之不尽取之不竭一般,这才让李承泽看到了些许理顺体内混乱灵力的希望。

    亡魂元力在身体受伤灵魂受创时不再听李承泽号令却也可以理解,它们毕竟是由一些暴虐混乱的怨念与戾气化成,纵然被李承泽炼化,依然会遗存几分暴虐之xing。但道力亦是不再服从李承泽意志却是让李承泽颇为费解。

    然而不过许久,李承泽便有了自己的猜测,在九华剑派之时,李承泽都是在问仙镜坛炼化太阳之精,太阳之精虽然不似亡魂元力那般恶毒,但其炼化难度其实是有过之而无不及,就算炼化之后,依然会有一些桀骜不驯之气遗存,纵是平常之时,这些道力也是不如炼化的那些天地灵气犹如臂使,况且在李承泽对其控制减弱之时,不受李承泽控制却也可以理解。

    还好无论邪恶与否,二者毕竟都是由李承泽亲自炼化,他们还不会对李承造成多少伤害,真正会对李承泽身体造成伤害的,却是逃逸出来的少许邪恶灵力,好在李承泽所设封印还算完整,逃逸出来的邪恶灵力亦是不多,对李承泽的伤害也便颇为有限,况且李承泽虽然无法调动自己修为,但身体经过修炼的改造,其承受能力却也不弱,这些伤害却还不能伤及李承泽根本。

    相比之下,炙炎翡魄却是听话许多。其实炙炎翡魄并不简单,只是相对柔和,不会轻易自噬其主而已。

    李承泽理顺降服体内灵力速度缓慢,并非一时可以解决,此处且先不说,且说梵音快速而飞,很快便已到了打斗之处。此时只见两个妖修围攻一位青衣女子,两个妖修幻形完美,虽是男子,但若是着起女装,也许要比普通女儿家还要美艳三分,若是梵竟所猜无误,二人应当便是天音观妖修。

    天音观妖修梵音并不再意,梵音所在意的是被二人围攻的秀丽女子,此时这与二妖几乎是势均力敌的女子正是她方才提起要相助的九华剑派女弟子灵茱。

    梵音来到此处,相争之人自然也发现了她,那两个妖修正与灵茱相持,一时间竟是无法将其拿下,见来人本是相熟,其中一个便大声说道:“梵音姑娘你来的正好,这女子带有观主所要之物,还请姑娘出手相助。”

    此时见来了援手,另一个妖修也向灵茱嘲笑道:“还不快快束手就擒,此时你们九华剑派已然帮不了你,九华剑派撕毁当年之盟约,可曾有料到会有今ri下场。”

    此时二妖修言语嚣张,已不将眼前九华剑派女弟子放在眼中,想二人在天音观的地位也不算低,本是处于中下层左右,此时竟是拿不下一个女子,这自是让二人颇为光火。

    灵茱见来人乃是常常与云苓一起的梵音,便想向她求助,但当她听到妖修之话时,她便将求救之话咽下,改口对妖修说道:“荒谬,明明是你们暗算正道之士,还敢说是我们撕毁盟约。”

    此时她才想起云苓乃是妖修,梵音与她一起,那梵音也当是妖修了,此时听到妖修之话,她自是暗自叫苦,两个妖修已让自己感觉吃力,又何况是修为高上许多的梵音。

    此处所言盟约,自然便是天音观与九华剑派所立互不进入对方领地的盟约,此时灵茱已然知道这盟约是在雉姜牵头下完成的,然而此时雉姜都是已被天音观所困,这盟约哪里还会有什么约束力的。

    灵茱认识梵音,只是因为她常常与云苓一起而已,但她与梵音并无任何交情,此时自是不会认为梵音会助自己。

    “主上帮助道门弟子,梵音自当认真执行。”梵音轻道,虽有出声,但其声音极小,也许只有她自己可以听清。此时,她便将自己的铜镜取了出来,其他三人本以为梵音要对付灵茱,但却没有想到的是,梵音将铜竟对向两妖修,只见铜镜中飞出许多雾气,雾气凝结成剑,直接向两个妖修飞去。

    梵音如此,已算是出手偷袭,两妖修见来人竟会攻击自己,二人也是匆忙应付。

    灵茱见此,自是把握时机一剑刺死一个妖修,而另一个妖修见此自是想逃,但又怎是梵音对手,倾刻之间便已被梵音制服。

    “等一下,留下活口。”灵茱道,大南山有许多事情尚未弄清,她自是想要调查清楚。

    梵音并未回话,将二妖修杀死后,二妖妖魂向远处逃离,梵音将铜镜对向妖魂,二妖魂便被铜竟摄入,尔后梵音对着化为原形的妖修尸体放出两道火焰,火焰强大,轻易便将妖修尸骨化为了虚无。

    “此次却是要谢过梵音妹妹了,若不是妹妹相助,灵茱怕是凶多吉少了。”灵茱道,梵音对待妖修的狠绝让她多有几分难以接受,但她也是知道,对方所做并无任何问题,毕竟此处乃是大南山一地。

    虽然云苓称梵音为姐姐,但梵音在外貌上毕竟只是一个十来岁左右的女孩,所以灵茱便称她为妹妹。
正文 100 寻君踪迹无音讯(下)
    “灵茱为筑基后期,二妖为聚合后期,虽然相当,但灵茱应当可以轻易应付才是。”梵音道,人类修士的筑基期虽然与妖修的聚合期相对应,但人类毕竟是为万物之灵,除非到结丹期以后,否则人类修士便可以将同阶妖修死死压制,这也便是梵音说灵茱应当可以胜过二妖的原因所在。

    “我突破不久,并无与他人交手的经历。”灵茱道,说道此处,他自是多有几分尴尬之意,当时她一直都在雉姜被困之地修行,炼化白灵赠于自己的灵力,所以虽有突破,但竟是没有哪怕是一次的临敌经验,加之方才又是以一敌二,这才会勉强与对方战成了平手,战成了相持的局面,若非来人帮助自己,否则自己不但是凶多吉少,而且也找不到李承泽究竟去了何处。

    原来当ri她前去给李承泽取水回来,却发现李承泽已然不再原地,她心中焦急,于是便在大南山之中寻找,然而寻了许久,都未能寻到任何蛛丝马迹。好在她颇为精觉,并未引起大南山妖修的注意,否则李承泽的经历她也许也要面对。

    “楚山与大南山交恶,云苓为何会在这里。”梵音道,虽然回去向主上复命,许久不在大南山之中,但大南山许多事情,她都是知晓的。

    “我与师弟明泽被困于一处地方,不久之前才得以逃脱,此时师弟又是不知去了何方,我只好在四周搜寻。”灵茱道,虽然梵音的说话方式让她不大适应,但她依然认真回答对方。

    “明泽去留,梵音代为寻找,大南山不再安全,灵茱还是早……”梵音道,然而此话还未说完,便见远处有一道光束升起,这光束极为暗淡,但梵音却是可以清楚的看到。

    皱眉望向光束,她将怀中铜镜背面对向光束方向,很快铜镜中便已显现出远处的景象,见此,梵音便快速向光束方向而去。

    灵茱虽然看不见光束,但梵音望向铜镜中的景象时,灵茱也见到了一些,梵音快速离去,她自然也随之而去。只是她的速度毕竟比不得梵音,所以还是慢了许多,当她赶到之时,梵音也已加入了战团。

    “只是随意发出一道印记而已,不曾想姐姐还是赶至了此处,竟然还将她也带了过来。”云苓道,说话同时,只见她手执拨浪鼓向那妖修掠去,她的拨浪鼓上闪现出暗绿光芒,暗绿色光芒中又含有几分黑红色,这让她本就极为漂亮的拨浪鼓又显现出几分异样的诡色。

    此时梵音虽然没有答话,但她手中铜镜却已闪现出几分诡异的黑芒,而镜中更是升起了几分蕴雾之气,很快,只见铜镜中飞出数道蓝黑色气息,气息离镜,便已形成数道冰剑向那妖修飞去。气息凝结成为冰剑之后,它便已由诡异的蓝黑色化为美丽的湛蓝色,冰剑美丽,直如雨后湛蓝的苍穹一般,有种让人迷失于其中的错觉。

    然而,这种美丽却是致命的。

    “仅凭你们二人也想伤害到我,当真是不自量力。”那童虎冷笑道,他虽然不将她二人的修为放在眼中,但依然会全心应付。

    许是认为云苓他一人便可以轻易应付,本来留下的两人中有一人却是前去助宏逸上人追击“李承法”的魂魄,仅留下这童虎一人应付云苓。

    此时灵茱也取剑准备相助,然而她的修为虽有提升,但相争三人的修为却是远远高于自己,自己前去,似乎并不能给对方以多少帮助。这自称童虎的男子的修为灵茱根本看不出来,但自所用招式猜测,他至少也是妖丹期的修为,甚至还有可能是为化形期修为,要高于自己整整一到两个个大阶。

    至于云苓与梵音二人,她二人招式诡异,云苓根本就不知如何评价,不过此时她二人与一人相争竟然还处于下风,自此便可看出,二人的修为其实是低于童虎一些的。

    此处需要明说的是,在修真一界,通常将人类修士的修为分为炼气期、筑基期、金丹期、元婴期、离合期、大乘期和度劫期八阶,将妖修修为等级分为通灵期、聚合期、妖丹期、化形期、离神期、分合期、大乘期和度劫期九阶,其中除去人类元婴期与妖修化形与离神二期相对外,其他阶层一阶对应一阶。人类毕竟是为万物之灵,所以在金丹期或妖丹期以前,人类修士可以稳压同阶妖修。

    当然,这些阶层还被细分为前中后三阶,小阶的差距也许可以用法宝器物来弥补,但大阶的差距除非是不需主人灵力驱动便可使用的不世神器,否则一般法宝器物却是极难弥补的。

    当然这些只是修真之士修为的一个参考而已,凡事都是没有绝对的。

    此时这童虎并不将灵茱放在眼中,所以他只是向灵茱发出了一道枪气,这道枪气明显是他随手而发,是以灵茱的修为虽然远远不及对方,但在全力施展之下,却还是勉强接下了对方这道枪气,虽然她此时接的本是极为狼狈。

    虽然这童虎会以雄鹰搏兔、尤尽全力的态度去对待自己的敌人,但很显然,在他眼中灵茱却是并不在此列,灵茱的修为在他眼中,根本不值得他为之耗费什么心思。

    且说那云苓手执拨浪鼓状法器向这名为童虎的男子击去,自她拨浪鼓上散出青红色光华,其光华之盛,正可显现出她的修为之精深,然而相比之下,她的修为却还是远低于童虎一些,就算加上与他同行的梵音,她二人的胜算却还是不多。

    “你二人的执着却是让我另眼相看,怪不得观主会对你二人刮目相待,甚至在某些时间内几乎到了言听计从的地步,不过修为的弱小并不能依靠耐心与决心可以弥补,此时放弃,你二人还可保存全尸,否则,你二人将会死得极为凄惨。”这童虎冷笑道,倾刻之间,他的长枪便已迎上了云苓的拨浪鼓。

    “死亡的滋味?!我们二人已经体味过了,却也不过尔尔,不过,你若是有此兴趣,我们倒是可以让你体味体味。”云苓道,拨浪鼓与对方长枪一经接触,拨浪鼓便已左右摇摆,急促的声音传出,却是让听之之人感觉到气血将要为之沸腾一般。
正文 101 过河拆桥反无恙〔上〕
    然而正如童虎所言,修为的差距并不能以决心与耐心所弥补,这拨浪鼓虽然给对方造成了不利影响,但毕竟不能真正阻挡对方枪气,是以二者一经接触,云苓便已向一侧闪避,以期避免自己为对方所伤。

    然而,对方毕竟也预料到了这一点,云苓一经躲闪,那童虎手中长枪便微微转向,转而携带庞大枪气向云苓再次击来。云苓眼见自己无法闪避,只得用人偶娃娃迎了上去。人偶娃娃上散出数个妖兽妖魂,妖魂一经放出,便向对方长枪飞去。如此,这数个妖魂虽然抵挡了许多枪气,但在它们被对方枪气杀灭之后,那枪气依然未能完全化去。如此,云苓只得以拨浪鼓硬架此次攻击。

    妖魂虽然看似张牙舞爪,颇为凶猛,但其实力其实并不强。

    妖魂在云苓身边被人化去,化为了点点惨绿光芒,光芒向四周扩散,却是直接让云苓身边数丈的花草树木全部凋零枯萎,大地也失去水份变得干涸锁漆黑。

    此时,灵茱便望向云苓的术法一阵诧异,纵然是妖术,也不应造成如此结果才是,那云苓所用术法为何会是如此,一时之间,她也无法想清弄明。

    正在此时,梵音放出的冰剑业已飞至,那童虎冷笑一声,然后放弃对云苓的攻击,然而以长枪迎上了飞至的冰剑,枪气与冰剑相撞,冰剑便已化为了冰屑,冰屑飞散开来,让四周变得极为yin寒,让这童虎的动作为之一滞。

    此时,梵音的攻击正好化解了云苓的危机,她二人虽然多有矛盾,但在此时此刻,却基本能相互帮助的。

    随着冰剑的消散,童虎四周便形成了诸多雾气,雾气之中,梵音幼小的身躯向前迎来,正好迎向了童虎长枪,此时她只是抱着自己的铜镜,再未施放任何法术,她如此作为,正如自尽一般。

    白雾重重,虽然阻挡了视线,但却不能影响童虎对来人的探知,见女童梵音向自己而来,他便冷笑一声,然后以长枪携带惶惶枪气向这女童击去。

    枪气最先与对方铜镜相触,没有声音传来,什么反应都没有发生,童虎只觉自己长枪仿佛击在了无尽的虚空之中一般,这童虎心中自是一凛,随即一股危机感传来,这童虎当即撤枪后退,此时他才发现自对方铜镜中飞出一股枪气,这枪气明明便是自己方才所发,见此,这童虎心中自是极为惊讶,但惊讶归于惊讶,这种程度的枪气他自是可以轻易解决,只见他将长枪于胸前一横,那枪气击在枪身之上,便已被枪身上散出的红芒就此化去。

    “我还真是小看了你们,一个会cāo纵yin魂,另一个则可以以别人之招来攻击对方。今ri,你们更是不能离开此处了。”那童虎道,将对方反伤的枪气化去之后,他便侧身向年纪相对较大的云苓击去,至少在他看来,这年纪大些的云苓似乎相对比较容易对付。

    当然,他也知道二人的年龄只是感觉而已,作为修真者,最不能相信的,也许便是他们所表现出来的年龄,这其中尤女子为甚。

    云苓见对方又向自己击来,她便以拨浪鼓散出鼓音来对对方的行动造成影响,而另一边又从侧面以人偶娃娃所散出的绿芒对其进行攻击。

    然而,此时这童虎对云苓的鼓声已有防备,此次鼓声自是未能真正影响到对方,对方枪气再次击至,云苓无奈,只得以拨浪鼓进行格挡,拨浪鼓上散出青气正是想要架住对方枪气。

    此时云苓人偶娃娃上散出的绿芒已然迫近对方,然而对方身边散出一股看似极淡的红芒,却是将人偶娃娃的绿芒挡在体外,让其无机可乘。

    然而让云苓诧异的是,对方枪气在看似就要击中自己之时却又突然撤离,反而向身侧的梵音击去。对方撤枪所生成的负压,却是让云苓不由自主的向他身侧而去。

    此时梵音见对方枪气突然向自己击来,她心中虽有诧异,但也还是如上次一般将铜镜向前迎了上去。那童虎见此便是冷冷一笑,在自己枪气还未与对方相接触之时,他的长枪便又转向向云苓拨浪鼓挑去。

    云苓在方才的吸引之下,又经对方顺势一挑,竟是直接向梵音而去,而她的拨浪鼓,便是直接击在对方的铜镜之上。

    然而,童虎想要见到的局面,却是并未出现。

    且说灵茱站于远处望向此处的争斗,她虽然手执银月仙剑,虽然想要出手相助二人,但一时之间却是并未出手,毕竟,相较争斗的双方,自己的修为却还是差了太多。

    云苓二人的落败似乎只在顷刻之间,当云苓二人败亡之后,应当便是灵茱的死期了!所以她此时目光流转,显是在想破敌之法。

    且说童虎有意让云苓的拨浪鼓击在了梵音的铜镜之上,他以为如此便可以做到以子之矛、攻子之盾的效果,然而结果却并不像童虎想象的那般,拨浪鼓是击在了铜镜之上,但铜镜却并未发生任何反应,这却是让童虎一阵奇怪。

    然而虽然感觉奇怪,但他手下的动作却是并未停滞,在云苓挡住梵音的视线之时,他的长枪便是从侧面向这梵音刺去,梵音躲闪不及,长枪枪气直接贯胸而过,给梵音造成了极大的伤害。

    然而受到这种几乎应是致命的伤害,此时梵音的脸上竟然连一点反应都不曾表现出来,仿佛对方刺中的乃是别人,而不是她自己一般。

    且说当云苓拨浪鼓击中了梵音铜镜之时,这铜镜不但并未反伤云苓,反而还传来一股相对柔和的力量将云苓向后推去,凭借这股力量,云苓便向后转身,然后以全力催动拨浪鼓,以求对童虎造成影响。

    见云苓如此行为,梵音便也将铜镜前举,此时铜镜中便已生成一股引力,这引力将童虎向梵音引来。那音虎冷笑一声,这引力虽然奇怪,但他并未将对方的引力放在眼中,此时反而执枪借对方引力向梵音击来。
正文 102 生气缺乏救治难〔上〕
    灵茱扶着云苓向前而行,许久之后,这才寻到了李承泽所在之处,李承泽见云苓受伤如此之处,于是便将她抱起,然后随灵茱向她所说的安全之地行去。

    虽然自己身体的问题还远远未能得到解决,但这点时间的修行,还是有一定的效果,至少让李承泽的身体不会再如之前那般看起来孱弱不甚。

    “谢谢哥哥。”云苓小声道,此时她便闭上双眼,感受着自己在记忆中从未感受过的关怀,虽然她也知道,这种关怀对于现在的自己而言,根本就如空中楼阁一般虚无缥缈。

    “你说什么。”李承泽道,云苓声音本就极小,加之李承泽又在想另外一些事情,所以并未听到方才她说了一些什么。

    原来,云苓身上散发出一股奇怪的香气,这香气明显不是女儿体香。但这并不是重点,重点是此时云苓受到如此之重的伤害,她身上散发出来的香气便是更加浓郁,浓到让嗅觉本就相对比较灵敏的李承泽感觉多有几分难受。况且,在这越加浓郁的香气之中,似乎又包含了另外一些奇怪的味道。

    此时云苓被李承泽抱在怀中,这种香气,自是直冲李承泽的鼻子而入。

    “没什么。”云苓道,这种道谢的话她自是不会再次说出,听到李承泽说话,她便睁开双眼望向李承泽,见李承泽微微皱眉,她便已经猜到了一些什么,只见她的脸sè突然变得极为难看,她轻抬素手看看,此时自己的手已有几分将要枯萎的迹象,看来自己已经支持不了多久了。

    这不是说云苓自己将要死了,而是因为云苓将要变成另外一个模样,而这个模样,却是云苓不愿让其他人见到的。

    尤其是抱着自己前行的李承泽。

    幸好不过多久,二人便已来到了一座小山之下,山下有一处极为隐蔽的石洞,李承泽将云苓抱入这石洞之中,这石洞极为隐藏,若不细查,却是不易被人发现。这石洞乃是灵茱之前在无意间发现的,之前她在附近寻找李承泽,许多细微的地方都不会放过,自然也找到了这个隐蔽的石洞。

    灵茱又看了看这个石洞,再看了看外边,此处虽然相对较为隐蔽,但若是用心寻找,却还是可以被人找到,于是她便轻轻一叹,然后取出一副棋来,她本想在这洞口之处布下一个幻阵,但又想到自己的布阵之术毕竟太过于浅薄,就算布下阵来,修为高深一些的修真者只要微微用心,便是可以轻易破解自己的幻阵,如此一来,反而又有种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感觉。

    一个简单的,没有布下任何法阵的石洞,不正是最好的掩饰嘛?想到这里,灵茱便又将黑白子收了起来。她看了看洞内,这才整理了一下几人留下的足迹,转身进入了石洞之中。

    “好了,此处应当不会那般容易就被发现,你且在这里好好休息一下。”李承泽道,他将云苓放下,然而又离开几步,这才静静的看着她。

    “谢谢你们第二次救了我,你们走吧,不用再理我了。”云苓道,李承泽的动作她看在眼中,她自是可以猜出个中原因,对于此事,她此时心中唯有一阵难过。此事,她自是有着自己不得已的苦衷。

    此后之事,她自是不想让李承泽见到。

    “上次救你?!以你的修为,又哪里需要我二人去救的。”李承泽苦笑道,他虽然不想让云苓看出那奇怪的香气已让嗅觉灵敏的自己极为难受,但此时的李承泽却已至忍受极限,所以不得不离开一些。

    此处所说上次相救,自然便是第一次与云苓相遇之时,李承泽与灵茱出手助她,此时看起来,自己二人当时的行为却是相当可笑了,以云苓的修为,又岂会将当初那几个凡人放在眼中。

    “上次之事并非我刻意戏弄,只是当时他们逼迫太甚,我又不想与他们动手,所以才会出现当时之事,哥哥你却是莫要怪我。”云苓道,只是她此话究竟有几分是真,几分是假,却是只有她自己知道。毕竟,有许多事情,她都是不愿让李承泽知晓的。

    “这些事情且先不要再说了,师弟,你且先出去一下,让我来帮她包扎包扎吧,如此她才好用心调息。”后来进入此处的灵茱道,李承泽将灵茱带入此间时,她便在身后处理几人留下的痕迹。

    此时灵茱自然也听到了二人方才话,她这才想起当初被围之时云苓神sè淡然,并不是惧怕那些凡人,却是自己与李承泽二人多管闲事了。

    “此事我自会处理,这就不为难你们了。”云苓道,相较于李承泽,她对灵茱却还是抱有几分戒心,虽然这戒心已是极淡极淡。

    世事的残酷,迫使云苓不让自己去想逝去之事,使她对许多事情都是不再抱有希望,但当她与李承泽在一起之时,便会感觉到一种莫名的安心,所以在不知不觉之间,她总是极难对李承泽生成真正的敌意,在许多时候,她甚至还会以自己最大努力去帮助对方,正如此次帮助李承泽脱险之事。

    因为早年的记忆残缺不全,所以为何会有如此感觉,云苓自己都是不甚清楚的。

    “那好吧。”灵茱道,说完她便将纱布放于云苓身边,然后又离开了几步,这才静静的看着对方。之前想以道术治疗对方时,带给对方的痛楚历历在目,所以此时灵茱自是不想再让自己的好心带给对方麻烦。

    “劳驾,你也出去一下,好吧。”云苓道,此时她便静静的望着灵茱,手上却是并无任何动作。此时她目光淡然纯净,完全看不出有任何问题。

    “你……”灵茱本来还想说些什么,但最后却只是摇摇头转身向外而去,离开之前,却又听她说道,“好吧,你自己也要小心一些,我们并不会走远,有事记得出声。”

    洞外,李承泽抬首望向苍穹,空中的流云浮过,自有一种别样的艳sè,此时他心中所想,自是灵茱身上那股怪异的香气,那香气浓郁,这本身就是一个明显的问题。

    而李承泽此时却是想起,当初自己几人之所以能在迷雾中发现血池,就是因为类似的浓郁香气,而那些香气,明显是用以掩盖死亡与腐朽之气的。

    “对不起。”灵茱轻道,见李承泽望向远方,她便也望向李承泽所望方向,然后才又轻轻说道,“之前寻你不到,没想到竟会让你陷入了如此险地之中。”

    “此时大南山对你我而言便是如此,师姐又何必道歉。”李承泽道,他转身对灵茱笑笑,然后又望向洞口方向道,“况且我此时也是无事的。”

    “对了,你的身体怎么样了。”灵茱道,这个问题云苓虽然告诉过她,但毕竟是他人转述,所以灵茱自是想要亲自问问清楚。

    “只是有些混乱而已,只要调理一些时ri,想必自会无事的。”李承泽道,之前的调理虽然缓慢,但毕竟还是有一定的结果,对此,李承泽还是颇有信心。

    “修行速度过快,从而造成道基不稳。修行速度过快,却并非一件好事。”灵茱道,她抬起李承泽的手腕试了一试,此时李承泽体内的灵力已是被他理顺了许多,虽然如此,灵茱的灵力也只是沿经脉前行不远便不能再行。

    “可是,有些事情,并不是自己可以选择的。”李承泽道,在九华剑派问仙镜坛时还好说,而炼化那些亡魂元力,却是他在迫不得已的情况下进行的。

    “你我在问仙镜坛之时所炼化的那些太yin之jing与太阳之jing,其实也并非那秀简单的。”云苓道,只是这些事情本是师门安排,所以她当时根本就不能说些什么。

    “嗯,待我们回到楚山之后,定当认真考虑此事,以便寻到更为稳妥的办法。”李承泽道,之前没有感觉,此次受伤时道力不受控制,也让他发现了这点。

    “但愿吧。”灵茱暗道,她知道的较李承泽多些,所以对此事并不抱有多少期望。但又不想打击李承泽,她便不再谈论这个问题,此时她便向山洞之内走去,边走边又听她说道,“我想她也应当包扎好了,我们这便进去看看吧。”

    李承泽算了算时间,也便随她走了进去。

    二人进入洞中之后,只见云苓已经包扎完毕,此时她虽然盘坐于地上,但却并未像李承泽二人想象的那般调息疗伤,而是怔怔的望着二人,过了好一会啊,才听她对李承泽开口说道:“哥哥,你过来一下,我有话要与你说的。”

    “什么事。”李承泽道,见对方的脸sè中多有几分无助之意,他便直接走到了对方身前。

    此时,云苓却突然将李承泽的手臂拉了起来,只见她看着李承泽的手臂一阵发愣,却也不知想些什么。

    “你究竟怎么了。”李承泽道,见到对方目光中似乎多有几分绝望,李承泽心中自是更为诧异。
正文 序 少年青衫薄
    洛秋城,神州浩土江南的一小城。(看到爱尚文学网)作为南国小城,洛秋城常年花树秀丽,和风细雨,长流江的支脉舞水恰似一弯玉带温柔地绕城而过,洛秋城便如水一般融于清清秀秀的明山绿水之中。

    此时正是梅雨三月时节,天上飘着朦朦细雨,远处青山有如墨染,地上野草小花,枝头新芽生机盎然,清新逼人,南国婉约柔腻之美便悄悄地融在了这漫天的雨雾中。

    “好雨知时节,当春乃发生,随风潜入夜,润物细无声,”

    在洛秋城外的青石古道上大步走来了两个身高相仿,背负长剑的道装青年。二人雨中行走,道袍却是仍是自在的随着走动自在的飘扬翻滚,竟丝毫没有沾水迟滞之意,二人步履颇大,而道袍又极新,这神气看上去倒不像是甚么修道之人,更像是豪商富贾,着新袍,神采飞扬,细雨踏春。

    左面那人,紫黑面皮,方脸大眼,下巴上留着一簇胡须,看上去三十出头年纪,右首那人白面无须,细眼长眉,一脸斯文气看着到像是一个书生。二人皆是眉头上挂满了雨雾细珠,看来已经冒雨走了多时,那书生模样的青年却似不以为意反而甚是享受,意之所致,忽然便朗声吟出了这一首诗来。

    年长那道士一怔,然后笑道:“错了!错了!”

    白面道士愕然道:“成师哥,你说这首诗我念错了么?怎么会?”

    那唤作被成师哥年长道士微笑道:“诗是没错,但是,此情此景不当合以此诗描述,第三句可是‘随风潜入夜’,可你看现在可是青天白日啊!而且这诗后面你没念出来的四句更是描写夜景暮色之词,依我之见,当是那首‘天街小雨润如酥,草色遥看近却无。最是一年春好处,绝胜烟柳满皇都。’更合眼前景致。”

    白面道士面色一红,显然有些不服,正待出言反驳,忽然那成师哥指着前方道:“快看,前面不就是‘洛秋城’么?”

    白面道士依言转头看去,只见前面不远处烟雨朦胧中,含着一面青石城墙,墙上扇形白泥一块,上书‘洛秋’二字,字形骨秀风华,婉柔清丽,令人不自觉地联想到具有绝色姿容的女子。

    白面道士心里一动,暗想:“南国女子,温婉清丽,娇柔若水,美名远播天下,而据说洛秋更被称作‘南国美女之源,绝色丽人之乡’,今日我倒要好好见识见识。”这么想着,脸上不自觉地露出了向往的神色。

    “呵。”旁边忽然传来一声轻笑,白脸道士扭头一看,只见成师哥正似笑非笑地看自己,不由得脸一红,道:“成师哥,你笑甚么?”

    成姓道士道:“看你这样子,怕是正对洛秋的美人动念头吧。”

    白面道士涨红了脸,嗫嚅道:“我……我……哪有。”短短三个字却是越说越地,最后那个‘有’字几乎低到听不到了。

    成姓道士哈哈一笑,道:“还说没有,你刚才分明魂都要飞出来了。”

    白面道士被揭破了心事,满脸窘迫,一言不发。

    “不过这也不怪你。”成姓道士笑道:“少年正是风流时,性当如此,性当如此,哈哈。”顿了顿,忽又敛了笑容正色道:“哎,丘师弟啊,不过作为师兄我不得不说上一句,我辈乃修道之人,理当清心守欲,稳持道心。美色佳人虽是动人**,却也蚀骨丧志,一旦不小心沉溺进去,那可就是万难脱身,失缘仙道了。”

    丘道士满脸愧色,半晌无语,低声道:“师兄说得是。”

    当今天下,修道修真已蔚然成风,天下修道者不知凡几。

    修道之风起始于老聃所遗神卷《道德经》,经过这许多年,多少才能智慧之士以《道德经》为本,创造出了各种各样穷天机,辟蹊径的修道法门,结合这些修道法门,更诞生了诸般大能大力的神奇秘术、五行仙法。然而人毕竟都有私心,没有谁愿意轻易地将自己苦苦得来的修道心得与秘术仙法公诸于众,于是便有了门户之别,门墙之分。

    数千年来,不知多少英杰之士凭借机缘巧合得道的神奇修行功法,或是凭一己艳绝之才所自创的妙门奇术占灵脉,广收徒,自立门户,开宗立派。

    有了派别之分,自然就有了争斗之由,为了法宝、灵脉、高徒、灵物等,所谓正邪之争、师门宿仇、道法切磋纷纷拉开序幕。可怜可叹可悲,老聃留下《道德经》,本意供有缘人修真道,求长生,想以此福泽众人。没料到却反而变成了这修者手中大杀器,数不清的鲜活生命,甚至是无辜生灵反因道法奇术而丧命横死。

    争斗数千年,不知有多少的门派如天上的浮云,云生云散,如那一现的昙花,花开一瞬,如那惊艳的流星,一闪而逝。

    然纵使争斗不息,杀劫不断,总还有大派高门能历经风雨而不倒,沐腥风血雨而愈加兴盛强大起来。

    当今之世,实力最强,声名最盛的修道门派为‘七天罡’和‘六幽冥’。

    其中,‘七天罡’分别指的是七个修道门派,它们雄踞神州浩土的七处,排列的形状就如天上的天罡北斗一般,固有‘天罡’名。七天罡所修道法大抵是正气凛然,堂堂正正之法,求稳求固,不伤天害理,不夺无辜之人姓命,所以七天罡也一直以‘本法正道’自居。

    而‘六幽冥’自然也是分指六个修道门派,在神州浩土上,六幽冥构成一个近似幽冥六角之形雌伏在大地六方,故得‘六幽冥’之名,相比七天罡,六幽冥所修道主旨大相径庭,他们修道但求快求速,且重实用威能。

    然正因为功法贪功冒进,六幽冥的修炼法门更易走火入魔,惑乱道心,他们的创造奇门秘法威力有时不顾天和人道,伤人害命的事屡见不鲜,再加上他们行事偏激诡异,外人往往难以理解踹度,所以逐渐背上了‘邪派’‘魔道’的恶名。

    这两名道士乃是七天罡之中的‘天一道’的旁院修士,这次出行也没有什么目的,纯粹是凡尘游历,增长见识而已。因为甚为悠闲,这丘姓道士才会有雅致应景吟诗。

    不多时,二人已步入了‘洛秋城’之中,但见青石大道,白墙碧瓦,檐水滴答,一股水气盎然的江南小城风致扑面而来。

    白面丘道士用手抹了抹一脸的水露,说道:“成师哥,我们先找个客栈洗个澡,换身衣裳吧!”

    虽然二人的道袍上的带有‘避水咒’,是以能滴水不沾,在朦朦细雨中仍是整洁干爽,然而衣服毕竟遮挡不了头脸,二人冒雨多时,早已头发浸湿,满脸水气,雨水甚至沿着脖颈留下,打湿了他们的里衣。

    成道士四下张望,皱眉道:“这个当然,只是这城门要道之处竟看不到一家客栈,倒也奇怪。”

    白面丘道士笑道:“这好办,我们随便找个人问路不就行了?”

    话音刚落,二人身后忽然传一个清清脆脆,还带有几分稚嫩的童音:“二位道长,可是想找客栈歇息?”

    二人回头望去,只见一个青衫少年,手执一把墨色油伞,嘴角漾着一道又几分亲切、又似又几分狡猾灵秀的微笑,伫立在这江南三月的朦朦烟雨之中。

    这少年颇有几分菜色的面孔虽不算俊美,但也眉目清秀,尤其一双眼睛,恰似天上黎明晨星,神采奕奕。身着一袭朴素青衫,虽然破旧,倒也干净无尘,乌蓬头发用一根青翠细竹枝斜斜插住,平添三分清灵。

    见这少年面相不凡,颇有几分清奇出尘之意,成道士不禁心生好感,温言道:“对啊,小哥,你可知道最近的客栈在哪里,该怎样走?”

    少年道:“这个我当然知道,反正我现下也是顺路,不如由我来带你们去吧?”

    成道士喜道:“真的?那可有劳小哥了。”

    少年微笑着摆摆手道:“不用,举手之劳罢了。”然后踏上两步,走入二位道士之中,撑起在手中的雨伞也正好将两位道士一共遮庇了,这个举动让二道暗暗心生感激,对这清秀少年也愈发有好感。

    “走吧。”少年淡淡地道,然后迈步走开,就着少年的雨伞,两位道士也跟着齐头并进,然而少年却并没有走大路,而是一拐便叉入了大道旁的一个小巷子当中,两位道士心中有些疑惑:“怎生得大路不走,偏走这般狭窄的巷道?”随即又自己做出了解释:“哦,这定是一条近路。”心中不疑。

    二道跟着少年走了一段路之后,少年忽然开口道:“道长,你们今日前来洛秋可是为了降魔卫道而来?”

    成道士心中一动,道:“不是啊,我们只是游历至此,小哥何出此言?”

    少年道:“哦?敢情道长不是来降魔卫道的啊?这几日洛秋城之内可是不太平啊,来了许多神秘兮兮的外地人,有的身穿道袍的,有的着一袭玄衫,还有的打扮得更是奇形怪状,闻所未闻,所以小可才会有如此猜测。”

    成道士心中一紧,若少年所说属实,洛秋城此时定是正邪齐聚,道者济济,山雨欲来风满楼,定是有什么大事将要发生!沉声问道:“敢问小哥你可是否听到了什么消息?”

    那少年似乎等的就是他这句话,闻言笑道:“嗯…….这个…….小可的确是听到了一些消息,可是…….可是……不瞒道长,小可做的也是包打听之类的行当,平日靠出卖消息混口饭吃,自然……嗯………看道长你模样应该是老江湖了,自然应该知道咱们这行的规矩。”

    成道士闻言愕然,皱起眉头斜睨过去,这片刻间,少年原来淡然如云的面上竟忽地换上了一脸市侩而庸俗的笑容。

    “倒真是可惜了这灵秀的相貌。”成道士心底暗道。

    “什么是包打听?”白脸丘道士自幼上山清修,不解世情,不由发问道。

    成道士瞟了丘道士一眼,没有睬他,从怀中掏出了钱袋,掂了一两碎银子递到了那少年手中。

    “够了么?”

    “谢了。”少年眉开眼笑地接过银子,在手中掂了掂之后才收入了自己怀中,一旁的白脸书生模样的丘道士初时看得目瞪口呆,然后便皱眉不已。

    少年收好了银子,笑嘻嘻地说道:“这洛秋城虽只是一个江南小城,但既有如画美景,更有如水佳人,是以游子旅人络绎不绝,小可是这小城的一名导游,平日里便靠带游客玩耍观光来讨生活,混日子。说实话像二位道长这样游客咱可见得多了,但是最近洛秋城来了许多奇怪的人,我敢肯定他们绝非游客。”

    白面丘道士用怀疑的眼神瞅着少年,似乎并不相信他的判断,少年的目光在他脸上扫了一眼,也不在意,继续笑呵呵地说了下去:“为什么这么说呢?先不说这些人不是身着醒目的道袍就是穿着我从来没有见过的奇装异服,他们脸上的表情不是皱眉就是怒目,东张西望,神经兮兮的,我想他们和你们一样,都是修者罢!”

    成道士点点头道:“小哥说的不错,听你所言这些人应该都是一些修者,但你知道他们是为了什么到洛秋城来吗?”

    少年笑道:“你们这些修者、法师高来高去,神通广大,你们世界所发生的事我们这些凡夫俗子自然难以知晓,不过,据我猜想他们来此应该在等待什么物事。”

    “等待…….甚么物事?”两位道士一齐问道。

    “是的。”少年点点头道:“来到洛秋城的修道者们很多,而且明显他们来自四面八方,彼此戒备,并非一路人,可洛秋城这几天却偏生风平浪静得紧,俗话说‘无事不登三宝殿’‘无利不早起’,既然这些修者来齐聚洛秋城,定然是有所谋图。”

    听到这里,白面丘道士狠狠地瞪了他一眼,言下之意是责怪少年把修者的心思揣测得如市井小人般猥鄙不堪,惟利是图,少年不以为意地笑笑,继续说道:“所以我猜想,之所以现下他们还没有什么行动,定是他们所谋图之物还没有现身。至于这些修者究竟是在图谋什么,我想二位道长应该比小可更加清楚明白才是。”

    成道士皱着眉头,捋须沉吟一会,正待再问,忽听得那少年道:“哎呀,我们到了。”

    二道抬头一看,面前正临一栋古色古香,但有几分破败的双层小楼,表面一层红漆斑驳而老旧,正门上方挂有一匾,看上去也颇有年头了,上书:‘江南客栈’四字。

    客栈内烛光昏黯,桌椅陈旧油腻,而且摆放地凌乱不堪。店内生意惨淡,十桌倒有九桌是空的,一个满身肥膘、一脸横肉的胖女人靠在正门中央那油腻腻的柜台上,胖大左手撑住肥颌,双眼似开似阖,昏昏欲睡。

    见此情景,二道俱都大失所望,成道士皱眉道:“这便是你说的客栈?”

    少年已经将二道领至了檐下,此刻便收了伞,听见成道士发问,笑道:“是啊,便是这里了,道爷,这里可是整个洛秋城最便宜的客栈了,不信你随便上哪打听打听。”

    白面丘道士此刻方才从惊愕中会过神来,眉头一拧,正待斥责少年,没想到这时店内那个胖女人却被惊动了,瞧见到外头情形,胖女人那对快要被肥肉挤没了的双眼猛然绽出一道精光,饱满的身体灵活至极的从狭窄的柜台后挤了出来。

    这胖女人颤动着浑身肥肉,带着一股令人窒息的浓香,冲到两位道士身前,一把便抓住了白面书生相丘道士的手,丘道士的手匀称修长,但跟胖女人那又肥又的手一比,竟然变成纤纤小手了。

    胖女人笑得五官都挤作了一团,恍如一个捏得不成形状的肉包子,一口糯糯软软的江南软语,娇媚柔腻,甜得让人心尖儿都化了:“唉哟喂,我的哥道爷唉,是什么风把您俩给吹来了,来来来,快请进,快请进。”

    丘道士猝不及防被抓住,再被胖女人身上的浓香一熏,只觉得快要背过气去,连忙用力抽扯,想挣脱出来,然而胖女人的手就像两只铁钳,丘道士使出了吃奶的力气,竟也挣脱不得。

    “成师哥……那……那鬼小子呢?你问他这……这究竟是怎生回事?”慌乱中,丘道士一边挣扎一边大喊。

    在一旁的成道士涨紫了面皮,一副愁眉苦脸、痛苦不堪的样子,看上去倒像是为师弟的‘不幸遭遇’同哀,实际上连肚皮都快要笑破了,痛苦成这样只是因为憋笑憋得实在太辛苦。

    听丘道士一提醒,成道士这才想起这茬,连忙四下张望,但见四周水帘切切,雨雾朦胧,那少年竟不知何时已然溜掉,走得无影无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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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章 群星将坠
    淅淅沥沥,江南春雨仍在下着,如同少女的情思一般绵绵不绝。23hH.

    天色本就昏沉沉的,而现在已愈发晦暗了。

    天将暮。

    在洛秋的小巷中,灰砖高墙之间,青石小道之上,一把如墨的油布伞截断雨帘,飘然而过。

    这把油布伞在幽幽小巷中左右穿插,七拐八拐,最终来到了一户独门小户门前停下。

    小户的门古旧斑驳,浸满了雨雾湿气,猛看上去,分明便是一块摇摇欲坠的朽木。

    墨伞收拢,露出一张清秀中还带有几分稚气的菜色面孔,赫然就是刚才那位少年。

    少年将手搭在门上,用力一推,“嘎吱———”老旧的木门在刺耳的摩擦声中缓缓打开,少年走进去,将门关上。

    房间狭窄晦暗,里头充斥着潮湿的朽木气息,令人胸口发闷。

    天光从小窗户挤入了这个逼仄的小屋,房间显得阴暗而潮湿,墙上被雨气一片片地侵湿出斑驳的水痕,现正是梅雨季节,潮气逼人,墙上青青绿绿的一片,都是生长得正是鲜活水灵的苔藓。

    少年将墨伞放到了一旁,然后径自走到了厨房,取过放在一旁的蔬菜,架好砧板,开始做起饭菜来。不多时,小屋顶上的烟囱开始缓缓地冒出热气,这时的小屋看起来才有了几分人气,而不是一间无人居住的荒宅。

    少年名叫李仙佚,今天大概是十四五岁的年纪罢,具体的年岁连他自己也弄不清了,毕竟双亲已故,生活窘迫拮据,有太多值得去关心和烦恼的事情,所以至于自己岁数什么倒是淡忘了。

    李仙佚生时便逢不幸,其母因生他难产而逝。

    父亲和娘亲自幼便是青梅竹马,夫妻二人感情甚笃,爱妻的去世对他来说,无疑是一个痛彻心扉的沉重打击,虽然娘亲去世后也时常会有媒婆过来牵线搭桥,然而父亲亦再无续弦的心思。

    父亲是一个普普通通的私塾先生,由于学问深厚,待弟子耐心可亲,倒也在洛秋城内小有名声,打小时候起,便教给了李仙佚许许多多做人的道理,可惜,他却很少对孩子笑过,或许因为爱妻的离世给他造成了太大的伤痛了吧,平日他总是沉默寡言,一张脸板的像一块木头一样。

    在李仙佚的印象中,父亲终日郁郁寡欢,常常坐定后便如一座石像般一动不动,呆呆望着天,瞅着地。

    五年前,父亲由于思念成疾,一病不起,卧病在床整整一年之后,撒手归西,追随亡妻而去,将小小的李仙佚一个人孤零零地丢在了这滔滔浊世中。

    ※※※※※※※

    无星无月夜。

    如丝如絮的雨无穷无尽地从暗沉沉、黑黝黝的夜幕飘下,和浓黑如墨的暗一起笼罩着整个洛秋城。

    江南客栈里的劣质蜡烛在燃烧的时候不时发出‘噼里啪啦’的爆响声,在没有一丝风的夜里,火光摇摆不定,忽明忽暗。

    靠着柜台的女掌柜,两眼似开似阖,左手撑着下颌,下巴上的肥肉隐约间竟然看上去像是叠了五六层,令人乍舌不已。

    “汪汪汪汪”从外头隐约传来了连绵不绝的狗吠声,女掌柜的眉头拧了起来,然后换了一个更舒服的姿势靠着,低声斥骂道:“叫,叫,叫,这么爱叫,教你们下辈子继续做狗,连做八辈子。”

    便在此时,二楼客房,成道士突然从床上翻身而起,他偏着头,仔细地侧耳倾听,一种奇异的蜂鸣声在他的耳旁萦绕不去。当看到挂在墙上的宝剑时,他脸上蓦然露出的恍然大悟的神情。

    成道士立刻从床上一跃而起,匆匆忙忙穿好衣服,然后走到隔壁急促而大力地敲着房门,急声道:“丘师弟,快开门…”

    丘道士打开了房门,揉着眼睛,睡眼惺忪,打着呵欠道:“干嘛啊……啊---啊(打呵欠)…成师兄,都这么晚了。”

    成道士沉声道:“快穿好衣服随我走!”一双眸子映着火光,竟没有丝毫暖意。

    丘道士这才看清他成师兄竟是一身道袍肃整,背负长剑,一脸凝重,心知确有大事,当下不再言语,走入房中急匆匆地换了衣裳。

    “噔噔噔”二人急步下楼。

    “哎哟喂,二位道长,这么晚了可是要到哪去啊?”女掌柜的声音在这深夜时分仍然是又甜又腻,二位道士听得一阵恶寒,浑身起了一阵鸡皮。

    “有事。”成道士头也不回冷冷道,和丘道士风一样地穿堂而过,投入客栈外的暗夜冷雨之中。

    二人一出客栈门,冰凉冰凉的雨丝便兜头兜脸的罩来,春寒料峭,二人都生生地打了个机灵,丘道士道:“成师哥,出什么事了?”

    成道士转过头望了过来,夜浓如墨,丘道士只看到一双黑白分明的眸子方法凌空在瞪着自己,不禁心生寒意,成道士瞅了他好半晌,才缓缓道:“今夜,定有奇宝现世!”

    丘道士只听得身子一震,面色大变,就在此刻,“锵!”的一声,成道士背后的长剑自动跃起,一泓秋水,离鞘而出!

    成道士手捏法诀,目凝精光,低声念诵:“世间物,皆有灵,开宝光,同心印,颂真诀,唤尔灵,速速指路,疾---!”左手食中二指骈指如剑,凌空画圆,然后猝然点出,有如长剑直刺。

    那把长剑出鞘之后竟一直悬于空中,然后随着成道士的手势而凌空旋转,成道士二指一刺,旋转中的长剑急停,嗡鸣一声,破空而去。

    成道士转头喊道:“快跟上!”说罢,转身追宝剑而去。

    丘道士怔了一会,登时便反应了过来,追着成师哥的背影疾奔而去。

    长剑蒙着淡淡清光,破开幽夜无边无际的黑暗,微微明亮了前方的路,二道追着悬空飞行的宝剑拔足狂奔,寒夜冷雨扑面而来,在幽夜的小巷中不知踏溅起多少积水,惊动起多少狗吠!

    成道士仰首追着这道清光疾奔,忽见一道红色豪光划破沉沉夜幕,霎息而去,待成道士凝神看时,却已消匿无痕。

    成道士脚步滞了一滞,心生寒意,手上捏着的法诀一松,前方悬空前飞的长剑的光芒也暗淡下来,剑身一滞,摇摇欲坠。

    “成师哥,怎么了?”跟在后面的丘道士并没注意到那抹划破天空的豪光,发觉跑在前边的师兄脚步突然变得迟滞,不由发问道。

    成道士干脆停了下来,呆呆站住,皱眉思忖。

    刚才分明是有修者御法宝破空而去,速度之快,手段之高,比在路上奔跑的自己不知高明了多少,成道士暗道:“看来今晚高手甚多,夺宝定然无望了,不过去看看到底是什么宝物,见识见识也好。”既然如此打算,手中法诀再度捏紧,悬空长剑重又发出朦朦清光,振奋前行。

    成道士往身后正迷惑不解的师弟一招手,道:“没什么,跟上。”拔足便行。

    二道方才跑得几步,道路右侧墙壁突然蒙上了一层淡淡金光,这光辉竟愈变愈强,只在转瞬间,就将面前小道照得亮如白昼!

    二道一齐骇然抬首,但见一团耀眼得甚至看不清形状的刺目金光,压着房屋的檐角,就在二道的眼前疾驰而过!强大的乾金正气生生地逼得人皮肤发痛,那支悬空长剑所附清光如冰雪遇烈阳般消融化解,“锵”的一声,长剑径直摔到地上。

    小路复归黑暗,这一次因为没了长剑的清光,暗得简直伸手不见五指,二位道士谁也看不见谁,只听得屋檐水滴落小沟的嘀嗒声,和远处此起彼伏的狗吠声。

    “回!”

    随着一声轻叱,摔落地面的长剑重又亮起淡淡清光,颤巍巍地悬空升起,缓缓地飞回成道士的面前。

    “成……成师哥,刚才…….刚才是什么…….什么东西飞过去了啊?”丘道士强作镇定,但是说话却止不住地结巴起来。

    成道士的脸被面前的悬空长剑散发的清光所映亮,表情说不出的凝重,过了半晌,才缓缓沉声道:“我也没有看清楚,但是从他故意释放的乾金威压来看,他定然是在警告我们,要我们不要靠近奇宝出世的所在。”

    丘道士轻轻地道:“那么,我们还去么?”

    成道士沉默半晌,才缓缓道:“我们还是回去吧,这件奇宝绝不是我们所能染指的,今夜来了太多令人无法想象的强大修者,甚至其中应该还有许多真人,以我们的修为,只怕…只怕……”

    长叹一声,仰首望着黑洞洞的天,意态萧索至极。

    一听这话,丘道士紧张的神色立刻放松下来,道:“好啊,成师哥,那我们现在就走罢。”语气中竟似有几分欢喜的意味。

    成道士眉头皱了起来,怔怔地看着对面的丘师弟,半晌,轻叹一口气,最终还是无言地点了点头。

    捏个法诀,成道士面前的长剑无精打采的升空,然后往这二位道士追过来方向重又飞回去,丘道士没有丝毫迟疑,跟着长剑转身便走。

    成道士也拔足欲行,但方才迈出半步,忽又停下来,带着不舍和留念的神情,转过头再往他们原本的去路看了最后一眼,这一眼所看到的景象却让成道士瞪大了眼睛,倒吸一口凉气:

    此时星收月掩,世界仿佛只剩下了黑暗。

    在寂暗无光的天幕上,竟万分诡异地开了一个小孔,这个小孔边上黑云翻滚,煞气腾腾,小孔里头却是一片极美丽的夜空,星大如斗,光华璀璨,一抹皎洁幽蓝的星光流泻而下,穿过细密的雨帘,笔直地投向洛秋城中。

    在团团黑云所围出的小孔中,星星尽然比往常看起来更加密集和明亮,不知怎的,成道士感觉这些星星简直就像是挂在瓦檐尽头的水滴,仿佛只消一声轻咳,

    它们就会尽数从九重天外,飞坠直下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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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章 寒夜托孤
    “汪汪汪汪汪汪!”

    一连串的狗吠将李仙佚从睡梦中吵醒,李仙佚迷迷糊糊地翻了个身,拉起破旧的被子盖住了头脸,一转脸将脸埋入枕中,鼻端尽是湿湿的麦秸杆气味。wenxuemi。

    “汪汪汪汪汪汪!”

    狗吠得越来越来厉害了,李仙佚皱起了眉头,心中迷迷糊糊地想:“怎么…….怎么今夜这些死狗叫得…….这般厉害,哼…….再叫…….再叫小心小爷爬将起来,将你们统统打了…….做……做一大锅狗肉吃……吃了。”

    恍惚间,仿佛那些可恶的吠狗已经在眼前变成了满满一桌美味的狗肉料理:有红烧狗腿、五香狗肉、清蒸狗头、酸菜炖狗肉、红油热狗…….

    李仙佚只看得食指大动,嘴角流涎,半梦半醒间,面前的美食忽然像长了翅膀一样朝着自己飞来,李仙佚不自禁地伸出了手,往面前那一盘‘红烧狗腿’探去……

    “起!”

    一声断喝,仿佛是从天外传来,李仙佚隐约听闻,但浑没有在意。

    那一大盘淋了香油,洒满了香料葱花,红通通热腾腾的红烧狗腿,就颤巍巍的浮在眼前,只消自己再努力往前伸一伸手就可以够得着了,再伸远一点,再伸远一点…….

    终于,感到自己的指间似乎已经够着盘子的边缘,李仙佚心中一喜,正待双指用力,将盘子夹取过来时,忽的,一股大力裹住李仙佚整个身体,将他往后拉去,李仙佚眼睁睁地看着盘子从自己的指间溜走,心中一急,两只手一个劲地凌空乱抓,大喊大叫道:“狗腿!我的红烧狗腿!”

    “梦魇幻障,云消雾散,解!”

    方才那个声音再度响起,这一次比前一次要真切得多,一阵冰凉的潮水从李仙佚的识海深处升起,李仙佚打了一个机灵,面前漂浮着的狗肉大餐一下子便消失不见。

    李仙佚缓缓撩开眼皮,但见一个身作道袍的修长身影浑身发出淡淡的清光伫立在房间的中央,而自己竟然被无形之力托举在半空中,李仙佚揉了揉眼睛再看,失声叫道:

    “洛言真人!”

    面前那人面如冠玉,隐含赤气,一双眸子云气翻动,变幻莫测,一身青丝道袍如高山清泉,流泻而下,看上去说不出的写意,在他手中,抱着一团白锦,看着竟有如云朵般轻盈纤柔,李仙佚定睛一看,心底暗暗乍舌:

    哎呀,这团云朵模样的物事原来竟是一个小妮子!

    洛言真人嘴角含着淡淡的笑意,道:“没想到,洛秋城中最惫懒狡诈的小子‘文秀瘪三’竟然是个梦里吃狗腿的贪吃货。”

    自父亲去世以后,年幼的李仙佚便成了一个无父无母的孤儿,父亲卧病在床曾整整一年,李仙佚四处求请名医前来诊治,家底耗空,乃至欠下许多债务。亲戚们见他年幼,身世又如此悲惨,心有怜惜,都提出愿意照料这无父无母的孤儿,那知李仙佚人小鬼大,竟自认为是克死双亲的灾星,因害怕连累那些好心的亲戚,而拒绝了他们的好意独自谋生。

    那时李仙佚还只是一个童稚小儿,肩不能扛,手不能提,肚里又无半分才学,谋生何其艰难!做小厮,做伴读,做导游…红尘浊浪,市井厮混,倒把李仙佚磨练的惫懒油滑,为人处世时带着三分奸猾,亦会见机捞人油水,所以故有‘文秀瘪三’的外号。

    李仙佚微微涨红了脸,眼睛瞄着洛言真人怀中的女孩儿,故意撇嘴道:“我更没想到,洛秋城最受尊敬的修者‘洛言真人’竟然是个半夜偷小孩的人拐子。”

    洛言真人一怔,笑骂道:“好一个牙尖嘴利的小子,倒也真对得起‘文秀瘪三’四字。”

    李仙佚撅着道:“那你呢?到我家里后招呼也不打,就用法术将我吊起来,更对得起‘真人’二字。”

    被李仙佚这么一说,洛言真人倒也有些脸热,默念解咒,束缚着李仙佚的无形绳索顿时消解,李仙佚猝不及防,‘唉哟’一声,摔了个**着地。

    李仙佚爬了起来,拍了拍**上的灰尘,抓来衣服披上,没好气道:“洛言真人,你深更半夜到穷小子家来,到底所为何事?”

    洛言真人凝视李仙佚,郑重道:“仙佚小哥,你可信得过我?”

    李仙佚怔了一怔,呆呆道:“当然,洛言真人你可是洛秋城中修者之首,道法高绝,神通广大,谁敢信不过你,那他…….那他不是找……”‘死’字将要出口时,意识不对,连忙给生生地咽了下去。

    洛言真人嘴角挤出了一丝笑容,道:“难得小哥抬举,我现在有一个忙,敢问你是愿不愿帮?”

    李仙佚道:“什么忙?”

    洛言真人皱眉道:“现在没那么多时间给你解释,你快回答,到底是愿不愿意帮?”不知不觉变得有些声色俱厉起来。

    李仙佚吓了一跳,暗道:“看洛言真人现在这情形,我要是敢说个‘不’字,十有**会给他当场拍死。”忙道:“什么忙,我帮,我帮!”

    洛言真人神色稍缓,道:“我要你把这个女孩儿送到落霞山,进山交给那里的修道门派霞掩天宗。”

    “什么?”李仙佚脸色一变,失声叫道:“落霞山?那可是位于极西之地的山脉啊,离此怕是有十万八千里吧!岂不是要把我脚都要走断?”

    洛言真人神色一紧,瞪着李仙佚道:“你可是想反悔?”

    李仙佚心中叫苦不迭:“什么反悔,我根本就没想答应!都是你逼的。”嘴上却说道:“不是,我只是想说,我一个小孩子,孱弱瘦小,手无缚鸡之力,带着一个小女孩长途跋涉,只怕没走多远就被人拐子抓了卖钱了。”

    洛言真人冷哼一声道:“你会被卖?我看是你卖别人还差不多,这些年你骗过的外地人没有千儿也八百。”

    李仙佚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头,嘿嘿笑道:“那也是生活所迫嘛,况且我只是为客栈、春红院、戏园子揽揽生意,召召客人,那哪里谈得上是骗?”

    “够了,”洛言真人衣袖一挥,冷冷道:“我没功夫同你扯皮,这女孩儿你得给我保护周全,伺候好了,要是她少了一根头发,哼!”住口不言,射向李仙佚的目光忽然变得如同宝剑寒芒般冷冽刺骨,渗人毛发。

    李仙佚被看得生生打了一个机灵,道:“那当然,不过……”咽了口唾沫继续小声道:“不过,我的行资盘缠似乎不甚够…”

    洛言真人斜睨他一眼,也不多言,从怀中掏出两锭金元宝,一把金叶子一股脑塞到了李仙佚手中,李仙佚又惊又喜,眉开眼笑地接了过去,翻来覆去地在手中把玩了一会后,似乎想到了什么,转过身去背着洛言真人在一张旧桌子前捣弄起来,洛言真人也不屑去看。

    看着李仙佚的背影,洛言真人心中一动,右手食中二指骈指如剑,指间忽然冒出一点幽幽蓝焰,无声无息的按上了李仙佚的左肩。

    “哎呀!”李仙佚捂着自己的左肩转身跳了过来,偏头一看,发现自己衣服在左肩位置破了一个小洞,露出来那一块肌肤竟变成了深蓝色,形状便如一团燃烧着的火焰。

    “洛言真人,你这是干什么?”李仙佚哭丧着脸嚷道。

    洛言真人一脸阴森森的模样,冷然道:“我怕你狡诈滑头,到时候不守约定,所以先给你下了一个恶咒,待你把事情办好了话,我自然会为你解开。”

    “你……你”李仙佚惊声道:“你……怎么这样!”

    洛言真人嘿嘿冷笑,不做声。

    李仙佚叹了一口气,黯然道:“好,我尽心尽力就是。”然后抬起了双臂,紧闭双眼,一脸悲愤决然的表情,道:“现在把你怀中的小妮子交给我罢。”

    李仙佚的两只手伸出去好一会儿都只是空荡荡的,心里不禁奇道:“咦,难道洛言真人改变主意,不打算把那个小娘皮让我保管,带去那见鬼的落霞山了?”心中欣喜,正待睁开眼睛,忽然一团又轻、又软、又柔、又香的物事落入了自己的臂弯之中。

    这物事就像一团云朵,又好似一缕芬芳,虽然入手甚轻,但李仙佚心中却是一沉,但当他睁开了双眼后,心中却只余惊叹:

    洛秋竟有生得这般好看的小妮子!

    洛秋真人所抱着的女孩儿因为一直埋首于洛秋真人的怀中,是以起初李仙佚才会将这小女孩误看成是一团云锦,现在终于见到了她的容颜:只见这女孩儿的肌肤就如同李仙佚所见到的最高级糕点的‘白玉糕’般的质地,光洁玉莹,粉嫩生晕,教人禁不住想咬上一口,眉眼秀鼻生得钟灵神秀,玉雪可爱,说不出的精致好看,一点丹唇,似玫瑰花瓣,旁边搭着两只小手,就如同菡萏玉兰,含羞初绽。

    李仙佚不禁看得呆了,喃喃道:“乖乖,这般好看的小妮子,送到春红院里一定能卖出天价。”

    这话一出口,心里便悔个一塌糊涂,抬起头来偷偷往洛言真人觑了一眼,见那双流云飘雾的眸子狠狠地瞪过来,里头竟然有火光在闪动,心中一惊,连忙自打了一个嘴巴,苦笑道:“我嘴贱,真人,你莫见怪。”

    洛言真人知他脾气,只是冷哼一声,也没其他动作,冷冷看了他一会,忽然从怀中掏出了一个织锦包裹,塞进了李仙佚怀中,道:“这些东西你应该用得上,拿着。”

    李仙佚双手抱着女孩儿,腾不出手去察看,问道:“那是什么?”

    洛言真人看也不看李仙佚,手上凭空出现了一道符箓,腾地燃起,化成一团金华的丝线,将李仙佚和那女孩儿一道团团网住缠紧。

    李仙佚有些惊慌失措,叫道:“洛言真人,你在…….做什么?”

    洛言真人出神地盯着李仙佚怀中的女孩儿,神情既忧伤又爱怜,左手一拂,沉声道:“去吧!”声音毅然决然中又似有莫名的悲哀。

    一股无形大力猛然涌来,李仙佚不自觉地紧紧抱住了怀中的女孩,天旋地转,眼前的一切飞快扭曲,模糊,化为黑暗…….

    待到李仙佚和那女孩儿已消失在原地,洛言真人仍然定定地看着前面,仿佛李仙佚和那女孩儿仍然在那儿,好半晌,才长叹了一口气,神情萧索寂寞无限。

    洛言真人目光流转,看到李仙佚离去前曾背着他捣腾了半天的旧桌子,心中一动,走上前去。

    桌子上是一张发黄的纸笺,一旁甩着一支旧笔,洛言真人将纸笺抄在手中,只见上头写道:

    “燕婶婶一家:

    匆忙离开洛秋,甚至来不及同你们道别,甚感遗憾,但小侄一切平安,无须担忧挂念。我爹爹离世后这些年来,深蒙你们照顾,种种恩惠小侄全都一点一滴,一分一毫地铭记在心,不敢忘记。你们的恩情现今无以为报,日后有机会定当报答,桌子的抽屉之中,放着一些银钱,聊表谢意,并非是赃”

    信到这里戛然而止,明显言犹未尽,最后那个‘赃’字拖了长长地一笔,旁边溅了好几滴墨汁。

    洛言真人打开抽屉一看,里头果然是一锭元宝和几枚金叶子,探手拈起一枚金叶子,嘴角露出宽慰的笑意,喃喃自语道:“看来我到底没有托错人。”

    话音刚落,洛言真人又忽地神色一紧,仰首望向布满蛛网的屋顶,冷然道:“这些夺食的野狗,来得倒快!”长眉如剑,剑眉下方的眸子里,迷蒙了近十年的云雾悄然散去,露出火光四溢的眼瞳。

    手中,那枚金叶子无声无息燃起了煌煌烈焰。

    从夜空中俯视而下,但黑蒙蒙的洛秋城冲,有一煌煌烈焰冲天而起,火光四溢,有数十户民居瞬间便化为了一片火海,许多声凄厉欲绝的惨呼远远传开,和入黑暗中那此起彼伏的狗吠声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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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三章 云生淼璃
    在一片黑暗中腾云驾雾好一阵子,李仙佚只觉得心里空荡荡一片,忽然从脚下传来踏实的感觉,李仙佚还来不及喜悦,便因为找不到平衡,脚一软,摔倒在地。23Hh.

    “哎哟~”这一摔很很重,李仙佚背部着地,头重重地撞在地上,不禁轻声呻吟起来。

    “爹爹,是你么?”怀中忽然传出了关切的声音,如珠落玉盘,又似水晶般空灵清脆。

    “爹爹是谁?是指洛言真人么?”李仙佚奇道,心中却暗暗盘算:“这声音真好听,如果在春红院唱曲儿肯定能挣大钱。”

    “你……你不是爹爹?”那声音颤抖起来,让人顿生爱怜之心:“那…….那你是谁?”

    “我?”李仙佚道:“我叫李仙佚,是洛言真人要我的照看你的。”

    “哦。”那声音稍稍安定下来,细声细气道:“我知道了,你是要送我去落霞山的哥哥是吧?”忽然莫名其妙地又开始轻颤:“那我爹爹呢?我要爹爹…….”说着说着,声音愈来愈低,几不可闻。

    今夜是无月无星之夜,暗得简直伸手不见五指,李仙佚手背上倏然感到有水滴落,“下雨了?”李仙佚不不禁伸出手,抬头仰望,但头顶黢黑一片,竟不见一丝光亮,似乎身处于山洞密室之中。

    李仙佚心中一动,柔声道:“你哭了?”

    女孩道:“没……没…没有!”声音却分明带着哭腔。

    李仙佚道:“你爹爹是不是洛言真人?”

    女孩沉默良久,才幽幽道:“我爹爹说有一个大哥哥会送我去落霞山,爹爹会在那儿接我,但是爹爹不准我跟哥哥你说关于爹爹和关于我自己的事情。”

    李仙佚愕然:“哪有这样的爹爹?”怀中的女孩扭动身子,不依道:“不许说我爹爹坏话!”

    李仙佚苦笑道:“我哪有说你爹爹坏话?”心念一动,忽道:“不怪你爹爹,都要怪那个讨厌的洛言真人!他最坏了,简直可恶透…….”

    话还没有说完,怀中的女孩似乎急了,嗔道:“不许说我爹爹坏话!”

    李仙佚抚掌大笑道:“哦,原来洛言真人就是你爹爹啊?哈哈,我知道了,我知道了。”

    女孩一愣,然后哭了出来:“你骗人,呜呜…….你…….你欺负我……呜呜。”女孩的哭声又娇又柔,如燕语莺啼,竟然说不出的好听。

    李仙佚虽觉得女孩的哭声比春红院里姑娘的唱曲儿还悦耳动听,可不知怎的,竟然不忍再听,忙不迭地哄道:“好好好,我错了,我是大骗子,大混蛋,你别哭了好不好?…”哄了好一会儿,女孩的哭声方才止息下来。

    李仙佚心道:“怪不得人们常说什么‘唯女子和小人最难养也’,真是太有道理了,这小丫头一哭竟让我的心都慌了。”转念又想道:“那些去青楼的男子还真是犯贱,明明知道女子难养,却还偏生还要花钱招惹她们,真是犯傻!”转念又想:“这个洛言真人竟然还有一个女儿,真是奇了怪了,他又没有夫人。”想到此处,禁不住好奇,问道:“小妹妹,你娘亲是谁?”

    小女孩上过一次当,哪里还会再理他。

    李仙佚也算得上是死皮赖脸了,见女孩儿不答,笑道:“哦,我知道了,你是你爹爹捡来的,所以你才会没有娘亲。”

    本来李仙佚想故伎重施,激这小女孩说出自己娘亲的名字,但没想到这一次不巧触到小女孩的伤心处,小女孩使劲推开了他,凄婉欲绝地啜泣起来。

    李仙佚慌了手脚,忙道:“对不起,我又胡说了,其实……其实,我也是一出生就没有了娘亲,所以…所以……”

    隔了半晌,女孩儿才抽噎道:“你……呜呜…….你……也没有……娘亲么……呜呜…….”

    李仙佚道:“是啊,所以,没有娘,而且我的父亲在五年前就……就去世了….”说到这里,李仙佚心中一酸,说话也有些哽咽起来。

    女孩儿慢慢止住了哭泣,小声道:“原来,大哥哥比我……还要苦。”

    李仙佚正黯自神伤,忽地感到脸上被一个柔滑温润的物事碰触,一惊之下,本要下意识地闪开,但又马上反应过来到这应该是小女孩的手儿,不由怔在了原地,竟任由这小妮子抚摸着自己的脸颊。

    “唉~~”小女孩想安慰小动物般在李仙佚脸上抚摸了几下,垂落纤手,幽幽地叹了一口气道:“哥哥你叫李仙佚吧,那么我就叫你为仙佚哥哥好吗?”

    李仙佚一怔,心道这小女孩怎会知道自己的名字?忽然想起自己刚才跟她讲过,便道:“好啊,那么你叫做什么名字呢?”

    “我叫…洛淼璃。”

    李仙佚喃喃道:“洛淼璃……洛淼璃…….”心中忖道:“渺离,渺远离别,这个名字莫不就是纪念她亡母?只不过听上去倒忒不吉利。”

    二人无话,困意袭来,各自在一片黑暗中沉沉睡去。

    翌晨,在啾啾鸟叫声中,李仙佚缓缓睁开了眼睛,入目一片黑乎乎的岩石所构成的洞顶,原来昨夜自己竟然被洛言真人用法术送到了一个山洞之中。

    李仙佚撑起身子,左右张望,竟然看不到那洛淼璃的身影,心中微慌,站起来转过身去,只见洞口处倚着一个小小的身影,映着洞外的绿树云空,好似一堆刚降下的轻雪。

    李仙佚走上前去,拉住了洛淼璃那只柔柔软软的小手道:“走吧,我带你去落霞山。”

    洛淼璃回头睨来,只见女孩容颜清丽如画,神秀逼人,似乎连周围的天光都因这容颜而黯了一黯。

    李仙佚看得呆了一呆,回过神来时却发现:女孩双眸虽然盈盈动人,赛过最明媚的春水,但是却是光芒涣散,亮而无神。

    李仙佚心中疑惑,悄悄地伸出手来,在女孩的面前晃了晃,哪知女孩抿起淡然的微笑道:“仙佚哥哥,不用挥手了,我的眼睛是看不见的。”

    李仙佚闻言一愣,旋即笑道:“呵呵,小丫头尽会骗人,你明明就看得见。”

    “不是的。”洛淼璃摇摇头,认真道:“我看不见的,刚才在我是感觉到自己脸上似乎微微有风,所以我猜是你在我面前摆手。”

    李仙佚心一沉,道:“你的眼睛……”

    洛淼璃淡淡道:“我的眼睛一出生就什么也看不见,不过没关系的,我爹爹说我的眼睛是可以治好的,不过,要等我长大才能治。”说完,脸上竟涌起向往的神色,仿佛明天就能见到了光明一般。

    李仙佚忖道:“说不定洛言真人只是哄哄这丫头而已,否则以洛言真人的本事,如果能治好早就治好了,怎么可能还要等什么长大?”不过虽然心中这么想,却没说出口,只因实在不忍看到这样纯美的笑靥再黯淡下来。

    过了半晌,李仙佚道:“小丫头,既然你看不见,那么我来背你走吧。”

    洛淼璃甜甜笑道:“好啊。”乖巧地向他伸出了双手。

    李仙佚蹲下身去,然后将洛淼璃背起,入手处,只觉得身后的女孩又软又轻,心中恍惚疑惑:“难道这个小丫头真是云朵做的么?”

    背着洛淼璃,李仙佚径自往西边走,虽然身后的女孩极为轻盈,但是终究不是没有重量的空气,李仙佚走一段路,累了,便将女孩儿放下休息一会儿,如此这般,走走停停。

    南国三月,草长莺飞,和风秀树,到处都是一派明媚清新的新春丽色,李仙佚背着洛淼璃在这如画的美景中走了大半天,肚子却愈来愈饿。转出一条山路时,忽然看到有一被低矮的山坳丘陵所围拢的小镇,黑瓦白墙,在青山绿水间相印成趣,显得分外洁净清明,不禁喜道:“前面有个小镇!”

    转头望洛淼璃,见她脸上也是一脸喜色,李仙佚却在这时候将她放了下来,道:“小丫头,待在这里不要动,我一会儿就来。”

    洛淼璃倏然变得不安,小手一齐抓住了李仙佚的衣杉,蹙眉小声道:“仙佚哥哥,你…….你别走。”

    李仙佚笑笑,轻轻格开了洛淼璃的手,道:“不用怕,我一会就回来。”随即走开。

    过了一会儿,李仙佚回来了,一双手却不知怎搞得又脏又黑,道:“你别动。”便伸过手来,在洛淼璃的白如玉雪的小脸上一顿乱抹。

    洛淼璃感觉落到自己脸上的手似乎满是灰尘泥土,肮脏极了,露出骇然的神色,下意识便要偏头躲开,但想起李仙佚的话后,晃动一下便生生定住,小脸苦成一副非常可爱的表情,生生忍受着李仙佚脏手的‘荼毒’。

    待到李仙佚双手一拍,大功告成的时候,洛淼璃才怯生生地问道:“仙佚哥哥,你怎么往我脸上涂这些脏……脏东西?”

    李仙佚看着洛淼璃一脸黑糊糊的邋遢模样,忍俊不禁,笑道:“扑哧-!哈哈,因为小丫头你实在是生得太宝贝了,那些的人拐子最喜欢打你这种小丫头的主意,所以啊,我才往你的脸上涂了些灰,把你弄难看一些,这样那些人拐子就不会惦记你啦!”

    “人拐子?他们是做什么的啊?”洛淼璃一脸迷糊地问道。

    “人拐子啊?”李仙佚故意阴恻恻地道:“他们就是那种抓走小孩子,然后逼小孩子认不认识的人做爹妈的恶人,像你这样又好看,声音又好听的小丫头啊,他们肯定会把你卖到青楼里去,逼你天天给别人唱小曲儿听。”

    洛淼璃微收雪颈儿,露出娇怯怯的神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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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四章 霞掩筑基卷
    之后李仙佚又将洛淼璃那一身有若轻云的衣衫换了下来,丢在了路边,脱下了自己那身陈旧朴素的青衫披到了洛淼璃的身上,才背起洛淼璃走入前方那个小镇。23Hh.

    脚下道路将要蜿蜒引入小镇之时,李仙佚见路边立一块石碑,旁边的土地清理得整整洁洁,不生一丝杂草,上刻“山内镇”三字。

    步入小镇,见一农夫模样的黑脸汉子,扛着一杆黑铁锄大步行来,李仙佚拦住他,问道:“大哥,请问这镇子之内可有旅馆客栈歇息?”

    黑脸汉子上下打量李仙佚一眼,咧嘴一笑,道:“小哥儿背着妹妹怎么跑到了咱们这等偏僻小镇来了?咱镇可是离官道大路远的很哪,平时鲜少有外人来,所以也没有甚专供旅人歇脚的客栈,不过如果小哥只是想歇脚的话,可以到咱家去,住个几晚也不妨事。”

    李仙佚喜道:“大哥可真是热心人,小弟先谢谢啦。”

    黑脸汉子憨憨笑道:“小哥倒也客气。”说罢,转过身去,指着不远处一绿篱环绕的农家小屋道:“那便是俺家,去吧,俺婆娘在家哩,你们只需跟她说一声便成了。”

    李仙佚道:“好啊,我们去了,麻烦大哥啦。”

    黑脸汉子笑着摆摆手,扛着锄头大步走了。李仙佚背着洛淼璃走入前方那户农家,见一素衫农妇手挽一只的簸箕,正将一只只红通通的辣椒摆在场子上,李仙佚走到篱笆外,招呼道:“嫂子!”

    那素衫农妇抬起头来,见一陌生少年背这一个女娃娃正冲自己这边笑,心生疑惑,不禁左右张望一下,没有发现旁人,伸手指着自己,奇道:“你可是……叫我?”

    李仙佚笑道:“是拉,嫂子,刚才我在村口碰上大哥,他叫咱兄妹俩上嫂子家来歇脚。”

    “是么?”素衫农妇面露惑色,道:“可是我怎地从未没见过你?”

    “哦。”李仙佚道:“是这般,咱兄妹俩可都是外地人,只是途径贵镇,没个处所,所幸遇上了大哥,他叫咱兄妹俩上嫂子家打扰几天。”

    “原来是这样啊。”素衫农妇恍然,笑骂道:“这个死鬼铁牛,又在逞好人了,不过小哥儿你的嘴儿可真甜,一见面就‘嫂子’‘嫂子’的叫,我还当是铁牛家远房表弟赶来串门呢!”一边说着,放下了手中的簸箕,一阵风似的走到了李仙佚面前,打开篱笆围门,满面春风,招呼道:“进来罢。”

    李仙佚跟随着素衫农妇走进院子,农妇带着李仙佚走到了一处独处的偏房,道:“小哥儿,你就住这儿罢!待会我给你拿些吃的来。”目光在李仙佚背后似闭眼沉睡的洛淼璃脸上扫了一眼,便径自去了。

    李仙佚谢过,推门入屋,见房中陈设虽简单无比,只有一床一桌,但看去倒也整洁素净,心里满意。

    过一会儿,农妇拿来了一些山果和干粮过来,李仙佚去打了一盆水来,和洛淼璃一起洗了手脸,然后将这些干粮山果分着吃了。

    李仙佚饿了许久,吃得那叫一个狼吞虎咽,饥不择食,似乎恨不得能连自己的手指都一道儿吞下肚去;在他旁边的洛淼璃吃相则文雅许多,两只玉也似的小手捏住饼子,花瓣般的小嘴有序地开合,简直优美得如精致的工笔画一般。

    吃完了饭,李仙佚和洛淼璃有一搭没一搭地聊了几句,忽然想起,那天夜里,洛言真人曾交给自己一个包裹,说是路上能用得上,李仙佚往怀中一探,便将它拿了出来。

    包裹用青缎裹住,呈四四方方的形状,李仙佚将它解开,掀开那表面覆着的青缎,一卷红皮书卷呈现眼前,左上角开出了一方镶边白条,用古意盎然的小篆体,纵书‘霞掩筑基卷’五字。

    李仙佚双眉一抬,点墨似的眸子里闪过异彩,拿起红皮书卷翻开,里头用飘逸精奇的小篆体写满了字,落笔出尘不凡,颇有灵气。

    虽说李仙佚最近这几年既没钱上学堂,也没空闲读书,但其父也算是一个颇有才学的儒生,在李仙佚很小的时候就开始教他读书识字,加之李仙佚本身又聪明早慧,所以很小便能读书识字,甚至称他为‘小神童’也不为过,这书卷上小篆字可难不倒他。

    “夫凡人者,若想羽化登仙,与天地同寿,同日月光华,须先收拢一步登天之心,修仙者,必先修真……”

    李仙佚手执书卷,一边看一边便随口诵读出来。

    洛淼璃坐在床边,两只小脚儿轻轻晃荡,双手则撑在床边的桌子上,两只玉手儿如初绽菡萏般托着隽美的小脸,凝神倾听李仙佚朗朗诵读声,神思恍惚。

    李仙佚一边诵读,一边反复揣摩这书每一句话讲的是什么意思,其中有些地方浅显易懂,李仙佚几乎是刚一读出来,就明白那是在讲什么,比如说第一句‘夫凡人者,若想羽化登仙,与天地同寿,同日月光华,须先收拢一步登天之心,修仙者,必先修真’的意思就是说:

    想要修道成仙、长生不老的凡人,在修炼的时候,必须循序渐进,一步一步来,修仙之前,必须要先修真。

    但有更多地方读起来却是晦涩难明,李仙佚皱着眉头苦苦思索,也不解其意。

    “凡人炼气,气乃后天生,乃是五谷之精佐呼吸吐纳之法,经人体五脏淬炼而成,练气可炼体强身,启迪智慧,增长寿元。凡人练气称之为修真。真人炼炁,炁乃先天之炁,开天辟地时便已存有,不死、不灭、不增、不减、不净、不垢,乃是与天地同寿的先天灵气,炼炁可悟至理,化金身,终成不死不灭的仙胎道体,飞升仙界,真人炼气称之为修仙。”

    这一句话李仙佚觉得甚是疑惑难解,在小小的房间里来回走动,皱眉仔细揣摩,不知不觉竟竟将这句话反反复复念了好多遍。

    “仙佚哥哥,你可是不懂这句话的意思?”燕歌莺啼般的好听声音忽然从一旁传来。

    李仙佚闻声转头望去,只见洛淼璃小手撑着尖得可爱的下巴儿,俏皮地偏着头望着自己,虽然是在微笑,然而脸颊上却分明有泪珠点点,恰如梨花带雨,清丽幽怜。

    “是啊。”李仙佚呐呐地道:“你…….你哭了?”

    洛淼璃一怔,然后抬起袖角轻盈地将脸颊上的眼泪拭去,剪水瞳子里却仍是波光闪动,微笑道:“哦,没有,只是我刚才在仙佚哥哥你诵读经卷时想到爹爹了,以前他经常像你这样将经卷读给我听。”

    李仙佚定定地看着洛淼璃,见她眼眶微红却笑得幸福,心中一阵黯然,默然不语。

    洛淼璃仰着小脸,微笑道:“那时我也和仙佚哥哥你一样,有许多地方理解不了,我爹爹就逐字逐句地解释给我听,而且啊…最后肯定还要我背出来,如果背不出来还要打手心。”听她的语气,好像打手心是什么特别幸福的事一样。“那时候虽然讨厌背书,但还是爹爹逼着记下了一大堆的经卷,待我学会了那些经卷以后,爹爹就教我如何修习…….”

    “修习什么?”李仙佚插嘴问道。

    “修真啊。”洛淼璃一脸认真,道:“仙佚哥哥你反复诵读这句话,其实意思就是说:凡人可炼后天之气修真,后天之气是我们吃下去的五谷杂粮经过五脏六腑的消化后,通过呼气吐纳的法门淬炼而成的气。炼后天之气可以使人身体强健,启迪智慧,增长寿命。”

    “真人可炼先天之炁修仙,先天之炁在开天辟地的时候就已经存在的气,不死、不灭、不增、不减、不净、不垢,与天地同寿,绵绵长存。炼仙天之气炁可以从中悟出天地至理,炼化金身,最终成为得道羽化登仙。”

    李仙佚听得几分悠然神往,其实当今之世修道之风蔚然横行,人人皆知修道能长生、飞天、更传言修道者能役鬼神,驱雷电,日行千里,不食五谷,吸风饮露,有诸般神通,是以,向往修道成仙者大有人在,李仙佚亦有此心。

    然而,李仙佚到底只是一个江南小城里艰难谋生的孤儿,既没有财力广收典籍,遍寻名师来指导自己修道,也没有空闲遍访名山,寻仙探真,反而每天都要为自己的三餐而奔波,更还背负者将爹爹诊病时所欠下的大笔债务,是以,修道成仙对李仙佚来说,只是一觉美梦,一个看得见但摸不着的水月镜花而已。

    李仙佚沉吟片刻,道:“原来如此,小丫头,洛言真人既然教你修真,你现在会飞了吗?”语气颇有期待。

    洛淼璃一听,眼睛弯成两只小月牙儿,笑道:“我要会飞的话,早就飞到落霞山去了,怎敢劳烦仙佚哥哥辛辛苦苦地背我?我虽然很小的时候便开始修真,但是现在也不过只是修到了‘温脉’阶段而已,想要不凭法宝自在地腾云驾雾,我现在还差得远哩!”

    李仙佚心道:“就算你会飞,但是你又看不见路,怎么飞到落霞山去?”心中这样想,但却不敢说出来,怕这小丫头伤心,便问道:“什么是‘温脉’?”

    洛淼璃娓娓道来:“‘温脉’是修真的中的一个层次。修真一共分为六个境界,分别引气、温脉、通任督、玄元、朝元、天人合一。其中引气境界就是用吐纳之法将后天之气引入丹田气海,蓄气沉身,温脉境界则开始以念御气,运后天之气温脉养体。引气和温脉主要是为后来的练气炼体打好基础,所以合称为修真筑基,仙佚哥哥你手中的这本霞掩筑基卷所述内容正是引气温脉之法。”

    李仙佚道:“那么,修习这霞掩筑基卷有什么好处,不能飞天,是否能遁地?”

    洛淼璃抿嘴一笑,道:“仙佚哥哥你想得倒美,修真的筑基哪有那么神奇啊,不过能是使人身体沉实、力道强健而已。”

    “这样啊!”李仙佚一脸失望,泄气道:“我还以为修习了这霞掩筑基卷就能释放法术呢?想不到原来就是一本教人吸气呼气的书啊?”

    洛淼璃眉眼弯弯,笑道:“其实,筑基的修为还是可以释放一些小法术的,你看!”说着,如兰似蔻的纤纤手儿捏了一个状如睡莲般的法诀,丹唇轻颂,手指一弹,‘蓬’竟凭空弹出一小团火焰,在手中瞬息一闪,化为轻烟。

    李仙佚看得一呆,抚掌赞道:“有趣,有趣!淼璃妹妹,你快教教我。”李仙佚有求于人,不觉间连‘小丫头’也换成了‘淼璃妹妹’。

    洛淼璃脸颊微红,如抹蔻丹,道:“这可不成,仙佚哥哥你一点儿也没练这霞掩筑基卷上的吐纳之法,我就是想教也教不会啊!”

    李仙佚当即道:“这好办,我现在就开始练,用什么不懂的地方你教我便成了。”说得轻描淡写,好像是他教淼璃而不是淼璃教他一般。

    洛淼璃一呆,片刻过后,才缓缓点头道:“好…….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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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五章 双层青缎
    李仙佚虽然恨不能一鼓作气、在一时三刻之内便将这霞掩筑基卷学完,但这终究只能是一个美好愿望而已。wenxuemi。

    这本霞掩筑基卷并不算厚,但也不薄,这样大一本故事书让李仙佚看的话,都可以看上一个下午,更何况这还不是故事书,而是一本玄奥晦涩的修真筑基之卷。

    所幸洛淼璃对这本霞掩筑基卷倒是理解得透彻,所以,无论李仙佚遇上了何种问题都可从洛淼璃这里得到解答。

    二人一个有心学习,一个也倾囊相授,一教一学,配合无间,颇有默契,所以进度自是飞快。不知不觉间,光阴如水般悄然流逝,李仙佚无意间抬头一看窗外,只见红日如血,浮在西山山头的树梢之上,流光似金,落满林子梢头,一群倦鸟仿佛从夕光中化出来,振翅归巢。

    “哎呀!”李仙佚一拍大腿,道:“竟然已这么晚了!”

    “天黑了么?”洛淼璃一直坐在床上,双手撑着床沿,双脚如秋千般前后晃荡。

    李仙佚道:“天到没黑,但是我们来到别人家,只顾吃饭,吃了东西之后便连门也不出,倒是有些失礼了。”

    正在这时,门口忽然传来了‘砰砰’的敲门声。

    ‘嘎吱’一声轻响,房门被推开,一个皮肤黝黑,身着绿衫的垂髻童儿走进房来,道:“客人,我们要用晚饭了,你们也一齐…….齐……”

    这童子一进房来,目光便落在李仙佚脸上,一边说话一边漫不经心地将目光转向坐在床沿的洛淼璃,待到他看清淼璃的脸时,一下子好似连话也不会说了,舌头打结,一个劲地道:“齐……齐……”

    李仙佚一惊,暗想“瞧这情形,莫不是这童子突然犯了什么急病。”

    正待走上前去,仔细察看,没料到刚往前踏上一步,这童子黧黑的面孔竟然透出一股朱红,眼珠子死死地注视着洛淼璃,像是突然缓过了气般地大声道:“你……你是不是……仙……仙女妹妹?”

    洛淼璃循声偏过头去,迷惑道:“什么仙女妹妹?”

    “扑哧!”一旁的李仙佚先是怔在当场,这会儿才反应过来,笑道:“哈哈……小弟,你……是不是……还没睡醒?……哈哈哈哈……”

    门口那黑脸童子垂下头去,耳根子都烧红了,不敢再看洛淼璃,结巴道:“你们……快来……来吃……”话还没说完便转身落荒而逃。

    待到这童子走得人都看不见了,李仙佚仍在哈哈大笑,洛淼璃却一点也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呆呆地问道:“仙佚哥哥,你到底在笑什么啊?那个童子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扑哧!”李仙佚好不容易勉强平复下大笑,被洛淼璃这么一问,又笑喷掉了。

    李仙佚好不容易收敛好自己的笑意,然后牵着洛淼璃的手去用晚饭。走进屋时,坐在饭桌边的三个人:黑脸汉子,素衫农妇和那个黑脸童子一齐朝着洛淼璃的脸望过来,黑脸童子看了一眼便将目光飞快撇开,勾下头去,而那黑脸汉子和素衫农妇却一直定定地注视着洛淼璃的脸。

    “啧,啧,啧”素衫农妇双眼发亮,赞道:“麟儿说的真没错,这女娃儿真比仙女还要好看些哩!”看见李仙佚和洛淼璃仍站在门口,连忙起身迎了过来,笑容满面,道:“来,来,来,小哥,妹子快来坐。”

    李仙佚感到有些不自在,讪讪道:“嫂子莫客气,我们就坐,就做。”但那素衫农妇却看也不看他,眼珠子只是直勾勾地盯着洛淼璃,那眼神,简直就像登徒子看到了美娇娘,饿死鬼看到了雪玉膏一般,恨不能将洛淼璃一口吞下去。

    洛淼璃虽然看不见,但仍感应到了什么,小小的身子向李仙佚挤了过去,两只小手紧紧地挽住李仙佚的胳膊。

    在素衫农妇热情无比的招待下,李仙佚强笑着坐了下来,洛淼璃则紧挨着他坐在同一条长凳上。

    对面就坐着那黑脸童子,只见他扭扭捏捏,目光游移不定,想看但又不敢看过来的模样,令李仙佚不禁暗暗好笑。

    五人坐定,那黑脸汉子去盛了饭,一碗碗地递了上来,当他本想将一碗饭递给洛淼璃时,对面那黑脸童子却突然伸出手来将那碗饭给‘劫走’,然后埋首殷勤无比地夹了许多好菜,才将这碗饭放到了洛淼璃的面前。

    “妹……妹妹,请…请用。”黑脸童子仍不敢看洛淼璃,埋首将饭摆在了她的面前便兀自退回座位上去。

    李仙佚不禁想起自己曾经混入戏园子,看那些戏子扮演太监伺候娘娘就是这副模样,直想笑,连忙低头拼命忍住。

    “敢问小哥贵姓?”一旁那素衫农妇忽道。

    李仙佚应道:“免贵姓李,名仙佚。”

    “哦?仙易?”素衫农妇笑道:“这名儿气势倒是不凡。”

    李仙佚明知农妇猜错了字,但也不点破,只道:“哪里,区区贱名罢了。”

    素衫农妇向前倾了倾身子,道:“敢问令妹叫什么名字?”

    “淼璃。”李仙佚正色道:“李淼璃。”

    “唉!”一旁的洛淼璃轻呼出声,小嘴微张刚想开口辩白,桌底下的手却忽然被李仙佚用力捏了一下,将要出口的话又生生咽回了肚里。

    “淼璃,淼璃。”素衫农妇笑眯眯地打量着洛淼璃,喃喃念道:“好个仙雅秀气的名儿,倒没辱没了妹子这天仙一般的容貌。”

    洛淼璃脸一红,低下头去。

    吃饭时大家倒都是默不作声,只是偶尔会寒暄几句,坐在洛淼璃对面了那个黑脸童子则是一句话不说,端起饭,埋着头一个劲地猛扒,筷子撞得碗壁“乓乓”作响,但是碗里的饭却减少得极慢,也不知他扒一次饭能将几粒米扒进嘴里。

    李仙佚起初还有些担心洛淼璃因为眼睛看不见而无法自己吃饭,但没料到小丫头却端那装满菜的碗来吃饭却一点儿也不含糊,吃相文雅而轻盈,李仙佚松了一口气,心中暗暗称奇。

    吃完饭后,那素衫农妇又缠住李仙佚二人,问了一大堆的问题,但都是围绕着洛淼璃的,多亏了李仙佚市井生活打磨出一身油滑机灵,楞是临时编出一套自己和洛淼璃乃是一行商的儿女,本同爹爹一齐前往西方丝绸生意,没想到半途意外和家人走散了,现在前去一西方小城寻亲这样一套谎话,一旁的洛淼璃默不做声,任他胡吹。

    后来也是被那饶舌农妇纠缠的烦了,李仙佚借口困倦而告辞回屋休息,没想到那农妇竟然提出要让那黑脸小儿送洛淼璃先回去,让李仙佚再坐会,旁边那黑脸童子,涨红了脸站了起来,一副义不容辞的模样。

    洛淼璃怎么会肯,楞是拖着李仙佚要走。

    回到小屋之后,李仙佚掩上了门,看着坐在床边洛淼璃那被烛光映得有如红玉般的隽秀小脸,笑道:“小丫头,你生得还真是宝贝啊,刚才那婶子一个劲地赞你漂亮,我看啊,她就是想嫁到她家里来,做她的儿媳妇!”

    “你……你”洛淼璃又羞又气,娇嗔道:“乱…讲!”

    看这洛淼璃羞怯的样子,李仙佚心中尽是捉弄人得逞的恶趣,他故意大声道:“我怎么乱讲呢?我看那黑脸童子也正有此意哩!刚才你没看到,说到送你回去时,那小子‘腾’地一下便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就好像**下着了火一样,而且刚才,吃饭时候不是他给你夹的菜么?对了,他还说什么:‘妹….…妹…….妹,请…请……用。’”李仙佚故意捏着鼻子,瓮声瓮气地模仿。

    “你…….你”洛淼璃只羞得眼泪都快要掉下来了,却又不知道怎么反驳,‘你、你’半天,忽然灵光一闪,娇叱道:“你要再乱说,我就再也不教你了!”

    李仙佚像囫囵吞进了一个生鸡蛋,一下子便被噎得哑了,呆呆地看着洛淼璃,心道:“哎呀!惨了,如果真把这个小丫头惹急了,不教再我我修真,让我自己看书练肯定会慢很多,说不定还会走火入魔,那岂不是亏大发了!”

    哑了半晌,李仙佚才讪讪道:“淼璃妹妹,我刚才是同你开玩笑呢,你可不要介意啊。”

    洛淼璃偏着头,翘着嘴不理他。

    李仙佚感到无趣,走到了桌前,想看看那本霞掩筑基卷,见它正放在青缎包裹布之上,伸手去拿,却无意中发现那青缎包裹布竟然好像有两层,轻‘咦’了一声,将手上的霞掩筑基卷给放到了桌上,去扯那青缎。

    那青缎果然是双层的,李仙佚一扯便开,青缎下方掩住的物事露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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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六章 玄品符箓
    那青缎包裹皮所掩物事,赫然便是一叠符箓?!

    李仙佚以前也见过符箓,在洛秋小城中,不时常有东家西户请道长来做法事,驱魔降妖。(看到爱尚文学网)那些道长做法事时,只消将符箓往空中一抛,口中念念有词,长剑画圈画圆,凌空虚刻,剑走龙蛇,空中的符箓便会腾地烧起来,法术金光,奇妙字符凭空生出,降妖诛魔,荡鬼灭邪。

    那情景看起来端地神妙,是以对那凌空飘舞,有如活物的黄表纸符箓,李仙佚也印象颇为深刻。

    但是眼前这些状似符箓的物事,却跟李仙佚印象中的符箓大相径庭。

    李仙佚以前所见符箓基本都一张长长方方的黄表纸,上面用朱砂龙飞凤舞地画着着一些或如云霓,或如重重宫殿,或是难以形容的奇异刻符等等神秘而复杂的图形。

    而眼前这一叠状似符箓的物事却是奇形怪状:有正常的长方形符纸,有四四方方的正方形符纸,还有几张椭圆的、扇形的、乃至最上面竟是一张小小的状若飞鸟的符箓,不仅如此,这些‘符箓’的厚薄也是各自不一,材质每每特异,颜色更是五花八门。

    李仙佚之所以还会将这些物事看作是‘符箓’,主要便是因为这些物事上面画着的那些状若云霓、如宫殿的图案,看上去与那些黄表纸符箓上图案实在是大同小异,相差无几。

    李仙佚定定地注视这些状似‘符箓’的物事,在不时摇曳的烛光下,这些奇形怪状‘符箓’悄悄散发着难以名状的诡异气息,好一会儿,才向他们伸过手去。

    “仙佚哥哥?”见李仙佚半天不说话,洛淼璃忽而轻声道。

    “嗯?”李仙佚抬起头来,伸出的手已递到那些‘符箓’的正上方,定在了半空中,投下的黑影已经将那些符箓攫取在了手中。

    洛淼璃幽幽道:“你怎么不说话?生我的气了么?其实都怪你,说那么难听的话。”

    李仙佚一愣,笑道:“呵呵,是啊,是啊,都怪我这破嘴巴。”手已抓了下去,将那些奇形怪状的‘符箓’拿捏在了手中,道:“淼璃妹妹,你可知道符箓?”

    洛淼璃不知他为何忽出此言,惑道:“知道啊。”

    李仙佚道:“今天我读的那本经卷其实是你爹爹送给我的,刚才我才发现你爹爹给我的包裹之中,竟然还有一些类似‘符箓’的物事,不过我也不敢确定这到底是些什么?”

    洛淼璃伸出了双手,纤纤五指张开,有如雪昙绽放,道:“仙佚哥哥,你把那些‘符箓’拿过来给我摸摸吧。”

    李仙佚将手中飞鸟状的符箓递到了洛淼璃的手中,洛淼璃细细地在手中把摸了一会儿,道:“这的确是符箓,仙佚哥哥你不认识么?”

    李仙佚困惑道:“这真是符箓么?我怎么觉得除了这上面的图案之外,其他的地方一点儿也不像符箓?”

    “仙佚哥哥你觉得符箓应该是什么样子呢?”洛淼璃偏着头反问道。

    “嗯…”李仙佚沉吟片刻,道:“应该是那种长长方方的,黄色的符纸,上面用血红的朱砂画着似云气,或似重重宫殿之类的符纹。”虽然明知洛淼璃看不见,但李仙佚还是不自觉地一边描述一边在手中比划。

    洛淼璃点点头,道:“仙佚哥哥你说的符箓其实是黄品符箓,而爹爹留下的却是玄品符箓,看起来当然有所不同。”

    “玄品符箓?”李仙佚奇道:“符箓还分品么?”

    “是啊。”洛淼璃娓娓道来:“符箓一共分为四品,分别是天、地、玄、黄。黄品符箓是最下品的符箓,往往都是丹砂在黄表纸上绘上法图密文所制,受其材料所制,黄品符箓只能录载一些普通的小法术。而玄品符箓的符纸则是用灵物所炼成,其中炼符灵物多种多样,并且各门各派都有各自的制符秘术,所以炼制出来的玄品符箓的形状和颜色也是五花八门,形形色色。”

    “由于玄品符箓是由灵物所炼,录载的法术威力也往往远胜于黄品符箓,如果是上品的灵物加上优秀的制符方法,甚至可以炼制出直追地品符箓的灵符。”

    李仙佚定定地看着桌上那一堆怪形怪状的玄品符箓,喃喃道:“没想到这些怪模怪样的符箓竟会这般厉害。”

    在李仙佚的心目中,那些瞬间燃烧,发出神异光线,空中显字,地上升火的地品符箓已是神奇莫测,威不可当,而这些还要‘远胜’的玄品符箓究竟会厉害成什么样啊?

    洛淼璃听到到李仙佚的话,抿嘴一笑,柔声道:“其实我爹爹还有几枚地品符箓,看上去就如同精金顽铁一般,触手沉重至极,爹爹没有给你,想来是怕你用不了吧?”

    “地品符箓?沉重至极?”李仙佚脑中出现了一块长长方方的铁板,上边的玄奥符文闪闪发光,心道:“就算我用不了,拿它当暗器砸人也不错啊,这个小气、吝啬、贪财的洛言真人,分明是不舍得!”

    现在李仙佚已经学乖了,不再当着洛淼璃的面说他爹爹的坏话,只会暗暗在心中诋毁。

    洛淼璃可不知道李仙佚正在心中骂他爹爹小气,柔声问道:“仙佚哥哥,你会使用符箓么?”

    李仙佚一怔,摇头道:“我不会。”

    洛淼璃甜甜一笑,道:“其实使用符箓很简单,一般的符箓启动方法有三种,分别是引燃、撕碎还有念诵符咒,我想爹爹给你的符箓应该是都是最易施放的撕碎符箓吧!”

    李仙佚看着桌上那一叠符箓,发现它们大部分都不甚厚,正似一撕即开的模样,心中暗道小丫头心思活泛,猜得一点不错。

    随手拿起一张圆形的红色符箓,只见上边的符文金光闪闪,就像扭曲的火焰,一齐旋向符文的中心,心中一动,问道:“淼璃妹妹,这些符箓各自都是起什么作用的啊?”

    洛淼璃气定神闲道:“我爹爹平素思虑周详,我想在包裹皮里定留有一张描述这些符箓各自作用的小纸条,仙佚哥哥你再找找看吧!”

    李仙佚依言拿开了那叠符箓,仔细地查看下面那青缎包裹皮是不是还有什么夹层,暗门之类的,然后又将那一叠玄品符箓一张一张翻开,看洛淼璃所说的纸条是不是夹在这些符箓中间,最后甚至,把那本霞掩筑基卷翻了一遍,可是终究还是一无所获。

    “什么都没有嘛!”李仙佚嘟囔道。

    “咦?!怎么可能?”洛淼璃那副成竹在胸的神气一下冰消瓦解,秀眉微蹙道:“我的爹爹一直……哦!”恍然道:“当时情形是那般紧急,我爹爹又怎会有时间给你留纸条?”

    “紧急?”李仙佚心中疑窦丛生,皱眉道:“淼璃妹妹,你爹爹为什么要将你托给我,让我带你到落霞山去啊?还有,你说的那般紧急的情形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啊?”

    洛淼璃沉默半晌,神色为难,蹙眉道:“仙佚哥哥你别问好么?爹爹不准我同别人说的。”

    李仙佚看洛淼璃神态楚楚、不禁心生怜惜,不忍再逼问,在心中默默想道:“洛言真人那般神通广大,究竟是被什么物事逼成那般,竟急匆匆地将女儿随意交到了我这样一个外人手里?”灵光一闪,忽然联系起最近这一段时间洛秋城中不知和故来了许多道士修者,大有一股山雨欲来风满楼之势,心中隐约觉得这定然和洛秋真人的行为有所联系。

    然而这里面的来龙去脉和关节变化,由于李仙佚对修者的世界甚不了解,所以却是无论如何也想不透。

    “仙佚哥哥,仙佚哥哥?”李仙佚想得入神,洛淼璃说话又一贯细声细气,是以,喊了好几遍李仙佚才回过神来,道:“嗯?什么?”

    “你将那些符箓都拿过来吧!我一件一件教你符箓的名字和用法。”

    李仙佚双眉一抬,讶道:“你的意思是你都能……能认出来?”

    洛淼璃神色沉静,也不肯定,只道:“我试试,不过仙佚哥哥你要将那些符箓的样子形容给我听。”

    李仙佚心中恍然,刚才还以为这小丫头想仅靠摸便将这些符箓都认出来,那岂不是太神了?随手拿起一枚刚才自己看到过的符箓,道:“朱红色的圆形符箓,上边金色的符文形似火焰,往中间的漩涡旋去。”

    洛淼璃不假思索便道:“这枚是收火玄符。”

    “收火玄符?有什么用?”

    洛淼璃娓娓道:“收火玄符能收空中火,木中火,石中火,当敌人用法术生火来烧你时,只须祭出这收火玄符,便能将火焰收的干干净净,化解掉烈焰焚身之危。”

    “这般神奇?”李仙佚双眉一挑,喜道:“那这收火玄符该如何使用呢?”

    洛淼璃道:“仙佚哥哥,刚才我不是告诉你么?想来爹爹为了方便你使用,定然特意选取了一撕即用的符箓给你。”

    “哦。”李仙佚心不在焉地应了一声,然后眼睛一亮,抄起那枚状如飞鸟的符箓,对洛淼璃道:“那这么符箓呢?它状如同飞鸟,上面…….哎呀…….上面竟有三色符文,红色符文如豆,绿色符文如羽,黄色符文如…….如竹枝,这是什么符箓?”

    洛淼璃想了想,道:“应该是鸟遁玄符,但是鸟遁玄符的黄色符文应该是状如鸟爪,怎么会是竹枝呢?”语气微微有些困惑。

    李仙佚仔细一看,原来那黄色符文与其说像竹枝,不如说更像鸟爪,哈哈一笑,道:“是我看错了,那黄色符文应该更像鸟爪才对。”

    洛淼璃点点头,露出理当如此的释然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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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七章 血灵神术
    洛淼璃介绍每一种玄品符箓时都是娓娓道来,如数家珍,李仙佚一边为这些玄品符箓的种种神奇妙用而赞叹不已,一边对这眼前这个粉雕玉琢,娇羞怯弱的小丫头暗生佩服之意。(看到爱尚文学网)

    这一叠玄品符箓虽然不算很多,但是将它们详细地一一介绍出来还是花去了近一个时辰,洛淼璃不厌其烦地为李仙佚讲解出每一枚玄品符箓的名称,用法,效果,圆润空灵的声如幽谷清泉,静静地流淌在了这个烛光摇曳的小屋之中。

    “淼璃妹妹,你知道得可真多。”李仙佚定定地凝视着洛淼璃,由衷的称赞了一句。

    “谢…….谢。”洛淼璃刚才那从容自在的神气仿佛只是一场梦,又变回了那个柔如水,软若云的小丫头。

    李仙佚真待再打趣几句,忽然听到门悉悉索索,似是衣角摩擦木纹所发出来的响动,猛然转过身去,冲着门边喝道:“什么人?!”

    门外‘扑’的一声,似乎是什么摔倒了地上,“唉哟”一声痛呼,紧接这门被‘砰’地重重撞了一下。

    李仙宇楞在当场,反应过来后,抄起一枚玄品符箓便三步并作两步跨到了房门,猛然拉开房门,只见黑黢黢的夜色之中,一个狼狈的身影跌跌撞撞地拐过前边屋子的墙角。

    开门时,李仙佚本来是剑眉朝天,怒目逼人,心里暗道是哪个不长眼的蟊贼竟敢在天刚黑透便欲破门行窃,当真是胆大妄为之极,今日就教你尝尝‘天罗网玄符’的厉害!

    然而,当李仙佚看清了那个落荒而逃的狼狈背影时,脸上的惊怒神情一下尽数化为错愕,呆了半晌,仰首哈哈大笑。

    好半晌李仙佚才止住笑意,关门走入屋内,洛淼璃一脸迷惑,问道:“仙佚哥哥,刚才你到底在笑什么啊?门外的那人可是贼人么?”

    李仙佚促狭之心顿起,忍住笑意道:“是贼人,而且是大大的贼人!”

    “啊!”洛淼璃掩住小嘴,怯声声道:“那贼人呢?跑掉了么?他怎生模样?会不会……”‘法术’这两个字含在了口中,最终没问出来。

    “那贼人啊…….”李仙佚拖长了语调卖关子,道:“我觑那贼人来此不是想偷什么财物,那贼人定是想偷…….你!”最后一个‘你’字,喊得中气十足,气势骇人。

    洛淼璃玉容失色,强笑道:“怎么……可能?仙佚哥哥你不……不要吓人了!”

    李仙佚嘿然一笑,阴森森道:“我可没有吓你,而且,那贼人不仅是想偷你的人,他更是想偷你的……心!”这个‘心’喊得同样是一惊一乍。

    洛淼璃娇躯一颤,双目中水光莹莹,竟似快要哭出来了。

    她想到爹爹以前曾经说过一个修仙门派名叫‘役死谷’,是凶名昭著的邪派‘六幽冥’之一。‘役死谷’的法术邪异绝伦,竟致人伦天和与不顾,用生人,死尸来炼制灵体法器!仙佚哥哥所说的偷心贼人莫不就是这‘役死谷’中的妖人?想到那妖人正觊觎着自己的心脏,打算用来炼制邪器,洛淼璃直骇得心儿剧跳,泪珠儿直在眼眶里打转,差一点便要淌将下来。

    “你可想知道那贼人的名字?”见洛淼璃泪光莹莹,浑似要哭的模样,李仙佚不敢再逗她,道:“便是那---黑脸童子!哈哈哈。”

    洛淼璃一怔,心中蓦然生出一股委屈至极的酸楚之意,容色一黯,大滴大滴的泪珠儿便涌出眼眶,淌下脸颊。

    李仙佚后悔不迭,暗骂自己促狭好作弄人的恶劣性子,陪笑道:“淼璃……妹妹,我跟我跟你开玩笑的,其实……其实,外面只是一只猫。”

    洛淼璃想到自己那般真诚地对待这个坏哥哥,而他却以怨报德,老是作弄自己,欺骗自己,刚才说门外边是一个偷心妖人来吓唬自己,然后又说是那个黑面童子来取笑自己,现在竟然又说是一只猫,真是…….胡说八道,猫哪里会弄出那么大的动静?

    还有爹爹,是不是也讨厌我,不想要我了,所以把我交给这样一个坏哥哥…….

    越想越是伤心,眼泪簌簌而下,竟是止也止不住了。

    眼见洛淼璃是越哭越伤心,李仙佚急得如同热锅之蚁,坐立不安,想尽一切办法来哄洛淼璃:“别哭了好么?我求你了?”…….“你再哭就真会将那些夺心妖人给招来的!”…….“快看,那黑脸童子就站在门口!”…….“再哭就不好看了,到时候连那黑脸童子都不肯要你了。”…….“要不然你打我算了,来啊,打吧,打我出气!”……

    但这一次洛淼璃似乎是真的生气了,无论李仙佚用怎样的手段来哄她,她都转过头去不予理睬,李仙佚几次将手搭上她的肩膀,或者想帮她拭泪,都被洛淼璃小手狠狠地打掉。

    最后哭得累了,洛淼璃软软地倒在了床上,如同一朵落尽了雨的倦云,迷迷糊糊的睡着了。

    李仙佚呆呆地站在床边,注视着摇曳晃荡的烛火,心烦意乱,暗道:“这下好了,小丫头真的生气了,她以后会不会再也不理我?我还要送她去落霞山,她不让我碰她,背她,这可怎么办?”

    烦乱间,目光不经意中忽然被桌上那本《霞掩筑基卷》所吸引,但见那《霞掩筑基卷》的书皮炽红如血,映着摇曳的烛光,恍如正在燃烧一般。

    李仙佚伸出手去,修长的手指将那本《霞掩筑基卷》拈住,抄在了手中。之前淼璃妹妹柔声细语,不厌其烦为自己讲解这书卷的情景又浮于眼前,历历在目,李仙佚下意识伸出左手,轻轻地、温柔地在书卷的封皮上轻抚两下,似在拂去并不存在的灰尘。

    然后,食指和拇指一齐轻轻地捏住第一页,将书卷翻了开来,竟看到前所未见的奇景:从书页的深处似乎有点点红芒缓缓浮出,星星点点,渐渐汇聚,越来越明亮清晰,最后竟变成四个大字:

    血灵神术

    这四个大字发出湛湛红光,如落日时的晚霞夕照,火烧燎云所发出的光芒,有云气变动之色,明暗流泻之光。

    李仙佚看得目瞪口呆,难以置信地将手放到了那红光湛湛的大字之上,触手处,竟感觉一片温热,如同书页之中隐藏着火炉。

    李仙佚心道:“这是怎么回事?这些文字出现怎地这般巧合,简直就像选择好时机,专门为的呈现给我看一样,这难道是洛言真人留给我的一门法术么?”

    李仙佚将手中的书卷翻到了第二页,上边果然同样是那般红字,直如晚霞霓虹从书页的背后飘过一般,不过,比起刚才那些红字,这第二页的红字则要细密许多,显然,这便应是那‘血灵神术’的正文了,只见上边写道:

    “欲施本术,必须满足所修玄门内功仅有霞掩筑基功一项,且要修炼到显五脏境界,否则势难成功。本术术理乃是精血化焰之法,人之精血,虽为后天之气所化…”

    看完一页再翻下一页,仅仅翻过了五页之后,便再也没有这些血红文字。

    李仙佚心道:“这介绍血灵神术的文字好生奇怪,似乎没头没尾的,某些地方衔接根本就不连贯,好似中间有些话被剔除掉了一样,简直就像是一个残本。”

    翻回到第三页,上面字迹红气翻涌,正是写着施术口诀,李仙佚又想道:“这施术口诀应该不会是残缺的吧?如果施术口诀都是残缺的,那么想来施放此术便大大困难了,我得好好在查验一遍才是。”

    待到李仙佚将这描述‘血灵神术’看了好几遍,确定自己不会轻易忘记这书上的内容,才将书页给合上,将书卷放在自己的膝头,双手搭在其上,心中默默想道:“这‘血灵神术’的施放之法似乎并不难,似乎我现在只要按这书卷上的要求凝神定功,也差不多能够释放,这样的法术想来也没什么了不起,为何要搞得这般神神秘秘?”

    “呀!”李仙佚轻呼一声,倏然抬起搭在了书卷封面上的双手,原来手上不知道碰到了什么物事,烫的吓人,简直如同烙铁。

    李仙佚低头一看,只见在《霞掩筑基卷》的封面之上,不知何时浮出了一段话,每颗字都红光外溢,焰气缭绕,直如马上将要燃烧起来。

    ‘本法术因为威力过大,所以不到万不得已,不可施放,否则极易误伤自己。另外,此法乃是本门秘术,严禁外传,所以习得此法之后切勿告诉任何人,切记,切记!’

    这段焰气腾腾的文字亮了好一会儿,才逐渐暗淡下去。

    当李仙佚再翻开这《霞掩筑基卷》之时,只见里头纸是纸,字是字,一如往常,那些放发光红字似乎根本就没有出现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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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八章 知气御气
    放下书卷后,将那‘血灵神术’的法诀默默再念诵了好些遍,李仙佚心中直有些按捺不住,真想尝试一下这套似乎不复杂的法术,但想起那句最后书卷上的话,在还是忍了下来。(看到爱尚文学网)

    此时洛淼璃早已睡熟了,桌上的蜡烛也将近油尽灯枯,小屋内越发昏暗。

    李仙佚走到窗边,推窗望月,但见明月悬于中天,皎洁的月光如银色的天湖水流泻大地,远处山形起伏之势,近处篱笆农舍之影皆是清清楚楚,纤毫毕现,三月春寒消融在空气中。

    夜凉如水。

    凉凉的夜风抚上了李仙佚的面颊,分外惬意,但此时此刻,李仙佚的心情却如同激流险滩般,波涛汹涌,起伏难平。

    就在刚才,李仙佚学会了人生中第一个法术,而且这个法术来历神秘,而且似乎威力巨大。

    虽然此刻尚不能施放它用以验证,但李仙佚仍觉欣喜若狂,隐约间似看到了修道之门已朝着自己霍然洞开,里头便是宽敞笔直,通向云气缭绕处的登仙之道。

    掩上窗户转过身来,李仙佚走到了桌边,拿出放在桌下夹子上蜡烛,续在了那将要燃尽的蜡烛之上,小屋内的火光登时明亮了不少。

    李仙佚转头望向床上那个娇柔的身影,怜惜的神色从脸上一闪而过,蹑手蹑脚地走了过去,将放在了一边的被褥拉开,盖到了洛淼璃身上,将被子四个角都拉好,只露出一张纯净无暇,柔若轻云的小脸。

    这张床很大,李仙佚轻手轻脚地地爬到了床上,坐到了远离洛淼璃另一边床头,盘膝而坐。

    闭目冥思,白日里洛淼璃同自己所讲如何呼吸,如何感应五脏六腑的位置,如何将后天之气引入自己的身体的话又声声响起在耳边:

    “修真引气时,呼吸时必须要做到心无杂念,身无外物,因为我们凡人最初感应后天之气往往都很迟钝,只要稍微一分心就可能忽略掉自己身体内部所发生的变化。”

    “天地之肺,千万年一呼,千万年一吸。”

    “这句话的意识就是说天地也有呼吸吐纳,但天地的一呼一吸需要两千万年的时间。无论是修真也好,修仙也罢,其实都是尽力将我们这**凡胎炼得更接近于天地,更接近于大道。呼吸之理亦然如此。我们修者呼吸吐纳,应力图让‘呼’和‘吸’都更加的悠久绵长,这样一吸间便能入更多的后天之气或是先天之炁,一呼时亦然能排除更多的陈赘浊气。”

    李仙佚闭目冥思,放松身体,尽力屏除其它的杂念,然后缓缓长吸,待觉得自己的肺部饱满到直欲胀裂之时,才将肺中空气缓缓吐出,一直呼到肺部空空,缩成一团的时候才罢,然后便再开始缓缓长吸,如此这般,周而复始。

    初始,李仙佚只是感觉这般呼吸甚是难受,尤其是吸气饱胀时,周身的血气却都直冲头顶,脑袋仿佛瞬时便大了一圈,直欲胀裂开来。

    而呼气到尽头时则恰好相反,只觉得周身血气全都沉落与脚底,头脑因气血不足而昏昏沉沉,天旋地转,仿佛下一刻便会昏厥过去。

    李仙佚大呼大吸,只觉得周身血气时起时落,不多时,便感觉耳如擂鼓,胸憋气闷欲呕。

    “呼吸之法,讲究的是自然而然,水到渠成。不能强行刻意地去追求呼吸绵长,否则反会因身体不能适应而昏厥。”

    当李仙佚难受至极,感到自己再也坚持不下去的时候,忽然想起洛淼璃说过这么一句话,恍然醒悟,脸皮发烫,不再强行控制呼吸。

    意随心转,李仙佚不再刻意地去追求绵长的呼吸,反而正应了‘道法自然’自然之理,不知不觉竟进入了‘身无外物,心无杂念’的境界,心境格外空灵。

    不知过了多久,李仙佚忽然感受到一缕自己从未体验过了悠悠气息游离于自己的身体之中,心中大喜,便将自己的注意力全然集中于那缕气息之上,直欲好好辨识研察这所谓的‘后天之气’一番。

    但没料到是,随着李仙佚这么一激动一凝神,那抹悠悠的‘后天之气’仿佛落入水中的雪花,一下子失去了踪影。

    李仙佚大急,自己好不容易才感受到的这缕后天之气竟说消失便消失了,连忙集中意念在自己身体中苦苦寻找。

    不过这这般寻找最终是大海捞针,白费功夫,尚且李仙佚现在还这般的心浮心燥,就算他真的找到了那抹后天灵气的位置,被头脑中纷杂念头给干扰,他也决计感应不到。

    失却了那缕后天之气的踪影,李仙佚难免有些沮丧,但转念一想,心道:“刚才我感应到那缕后天之气时心中惊喜,岂非正好破了‘身无外物,心无杂念’心境?而且我特意去观察那后天之气,又岂不是违背了‘道法自然’之理?”

    李仙佚想通此节,心中惭愧,但他很快便重振精神,欲再度进入那‘身无外物,心无杂念’的境界,感受后天之气。

    不知不觉间,李仙佚的呼吸越来越悠长,在他体内小腹处,那抹后天之气突然重新又冒了出来!

    这一回,虽然心中惊喜,但李仙佚不再刻意地去注意那缕后天之气,只是任它在自己体内逡巡游荡,心中的喜悦之情也并未去刻意压抑,这再度暗合了‘道法自然’之理,模模糊糊间,李仙佚只觉得心境空灵,通体舒泰,而那一缕后天之气,飘飘荡荡,好似一抹蕴含无穷生机的生灵玄水,流淌处,生机勃勃,元气盎然充沛。

    那本《霞掩筑基卷》上说,引气境界可分为三层,第一层名为‘知气’,第二层名为‘御气’,第三层名为‘显五脏’。根据修炼者资质的高低,修炼每层所耗费的时间约莫在三日到三周之间。

    其中第一层‘知气’层是指:自然呼吸,进入‘身无外物,心无杂念’之境,感应到后天之气。

    书上原文:‘当心中喜悦充盈,有一股渺离不可寻之气游走愈体内,气息游走处,气血充沛,乃是‘知气层’成。’

    李仙佚心道:“按照书上的说法,我现在正是‘心中喜悦充盈,而且体内有气息游走,且感到气血充沛。’这么说,我岂不是已经练成了‘知气层’?书上又说‘耗费的时间约莫在三日到三周之间’,而我却只用了不到一个晚上便练成了‘知气层’,难道说我真是所谓的天才?”

    想到此处,李仙佚禁不住心中喜悦,意得志满,转念想到:“看来修真也不甚难嘛,既然如此,我何不接着修炼,若是能够在今夜冲入‘御气’层,明早包管教小丫头吓一大跳。”

    对第二层‘御气’层的修炼,《霞掩筑基卷》上如是描述道:‘通过维持身无外物之心境,使意念触气而不惊气,方可御气,则‘御气层’乃成。’

    大致的意思即是说:“通过维持心无杂念,清明空灵那种心境,让自己的主意力集中在体内的后天之气上,并且能够控制、驾驭住它,这样就算是‘御气层’修炼完成了。”

    李仙佚振奋精神,继续运功吐纳修炼。

    感受到那抹后天之气在自己体内缓缓游走,李仙佚作势便欲将自己的意念附着在其上,但没想到,刚一注意力集中在那后天之气上,那抹气息便瞬间便消匿无踪。

    这情形就如同一位垂钓者已经看到鱼儿食饵上钩了,但又食到一半,忽又弃饵而去,着实令人胸闷气堵。

    李仙佚心中亦生怨气,但想到要感应到这后天之气唯有心平气和才行,只得强自压下胸中闷气从头再来。

    接下来的情形就象一位垂钓者在和他的猎物反复博弈,李仙佚便是那垂钓者,而那李仙佚体内的后天之气便是一尾狡猾的鱼儿,每当鱼儿咬饵,垂钓者将欲收杆之时,那尾狡猾的鱼儿便忽然弃饵而去,让那垂钓者每次都收个空杆。

    这情状让李仙佚气闷欲狂,甚至产生了对着自己的肚子擂两拳的念头。李仙佚怀疑体内的后天之气是否已有了灵性,在故意地耍弄自己。

    不过反复地尝试却有了别的收获,那就是李仙佚发现让自己的静下心来,进入‘知气层’变得越来越容易。

    现在就算气得胸闷气堵,心烦意乱,只要凝神感应,用不了多久便能够察觉到那抹后天之气。而不像一开始那般,必须要将所有的杂念全部排空才能感应到后天之气。

    由于感应先天之气变得越来越容易,李仙佚也越来越不收敛自己的怨气,意念御气的手段也变得越来越粗暴和蛮横。

    这情形就像一个一无所获的垂钓者,气急败坏之下将饵料丢在一边,跳入水中,拿起把鱼竿便直接在水中乱插乱捅,企图叉中那尾狡猾的鱼儿。

    这种强行用意念御气的方式虽然蛮横粗暴,但却意外的有效,李仙佚只觉得自己一步步逼近了那股狡猾的后天之气。

    眼见成功在望,李仙佚更是鼓足了劲,一遍遍调集意念往那后天之气冲击,一道、两道、三道…….仿佛了狂风鼓起的巨浪,一遍遍地拍击着礁石,永不知倦。

    成了!

    不懈的努力终于获得了回报,那股滑溜无比的后天之气终被意识给牢牢地抓握束缚,李仙佚心中既有成功的喜悦,更还有一种解恨的快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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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九章 功行出岔
    感到那股束缚掌握住的后天之气仍在挣扎扭动,李仙佚暗道:“你还不服气么?”争胜之心再起,便集中意念,强行催动驾驭那后天之气。23hH.

    可体内那后天之气仿佛就是一匹倔驴,李仙佚拼命拉拽,它也拼命抵抗,楞是不从。

    李仙佚不曾想到,自己的体内这小小一股气息,竟有这般力量,于是屏息凝气,全身贯注地强行御气,不知不觉间浑身冒汗,竟湿了后背衣裳。

    这种御气法儿甚是痛苦,李仙佚费劲九牛二虎之力方才能让体内后天之气缓慢移动,真气过处,酸麻难当,又胀又痛,好似有一异物,在体内钻来钻去,翻江倒海。

    李仙佚痛苦难当,皱眉想道:“原来与御气竟是…….竟是这般痛苦,修真一途,果然是艰难无比。”

    不过,虽然阵阵酸麻痛楚袭来,逼得李仙佚浑身冒汗,但是李仙佚性子倔强,楞是咬牙苦苦坚持,不肯放弃。

    李仙佚紧咬牙关,想道:“书上说:‘使意念触气而不惊气,方可御气,则‘御气层’乃成。‘我现在这般御气,不知算不算‘御气层’乃成?”转念又想:“不成,如果次次御气都是这般痛苦,那些修者还怎么释放法术?今天看小丫头用法术召火之时,分明没有看见一点儿痛楚神色,为什么我御气时就会这般难受?难道是因为刚开始御气,身体还不适应所致?”

    这般想着,李仙佚继续御气行功,催动那一抹后天真气在体内艰难行进,但越是强自逼催,体内痛苦越甚,直如万蚁钻心,钢刀刮骨,想那恶罚毒刑加身也不过如此。

    只坚持一会儿,李仙佚汗如雨下,浑身湿透,直如刚从水里头捞起来一般,饶是李仙佚性子倔强,这时候也忍受不住了,心道:“怎么…怎么越来越难受了,或许…….或许我真是练错方向了,算了……今天暂且收功吧,明天再问问小丫头。”

    这么想着,李仙佚便放松了那股被自己强御的真气,但那股后天之气得到自由后,却并没有立时逃之夭夭,销声匿迹,反而僵在原地,一动不动。

    李仙佚大奇:“怪事!那才我御气时你拼命和我作对,现在我放了你,你反而不走了。”经过刚才那一番较量,李仙佚心中不知不觉间竟已将这后天之气视作有灵性之物了。

    那后天之气仍是一直僵住,对李仙佚的心念却是理也不理。

    李仙佚只觉得那股真气一直憋在自己胸口的位置,闷得难受,但也无可奈何,只想今日暂且收功休息,等到明日再想办法。然而,当李仙佚欲睁眼起身时,却觉得眼皮重若千钧,直如被两座大山压住,使使劲,竟然睁眼不开。

    李仙佚心中大惊,这时才发觉自己浑身空空荡荡,竟是一丝力气也无,连伸屈一下小指、转动一下眼珠也是不能。

    这一惊可非同小可,李仙佚冷汗涔涔而出,暗道:“莫不是我练功走火入魔了?”

    想起以前听故事说那些练功走火入魔的修者往往都是神智失常,然后便大开杀戒,造出种种骇人听闻的惊天血案,心中哀伤凄凉:“哎呀,如果我也神智失常,见人就杀,那小丫头岂不是要遭殃了?唉,与其疯疯颠颠地害人,不如现在便死了罢!听说咬舌可以自尽……笨啊,我现在哪还有力气去咬舌头?”

    正在胡思乱想,忽听一娇嫩柔丽的声音道:“坏人,你怎么还不睡觉?”

    这显然是洛淼璃的声音,李仙佚心中苦笑道:“看来小丫头醒了呢,咦?她不是看不见么?怎么知道我没有睡觉?”

    李仙佚不知,洛淼璃虽然眼睛看不见,但听觉却极是灵敏,这半夜三更,听到李仙佚的呼吸悠长特异,绝不像是睡觉。

    停了半晌,洛淼璃才柔柔道:“坏人,你在练功么?怎么你的呼吸声听起来这般奇怪?”

    李仙佚恍然大悟:“原来小丫头竟是仅仅靠听,便知道我没有睡觉。”眼前仿佛浮现出洛淼璃侧耳倾听的乖巧模样,不知为何,心中忽然升起一股酸楚之意。

    洛淼璃等了半天,也不见李仙佚回话,反而听到李仙佚的呼吸声越来越粗重紊乱,心中起疑,坐起身来道:“坏人,你怎么不说话?”

    李仙佚拼命鼓气,想憋出哪怕是一个音也好,可是把脸涨得通红也发不出半点声音,忽然感到一只柔软若云的温暖小手触到了自己的脸颊之上,一惊之下,竟是‘啊’地轻呼出声。

    但洛淼璃的小手却并未因这声轻呼而退却,仍在李仙佚的脸上继续摸索。

    虽然洛淼璃的手儿又柔又软,抚在脸颊上舒服无比,但李仙佚却有些提心吊胆,心道:“这小丫头该不会是要趁机报仇吧?”

    最后,洛淼璃的手儿只余食中二指,搭在了李仙佚的太阳**上,停了好一会儿,轻‘咦’了一声,道:“坏…哥哥,原来你的资质竟这般好,一夜便修到了‘知气层’。”

    一听这话,李仙佚心中不禁有些得意,岂知洛淼璃轻叹一口气,又道:“可是你却太心急了,当初我修炼这‘知气层’也只用了两个时辰便修好了,但爹爹却非要我继续再修三天,说要这样做,方能让那后天之气识你认你,才会‘使意念触气而不惊气,方能御气’。”

    李仙佚想起自己自作聪明,强行御气修行的行为,不由得面皮一热,暗道惭愧。

    洛淼璃放下搭在李仙佚太阳**的手儿,滑将下来,然后按到了李仙佚胸口的位置,道:“仙佚哥哥,你现在是强行御气导制走岔了气,我现在往身体里输入一股真气,用来激活你那股僵死的后天之气。这次你可千万不要再试图强行御气了,一切顺其自然就好。”

    说罢,一股真气便从那莹白如玉小手的手心里流出,钻入李仙佚的胸膛之中。

    这股真气进入李仙佚身体后,便如潺潺小溪,盈盈春水般自然流泄,当流转至那呐股僵死真气的位置时,随即婉转环绕不去,不知绕了多少圈,那股本已僵死了的了真气,忽然又重新变得活泼起来,然后两股真气合二为一,流泻涌动,缓缓消失不见。

    李仙佚慢慢地回复了知觉,睁开眼睛,便看见洛淼璃那张关切的小脸,心头一热,道:“淼璃妹妹,谢谢你。”

    洛淼璃云淡风轻地一笑,道:“仙佚哥哥,你没事便好了。”

    看着洛淼璃乖巧甜美的笑靥,和闪动温暖烛光的盈盈双眸,李仙佚的心猛然间升起一股悸动,在心里暗暗下了决心:“我再也不会,再也不要,小丫头在我眼前流下泪水,伤心难过了。”

    翌日上午。

    当李仙佚睁开眼睛,见到小屋内天光明亮,看来日出多时,时候不早了。

    李仙佚做起身来,见到洛淼璃已坐到了床头,面带愁容地望着门边方向,李仙佚往桌子上瞟了一眼,见上面已摆好了普通的农家餐点,仍在散发的腾腾热气。

    李仙佚看得食指大动,笑道:“淼璃妹妹,你还没吃早点吧?人家已经送来了呢,你闻到没有,嗯…….好香啊!”

    洛淼璃却是神气郁郁,轻声道:“嗯,我已知道了,这些都是那……那……黑脸童子送来的。”

    李仙佚一怔,随即想笑,心道:“怪不得小丫头一脸不高兴的摸样,原来被我取笑怕了,现在只消提到那黑脸童子便不高兴了。”想起那黑脸童子什么都没做,大献殷勤反而被讨厌,不由为这这个冤大头暗暗好笑。

    洛淼璃叹了一口气,幽幽道:“哎,仙佚哥哥,我们今日便动身告辞好么?”

    李仙佚奇道:“为什么?休息两日再行不好么?”

    洛淼璃蹙眉道:“嗯,也可以,但我想早日见到爹爹,而且……而且那黑脸童子很…….很失礼的,今天送早点来的时候,竟然……竟然问我说要不要他喂!”

    李仙佚一愣,心道:“这乡下童子真没过世面。”不觉好笑,反莫名有些不悦,便点头道:“如此也好,便能早日到达落霞山。”

    二人用过早餐,李仙佚道:“淼璃妹妹,你同我来,我们这就动身罢。”

    “嗯。”洛淼璃点点头。

    李仙佚本想去牵洛淼璃的小手,可是心中却忽然想起一事,掏出几两些碎银子,放到了桌上,然后执洛淼璃的玉兰花瓣似的手儿,迈门而出。

    走入院中,但见昨日那农妇仍穿着那身青布素衫在洒糠喂鸡,而那黑面童子则在搬来一个小凳子坐在院中,双肘支膝,双手合起托着下颚,正痴痴地往这边看来。

    李仙佚一揖手,朗声道:“嫂子,咱兄妹二人与家人走失,想来此时父母兄长定然万分焦急,所以我们无法耽搁,必寻些去和亲人团聚。现在特来向您告辞,多谢这一日的招待。”

    那农妇听得一怔,而那黑脸童子霍然站起,失声道:“不行!”农妇和李仙佚齐将目光投在他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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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十章 枢机天罡步
    那黑脸童子的黧黑面皮透出一阵暗红来,呐呐道:“不如……不如,你们再……再住两日。(看到爱尚文学网)”

    李仙佚听得皱起了眉头,那农妇怎能不知儿子心思?但也明白此事断难如愿,况且这妹子虽然生得天仙之貌,却是个瞎子,这样的女子真嫁到自家来,岂非只能做一个中看不中用的花瓶累赘?

    当下回头瞪了那黑脸童子一眼,笑道:“呵呵,小儿开玩笑的,俺们都是乡里粗人,也不懂礼数,二位想去自去便是。”

    那黑脸童子被他娘亲一瞪,心中委屈莫名,竟是当即席地一坐,又哭又闹:“呜………娘亲你骗人!…….你……你明明昨天还说……呜…….要将那仙女妹妹…….说给我做媳妇的!…….呜……你说话不算数……你…….你骗人!……呜…….”

    李仙佚看的目瞪口呆,洛淼璃则雪颊嫣红,垂下头去。

    那农妇一脸尴尬之色,强挤出笑容,讪讪道:“不好意思!小儿实在顽劣……莫当回事……呵呵,莫当回事。”

    可是那黑脸童子却一点儿也不给他老妈面子,坐在地上反而愈闹来愈凶,洛淼璃的头垂得更低了,李仙佚脸皮抽搐,拼命憋住笑意,而在腹中则是笑翻了天,。

    那农妇强自干笑,表情却显得越来越僵硬。忽然猛地便把手中的糠碗往地上重重一放,从旁边抽起一支笤帚铺头盖脸朝哪黑脸童子打去,打得那黑脸童子满地乱滚,哭爹喊娘。

    李仙佚又想笑又尴尬,朝那农妇呐呐道:“那…….那嫂子,我们先走了啊!”

    那农妇头也不回,挥着笤帚打得热火朝天,李仙佚看得吐了吐舌头,牵起一直不敢抬头的洛淼璃悄悄地走出了院子。

    出门后,李仙佚望着身边仍去娇羞不已的洛淼璃,心中一动,本想打趣几句,但昨夜在心底发下的誓言忽然晃过心间,将要出口的话便又咽了下去。

    看着脚下不知通往何处的路,李仙佚眉头一皱,心底暗暗合计:“现在我们该去哪呢?落霞山既然是极西之处的山脉,单靠步行,不知要走到何年何月去,我身上可是被那奸诈的洛言真人下了一个毒咒,也不知几时便会发作。”

    想到此处,抬起右手撩开左肩衣物,只见肩上那一抹蓝幽幽的火焰印记赫然在目。

    放下肩上衣服,李仙佚心情不觉沉重许多,心道:“最好弄到一匹快马,快马加鞭,便能省上许多时间。但是,到那里去弄一匹快马呢?”

    恰好此时,有一面目生的亲切的黄脸农妇挎着一竹篮青菜从旁边走过,李仙佚拦住她,微笑道:“敢问大婶,你可知道这附近有没有马匹卖?”

    那黄脸农妇瞅了李仙佚一眼,又看了看一旁的洛淼璃,面露惊异之色,回过神来,道:“小哥可是外地人吧,我们这山窝窝里可没有什么马匹买卖,我们耕地用牛,代步用驴,你要买马,沿着这条路再走上一百来里,那儿有个集镇上有马卖。”

    李仙佚忖道:“一百来里路?那可要走上两三天,虽然小丫头轻得像云一般,但背这么远未免够受。”微笑道:“大婶,敢问您家有驴子没有,可否割爱卖给我?”

    那黄脸农妇脸色微变,摇头道:“我们这里的驴子拉磨拖车、黄牛耕田,就好似半个家人,一般都是不会卖的。”

    李仙佚见那农妇神色颇为不耐,频频往前张望,识趣退后一步道:“多谢大婶。”

    那农妇连句话也不回,提了个篮子,便匆匆走了。

    李仙佚心中苦笑道:“这农妇看上去一副可亲模样,没想到却是这般不近人情。”

    其实这也不能怪那农妇不近人情,她看到这陌生少年牵着着这样一个绝丽的小美人,走离大道,来到山内村这样一个深山小村,疑虑这少年不是个诱骗小女孩的登徒子,便是一个贩卖人口的人拐子,心中厌恶鄙视,当然没有好脸色给他看。

    李仙佚平白受了这样一个冤屈,心中却还不知情,撇撇嘴牵着洛淼璃走开。

    离开这个山中小村的时候,李仙佚在村头的小摊子、小店子上买了些葱油饼子,干粮以及水囊,见到大家都特别在意洛淼璃的容貌,当即去弄了些灶灰抹到洛淼璃脸上,直教旁人看得皱眉不已。

    出了村口,李仙佚便把洛淼璃背了起来,入手处,但觉得轻的不可思议,奇道:“淼璃妹妹……怎地你越来越轻了?不会是快要升仙了吧?”

    洛淼璃轻笑一声,将清甜香气尽数喷到了李仙佚的脸颊之上,盈盈道:“仙佚哥哥,你真笨,我同说你说过我只修炼到了温脉下层,还只能算是修真筑基,怎么会升仙呢?”

    “那你怎么会越变越轻?”

    洛淼璃眼角弯弯,里头波光粼粼,纠正道:“不是我变轻了,而是仙佚哥哥你越来越有力气了。”

    “我有力气?”李仙一轻哂一声,道:“我只觉得今天早饭都没吃饱哩,怎么会有力气?”

    “笨啊!仙佚哥哥你昨夜不是修炼到‘知气层’了么?力气当然会变大啊!”

    李仙佚双眉一抬,喜道:“修真的好处来得竟这般快法?”心想这可比练武,读书见效快多了,为什么还有那么多人说什么修真难,修仙难之类的话呢?

    “什么好处啊?”洛淼璃撅起粉嘟嘟的唇儿,道:“仙佚哥哥就只知道力气,我们修真又不是修力气的,待你修到了‘御气层’时,我教你一个法术吧!那可比死力气要好多了。”

    “真的?”李仙佚喜道:“什么法术?”

    “看!”

    李仙佚鼻前忽然凑来一只菡萏玉兰似的手儿,小手儿如花儿绽放般打开,在手里有一处蓝幽幽的火焰,缓缓升起,越高越亮,李仙佚只觉得自己鼻子都快被烧着了,连忙一边偏头躲避一边嚷道:“烧着我了,烧着我了,快收起来!”

    洛淼璃咯咯笑道:“这火烧不了人的。”一边说着一边将小手轻轻收拢,那幽蓝火焰便‘扑’的灭了。

    李仙佚只觉得后背微凉,竟是惊出些许冷汗,不由有些生气,转过头去,便想埋怨小丫头两句。

    一扭头,但见洛淼璃脸儿近在咫尺,容色虽被灶灰弄污,但清神秀色难掩,而此时笑逐颜开的模样更显得尤其可爱,李仙佚看得一怔,不知怎的,肚子里的怨气顷刻间便消了大半。

    洛淼璃微笑道:“仙佚哥哥,你觉得我这个法术怎么样?”

    李仙佚本想夸赞,但转念一想,自己刚刚还有被这可恶法术吓了一跳,便撇嘴道:“这有什么了不起,你这法术只能作势吓人,也没有什么实在用处!”

    洛淼璃一怔,嘟着嘴道:“嗯,仙佚哥哥既然你这么说,我便给你再看一个厉害法术。”说罢,小手飞快地捏了一个法诀,口中默诵咒语:“离天光明,分流入体,赦令,亮!”

    李仙佚只见眼前那只捏着法诀的秀气手儿忽然便蒙上一层淡淡的金光,尔后愈来愈来亮、愈来愈亮,光芒强烈竟至让李仙佚不得不眯缝双眼,不能直视。

    李仙佚闭上双眼道:“够了,够了。”

    洛淼璃松开法诀,收了法术,偏着头,微笑道:“仙佚哥哥,这个法术呢?”

    李仙佚沉吟一会,心下觉得这个法术和刚才那个火焰也差不多,都只能掩人耳目而已,便缓缓道:“嗯……你这个法术的确明亮堂煌,不过似乎……似乎只能算是障眼法而已。”

    洛淼璃瘪着嘴,想到以前在爹爹身前演示法术时,爹爹肯定都会夸赞自己,而今日这个哥哥的反应却是这般冷淡,心中不禁有些委屈,一赌气,索性道:“那我教你一个最最厉害的法术吧!看你还有什么说的?”

    李仙佚瞪大双眼,奇道:“最厉害的法术?叫什么?”

    “嗯……”洛淼璃忽然又像没了底气,踌躇道:“枢……枢机天罡步。”

    其实话一出口,洛淼璃便后悔了,心道:“爹爹曾跟我说过,枢机天罡步有转五行、调阴阳、分流万液等等奇神妙用,是当世数一数二的修真步法,教我习练时千万不要让旁人看去了。但是…….但是这仙佚哥哥是保护我去落霞山的人,我教他应该不要紧吧?而且……而且这仙佚哥哥虽然老是说些叫人生气的话儿,但应该不是一个坏人.”

    李仙佚瞅着洛淼璃那一脸犹疑的模样,还当是小丫头因吹牛托大而下不了台,笑道:“其实不是最厉害的也没关系,毕竟淼璃妹妹你还这么小,等到长大了再教我最厉害的法术吧!”

    洛淼璃急道:“你不信么?”

    李仙佚含笑道:“我信,我信。”

    洛淼璃年幼单纯,哪里听得出李仙佚话中的敷衍语气?当下转嗔为喜道:“那我现在就教你罢,仙佚哥哥,你可要认真听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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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十一章 踏天罡而行
    洛淼璃娓娓道来:“这枢机天罡步乃是用对北斗天罡的枢机星的天机理数推演而出,因时辰的不同共有七七四十九种变化,每一步的落下都必须严丝合缝,不得有丝毫差错,若错行一步便会前功尽弃。wEnemi。而且,枢机天罡步行走之时还必须配合以枢机天罡诀,罡步动诀,罡诀引步,如此方能对应天地之机,引天地之力入体,转五行,调阴阳,固道培元。”

    李仙佚只听得一头雾水,皱眉道:“这么麻烦?”

    洛淼璃抿嘴一笑,道:“仙佚哥哥,要不然怎么说它是最厉害的修真步法呢?如果那么容易,别人一看就会,那么岂不是变得和筑基功法一样普通了?”

    这套枢机天罡步确实极为复杂,一路上,洛淼璃都在同李仙佚讲述步法、法诀已及行功心法,要想将其中任何一个部分讲解到让李仙佚这个门外汉听懂,都不得不大费唇舌。

    好在洛淼璃诲人不倦,教得颇有耐心,而李仙佚虽然以前从未接触过修真修仙的天罡变动,行功运法之理,但好在小时候也正正经经做过修文功课,加之天生也颇有些聪明颖悟,是以琢磨思量之后总还能理解。

    当洛淼璃讲到枢机天罡步有七七四十九种变化时,叫李仙佚伸出手来,一笔一划,在他手上比画了半天,但是李仙佚又不是盲人,在他手上画画,他哪能一时半会便感应得明白清楚?

    李仙佚不由得插嘴道:“淼璃妹妹,你这样画还不如你自己在我面前走几步,说不定我看一看就懂了。”

    洛淼璃脸颊一红,低声道:“可是……可是我……”

    李仙佚恍然,暗骂自己一句,笑道:“哦,要不然淼璃妹妹你说怎么走,我便怎么走,不是有一句俗话儿便是这般说的么……‘你指东,我不敢往西,你要驱狗,我不敢撵鸡’。”害怕洛淼璃想起伤心事,故意逗她。

    洛淼璃格格轻笑,道:“仙佚哥哥,我可不敢要你驱狗撵鸡。”过来半晌,柔声道:“不过你说的法子也甚好,只不过如果我说一步你才走一步的话,想必会慢上许多。”

    李仙佚道:“稍稍慢些行也无不打紧,到时我们赶到镇上,只消买一匹快马骑乘,便可日行数百里。”

    洛淼璃点头道:“那也是。”又问道:“仙佚哥哥你可清楚天罡七星的排列及名称?”

    李仙佚道:“知道,你说吧。”

    “那好。”洛淼璃道:“现下你按我的提示运转功法,踏步前行罢。”顿了顿,扬起娇声道:“左足踏‘天枢’,右足踏‘玉衡’,心动‘甲丁之法’。”

    李仙佚唯一迟疑,便依洛淼璃所言,定左足,迈右足,心中行‘甲丁之法’,想象心中恍然若有天干之圆在缓缓转动,并将凝神集中于其甲之点和丁之点上。

    “左足先踏‘天璇’,定‘天璇’,右足踏‘天权’,心中默转‘辛壬之法’。”

    李仙佚微一沉吟,迈左足,出右步,心中天干之圆的‘甲丁’之点瞬息之间便黯淡下来,将神念转移到‘辛壬’之点上。

    如此这般,李仙佚便依着洛淼璃的指点运功前行,虽然动作缓慢迟钝,看上去就有如婴儿蹒跚学步,但落脚却是分毫不差,且心法运转的也是一帆风顺。

    踏上十来步之后,李仙佚忽然觉得自已腹中似乎生出七个排列如同北斗天罡般的气旋,隐约飘渺,似有似无。

    李仙佚倍觉神异,不知不觉间,心神竟全然被自己腹中奇妙气旋所吸引,一不留神,脚下不小心踏错了一步。

    “哎呀!”

    李仙佚轻呼一声,原来随着他的这一步踏错,腹中那排列得如同天罡北斗的气旋刹那间便消隐无踪,腹中空空荡荡,又复归于无。

    “仙佚哥哥,怎么了?”耳旁传来洛淼璃关切的声音。

    李仙佚站定,苦笑道:“我刚才踏错步了。”

    洛淼璃柔声道:“没关系的,枢机天罡步变化复杂繁奥,初学乍练是很容易出差错的。”

    李仙佚道:“那踏错步子,连错功法会不会走火入魔?”想起昨夜练功练岔气时的情形,李仙佚不由还有些心悸。

    洛淼璃一怔,抿嘴笑道:“不会的,这枢机天罡步即使是被打断或者功行出岔也不会走火入魔,最多不过会让你腹中的七天罡气旋停转消逸而已。”

    “七天罡气旋?”李仙佚有些不解,随即又明白过来,道:“哦,你说的便是腹中那七个排列得如同北斗天罡的小圈儿吧!怪不得这步法名叫枢机天罡步,脚下踏天罡,腹中还转天罡,呵呵,有趣,有趣!”笑赞罢,又问道:“那这腹中的七个小气旋又能起什么作用呢?”

    “仙佚哥哥,你可知道北斗天罡每颗星所代表的含义么?”洛淼璃语气忽然变得缥缈,幽幽道。

    李仙佚怔怔道:“不知。”转过头来,但洛淼璃嘴角含笑,一脸憧憬神色,仰首望天,眸子里盛着天色就如一汪蓝莹莹的湖水,柔澈明丽,根本不似一对盲目。

    洛淼璃娓娓道:“爹爹曾说北斗七星是北天诸星之首,北斗第一天枢星,乃是阳明星之魂神,第二天璇星,乃是**星之魂神;第三天机星,乃是真人星之魄精;第四天权星,乃是玄冥星之魄精;第五玉衡星,乃是丹元星之魄灵;第六开阳星,乃是北极星之魄灵;第七摇光星,乃是天关星之魂精。”

    “这些魄灵、魄精及魂神,都是上古天神陨落后所化,有无穷大能**,这枢机天罡步便是拟天上北斗天罡运行之理,带动体内真元运转,可以调阴阳,转五行,而练到极致初时,甚至可引九天北斗之力入体,用星力助人伐毛洗髓,脱胎换骨,施法祭术时更能有星力助威,种种妙处,言之难尽。”

    李仙佚只听得心生向往,喃喃道:“听你这么说,看来这枢机天罡步倒真是一门神妙功法。”当下双眉一轩,振奋精神道:“淼璃妹妹,那敢问下一步该是如何迈步,如何运功?”

    洛淼璃一怔,然后轻笑一声,晏晏道:“左足踏‘天玑’,右足迈‘开阳’,心动‘丙乙’之法。”

    三月柔风吹花拂树,在蜿蜒穿插于丘陵田野的小道上,一青衫少年背负这一满脸黑灰,但笑靥盈盈如沐春风的女孩儿踏步前行。

    那少年虽面有菜色,但一双眸子偏偏如夜空星辰般明亮。他迈步诡异奇怪,一静一动乍起乍落,教人不禁心生突兀怪异之感。而少年背后那女孩儿虽然被黑灰将面目污得模糊不清,但抱拢少年脖颈的一双手儿不时从过长的衣袖中露出之时,竟是形若菡萏,白胜玉雪。

    而那女孩儿几乎在一路上都将唇儿凑在哪少年耳旁,轻声细语地说些什么。

    这样一对人儿走在道上,引得路人人人侧目,某些看得不甚清楚的山野农妇,竟以为那女孩儿一直在对少年做着情侣的亲昵举动,直看得是目瞪口呆,或憨笑连连。

    不过李仙佚和洛淼璃可不知道路人对他们的看法与误解,仍是一个教,一个学,旁若无人的踩着怪异的步法前行。

    踏出了许多步后,李仙佚也渐渐地摸索出了一些门道,有时候,竟也不需要要李淼璃指点,便能踏出正确的步法,心中同时暗运恰当的心法相配合,领悟之快,让洛淼璃在心中也暗暗地生出佩赞之意。

    时间悄然流逝,不知不觉间,日落西山,残阳如血,余晖将山林树梢镀上了一层嫣红,洒落了一片流金,黑羽老鸦拍打着翅膀,发出‘刮刮’的鸣叫声从头顶掠过。

    李仙佚停下步来,仰首望天,想起那一句‘乌鸦叫,灾祸到’的俗语,皱起眉头,在心底暗骂了一声:“晦气!”

    洛淼璃不自觉将环住李仙佚脖子的双手稍稍箍紧一些,小声道:“仙佚哥哥,这是什么鸟在叫啊!真有点…….有点怕人!”

    李仙佚笑道:“呵呵,你说这鸟啊,它叫做老鸦子,又丑又笨,我记得有有一句关于它笑话挺有趣的,叫什么…….什么…….哦,对了就是那句---‘乌鸦笑猪黑’。”

    “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啊?”

    李仙佚又开始往前迈出,边走边道:“这乌鸦啊,本是天底下最黑的鸟儿了,但却看反而去嘲笑猪黑,哈哈,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那一身黑羽,亏它还好意思。”

    洛淼璃认真听着,微笑道:“这鸟儿可真没有自知之明。”

    李仙佚道:“那可不是,再加上这老鸦子叫声又聒噪又难听,所以人们都对这扁毛畜生嫌弃厌…….”

    正说着,拐过一个小丘陵之后,但见前方有丘陵梯田间错落着十来户人间,此刻,烟囱上正冒出袅袅炊烟,不禁喜道:“哈哈,前面有个村庄,看来我们晚上可以食到热腾腾的饭菜了。”

    洛淼璃莞尔道:“仙佚哥哥,你看刚刚那老….鸦子叫了几声,我们马上便遇上了村庄,看来那乌鸦叫声虽然难听,但也能召来好运呢。”

    “好运?”李仙佚愕然道,心中失笑:“人们都说乌鸦叫死人,哪会召来什么好运?”不过虽然心中这般想,嘴上却打了个哈哈道:“呵呵,淼璃妹妹你说得没错,或许老鸦子这么叫上一叫,真会有什么好事也说不定。看来走路的时候我得留神看着脚下才行,不然,错过了别人遗落的银两金锭,那可就真是亏大啦!”

    洛淼璃被李仙佚逗得抿嘴轻笑。

    李仙佚也附和着笑了几声,然而脸上却有愁容忧色一闪而过,仰首往乌鸦飞尽的天空眺望,但见云霞赤红如血,如似神人在天界大战,血染云天,悲壮凄凉。

    李仙佚垂首,微不可察地轻叹一声之后,双眉暗拧,背负着笑靥盈盈的洛淼璃,走向前边那正升起袅袅炊烟的村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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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十二章 残阳鸦影
    日薄西山。(看到爱尚文学网)

    许铁牛放下了手中的锄头,抬起肌肉虬结的右胳膊差蹭掉了额上的汗液,黧黑的面孔上挂着憨实的笑容。

    “该是时候回家吃饭了。”许铁牛喃喃自语道。

    左手随意一提,锄头抡了半圆之后便轻轻巧巧地搭在宽阔的肩膀之上,许铁牛转身大踏步向家的方向行去。

    路步行走之时,许铁牛不禁想起了昨日遇上的那对兄妹,眼前便瞬即晃过一张仙子般的脸,如梦似幻,清丽无方,直到现在,许铁牛都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真是遇上一对仙童仙女。

    对了,听孩子他娘说,那对兄妹在今晨便已辞行,而且孩子他娘还偷偷告诉自己,那对兄妹住过了房间里还留下几两碎银子。

    “哧-!”想到这里,许铁牛不由粗声粗气地哂笑一声,自语道:“怎的可能真是甚么仙子?仙子又怎么会带银钱凡物在身?”

    自言自语间,许铁牛已行至村子近前,抬头一看,自家那灰屋绿篱小院便正处在村子的最当头,透过木窗棂,便能看见自家婆娘正在厨房里忙碌,而那顽劣孩儿,今日不知为何竟这般乖巧听话,没有和他一帮顽童在外疯玩,反而老老实实地搬个小凳,坐在院子中央,双手托腮,垂目望地。

    这熟悉又陌生的场景令许铁牛一阵心热,三步并作两步走,一阵风似的迈步走入自家院子。

    “俺回来啦!”许铁牛大声道。

    “回来啦。”厨房里忙碌的农妇将当家的回来了,放下手中的活,将手在围兜上擦了擦,满面春风,迎了出来。

    而那院子里的黑面童子却只是抬起头,恹恹地喊了一声:“爹爹。”便又垂下头去。

    “咦?”许铁牛大奇,道:“壮儿你是咋了?怎地看见爹爹就如同见到讨债的一般?”

    那农妇一笑,向许铁牛摆了摆手道:“莫理他,自那仙女般的妹子同他哥哥走后,他便成了这幅怂样。”

    许铁牛一怔,然后哈哈大笑,朝那童子道:“你这娃娃,才这点大便学人犯那相思病,莫非以后要做个情种?”

    那农妇笑骂道:“你这当爹的可真是浑没正形,哪有你这么跟孩子说话的。”

    许铁牛只是憨憨地笑,正当这时,从院外忽然飘进了一道声音:“你们说的那女娃儿,是怎生摸样?”

    这声音飘飘忽忽,冷冷清清,说不出的诡异冷冽,恍然就如同深夜墓中乍出的幽冥鬼语,直教人遍体生寒,院中的三人听得生生地打了个机灵,一齐转头望去。

    只见一个高瘦人影站在院外,一袭黑衫飘飘荡荡,背后便是一轮如血残阳,在他身下吊出一条长长如绳地影子。

    许铁牛眯缝着眼睛觑视半晌,也看不清那人的面目,反而被后头的夕阳晃花了眼睛,眨着眼问道:“你是谁?来干甚么?”

    那人对他的问题理也不理,冷冷道:“那女娃儿是不是眼睛瞎了,而且还穿着一身白衣裳?”

    那黑脸童子壮儿‘噔’地站了起来,对着那黑衫人嚷道:“你这鬼模鬼样的家伙怎地这么无礼!仙女妹妹的眼睛不好使,但未必便是瞎了,还有她才不会穿白衫呢!你以为都像你啊?黑黑白白,戴孝呢?”

    许铁牛脸色一变,转头大喝道:“阿壮!”

    许壮被他爹爹这么瞪眼一喝,瘪了瘪嘴,面露委屈之色,那农妇斜睨许铁牛一眼,埋怨道:“你这般喝骂孩子干甚?”

    许铁牛蠕动嘴唇,刚待说些什么,背后忽然传来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冷笑,那人阴恻恻地道:“很好,很好,既然你家娃娃见过那女娃儿,这便同我去罢。”

    许铁牛脸色一变,已有惊怒之色,转向那黑衫人,抑怒沉声道:“朋友,我家孩儿说话没轻没重,是他不对,你一大人怎可跟小儿一般见识?”

    那黑衫人也不作声,只是冷冷嗤笑一声,将手往怀中缓缓探去。

    许铁牛见此情形,心中警觉,双目一瞬不瞬盯那黑衫人的手,握紧手中锄头的双手已暗中蓄力。

    黑衫人爪子般枯瘦的手从怀中一点朱红的物事用中指和拇指抵住,还没等许铁牛看清楚那是什么,黑衫人中指一弹,一道红色豪光电射而出,没入那童子许壮的身体中,许壮哼都没哼一声,便‘扑’地栽倒在地。

    “壮儿!”那农妇惊叫一声,仓皇失措地奔向那倒地童子。

    “你!”许铁牛回头一看,脸色骇然大变,惊怒交集之下,扬起手中的铁锄便欲向哪黑衫人砸去。

    那黑衫人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但见他胸口位置的黑衫忽然如活物般鼓动起来,就好似里头原本藏着许多条蛇,这会儿全都因受惊而剧烈挣扎起来。

    “煞虫策罗!”

    黑衫人张开乌紫如黑的嘴唇,吐出一句沉闷阴寒的诡异字眼,霎时,一股黑气便从黑衫人喉中喷涌而出,扑向院中二人。

    许铁牛刚刚扬起触头,便被那股黑气迎面喷中,许铁牛惊怒的表情一下子扭曲成了万分惧骇,眼珠突出,张大嘴巴,喉咙里发出干涩的抽气声,就像浑身的骨头都被抽掉般,软软地倒了下去。

    ‘扑’‘扑’‘当---!’

    许铁牛和那农妇先后栽倒在地,那支铁锄砸在坚实平整的地面上,发出‘当’的响声。

    黑衫人的目光冷得像冰,至始至终都没有生出一丝感情的涟漪,冷冷地扫过着院中横七竖八扑倒在地的三人。就在刚才,这院中还是一幅三口之家共享天伦之乐的和睦图景。

    一阵清风徐来,送来阵阵烟火饭香之气,那农妇做出的饭菜还搁在厨房灶头,冒着腾腾热气。

    忽然,那被农妇压在下边的童儿许壮伸出去的手指头微微动了一动,然后收臂曲肘,将上身撑起,缓缓地站起身来。

    那压在许壮身上的农妇随着许壮的起身被甩开,滚到了一边,许壮看也不看一看,就好像那只一块盖在他身上的破布,而不是他娘。

    许壮笔直地站在原地,面无表情,一双黑黝黝的眸子好似深不见底的山洞,安静地注视着黑衫人。

    “跟我走!”

    黑衫人冷冷地甩下一句,转身便走。

    许壮毫不犹豫便迈步跟了上去,许铁牛的尸身后脑勺朝天趴在院子门口,许壮一脚踏在上面踩了过去,尸身头部的位置,一摊乌黑如墨的鲜血正缓缓流开…….

    一群乌鸦扑棱着翅膀,如一匹片黑云,从赤红如血的天空降下,掠过许壮的头顶落入院中,它们‘刮刮’叫着,喧嚣着,开始啄食享用着血肉大餐。

    许壮再没回头,他的脸如同一张僵硬的面具,黑幽幽的眼珠中只剩前边那道瘦削如笔的漆黑背影,双腿如提线木偶般僵硬地迈出,背离他曾经的家,迎着如血残阳,渐行渐远。

    ※※※※※※※

    天刚朦朦亮,李仙佚便背着洛淼璃辞别的收留他们过夜的好心人家。

    清晨行在道上,虫声唧唧,晨雾弥漫,草木蕴露,李仙佚的青布鞋面很快便被露珠打湿,空气中满是氤氲的水气,凉丝丝,冷嗖嗖迎上脸颊,钻入脖颈。

    李仙佚的步履匆匆,也顾不上走什么‘枢机天罡步’了,一门心思地赶路。

    “仙佚哥哥,为什么这么早便出发了?”背后的洛淼璃问道。

    李仙佚恍然想起今日清晨将自己的从睡梦中吵醒的乌鸦唳鸣,声声刺耳凄厉,寒骨寒心,脸上有忧色一闪而过,却故作轻松道:“也没什么,只是我瞧着今晨有雾,定是一个好天气,便想早早出发,多行些路,好早日赶到那贩马的集镇。”

    洛淼璃点头道:“哦。”

    李仙佚停下步子扭头回望一眼,但见他和洛淼璃待过一晚上的村子在薄薄的雾气中时隐时现,村子的上空似有小点盘旋,隐约传来‘刮刮’地凄厉叫声,李仙佚只觉得有一阵寒意沿着自己脊背爬了上来,全身汗毛一下子便尽数立起。

    “真邪门!”李仙佚在心中嘀咕了一句,转身快步走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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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十三章 历法藏玄机
    行了大半天,都没生什么异状,李仙佚悬着的心渐渐放了下来,此时他已背负着洛淼璃行到了荒郊野外,此时天色清明,白云蔽日,四周再无田垄人烟,唯见绿树新草,春山如笑。23hH.

    行到中午,李仙佚放下背后的洛淼璃,二人一齐吃些带在身上的干粮,饼子,在盛满五颜六色鹅卵石的小溪边灌了些水,洛淼璃爱洁,不愿来整天将脸儿弄得脏兮兮的,玉手清水,将脸儿洗得干干净净,李仙佚见着荒郊野外无甚行人,应当不会招来什么麻烦,也就随她,二人休息片刻,便再次上路。

    远远地离开了那乌鸦盘旋的村庄,李仙佚的心渐渐安定了下来,便继续让洛淼璃指导自己练习那枢机天罡步。

    洛淼璃轻启朱唇,音色明丽,道:“左足踏天玑,右足踩天璇,心中行己癸心法。”

    李仙佚依言迈出左足,但右足刚刚迈出时却半途止住,停下步来。

    “怎么了?”洛淼璃问道。

    李仙佚眉头紧蹙,低头思量,缓缓道:“嗯……淼璃妹妹,我怎么觉得你说的不对?”

    “是么?”洛淼璃偏着头,将信将疑,心中默默核算推演一番,恍然道:“是拉!是我推演错了,应该是右足踩开阳才对!”转而奇道:“仙佚哥哥,可是……你怎会知道?”

    李仙佚自己也显得惑然不解,喃喃自语道:“是啊,我怎么会知道?我又没有学过枢机天罡步,可是却偏偏感到,你教我迈出的那步定然有问题。”

    洛淼璃听得怔怔的,忽然‘扑哧’一声破颜而笑,恰如春花初绽,玉树花开,豆蔻之年竟已显露出倾国倾城的颜色,李仙佚一时间直瞧得呆住。

    洛淼璃可不知道李仙佚在看自己,笑吟吟道:“仙佚哥哥,你可真是大笨蛋,竟然连自己学过的东西都不记得了。”

    李仙佚刚才为洛淼璃笑靥丽色所迷,这会才回过神来,脸红过耳,连忙偏过头去,心中暗道:“李仙佚啊,李仙佚,亏你还有脸嘲笑那黑脸童子,刚才你自己还不是如花痴一般。”心中不觉暗暗恼恨自己的傻气。

    过了半晌,洛淼璃许久不见李仙佚回话,也没感到李仙佚动身行走,轻声道:“仙佚哥哥,你又生气么?我同你开玩笑呢。”洛淼璃只道是李仙佚为她那一句‘大笨蛋’而生气了。

    李仙佚暗暗在心中自埋自怨,一时没听清楚,只道:“什么,你刚才说的什么?”

    洛淼璃却不好意思再说一遍,小声含糊道:“嗯……仙佚哥哥,你再想想,说不定你以前曾在那里学过类似的步法变动之理。”

    虽然明知洛淼璃看不见,但是刚才的糗态却让李仙佚不敢再瞧洛淼璃,垂目于地,应道:“嗯也许吧……让我再想想。”心中却是念头纷杂,胡思乱想。

    忽然间,脑中灵光一闪,李仙佚眉飞色舞,失声道:“哎呀……我明白了,原来竟是这样,想不到啊想不到……”

    洛淼璃奇道:“仙佚哥哥,你明白什么了?”

    李仙佚面有得色,笑吟吟道:“我明白这枢机天罡步的步法变化之理了,原来里头的天干心法竟是依照《干支历变》里所说的天干变动之理而一一对应,循环运转,至于那步法变动之理又是依照天干心法变化而变化,所以,也可以说同是依照《干支历变》之理而变。”

    洛淼璃听得一头雾水,奇道:“什么……什么干支立变?”

    李仙佚兀自不解,诧道:“淼璃妹妹,你竟不知这《干支历变》?这可是最为有名的三大历法经典之一啊!”

    说到这里,李仙佚不禁回想起自己小时候被老爹逼着学了许许多多经卷典籍,从天文地理,历法风俗到诸子百家等等都有所涉及,想在回想起来,或许那时爹爹是希望自己能够继承他的衣钵,长大后做一个学识渊博、受人尊敬的儒生罢。

    只可惜,爹爹他……

    “我我不知道。”洛淼璃脸一红,嗫嚅道。

    李仙佚一怔,打个哈哈道:“其实,不知这《干支历变》也没什么,又不是所有人都会学它。只是因为我爹爹是个博学的儒生,所以从小便强压着我学了甚多诸子百家、三教九流之类的劳什子。哈哈,说起来,那时侯因我对这些杂七杂八的东西知晓得多,所以在街坊四邻间,还有‘神童’之名呢!”

    洛淼璃抿嘴一笑,道:“那仙佚哥哥,你说的那《干支历变》和这枢机天罡步有什么联系啊?”

    李仙佚道:“这《天干历变》说的其实就是三大历法之一的干支历法中天干推演变化规律,刚才我在走枢机天罡步的时候,我说怎么总有种莫名的熟悉感,原来这枢机天罡步的心法,竟是完全按照那《天干历变》中的天干推演变化之理而变化而来,而枢机天罡步的步法又是全然依照枢机天罡步的心法的变化之理而变化。《道德经》上不是有句话么,所谓‘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用在这里实在是太贴切了,妙极,哈哈,妙极!”

    说到这里,李仙佚忽然想起一事,眼睛发亮,急道:“淼璃妹妹,现在我既已知晓这枢机天罡步运转之理,那么还要修炼多久便可到那星力入体的境界?”

    洛淼璃微笑道:“这枢机天罡步一共有九层,那引星力入体的境界大约是在七、八层罢,而仙佚哥哥你现在还未入门,也就说连第一层境界都未修到。”

    李仙佚闻言不由有些失望,道:“那要练到什么时候去了,这枢机天罡步也真是麻烦,非要一边行路一边练功,我看哪,创立这功法的前辈定然是个坐不住的。”说道这儿,李仙佚倏然眼珠一亮,笑道:“哈哈,我明白了,我明白了。”

    洛淼璃奇道:“你明白什么了?”

    李仙佚嘿嘿笑道:“悟出这这功法的前辈定然是得了痔疮,嘿嘿,就是那种生在**上的难言隐疾,得了那种病,**只消一沾凳子,定然痛得‘唉哟’‘唉哟’叫个不停,那前辈高人没法子盘腿练功,只好创立了这套走路神功啦!哈哈!·”

    洛淼璃愕住,随后花枝乱颤,“咯咯”笑倒在李仙佚的背上。

    李仙佚只觉得身后的小妮子将香香软软的热气呵于颈上,痒不可当,忽而,又有滑腻似酥的肌肤贴了上来,想是小妮子笑到忘形,也顾不上男女之防了。

    后颈处鬓发厮磨,肌肤相亲,李仙佚只感到周身血液都腾腾地涌上了脸皮,脖颈僵硬,竟是连转动也不能了。

    好半晌洛淼璃才止住笑意,微微喘息道:“仙佚哥哥,你还真敢说,这枢机天罡步既是当世最数一数二的修真步法,想必创出它的前辈定然是一位道法通玄的得道真人,你这般轻言戏侮,若是被他知道,咯咯,那可就惨了。”

    李仙佚正困窘难当,害怕被洛淼璃发觉,强自正色道:“这还算是数一数二啊?不就是走路的法子么?如果这走路的法子真的好使,那么你爹爹应该也不会教你修炼那霞掩筑基功了。”

    洛淼璃笑吟吟道:“这枢机天罡步和霞掩筑基功可是大有不同,霞掩筑基功是堂堂正正的炼气修真的法门,而这枢机天罡步却仅仅是辅修类功法,当然不能比啦。”

    李仙佚奇道:“辅修类功法?那是什么?”

    洛淼璃言笑晏晏,道:“辅修类功法是指那种并非用来炼气修真,而独辟蹊径的修炼功法,炼体、炼物、炼外力的皆属其类。这枢机天罡步便是炼外力的辅修功法,其实,这步法最神奇之处便是它可同正功同练,‘脚下踏罡步,心中御真气’,腹中的天罡气旋不但不会影响正功的修炼,反而能够调阴阳,融水火,去邪屏杂,有护功行正路,避走火入魔之效。”

    李仙佚讶道:“那岂不是说我一边踏着枢机天罡步,一边也可行那霞掩筑基功?”

    洛淼璃点头道:“正是,只要仙佚哥哥你心分二用,两种功法各自运转,皆不出错即可。”

    李仙佚低头沉吟片刻,凝神迈步,踏的正是那枢机天罡步,只是一步迈开便又立刻生生止住,踏足不前。

    李仙佚皱眉道:“一边要进入那‘身无外物,心无杂念’的霞掩筑基功法境界,一片却又要演算那天干心法变化之理,这可怎生做得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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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014 不愿明珠再蒙尘
    碧空如洗,月华如练,璀璨的星河横贯苍穹。明月在薄雾的遮掩下,将皎洁的月光撒向大地,将奇石密布的山谷照得清晰明亮,将树枝幼草的yīn影投shè在小路之上。树影婆娑,繁花点点,悠悠荡荡。宿鸟在枝头清脆的鸣叫,虫儿在草间幽幽的清唱。夜也醉,人亦醉,就连那天边的轻云,此刻似乎也是安然入睡。只余下那一轮明月与那闪烁的群星,还在守护着宁静安详的夜空。

    此处,便是那楚山之南,有人间妖界之称的大南山一地。

    且说在大南山一处偏僻的地方,有一位男子缓步前行,偶尔之间,这男子还会回首望一下自己身后,以确定是否有人追踪自己。这男子一手轻压心口,另一手则是扶着树枝,以让自己不至于跌倒。

    这男子明显有伤,而且受伤似乎不轻。若是李承泽几人见到此人,定是可以认出,此人便是那意图盗取九华剑派至宝太古遗音之人。

    且说正当这男子缓缓前行之时,却有一曲悦耳琴音传来,这琴音悠远平和,似乎有种让人忘记所有烦乱心思的力量,在不自觉之间,这男子便抬步向这琴音传来之处缓步而去。

    在一座低矮的小山之下,一处光滑的山石之上,有一位着白衣的女子正坐抚琴,这渺渺仙音,正是自这女子纤指下缓缓传出。

    男子来到女子面前坐下,他双目怔怔望向这调琴女子双手,女子素手纤细如玉,只见她纤指或拨或挑,或划或抹,正如一支华丽的舞蹈,再加上耳际传来的渺渺仙音,更是让人有种迷醉于其中的感觉。此时他便望着对方跳动的纤指,不过多久,这男子便只觉自己似乎渐渐的迷失于对方琴乐之间。

    许久之后,琴音止歇,男子这才自心无所牵的空洞中回过神来,他叠手对这女子一拜,同时开口说道:“鹤炎多谢师父出手相助。”

    “此曲只是让你心平气和而已,修真一途最为忌讳的,便是心绪烦乱,都这么久了,你却还是无法控制自己心绪。”这女了轻声说道,并未抬首去看来人,她便已知晓来人身份。这女子气质娴静、容貌秀丽,仿佛便是哪户人家的大家闺秀一般,此时她轻轻摇头,然后才又说道,“鹤炎,谋划许久,最后还是失败了嘛?”

    “师父,对不起,是弟子大意了。”这被称为鹤炎的男子道,此时他便于这女子面前跪下。这女子仿佛约是二十来岁,自她身上更是看不出任何有修为的样子,可是又有几人会想到,她竟然便是这盗琴男子的师父。

    “策划许久,此次依然未能成功。”这女子道,轻风吹起她的秀发,带起她的衣袂,更衬托出她脸上的无限忧伤,她便如此静静的望着远方,过了好一会儿,才又听她轻轻说道,“算了,离华琴被九华剑派当作至宝,又岂是那般容易取回。你受伤了,回去好生调养一番吧,至于离华琴之事,我们唯有从长计议了。”

    “师父,你就不问问弟子为何失手嘛。”这男子道,听到女子如此说话,他脸上的惭愧之意便是更为明显。

    “如若想说,你自然会说,若不想说,我问来又有何用。”这女子道,她轻轻摇摇头,然后便转首望向远处的群山,那个方向,正是九华剑派所在楚山的方向。

    “是师父,弟子下次一定会取回离华琴。”这男子道,见师父如此模样,他亦是皱了皱眉,然后才又开口说道,“只是师父,为何不让弟子对九华宫之人下狠手的。”

    “若无必要,你还是少造杀孽为好。否则,会对你以后的修行造成极为不利的影响。此事,你好自为知吧。”这女子道,她回首望了一眼男子,然后才又轻摇嗪首,缓声说道:“况且,为师与九华剑派有旧,又怎么能对九华剑派弟子出手。”

    “是,弟子知错了。”那男子道,此他便对女子抱拳一礼以示歉意。

    “好了,你且好好休养吧,离华琴之事只能再说了。”这女子道,她轻轻摇摇头,然后收起琴,缓步向远处走去,只余这男子静静的立于原地。他目光闪闪烁烁,却也不知想了一些什么。

    待这女子走出好远之后,她才又回首望向九华剑派所在的楚山方向,其目光纯净而幽远。许久之后,才又听她缓声说道:“兄长,妹妹一定要将离华琴取回,一定不让明珠蒙尘,一定不让他们乱来,一定!”

    这女子淑逸闲华、神清骨秀,此时她脸上带有几分淡淡的哀伤,让望之之人自心底便会生出几分怜惜之意。然而此处乃是人迹罕见的大南山一地,是以她的秀丽,自是无人见到。

    也不知这女子是何身份,她取九华剑派至宝太古遗音又是何意。

    此事且先不说,且说李承泽随着灵茱缓步前行,二人行路速度虽然缓慢,但却是谁也没有先行开口说话,走出好远之后,李承泽这才感觉此种情况好生古怪,于是他便才又开口说道:“对了,师姐,你今晚受伤似乎不轻,不知此时又是如何了。”

    听到此话,灵茱便是停步不前,她便静静的站了好一会儿,才又开口轻轻说道:“我伤现在已是无事了。”

    “也不知为何会这样的。”李承泽道,对于此事,他此时所能想起的,便是那个被自己奏响的太古遗音,但他只知太古遗音乃是九华剑派至宝,此琴究竟有何作用,他自是不甚清楚。

    也许不止是他,在九华剑派之中,能知道太古遗音作用的人又是能有几何。

    “太古遗音远非你相像的那般简单。”灵茱道,她轻轻摇摇头,然后又抬步向前而去,自始至终,她都没有回首去看李承泽哪怕是一眼。

    如此,李承泽便随着灵茱一路前行,不过多久,二人便已走上了一条山路,山路崎岖,并不好走,但李承泽二人此时毕竟是有修为之人,这些困难自是不在话下。二人走出好远,这才来到了一处平台之上。

    此时太阳虽未升起,但天空却是已然大亮。

    见到此处平台,李承泽自是感叹造化之神奇。只要用心,在每处地方,都能发现绝美风景。

    这平台处于山颠之上,虽不似被人修整过,但也相对较为平坦。平台zhong yāng,甚至还有一个湖泊,湖泊不大,但湖面平静无波,湖水清澈见底,湖中倒映着湖边的绿树与红花,更让此处显现出一种别样的清秀与美丽。

    湖边有一竹屋,竹屋之前,有一身着九华剑派袍服的老者坐于石桌之前,石桌上放有一张瑶琴,但这老者手指未动,所以并无琴音传出。

    “紫堇,为何会带外人来此,你明知我不喜见外人。”那老者道,这老者眉发皆白,但其脸面却是全无皱眉。李承泽感觉这老者微有几分面熟,但他应当是九华剑派前辈,李承泽见过自是正常,是以也便没有多想。

    “师尊,明泽师弟今日弹响了太古遗音。”灵茱道,此时她便将晚间之事详细的说与这老者来听。

    紫堇乃是灵茱本名,但在九华剑派,也许知道她本名的人不少,但直呼其名的,却是几乎没有。

    “这又有何难,你师父玄茵当年不也可以弹得,否则以前为何会让新入弟子试弹此琴,但到你们这一辈却又不再让弟子去碰。”这老者道,他淡淡一笑,仿佛对奏响太古遗音之事并不放在心上。

    “师尊……”灵茱道,她本想将带李承泽来此目的说了出来,但见对方摇头,她便没有说出。

    “该来的,终会到来,却非一人所能阻止。”那老者摇头道,他转头望向九华剑派主殿方向,之后,他才又望向李承泽道,“当日在你未入门时,我便已告诉过你仙道无凭,人生短短百年,你将短暂的生命放于苦修之上,又是何苦来哉。”

    “弟子当时年少轻狂,却是……”李承泽道,此时他这才想起眼前之人正是当初自己初次上山时,让自己速速离去的道人。

    “此时说来还有何意义。”那老者摇摇手,示意李承泽不要再说,此后他才又对灵茱说道,“对了紫堇,你带他来此,究竟又是为了什么。”

    “师弟既能弹响太古遗音,师长也许会将太古遗音赠他,所以,我便想请师尊教他七弦琴技法。”灵茱道,此时,她才将带李承泽来此目的说了出来。

    “教他七弦琴技法?!”那老者道,他摇头笑笑,然后才又对李承泽说道,“也好,你便来试弹一下,以让我看看你功底如何。”

    “我?!”李承泽尴尬一笑,然后才又摆手道,“弟子什么都不会的。”

    “师尊黄朴真人的琴技在九华剑派之中,本是无人能及。若不是见你可以弹奏太古遗音,我也不会将你带来此打扰师尊的。”灵茱道,此时她便对老者抱以歉意的笑容,然后又拉了几下李承泽的衣袖,示意他答应下来。

    “可是,弟子真的不会弹秦七弦琴啊,晚间为何如此,弟子也是不大清楚的。”李承泽道,此时他便又将晚间之事以自己的角度说了说。对于今日之事,他自是颇为无奈。

    “你既不会七弦琴弹法,更不知如何将道力加入琴乐之中,便可以借太古遗音击退强敌?”那黄朴真人道,他望着李承泽,过了好一会儿,才又听他说道,“他既没有任何基础,自然不需我来教他。我看这样好了,紫堇你便抽时间教他一些基本技法,待他技艺可以超过你时,再来向我讨教吧。”

    “可是!”灵茱道,她本想拒绝,但见师尊脸色,她便只好改口说道,“是。”

    见此,那黄朴真人便对灵茱点点头,然后挥手示意二人就此离去,待二人走远之后,这黄朴真人才又说道:“看来我所猜果真无误,这太古遗音与炙炎翡魄果然有着联系,那当年玄茵与玄阳可奏此琴,却也可以理解了。”
正文 015 初入剑池取法器
    二人缓步前行,走出好远之后,李承泽却见灵茱一直低头前行,应当是有什么心事,见此,李承泽便猜她应当不想教自己弹琴,况且自己也无心去习琴技,于是他便开口说道:“师姐,学习七弦琴之事,我看还是算了吧,我实在没有这样的天赋。”

    灵茱抬头望向走在身前的李承泽,直至望到李承法都有几分尴尬之时,她才又开口说道:“答应师尊之话,我自会做到,待惩罚结束后,我自会认真教你,到时,你可莫要辜负了师公对你的期望。”

    说完之后,她便加速向前而去,只留李承泽一阵发愣。

    回到居所,只见师兄明波在门外准备进门,李承泽便向他问道:“怎么了师兄,寻我可是有事。”

    院中只安排了李承泽一人居住,明波自不会是寻找他人。

    “也没什么,只是师父让我来叫你过去,可能与你今日的比试有关。师弟,你可要让他们看看,我们内门弟子可不是那么容易打败的。”明波道,然而他的表情却又出卖了他的真实想法。

    虽然李承泽几乎可以算是掌门师尊亲传,但一来李承泽入门较晚,二来昨日李承泽听到挑战时的表情明波也是看在眼中,这无疑又让他对李承泽轻看了几分。不过虽是轻看,但在九华剑派多年,明波表面上还是完全看不出任何异样的。

    “哦,我这便过去。”李承泽道,说完他便对明波点点头,然后转头向远处而去,不过还没走出几步,他便又对明波说道,“哦,对了,掌门师尊说我明日的比试可以不用去了。”

    “哦,那便是恭喜你了。”明波笑道,然而待李承泽走远之后,明波脸上才又露出几分古怪的笑意,只听他望向李承泽远去的背影小声说道,“这算什么,一场比试而已,有必要去找掌门取消嘛。”

    晚间之事,李承泽不能说出,所以明波自然也不会知道。

    且说李承泽走不多远,便已来到了师父玄成子院外。进入院内,见师父玄成子正坐于院中桌前,李承泽便开口说道:“弟子拜见师父。”

    “你随我来吧,我带你前去剑池再寻一件宝器。”玄成子道,他望了望自己这名名义上的弟子,然后便转身向外而去。

    李承泽随玄成子一路前行,不久之后,才这来到一个山洞所在,这山洞装饰朴素,既不张扬也不寒碜。在山洞外立有一石碑,石碑上刻有“剑池”二字,李承泽却是怎么也想不明白,这石洞为何会被称为剑池的。

    “你自己进去吧,能取得怎样的宝器,却是只能看你的造化了。”玄成子道,但见李承泽就要进去,他便伸手挡住他道,“等等,你可知这剑池的来历。”

    “是,弟子知晓一些。”李承泽道,此时,他便将自己所知晓的剑池来历说了出来。

    原来,剑池乃是九华剑派创派之初便已设立,那时大南山妖修之乱方才平息。是以剑池中所收录的法宝器物虽有一些乃是门中前辈所留,但大部分却都是妖修之乱中无人认领的无主之物。

    “剑池中法宝众多,但却从来不让新入弟子前来选宝,个中道理,我想你也应当明白的了。”玄成子道,听到李承泽此话,他自是点头以示肯定,此时他便取出一块玉璧,将玉璧放在洞外一处不起眼的缺口处,只见这玉璧上传过一道极淡的青色光华,光华融入石壁之中,倏而不见其踪。

    “弟子明白,这些法器虽然已经过长辈甄别,但依然不免还有一些邪器妖器藏于其中,所以取宝时,弟子自会万分小心。”李承泽道,但见师父对自己点头,他便叠手一礼,然后转身进入剑池之中。

    “方才自己果真过于鲁莽,如此重要的地方,又岂会没有禁制保护。”李承泽暗道,师父放入缺口中的玉璧,明显便是关闭剑池的保护禁制或是打开进入通道。

    这剑池虽然名为剑池,但却只是一个山洞而已。进入洞中,李承泽的行路速度自是极慢,其原因便是两侧石璧上画有许多画卷,这些画卷极为美丽,李承泽都要忍不住想要驻足好好欣赏一番。

    李承泽不知道的是,这些画卷均有被施以道法,她们正是这剑池的第一层保护,因为是最外围禁制,所以这此处禁制只是迷惑进入者心智,让其迷失于其中而已。

    李承泽行路虽慢,但此路不长,不用多久,他便已到了四个石室之前,这四个石室室门未启,李承泽也不知应当先进入哪一个门中才好。略略思考一番,李承泽便随意进入了一扇门中。这石屋内放有许多的法宝兵器,以至李承泽完全不知应当取哪一个。

    “真正的宝器,应当会自敛气息,以让它在外表看来就如普通凡器一般。此处许多法宝兵器虽然看起来霞光灿灿的,但明显不会是极品宝器。”李承泽暗道,他有意避过那些看来非常历害的法器,转而望向那些看起来灰蒙蒙的,完全不出彩的法器。

    挑选许久,李承泽都没有找到任何一件中意法器,他不尽有些失望。突然之间,李承泽发现在一个墙角放有一对匕首,这对匕首外表装饰看似美丽,但在李承泽看来,它又似乎只是普通器物一般,见此,李承泽便向前将这对匕首拿起,他将道力注入其中,然而道力在进入之后便如小溪入海一般,根本就不能引起哪怕是一点点的涟漪。

    “此物一定不是凡物。”李承泽暗道,又望了望四周其他法器,李承泽最后便决定将这一对匕首带走。

    此物虽然看起来就像凡器一般,但它对道力的反应却又不同于普通凡器。况且若是凡器,九华剑派前辈又怎会将其收寻入剑池之中。

    李承泽带着这对匕首离开了石室。当他离开之后,通道两侧壁画更闪现出柔和光华,而石室门上也有一层淡淡的结界将石室保护起来。见此,李承泽自是知道剑池的保护禁制已然启动,他也只好息了再去其他地方看看的想法,转身离开了剑池一地。

    洞外,玄成子接过李承泽所选匕首观看,然而未看多久,他的脸色便已变得极为古怪。

    “师父,怎么了,可是有何问题。”李承泽道,初始之时,他还对自己的选择颇为满意,但见师父脸色,李承泽对此便是有了疑惑。

    “你竟然会选这一对匕首,这一对匕首装饰华美,但却毫无仙家所用法器常见霞光,似乎是自敛气息的宝物。但刀放在剑池许久都无人去取,其中最主要的原因便是它们只是半成品而已,其材质用料虽是特殊,但在未完成之前,却又不能作为法器来用的。”玄成子道,见李承泽拿的这对匕首,玄成子脸上自然只余下苦笑了。

    这对匕首装饰华美,但却不是修真者所法器那种流光溢彩的华美,而只是看起来较为精致而已。

    “既然如此,那我便将它炼制完成好了。”李承泽道,有资格进入剑池取法宝的弟子,只能自剑池中取出一件,而且无论好与不好,法宝只要取出便是不可反悔,更不能换过。这些常识李承泽自是早已知晓。所以此时他才会在自己完不全知如何炼器的情况下,说出现下之话来。

    “算了,也许这便是你的命数吧。据师门记载,这对匕首若是完成,可以借主人灵力进行浸养,可以随主人修为提升而提升。待你修为足够时,还可将新得材料融入其中,以提升其品质。”玄成子道,他将这对匕首交还到李承泽手中,见李承泽脸上似有喜意,他便又摇摇头道,“只是此物的炼制方法极为特别,本门之中,根本就无可用炼制方法。”

    “原来如此,看来是弟子想多了。”李承泽苦笑一声道,他以为此物定是气息自敛的宝物,不曾想竟然会是这样的结果。

    “真隐山太一宫对炼器之道颇有研究,他日若有机会,你自可前去讨教一番。”玄成子道,太一宫同是修真大派。但玄成子此话明显只是安慰李承泽而已,对方又岂会那般容易便将引以为傲的炼器之法交于李承泽知晓。

    “我知道了,谢师父。”李承泽道,此时他便将这对匕首收入储物袋中,这储物袋乃是拜入九华剑派时由师门赠送的,能盛的东西极为有限,若不是因匕首短小,这储物袋也是无法盛下的。

    “对了,你与外门弟子通元的比试被安排在下午申时三刻震字号擂台进行,你可莫要忘记了。”玄成子道,此时他便取下放于剑池门口的玉石,然后缓步向远远而去。

    “可是师父,掌门师尊不是已说我今日的比试不必参加了嘛,怎么?!”李承泽道,晚间之事不能明说,但他还是大约将掌门所说有关比试的话说与玄成子听了。

    “会有此事,怎么我没有听说。”玄成子道,他侧头想了一想,然后才又说道“掌门虽有说参不参加由你决定,不过在我看来,若是取消对你的挑战,怕是难以让众弟子信服,所以你还是先行参加吧。具体之事,我会找掌门死心塌地谈”

    “哦。”李承泽苦笑一道,不曾想他今日还是要与那通元比试。

    “他只是一介外门弟子而已,你却也不必将其放在心上。”玄成子道,但见李承泽又去看放有匕首的储物袋,他便又对李承泽说道,“我也知晓你此时没有合适趁手的法器,但法器不同凡器,法器需要花时间去炼化浸养,所以今日只能依靠你自己了。”

    “我知道了,谢师父指点。”李承泽道。

    玄成子见此点点头,但见李承泽还在低头前行,他便又开口说道:“我以为你很快便会出来,不曾想你会在剑池浪费诸多时间。此时应当也是申时了,你若还是这样迟缓行动,怕是要错过比试时间了。”

    “嗯,啊。”李承泽抬首看了看天,这才发现日已西斜,见此,李承泽这才快步向前跑去,边跑边还对玄成子说道,“那弟子先去了。”

    见匆匆而去的李承泽,玄成子自是一阵摇头。
正文 016 香气迷心终为幻
    这日天高云淡,风和日丽。演武场上人声鼎沸,好不热闹。昨夜九华剑派有外敌潜入,以至至宝太古遗音险些被盗,在场所知之人自是极少极少。

    震位高台之上,有一位男子静静站于其上,这男子年约二十,他俊逸出尘,气宇轩昂,此时他环视一眼台下,似乎是在寻找着什么。台下观看的弟子本来不少,但见参加比试的内门弟子明泽还未出现,众弟子中谈论之声自是越大。

    前来震位观看的弟子之所以较多,其主要原因便是与明泽“名声”有关。被称为明泽的李承泽乃是九华剑派特招弟子,他并未经过九华剑派招收弟子的考验,加之他几乎可以算是掌门亲传弟子,被安排至独自一院,更是在禁地中修行,所以便有许多弟子想来看看这明泽究竟会是何方神圣。

    其实在入门之前,在年幼的承泽自长安地界跨越两千余里来到楚山地界之时,九华剑派便从各个方面对李承泽进行了考验,只是这种考验不同与对普通弟子的考察,是以在几乎所有九华剑派门下弟子看来,师门并未对李承泽进行考察便匆匆将其寻入门下。

    “申时三刻已至,若明泽再不上台,便已放弃论处。”黄彬真人道,他正是看守震位高台的长辈,此时他也站起身来望向人群,明显是在寻找迟迟不见现身的李承泽。

    黄彬子话刚说完,便见一个少年匆匆向台上跑去,这少年自然便是方从剑池归来的李承泽。此时来迟,李承泽也是颇感无奈。因昨夜之事后,他便以为今日(河蟹)比试已然取消,这才会同灵茱一同去到黄朴真人处,才会在剑池浪费诸多时间,以至于当他知道比试还需进行时,却是差点来晚。

    比试输赢倒还是其次,因为若无不可抗力的存在,门下弟子在比试定下后却又不参加比试,将会受到门中处罚,而且这种处罚似乎也是不轻的。

    路过人群,李承泽发现众弟子正在对自己指指点点,但他此时也顾及不了这许多。他一路小跑,走上高台,却是让台下观看弟子大失所望。原来这高台虽有台阶,但比试弟子通常会用自认为最华丽的方式上场,如凡人一般走上台阶的不是没有,但却是极为罕见的。众子之所以如此,其一便是为了显示自己修为,其二也为了想震慑住对手。

    见李承泽已然走上高台,那黄彬真人一抬指,顿时便有钟鼎之声响起,黄彬真人同时说道:“比试开始。”

    “承泽兄弟,多年不见,你过得可好。”站于台上的男子见李承泽上台,他才对李承泽叠手道,“哦,不对,此时应当要喊你明泽师叔了。”

    “通元原来便是柳兄,柳兄与我本是故交,难道也要在意这些凡文儒节。说来惭愧,在九华剑派多年,承泽竟然都不知柳兄便在身边。”李承泽道,此时他这才认出对方身份,对方正是当初带自己前来楚山的柳清云,当时若不是有柳清云相助,李承泽也许早已死在了半路之上,所以李承泽对这柳清云自是颇具好感。

    “我在外门中,哪里可以比得上泽弟你在内门。内门不但只要修行便好,且还会有高深的修真之法可学。但外门却又不同,外门功法不但简单,且还有许多俗事需要处理。”柳清云道,说到这里,他自是一声长叹,想当时初到楚山,他便是极有把握可以进入九华剑派,不曾想到后来却是李承泽入门而自己被刷的结果。

    九华剑派内门名为九华剑派,而外门则名唤九华宫,二者虽然都在楚山之中,但内门因不想被世俗之人打扰,所以地处相对颇为偏僻,而外门因为常与世人交道,甚至还要接受世人敬香祈福,所以位置自然不会太过偏僻。

    当然九华宫也不会处于闹市之中,因为唯有这样才能显得出尘脱俗,才会有香客前来。

    在不远处裁判的黄彬真人见二人迟迟不见动手,他便开口说道,“比试之中,请莫谈无关之事,若有事情,大可私下去谈。”

    “柳兄,请吧。有其他事情,我们私下再聊。”李承泽道,此时他便伸手作了一个请的动作。对方以前虽然比自己历害许多,年纪也大于自己一些,但他毕竟是外门弟子,九华剑派外门弟子所习功法颇为简单,完全不能与内门弟子相比。

    “泽弟,请赐教。”那柳清云道,只见他左手执一柄羽扇,右手执一柄长剑,此时二者均散出淡淡青色光华,原来这二者均是他的法器,自光华来看,二者至少也是上品宝器。

    李承泽记得他上山时便将二者带在身上,此时想来,这柳清云在来到楚山之前,应当便已接触过修炼。

    此时柳清云已然先行出手,只见他以羽扇在胸腔画出一个太极,然后以宝剑刺过这以青色灵力形成的太极,当宝剑刺过后,这太极便化为无数的细针向李承泽飞来。尔后,柳清云便执剑向李承泽刺来。

    见到这些细针,李承泽心中自是极为诧异,要知道将道力凝集成剑芒,至少也需要筑基期修为,而剑芒离体,更是至少需要金丹期修为,此时对方细针虽不是离剑剑芒,但其性质却似乎是相差无几。

    细针极多,每个细针的攻击力也许极为有限,但这许多细针聚集一起,那伤害应是极为可观。好在李承泽虽无与人比试经验,但这些年的修为也是颇有效果,他仅是轻轻一侧,便是躲过了这许多细针。

    李承泽巧妙闪避,但方才他用来思考的时间毕竟较多,所以在观看弟子眼中,他也只是堪堪避过而已,这自是让想要见识掌门亲传弟子身姿之人大失所望。

    细针之后,便是柳清云主剑,细针可以避过,但主剑却因剑随主变而不易闪避,所以对付主剑最好方法,便是以法宝招架。然而李承泽手中并无任何可用法器,无奈之下,他只好取用方才得自于剑池的匕首来架。

    李承泽匕首虽然在外表看来颇为华丽,但它毕竟没有修真者所用法器常见的那些流光异彩,仿佛便是普通人所用凡器一般,这自是让更多见到之人颇感奇怪。

    然而处在比试场中的柳清云却也顾及不了这许多,此时宝剑被架,他便继续向宝剑中注入道力,想以强力冲破对方防御,然而让他惊讶的是,当自己所有道力在传入剑中后,都会被对方匕首完全吸收,进而不见其踪。见此,柳清云便以羽扇向对方划去。

    羽扇划过,顿时便有一阵香风吹过,风虽不大,但其中却有一股若有若无的香气,这香气虽淡,但却让李承泽有种头晕眼花的感觉,这感觉方才出现,李承泽便已警觉,此时他便奋力将对方宝剑荡开,然后抽身后退。

    当道力碰触到匕首时,道力便会消失得无影无踪,所以此时二人几乎都只是在比拼蛮力。

    “不知泽弟这对法宝如何称谓,竟然能有如此效果。”那柳清云道,此时他并未出招,而是静静的望着李承泽握于手中匕首。

    李承泽摇摇头,以让自己清醒一些,听到对方问话,他便随口答道:“方才取自于剑池之中的,至于名字,我现下还未想好。”

    “泽弟,唯有打败你,我才能得到进入内门的机会,所以我自会尽全力而为,若是得罪,还请泽弟海涵。”柳清云道,他围着李承泽转了几圈,见李承泽并未做出其他反应,他便又接口说道,“李兄弟,请吧。”

    此时,李承泽感觉自己头脑发昏,有种浑浑噩噩的感觉。此时,他便抬首望向天际流云,流云清淡飘渺,琢磨不定,仿佛李承泽此时的思绪一般。而流云之后,便是午后那灼热刺眼的白日,哪怕是修真之人,也不应睁眼直视此时白日多久,而现下李承泽似乎并不在意这些,他努力睁开双眼望向那轮看似不大、但却光芒四shè的白日。不用多久,他便感觉白日变幻成一个黑色的圆珠,而黑日四周,便是一些诡异的流光,流光虽美,但却不切实际。

    此时此刻,李承泽感觉身边万物距离自己好生遥远,台下的吵闹,似乎也如来自于天际的声音一般几乎已是遥不可闻。自己此时似乎已被全天下所遗忘,又或是自己遗忘了天地间的万物所有。

    白云苍狗,转瞬即逝。天道都是如此,又何况是芸芸众生!众生如蝼蚁一般,不知疲倦,辛苦追求,到头来所追求的,也许只是一个遥不可及的梦想,终不过日月无声、水过无痕。既然如此,凡人所有的努力,所有的追求,又是有何意义。

    天道的存在本无意义,人道的存在亦是毫无意义!

    也许,便让自己此刻随流云而去,随清风消散,似乎也好过滞留于人间之间,去感受那些无尽的苦楚。

    “李兄弟,接招。”那柳清云道,此时他脸上闪过几分怪异的笑意,尔后,他便以羽扇划过长剑,此时长剑上便已闪现出翠绿光华,这光华与阳光相互辉映,让长剑仿佛便是阳光下的翠玉一般。之后,这柳清云才又执剑向李承泽刺来。

    此时李承泽心中一片空白,而他眼中似乎只余下那轮黑日。突然之间,感觉眼前似乎有一道黑影闪过,李承泽几乎是下意识的转头望向来人,只见在无尽的黑暗之中,却有一道翠绿唯美的光柱向自己飞来。在无尽黑暗中出现如此光柱,却是让李承泽让有种想要放弃自己的所有,用自己全部身心去拥抱它的冲动。

    此时他想拥抱的,似乎便是黑暗中的火烛,迷失中的灯塔。但这一切毕竟都是梦幻。不过人生本是梦幻,这一切还有谁会去在意!

    沧海桑田,终归一幻!
正文 017 相试得胜心迷惑
    这香气馥郁芬芳,沁人心脾。当闻到这极淡香气之后,李承泽精神便一直处在一路极为恍惚的状态,以至于柳清云长剑将要击至,李承泽竟然有种想要将其拥抱入怀的感觉。

    突然之间,李承泽却是感觉那梦幻般翠绿四周,竟然还存有几分腥红,正是这几分腥红破坏了翠绿的朦胧美意,让李承泽感觉这美丽翠绿之后所掩藏的,似乎乃是一种嗜血与疯狂,似乎乃是一个无尽可怕之恶梦。

    恍惚之间,李承泽似乎来到了一处荒原之上,荒原上四处都是熊熊燃烧的大火,烈火炙烤着亡者的枯骨,血腥焦臭,令人闻之yù吐,让人望之生厌。李承泽只觉天地间乾坤旋转,人世间是非倒悬。

    倏忽间,他仿佛又变成了一个幼小孩童,此时坐于一辆马车之上,而身边最亲近最值得信赖之人,竟是手执匕首,向他刺来。

    “与其活着受罪,倒不如同我共赴九泉,有我相护,你也不会受苦。”身边似乎还传来对方轻柔耳语,语调温柔,但其中所蕴含的绝望与无奈又有几人知晓。

    倏而一声惊雷,响彻天际,却是打破了此时的宁静。天空乌云密布,如怒海波涛一般,汹涌澎湃。转眼之间,大雨倾盆而下,天地一片茫茫,让人看不到任何的希望,任何生的希望。

    “不!”

    李承泽竭尽全力地呼喊,所能换回的,似乎却只有暴雨对大地无情的冲刷。大火被雨水浇灭,枯骨被泥浆掩埋,所有罪恶似乎都已不复存在,只余下低矮的花儿随风摇曳,只余下芳草蓝天依然美丽如斯。

    “怎么可能。”柳清云道,原来他见此时的李承泽全身火红,连他都可以明显感觉到灼热之气。这股炙热之气给他一种非常危险的感觉,于是他便是停剑后退,以更观查。

    柳清云以为对方已是没有了反抗之力,所以才会想要避开对方要害,毕竟他只是想要胜过对方,却没有取对方性命的想法。一来他与李承泽本就无冤无仇;二来他几乎可以肯定的是,若是让李承泽丧命于此,九华剑派定是不会放过自己。李承泽进入九华剑派后所受到的待遇,让柳清云更是确定其中定是掩藏了什么。

    然而不久之后,便有一股更大的危机感觉传来,柳清云这才再次挥剑击去,然而此时,他却已然失去了最好的克敌致胜之机。

    此时李承泽全身布满了炙热气息,然而他心中所感受到的,却是一种寒意,一种深入骨髓的寒意,寒意噬心,让李承法感觉自己的生命似乎都已流逝而去,他想要挽留,却又是留之不得,无奈之下,他的心也便更冷。

    此时,但见那带有种嗜血与疯狂的翠绿光柱向自己而来,李承泽心中厌恶之意自是极为明显,他双手交叠于胸前,然后再向外挥出。

    “啊,不!”柳清云惊叫到,只见无数的炙热火焰向自己扑来,他只得收剑后退,同时以手中羽扇向对方挥去,然而这火焰极强,竟不是自己羽扇可以应付,他边退边挡,这才没有让自己身受重伤,不过在外表看来,他此时却已是狼狈之极。

    场下一时间竟是极为安静,这种层次的比试,远远超过了他们对炼气期修士所能运用术法的理解。李承泽脸上先是迷茫,然后便是让人可怕的冷静,以至于场下之人,发现李承泽迷失之人却是少之又少。

    然而当柳清云方才避过对方火焰,对方便已欺入自己近身,他手中一对匕首正是向自己脖颈之处划来,当柳清云反应过来之时,已是来不及躲闪或是格挡。

    正在此时,正在李承泽想要将匕首划出之时,他的胸口却是传来了一阵温暖之意,暖意极为舒服,这才让李承泽自噬心寒意中清醒过来,当他清醒之后,他便发现自己双手匕首正要取眼前之人的性命,心绪还有几分迷茫之时,他自是停下了手中匕首。

    正是这简单动作,却是留下了对方性命。

    “外门弟子通元对内门弟子明泽挑战,内门弟子明泽胜出。”在场裁判的黄彬真人道,此时他眼中亦是一阵迷惑,原来此时李承泽所用术法,完全不是他此时的修为可以用出。

    “莫非是太阳之精,又或是炙炎翡魄?”黄彬真人暗道,他便一直远远望着李承泽,希望能找出些蛛丝马迹,然而让他失望的,此时李承泽已然恢复如初,黄彬真人却是什么也无法发现了。

    “李师叔术法高深,师侄甘拜下风。”柳清云道,此时他便向后退了一步,然后叠手对李承泽一礼,这才转身向台下而去。

    若柳清云可以拜入内门,便会是李承泽师弟,但他此时只是外门弟子,所在在辈分上,却是要比李承泽晚上一辈。

    今日(河蟹)比试竟然会以如此方式落败,却是完全出乎于柳清云预料,他本来借打败李承泽来给自己进入内门添加筹码,不曾想竟然会败得如此莫名其妙,此时,他心中自是多有不甘。

    李承泽此时只是看着自己手中匕首,待对方下台之后,他这才反应过来,此时他便轻轻摇摇头,然后也向台下走去。

    李承泽刚走下台,便见明波向自己走了过来,明波拉着李承泽道:“哇,师弟,你这场比试,完全颠覆了我们对练气期修为的看法,几乎可以与灵茱师姐的那次比试相提并论了哦。你说,你究竟是怎么做到的呢。”

    “嗯,我也不甚清楚。”李承泽道,说话同时,他还转头四望,想要寻找柳清云身影,然而让他失望的是,望了好久,都没有发现对方。

    “哦,我明白了。”明波道,李承泽不说,他也便不再去问,李承泽几乎算是掌门亲传弟子,有些事情,明波当真不好明问。

    “方才究竟发生了什么,是我用了炙炎翡魄嘛?!”李承泽暗道,回想方才那些奇怪的梦境,李承泽心中仅余下一阵茫然,他抬手按在胸口,按在炙炎翡魄所在之处,炙炎翡魄依然如故,完全感觉不到任何异样。

    晚间,明月依旧升起,将皎洁的月光撒向大地。九华剑派主殿之中,几人正在商讨着一些什么。

    “今日凡事太多,以至未能知通玄成子而让明泽参加了比试,不曾想竟然会发现这样的事情。”黄云真人道,此时所说事情,明显便是与李承泽有关。

    “掌门师兄,一切条件都已具备,我们的计划是否应当开始。”黄彬真人道,今日裁判李承泽的比试,自今日(河蟹)比试中,他便感觉李承泽明显是使用了炙炎翡魄的力量来打败了对手。

    “依我来看,怕是有些不妥,明泽似乎不能完全控制自己心神。我们应当再行考察才好,否出什么问题,那岂不是得不尝失。”黄慧真人道,听完黄彬真人对今日(河蟹)比试的描述,她却是一直皱眉凝思。

    “我们的计划,其实早已开始。”黄云真人道,但见师妹黄慧真人脸色多有几分为难,他便又接口说道,“至于考察之事,我们以后的时机还会很多。”

    “对了,那通元用术法迷惑明泽心智时,他所用术法似乎并非我派所有,反倒是有些像是魔门手法。”黄彬真人道,回想白日(河蟹)比试,他便将自己的疑惑之处说了出来。

    “也许只是无意为之而已,若真是魔门手法,他又岂会在比试中当面用出。”黄慧真人道,对于这些事情,她几乎是不大相信的。

    “师妹所说在理。那通元资质不错,本已达到入门标准,只因他早有接触过修行,所以才让他处在外门之中。我看今次收徒,便让他入门吧。”黄云真人道。

    “可是他所用术法?!”黄彬真人道,他今日来此,其一便是相谈李承泽之事,其二便是他发现通元所用术法似乎有些问题,所以想要商讨通元的处理问题。

    “未知目标反而更加危险。况且现下魔门早已衰落,此时又能掀起怎样的风浪。”黄云真人道,他转头望向主殿之中的神像,默默不语。

    “师兄所说极是,此时我们最大的问题早已不是魔门,亦不是大南山妖修,而是那渺渺无期的仙道究竟如何寻觅。”黄慧真人道,此时,她明显也已不再将这些事情放在心中。

    今日这场莫明其妙的比试会给以后带来怎样的结果,李承泽此时并不知晓,也无心去想。此时的他正坐于月光下,回想今日那奇怪的梦境。

    今日,那想要刺死自己,但自己却觉对方很亲密的女子究竟是谁?!那虽然只是一个梦幻,但李承泽却感觉它似乎是隐藏了什么重要线索,李承泽越想弄清,他的思绪也便越发混乱,这使得李承泽也越发烦躁起来。

    李承泽不知道的是,今日梦幻乃是由柳清云香气引起,初始时出现的美丽感觉,便是对方施放香气想要得到的结果。而此后残酷景象,却又是因柳清云术法不精而引起,至于最后想要杀死自己的女子,则是李承泽年幼时一些深层次的记忆。

    只是当时李承泽着实太小,以至于这些事情都隐藏于记忆深处,他刻意去想,反而是什么都想不出来的。

    通元,便是柳清云在外门之中的字号,正如李承泽在九华剑派被叫做明泽一般,再进入九华剑派后,无论是内门还是外门,师门都会给他重取字号,李承泽是为明字辈,而柳清云为通字辈,虽是同时入门,但外门辈分却是比内门小了整整一阶。
正文 018 仙道无凭几人成
    论道会武虽是九华剑派盛事,但此后李承泽却也再未去看,毕竟他还在接受惩罚之中。不过虽未再看,但他也向明波打听过此事结果。明波告诉李承泽,此事结束后,门中便选派了几位胜者前去太一宫参加于正道数派举行的论道会武之事。

    听说此种习俗自九华剑派成立之初便已形成。妖修之乱后,正道于楚山再立一派,而这论道会武盛事,其实开始时只是众派指点新派修行的一个手段而已,只因新派发展极为迅速,不用多久,这论道会武便成了一个公平的比试。

    而与此同时进行的,还有新一轮的收徒大典,李承泽特意向明波打听与自己比试的柳清云,也就是外门弟子通元的去向,明波告诉李承泽,通元已改为明元,拜入了九华剑派之中,听到这个消息,李承泽也为柳清云高兴。

    李承泽本想去为柳清云庆祝,但因自己还在接受处罚,所以此事也便不了了之。

    几日后,李承泽正在问仙境坛中准备修行,却感觉有人进来,于是他便向门口之处而去。

    “师尊!”李承泽道,原来来人竟是九华剑派掌门黄云真人,而与他同来此处的人却是让李承泽颇感奇怪,原来她便是被罚面壁两年的灵茱。

    “嗯,以后灵茱便也同你一样在此处修炼,你yīn她阳,你二人要相互帮助,以期早日有所突破。”黄云真人道,说完便向阳鱼前而去。而灵茱则是深深的望了一眼李承泽,也向阳面而去。

    待二人走远之后,李承泽才又摇头道:“阳鱼燥热难耐,远非常人所能忍受。原来她的面壁之地,竟然会是那里。我还以为会是玄冰崖呢。”

    见并无自己事情,李承泽便继续回到yīn鱼继续自己修炼。这问仙镜坛呈八卦状,而两室便如八卦的yīn阳鱼一般。

    待完成一日修炼完成后,李承泽这才向外而去,当他走到分岔口时,他几乎是下意识看了看阳鱼。此时,灵茱也向外走来,李承泽见她模样颇显憔悴,于是便上前道:“师姐,你这是怎么了,莫不是修炼出了什么问题,还是问仙镜坛太过于炙热,以至于你无法忍受?!”

    此时灵茱并未说任何一句话,她只是冷冷的望了一眼李承泽,然后便缓步向外而去,只余李承泽一眼奇怪的望着她远去的背景暗自奇怪。

    “她这是怎么了,我似乎没有得罪她吧。”李在泽暗道,原来灵茱此时眼神极冷,仿佛她所看见的,不是同门,而是自己累世仇人一般。

    虽然如此,但李承泽见她如此憔悴,却还是有些怕她会出什么事情,于是便远远跟着她向外而去,当二人离开外围禁制后,灵茱这才发现远远跟随自己的李承泽,她便转身望向李承泽冷冷说道:“你跟着你,究竟有何企图?”

    “企图?!”李承泽听到此话却是微微一愣,尔后他才又淡淡笑道,“师姐此言差矣,我此时只是见师姐脸色有异,怕师姐有什么意外,这才会来过来看看。在九华剑派之中,师弟又会有何企图。”

    听到此话,那灵茱亦是微微一愣,但这也仅仅是一瞬而已,此后她又说道:“你都说了,此处乃是九华剑派之中,我会有何意外,况且就算有何意外,那也是我自己之事,与你又有何干。”

    她调整虽冷,但微微一愣之后,却已不复方才那般充满敌意。

    “那好吧,师姐也要保重才好。”李承泽道,说完他便转身向另一个方向而去。此时他感觉灵茱中气相对充足,应当是不会有什么问题。

    灵茱转身离去,待她走远之后,李承泽才又向她离去的方向而去,方才李承泽虽然有意跟随灵茱,但更重要的是,离开这问仙境坛的道路其实只有一条,所以他与灵茱本就应当走同一条路的。

    次日,李承泽正准备进入禁地,但见灵茱也向这边而来。此时对方明显是向自己走来,李承泽也只好驻足等候。

    “既已答应教你习琴,我说话自是算数。”灵茱道,只见她取出一张瑶琴,她将瑶琴交到李承泽手中道,“我此时不能离去,无法为你购置新琴,所以只能让你先用我的旧琴练习。”

    “这,师姐你这又是何必,师弟当真没有练习七弦琴的天赋。”李承泽道,虽然将琴接过,但他还是多有几分犹豫。此琴虽然不是仙家宝器,但仅从外观来看,此琴也是一张不可多得的好琴。若是放在人间,那也应是无价之宝。

    李承泽不会弹琴,但在九华剑派多年,瑶琴好坏,他还是可以轻易看得出来。

    灵茱淡淡的望着李承泽,过了好一会儿,她便转身离去,只余李承泽一阵无语。李承泽以为她要前去修炼,但灵茱走不多远便已在一处较为平坦的地方停了下来,只听她对李承泽说道:“这里不错,开始吧。”

    “现在?!不是等修炼完成嘛。”李承泽道,但见对方定要履行那日在黄朴真人面前的约定,李承泽若是再行拒绝,那便似乎又有些失礼了。

    “就现在吧,现在清爽恬淡,云淡风清,正是习琴的最好时机。”灵茱道,她在一侧树边坐下,然后拿过李承泽手中之琴,这才接着说道,“本派以琴剑双绝闻名修真一界,你既为本派弟子,对于七弦琴,你应当有足够的了解吧。”

    此时她语气虽柔虽淡,但其间毕竟还是压抑了几分不耐,这一点,李承泽也可以略略感觉出来。

    “这是当然,琴乃伏羲所制,初时五弦,宫、商、角、徵、羽,分属于土、金、木、火、水,后各加文武二弦,主少宫少商。”李承泽道,虽然并未习过琴,但在九华剑派数年,这些基础的东西,他自是知晓明白的。

    “琴当是虚静高雅之乐,是以你需要与天地之心合二为一,才能达到曲中心物相合、人琴合一的境界。所以并非一两日之功可成。”灵茱道,此时她便将弹琴的一些基本知识讲与李承泽知晓,边讲还边演示与李承泽来看。

    虽然心中多有不愿,但灵茱还是非常认真的讲与李承泽来听,不时还会以此琴演示一番。对方纤指如一支华丽的舞蹈,却是让李承泽不觉有几分痴了。

    讲到最后,灵茱语气间的压抑与不耐也便渐淡,很快就连她自己都无法感受出来。

    讲完之后,灵茱便将琴交还到李承泽手中,然后又向问仙镜坛而去。但见李承泽将琴抱在怀中,她便又皱眉说道:“为何不将琴收入储物袋中。”

    “瑶琴太大,我的储物袋无法放下。”李承泽道,七弦琴较长,已然超过了自己诸物袋容积。而灵茱的储物法器明显要好于自己,此琴方才她便是放于其中的。

    “哦。”灵茱只是轻轻一声,然后便向问仙境坛而去。

    此后,李承泽也到问仙镜坛完成一日修炼。修炼完成后,李承泽便向外而去,但见阳鱼光华闪闪,灵茱似乎还未完成修行,李承泽便在此处停步等候,不久之后,才见灵茱走了出来。

    “师姐,你?!”李承泽道,原来今日灵茱与昨日一样,一样颇为憔悴。

    “你有神器相助,我却没有,自然只能以性命相搏了。”灵茱轻道,今日她没有如昨日一般对李承泽冷言冷语,她望了李承泽一眼,然后向前而去。将要走出问仙镜坛时,灵茱却又停下脚步,她转身望向李承泽缓声说道:“你可知道,此处为何被称为问仙境坛。”

    “不大清楚,师姐的意思是……”李承泽道,见到对方表情,李承泽心下自是更觉古怪。

    “仙道无凭,修真无期。古来能成者,又是能有几何。苦苦追寻,也许只是镜花水月一般的梦幻。一生辛苦,也不过只是一个笑谈。”灵茱道,此时她语气虽淡,但其中明显有酸楚之意。

    “师姐今日为何会如此。”李承泽道,他可以明显感觉到,灵茱此时心情非常不好,可是清晨教自己习琴的时候,她似乎并非如此。

    “修真缓慢,便想寻找捷径以投机取巧。可是到了最后,也许亦是一个可笑而可悲的梦幻而已。”灵茱道,此时她闭眼转身,然后向外而去,边走边还听她小声说道,“而你我,也不过只是他人棋子而已,对你我好些,也不过是有用而已。他日无用之时,也许便会弃之如破履。”

    “师姐,你当真无事?”李承泽道,此时灵茱身形都有几分摇摆,李承泽怕对方摔倒,所以一直跟在她的身后。她最后所说之话声音极小,早已如耳语一般,李承泽自是没有听清。

    灵茱并未说话,她一直向前而去,方才出门不久,她似乎便已无法忍受,于是便盘坐下来。李承泽以为她要打坐调息,但不曾想她竟然取出另一张七弦琴来。

    见到这张七弦琴,李承泽心中却是五味杂陈,原来此琴正是那日在月池小楼中险些被盗的太古遗音,不曾想这太古遗音竟然会在灵茱手中。对于此琴,李承泽心中也许并无多少念想,但见到此琴被赠于灵茱,他心中亦是不会好过。

    毕竟,但凡九华剑派弟子便基本知道,只要能奏响太古遗音,那太古遗音便会赠于对方,并将月池小楼作为对方的修行之所。那晚明明是李承泽秦响了太古遗音,并借太古遗音击退了几人绝对无法应付的敌人。门中不将此琴赠于李承泽,李承泽还可以用自己修为太低,拿着此琴并不安全为由来安慰自己。

    但当李承泽见到此琴被赠于灵茱之时,又让他作何感想。要知道,灵茱的修为虽然高于李承泽,但也不会高出太多,也达不以可以保护此琴的地步。

    此时灵茱似乎不大舒服,所以也未注意到李承泽异样,此时只见她素手轻弹,便有一曲仙乐传来,仙乐如玄,似乎有种让人忘却烦恼的力量。灵茱无论是琴技还是意境,都已到达了出神入化之地。

    听着如此仙乐,李承泽感觉自己的思绪突然变得极为空灵,而方才见到灵茱带琴时那种不悦此时也已渐渐消散。许久之后,他才又对自己轻声说道:“或许,师姐早已能够弹奏此琴。况且,此琴让我携带也算是鲍臻天物。师姐琴技如此之好,既然可以弹奏,便让她带着此琴,却也不错。”

    琴音止歇,最后一缕仙乐也已随风而逝,灵茱轻摇嗪首,然后将此琴收起,这才向外而去。她今日似乎有些不适,所以李承泽的异样,她自是全未注意。
正文 019 琴乐一曲静心魂
    次日清晨,李承泽正在禁地入口等待灵茱,昨日晨时,二人便已商议约定,每日太阳初升之时,他便要来此随灵茱练习琴技。

    李承泽等待不久,便见灵茱已向这边走来,但见灵茱脸色有异,李承泽便开口问道:“师姐,若是身体有様,你完全可以休息一下,莫要勉强自己,修行本是要随其自然而行,如此强迫自己,本是修行之大忌。”

    “万不可勉强嘛,你果然是什么都不知道呢。”灵茱苦笑一声道,然后她便抬首望向李承泽,过了好一会儿,她却突然取出长剑向李承泽脖颈之处架来。

    “师姐,你这又是何意。”李承泽道,此时二人距离本是极近,以至于李承泽方才反应过来,自己匕首方才去格对方长剑,对方长剑便已架在了李承泽脖颈之中。

    “昨日之事,你可记得多少。”灵茱道,此时她的语气已是极冷,说话同时,她还将长剑向前压了一压,以让自己长剑更为接近对方。

    “师姐此话何意,昨日除了习琴,还发生了何事?!”李承泽道,对方虽然向下压剑,但她此时并未使用道法,而仅是使用自己力量,单比力量,她又怎么可能比得过李承泽,所以她的长剑此时并未压下多少。

    灵茱银月仙剑那晚被盗琴男子折断,所以此时她手中所执的,其实只是一柄相对较为普通的长剑而已。

    “我是说晚间之事。”灵茱道,此时,她的语气明显已有几分不耐,而她更是左右观看,仿佛是有什么顾虑。不过想来也是,九华剑派虽会鼓励门下弟子比试,但生死之争,却是极力禁止的。比如今日之事,今日之事若让师长发现,就算李承泽无事,仅以剑指着同门一事,灵茱便是会受到门中惩罚,纵然门中对她颇为照顾,亦不能免。

    “昨晚?!昨晚你似乎是累了,所以说了一些奇怪的话,但具体说了什么,我也没有什么印像的。”李承泽道,昨晚灵茱之话李承泽并未完全听清,就算听清的部分,灵茱也只是抱怨仙道无凭而已。但仙道无凭,几乎所有修真者都会有此想法。是以李承泽完全想不通,有何地方需要灵茱将长剑架在自己脖中来威胁自己的。

    “好,我且就信你一次,昨晚之事,若是你将其说了出去,就算拼着门中禁令,我也会让你不得好过。”灵茱道,此时她便将长剑收回,然后又向前而去,边走边又听她说道,“不过,就算你说了什么,也是不会有人相信的。”

    “师姐你又何必如此,若要我死,又何需亲自动手。”李承泽道,见对方走出较远,李承泽这才向前而去。本来初始之时,李承泽对这灵茱虽无什么坏印象,但却想与她保持有足够距离。只是自盗琴之事后,自她教自己习琴之事后,李承泽对她的印像已是大为改观。不过今日之事,今日之事又让李承泽对灵茱生成了几分疏远之意。

    “师姐看似沉稳安静,但实际上有些行为却是不可理喻,若不保持有足够距离,兴许哪天怎么死的都不知道。”李承泽心中暗道,然而还未走出多远,便见灵茱坐于昨日习琴树下,此时她双手托腮,双目悠远,似乎是有什么心事。虽然李承泽见她此时娴静柔美,似乎有种神密的气质,有种让人不自觉的想要一直看着她,一直静静看着她的气质。

    不过因为方才之事,李承泽也不想打扰到她,于是便轻手轻脚的想要从她身前过去。然而当李承泽正要从她身前走过时,却见她抬首望向李承泽道:“你这是去哪。”

    “自然是去问仙镜坛修行了,还能怎样的。”李承泽道,听到对方说话,他也只好停下脚步侧头望着她。

    “无论做些什么,都要有一颗恒心,都要持之以恒。若是两天打渔,三天晒网,又怎能有什么成绩。”灵茱道,此时她语气平和,明显已经调整好了自己心绪。

    “可是今日师姐你,你今日心情似乎不好。所以,所以我便打算让你好好修养一番,习琴之事,改日再说吧。”李承泽弱弱的说道,仿佛是他做错事被捉一般。

    “噗!”听他语气,灵茱便是忍不住一笑,但笑过之后,她又淡淡的望向远方,脸上更似是带有几分若有若无的哀伤,此时她又柔声向李承泽说道,“方才之事,是我错了,我不该以剑指着你,在此,我便向你道歉了。”

    其实灵茱又暗自加了一句“想必许久以后,你终会理解我的苦衷,因为我与你是一样的。”不过此话李承泽自是不会知晓。

    “修行要量力而行,万不可勉强自己,需知yù速则不达,勉强自己,也许只会招致更大的灾祸。”李承泽道,此时灵茱所望方向正是九华剑派主殿方向,李承泽不知她为何如此,所以多余之话也便没说。

    “你不知道的,你什么都不知道,待你知道之时,也许,一切都已为时已晚。”灵茱道,此时她便轻轻摇摇头,然后又低头望向自己衣裙,之后她便又小声说道,“可是,知道了又能怎样,一样也无法改变此事结果,倒不如如你一般,开开心心的,多好。”

    此话已是耳语,所以李承泽并未听到。说完之后,灵茱便又暗笑一声道:“对了,明知不能改变什么,想来又是何用,倒不如珍惜眼前才是。”

    “正当如此,修真本来就是要去伪存真,求得真我之意,本来就是要顺其自然而行的。”李承泽道,见对方淡淡而笑,似乎已是看开,他这才微微舒展一口气息。

    “好了,不谈这些事情了。”灵茱道,此时她便淡淡一笑,然后让李承泽将琴取出,这才又给他讲解弹奏时所需要注意的地方。

    见此,李承泽也便不再多说,转而认真听她讲解,讲道疑难之处,她便会演示一番,有时也会让李承泽试弹一下,时间匆匆而逝,转眼便已至正午之时。

    “你?!”灵茱道,此时教授结果,却是让她极具挫败之感。

    “我本来就不够聪明,之前便已说过,我没有这方面天赋的。”李承泽道,此时他也感觉颇为无奈,这些道理,他都能很快理解,但是行动起来,却又常会错这错那。

    “算了,快去修行吧。”灵茱道,本来按她计划,每日都只能用一点时间来习琴的,不曾想只是几个简单技法,便在不自觉中用去了一个早晨的时间。

    此后,二人便又前去各自的地方继续修炼,待晚间修炼完成后,李承泽见灵茱气色已比昨日好了许多,心下也便微微安心。

    今日修炼完毕后,她依然在问仙镜坛出口处以太古遗音弹奏一曲,而李承泽也便坐于不远处细细聆听,此时二人谁也没有说话。但仅从琴乐之中,李承泽便可以感觉到一些什么,但这只是一种极为微妙的感觉,实在难以用语言来表达。

    不过此时,早晨被打击到完全没有信心习琴的李承泽却又信心十足起来,心中更是决定要好好习琴,虽不大可能与灵茱相比,但至少也要能弹出比较好听的曲子来,不能再像早晨那样,曲不成曲,调不成调的。

    那已不是曲调,而是一种折磨。

    第二日,二人早晨注意时间,所以只用去了一点时间习琴,却也没有耽误修炼,不过李承泽却是发现,今日灵茱要远远憔悴了昨日,见此,李承法便已知道,她之所以显得憔悴,都是与修行有关。

    此后,她又在出口处以太古遗音弹奏一曲,乐曲结束之后,李承泽见她气色好了许多,见此,李承泽这才猜到,师门之所以会将太古遗音交给她,也许便是因为她需要以此来稳定心神。

    山中无岁月,修行无甲子,两年时间匆匆而逝,而李承泽与灵茱二人的惩罚时间也已结束。

    这日,李承泽如往常一般,先是聆听灵茱以太古遗音弹奏一曲,尔后他便又以涛风再行弹奏一曲,此时李承泽虽然已可弹奏出完整的曲调,但他技法都不够纯熟,更别说是意境了。

    “继续练习吧,琴乐之道,并非一朝一夕可以有所成就。”灵茱道,说完她便摇摇头,然后向前而去。

    涛风便是灵茱当初送给李承泽让他练习琴技的瑶琴。

    “唯有如此了,该教的,不该教的,你都已经教了,此时,只能用心练习了。”李承法苦笑道,两年时间已过,但李承泽的琴技长进却是极为有限,这自是让他极受打击。

    不过李承泽不知道的是,他的练习速度已是很快,而弹奏的亦是很好,两年时间能达到如此境界,本已是极为难得了。他之所以会有技不如人的感觉,那便是因为他以灵茱作为参比,而灵茱在琴乐之道上浸润多年,况且她所用之琴乃是九华剑派至宝太古遗音,李承泽又怎么可能与之相比。

    只是他二人似乎都已忽略了这一点。

    两年时间内,李承泽也有试弹过太古遗音,不过由他来弹时,太古遗音便会出现一些奇怪的梦幻,这些梦幻完全不受李承泽控制,这与灵茱弹来完全不同。

    “今天,掌门师尊让我与你一同过去。”灵茱道,但见李承泽似乎在想些什么,她便回首等待对方。

    “好的。”李承泽道,他摇摇头,不再去想这些事情,转而向前走去,边走边还向灵茱问道,“师尊找我们,不知是有何事情。”

    “我也不甚清楚,不过似乎与大南山有关。”灵茱道,此时她便与李承泽一同向九华剑派主殿而去。
正文 020 惊闻妖魔乱人间
    “大南山?!可是有人间妖界之称的大南山?!”李承泽道,对于每一个九华剑派弟子而言,大南山是绝对不会陌生的,因为成立九华剑派的最初目的,便是要镇守楚山要地,不让妖修北望江南中原。

    “正是。”灵茱道,此时她便避开一路之上的禁制,然后向九华剑派主殿而去。此处禁制虽然依天时地利时时变幻,但灵茱对此处已是极为熟悉,禁制自是不能对她造成任何影响。

    而李承泽对此地则是更为熟悉,他几乎可以闭眼走出这里。

    走出几步后,灵茱才又向李承泽问道,“我观你这几日心神不定,就连所奏‘清静经’也都无用,莫不是出了什么事情。”

    “也没什么,只是修行似乎已经到了一个瓶颈,以至现在修行无法取得任何进展而已。”李承泽随意答道,此时听对方说起大南山,所以他心中便一真在想爷爷离世前告诉自己的话语。

    “你母亲与妹妹都是死于妖修之手。”说完此话后,爷爷便已离逝,所以此后还隐藏了一些什么,李承泽自是不会知晓。

    “你修行速度已是极快,如若传了出去,定会让门下弟子沸腾。对此,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灵茱道,她轻轻摇头,然后才又向李承泽说道,“修行过快,容易造成根基不稳,正如树木成长,结实的树木,长势定是缓慢,要多年成长才可成材,长势过快,便会造成质地酥松,不甚大用。现下,你便面临着这样的问题。”

    “毕竟都是问仙镜坛的功劳。”李承泽道苦笑道,他答话简短,明显是有些心不在焉。

    “好了,莫要多想。突破本需机缘,一心去想,反是会有莫大害处。”灵茱道,见李承泽低头沉思,她便以为对方是在想修行之事,却不知此时李承泽心思早已转到了其他事上。

    见李承泽并未答话,灵茱也便没有多说,二人便一直低头前行,不久之后,便已来到了主殿之前,通报之后,二人一同进入了主殿之中。

    “弟子明泽(灵茱)拜进掌门师尊,拜见司旗真人。”李承泽与灵茱二人同时道,殿内仅有两人,一人乃是九华剑派掌门黄云真人,而另一人则是司旗黄慧真人。

    司旗本是仅次于掌门的一种职务。

    “嗯。”黄云真人对二人点点头,然后才又接着说道,“你二人修行许久,此时,是应当出去历练历练了。”

    “一切但凭师尊吩咐。”李承泽道。此时他却是颇感奇怪,因为进入九华剑派后,他基本都在禁地修行,所以门中许多事情,他都没有参加。

    “仅凭师尊吩咐。”灵茱同时答道。

    “事情乃是这样的。”黄慧真人道,此时,便由她将事情大约的情况说了一说。

    原来,在前些时间,大南山数族有一些孩童失踪,师门怀疑此事可能会与妖修有关,所以便派弟子暗中前去查探,前些日子,接到前去调查弟子明瑜传信说此事似乎颇为复杂,所以想让师门再派人手前去相助。

    “我们与天音观不是有盟约嘛?盟约规定在非请之时,道门弟子不得进入大南山,妖修也不能跨过楚山进入江南。怎么?!”李承泽反问道,虽然对许多事都不大关心,但他在九华剑派多年,这些基本之事,他还是知道的。

    天音观乃是由大南山妖修所立。当年妖修之乱后不久,天音观便再次控制了大南山几乎所有妖修。九华剑派便与天音观定下盟约,约定天音观控制下的妖修不得越过楚山进入江南,否则九华剑派有权将其击杀而天音观不得过问,同样,道门弟子也不得进入大南山,否则妖修亦可将其击杀。

    “所以才会让你们几个修为不会很高的弟子暗中前去,以免引起误会。大南山成名妖修,一般不会无聊到为难你们的。”黄慧真人道,只见她取出一封信件,将信件交到灵茱手中,然后才又对二人说道,“如若万不得已,你们也可以去向天音观求助,这是掌门师尊写于天音观观主宏逸上人的信件。你将此信交给明瑜与灵婵,由他二人来决定此事。”

    “是,弟子前去后,定会将此事告知师兄师姐。”灵茱道,此时她便将书信接过。她入门较李承泽早,修为也较李承泽高,所以此行自是以她为首。

    “好了,一切当以自己安危为重,若是不可复为,你们要早些退出,本派自会再派他人或传信让天音观去查。”黄云真人道,说完他便摆摆手,示意二人离去。

    当二人离去后,黄慧真人才又说道:“师兄,派他二人前去当真合适?大南山虽说平静多年,但那里毕竟是天音观掌控之地,非我派势力所能到达,如若出事,我派想要救援都是来之不及。”

    “他二人历练不足,自是要进行一番历练。况且他二人似乎都已到达了一个瓶颈,此时出去,正好合适。”黄云真人道,此时他语气依旧极为淡然,似乎凡事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可是,他二人对我派甚为重要,若是出了什么问题,我们多年努力,岂不要从头再来。况且,灵茱还带有太古遗音,若是让外人知道,我怕……”黄慧真人道,此后之话,她并未说出。

    “灵茱只能奏响却不能发挥其作用,所以应当不会随意使用太古遗音。正是因为二人对我们计划颇为重要,所以才要对他二人再次考察,若是达不到我们预期,会让事情增加变数、若是如此,我们自是应当早做打算。”黄云真人道,此时他便遥遥望向李顾泽二人离去的方向,虽然他什么也无法看见。

    “师兄所言极是,师妹这便前去安排人手暗中调查。”黄慧真人道,说完她便要向外而去。

    “不可,既是历练,我们自是不能派人跟随。”黄云真人道,此时伸手理阻止了黄慧真人的行动。

    “可是……”黄慧真人道,她心中明显有几分疑虑,上次失败的教训历历再目,她实在不想重蹈覆辙。

    “此事,我自有分寸。”黄云真人道,听到此话,黄慧真人便摇摇头,然后便向外而去。

    且说李承泽二人离开主殿后便分别离开,各自准备明天之事。此时天色已晚,并不方便行动。

    次日,李承泽便与灵茱二人一同离开九华剑派,去往大南山之中。

    “对了师姐,你说大南山相对较为危险,为什么还会有人在那里定居呢。”李承泽道,此时他二人正是走在楚山山道中。

    二人之所以步行而不选择御器而飞,一来因为他二人修为不足,只能御风短距滑行,却无法做到长途御器而飞。二来也没有飞行的必要。在楚山有防空禁制,他二人不能飞行。而到大南山,飞行又是过于张扬,所以二人只能步行前行。

    “虽有人间妖界之称,但在天音观约束下,大南山妖修一般也不理会凡人。自然会有一些人为逃避战乱来到大南山定居,当然在大南山中定居,更多的还是一些小族部落,他们多是掌握着一些神秘力量,这些力量可以让他们应付一些修为不高的妖修。只是大南山气候过于cháo湿,且又多蛇虫鼠蚁等物,并不大适合人类生存,而其气候又不适宜农耕,是以居户自然不会太多。”灵茱道,此时她便将大南山的一些情况大约说了一些。

    “神秘的力量?!”李承泽道,此事他以前听过,但具体情况,他并不清楚。

    “正是,听说有些似乎是借助神明的力量,有些好像是借助已离逝先祖的力量,还有一些我也说不上来。”灵茱道,想到这里,她也感觉到极为疑惑,疑惑这些自己无法理解的力量。既无法理解,她也便不能说出个所以然来。

    “还不都只是一些邪神而已。”李承泽道,对于这些,他自是嗤之以鼻,所以语气中也是多有几分不屑。

    “话不能这么说,话说他山之石可以攻玉,多了解一些,对自己修行总归不会有害的”灵茱道,对于这些的态度,她却是与李承泽颇为不同。

    “对了,不知师姐对大南山数族有人失踪之事究竟有何看法。”李承泽道,关于那些所谓邪神,灵茱与李承泽看法明显不同,所以李承泽也不想多说。

    “我也是今天这才知道师尊让我们去处理此事。有关孩童失踪之事,之前我只是师姐说过,听说前些日子有许多十岁左右的孩童莫名失踪。据可靠线索,估计有妖修插手其中,所以师门才会派人前去调查。”灵茱道,此时二人已然离开了九华剑派主道。离开主道,道路也便崎岖难行起来,道路虽不会对二人造成影响,但毕竟还是会让二人的速度慢了下来。

    “我曾听说大南山诸族对天音观颇有亲近,但对道门却是并无好感,那他们为何不去向天音观求助,反而要求助于我们呢。”李承泽问道,此时他所想的,自然便是这个有人间妖界之称的大南山究竟会是何种模样。

    “是本派自行调查而已,那些异族并未向我派求助。”灵茱道,说到这里,她似乎也有几分鄙视之意,只是她隐藏极好,外人自是极难发现,此时她又继续说道,“想来是他们也有发现此事似乎有妖修插足,所以才未向天音观求助吧。”

    “哦,应当便是这样了。”李承泽道,想到自己母亲及妹妹可能死于妖修之的,他便想去寻些线索,于是便又接口说道,“嗯,我们先到人族村寨去看看吧,看能不能查到什么线索。”

    “不行,我们要先去寻找师兄师姐的。”灵茱道,此行二人本是要将信件交给师兄,所以最先要做的,自然便是寻到师兄。

    “可是师姐,你知道师兄在哪嘛。”李承泽反问道。

    “这?!”灵茱道,此时她这才想起,师门并未交待师兄师姐处在何处,想到这里,她也只好说道,“那好吧。似乎唯有如此了。”

    九华剑派弟子间虽有相互定位的方法,但这种方法同时也可能会让敌人追踪,反而会对他们造成危险,所以在大南山之中,这种定位方法也就不可使用。

    李承泽二人不知道的是,不告诉他们要找之人的位置,其实也是对二人的考验之一而已。
正文 021 拔刀相助惹事端
    浮云划过苍穹,万里碧空如洗,阳光自云间撒下,变幻出七色光华.山颠之上,绿浪重重,各色繁花点缀于绿浪之中,更显现出几分醉人的美意。各种蜂蝶于花间飞舞嬉戏,更有鸟儿多情的鸣唱,望向这绚丽风光,李承泽只觉自己仿佛便要沉醉于其间一般。

    时间缓缓流逝,很快便见日已西斜,只听李承泽对灵茱轻道:“时间不早了,看来我们只能找个地方露宿了。”

    “似乎唯有如此。”灵茱道,二人一路前行,道路越发难行,此时已是完全无路可寻。

    “花落依尘,隐逸随风,这些本就是绝美风景,能发现身边美景并欣赏她的美丽,这其实也是修行的一部分。”李承泽道,多年以来,他都在禁地修行,此时能在大南山之中见到如此美景,他心中自是极为愉悦。

    “嗯。”灵茱道,此时她的心情虽然相对较好,但对于此次之事,她却似乎并不乐意。

    二人缓步而行,以便寻找合适的露宿之所,然而大南山植物繁茂,郁郁葱葱,能提供二人露宿的场所自是极难寻找。

    行不多久,二人便发现远处有一群手执兵器之人,这些人此时正围着一个约是十六七岁的青衣少女,只见这少女淡淡的望着四周之人,其脸色平淡,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这少女距离李承泽二人虽然较远,但李承泽二人修行许久,自是基本可以看见那少女表情。

    此处有一潭幽湖,湖边正好有较大空地。

    “奇怪,这些白蛮人为何要围攻一个少女。”灵茱道,站于远处望着这些白蛮人,她心中自是一阵奇怪。

    大南山妖修虽然极多,但并不代表这里并无人类。相反,有许多部族于大南山之中繁衍生息,这白蛮人便是其中之一。灵茱对大南山了解颇多,这也是师门让她与李承泽来此的原因之一。

    “这少女好生定力,你看她似是普普通通,但在这么多人的围困之下,她竟然还能如此平静淡然,仿佛被困之人是别人而非她自己一般,这少女绝非表面上那般简单。”李承泽道,看着这模样清秀的少女,李承泽心下更是奇怪。

    听到李承泽此话,灵茱却是一阵皱眉,她回首望了一眼李承泽,但其心中如何去想,却是少有人知。

    “这少女绝非表面之上那般简单。”李承泽轻道,虽然这少女看起来没有什么修为,但能如此淡然面对这些执刀之人,她绝非一般普通人。而她看似毫无修为,也便成了一个最大的问题。

    正在此时,那少女也发现在远处观看的李承泽二人,只见她挪步缓缓移动,正是向李承泽二人所在方向移来。而包围她的人似乎也有什么顾及,一时间并未出手,只是随着少女向这边缓缓走来。

    “秃那汉儿,此事与你们无关,还不速速离去,否则,休怪我刀剑无眼。”为首的白蛮人对李承泽二人喝道,他们见李承泽二人身着汉家衣裳梳着汉家发髻,所以便称二人是为汉儿,而秃那与汉儿均是蔑视之语。(秃那好像是错字哦!)

    因为要潜入大南山之中,所以李承泽二人并未着往日常穿的九华剑派弟子衣裳。况且就算身着九华剑派衣裳,这些白蛮人也有可能无法认出。

    “这里究竟发生了何事,你们为何要围攻一个弱质少女。”灵茱道,对方所言乃是白蛮语,灵茱此时所说自然也是白蛮语。九华剑派镇守楚山,所以门下会有一些弟子专门研习这些异族语言。灵茱正是这方面的娇娇者。

    初始之时,灵茱其实也想要继续观察,但听到对方明显是挑衅蔑视的话语,她才会出言质问。

    “弱质女子?!”那首领冷冷一笑,只见他一挥手,他们便分出数人向李承泽二人这边围了过来。

    “无知、狂妄。”李承泽道,虽然感觉这青衣少女并不普通,但李承泽还是打算出手相助。

    见李承泽将要动手,灵茱却是暗自皱眉,但她很快便将自己的银月仙剑拿了出来,银月仙剑当初在太古遗音险些被盗时便已被盗琴男子所折断,此时虽然已被修补好了,但其品质却是下降了好大一阶。

    此时她执剑而舞,剑上光华闪闪,煞是好看。这剑舞其实便是灵茱的攻击手法。那些普通人又怎会是灵茱对手,只见在银月仙剑之下,向灵茱二人攻来之人很快便已负伤落败。

    看到这些,李承泽自是淡淡一笑,但他什么都没有多说,也未出手相助。对付这些人,灵茱一人足矣。

    此时,那些围困青衣少女之人见白衣少女已然先行动手,他们便向这边攻来。李承泽见灵茱可以轻易解决这些人,所以他便向后退了几步。此时那青衣少女见围困自己的人已然极少,她便快速向李承泽这边跑来,也不知出于何种原因,那些本是围困她的人竟是全无动作,只是任她跑至了李承泽身后。

    青衣少女将自己藏于李承泽身后,然后探出头来望向正在相争的人,李承泽见此,便轻声对这少女说道:“好了,没事了,你不用怕的。对了,她们为何要为难于你的。”虽然与这少女说话,但李承泽却是一直望着与人相斗的灵茱,并未去看藏于自己身后的青衣少女。

    “我怎知晓,我又不知他们讲了一些什么。”那青衣少女道,见无人注意自己,她便淡淡一笑,只见她虚指一弹,便有一道极淡的墨绿色光芒向正在与人相斗的灵茱飞去。只是这光芒极淡,在灵茱剑风之下本是极难发现,况且所有人都在注意与人相争的灵茱,却是并未注意到这个暗中出手的青衣少女。

    不久之后,灵茱便已将这些白蛮人全部打败,灵茱回到李承泽身侧,然后对站于李承泽身后的青衣少女道:“你究竟是谁,他们为何要向你动手。”

    “谢谢这位姐姐搭救之恩,小妹只是一个修为极低的散修而已,初入修行,修为低微。”青衣少女道,说话同时,她便敛衣对二人一礼,之后她又接着说道,“至于他们为何要向我动手,我却是并不清楚的,毕竟我不明白他们讲了一些什么。”

    此时他们所讲,自然均是汉语,而方才与白蛮人所讲却是白蛮语,灵茱懂得白蛮语,并可以轻易用之与人交谈。而李承泽所懂却是极为有限。虽然有学,但李承泽似乎对此毫无天赋可言,学了许久,依然只能勉强听懂而已。

    “既然如此,姑娘你还是早些离去吧。”灵茱道,见这少女似乎并无任何问题,她便回首望向被自己击败的白蛮人,这些白蛮人见不是来人对手,他们说些狠话后,便匆匆离开了此处。一切,似乎均无任何问题。

    正在此时,灵茱却是感觉自己腹部一阵刺痛,这刺痛很快便已散去。心疑之下,她便以右手按压,按压之下,腹中竟是痛极,以至于她想站立都已成了困难之事。

    “师姐,你怎么了。”见灵茱如此模样,李承泽便上前将她扶起,将她扶着坐于一棵大树之下。

    “腹中巨痛,我也不知为何。”灵茱道,此时腹中剧痛,她便想以道力来压制,然而让她惊讶的是,此时道力被封,她已经无法使用道力。

    “莫非这便是蛊毒。”那表衣少女道,但见二人向自己望来,她先是微微一愣,然后才又开口说道,“这些人会用一种蛊毒,他们正是利用这些蛊毒来应付妖……,应付修真之人的。”

    这青衣少女明显是想说这蛊毒是应付妖修的,但见李承泽二人,她便将妖修改为了修真之人。

    “我前去向这些白蛮人索要解药。”李承泽道,说完他便要起身而去。

    “不能去的。”那青衣少女道,但见二人均向自己望向,她便又小声说道,“你去只是自投罗网而已,他们这些普通人也许不是你们对手,但在每个村寨之中,总会有几个历害之人的。”

    “不行。”李承泽道,说完他便要向远处而去,向那些人逃离的方向而去。

    “不如这样,你们先到我的居所去,看能不能压制,如若不能,我们再想其他办法,可好。”那少女道。

    “如此也好,这位姑娘所说无误,大南山诸族确实会有一些历害之人的,否则,这些部族又如何能在群妖环绕的大南山中存活下来。虽说大南山妖修有天音观约束,但并不是所有妖修都完全听从天音观号令的。”灵茱道,此时她虽然还能说话,但其语调已是完全不同于往日。

    “姐姐所说极是。”那少女附和道。

    “如此也好。”李承泽道,如此,他便与这少女一同向前而去。

    不久之后,三人便已来到了一个奇怪的地方。望向眼前一片空旷,那青衣少女却是淡淡一笑,她笑意古怪,只是李承泽与灵茱二人均在她的身后,是以并未注意到此,更是不知她为何此时还会发笑。

    “好了,就是这里了。”那青衣少女道,此时她便跨过小桥,向小桥那边而去。而李承泽自是扶着灵茱一同跨过小桥,向小桥尽头而去。

    几人方才走到小桥zhong yāng,小桥尽头景色便已变幻。
正文 022 名为云苓心似灰
    一条小溪缓缓向前流逝而去,在小溪不远处有一院落,院中有几间竹屋,竹屋多以花草点缀,装扮的极为出尘美丽。此时屋中院内无人存在,清风扶过,惊起几只极为漂亮的蝴蝶翩翩起舞。

    方才明显并无这院落的存在。

    “谢谢这位姑娘。”灵茱道,望向此处幻阵,灵茱自是一阵皱眉,她侧脸望了李承泽一眼,见李承泽望向自己的眼神亦是含有惊讶之意,她便又转头望向走在前方的少女道,“敢问这位姑娘如何称谓,这么长时间了,我们都不知姑娘芳名。”

    “此处幻阵极不普通,我们应当极为小心才好。”李承泽小声说道。听到此话,灵茱自是一阵点头。

    “我叫云苓,你们叫我苓儿便好。”那少女道,说完之后,她便回身叠手对二人一礼,同时听她继续说道,“方才谢过二位相助,不知二位应当如何称谓的。”

    “那些人,苓儿妹妹自己便应当可以应付的。”灵茱苦笑一声道,她伸手示意李承泽不要说话,之后才又对云苓说道,“我叫灵茱,他叫明泽。对了苓妹,你怎么也不称本姓的呢。”

    “往事已如过眼云烟,此时又何必再去重提,徒增伤感罢了。”那自称云苓的青衣少女道,此时她神色一阵黯淡,话一说完,她便又转身向前走去。

    在这少女的带领下,几人进入了一间竹屋之中。

    “灵茱姐姐且先休息一下,我去倒水来。”云苓道,屋内无水,说完她便向屋外而去。

    “这姑娘看似没有任何修为,但所居之处却又设有如此幻阵,这幻阵与本派幻阵相比,似乎也是不逞多让。这姑娘的身份,着实可疑。”灵茱道,此事确实让她颇感疑惑。

    “正是如此。”李承泽道,他环顾一下四周,见四周并无任何问题,他才又说道,“这姑娘不提自己姓氏,莫非她便是妖修?”

    大南山大部分妖修,他们姓氏通常是师父或自己随意取的,并非传承于父母之处。在此种情况下,这些妖修通常不会称自己姓氏,这一点李承法与灵茱二人均是知晓的。

    “问题便出在她身上并无任何妖气存在。”灵茱道,若云苓身上有妖气存在,灵茱二人却也不会有如此反应,问题便是她身上毫无妖气存在。

    九华剑派针对大南山妖修而立,按说他们与妖修应当是完全对立才是,不过因为有与天音观的盟约存在,九华剑派对大南山妖修的敌意反而是道门修士中最淡的。

    “正是如此,此地应当不可久留,这云苓姑娘很有问题。”灵茱道,说完她便扶着李承泽站起身来。往常灵茱本不会如此,但今日她道力被封,所以行事才会变得如此谨慎。

    “可是……”李承泽道,但见对方似乎已比方才好了许多,他便也未多说。

    “我现下已无大碍。”灵茱道,说完她便放开李承泽向外走去。

    “灵茱姐姐,你怎么就要走了呢。”云苓道,此时她正从屋外而来,但见来人正要离去,她便匆匆放下水壶水杯,然后来扶灵茱。

    “谢谢,我们还有其他事情要做的。”灵茱道,说完她便将这自称为云苓的少女轻轻推开。

    “可是”云苓道,此后之话,她也并未说出,此时她的脸上多有几分遗憾,仿佛遗憾二人的匆匆离去。然而在李承泽二人看不到的角度,那云苓却是右手暗自捏了一个法诀,素手上闪过几道极淡的黑芒,黑芒中带有几分红色。只是在此时,却是无人发现她的这些动作。

    正准备出门的灵茱此时却是一个趔趄,好在李承泽手快将她扶住,才没有让她摔倒在地,李承泽扶她坐好,然后才又问道:“师姐,你这是怎么了。”

    “我也不知,只觉自己身体无力。”灵茱道,此时她的神志已有几分不清,是以还有其他什么感觉,此时她却已是无法说出了。

    “怎么办呢,是不是那种蛊毒又开始发作了。”云苓道,她一脸焦急的望向李承泽,只见李承泽并未注意自己,她便微微撇了撇嘴,然后又接着说道,“要不,我去白蛮族向他们为姐姐寻找解药吧。”

    话一说完,她便要向外而去。

    “我去!我这便前去白蛮族索要解药,师姐就劳烦你来照顾了。”李承泽道,见灵茱全身开始发黑,而眼中却似有几分红芒闪现,李承泽心下自是甚急。有许多事情,李承泽着实没有过多时间考虑。

    “明泽哥哥,你知道白蛮族处在何方嘛,你又打算去到何处寻找。”云苓道,说完她便将灵茱从李承泽手中接过扶好,然后让她躺在床榻之上。

    “这……”李承泽一阵黯然,对大南山了解极为有限,他着实不知这白蛮族处在何方,他所能确定的,只是白日那些人离去的方向而已。

    “白蛮族在这个地方。”云苓道,此时,她便将白蛮族所处方位说了出来。

    “谢谢。”李承泽道,说完他便向外而去,此时,他却是并未考虑云苓话语中的漏洞,她对这里似乎较为熟悉,又岂会不懂白蛮语?!

    “明泽?!灵茱?!”云苓望向李承泽离去的方向一阵苦笑,许久之后,她才又抬手望向自己双手,此时她双目黯然,也是不知想了一些什么。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离开屋子来到院中,在院中看了看,见四周并无任何可疑之处,她便自虚空之中取出一只拨浪鼓来,只见她素手轻摇,那拨浪鼓便响起了清脆的声音。

    拨浪鼓响过几声之后,那云苓便又回到了屋中,只见她取出一个人偶,这人偶制作细腻,它身着美丽华服,极像贵族少女所带玩偶。人偶身上系有几根红线,云苓自红线将人偶提起,她将人偶移至灵茱面前,只听云苓开口柔声说道:“你很快便要成为我的玩偶了呢,玩偶虽然没有灵魂,没有生机,但正是因为没有生机,所以才会永存于世,永生,那不就是修行者的目标嘛,所以,有自己的灵魂,才是永生第一大忌。”

    此话说完,她的语气便已变得极为冰冷。

    “我魔姝最为痛恨的,便是有人肯为之赴汤蹈火之人,这样的人都要成我的玩偶,尤其是美丽的人。”云苓道,她冷冷一笑,然后才将人偶移至灵茱面前一寸之处,只见她右手法诀,右手之上便已闪过几道黑色光芒,然而正当她要将右手压入灵茱眉心之时,她的脸色却是微微一变,只见她将人偶匆匆收回,然后取出拨浪鼓向外而去。

    “欣然师姐,你怎么这么快便来了。”云苓道,原来来人正是她方才以拨浪鼓呼唤之人。

    “属下接到令主之命便立刻赶来。”来人道,她乃是一个二十来岁的美丽女子,这女子美艳异常,不可方物。

    “接到我的命令?!”那云苓冷笑道,她淡淡的看着被自己称为师姐的欣然,不久之后,只听她又开口说道,“你是在监视我吧,否则又怎么可能这么快就接到我的命令而赶至此处。怎么,对我的命令,你可是有所不满。”

    “属下不敢。”那欣然道,听到对方的斥责之语,她便单膝跪于这少女身前,同时将自己之所以会很快赶来的原因说了出来。

    “好了,此事我且先信了你。此时,我还有另一件事情想要让你去做,那便是保护前去白蛮族,向白蛮族索要所谓蛊毒解药的明泽。”此时云苓便将方才之事告诉欣然。

    说完之后,她又暗自说道,“真是个傻瓜,连是谁动的手脚都未查清便去向人家索要解药,要不是因为你对我还有些许作用,我才懒得理于你。”

    “是,此事属下必定办妥。”欣然道,她想了一想,这才又开口说道,“属下,属下认为让灵茱变为人偶似乎会有几分不妥。”

    “你知道他二人身份?!你在质疑我的判断?!”云苓道,她便如此望着欣然,脸上还带有淡淡的笑意,只是笑意下掩藏了一些什么,也许只有欣然最为清楚。

    “属下不敢,属下只是有一些情况想要向令主禀明。”欣然道,对方虽是笑意颜颜,但却是给她以极大的压力。

    “说吧,倘若是说的不好,后果你便自己看着办吧。”云苓道,她转头望向北方方向,神色又有几分黯然。

    “灵茱与明泽二人本是九华剑派弟子,乃是与另外两个九华剑派弟子明瑜与灵婵来汇合,共同应付玄冥宫之事的。”欣然道,此时她便将李承泽与灵茱二人的身份说了出来,说完之后,见眼前看似无害的少女神色淡然,似乎并无什么异动,她才又接着说道,“将灵茱变g rén偶并不划算,留着他二人并与之交好,这才是最有利的。”

    “也好。那个明泽已然前去,你也早些前去吧。”云苓道,此时她便将自己的拨浪鼓收起,然后拿着人偶把玩,仿佛是一个未长大的小女孩一般。

    见对方已走,欣然这才站起身来,她抬手于额前擦了擦,却发现自己根本没有汗渍,她便摇摇头,然后步行离去。

    云苓进入屋中,她便坐于灵茱床前,只见她望着灵茱道:“你这么漂亮,让我好生喜欢呢,本来,我是想要将你变g rén偶,让你的美丽永存于世。不过此时,我却是有了新的想法,这次,你可能要失望了呢,毕竟我不能让你得到永恒的美丽。”说到此时,她的脸色却又变得极为落寞。

    且说李承泽虽然从未到过白蛮族地界,但依云苓所指方向,他终于在日落之时找到了白蛮族大寨。

    这大寨笼罩在一片迷雾之中,迷雾虽然极淡,但修行多年,李承泽还是可以看得出来,这迷雾明显是一种禁制,看来这白蛮族大寨中应是有历害人物存在。围着村寨转了几圈,李承泽发现这白寨族戒备相对较严,潜入似乎有几分困难。

    (取七个字的名字好费神啊,所以就取两个字的吧。)
正文 023 己为鱼肉奈如何
    望向空中那半轮新月,李承泽只能在黑暗中等待,等待着日月共落,等待着天地全黑。

    此时墙上守卫更松,李承泽便如枯叶一般轻轻的飘过城墙,飘入了大寨之中。墙上有一股灵力扫过自己,给李承泽一种淡淡的压力,这压力疏而消失不见。见此,李承泽心下自是一阵奇怪,奇怪这大寨处于大南山之中,守卫为何会如此松懈。

    李承泽不知道的是,大南山妖修界在天音观的约束下已经平静了数百年之久,数百年的时间,已足以让人忘记危险的存在。

    朦胧迷雾只有在围墙之处才会出现,等得过了围墙之后,那迷雾便已不复存在,李承泽便向寨子zhong yāng潜去。

    为了避开人群,李承泽进入了一片竹林,然后小心潜伏起来,以等待广场上的人快些散去。

    不过多久,只见两个妇人向这边走来,在一处偏僻之处,身着青衣的白蛮族妇人说道:“听说族长已经派人前去抓汉儿回来牺牲,怎么现在还是没有结果的。”

    此时人渐少,李承泽正想离开去寻找解药线索,听到二人谈话,他便暗中聆听二人谈话,虽然有些地方听不大懂,但却也不能影响他对对方大意的把握。

    “是啊,若是抓不到汉儿,可能会让我们自己出少年男女作为牺牲的,真是作孽啊。”另一位红衣妇人说道,他们此时所说自然都是白蛮语。

    “原来他们白日抓云苓是要作为牺牲来进行献祭的,也不知他们要举行怎样的邪恶仪式,竟然要以生人作为祭品。”李承泽暗道,透过繁茂的枝叶向外望去,只见两妇人均是三十来岁,从其外形来看,她二人应当只是普通人而已,先前那人所着青衣极为普通,而着红衣的妇人衣着却是极为华丽,不过这种华丽在李承泽眼中,却有一种僵硬而失去灵动的感觉。

    虽然对云苓身份颇为怀疑,但李承泽并没有发现任何云苓是妖的证据。

    “好了,族中大事,我们还是不要再谈论了,否则让族长知道,硬是让我家古力古盐作为牺牲,那就不好了。”青衣妇人道,她叹了一口气,然后便要离去。

    “等等,朱家大嫂,不知今月的蛊毒解药你们领了没有。”红衣妇人道,说话同时,她还看了看四周,以确定四周无人听到。

    “不是说要等到祭祀之后才去领取嘛,怎么?”青衣妇人道,听到此话,她便停步不再前行。

    “据说此月解药依旧不足,所以你最好还是再想想其他办法,否则怕是会领不够的。”那红衣妇人道,说完她便轻轻一叹,然后转身离去,只余那青衣妇人于原地发呆。

    见那青衣妇人于林外发呆,李承泽便于此静静等待。许久之后,听那妇人幽幽一叹,这才抬步向前而去,李承泽见此时天已全黑,他便小心随着这青衣妇人前行,不久便已来到一座较为偏僻的小屋之前,这小屋地处偏僻而且极为简单,这家人于族中的地位明显不高。

    “阿娘,你回来了,怎么,有没有问到阿爹为何还不归来。”一个少女声音道,李承泽暗中望去,只见一对约是十三四岁的少年男女迎了上来,说话的,便是这着黑衣的少女。

    “狩猎之人全部都未归来,想必是走得远了一些。”那妇人道,她抬手抚了抚女儿漂亮的脸庞,然后又望了望站于一侧的儿子,之后便又说道,“古力,你先出去一下,我有事与你妹妹说说。”

    “哦。”那少年道,他看了一眼妹妹,然后步行离去,此时他眼中有明显的黯然之色,明显是知道一些什么的。

    “阿盐啊,去将阿娘给你做的喜衣穿上吧。”那妇人道,说完之后,她便坐于桌前,不再去看自己的女儿。

    “阿娘,为何又让阿盐前去,若是让外人知道了,又让女儿如何作人。”那被称为阿盐的少女道,说话同时,她还轻轻的啜泣起来。

    “好了,是阿娘对不住你,你若是不想再去,阿娘也不为难于你,你放心好了,若是今月解药不足,阿娘与阿爹也会将药省下来给你和你哥的。”那妇人道,说话同时,她便帮女儿将眼泪拭去。

    “阿娘,我去,我去还不行嘛。”那少女道,说完她便前去取自己喜衣,这喜衣本是要等自己出嫁时才穿的,然而此时却要在这种情况下穿着,她心中自是不会好受。

    “好了,不要哭了,哭了就不漂亮了。”妇人道,见女儿已经同意,她却唯有摇头一叹了。

    待得女儿换好衣服之后,妇人便拉拉女儿的喜衣,同时又对女儿说道:“记得,要将解药带回来啊。”

    “嗯,女儿省得。”那少女道,此时她便轻闭双眼,不过多久,她又睁开双眼道,“母亲,女儿去了。”

    “小心些。不要让他人看见了。”妇人道,说完她便送女儿离去。

    李承泽听她前去索要解药,这解药应当便是妇人先前提到的蛊毒解药,所以他便暗中跟着这位少女而去。此时已是晚间,况且这少女本就有意避着他人,是以一路之上并未遇到其他人,那少女来到一座大屋之前,这大屋甚至还有院墙,要知在这村寨之中,多数屋子都是没有院墙的。

    少女先是于四周看了一看,见四周无人,她便轻轻的扣了扣门环。正在此时,李承泽却是发现远处有一道人影闪了过来,那人影虽是极为灵活,但他显是没有修为的样子,所以李承泽并未理会于他。

    “谁啊。这么晚了。”门内响起了一个男子的声音。那少女答道,“是我,我是古盐,找族长有要事相谈。”

    “哦,进来吧。”那声音道,屋门被一个约是五六十岁的男子打开,这男子先是看了看四周,见四周无人,他便将少女拉入屋中,然后将屋门关好。

    “阿娘让我前来寻族长拿取今月解药。”少女道,此时她便低着头,不敢去看眼前男子。

    对方虽然已将门窗关好,修李承泽修行许久,自是有办法在对方不发现自己的情况监视对方。他可以感觉闯入此间的人也已到了门外,李承泽暗中看了看来人,自衣着来看,他应当是一个年纪不大的汉人男子。

    “解药自会给你,但就要看你懂不懂规矩了。”那男子道,他便坐于床前望着身着大红喜服的少女,脸上也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这个是自然的。”那少女道,此时她便将桌上油灯吹灭,然后开始窸窸窣窣的脱起衣服来,原来她今日来此,只是想以自己**来换取今月解药而已。以她十二三岁的年龄来与五六十岁、能作自己爷爷的族长交易,她心中自是多有不甘。

    然面,有些事情却是别无选择。

    李承泽正想出手逼问解约之事,但那男子却是突破窗子向屋内而去,在那族长还未反应过来之时,便已被他直接击晕,他将长剑架于少女脖颈之中,但见那少女似乎要发出声音,他便欺至少女身后,然后捂住少女的嘴。

    见对方出手,李承泽便继续于暗中观查。

    此时屋内已是一片黑暗,这虽然不会影响李承泽的视觉,但侵入此处的年轻男子却是会受到影响,见自己已经控制了场面,他便将油灯燃起,然后才开口说道,“我有话问你,若将你放开之时,你惊叫的话,我便直接送你升天。”说话同时,他还轻轻将架在对方脖颈之中的宝剑向下压了一压,宝剑锋利,轻压之下便已划破对方的肌肤,但伤口极浅,所以只是渗出几滴血珠而已。

    少女被对方捂住嘴,是以她只是点点头,发出唔唔的声音而已,此时她全身发软,却已是吓得不轻。

    “你们给外人种的那种会让他人身体发黑的蛊毒,解药究竟藏在何处。”那男子道,这只着小衣的少女许是因为惊吓而全身无力,她将自己全部的重量压在年轻男子身上,感觉着怀中的温软,嗅着鼻中的清香,却是让男子感觉到了几分异样。

    这身着汉衣的男子此时所说自然也是白蛮语,只是他所说的白蛮语明显极为生疏,这少女一时未能听明白,于是男子便又一字一顿的说了一遍。

    这少女吓得不轻,许久之后,她才吱吱唔唔的说道:“大侠,此事小妹也是不知,小妹也是前来索要解药的。”

    男子看了看这只着小衣的少女,又看了看躺在床上,几乎不着一缕的男子,便已猜出此事经过,只见他以手为刀在少女脖颈之中劈下,这少女便已缓缓躺下。

    “蛮夷之辈,果真是不知廉耻,不但对自己族人下此毒手,而且还要借解药之机来yín(河蟹)人妻女,当真可恶。”年轻男子道,来到族长身前,只见他在族长身上点了几下,那族长便已幽幽转醒,族长毕竟经过大事,见到如此模样,便已猜出什么,只听他对将剑架于自己脖中的汉儿男子道:“你来此处,可是有何事情。”

    “将你们给他人种的,会让人全身发黑,并迅速昏迷的蛊毒解药交出来,否则我便直接送你升天。”年轻男子道,许是怕污了自己的手,他便取过一件衣服将族长包起,然后将其拉了起来。

    “我族所种蛊毒唯有一种,你若真是中了我族蛊毒,那便是这种解药,这边,我来取于你。”那族长道,自己性命握在别人手中,他自是不会乱来,只见他自枕下取出一把钥匙,然后起身走到一座魔神雕像之前,他将神像后边一个暗格打开,然后取出一个木盒,将木盒打开,只见内里全是红色丹药,那年轻男子便将盒子取过。
正文 024 红雾朦胧锁道元
    “英雄,一人一粒便好了,多用不但无效反而有害,此药不可久置。给我们留下一些啊,我们族人也要的。”那族长道,见对方竟然要将全部解药带走,他自是不允。

    “这蛊毒不是你们自己种下的嘛,为何不再行配制解药。”那男子道,此时对于这位族长这话,他自是极为怀疑。

    “这蛊毒并不是我们自己制成的,解药自然也不是我们的,我们只是被人以此药控制而已。给他人下毒,也是出于这个原因,我们也是身不由已啊,否则我们又怎敢向唐人动手的。”那族长道,初时称对方为汉儿乃是污蔑之意,此时称对方为唐人却又有赞赏之意。

    其主要原因便是因为此时掌控天下的,乃是汉人所建大唐帝国,唐国势大,可不是这些白蛮族所能相像的,甚至这大南山都是唐帝国国土,只是大南山瘴气十足,并不适合人类居住,所以对居于大南山的蛮族,唐国多是采取牵绊而非直接派官员掌控的。

    “这些人究竟是谁,快说。”那男子道,此时他心中愤怒,所以下手也便重了一些,架在对方脖中的宝剑加力,便在颈中压出一道血痕来。

    “此事,我们也想知道啊,若非万不得以,我们又何必受人控制。”那族长道,初始之时,他还能保持一族之长的样子,虽然受人要挟,他看起来还是十分冷静。但见到血迹,他的双足便已开始战栗,不过多久,更有一股尿溺之味传来,却是让那执剑男子一阵鄙夷。

    “你明明有足够解药,反而还要以解药为名yín(河蟹)人妻女,看来你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今日,我便直接送你归西吧。”那男子道,只见他右手一拉,手中宝剑便在对方颈中划出一道极深血痕,鲜血喷出,而那族长便是软软倒地。

    将宝剑擦拭干净,又回首望了一眼被他击晕的少女,他取过对方衣衫将其只着小衣的娇躯遮住,然后又取出几粒药丸放在对方手中,这才准备离去。

    正在此时,却听门外响起了脚步之声,门外有一女子声音说道:“阿爹真是的,我已将朱家女儿给你招来,那也不用点灯吧,还怕别人都不知道嘛。”之后,便又响起了极为轻微的敲门之声。

    听到这个声音,李承泽便已知道对方乃是傍晚与这少女母亲谈话的红衣妇人。原来红衣妇人当时说让青衣妇人早些讨要解药,便是要让对方将女儿身体献出而已。

    门内无人应答,门外妇人自是感觉奇怪,但很快她便发现不远处窗户有破损之处,窗户虽然已被关上,但青年男子闯入时在窗户上留下的痕迹却不是那般容易抹去。

    “来人啊,有外人闯入。”那妇人大声道,说完之后,她便快步向外而去,明显是去找人。那男子听到声音,他只得匆匆拿着木盒,然后自窗而出,向外离去。

    见此,李承泽自是跟了上去,听到这药丸似乎便是灵茱所中蛊毒的解药,他自是要取得几粒回去的。

    李承泽随那男子向外而去,那汉人男子很快便已被许多白蛮族武士所包围,汉人武技虽高,然而他毕竟只是一介凡人,在对方轮番围攻之下,他很快便已落败,他所带解药自然也被翻了出来,见到这些解药,那些武士竟是没命去抢,场面一时间竟是极度混乱,混乱之下,李承法自然也在暗中拿到了几粒解药。

    正在此时,却见另一位年纪甚轻的红衣男子向这边走来,他先是淡淡望了一眼混乱场面,其目光之中多有鄙夷之色,不久之后,只听他开口说道:“你们闹够了没有。”声音虽然不大,但在场之人却是都可以听到。

    听到这个声音之后,场面骤然安静下来,无论有没有抢到解药,他们都默默站于一侧不再出声。

    红衣男子环视一眼在场之人,只听他又以极淡的语气说道:“若再发生此次之事,那你们次月解药便不要再想拿到了。”

    所有人均喏喏不敢多言,李承泽见这男子年似二三十岁,模样也是极为普通,更是看不出他有何特别之处,也不知为何可以让这白蛮族之人不敢多言。

    李承泽自是知道能让自己感觉普通的,要不就是真得极为普通,要不就是对方修为高于李承泽许多,以至李承泽根本无法看出。现在情况明显应是后者,所以李承泽便非常小心的将自己藏身于花草之中,以待所有人散尽之后,自己可以安全离开此处。

    虽然对方没有明说解药可以解除灵茱所中蛊毒,但那族长已说白蛮族对外只用过一种蛊毒,而这种解药就是针对这种蛊毒的,所以在李承法看来,这解药应当是无误了。

    那男子看了看李承泽所在方向,只听他开口说道:“这位小友,既然来了,为何不向主人打打招呼,若是传了出去,会让别人认为我族待客不周的。”说完之后,他便随手发出一道黑芒,黑芒向李承泽所在之处飞来。

    “白蛮族何时会使用此种诡异妖法了?!”李承泽道,见到这种黑芒,李承泽自是一阵皱眉,这黑芒给他一种极度危险的感觉,让李承泽有种想要逃避的冲动。然而他的速度毕竟比不过对方黑芒,此时他只能取出取承影双剑强架。

    承影双剑,便是李承泽取自于九华剑派剑池的那对匕首,二者无名,李承泽便将其定名为承影。

    因特殊原因,承影双剑可以化解传入其中的灵力。受此一击,承影双剑虽然将攻击的大部分妖力化去。但同样的,李承泽也无法使用道力,所以受此一击,李承泽只能后退丈余,这才再次稳定下身形,他吐出一口鲜血,然后轻声说道:“好yīn寒的妖力。”

    “九华宫弟子!”见李承泽出手,那男子的语调却是变得极为yīn冷,只见他将双手于胸前交叠,一骷髅出现于他的胸前,自骷髅口中吐出一阵血红色迷雾,迷雾以极快的速度向李承泽飞来。

    李承法见已与对方拉开距离,他自是想要离开此处,然而一阵莫名的压力传来,他不得不继续如上次一般应付来袭红雾,然而红雾追上了李承泽,却让李承泽一阵眩晕恶心。李承泽想要以自己道力抗衡,然而对方灵力毕竟太强,李承泽根本无法应付。

    红雾侵入体内,李承泽便感觉自己全身无力,再无反抗可能。那男子指着二人道:“将他们关了起来,明日,便以他们进行献祭。”说完之后,他便向zhong yāng最高的一间小楼走去。

    “这祭司好生厉害,竟是没有一点反抗之力的。”李承泽暗道,他尝试自己道力,此时道力已被侵入红雾被封,一时之间,他也想不通如何才能破解如此困局。

    在这些蛮族之中,最大的屋子乃是由族长居住,而最高的屋子则是祭司住所。族中一般事情都由族长决定,但族中大事以及鬼神之事,族长却是要问过祭司,再由祭司请示鬼神的。这男子进入了祭司小楼,那他应当便是这白蛮族祭司了。李承泽此时自是惊讶于对方的年轻,相传大南山之中所有部族的祭司通常都由年长之人担任的,而这红衣男子竟然只有二三十岁的样子。

    至于对方所用力量极像妖力,李承泽却也没有多想,他只知大南山蛮族掌握有一些奇怪的力量,但究竟是怎样的力量,李承泽并不知晓。

    正在此时,李承泽却是发现自己炙炎翡魄中传来一丝极淡的热流,这热流李承泽正好可以控制,于是他便控制这热流冲击封锁了自己道力的红雾,每一次都会让红雾削弱一分。李承泽约约估计一番,以现下的速度,想要突破这红雾,却是需要十二个时辰左右。

    “明日就要进行献祭,似乎还是来不及了。”李承泽暗道,虽然如此,但他依然不会放弃,哪怕还有一点点的机会。

    很快,那已被打伤的男子以及李承泽均被关入了一间地牢之中。

    关李承泽与那男子的地牢乃是向下掘地数丈而成,四周密不透风,仅有头顶之上有一个出口。

    “我当怎样才能出去呢。”那受伤男子道,此时他所说乃是汉语,他的汉语远比白蛮语流畅。此时他已盘坐起来,然后调息内力已抑制自己所受之伤。

    “此地被妖力封禁,以你的能力,根本就无法离去。”另外一个苍老而虚弱的声音说道,他所说自然也是汉语,他的汉语虽然流畅,但其中毕竟含有较为浓重的白蛮口音。

    只见一个披头散发、头发花白的男子扶着墙壁坐了起来。此时他弹指一挥,只见一道灰光飞入李承泽体内,倏而消失不见。

    李承泽正在努力冲击抑制自己道力的红雾,并未理会二人,当老者灰光飞入李承泽体内之后,李承泽便发现红雾已不复存在。

    此时,李承泽便转向对帮助自己的老者叠手一礼,同时开口说道,“在下谢过前辈相救之恩,前辈你……,现下可好!”

    也不知被关了多久,此时这老者已是极为虚弱憔悴,甚至右腿之处有道伤口都已开始腐烂,其中更有一些蛆虫啃食,此情此景,让李承泽看到便感觉到了几分心悸。

    “无妨,你们早些离去吧,他们明日便会将你二人作为牺牲,将你们的灵魂献给魔神。记得离去之后,要将此处之事告诉其他部族,以让他们小心”那老者说道,说话同时,他又是咳嗽几声,其咳嗽甚为剧烈,似乎便是要耗尽他全部的精力一般。

    “此处,究竟是发生了何事。”李承泽道,能轻易解决封印自己道力的红雾,这老者应当极为历害,能被折磨至如此模样,那他的敌人应当是更强才是。
正文 025 物极为反难辨清
    那年轻男子虽然似乎有话要说,但见面前二人正在交谈,他便闭口静静的坐于一侧,没有再说什么。

    “老夫本是这白蛮族此任祭司,但在数年之前,我白蛮族来了一个奇怪的年轻人,他暗中以蛊毒之术控制我族之人,待得老夫发现之后,老夫自己也深中此蛊,翻脸之后,他更将老夫关至此处。”那老者道,想到这些事情,他心中自是一阵懊悔,懊悔自己未能及时发现这些。

    “那么请问,那人究竟是何身份,他为何要这么做的。”李承泽问道,要知大南山诸族祭司并非易予之辈,他能轻易将一族祭司关了起来,此事绝不简单。

    一路之上,灵茱便曾向李承泽说过大南山之事,其中便有各部族祭司的事情,所以这些事情,李承泽也是知晓一些的。

    “他本是暗中行事,待我发现之时为时已晚。老夫被关许久,始终都未能参透对方真正身份,不过老夫可以肯定的是,对方应是妖修无误,他控制本族,要本族每月交出一对少年男女作为牺牲,也不知是要完成何种不可告人的邪恶目的。”那老者道,他的身体本是极度虚弱,这句话是他休息了好几次才完整说出的。

    “那么请问他们用来控制外人的蛊毒,是否便是以此药来解的。”那年轻男子插话道,此时他便将自己暗中藏起的几粒药丸拿了出来给这老者查看。方才他一直都是默默不语,此时这才忍不住问了出来。

    “不错,用以控制他人的蛊毒便是以这种解药来压制的,此药每月服用一次,便可压制这些蛊毒,使其不会发作,如此一来,他便可以控制中蛊之人。不过可悲的是,老夫虽然已经制出可以完全解去蛊毒的解药,但怎奈此时已被关在此处,使得解除方法不能使用。”那老者,说到此处,他便若有所思的望了一眼李承泽,其他却是并未多说。

    李承泽虽然注意到了他的眼神,但却也是未作多想。

    “不知如何才能救得前辈离开此处。”李承泽道,其实初始时他并不想理会此事,然而对方已经明言这种解药只能用于压制,并不能解除蛊毒,如此一来,中蛊之人反而会受制于人,所以李承泽这才想要救他离去,然后请他制出蛊毒真正解药。

    “这……”那老者支吾了一下,然后便又是轻轻一叹,这才开口说道,“还是太难了,你快快离去吧,老夫并不想连累你的。”

    “不瞒前辈,在下之所以来此,其主要原因便是在下此行乃是前来此处寻找解药的。”李承泽道,但具体如何,他却是并未明说。

    “便请前辈告诉这位兄弟,让他想办法救前辈就此离去吧。”那年轻男子插口道,他想让李承泽救这祭司离去,其目的自然也是如李承泽一样,均是想要得到蛊毒真正的解药了。

    “还请前辈告知在下如何去做。”李承泽道,虽知自己远远不是那妖修对手,但有些事情,李承泽却还是得亲自去做。

    “那好吧,想来只要你警觉一些,小心一些,此事应当不会有太大的麻烦。事情本是这样的,你只要前去老夫居所,也便是寨中最高小楼。将此物放入巫神神像口中,神像之下便会有暗格打开,你将暗格中收藏的血珠取来,老夫便有办法离开此处。”那老者道,说话同时,他还将小楼中一些要注意的禁忌之处说了出来。

    “好,在下这便前去。”李承泽道,说完他便向上飞去,此时已是深夜,想必只要自己小心一些,应当不会为他人所发现才是,李承泽心道。

    待得李承泽离去之后,那男人才又对祭司道:“祭司大人若是制得解药,可否赐于晚辈几粒。”

    这男子称对方为大人,其主要原因便是大南山本是唐帝国国土,但唐帝国对此地各族只是牵绊而已,帝国对各族首领进行封赐,只要对方宣誓效忠帝国,帝国便将其封官,然后由其管制本族,所以此人若果真是祭司,那他应当也有唐帝国的官位在身才是。

    “不是老夫不想助你,只是明日他们将会把你作为牺牲献给魔神。”那老者道,他望向这男子摇了摇头,见对方目光诚恳,他便开口说道,“也好,只要你能逃过明日一劫,老夫便送你几粒解药也是无妨。”

    “多谢大人。”那男子道,见对方已经答应,他便又开始调息起来,此时他所要做的,自然是确保自己能以最好的姿态来应对明日的挑战。

    “过会,将会有一场恶战。”那祭司心道,此时他望向天井所在,心中却是在算计今日之事。

    且说李承泽向上飞行,当他飞至出口下方时,却是感觉到一股危险之意,但此时的他却是已无退路,只得咬牙继续向上飞行,当他将要穿过出口之时,自己却被一股白光包裹起来,白光正好抵消了出口上的黑芒,让李承泽刚好可以飞过出口。李承泽向下望了望,只见那老祭司对李承泽点点头,李承泽便继续向上飞去。

    此处虽然还在村寨之中,但却已是极为偏僻之地,李承泽一路上小心前行,不久之后,他便已来到了一座小楼之前,其实这小楼并不高,也就只是一座二层小楼而已,但在全是一层木屋竹屋的村寨之中,除过围墙,这里便是最高的建筑了。

    小楼之中漆黑一片,但这对于修行已久李承泽却不能造成任何影响,他小心潜入,然后贴着屋顶向内而去。屋内安静异常,却是连一个人影都没有的,李承泽便依那老祭司所说,在二楼神像的暗格中找到了一个红色血珠,拿到血珠后,李承泽便快速离开此处。此行竟是极为安静,这自是让李承泽颇感怪异。

    当他离开小楼之时,却见远处隐隐有光华闪现,那里似乎有人以术法争斗,李承泽凝目望了一会儿,但距离太远,以他的修为根本无法看清,不过多久,他便不再理会这些,而是直接向地牢飞去。

    想必正是因为远处争斗牵制了敌人,才让李承泽轻易得手。

    来到地牢之后,那老祭司让李承泽莫要进来,李承泽便将这血珠自出口投下。祭司拿到血珠之后,只见他以血珠作法,血珠中红色灵力被他吸收,而他的皮肤也是变得血红,腿上之伤更是消失不见,之后他便将血珠向上扔去,血珠撞在栅栏的之上,竟是直接摧毁了出口黑芒。

    此后,那老祭司便向上飞出。

    “想要配制蛊毒解药,却是不能受到打扰,是以我必须先行将那恶徒铲除,不如这样,你先去向其他部族求救,而我则去铲除那恶徒,待得几日之后,我便可以将蛊毒解药配好,到时你这才过来索取,如此可好。”那祭司道,说完他便向要前而去。

    “等等,若是前辈不敌,那在下又是应当如何处理。”李承泽道,此人能被对方制住一次,那就有可能被制住第二次,若是再次被制,那李承泽又当向谁去讨要解药去。

    “想要配制解药,就必需铲除那人,这本是无可奈何之举,况且被关许久,老夫已将自己体内蛊毒逼出,此时他自是奈何不了老夫。”那祭司道,说完他也不再理会李承泽,而是继续向前而行。

    “你。”李承泽心下自是愤怒,望了一眼因地牢太深而无法上来的男子,他先是以术法将此人拉了上来,然后这才跟着这祭司前去。那年轻男子亦是随他二人而去。

    远处有人以术法拼斗,那老祭司自然也发现了这些,于是他便向拼斗之处飞去,无奈之下,李承泽也得随他而去。

    当接近拼斗之处时,李承泽这才发现与将自己冰封的红衣男子相争的,乃是一位年似二十来岁的美丽女子,此时这女子已然占了上风,那红衣男子几乎就要落败。

    见又有几人来此,来人明显是敌非友,那红衣男子便仓促逃离。那女子见自己目的已然达到,也就没有去追那人。

    这女子明显便是之前与云苓交谈的欣然,见对方已然走远,欣然才又说道“此处,究竟发生了何事。”

    “敢问阁下是。”那祭司道,虽然对方帮助了自己,他却是不能轻易将此事真像说出。

    “我乃天音观弟子欣然。”欣然道,只见她素手一挥,便有一块玉璧出现在她的手中,这玉璧正是天音观信物,这祭司自是见过此物。

    “原来果真是天音观弟子,失敬失敬,事情乃是这样的。”那老祭司道,此时见到天音观弟子,他自是要将事情的经过说了出来。

    “竟然会有妖修想要控制凡世之人,此事我已知晓,我会将此事禀明观主,你们自己也要小心一些,莫要再着了这些人的道。”欣然道,说完之后,她便又望了一眼那妖修的离去方向,然后便向那个方向追去。

    “这名为欣然的女子身上竟是没有一点妖气的存在。”李承泽惊讶道,这女子身着一袭米黄色中腰儒裙,她年似二十来岁左右,其气质悠闲淡雅,身形四周似乎还有几分淡淡的仙气,若非她自己所说,初见之人还会以为她是哪个正道门派的杰出弟子呢。

    “对方修为高深,远非你所能相像。”那祭祀道,说完他便向内而去,此时他还有许多事情要做,边走边又听他说道,“三日,三日之后,你们便来此取药。”

    “晚辈这便谢过前辈了。”李承泽道,此时见解药之事已然定下,他自是想要快些回去。

    毕竟,灵茱是托由云苓照顾,然而云苓身份可疑,若非迫不得已,李承泽却也不会如此。

    此时,李承泽已然离去,而那同是寻取解药的男子却是留了下来。
正文 026 人在身傍心亦远
    李承泽拿出用以镇压蛊毒毒性的解药看了一看,只见这解药通体鲜红,药丸亦是不大,看起来仿佛便是以血玉雕琢而成的珠子一般,初看之下,这药丸根本就不像一般常用的药丸,更是没有修真者所用之药的常见灵力。虽然知晓此药只能用以压制,根本无法真正解除蛊毒,但李承泽还是非常小心的将其收好,然后以最快速向云苓居所之处而去。

    然而当李承泽进入屋内之时,却发现灵茱已然可以坐立起来,此时云苓正在为她倒水,见此,李承泽便开口问道:“怎么样,师姐,好些了嘛。”

    “我无事了,谢谢。”灵茱淡淡说道,她轻轻摇摇头,然后才又说道,“我所中蛊毒现下已解,此次却是劳烦师弟你白跑一次了。”

    “师姐既然无事,那自然是最好不过的结果了,对了,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的?”李承法道,但见灵茱无事,李承法心中自是高兴。此时灵茱无论是表情还是脸上都有较为明显的疏远之意,但李承泽也未多想。

    这些年虽然与灵茱接触极多,甚至李承泽每日早晨还要与灵茱学习琴技,但灵茱有时虽然对李承泽较好,但在另外一些时候,她又会对李承泽表现出极为明显的疏远之意,虽然不知为何,但李承泽却也不会多问。他知道灵茱应当是不大待见自己。

    “事情本是这样的,哥哥你走以后,姐姐蛊毒发作,我又不知如何处理,只得胡乱给姐姐喂了一粒我以前得到的药丸,不曾想这药丸竟是解去了灵茱姐姐蛊毒,哥哥你不会怪我给灵茱姐姐胡乱用药啊。”云苓道,此时她的脸上却是多有几分赧色,仿佛便是一个做错事的小姑娘一般。

    “如若果真如此,那便要谢过苓妹你了,我们又何来责怪之意呢。”李承泽道,灵茱无事,他便未将自己取回用以压制蛊毒发作的解药取出,然而李承泽并不知道的是,灵茱所中并非白蛮族蛊毒,所以他取回的解药自然也是无用的。

    “若不是灵茱姐姐出手相救,或许我已经被那些蛮族人所抓了呢。况且我又是胡乱用药,哪里值得一谢。”云苓道,她看着李承泽取出的药丸一阵皱眉,但很快便已换为了一阵淡淡的笑意,她笑意下似乎是隐藏了一些什么,只是李承泽二人并未多想而已。

    “他们之所以抓你,似乎是想要找人作为牺牲的。”李承泽道,此时他便将自己于白蛮族中所听到的事情说了出来。不过多久,李承泽脸上的笑意已然隐去,只听他望向云苓道,“敢问云苓姑娘,你究竟是何种身份,莫要告诉我,你只是一介散修,这个说法,欺骗不了我的。”

    “怎么了?”云苓愣道,抬首望向李承泽,她的眼中闪过了几分古怪的光华,但不过多久,她便将头低了下去,此时才又听她说道,“我可以将自己的身世说出,但还望你二人莫要以古怪的眼光看我。”

    云苓此时便将自己的身世说了出来,但这毕竟只是她一人片面之词,所以究竟有多少话可信,有多少话是真,却是只能由李承泽与灵茱二人自行判断了。

    原来据云苓所讲,她本是一介凡人,年幼时病无所医,被父母遗弃,将死之时,她被一妖修所救,所以,云苓其实是由妖修带大的。然而妖修修行之法并不适合人类修行,所以她所修修行之法并不是人类修行之法,但同样也不是妖修修真之法,所以李承泽二人这才无法自她身上看出任何有修为的样子。

    “原来如此,怪不得,那你为何不早些说出呢。”灵茱道,她轻轻的拍了拍云苓,然后又抬首对李承泽摇摇头,示意他莫要多问。

    “我怕姐姐与哥哥将我当成妖怪,所以之前才不敢说出。”云苓道,此时她便低着头,其脸上也是一片黯然。

    “怪不得此处会有如此强大的幻阵存在。”李承泽道,见云苓色不似作假,他也便有些信了对方此话。

    “最近一段时间内,师父也莫名失踪,许久都没有音讯,所以我才想要出去寻找,这才会有之前遇险之事。”云苓道,许是心中难过,她脸上此时并无任何笑容。

    此时,几人又聊了一会儿,但其中并无二人感兴趣的事情,又见天已大亮,灵茱便开口说道:“好了,打扰许久,我们也当走了。”

    “啊,姐姐你们不在这里多玩几天嘛,这大南山风景别致,有许多地方你都没有见到过呢。”云苓道,此时她脸上有明显的不舍之意,只是她心中究竟如何去想,却是只有她自己一人知道了。

    “真的不必了,我们还有其他事情要做的。”李承泽道,说话同时,他便已与几人向门外而去。

    然而当几人刚刚走过小桥之时,却见另有一人向这边走来,此时那人也见到了走出几人,于是便向几人这边走了过来。

    “师妹,他们是……”来人道,他乃是一个年似二十的男子,这男子品貌不凡,且明显是有修为之人。

    “原来是苑杰师兄,他们是我的救命恩人。”云苓道,此时,她便将之前经历说与来人知晓,当然,她所说之事自然和李承泽与灵茱所知一样。

    “师妹真会说笑,以你的修为,又岂会怕了白蛮族几个凡人。”那被称为苑杰的男子道,说话同时,他还撇撇嘴,明显是不信对方此话。

    “看来是我们自作多情了,师弟,我们走吧。”灵茱道,听到对方此话,她便冷冷一哼,然后就要向远处而去。

    “事情不是这样子的。”云苓道,但见二人已然走远,她却是并未追出,只见她对苑杰小声说道,“苑杰师兄,你找我可是有何要事。”

    “观主寻你有事,但具体是何事情,我也不甚清楚。”苑杰道,说完他便向远处而去,而云苓则是淡淡的看了一眼,然后也随他而去。

    待李承泽二人走出较远之时,李承泽才又开口说道:“那个男子好生奇怪。”

    “他应当便是妖修,而且还是天音观妖修。”灵茱道,但见李承泽脸上有几分疑惑之色,她便又接着解释道,“如本派弟子所着衣衫上都有本派标识一般,天音观也有这样的标识,标识在显现之处,有心人自是可以看得出来。”

    “原来如此,怪不得他身上几乎没有任何妖气的存在。”李承泽道,此时他这才想起这苑杰身上果真是有与欣然相同的饰纹存在。

    “据闻妖修修真之法也被分为好多种的,像天音观这样的大派,他们的修行之法极为奥妙,修行者自是可以掩盖其妖气,在一般人看来,他也许与正道大派弟子没有多少区别。有妖气存在的,其实只是其修行之法不好而已。”灵茱道,此时她语调甚轻,行路甚慢。

    “原来如此,师姐所知真多。”李承泽道,此时他自是极为惊讶,惊讶对方所知竟会是如此之多。

    “现在,我们快些前去寻找师兄师姐吧。”灵茱道,环顾四周,但她却是并无任何线索。

    “可是,我们并无任何线索。”李承泽道,见灵茱并未回话,明显是认同了自己所说之话,于是他便想了一想,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又开口说道,“我知道了。”

    此时,他便将自己在白蛮族见到的事情说了出来。

    “也好,既不知师兄师姐身在何处,那我们便自己先去调查孩童之事好了,这白蛮族以生人作为献祭,可能会与儿童失踪有关,我们这便前去调查吧。”灵茱道。

    “这里走。”李承泽道,说完他便走在前方带路。

    走在弯曲的山路之上,两侧尽是红绿的芳踪,绚烂的花儿绽放出灿烂的笑脸。然而景色虽美,但李承泽却是全无心情欣赏。原来,李承泽寻了许久,但都未能再次寻到去往白蛮族树寨的道路。

    “这看花如见人,在山岭之中,随手见到的一朵花儿,那也是需要莫大的缘分,正如茫茫人海寻见一个人一般,遇上与不遇上,都是天定之缘。”灵茱道,此时她便随手摘下一朵艳丽的花儿,然后便一直拿在手中。

    “你看你,也许,你便将未来的一个花妖给抹杀了呢。”李承泽道,虽是与对方玩笑,但他此时的心情还是不好。

    “此时还不算是呢,况且,就算它以后可以成妖,那我们此时摘下它一朵花儿,其实就像摘下凡人一屡青丝而已,人家也许会非常生气,但实际上对它造成的伤害却是其小的。”灵茱道,方才她摘下的,只是一棵树上的不知名花朵,树上花儿很多,少去一两朵,自然不会对其有任何影响。

    “说来也是。”李承泽道,此时,对方明显是在安慰自己了,想到此处,李承泽心中却是一阵难过。

    “就是嘛。”灵茱回头对自己身后的李承泽点点头,正在此时,她却是停下了脚步,只见她指着远方的一座崖壁道:“你看,那里像什么。”

    “却像是观中的神像。”李承泽道,从整体来看,这山崖却有几分相像,但若细分来看,却又什么都不是了。

    二人继续前行,不久之后,只见一潭碧水如同一个处子般静静横陈在三人面前。

    “算了,我们一时也许很难找到,天色已晚,我们便在这里休息一下吧。”灵茱道,此时她便敛了笑意,然后伸手示意二人止步于此。

    (七个字的章节名字真心不好取。)
正文 027 金丝控尸惑双目
    此处风景甚美,二人便来到池水傍边,默默地端详着它。

    水平如镜的湖面,被苍翠的山岭环抱着,湖面倒映出笋般的峰影,曦微的阳光透过群山的指缝,轻泻于这片湖面之上,泛起了盈盈的波光,似一粒粒抛洒于湖面之上的珍珠。一切直如梦中仙境一般,让人不自觉的迷醉于其中。

    此番美景,自是让二人的心情惭惭沉静了下来。

    贴着光滑的湖面,二人思绪渐渐被眼前美景所迷惑,灵茱的感觉尚不知晓,李承泽只觉自己此时仿佛化为了一只蝶儿,他于花间叶隙zì you的飞翔,倏忽间,他又觉自己变成为了水中的游鱼,在水中浪里自在的畅游着,来来回回地穿梭着。

    一阵微风抚过,带着醉人的气息,吹皱了平静的湖面,却是更让李承泽等人沉醉于其中……

    正在此时,在二人思绪还处于不能自拨中迷离之中时,耳畔却忽然响起了一阵嬉笑之声,这声音正好打破了空谷的幽静,惊醒了迷醉的二人。

    循声望去,本是空无一物的湖面中心不知何时起出现了一座小亭,小亭于波光粼粼的湖面上婷婷而立。亭中有两个孩童肆意的玩闹嬉戏,两个约是十来岁的孩童看似只是极为普通的人类孩童,然而正因为如此,这才显现出此处的古怪与诡异。要知二人刚到此处之时,湖心明明没有小亭的存在。

    事物反常,必为妖孽。

    “我们过去看看,但要小心一些。”灵茱道,说完她便御风向湖心小亭缓缓而去,此时她手中所执的,正是断裂后经过修补的银月仙剑。

    见此,李承泽自然也向湖心而去。二人轻巧的落于湖心小亭之中,亭中两个孩童似乎并未见到来人,他二人依然在开心的玩闹。

    “你们怎么会在这里玩耍,你们的家人呢。”灵茱柔声问道,看不出二人有何问题,她便伸手去拉距自己极近的女孩,然而当她将女孩拉向自己之时,这才发现女孩目光呆滞无神,完全没有一点孩童应有的灵动与活泼。

    正在此时,在灵茱没有注意到的角度,那女孩却是取出一支匕首向灵茱刺来。她与灵茱相距极近,微微一愣之下,灵茱竟是没能反应过来。

    “小心。”李承泽道,此时他便将灵茱向自己身后拉去,与此同时,他还取出承影双剑向这女孩执匕首的肩膀刺去。

    只是让李承泽惊讶的是,左手承影剑虽然刺中了女孩拿有匕首的右臂,但对方匕首却是转向向李承泽下腹刺来,仿佛李承泽并未刺中她一般。此时李承泽便以左手之剑向这匕首架去,二者撞于一起,匕首被李承泽架开,李承泽便借此向后退了好几步。

    “你们是何方妖孽。”灵茱道,女孩出手后不久她便也反应过来,但见女防受伤却不流血,明显不是人类,她便执剑向这女孩劈去,向这女孩的胸部横劈而去。

    之前将两个孩童当g rén类小孩,李承泽才会下手留情,但此时发现不是,灵茱自是不会再次留情。

    女孩受此一击,她的上身与下身便完全分离开来,上身被剑上力道所带,飞出亭外落放水中,溅起了湖面的几分浪花,而下身则是软软倒地。

    本来,这应当是十分血腥暴力的画面,但女孩被斩成两半的尸身竟是无一滴鲜血溅出,却又给这场面增添了几分难以言及的诡异。

    此时,那男孩先是怔怔的看着这一切,尔后他便非常伤心的伏于女孩只余一半的尸身上失声痛苦。可是,若他只是普通孩童,见到如此场面,又怎会是现下反应。

    “此处诡异,我们自是要万分小心才好。”李承泽道,其实他此话却也已算是多余,经历方才之事,二人均是手执兵器小心的戒备着。

    正在此时,那男孩却突然自女孩体内取出一柄长剑,然后执剑向灵茱刺来。但他此时毕竟已是少了隐蔽性,是以灵茱长剑划出,直接将男孩执剑的右臂整体斩飞,然而这男孩竟是面无表情的以左手将被击飞右手的长剑截下,然后执剑向灵茱继续刺去。

    灵茱轻易的避过对方长剑,然后向男孩心口刺去,男孩心口受此一击,他所有的动作便已就此定格,尔后便软软的伏倒于地。

    “尸体是真人的尸体不假,但却没有鲜血,说明二人已经死去多时,尸体没有腐烂,似乎是有人对其进行过防腐处理。”李承泽道,他戒备许久,见四周并无任何动静,他便走上前来观察。

    二人一同去看两具尸体。不,应当是一具半尸体,女孩尸身只余下半身而已,上半身已然落入湖中,消失不见。

    “你看这个。”李承泽道,此时,他便在两具尸体中找到两个缠有金线的木偶,两具木偶均被损毁,自女孩尸身中取中的木偶被斜劈成两半,此时只余下半部分,而男孩尸身中的木偶虽然未被劈断,但其上的金钱却是已被割断。

    “难道,这便是控尸法器。”灵茱道,她拿着两个木偶试了一试,其上有极淡的灵力尚未散去,只是这灵力极为古怪,不是妖力,亦不是道力。

    “原来这才是要害所在,怪不得虽然刺伤了女孩手臂,但她的匕首却依然可以继续刺出。”李承泽道,他将金线拿了起来,不过多久,只听他又开口说道,“咦,这似乎是凡人的头发,但为何会是金色的呢。”

    “这头发应当是经过了特殊的处理,所以才会呈现出如此颜色。”灵茱道,只见她右手微微一抖,他的手上便已燃起了一道火焰,然而当火焰燃至金色头发上时,这人偶竟是发出了啪的爆裂之声,同时还有一股紫色的烟雾逸散而出。

    “烟雾有毒,小心。”李承泽道,说话同时,他便将灵茱拉着向后退去,正在此时,湖心小亭却是如同风化一般腐朽坍塌,当二人离开小亭之时,这小亭竟然已是消失不见。

    “尔等妖孽,竟然做出如此恶毒之事,难道还想轻易离开此处!今日,老夫便要替天行道,铲除你们这些孽畜。”一个苍老的声音说道,说完之后,他还明显的咳了几声,仿佛是得了极重的病症一般。对方此时所说乃是南蛮语,那他明显便是南蛮人了。

    “什么人,鬼鬼祟祟的,何不现出身来。”李承泽道,此时他便将左手之剑横于胸前,而将右手之剑放于身后,正是做好一切攻击的准备。

    “你们便是说说,你们为何要杀死我们的孩儿。”那个声音道,此时只见湖水以小亭消失的地方为圆心,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漩涡,漩涡之中,有一位老者浮出水面,这老者满脸皱纹,眉发皆白,他衣着虽是华丽,但其上却是多有几分尘土气息,仿佛是在野外等候多时。

    “这么说来,这几日之事,都是你所设计的了,cāo纵童尸,行径如此恶毒,你还敢再说什么。”灵茱道,感觉自己看不出对方修为的深浅,她便示意李承泽与自己一同向后退却。

    “他们都是我的孩子,可是,竟然死在了你们手中,今日,老夫就要为他们复仇。”那老者道,只见他取出一串兽骨项链,将项链伸向眼前,他口中念念有词,此时,湖面便又起了新的变化。

    “不可力敌,万事小心。”灵茱道,此时,她与李承泽便一同向后退却。退至了湖面之外。

    “罪莫大于可yù,祸莫大于不知足,咎莫大于yù得。”那老道道,只见他继续向上浮出,他将兽骨向李承泽三人离去的方向扔去,兽骨散开,每一块兽骨都幻化成为妖兽向李承泽三人扑去。

    李承泽二人见此,只得转身进行防御。

    此时,自这老者的衣服语言上,灵茱便已猜出了对方的身份。只是眼见当真为实嘛,此事也许只有上苍知晓吧。

    “尔等南蛮族,为何要行此恶毒之事。”灵茱道,只见她宝剑划出,剑上银光闪现,剑光划过一头不知是虎是豹的妖兽,这妖兽受此一击,身体便直接化为了一股紫色的雾气。

    然而当灵茱吸入这雾气之时,却发现自己体内的道力竟是微微一滞。

    “我们的孩子,都是你们所伤嘛,既然如此,就算我们拼尽全力,也要将你们就此灭绝。”那老者道,此时他便浮于湖面上方,然后向李承泽二人所在方向缓缓飘来,只见他双手于胸前摆出一个奇怪的手势,他便一直保持这个手势,许久都不曾见到有何变化。

    “妖兽不可斩杀,可是……”李承泽道,此时,他自然也发现了这些,然而话虽如此,可那些妖兽向自己扑来,自己又岂能束手待毙,这似乎是一个死结,自己二人根本无法跳出这个循环。

    此时李承泽道力自然也受到了这些雾气的极大影响,现下几乎已是完全无法调动。

    “你快走,我来顶住他们。”灵茱道,此时她又挥出几剑将几只妖兽斩杀,然而斩杀的妖兽越多,雾气也便越浓。此时她便屏住呼吸,不让这些雾气进入体内,如此虽然阻挡了大部分的雾气入体,但却依然有少部分雾气不经呼吸进入体内,继续加深对她的影响。

    此时李承泽再未说话,也未有任何行动。
正文 028 红翡温润镇幻妖
    此时李承泽再未说话,与灵茱相比,他的修为甚至还要差上一些,是以二人中道力最先不济的,却是李承泽自己,此时李承泽只能以双剑挡于胸前,同时尽力格挡妖兽攻击。

    此时,闪避都已成为了妄想,没有道力支持,仅凭身体力量,李承泽的速度根本无法与妖兽相比,自然也无法闪避妖兽攻击。李承泽体力极速衰竭而妖兽尚有极多,正在李承泽感觉极度绝望之时,却是自炙炎悲魄上传来了一股热流,此时李承泽这才想起自己还可以使用炙炎翡魄,翡魄的灵力虽然不强,但却正好可以将这些雾气炼化,以让其不再对自己身体造成影响。

    自记事起,炙炎翡魄李承泽便随身携带,从未离身。虽不知炙炎翡魄是何来历,但炙炎翡魄数次救李承泽于危难,却是让李随泽对其颇为感激。

    “谢谢你,红翡。”李承泽暗道,虽然早已知道自己所带红翡名为炙火翡魄,但李承泽还是喜欢叫它红翡,因为自记事起,李承泽便如此称呼它。

    “爷爷离世之前,曾告诉自己红翡是母亲留给自己的唯一遗物。但自门中长辈无意中的言语来猜,红翡又似乎是出自于九华剑派。难道,母亲与九华剑派会有什么联系。”李承泽暗道,此时,他突然想起当初入门之时,带路道童曾告诉向自己说道:“师长曾算得有故人之子来访。”

    莫非,母亲真与师门有关?可是自己曾多次就此问题问过掌门师尊,但掌门师尊明明是否认此事的?!

    “啊!”微微分神之间,却是有一只妖兽击中了李承泽手臂,好在翡魄抵消了紫色雾气的影响,让李承泽一经受伤便可以快速闪避,这才没有造成更大的伤害。此时李承泽便不再去想红翡之事,而是全神灌注的应付这些妖兽。

    灵茱见李承泽似乎已经解决了紫雾问题,她便暗自向后退了一退,以让李承泽去应付这些妖兽。

    妖兽本是由兽骨项链幻化而成,每个兽骨化为一只妖兽,一条项链能有多少兽骨,又能幻出多少妖兽,是以不过多久,妖兽便已被李承泽完全斩杀。见妖兽已被消除,李承泽便手执承影双剑,然后向那老者飞去。

    承影双剑虽然不能加持道力,但总比没有法器要强上许多。况且这些妖兽虽然看似张牙舞爪,但毕竟是幻化而成,被承影划过之后,其上所附灵力便会消失,妖兽也便会消失不见。

    “奇怪,师弟为何不惧怕这些雾气的。”灵茱暗道,然而对于师门之事,她所知道要多于李承泽许多,是以此时心中虽有疑问,但她并未开口问出。

    况且此时问出,除了让李承泽分心外再无多少益处。

    “老夫既然敢来此处,难道就只会这点本事嘛,如此,你却也太小看我南蛮人了吧。”那老者道,只见他冷笑一声,然后将手向回一收,兽骨又组合成了项链飞回老者手中。他将项链戴回颈中,然后又取出一块草叶,将草叶夹于指间,然后将草叶向外击去。

    草叶飞出,老者又摆出几个不同的手势法诀,那草叶便已化为无数的草叶向李承泽飞来,草叶漫天而飞,竟是没有任何躲闪的可能。每片草叶上都闪现出绿色光芒,其上所附着的灵力却似不少。

    李承泽见无法躲闪,他便向后极速退去。那些草叶此时也便加速追来。然而未退多久,李承泽便已想到灵茱受紫雾影响,此时根本无法应付这些,于是他只得停下了后退之势,然后执双剑向那漫天的草叶击去。

    “竟然全是幻像,那真正的攻击又在何方。”李承泽暗道,原来当自己双剑划过那漫天草叶之时,双剑便如同击在虚空之中一般,眼前这漫天草叶根本就只是障眼法而已。一时想不到对方以何攻击,李承泽便执双剑向前,向那老者所在之处击去。

    “有诈,快些后退。”灵茱喊到,然而当她发现不对之时,李承泽自然也已发现了这些,只是此时为时已晚,无数的水草疯狂向上生长,冲出水面向李承泽缠来,李承泽见此,只得一边以双剑向水草斩去,另一边则尽力向上飞去。

    “就凭你们二人,也想妄图阻止于我,当真是不自量力。”那老者道,此时他便恨恨一哼,然后又将自己的兽骨项链取下,向李承泽扔出。

    “笑话,今天鹿死谁手还不一定呢。”李承泽道,他话刚说完,便见那项链向自己套来,他便一边向后移动,另一边则以双剑向项链斩去。

    “晚了。”那老者冷笑道,此时他便不再理会李承泽,转而向灵茱而去。

    且说当李承泽承影双剑劈在对方项链之上时,二者发出了金石相交的声音,然而正是挥剑这一顿的时间,脚下水草竟然已将李承泽双足缠住,之后便将李承泽向下猛然一拉,李承泽双剑立显混乱,此时那兽骨项链便轻易的将李承泽套住,项链力度极大,将李承法越勒越紧。

    李承泽双剑无法挥出,自然也无法摆脱这种束缚,此时,那些水草便也开始疯狂的向上生长,不久便将李承泽包裹起来,直至李承泽完全看不见外界事物,听不到外界声音。

    “师弟。”灵茱道,此时顾不得自己道力还未完全复原的事实,她便执剑李承泽所在之处飞来。

    只听扑嗵一声,被水草完全包裹的李承泽便已重重的落入了水中。

    “他便是你们的下场,作好准备吧。”那老者道,只见他单手一摆,那束缚了李承泽的兽骨项链便已自水中飞出,回到了老者手中。

    那老者冷笑一声,然后向灵茱所在之处而来,然而还未走出多远,他的笑声便已嘎然而止。

    “怎么……可能……”那老者道,他低头望去,只见自己胸口有一柄剑伸出,剑尖有血滴下。

    自己的血,一滴一滴的滴下。而自己的生命,也随之渐渐流逝而去。

    “妖孽,还不速速现形。”一个男子声音道,只见他剑上闪过几道青芒,那老者身躯便迅速的干枯腐朽,近而化为了齑粉,随风而逝。

    “师兄,师姐,师弟他!”灵茱道,那老者一死,湖面便又归复于平静,灵茱便入水寻找消失的李承泽,很快,她才将李承泽托上岸去。

    出手相助的,正是九华剑派弟子明瑜与灵婵,也正是李承泽与灵茱正要去寻找之人。

    “师弟,你究竟如何了。”那明瑜道,老者化为了齑粉,他便将老者的项链拿在手中,然后向李承泽二人走来。与他同行的,自然便是灵婵了。

    “咳咳,谢谢师兄师姐,我没事的。”李承泽道,当那老者被杀死后,禁锢自己的灵力便已消失不见,只是方才的挣扎,已然耗尽了李承泽最后的力量,若不是灵茱及时将他救出,他也许便被溺死于水中。

    虽然修真者在修为达到一定程度后,便可以做到在水下呼吸自如。但李承泽此时的修为明显还做不到这点。

    且说在距离这小湖较远的地方,有一个约是仈jiǔ岁大小的女童,女童手中抱有一面装饰华美的铜镜,然而此时铜镜中所映出的,并非她美丽的容颜,而是一个小湖中的景色。

    这小湖,正是李承泽与灵茱所在的小湖。

    这女孩虽然极为漂亮,但她的脸色啸敛,全然不带一丝表情,再加上她面色苍白,仿佛不带一点血色,这又让他如漂亮的人偶一般,却又是给人一种不真切的感觉。

    这种美丽,更是给人一种莫名的恐怖之意。

    此时,似乎还有歌谣之声自女童口中传出,只是她声音极低,却是让人无法听清弄明。

    正在此时,另有一个十六七岁的少女向这女童快速掠去,当到达这女童身边之时,她才拉着女童之手,同时开口说道:“姐姐,够了。”

    若是李承泽与灵茱二人见到这个少女,定是可以认出,她便之前二人相救的云苓。

    “魔姝。”那女童道,她声音飘忽幽远,全然不带一丝感情,仿佛此时她乃是自言自语一般。

    “姐姐,做得差不多便好了,又何必伤人性命。”云苓道,对女童摇摇头,见女童铜镜中的景色已然消失,她便松开了女童抱着铜镜的胳膊。

    “魔姝,梵音只是想让仇恨便深而已。”那女童道,此时她便低头望着自己的铜镜,只是铜镜之中白雾朦胧,却是什么也无法看见的。

    “物极必反,月赢则亏,在他们心中留下一颗种子就足够了,杀了他们,反而会让道门起了疑心,若是深入调查,那便反而不美了。”云苓道。

    “魔姝的事情,已经做完了嘛。”那女童道,至于云苓所说之事,她却是不再去提。

    “正在努力。”云苓道,听到此话,她的脸上却是多有几分黯然。

    “魔姝,为何会心软的。”那女童道,自始至终,她都没有去看来人哪怕是一眼。

    “我哪里有,我只是就事论事而已。”云苓道,然而此时她脸的上却是微微一愣。

    “梵音还有其他事情,梵音先走了。”那女童道,话一说完,她便向前缓步走去,她的头便一直望着怀中铜镜,而铜镜之中,依然是一片迷雾。

    望着女童离去的方向,云苓脸色却是渐渐变冷,但这种冷意并未持续多久,云苓便轻轻摇头,微微一叹,然后向这女童追了上去。

    云苓拉这女童之时,正是明瑜刺中那攻击李承泽与灵茱的老者之时,二者,应当是有着什么联系。
正文 029 众生遥远如梦幻
    “你二人受伤严重嘛。”灵婵道,她年约二十,气质亦是颇为不凡,容貌虽比灵茱次些,但却更显出几分成熟的韵味。

    “谢谢师姐,我已是无事了。”灵茱道,此时她对师姐灵婵摇头一笑,然后便又转身向李承泽问道,“师弟,你呢。”

    “我也无事的,多谢师姐师兄关心。”李承泽道,方才他本来只是力竭而已,此时道力恢复,体力自然也是以更快的速度恢复。

    “对了师兄师姐,这有师长给你二人的信件。”灵茱道,此时见到了明瑜与灵婵,她自是将信件交到二人手中。

    明瑜接过信件看了一看,只见信封上写有“宏逸上人台启”六个字,他便将这信件收了起来,然后开口问道:“师尊都说了一些什么。”

    九华剑派所防范目标便是以天音观为代表的妖修,是以几人自是早已知晓,宏逸上人便是天音观观主。

    “事情本是这样的。”灵茱道,此时,她便将当初掌门真人交代之话说了,说完之后,她便又向二人问道,“不知对于此事,师兄查得如何了。”

    “敌人狡猾,我们查了许久,但许多线索都已被完全掐断。”灵婵道,此时她便摇摇头,然后望向此处小湖一阵发愣,脸色亦是多有几分尴尬之意。

    “既然如此,那我们便从这南蛮族查起吧,方才那老者自称为南蛮族人,但他所用术法,却是似乎更趋近于妖术。”李承泽道,想了想方才那老者所用术法,李承泽心中自是极为疑惑,对方所用术法虽然极为趋近于妖术,但与妖术还是有着较为明显的差距。

    当然,李承泽之所以会有这样的感觉,也可能是因为李承泽见识较少的原故。

    “师弟所说不错。”灵婵道,她拿过方才那老者所用项链,然后将其交到明瑜手中道,“若是我所猜无误,这应当便是南蛮族至宝,能拿此物的,除了祭司,却是再无他人。”

    “嗯,如此也好。”明瑜道,他接过项链看了看,然后便将其收了起来,这才向远处而去。

    他所行方向,自然便是南蛮族所在方向。其他三人自然也向南蛮族而去。许久之后,四人便可以望见南蛮族村寨的围墙。

    “师兄对此处好生熟悉。”李承泽道,走了许久,他只觉四周景色都是一般无二,要不是以罗盘作为参考,也许李承泽连方向都不易辨清。

    “不知师弟是在夸我,还是在讽刺于我。”明瑜笑道,此时在大南山之中,他们四人均是徒步而行,是以速度自然极慢。

    “哪里会有。”李承泽道,此时,他这才想起对方调查许久,若是连几个大寨处于何方都不清楚,那岂不是颇为失职。

    见有几个陌生人来到此处,两个南蛮族勇士便前来询问,只听那勇士开口问道:“你们来到我南蛮寨,可是有什么事情。”

    他此时所说乃是汉语,虽然他的汉语极为生硬,但还是可以让人基本听得清楚。他之所以会说汉语,其主要原因便是因为李承泽三人所着均是汉家衣裳。

    “我们乃是道门弟子,有事想要求见贵族族长,还请代为传达。”明瑜道,对方使用汉语,他自然也与对方以汉语交谈。

    “道门弟子?!”两个勇士脸色古怪的互望一眼,然后才由另一位勇士说道,“族长正在议事,怕是不能很快接见几位,还请几位先到寨中稍作休息。”

    “有劳。”明瑜道,四人便在这勇士的带领下,进入了村寨之中。

    四人被安排在一个单独的小院之中,只是有关求见族长的事情,那勇士只说会向族长说明,但具体如何安排,他们却并未明说。安排好四人后,他们二人便已离去,只余下四人面面相窥。

    “师兄,你有没有感觉到,此处颇为古怪。”李承泽道,不过这只是一种感觉而已,是以具体怪在何处,他一时却又说不上来。

    “嗯,此处可能有诈,我们行事要分万小心才好。”明瑜道,此时他便于四周观查,但屋内平常,并无任何异常之处。

    “我先出去看看。”李承泽道,说完他便开门向外而去。离去之前,他还回首望了一眼三人。

    三人似乎还在商谈此次之事,但见李承泽离去,明瑜便开口说道:“我们处于大南山之中,师弟行事要格外小心才好。”

    “嗯,我会的。”李承泽道,但见李承泽离去,灵婵便也转身也向外走来,来到李承泽身后,她才又开口说道:“怎么,可是有何心事。”

    “没有,怎会。”李承泽道,感觉这样回答似乎并不大好,李承泽便又指着不远处的人说道,“师姐,我突然感觉这些人距离自己好生遥远,仿佛便是苍天与大海的距离一般,可他们明明只在自己身前不远处的。”

    “听你这么一说,我似乎也有这样的感觉。”灵婵道,此时她便抬步向远处而去,正是走向那些人,离开之前,她还向李承泽说道,“我们分别看看,但此处怪异,你也要小心才好。”

    “嗯,师姐也应如此。”李承泽道,见此,他也便随意走动。许是因为李承泽着装相对于南蛮族人而言颇显怪异,许是因为李承泽容貌较这些南蛮族人来说颇为俊秀,所以自是引来了许多姑娘媳妇家的留意。只是李承泽多有几分书卷之气,所在在她们眼中,这个汉人虽是多了几分秀气,但却少了几分英气。所以这些姑娘媳妇只是看看而已,搭话之人却是少之又少。

    时间缓缓而逝,李承泽虽然感觉此处颇为怪异,但他一直都未能查到任何可疑之处。

    晚间,在距离这南蛮族村寨相对较远的一座小山之上,只见一位模样极为秀丽的少女面向村寨淡淡一笑,此时她开口缓缓说道:“梵音姐姐,你确定你的计划可行嘛。”

    “魔姝还有其他计划?”站于少女身后的女孩说道,她语气极淡,其中不含一点感情,却是给人几分森森寒意。

    这女孩看似十来岁左右,她身着一袭黑衣,其黑衣华丽,更衬托出她那几乎不像凡人的脸庞。这女孩就如画中的瓷娃娃一般美丽,但是她目光空洞而无神,脸上更是不带一点表情,再加上她那雪白的长发,却又给人以般般寒意。

    “那好吧,就依姐姐计划行事,挑动他们相争,看来似乎也是一件非常不错的事情呢。”少女道,说完她便取只一个人偶娃娃,这人偶娃娃装饰极为华丽,其上系有数道金色丝色,这少女正是从这些丝线上将这人偶娃娃提起。

    她将手臂前伸,手中人偶娃娃上便有淡淡的青绿色光芒散出,这些光芒向外而去,没行多远,便已消失不见。

    这位少女,自然便是自称为云苓的少女,而女童则是与她相识的梵音。只是云苓被这位自称为梵音的女童称为魔姝,而云苓则称这年似十来岁的女童为姐姐,也不知是何缘故。

    那梵音再未说话,她只是静静的看着自己怀中铜镜,不发一语。

    “我先过去了。”云苓道,说完,她便向着南蛮族村寨潜行而去。

    且说李承泽于这南蛮族村寨中随意走动,寨中之人大多都有各自要忙的事情,是以他们与李承泽相遇时通常只是匆匆而过,至多也只是对李承泽笑笑而已,插话之人,却是几乎没有一人。

    突然之间,一股危险的感觉自李承泽心头划过,李承泽将双剑取出戒备,同时停下脚步望向四周之人,正在此时,李承泽有种时间就此停滞的错觉,这些人的行为与动作在李承泽眼中似乎突然一缓,四周所有的声音似乎都已消失不见,李承泽只觉自己仿佛陷入了一阵可怕的寂静之中。

    这种被世界所遗弃一般的寂静,却似乎可以让人为之发狂。

    虽然这种感觉很快便已消失不见,四同之人依然如方才一般各自忙碌,但李承泽却是小心的望向四周,方才那种感觉,让李承泽颇为忌惮。

    “只是错觉嘛,可为何会这般的真实。”李承泽心中一阵诧异,只是问题出在何处,李承泽一时却又无法想清弄明。

    弄不清个中原因的李承泽只好继续向前走去,他行路极缓,边走边还注意着四周之人,这些人虽然距李承泽极近,但他们同时又给李承泽一种非常遥远的错觉。仿佛李承泽此时正是行走于梦境之中,而四周之人也都如幻像一般并不真切。

    此时,李承泽身边正有一个十一二岁的少年走过,他便将这少年拉住,然后开口问道:“请问这位小兄弟,族中究竟发生了何事,为何大家都是……”

    然而李承泽还未问完,这少年便已目无表情的向前走去,仿佛李承泽完全不存在一般,李承泽望着这向前而去的少年一阵诧异。原来这少年目光空洞无神,根本就似是没有灵魂的行尸一般。

    “控尸,又是控尸?!”李承泽暗道,他于四周看了看,然后便摇摇头否定了这种想法,这少年身上还有般般生气,根本就不像是已死之人。

    可是,这一切究竟又是为何?!

    “之前明明不是这样的,莫非是方才那一瞬间的缘故?!”李承泽四下望去,此时他这才发现身边之人均是如此,于是李承泽便抬首望向不远处祭司所在的高楼,然后便快步向小楼移去。

    平时之时,村寨中祭司小楼通常都是不许外人靠近的,因为这样容易影响到祭司与神灵的交流。然而此时,此时李承泽一路之上虽然遇到了好些人,但他们都是目无表情的忙碌着自己手中之事,根本就对向祭司小楼靠近的外人不理不问。

    从未来过此处,且现下一切又是颇为古怪,李承泽此时已将双剑执于手中戒备。当他来到小楼二楼之时,只见那祭司正坐于神像之前,他似乎是入定一般,根本就对李承泽的闯入没有任何表现。

    “祭司前辈,不知外界发生了何事,你要不要前去看看。”李承泽小声问道。

    “祭司前辈。”见对方没有任何应答,李承泽自是又问了一遍。见对方依然没有反应,他便上前来到对方身前。

    此时李承泽这才发现这祭司手中握有一支匕首,这匕首正好插在他的小腹之中,鲜血流出,直接流入了神像前的一个法阵之中,这法阵闪烁着极为微弱的红光,但法阵究竟是何用途,李承泽却是无法看出。
正文 030 不白之冤难辩清
    “死了?!”李承泽一阵诧异,这老者的样子似乎极像是自杀,但他为何要自杀,李承泽却是怎么都想不明白。

    正在此时,屋外却是响起了吵闹之声,李承泽便向门外而去,出门之后,他便御风而飞。这村寨不大,李承泽不用多久便已来到吵闹之处。

    原来有许多村民正在向明瑜三人发起攻击。

    “师兄,他们都只是一些凡人而已,你又何必下此重手。”李承泽道,原来当他来到打斗之处时,却是发现有许多村民拿着简陋的武器向明瑜几人冲去,见此,明瑜几人自是予以反击。

    “我们也不想如此。只是他们应当只是被控尸体,并非活人。”灵婵道,说话同时,她还一剑将一支锄头斩飞。

    “你看他们的眼睛,他们目光呆滞而无神,似乎是被什么控制了心神,以他们的力量向我们动手,明显是想要借我们之手来杀死这些人。这其中定有什么yīn谋,我们又怎能轻易上当。”李承泽道,此时他便向上飞起,普通人无法飞起,自然也奈何不得他,虽然也有人向自己shè箭,但这些凡俗之人shè出的箭又怎么能伤得了他。

    “是他们,是他们杀死了我们的人,我们与他们拼了。”突然有一个南蛮族人喊道,此时,更多的人反而是停了下来,从这些人眼中,李承泽可以看见短暂的迷惑,但不过多久,他们中的大部分又向几人冲了过来。

    唯有一些妇人和孩童向后退去,此时,场面已与方才有所不同,方才是不论男女老幼均不要命的向前冲来,而此时却只是青壮之人向几人冲击。

    “怎么可能,明明方才不是这样的,方才他们明明不是活人。”明瑜惊讶道,此时,他自是御风向上而起,以避开与这些人的直接冲突。

    灵婵与灵茱见此,也便向上飞去,此时,他们几人均不再随意杀戮,不过仅仅是方才一会儿,便是已有数十人死在了几人手下。

    见几人飞起,所有人都停下了几近自杀式的攻击,他们后退同时,也让开了道路,此时,有人向这边走来,李承泽定睛一看,发现来人正是这南蛮族的祭司。

    “这祭司方才不是已经死了嘛,为何现在却又会出现于自己面前。”李承泽暗道,他小心的观查着这祭司,然而让他失望的是,这祭司似乎根本就没有任何问题。或许是有,但仅凭李承泽的修为,却也是无法看出。

    见祭司来此,四人便又落了下来。李承泽与灵茱二人虽然不能长距离飞行,但像如此短时间的离地滞空,二人却还是可以轻易做到的。

    “我南蛮族与你九华剑派往日无怨,近日无仇,你们便是说说,你们为何要对我们下此毒手。”那祭司说道,此时他手中握有一颗血红色的宝珠,他将宝珠向李承泽几人扔来,血珠带起阵阵邪风,邪风凝聚,近而形成了无数风刃,风刃极速向几人飞来,其气势自是极为宏大。

    “小心一些,这祭司并好不应付。”明瑜道,许多风刃向自己飞来,他自是拿出自己的仙剑一边格挡,一边向那祭司而去。

    而李承泽三人亦是分别拿出自己的法器各自应付。

    李承泽将承影双剑于胸前斜划而出,直接迎上了向自己飞来的风刃。而他自己则是向一侧闪避。此时灵婵与灵茱也是采取了与李承泽一般的策略,一边格挡,一边闪避。

    事态不明,李承泽三人并没有直接向这祭司发起攻击。

    “这祭司定有问题,在族人这么多的情况下还会使用如此大范围的攻击,明显是想要杀死自己族人,先制住他再说。”李承泽道,原来当他避开之后,那些风刃继续向后飞去,反而又杀死了更多的南蛮族人。

    此时,那些将李承泽三人围起来的南蛮族人自是惊讶着向后退去。

    “晚了!”明瑜摇头道,对方放出如此大招,明瑜自是以为对方极难应付,所以上手便直接是杀招,然而让他惊讶的是,自己仙剑竟然十分轻松的突破了对方看似难以应付的防御,直接插入了对方腹中,对方一字都未说出,便已倒地而亡。

    “他们竟然杀死了我们的祭司!”这些南蛮族人惊叫道,经过短暂的错愕之后,他们中有些人继续向三人冲来,但更多的人,却是选择了后退。

    祭司本是他们的精神领袖,在族人心中,祭司就是神明的代言人,此时祭司被对方如此轻易击杀,对这些人的打击,尤其是信心打击自然极大。

    此时,李承泽四人均感怪异,所以他便浮于上空再未出手。

    “快说,你们究竟为何要偷袭我们?”此时明瑜抓住一个未来得及逃跑的男子质问道。

    “明明是你们先暗中抓走了我们的孩子,此时又来妄图剿灭我们,现在还杀死了我们的祭司。你们怎敢说是我们偷袭你们,这天理何在,这公道何在。你们,难道就不怕天谴嘛。”那男子道,虽然被抓,但他还是对抓住自己的人怒目而视,似乎要将几人生吞活吃一般。

    此时,他与明瑜一般,所说均是汉语。他的汉语极为流利,却是让听到此话的灵茱一阵皱眉。

    “你再胡说,小心我直接杀了你。”明瑜皱眉道,但他话刚说完,这男子便口吐鲜血,很快便已死去。

    正在此时,一股危险的感觉传来,李承泽几乎是潜意识的向一侧躲闪,与此同时,他还将承影双剑向身后格挡,只见一道气剑飞来,气剑直接击在了李承泽双剑之上,却是将李承泽直接击飞。

    对方的修为着实不浅。

    李承泽望向对自己发起突袭的人,他们能在自己没有反应过来之前便先行出手偷袭,可见对方的修为比起自己来只高不低。

    “是你。”李承泽道,原来来此二人中,有一人李承泽竟是认识的。

    “竟然是你们。”来人中一人说道,对方语气既有惊讶,也有错愕,但更多的,却是一种愤怒,一种受人欺骗的愤怒。

    承泽几人正准备再抓一个白蛮族人,以更询问此处究竟发生了何事,却在突然之间,有人向李承泽发起了偷袭,当李承泽躲避之后,这才发现来人中有人自己竟是认识的。

    “李师弟,他们是何人。”明瑜问道,来人虽然均着普通汉家衣裳,但其所用术法明显便是妖术,也便说明这二人乃是妖修,李承泽作为一个九华剑派弟子而认识妖修,这本就是一件非常奇怪的事情。

    “只是有过一面之缘而已,并无任何深交。”灵茱道,原来来人正是她与李承泽离开云苓居所时,前来寻找云苓的苑杰。云苓自称是被妖修养大的人类,而这苑杰被云苓称为师兄,那其身份明显便是一介妖修了。

    此时他使用妖术更是证明了这点。

    “没想到,你们自称正道大派,此时竟然会做出此等事情来,当真是不可原谅。他们只是一些普通人类,你们又何必下毒手将他们杀灭。”来人中另一个女子说道,这女子年似十仈jiǔ岁,其容貌美艳异常,不可方物。不过既是妖修,那她的真实年龄自是不可从表相来看。

    “这一切,都只是一个误会。”明瑜道,对妖修虽然没有多少好感,但他此时也不想与对方起了误会。况且虽不知发生了什么,但这些人明明便是因他们而死,他几人心中毕竟理亏。

    “他们的力量在你们眼中,不过就如稚子一般,他们根本伤害不到你们,你们为何还要下此狠手,难道,你们遇到稚子也会如此嘛。”来人中的女子说道,此时她便以双扇指着四人,显然是准备随时动手。

    “敢问二位是?!”明瑜道,此事无法说清,他也便不再解释什么。

    “行不更名,坐不改姓,在下乃是天音观弟子苑杰,这位是师妹桑榆,我二人来此,正是前来调查南蛮族孩童失踪之事,不曾想竟然会在此处遇到了道门弟子大展神威,将这些手无寸铁的凡人杀到死伤惨重,却是让我们天音观这些邪门外道大开眼见,佩服,佩服之至!”那苑杰道,此时他语调中的讽刺意味,已是十分明显。

    “此事,怕是有些误会。”灵婵道,虽然对妖修并无好感,但此处毕竟是处在大南山之中,所以她还是不想与控制了大南山几乎所有妖修的天音观起了冲突。

    况且,此时还似乎是他们自己有错在先。

    “师兄,且先等上一等,看看他们还有什么好说的。”桑榆道,环顾一下四周,她似乎是在寻找什么。

    “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情,你们难道就没有什么说法嘛。”苑杰道,此时,他似乎已是准备随时出手。

    “这其中必定有所误会。”李承泽道,他伸手示意两方人且先不要动手,然后才又开口说道,“他们初始时似乎是被什么迷了心智,我们以为他们只是受别人所控制的傀儡,以为他们此时已无生命,这才想要制住他们,进而会发生现在之事。你们要相信,现在的情况,也不是我们想要见到的。”

    “我们只要再问过几人,自会查清此事的前因后果,但在此事之前,你们四人是否应当将你们进入这大南山的原因解释清楚。否则,会有怎样的结果,我想你们应当清楚。”苑杰道,这几位的修为虽似不浅,但苑杰却并不将他们真正放在眼中。

    毕竟,这里乃是大南山,是妖修所掌控的大南山,而不是他九华剑派掌控的楚山。

    他之所以会如此说,最主要原因便是天音观与九华剑派的盟约对二者双方都有效果的,天音观所控制的妖修不得随意进入江南,与此同时,九华剑派以及道门弟子也不能随意进入大南山。否则,双方便是有权对其进行击杀,而另一方却不得以此为罪。

    虽说双方在暗地里总会有许多小动作,都会进入自己不应进入的地方,不过只要不出什么大事,只要不是大规模进入,对方也多会权当没有发现。

    但是,这些事情毕竟不会摆在明面上的。
正文 031 言语混乱破绽现
    “据可靠消息,大南山有诸多孩童无故失踪,其中似乎有妖修参与其中,忆及当年妖修之乱是何其惨烈,是以我们自是要前来调查,以免当年灾祸重现。”明瑜道,看了看四周,他便来到一个南蛮族男子身前,只听他对这男子说道:“我们乃是九华剑派弟子,敢问这位大哥,此处究竟发生了何事。”

    只见这男子一脸茫然的望向自己,明瑜很快便已明白过来,于是他便对自己的师妹灵婵笑笑。此时,灵婵便将方才之话又以南蛮语重复了一遍。方才明瑜所说乃是汉语,而这男子似乎是听不懂汉语的。

    九华剑派镇守楚山,有时会与大南山诸族接触,所以门下弟子或多或少都会学习一些各族语言,又因为门下弟子大部分时间都需修行,自是不能将太多的时间用于语言学习之上,是以真正用心学习诸族语言的,却是不会太多。

    正如明瑜与李承泽一般,二人虽然可以基本听得明白各族语言,但若是说了出来,却又是让人不易理解。

    “侠士,你们要帮帮我们啊,是他们,是他们无故对我们出手的。”那男子指着李承泽几人向二妖修道,说完之后,他便又望向这些已死的族人,其脸上多有悲戚之意。

    “笑话,明明是你们先行向我们动手,否则我们又怎屑于同你们这些凡俗之人动手。”明瑜道,调查许久,无甚所得,他心中本就光火,听到对方反咬自己一口,他心中自是更为不悦,作为正道,此时被妖修指责自己滥杀无辜而自己却又无从反驳,更是让他心下窝火。只见他随手发出一道劲气,劲气正是向那男子击去。

    当然,他只是吓吓对方,以让对方不要信口开河而已,正如他所说,知道对方并非他人控制傀儡时,明瑜几人可没有了与这些普通人动手的兴趣。

    “怎么,这么快就气极败坏,就想要杀人灭口了嘛?!这就是你们正道的作风,这便是你们九华剑派所称的正义?!”苑杰道,对方动手,他自是不会让对方就此得逞,此时他也随手一个法诀,一道气盾便在自己面前形成,这气盾轻易将对方随手发出的劲气就此化去,同时他又在剑上凝聚道力,正是准备一言不和便与之动手。

    苑杰可不管明瑜是不是真要动手。

    见对方拔剑,明瑜自然也是将剑横于胸前。

    “等等,都先不要动手。我有话要说。”灵茱道,此时她又抬手将师兄仙剑压下,同时轻摇嗪首示意他先行不要动手。

    灵茱见两方已不似方才那般剑拔弩张,她这才取出自己长剑,以剑架于这男子脖颈之中,同时对这男子说道:“说,你为何要挑拨我们双方关系,你如此作为,可是有何企图。”

    此时灵茱所说乃是汉语,听到灵茱此话,无论是九华剑派,还是天音观二人,此时他们均已反应过来,方才他们都注意着对方,一时间竟是没有注意到这男子的异样。

    此时,他们这才想起,方才那些人便是一会说汉语,一会说南蛮语,二者混乱交织,其中定是大有问题。

    “侠士此话何意,小人又如何挑拨各位了,小人所说句句属实啊。”此时这男子便是低着头,却是没见到有何其他动作。

    “你还要狡辩到何时,方才,你明明装作不会汉语,但为何后来所说之话全部使用汉语,而且你的汉语又是极为流利自然,你分明就是汉人,哪里会是什么南蛮族人。”灵茱道,此时,她便将自己的疑点说了出来。

    “小人自幼倾慕夏人,于是便花了许多时间去学习夏人雅言,这又有何问题。”那男子道,对方将剑架于自己脖之中,他反而望向将剑架于自己脖中的女子淡淡一笑,同时站立起来。

    “夏人本是汉人古称,而雅言自然也是汉语雅称,自从汉帝国分崩离析之后,夏人经历了几近亡族灭种的灾变,残存之人怀念彼时之威严,所以便以汉人自称。你若是南蛮人,便决不会将汉人称为夏人,亦不会将汉语称为雅言。况且只是倾慕而已嘛。可是,难道就是因为倾慕汉人,你便可以将自己本族语言就此遗忘嘛?说,你混入这南蛮族,究竟有何不良企图。”灵茱道,此时她并不想真正伤害对方,所以便让对方站了起来。

    初始之时,这男子可是跪向已死之人的。

    “这个问题,你们自是不需要知道的。”这男子道,突然之时,他却是哈哈一笑,然后身体向前,自尽于灵茱剑下。

    “你。”灵茱道,她的剑一直架于这男子脖颈之中,对方突然一动,在微微一怔之后,灵茱自是猛然撤剑,然而为时已晚,银月仙剑已将对方脖颈切开了一道极深的伤口,伤口极深,这男子已是无法救治。

    灵茱此时所执,自然便是银月仙剑,银月虽然经过断裂修补而品质下降,但她依然是极为锋利,切开肌肤,自是等闲!

    “孩子他爹!”远处有一妇人见此便向这里冲了上来,伏在这男子身上失声痛哭。

    “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情,他不是jiān细嘛,又怎会是你的丈夫。”灵茱道,这妇人所说乃是南蛮语,灵茱此时所说自然也是南蛮语。

    这妇人的南蛮语极为纯正,她明显是南蛮族人无误。

    这一切,究竟又是为何。

    “他是我的丈夫,我是南蛮人,他自然也是南蛮人,至于他为何会说汉语,此事我却是不甚清楚的,想必他常年在外,学些汉人语言却也是十分平常。”这妇人道,此时她双目中饱含仇恨,只是低着头,是以几人都未见到她的眼神。

    突然之间,这妇人从自己衣中取出一柄剪刀,她以剪刀向杀死自己丈夫的女子刺去,似乎是想要为自己丈夫复仇。

    但她毕竟只是一介凡人而已,是以这一刺,自然是不会对灵茱造成任何伤害。

    “原来你们所说的仁义善恶也不过如此,”此时说话的,却是几乎一直都默默不语的苑杰,话虽如此说,但他的语气却已是柔和了许多,远不复方才那般敌意重重。

    此时刺向灵茱的女子自然已被与灵茱同行的师姐灵婵制住。

    “这?!。”灵茱又是一阵诧异,这妇人的话,却又是直接推翻了自己对此事的猜测,让她一时间多有几分无所适从的感觉。

    “我明白了。”李承泽突然道,见所有人都向自己望来,李承泽便又说道,“方才,那男子明显是被别人以邪术控制了心魂,而控制他心魂的人应当不会南蛮语,所以才会有现在这种情况发生。”

    “对了,方才对方便是控制了许多人向我们发起突袭,这才会有今日之事的发生。”灵婵道,此时,听到李承泽此话,她便也猜出了方才之事的原因。

    “若真是如此,那控制这些凡人的邪恶之徒又是何方神圣,他们这样做,又是出自于何种目的?”明瑜道,他环视一眼四周,却发现人群中有几人偷偷向远处东北方向的山峦望去,于是他便指向这个方向道,“在那里,我们过去看看。”

    说完之后,他便御剑向那山峦而去,灵茱与师姐对望一眼,也随着师兄而去,李承泽几人自然也要前去看看,前去查探清楚,这一切究竟是怎么一回事情。

    东北方向的一处小山岗上,一个约是十来岁大小的女孩将手中铜镜收了起来,同时只听她轻声说道:“被发现了嘛。”此时只见她的身形虚化雾化,最后便是逐渐消失于原地,当李承泽等人来到此处时,自然是什么都没有发现的。

    且说在南蛮族祭司小楼之中,一个青衣少女将手中人偶娃娃收了起来,然后便望向远处冷冷一笑,虽然这小楼并无窗户,虽然她仅凭双眼什么都无法看见,但事情的经过她心中却是极为清楚。

    “大南山诸族语言,魔姝应当是会的,为何方才要用雅言,以至功败垂成!”一个童声说道,这女孩正是方才自山岗上消失的黑衣女孩,此时她的语气极轻极淡,仿佛是在自言自语,而非与人交谈一般。

    “姐姐你也知道,我的南蛮语并不很熟,说了出来,反而更显得自己不像这南蛮族人了。”这青衣少女道,她秀丽的脸上带有淡淡笑意,但其笑意间包含了什么,却是只有她自己知道了。

    至少,她的笑意并不是一种开心的笑。这青衣少女明显便是云苓,而这黑衣女童,则是梵音了。

    “本是挑拨双方关系,但现下并未奏效,反而还得到了相反的结果,那么接下来,魔姝又是如何打算。”梵音道,这女孩虽然极为漂亮,但她的脸色啸敛,全然不带一丝表情,仿佛便是一个漂亮的人偶一般,却又是给人一种并不真切的感觉。

    这种美丽,更是给人一种莫名的恐怖之意。

    “接下来,看来我们只能从内部入手了。”云苓道,此时她的脸上,依然有着一种莫名的笑意,只是这种笑意,好生虚假。

    “下一次,魔姝莫要让梵音失望才好。”梵音道,话一说完,她便又消失于原地,只余云苓望向她消失的方向冷冷一笑。

    “事情复杂一些,岂不是更加有趣。”云苓暗道,当然,这些事情她自是不会让被自己称为梵音姐姐的女孩知道。她虽然看似比这女孩要大上许多,但她依然称对方为姐姐。她二人真实年龄又岂是表面上显现的那般简单。

    原来,明瑜等人能发现有些南蛮族人向东北方向望去,这些正是因为云芩动的手脚。

    ******

    (学习外语的重要性啊!)
正文 032 香气靡靡隐腐意
    九华剑派四人与天音观二人一同向东北方寻去!

    只是几人寻了许久,都没能寻到任何的蛛丝马迹,如此便又浪费了六人整个下午的时间。太阳西斜,他们便又无奈的向这南蛮族村寨走去。虽然六人依然是敌对关系,但早已不似初始时那般的剑拔弩张了。

    残阳渐殁,金色的余晖映红了整个天际,大地之上略显昏暗,尤其是在丛林之中,更是显现出一种让人压抑的黑暗。但这一切都不能影响李承泽六人的视线,毕竟,他们都是修真者,夜间视物,自是等闲。

    然而当几人回到村中之时,村中的景象却是让他们大吃一惊,他们离去时未死的族人此时都已变成了残肢断臂,村寨中更有数个妖修正在这些方死之人身边啃噬着他们的尸骨,摄取着他们的灵魂。

    九华剑派几人回望了一眼天音观二人,然后便拔剑向这些妖修杀去。苑杰二人见到如此景象自然也是极为愤怒,他们也便取出各自的武器向这些妖修冲去。

    天音观虽然也是妖修异类,但他们却是极为忌讳修炼这些邪法的妖修,尤其忌讳吸引他人灵魂的妖修。对于这些妖修,天音观众弟子基本上都是见到就会将其杀灭的。

    这一切,都与当初妖修之乱有着莫大的关联!

    眼前这些妖修的修为明显不怎么高,他们吸食这些凡人的灵魂,明显是想要提升自己的修为,见有生人向这边而来,他们便是疯狂的向几人扑来。

    “他们也许都是被力量的渴望冲昏了头,竟然对我二人的灵压不管不问。”桑榆道,这些妖修的修为极低,不用多久,六人便已将这些妖修全部杀灭。

    妖修的灵压是妖修所特有的,这不同于人类修真者的灵压。妖修的感觉通常比较灵敏,一般要比同级的人类修士高出许多,所以在比自己修为高的妖修不刻意压制自己修为时,低阶妖修通常都能感觉到他们的灵压,通常都会远远避开。

    “他们的修为不高,但正是因为如此,他们才没有足够的灵智去理会天音观禁令而妄起杀戮,真是作孽。”苑杰道,他轻轻摇摇头,然后向这些被杀的妖修而去。

    “噫,怎么会是这样的。”苑杰道,当他去试这些妖修的妖力之时,却发现他们的妖力根本就不是常见的妖元力。

    “它们的妖力更加暴虐一些,但这应当与它们灵智开启不全,而它们又是猛兽,所以杀戮极重有关吧。”李承泽道,见天音观二人上前查看,他自然也上前查看

    “他们的妖力似乎都有一些问题。”明瑜道,虽然也感觉到了一些什么,但他对妖力的了解远不如妖修深刻,自然也无法发现其中细微的差别。

    “看,它们的妖魂全部都向那边而去,我们前去看看,看它们究竟有何企图。”李承泽道,说完他便向这些妖魂逃离的方向而去。

    其它五人见此,自然也是随着这些妖魂而去。此时已是晚间,这些修为不高的妖魂自是可以随意游荡,而不怕被阳光所杀灭。

    “快些,它们似乎是被什么力量牵引而去,并不是自愿的,这其中定有什么隐情。”苑杰道,这些妖魂离去的速度竟然极快,以至于他不得不尽自己最大努力,才能勉强跟上对方速度。

    许久之后,几人便已来到了一个山谷之中,这山谷笼罩在一片朦胧的迷雾之中,妖魂冲入这迷雾之中便已不见了踪影。迷雾重重,几人不敢硬闯,只得非常小心的向前走去。

    此时,李承泽非常专注的向前行去,行走同时,他还要分心去感悟四周的变化,是以并未注意其他人的踪影,在自己走了许久之后,李承泽这才发现自己已然迷失于这迷雾之中,发现这一点,他便回头向后望去,只见自己身后迷雾重重,哪里会有什么人影的存在。

    此时李承泽不但迷路,而且还与直他人散失了联系。

    天空本就yīn霾,再为迷雾所遮掩,更是不见皓月星光。山谷之中,迷雾重重,自是让身处此间的人倍感压抑。

    这些迷雾不但阻挡了李承泽的视线,更阻挡了李承泽最近才可以使用的神识,让他无法见到探查到一尺以外的所有事物,能阻挡神识的迷雾岂是等闲,李承泽又怎敢大意,他将自己的承影双剑取了出来,然后非常小心的前行,此时,他已与其他几人走散。李承泽现下想要做的,自然是先行找到其他几人,然后再作打算。

    走了不久之后,李承泽感觉迷雾间传来了阵阵香气,这种香气浓郁,自是极为好闻。这种香气给李承泽一种想要深深吸入一口,然后就此沉沉睡去,再也不要醒来的感觉。

    但李承泽很快便已醒悟过来,这种香气明显并非百花幽香,在这种环境中,能造成如此结果,能迷惑他人心智的香气,又岂会一般清香。循着这些香气,李承泽便向香气的来源寻去。

    “腐朽的气息?!”李承泽暗道,原来在李承泽走出较远之后,他这才发现这香气越加浓郁,但其中竟似是包含了一些腐朽之气,其中还有淡淡的血腥之意。

    原来这种香气,竟然只是为了掩盖此处的腐朽与血腥之气。

    此处香气愈浓,而迷雾也更加到了让人伸手几乎不见五指的地步,李承泽以左手承影挡于胸前,而将右手承影藏于身后,如此继续向前而去,此处明显是他人所设法阵,其中层层迷雾阻挡了自己对前路的探知,李承泽自是要十分小心谨慎的前行。

    与此同时,自炙炎翡魄上传来了一股温暖的灵力,这灵力将迷雾与李承泽隔离开来,以让他不受迷雾香气的影响。这一切自然出现,全神注意四周的李承泽竟然没有注意到。

    “啪”的一声清响,却正是李承泽在无意间踩断了一小截枯枝,发出了一声清脆的声响,虽然只是极为轻微的声音,但在这分外安静的迷雾之中,却已是显得极为刺耳。

    正在此时,李承泽感觉身侧有阵阵风声传来,这种风声明显乃是武器所带出的破空之声,听到这个声音,李承泽便是非常自然的以胸前之剑迎着风声架去,而以身后之剑向对方脖颈划去。

    虽然有层层迷雾阻挡了李承泽的视线与灵识,让他不知前方有些什么,但仅从风声,李承泽便可猜出对方武器来势,自武器来势,李承泽便可判断出对方的身高以及其所站位置。

    “砰”的一声传来,李承泽以承影将对方宝剑架住,此时他右手之剑继续划出,虽然无法视物,但李承泽依然有信心将这个偷袭之人就此击杀。

    本来,李承泽一般不会对未知目标下此毒手,但此时却是有所不同,此时李承泽如若不能一击击杀对方,那死的便极有可能是李承泽自己了。毕竟,对方可以凭借这迷雾优势,而李承泽却是什么都没有的。

    这一切说来虽长,但毕竟只在一瞬之间便已完成。

    突然之间,李承泽却是闻到了一股极淡的清新香气,这香气不同于四周浓厚至让人倍感压抑难受的香气,这极淡的香气却是给李承泽一阵心情舒畅的感觉,而且更为重要的是,这种香气李承泽曾经是有闻到过的。

    “师姐,是你嘛。”李承泽小声道,想到这香气的可能来源,李承泽自是停下向对方脖颈划过的匕首。

    “明泽?!”一个女子声音轻道,这声音极为好听,正是灵茱的声音。

    此时二人说话之声均是极小,自是怕被不知藏身于何处的敌人听到。

    “果真是你,你也与师兄师姐走散了嘛?”李承泽道,迷雾重重,他根本看不清对方容貌,此时李承泽只得向前贴去,到只距对方脸颊仅有数寸之时,李承泽这才确定对方就是与自己几人同来此处的灵茱。

    “嗯,原来你也。”灵茱道,此时二人距离极近,灵茱几乎可以感觉到对方呼出气息的热气,于是她便向后退了一步,然后将自己的宝剑撤去,之后她才又开口说道,“此处危险,我们还是应当要小心为妙。”

    “不错,我看我们还是一同前行好些,如此也好有个照应。”李承泽道,此时二人的兵器还是架在一起,而自己另一把匕首还架在对方脖颈之中,在对方后退撤剑之时,李承泽自是也将自己的双剑收回,但他并未将双剑收起,毕竟他不知道什么时候会不会再有另一只剑向自己刺来。

    如此,二人便一同向前走去,但是没有走出多远,李承泽便觉自己的衣袖被人握住,李承泽这才想到,方才走散之时,几人的距离也是不远,看来自己却是比对方粗心了许多。

    “师姐,你有没有感觉到,这古怪香气中所掩盖的腐朽与血腥之气。”李承泽问道,他对这些极为敏感,是以才可以凭借自己的感觉向气味越来越浓的方才走去。

    “你不说,我还真没感觉出来,此时想想,这香气中果真是有一些血腥腐烂之气的。”灵茱道,其实她没有说出的是,此处浓郁的香气已是让她极度难受,她拉着承泽,故然有怕二人再次走失的原因含在其中,但更为重要的,却是因为她此时多有几分头昏目眩的感觉,此时她已是强自支撑。

    方才她之所以会下重手,之所以会差点让李承泽伤到,其实也有这个原因含在其中的。

    李承泽有炙炎翡魄相助,但灵茱却是没有,她虽然也有法宝克制此处香气,只是她一来不知,二来也不会使用。所以才会变成如此模样。
正文 033 云想衣裳花想容
    “师姐,你怎么了?”李承泽道,二人又向前方走出不远,李承泽便觉身后灵茱用力向下拽着自己衣服,于是他便回身望去,只见灵茱神智都有几分恍惚,此时明显已是强自支撑。

    “不知是否与这些香气可能含毒有关,此时我只觉全身竟是多有几分发热发昏,仿佛此时自己身处一场梦幻一般,身边的一切都已不再真实。”灵茱道,她的手中虽然还握着银月仙剑,但银月仙剑此时已成为了拐杖,那里还有防御的样子。

    “师姐你身体既有不适,为何不早些说出,我们向回走吧,看是否可以离开此处。”李承泽道,此时他便左手承影收起,然后扶着灵茱就要向外而去。

    “我没有太大的问题,不必理我,你去前方看看,看看这里究竟隐藏了一些什么yīn谋,为何会是这个样子的。”灵茱道,此时想将李承泽推开,但她身上毕竟没有什么力道,现下又岂能奏效。

    “要不,我们便先行休息一下吧。”李承泽道,此时他心中自是疑惑,若是因为气味之故,那灵茱嗅觉应当不会比自己差的,况且她的修为也是高于自己许多,但为何自己几乎不会头晕,而对方却会受到如此之深的影响。

    李承泽刻意寻找,很快便已找到自己不会受到这些迷雾香气影响的原因,于是他便尝试控制这些灵力向灵茱传去。

    “你的灵力好生奇怪,竟可驱散我心头不适。我现下已是好了许多。我们继续前行吧。”灵茱道,但与自己本是同门的李承泽灵力为何古怪,李承泽未说,灵茱也未多问,仿佛此事便是并不存在一般。

    此时,灵茱的脸上却是多有几分黯然,只是迷雾重重,李承泽并未注意到此。

    “那好吧,但如果再有不适,师姐也要早点说于我知道,我也好早作准备。”李承泽道,仅从语气猜测,灵茱似乎已是好了许多,他轻轻一嗯,然后继续追寻着这些腐烂血腥气息,想要寻到它们的源头。

    腐朽血腥之气愈浓,而那些古怪的香气亦是愈浓,但香气虽浓,却是越难掩饰这些渐浓的血腥之气。循着这些血腥之气,李承泽二人走了许久,这才发现有一道粉红色的光幕出现在二人面前,这道幕墙阻挡了二人,让二人无法继续前行。

    李承泽二人望向这道红色光幕,在这光幕之中,似乎是隐藏了一些什么重要的秘密,只是这光幕虽然不似迷雾那般完全阻挡了二人的视线,但二人也仅仅只能看见光幕内是一座小山而已,其中具体还有一些什么,二人却是无法看清的。

    “这红色光幕若有若无,也不知我们能否穿过,就算可以穿过,也极有可能被对方发现的。”灵茱道,此地腐朽血腥之气已是极浓,让她有种就要窒息的感觉。

    “嗯,如果我们能拔掉这些玉石,也许便可以破坏此处法阵而进入此间。”李承泽道,在这光幕的地面之上,每隔数丈便有一块血红色的玉石,这些玉石不时会发出阵阵红色光芒,光芒融入光幕之中,便让这光幕更加浓密一点。

    “话虽如此,可问题便是,这些玉石均在光幕之内,要想取出玉石,就必需先将光幕破坏,想要破坏光幕,就需要取出玉石,如此,根本就是无法做到的。”灵茱道,她左右走了几圈,但始终都没能找到破坏此处光幕的方法。

    “师姐,你现下感觉如何,有没有不舒服的感觉,我们要不要再到四周去看看。”李承泽道,他想伸手去试下这道光幕,但一时之间却又不敢随意动手。

    “还好,我暂时没有什么问题,去看看吧,看能不能找到这光幕法阵的破绽所在。”灵茱道,此处血腥腐烂气息以及古怪香气虽然均让她极为不喜,但奇怪的是,自从李承泽给她输入了一些灵力之后,灵茱便没有再出现如方才那般让她难以忍受的感觉。

    “你看那是什么。”李承泽道,此时二人走了较远,李承泽发现有一条通向光幕内部的小路,在小路两侧,各有一座奇怪的雕像,这两座雕像面向而立,他们将手伸起,似乎是要阻止这光幕一般。

    “这两座雕像应当便是进入此处的道路,可是,我们又当如何启动这两座雕像呢。”灵茱道,此时,她却是发现这光幕竟是极像当初存放太古遗音的月池小楼。

    灵茱所猜却是无误,此处法阵与月池小楼的法阵本就有着极为密切的关系,甚至这两处法阵的原型都是出自于一人之手,此人便是月池小楼的设计者、九华剑派的青阳子前辈。

    只是知道此事的人极少而已。

    灵茱非常细心的观查这两座雕像,然而让她失望的是,她对法阵虽然较为了解,但依然无法看出如何破解此处法阵。

    “此处应当要有一把钥匙才能开启的。”李承泽道,然而需要怎样的钥匙,他自是不会知道。

    “此处法阵也不知是何方势力所设。”灵茱轻道,她看了看隐于光幕之中的道路,然后又回首望向来处,只是来时之路已被迷雾所掩,她自是什么也无法看见,此时她便略显尴尬的笑笑,然后才又开口说道,“对了,你不觉此处极为古怪嘛,既然这里有道路存在,那为何竟然连一个守卫都不曾见到呢。”

    “是啊,难道这其中会有什么yīn谋?”李承泽道,此时一经对方提起,李承泽这才想起此处的怪异,如此庞大的一个法阵,竟是没有任何的守卫,这本就是一个最大的疑点。

    “我们在远处等上一等,看看这法阵会不会有什么新的变化。”灵茱道,说完她便指了指不远处一个凹陷的地方,在哪里,正好可以看见这条小路,而这条小路却不容易看见那里的情形。

    “似乎唯有如此了。”李承泽道,他向那凹陷小心走去,到达这里之时,他并未发现有何不妥,于是便跳入了这个凹陷之中。灵茱先是看了看这不大的凹陷,但她并未多想便也跳了下去。

    凹陷地方本就不大,是以二人不得不蜷缩起来,以减少被人发现的可能,不过如此一来,二人所处的位置却又显得颇为尴尬。不过事急从权,二人也没有想得太多。

    如此,二人便在这里静静的等待。

    许久之后,只见两个幻形都不完全的妖修自迷雾中走来,他们来到石像之前,只见二人分别取出一块玉石,他们将玉石放在雕像手中,雕像上便散出阵阵蓝色光芒,蓝色光芒将红色光幕阻挡,正好在红色光幕上形成了一个通道,这二妖正是自通道进入了光幕之中。

    二妖进入之后,蓝色光芒消失,这通道便也随之消失。

    “也不知这光幕中究竟还会有多少守卫。”李承泽道,无意之间,他转头望了一眼灵茱,只见灵茱脸庞细腻白皙,宛如晶莹美玉,让人不忍多看。她目光清澈明亮,宛如一泓秋水,令人见之生怜。此时她神色专注,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薄薄的双唇如玫瑰花瓣娇嫩yù滴。

    “云想衣裳花想容,风拂槛露华浓。若非群玉山头见,会向瑶台月下逢。”李承泽几乎下意识的说道,虽然与灵茱接触许久,但灵茱一直对李承泽有一种明显的排斥之意,所以李承泽几乎不会与灵茱如此接近,自然也没有过这种奇怪的感觉。

    “的确如此。”灵茱轻道,此时她所回答的,自然便是李承泽先前所说之话,但当她听到李承泽此后所说,她便轻皱娥眉,同时转过头来。

    凹陷不大,二人本就相距极近,此时同时转头,二人双唇便是轻轻一触。

    “师姐,我!”李承泽惊道,原来,此时灵茱竟是将剑直接架在李承泽脖颈之中,却是让李承泽心中那莫名的激荡之意消失殆尽。(PS:诗的出处,读者莫要再意。作者是想自己写首,但却没有这样的水平。)

    “自重!”灵茱道,声音虽然不大,但明显可以感觉到她语气中被压抑的怒气。

    “是谁,谁在哪里!”另一个女声道,却是让李承泽二人猛然一惊。

    正在此时,却又有一位少女缓步向通道走了过来,这少女身着一袭青衣,她容貌秀丽,气质也是不凡。

    “云苓,是我们。”李承泽无奈道,此时对方已然发现了二人,他只好现出身来与对方相认。

    原来,来到这里的,竟然便是不久前认识的云苓。

    “哥哥,姐姐,你们……”云苓道,她指着二人一阵无语,过了好一会儿,才又听她说道,“你们也是来此调查孩童失踪之事嘛!”

    “正是如此,只是这光幕阻挡了我们的道路,我们一时之间无法想到通过方法。”灵茱面无表情的说道,说话同时,她还淡淡的看了李承泽一眼,其眼神虽然极淡,但李承泽依然可以从中读中警告之意。

    这种警告之意极深,却是又让李承泽多有几分黯然之色,但这路黯然很快便已消失不见,毕竟李承泽此时也知自己所处环境。

    “这有什么难的,看我的。”云苓道,只见她将素手伸出,素手中放有一颗奇怪的种子。倏忽间,她的手上闪过几道青芒,青芒浸入种子之中,此后她便将种子放入光幕下边,她的手便一直留在种子之下,不久之后,种子部位便有一棵幼苗生出,这幼苗极速生长,很快便将光幕撑出一个可以容一人进入的通道。

    只是奇怪的是,这幼苗自始至终都是枯萎的干枝,根本就不像是有生命的嫩芽。

    “好了,我们进去吧。”云苓道,但见李承泽二人脸上极为疑惑,她便又开口说道,“这是师父留给我的一件法宝,正好可以破解这些禁制。”

    说完之后,她便淡淡一笑,然后进入了这光幕之中。

    灵茱目无表情的看了一眼李承泽,然后也进入了这个光幕之中。

    轻轻一叹,李承泽也进入了其中,当几人全部进入之后,幼苗便已化为了灰烬,通道也便随之消失。
正文 034 光幕石棺隐邪恶
    “这光幕之中,究竟会隐藏一些什么秘密。”李承泽小声说道,虽然并未指明,但他此话明显是问向带二人来此的云苓。

    “我也很想知道。”云苓道,感觉到对方语气中含有明显的怀疑之意,她的脸色却是多有几分不悦。云苓本是走在最前方,她脸上的不悦二人虽然无法看见,但自语气之中,二人还是可以听得出来。

    灵茱淡淡的望了一眼李承泽,李承泽也便不再多言。三人便一直前行,走出不远,才听云苓又以相对较为低沉的声音说道:“大南山出现如此事情,天音观自然也要调查。其实此处天音观早已发现,只是为了不打草惊蛇,这才一直压了下来,时至最近,观主这才想起破解此处法阵的方法。”

    “哦,原来如此,怪不得。”李承泽道,他想了一想,然后又轻声问道,“只是苑杰与桑榆又是怎么一回事情,他们不也是天音观弟子嘛。”

    听到云苓此话,灵茱却是一阵皱眉,原来此时云苓所说之话与之前所说明显矛盾,只是灵茱心中虽是疑惑,但却也未有多说。有些事情,放在心中便好,若是说了出来,那便是没有意义了。

    “他二人?!”云苓听到此话却是微微一愣,但不过多久,她便又开口说道,“假如此事出于楚山之中,哥哥认为贵派掌门会将此事弄得人尽皆知嘛?你认为贵派弟子便不会私自调查嘛?”

    “我明白了。”李承泽道,此时听云苓的口气多有几分生硬,于是他也便不再多说什么,毕竟云苓是从属于妖修,是听从天音观号令的。

    一路之上,再未说话,李承泽三人只是小心的向上走去,走不多远,三人便已见到两个妖修,此时这两个妖修也发现了李承泽三人,两妖修微微一愣之下,便是准备出手制住来人,但二者的修为毕竟还是太低,所以还未来得及反应,便已被李承泽三人轻易制住。

    “血池?!”当李承泽三人来到山颠之上时,只见有一个偌大的血池出现于三人面前,血池之中,血水翻腾,刺鼻的血腥之气传来,几乎可以让闻之之人就此窒息。

    “如此之多的血液,也不知残害了多少无辜。”灵茱道,血池让她极为厌恶,她自是不愿靠得太近。

    无论池中是何种动物的血液!

    强压心头不适,李承泽来到血池一侧,他将手伸入血池之中,血池中磅礴的灵力自手臂传上,李承泽便将手自血池中迅速取出。这灵力极为yīn寒,纵使李承泽所习道力偏向于炙炎,将这种灵力对自己的影响完全驱逐,却也花了好长的时间。

    “你看那是什么。”灵茱指着远处密密麻麻的石棺说道,见到这些石棺,她只觉自己全身都似有几分寒意。

    此时云苓便是淡淡的望着二人,也不知她心中究竟想了一些什么。

    “啊,怎会如此。”李承泽道,说话同时,他便也向灵茱所指方向望去,只见不远处有密密麻麻的石棺,李承泽略略估算了一下,石棺足有数千具之多。

    见此,三人便向那些石棺走去,只是此时事态不明,是以三人的步履自然也是极为缓慢。

    “许是他们对自己的法阵极为自信吧,否则防卫又怎会如此松懈。”云苓随意说道,任谁都可以听到,此时的她明显多有几分心不在焉的。

    “也许吧,此处古怪,我们还是应当万分小心才好。”灵茱道,此时她也认真去看这些石棺上所雕刻的法阵,这些法阵纷繁复杂,却是极难理清。她对法阵有一定的了解,但此处法阵却是不同于自己以往所习,是以她所知晓的布阵方法在此时根本就帮不上任何忙的。

    此处法阵极为复杂,而李承泽二人对此的了解又是不多,是以二人看了许久,均未看出如何才能破解石棺上所箓刻的法阵。

    “四处所弥漫的腐朽气息似乎正是自这些石棺之中传出的,只是以我二人的能力,却是无法将这石棺打开,也便不知其中究竟隐藏了一些什么东西。”李承泽道,虽然石棺无法打开,但二人此时已基本可以猜出石棺之中究竟会有一些什么。

    既是石棺,那其中还能放些什么,而且还是有腐烂气息传出的石棺。若只是石棺,本来也没有什么,可是将这许多的石棺放在一起,那便有极大的问题了。

    也许石棺可以通过暴力打开,但此时事态不同,三人自是不会做出如此蠢事。

    “或许,我可以试上一试。”李承泽道,此时只见他将承影双剑取出,将双剑插入石棺棺盖缝隙之中,浮现于石棺上的光华便向承影双剑而去,不久便已消失不见。

    承影双剑,竟然直接将石棺的法阵轻易化去。

    “恭喜你得到了如此神剑。”云苓道,此时她便一直看着李承泽手中之剑,但对于石棺,她却似乎明显不大上心,也不知她心中究竟如何去想。

    “此剑根本就无法使用,神器之称又哪能算上。”李承泽道,此时他的脸色渐渐沉了下来,其原因便是这具石棺已被打开。至于双剑之事,他此时自是再也无心去提。

    石棺之中,乃是一具人类女童的尸身,腐朽气息便是自这女童尸身上传来的,然而让二人感觉奇怪的是,有如此浓重的腐朽气息,但这女童的尸身在表面上看起来竟似只是方死一般,只是此时她的脸色惨白,又似乎是被抽干了全身的血液。

    “若是我所猜无误,这些法阵应当便是抽取这些孩童生气的。”云苓轻道,此时她的脸色虽然也不大好看,但却远远要好过李承泽二人,也不知是不是因为妖修经常见到这些,还是有其他李承泽二人并不知晓的原因含在其中。

    “怪不得各族会有诸多孩童失踪,原来如此。”灵茱道,此时李承泽又打开了数个石棺,石棺之中有男有女,他们几乎全是十来岁的孩童。

    看不多久,灵茱便又开口问道,“可是,他们为何只用孩童的尸身呢,如果只是吞噬灵魂的话,他们应当是谁都不会放过才是啊。”

    之前,在白蛮族村寨中,二人便已见识到了妖修摄取他人灵魂的场面。

    “如若只是吸取灵魂,自然是不会有任何问题,但他们应当还要抽取他人的生机,如此一来,却是只有这些孩童最为适合了,毕竟他们才是最具生机的。”云苓突然说道,此时她语气中却似乎是含有几分不屑之意,李承泽二人虽然感觉到此,但此时他二人却是均是未做多想。

    如此又是过了不久,李承泽便摇摇头,然后又看了看远方,见远方再无其他可疑之处,他便又开口说道,“我们走吧,我认为我们有必要将此事告诉师门的。”

    “嗯,如此也好,此处却是不宜久留的。”灵茱道,说完她又于四处望了一望,见再无任何可疑之处,她便也黯然前行。

    此处的腐烂与血腥之气,已是让二人极为难受,二人可是一刻都不想继续在此再呆下去的。

    不过云苓似乎完全不受此处气息的影响,

    如此,李承泽二人便离开了光幕,回到了迷雾之中。

    “哥哥,姐姐,此处发生了如此之事,我也要快些回去向天音观禀报才好,所以,便就此别过吧。”云苓道,一路之上,她便以审视的目光看着二人,只是李承泽二人均有心事,竟然完全没有注意。

    “怎么,你不与我们一同出去嘛。”灵茱道,虽说对这个来历奇怪的少女颇有戒心,但她还是认为几人应当一同离开迷雾,毕竟此处还是较为凶险。

    “不了,我不想、也不能见到外边之人。”云苓道,她略显为难的支吾了一小会儿,最后还是开口说道,“此处之事,不可以向他二人说清的,唉算了,你们就当没有在此处见到过我这个人吧,好嘛。”

    “那好吧。”李承泽道,云苓所说二人是谁,他自是非常清楚明白。有些事情,就算是门下弟子,也是需要有所隐瞒的。

    但此事真的便如李承泽相像的那般么,也许只有时间会告诉二人答案吧。

    二人遁着气味越来越淡的方向小心前行,期望这样可以寻到离去之路。

    且说待李承泽二人离去之后,云苓便又来到了这片光幕之中,她先是望向李承泽离去的方向淡淡一笑,然后又皱眉望向不远处的血池,不过多久,她便抬手将自己的瑶鼻掩住,对于这些气味,她也极为讨厌的。

    许久之后,却见另一个男子的身影出现于这血池一侧,云芩回首望去,只见来人正是自己所等之人,她便先行开口说道:“让一个姑娘家等你许久,难道你就不想说些什么嘛。”

    “此处守卫甚多,我自是要花些时间来解决他们。否然,姑娘以及那些苍蝇,又怎会这么轻易的进进出出。”那男子道,他以帽子将自己的脸遮掩起来,却是让人看不清他的容貌。

    “怎么,你的意思是说我是一些苍蝇了?!”云苓道,她的语气极淡,根本听不出任何喜怒,此时她便转头望向这位男子,嘴角还有几分莫名的笑意。

    “不敢,我又岂敢有如此想法。”那男子道,此时他便双手交叠,然后对云苓叠手一礼。

    “敢与不敢,或许只有你自己心里最为清楚,却是不必让我来说些什么的。怎么样,我曾经说过的事情,你考虑的如何了。”云苓道,她对眼前男子撇撇嘴,然后便转过脸去,不再去看对方

    “姑娘如此巧妙的设计,我又岂能放弃。否则,我又怎会与姑娘来到此处。”那男子道。

    “好,既然如此,那我便等待你的好消息了。”云苓道,说完她便向前走去。

    “姑娘放心,一切均在掌控之中。”这男子道,此时他便淡淡一笑,仿佛一切均在自己的算计之中一般。

    “下次见面之时,我期望可以见到你的本人,而非……只是一个傀儡。”云苓轻笑道,她将“而非”二字托得极长,此后她的语气便已变得极为冰冷,只见她随手发出一道劲气,劲气击在男子身上时,男子便化为了一块兽骨,兽骨离开衣物后,便以极快的速度向外遁去。

    云苓望向这兽骨冷冷一笑,然后便缓步向前走去。
正文 035 履霜而知坚冰至
    与云苓分别之后,二人便一路向前走去。

    “我想我们应当很快就可以离开此处讨厌的迷雾了。”李承泽道,此时他几乎已经感觉不到四周的腐烂与血腥之气,入鼻的香气也已是淡了许多,想必不用多久,二人便可以离开此处了。

    “嗯。”灵茱道,此时她似乎是有什么心事,所以也便没有多说什么。

    “师姐,你说这血池是何方势力所设,从此处的规模来看,此处应当是极为重要的地方才是,可是为何,我们竟是没有遇到任何守卫。”李承泽道,此时香气愈淡,他的心情也便不复方才那般倍感压抑。

    “若是我所猜无误,此事极有可能与数百年前的妖修之乱有关,当年镇守楚山的玉元九华宫因此而遭受灭顶之灾,正道之士将此事压下之后,便有了本派的诞生。而他们,极有可能便是那些叛乱妖修的余孽。”灵茱道,这些消息大多都是门中典籍所记载的,所以更为详细的事情,她却也是不甚清楚的。

    “又是妖修之变嘛。”李承泽道,妖修之变的事情,李承泽自是早已听过,此时自是不会陌生。

    灵茱现下语气颇为生硬,李承泽也便不再多说什么。

    二人继续前行,四周的迷雾越来越淡,前行不久,二人便已离开了迷雾。远处正有三人焦急的向迷雾眺望,李承泽二人便向那三人所在快步走去。

    “是你们,你二人也都出来了。咦,苑杰师兄怎么还未出来,他不是与你二人一同的嘛。”一个少女上前问道,这少女便是天音观弟子桑榆。

    “怎么,苑杰兄还未出来?我与师姐一起,其他人却是并未遇到的。”李承泽道,经历过方才之事后,他对这桑榆基本已是没有什么敌意了。

    “我也不甚清楚,进入迷雾不久,我们便已走散,我独自一人走了许久,之后又莫名其妙的回到了原处,于是我便又尝试了几次,但每次均是如此。再后后,就又遇上了九华剑派二位,现在,你二人也便出来了。”桑榆道,此时,她便抬首望向前方迷雾,期望自己等待的人可以快些出来。

    “怎么,桑榆姑娘在里边没有遇到什么奇怪的东西嘛。”李承泽问道,他环视一眼四周,明瑜与灵婵已对自己二人点头一笑,但天音观弟子苑杰却是并未在此。

    “除了这层层迷雾,里面还会有些什么。”桑榆随口说道,不过多久,她便也发现李承泽似乎有话要说,于是便又开口说道,“怎么,难道你发现了什么嘛。”

    “也没有什么的。”见有人来此,桑榆便已然走开,是以此话李承泽并未说完。

    “师兄,你出来了。”桑榆道,此时见苑杰已然出来,她便向前走去,却是并未将李承泽的话听了进去。

    “既然大家都已无事,那我们便就此别过吧。此处之事,是应当让师长知道的。”明瑜道,他与灵婵本是站于桑榆身边等候,只是方才桑榆一直再与李承泽说话,他便没有插话。

    “如此也好,此事天音观也要做些准备,各位保重,告辞。”苑杰对三人抱拳道,此时他目光闪烁,也不知是有何心事。

    “师弟师妹,你在里边发现了一些什么,为何你二人一直都是闷闷不乐的。”灵婵道,灵茱脸色一直都很消沉,李承泽也好不到哪去。灵婵一早就想问过二人,此时见天音观弟子远离,这才开口问出。

    “我们在里边发现了许多孩童的尸体。”灵茱道,此时,她便将自己与李承泽在光幕里见到的情景与明瑜与灵婵说了,只是不知出自于何种考虑,有关云苓之事,她却是只字未提。

    此话之后,灵茱才又轻轻叹道:“虽然知道有妖修参与其中,这些孩童的生还几率几乎为零,但此时真正见到,自己心中终归不会好受。”

    “我们已是尽力,师妹却也不必过于难过。这也许便是他们的命数,半点也由不得人的。”灵婵道,话虽如此,但自她脸色来看,她似乎也不会比灵茱好上多少。

    见到明瑜与灵婵二人的表情,李承泽便开口问道:“怎么,师兄师姐没有发现什么可疑之处嘛?”

    “迷雾重重,根本就无法进入其中,我们也想通过香气浓淡寻找路径。但出现香气之后,我二人体内精血翻腾,不到最后就已坚持不住。”明瑜道,此时他望向李承泽与灵茱的眼神,却是多了几分审视之意。

    “嗯,此事非同小可,或许与当年的妖修之乱有关,我想我们应当先将此事告知师门为好,以让师门早作打算,莫要让当年之乱再次重演。”李承泽道。

    “此事我们还需继续调查,你二人且先回去,将此事告诉师长便好。”明瑜道,此时他所想到的,自然便是李承泽与灵茱二人的不同。

    师门之事,明瑜自然也是知道一些,所以基本确定此事与当年之事有关后,他便是不想让李承泽二人再次涉险。

    “可是师兄!”李承泽道,此事尚未查清,他自是不愿就此离去。

    “没有什么可是。”明瑜道,任李承泽如何去说,他自是不会答应让他二人同去。

    “如此也好,一时之间,我们也没有更好的线索,倒不如先行回去调查调查有关妖修之乱的典故,看能否找到线索。”灵茱道,见到明瑜二人表情,她便对李承泽摆摆手,示意他不要多说。

    想想也是如此,李承泽便答应了此事,于是几人便又分开行动。

    “好美的琴音。”灵茱道,她与李承泽走出好远之后,只闻一阵悦耳的琴音来,这琴音悠远平和,清逸无拘,轻柔绮丽,如青峦间嬉戏的山泉,如百花丛中翩然的彩蝶,如雪舞纷纷中的那一点红梅。

    这琴音似乎有种让人忘记所有烦乱心思的力量,在不自觉之间,灵茱二人便抬步向这琴音传来之处缓步而去。

    “师姐!”见灵茱向这琴音来处而去,李承泽自是出言提醒。

    “对方并无恶意。”灵茱道,此时她便伸手示意,让李承泽不要扰乱这渺渺仙乐。

    走不多远,二人便发现在一座小山之下,一处光滑的山石之上,有一位着白衣的女子正坐抚琴,这渺渺仙音,正是自她纤指之下缓缓传出。

    二人来到这女子面前坐下,四目怔怔望向这调琴女子的双手,女子素手纤细如玉,只见她纤指或拨或挑,或划或抹,正如一支华丽的舞蹈,再加上耳际传来的渺渺仙音,更是让人有种迷醉于其中的感觉。此时二人便望着对方跳动的纤指,不过多久,只觉自己似乎渐渐的迷失于对方琴乐之间。

    许久之后,琴音止歇,灵茱这才自心无所牵的空洞中回过神来,她抬首望向这容貌秀丽的女子,不久之后才对这女子开口说道:“这位姐姐的琴乐好美,但其中毕竟多有几分哀伤之意,不知姐姐可是有何烦心之事。”

    “往事已矣,此时说来又有何意,徒增伤感罢了!”这女子道,说话同时,她便摇头轻轻一叹,她将双手自琴弦上移开,然后才又对灵茱说道,“这位妹妹似乎对琴乐颇有研究,不知姐姐是否有幸,可以聆听妹妹一曲。”

    “可是。”灵茱道,她微微想了一想,然后便叠手对这女子一礼道,“如此,那小妹这便献丑了。”

    此时,灵茱便取琴弹奏起来,灵茱于琴技之上浸润多年,技法自是颇为纯熟。只是此时她心中毕竟有事,所以也无法完全放开,琴乐也便始终不能让人满意,不过多久,灵茱便停指摇头道:“对不起。”

    “妹妹可是有心事。”那女子道,见对方不再弹奏,她便是轻轻一笑,其他也未多说。

    “事情乃是这样的。”灵茱道,此时,她便将之前遇到的事情说了出来,虽说不知这女子是何身份,但仅从对方琴乐之中,灵茱便觉这女子虚静高雅,不似恶人,所以才会将这些事情告诉对方。

    琴为心声,自琴乐之中,便是可以听出对方的心境为人。

    “起风了呢。”这女子道,对于灵茱所说之事,她却是并未多说,只见她取出一小本书来,将书交到灵茱手中,她才又开口说道,“姑娘你对琴乐之道也是颇为研究,我这有只曲子,姑娘若是喜欢,却也可以拿去弹弹。”

    “这是。”灵茱道,当拿地这本小书之后,她才发现这不但是一只琴曲,更有将道力注入琴曲之中的方法,这种方法与九华剑派的方法有几分相同,又有几分不同,却是让灵茱颇感怪异。

    “无意间得到的曲子,所以才想寻个相知之人弹奏。”那女子轻笑道。

    “谢谢这位姐姐,虽是初识,但不知妹妹可以否有幸知晓姐姐姓名。”灵茱轻道,琴乐以心相交,她可以感觉到对方诚意,所以虽然感觉此曲绝非等闲,但她还是将其小心的收了起来。

    “名字多年未用。”这女子道,她便抬首望天,凝眸沉思,过了好一会儿,才又听她说道,“我似乎是叫做南宫履霜的。”

    “南宫履霜?!履霜而知坚冰至?!”李承泽道,履霜坚冰至乃是周易坤封初六爻词,这一点,李承泽自是知道的。

    那女子望着李承泽淡淡一笑,其他却是并未多说。

    “谢过履霜姐姐。”灵茱道,突然感觉这名字似乎有几分耳熟,但她此时却也并未多想。

    “此曲是我无间之间所得,我便随意将其定名为《琴镜止息》,现下你便试弹一下吧。”南宫履霜道,灵茱听到此话,便取琴相试,然而南宫履霜之琴毕竟不能奏出此乐,于是灵茱便将太古遗音取了出来。

    见灵茱取出离华琴,李承泽自是一阵皱眉。

    (这本书是否应当标名十八禁呢,有些地方写得过于血腥了,不过似乎写不写都无甚差别,毕竟,本书应当没有未成年读的。)
正文 036 踏破铁鞋无觅处
    南宫履霜所执之琴虽说也是颇为不凡,但它毕竟只是凡事之琴而不是仙家法器,此时这《琴镜止息》本是要将道力融入琴乐之中,所以南宫履霜之琴便无法使用,于是灵茱便将太古遗音取了出来。

    见灵茱取出太古遗音,李承泽自是一阵皱眉,但他也只是暗中观察这南宫履霜的反应以为戒备而已,其他什么也没有多说。只见此时南宫履霜转首望向天边,似乎对灵茱取出的琴并不上心。

    虽然神物自晦让太古遗音看起来颇为普通。但李承泽清楚的是,太古遗音乃是九华剑派至宝,此时无论是灵茱还是他,都要非常小心的护好此琴。

    然而等到琴音响起,李承泽不用多久便已完全陷入那渺渺仙乐之中,从而将戒备之事完全忘却。许久之后,琴音止歇,李承泽这才自心无所牵的空洞中回过神来。

    “她已经走了?!”李承泽道,此时见那南宫履霜已然不在此处,李承泽这才完全放下心来。

    “你也学习琴技许久,自是应当知道琴乃心声,自她方才琴乐,你应当可以听出,她对我们并无恶意的。”灵茱道,此时她便将太古遗音收了起来。

    “话虽如此,可是……”李承泽道,但此后之话,他却是并未说完,毕竟正如灵茱所说,对方若有问题,又岂是李承泽二人可以应付。

    方才,李承泽二人可是全无防备的。

    “好了,我们走吧。”灵茱道,此时她也便不再去谈此事。

    “师姐,你怎么了。”李承泽道,原来走出不远,灵茱便又停下脚步,不再前行。

    “没有什么。”灵茱道,很快她便又继续向前走去,至于个中原因,她却是并未明说。原来之前她虽然没有明说,但那光幕血池对她的影响其实在方才还是持续存在,让她有种想吐却又吐不出来的难受,有种心跳过快的心悸。

    此时,这种感觉却是完全消失不见,于是灵茱便又将记录了这《琴镜止息》的小书拿了出来,她将小书叠在手中,同时暗中说道:“谢谢你。”

    此事,李承泽并不知晓。

    李承泽二人之事且先不说,且说当南宫履霜走出较远之时,却是另有一个黑衣男子迎了上来,在见到南宫履霜之后,他先是对南宫履霜叠手一礼,之后,才又说道:“师父,他二人心智既然已被琴曲所迷,那您为何不将离华琴取回呢。”

    若是李承泽与灵茱二人见到这个黑衣男子,也许可能会认得出来,他便是当初潜入九华剑派意图盗取九华剑派至宝太古遗音之人。而这男子,正是被南宫履霜称之为鹤炎的。

    南宫履霜静静的看着来人,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又轻轻说道:“之所以要取回离华琴,便是因为九华宫无人可用此琴,以至宝琴蒙尘,所以我才要为此琴寻得一个好的归宿,此时这灵茱既然可以弹奏此琴,那我又何必再行取回?!”

    原来,方才南宫履霜本是想要取走太古遗音,只是因为灵茱可以将太古遗音弹的极好,所以她才暂时打消了这种想法。

    “可是,师父不是说九华宫意图使用此琴行一些荒唐之事嘛,不将离华琴取回,是否……”鹤炎道,此时,他还是无法将其事完全放下。

    “灵茱不比玄茵,对于离华琴,灵茱做不到玄茵的那种程度。”南宫履霜道,但此话刚一说完,她便又望向鹤炎道,“况且此事我自人分寸,他日若九华宫还要乱来,我自会将离华琴取回,然后再为她寻得一个合适的主人。”

    “是,弟子知错了。”那鹤炎道,此时他便低头一礼,其他却是并未多说。

    南宫履霜看了一眼鹤炎,然后便转身缓步而去。待南宫履霜走远之后,那鹤炎才又望向南宫履霜离去的方向,许久之后,他才又开口说道:“师父,我才是你的弟子,你为何不但不教我离华琴的弹奏之法,却还要……”

    “离华琴,我一定要得到。”鹤炎道。话一说完,他便转身离去。

    且说李承泽二人一路前行,正是向楚山方向行去。一路之上,二人谁也没有先行开口说话,场面一时间显得颇为压抑。

    “欣然!”李承泽道,原来在不远处,有一女子静静而立,这女子身着一袭米黄色中腰儒裙,她年似二十来岁左右,其气质悠闲淡雅,身形四周似乎还有几分淡淡的仙气,初见之人定会以为她是哪个正道门派的杰出弟子。

    “她是?”灵茱问道,这女子虽不似邪道中人,但她却总是给灵茱一种非常奇怪的感觉,让灵茱心中多有几分忌惮。

    “哦,她乃是天音观弟子。”李承泽道,此时,他便将当时之事大约的说了一说。说完之后,他便向欣然迎了上去。

    此时,那欣然也向李承泽二人望来。

    “欣然姑娘,上次多谢欣然姑娘出手相助。”李承泽道,上次灵茱身中蛊毒,李承泽前去白蛮族寻求解药,最后若非欣然出手相助,李承泽能不能离开却还要两说。

    只是若李承泽知道此事真像,他又要不知作何感想。

    “关于孩童失踪之事,我有一些线索想要让你们知晓,若是信得过我,你二人便随我来吧。”那欣然道,话一说完,她便向远处走去。

    “哪怕仅有一分机会,我们也应争取,走吧。”灵茱道,但见李承泽还有几分犹豫,她便先行向前走去,见灵茱先走,李承泽只好跟了过去。

    如此,三人便向前步而而去。

    “前方有两个人,他们似乎也是道门弟子。”欣然道,说话同时,她便小心的向那两个道家弟子行去。说话同时,她还向李承泽二人挥一挥手,如此一来,欣然三人的身形便被完全隐去。

    欣然的修为,远远高于李承泽二人。

    “师兄,你说我们能不能查到些许线索,为何这许多天了,我们还是什么都没有发现的,也不知其他同门查得如何了。”一位少女说道,这少女身着一袭青色儒裙,儒裙之上绣有诸多云纹,云纹虽似纷繁,但却有一种神密的美意。这少女看似十仈jiǔ岁,只见她绰约多姿,齿白唇红,气质亦是颇为不凡。

    其实修真者多为美女俊男却也不难理解。多数的修真法门,只要不是过于邪恶,它们都有让修行者容貌更加秀美,气质更加卓越的效果,所以正统的修真者,只要不是先天资质过差,他们基本都不会有丑陋之说的。

    “只要我们用心去查,总是可以查到一些线索的。”那男弟子道,他看似二十来岁,模样亦是极为不凡。其身着一袭青色长袍,袍服上亦是与女弟子一般无二的饰纹。

    妖修的年龄不能自外表来看,这人类修士又何尝不是,他们虽不及妖修这般的夸张,但真实年龄,亦是不能自外表来看的。

    “我当是何方神圣,原来是玄一道弟子。”灵茱小声说道,她声音虽小,但依然可以让李承泽听得清楚。

    “师姐又是如何知晓他们是玄一道弟子的。”李承泽道,听到玄一道,李承泽第一个想起的,便是当初爷爷对自己说,自己与爷爷是被玄一道人所救的。

    “他们所着衣衫虽是普通衣衫,但衣饰上的云纹却是玄一道标记。”灵茱道,说完此话,她便又轻轻摇摇头道,“此处乃是大南山,他们行事还是这几般的张扬。”

    “什么人。”此时那男子似乎也发现有人来此,只见他取出自己的法器,然而向远处小心的戒备着。

    “被发现了。”欣然小声说道,说话同时,她还若有深意的望了灵茱李承泽一眼,然后便撤去了隐形。

    她虽然可以隐去几人身形,但却无法隐去几人谈话,李承泽二人谈话之声虽然极轻,但对方毕竟也是修真之人,听觉自是远比普通人要灵敏。

    “请问这几位是。”先前那男子道,此时他语气已是颇为不善。

    “萍水相逢,姓名不便告知。”欣然道,此时她便别过脸去,不再去看他们几人。

    “抱歉,我二人乃是九华剑派弟子,前来此处,乃是调查有关孩童失踪之事。”灵茱道,她对二人叠手一礼,之后才又说道,“敢问这二位道友是……”

    至于欣然的身份,她却是并未明说。

    “在下乃是玄一道弟子朱昊英,这位是师兄王昊远”玄一道女弟子说道,说话同时,她还拉了师兄,同时对他摇摇头,示意他冷静一些。

    这二人名中均有一个昊字,这应当便是他们在玄一道的辈分。

    “二位,有礼。”那王昊远道,此时他也对李承泽二人叠手一礼。

    “对了,不知你二人来到这大南山之地,可是有何企图。”欣然道,她之所以会有如此一说,其主要原因便是天音观与九华剑派的誓约对其他道门弟子也是有效的。

    “事情乃是这样的,在中原有诸多孩童无故失踪,师长以为此事极有可能是妖修所为,所以便派人调查此事。听闻大南山诸族似乎也出现这样的事情,所我便派我二人前来调查一番。”这朱昊英道,说到这里,她脸上却似有几分尴尬之气,微微顿了一会儿,然后才又说道,“只是惭愧的是,通晓大南山各族语言的通译并不好找,所以我们至今也未得到什么可用的线索。”

    九华剑派因为镇守楚山,所以门下弟子自会有学习大南山诸族语言,但玄一道地处中原,自是没有必要在这方面浪费时间。
正文 037 法阵深深隐古井
    见欣然与玄一道此时已有明显敌意,李承泽便接口说道:“既然如此,那你们为何不向本派寻求帮忙的,本派有许多外门弟子,他们对大南山诸族语言都是颇有研究的。”

    李承泽自是不愿见到玄一道二人与天音观弟子欣然起了争持,毕竟在他看来,道门修士在大南山行事还是需要万分低调才好的。

    “此事却是我们考虑欠妥了。”那女弟子朱昊英道,能被派至此处,她自然不会是愚蠢之辈,她也知道,此处乃是大南山,可不是道门所掌控的北国与江南。

    虽然不知这女子是何身份,但仅从对方态度,这朱昊英也已猜到了这女子可能的身份。

    “对了李兄,不知大南山之事,究竟有何结果了。”王昊远说道,他此话乃是对李承泽说的

    “说来惭愧,调查许久,我们亦是未能得到多少可用的消息。”灵茱道,此时,她便将自己所知之事大约的说了一说。

    听到灵茱所说,欣然却是微微皱眉,此时灵茱说完,她便淡淡的说道:“当年妖修之乱的余孽,此时是自称玄冥宫的。”

    “这么说来,这一切均有可能是玄冥宫所为了。”王昊远道,虽说这玄冥宫之事他还是第一次听说,但此时至少已经有了一些线索。

    “玄冥宫?!”李承泽二人望了欣然一眼,但见此时她淡淡的望向远方,二人也便没有多说什么。

    “不过可惜的是,对方过于狡猾,我们得到的线索此时已经全部都断掉了。”灵茱道,说到这里她的脸上还是多有几分尴尬之意的,

    “走吧,我们还有其他事情要做呢,哪里有时间在这里浪费。”欣然道,说话同时,她便就要向远处而去。

    “抱歉,告辞。”李承泽道,他可不想玄一道与欣然二人起了冲突,欣然的修为明显要高于玄一道二人许多,毕竟同为道门弟子,李承泽也不愿见到二人出现什么事情。

    然而李承泽三人还未走出多远,便又听到欣然轻口说道:“我现在还有一处线索,你们二人若有兴趣,倒是不妨与我同去看看,或许会有几分收获。”她说话声音虽轻,但还是可以让几个道门弟子听得清清楚楚的。

    李承泽回首望了玄一道人一眼,只见他二人对望一眼,最后还是跟了上来。

    李承泽以及其他三人随着欣然向前行去,只是不知为何,此时这欣然乃是徒步而行,她的行进速度亦是极为缓慢,几人心中虽是多有疑问,但想到方才这欣然所表现出来的冷淡与沉默,几人也便没有人多说什么。

    走了许久之后,几人终于来到了一座山丘之前,只见欣然伸手示意几人停下,同时开口对几人说道:“到了,便是这里。”

    几人对望一眼,心中均是一阵诧异。原来这里只是一座普通的山丘而已,几人根本看不出有何不妥之处,更别说是他们方才所说诸如幻阵血池之类的存在了。

    “耳听未必为真,眼见未必为实。”欣然说道,几人的神情她自是看在眼中,只见她淡淡摇摇头,然后来到一处空地之前,她随手取出几面小旗,这小旗上写有“甲”、“乙”、“丙”、“丁”等天干之数,欣然略略的测测了距离方位,然后将这十面小旗以特定的规律插入泥土之中。

    乃后,那些看似极为普通的小旗便已散出了五色光华,这五色光华明显便是青木、赤火、白金、黑水、黄土五色,这些光华隐隐,似乎组成了另外一个法阵,光华流转之下,法阵zhong yāng的视线亦有几分扭曲,不久之后,只见有一口古井出现于几人面前。

    这口古井以青石堆砌而成,样子虽然极为古拙,但完全看不出有任何特别之处,几人无论是李承泽还是道门三人,都是无法看出方才眼前这口古井究竟是如何隐去的。

    要知道,几人只觉欣然所插旗子组成了一个法阵,而之前此地根本就连一点法阵的痕迹都不曾存在的。

    “秘密便在这古井之中,下去看看吧,”欣然道,见道门四人你望我我望你,脸上颇有几分为难之意,她便又对李承泽点点头轻声说道,“你呢,你的想法是否也如他们一样的。”

    李承泽望了望这口古井,又望了望其他几人,然后便纵身跳入了这古井之中。

    望向跳入古井的李承泽,欣然脸上却是多有几分失落之意,她轻轻摇摇头,然后又对其他三人说道:“你们若想下去,自可下来便是,若是不想下去,就请自便吧。不过,今日之事还请各位不要乱说,否则,这些线索也许会与之前发现的线索一样,都会被他们轻易抹去。”

    欣然话刚说来,便听灵茱对玄一道二人说道:“如若这位欣然姑娘对我几人存有恶意,以她的修为水平,直接向我们出手便是,又何必行此复杂之事。”说完之后,她便对欣然点了点头,然后也纵身跳入了这古井之中。

    那玄一道二人见此,便又望了望眼前这位看不清修为的女子,最后还是一前一后的跳入了这古井之中。

    望向这口古井,欣然心中却又是无由来的一阵失神。

    “难道,你现下已经开始后悔了嘛,你若是后悔,为何又不向我言明,毕竟我魔姝也不是不讲道理不之辈,不是嘛。”一个女声传来,这女声轻淡柔和,仿佛乃是轻轻耳语一般。

    听到这个声音,欣然心下却是微微一惊,之后她便转身对身后之人道:“令主此言何意,属下又岂能会有如此想法。”

    “你有没有这个想法,我并不想去知道的,不过,你最好莫要忘记了自己的身份。”这少女说道,她一袭青衣华美,其容貌亦是极为秀丽,若是李承泽见到这位少女,定是可以认出她便是称自己为哥哥的云苓。

    不过也是,云苓本就是被梵音称为魔姝的。

    “属下的身份,属下又岂敢有一刻遗忘。”欣然道,此时她便低头不去看眼前少女,她想了一想,然后才又说道,“只是不知令主今日所为,可是要放弃玄冥宫的。”

    “你知道的太多了。”这云苓淡淡一笑,此时她便笑意颜颜的望向欣然,其心思自是极为明显。不过她很快便又望向井中,其目光深邃,却也不知想了一些什么。

    “属下不敢。”欣然道,见对方背对着自己,她便抬首望向眼前这位少女,其目光闪烁,似乎有什么犹豫不决之事一般。

    “若是有话,便请现在说出吧,莫要等到日后违逆我等命令,让我不好保你性命。”云苓道,虽然不看身后之人,但对方的脸色,她却还是十分清楚的。有些事情,并不需要自己亲眼去看的。

    “属下又岂敢会有二心。”欣然道,此时她将双手交叠一礼,借以掩饰自己心中真正的想法。

    “你是不是想要问我,我有没有师父雉姜的消息。”云苓道,说话同时,她便转过身来望着对方的眼睛,其神色冷淡,但嘴角却似有几分微显古怪的笑意。

    欣然微微一愣,但未过多久,便只听她开口说道:“若是令主知晓此事,还请告诉属下。”但之后她便又觉得此话多有几分不妥,于是便又接口说道,“她的修为极高,若是不在掌控之中,却是多有变数的。”

    “你究竟是有几分真心、几分假意,对此,我却是并无兴趣,不过我可以告诉你的是,我们虽然没有多少可用消息,但可以肯定的是,你那个师父,此时应当是没有什么问题的,她只是有她认为自己应做之事而已。”云苓道,此时她便望向这口古井,枯井中一片黑暗,她仅凭双眼,自是什么也无法看见的。

    “令主此时既要算计玄冥宫,又要算计天音观,还要算计九华剑派,此时就连玄一道也被牵扯进来。此时,如若不在监视之中,是不是会有太多的变数。”欣然道,此时欣然所说之人,自然是指自己的师父雉姜了。

    “此事你便放心好了,她已经翻不出任何大浪了。”云苓,感觉到身后之人的情绪波动,她便轻轻摇摇头,然后又开口说道,“不过你放心好了,你的那个师父,她应当不会有事的。”

    “属下的生命已然献给了令主,此时早已与往日划清了界限。”欣然道,来到井边,望向井中那一片黑暗,这井中正如欣然的心情一样,看不到哪怕是一丝丝的光明。

    “时间不多了,你这便同去吧。若是有查到你师父的消息,我自会告诉你知晓的。”云苓道,说完之后,她便又淡淡望了这欣然一眼,然后便转身离开了此处。

    “欣然,我的大师姐!”云苓冷笑道,欣走出较远之后,这云苓便是淡淡的说道:“你我共同的师父嘛,她若好好的做她的狱卒,自是不会有任何危险。”

    “师父?!你若是真心教我修行,又岂会有现在之事。”云苓道,此时,她的语气之中已是多了几分恨意。

    原来,这欣然今日所做之事,竟然都是受他人所指使的,只是指使他如此行事之人又是有何企图,却是也许连欣然都不甚清楚的。
正文 038 玄冰封体自救难
    夜雨初晴,天空湛蓝如洗,百草娇艳yù滴,花叶间缀有无数晶莹玉珠,偶有几点滴下,溅入花下水洼之中,荡起一轮涟漪,涟漪扩散,很快便已消失不见。在遥远的天际,两轮虹桥横跨而过,内侧虹桥清晰艳丽,外侧虹桥yù隐未隐。轻风扶过,惹得花枝随之摇曳,惊得蝶儿翩翩起舞。

    美丽如斯,似乎可以让人忘却,此处,便是那有人间妖界之称的大南山一地。

    大南山之中,一处小山之上,有两人站立于此,他们轻声交谈,也不知再谈论着一些什么。不过多久,只见另有两人向他们快步走去。

    “弟子明瑜(灵婵),拜见两位师叔。”来人同时叠手一礼道,此后才由男子说道,“不知两位师叔此时寻来,可是有何吩咐。”

    原来这四人正是九华剑派弟子,年轻二人乃是刚与李承泽与灵茱分手的明瑜与灵婵,而年长二位,则是当初引李承泽上楚山的玄彬与玄潭二人。

    “大面山之事,你们二人究竟是查得如何了。”玄潭最先开口道。

    听到此话,明瑜与灵婵二人脸上均有几分尴尬,此时便由明瑜说道:“说来惭愧,我们虽然查到了孩童下落,但他们均已遇害。”

    此时,他便将自己所查到的情况说了出来。

    “你们尽力便好,这些也许便是他们的命数,却也是无可以奈何之事。”玄潭道,此时他便摇头一叹,之后才又开口说道,“我二人前来寻你,便是让你们二人在调查同时,再注意一下有关冰玉的事情。”

    此时,他便也将自己来此目的说了出来,原来九华剑派高层算得大南山之中有一件异宝,二人来此,便是让他二人好好注意一下此事。

    “是,弟子二人定会注意此事。”明瑜道,此时他心下却是颇为奇怪,原来当两位师叔听到有关孩童之事时,二人明显对此不大关心,这与九华剑派教义却是颇为不符。当然,心中虽有疑惑,但他只是将其藏于心中而已。

    “嗯,此事便是如此,你们且先去吧,万事当以小心为妙。”玄彬道,挥手示意二人离去,他才又对另一人说道,“师兄,你说师门为何要在此时寻找这种法宝的。”

    “若是我所猜无误,这应当与寻仙有关。”玄潭道,说话同时,他还向下走去,没有走出多远,他便又开口说道“不过师门之事,你我还是莫要多问为好。

    此事且先不说,且说当李承泽跃下这口古井之时,便有一股危险的感觉传来,李承泽几乎是本能的运转体内道力,如此才好让自己能以最好的状态来应对可能出现的危机。此时,他御风缓缓而下,同时小心注意着四周变化。

    下落不久,四周已是越加宽阔。李承泽便觉四周愈加寒冷,这种寒气几乎让李承泽以为自己的思绪都要为之冻结,他不得不调用自己所有的道力来与之抗衡。

    大南山地处江南之南,就算是冬季,这大南山也不会变得太冷,至少不会见到冰雪之物。然而此处,此处的寒意几乎可以将李承泽的全身冻结,如此便可以想象,这里究竟会有多么寒冷。

    突然之间,身后有一阵古怪的风声传来,这风声在李承泽下落时生成的巨大风声中虽然极难辨清,但李承泽还是觉查到了蛛丝马迹,不及多想,李承泽几乎是随手拔出双剑,然后向身后风声来去急速斩去。

    此地已是极为宽阔。似乎便是为了给此时的攻击留出足够反应空间。

    只听嘭的一声巨响,承影双剑与袭来之物相撞于一起,承影双剑虽然十分轻易的将身后之物斩开,来物较脆,双剑便是直接将其击成了齑粉。只是这些齑粉继续向李承泽飞来,当飞至李承泽身前之时,李承泽这才发现来物原来只是一些冰屑。

    初始之时,李承泽并未将这些冰屑当成是一回事情,然而很快他便发现此事并非自己想象的那般简单,冰屑飞至李承泽身边之时,竟然又在他的衣服及眉发上凝结成粒粒细小冰块,冰块极寒,自是让李承泽感觉到极不舒服。

    李承泽本来想以自己道力将这些妨碍了自己灵活的细碎冰块融解蒸发,然而事实却远非他自己想象的那般简单,此处本就极为yīn寒,李承泽虽然可以将这些碎冰蒸发,但它们在离体不远便又会重新结成冰晶,而此时李承泽所着衣裳又是相对宽松,所以它们便在李承泽衣服及长发上重新凝结,如此一来,李承泽除了浪费道力之外,竟是再无多少所得。

    李承泽不是没有想过以自己道力来将衣裳长发都包裹起来,只是道力离体控制本就极难,而此时李承泽不但要控制下落之速,同时还要防备其他攻击,以他的修为,根本就不能同时兼顾这许多事情。

    此时,又有三道破空之声传来,因为方才之事已让李承泽警觉降低了许多,是以此次击冰晶竟然在距离自己极近之时,李承泽这才反映过来,三枚冰晶,李承泽自是不能再如上次一般用剑去将其劈开,无奈之下,李承泽只好以双剑来架。

    双剑是架住来了冰晶不错。此时,李承泽向这些冰晶望去,只见这些冰晶上附着有青色灵力,灵力化去,但冰晶竟是不会离去,而是在李承泽双剑外凝聚起来。

    因为这些冰晶的存在,却是让李承泽下落的速度更快了许多,见此,李承泽自是想要摆脱这些冰晶,以让自己下落速度保持在一个合理的状况下。

    然而还未待李承泽有所反应,又有六枚冰晶向李承泽飞来,此时飞来的冰晶比上次又是多了三枚,无奈之下,李承泽只得暂且搁置解决影响自己速度的冰晶的想法,而是阻挡这些看似极为历害的冰晶。

    然而让李承泽奇怪的是,在这数枚冰晶之中,仅有其中三枚击在了李承泽的双剑之上,李承泽双剑正是刚好将这些冰晶攻势化去,这些被化去攻势的冰晶却是并未离开,而是在李承泽身边又凝聚了起来。

    至于另外三枚冰晶,它们则是直接在先前冰晶之外凝聚了下来。

    之后,又有九枚冰晶向李承泽飞来,与上次一般,此次依然只有三枚击在了李承泽双剑之上,而另外六枚,则是在先前的冰晶处凝聚起来。

    此后,又是十二枚,十五枚,每次都只增加三枚冰晶,每次都是仅有三枚冰晶击在李承泽的双剑之上,而其他冰晶,则是与先前的冰晶凝聚在了一起。

    如此不过多久,李承泽身边一尺之处便已形成了一个冰球,在冰球的包裹之下,李承泽自是以极快的速度向下疯狂落去。

    “这明显是有人cāo控的,每次仅以三枚冰晶攻击自己,正好可以牵制自己,而其他冰晶正好可以将自己困了起来。对方究竟是何身份,他将自己以冰晶困住,又是有何目的。”李承泽心中暗道,此时虽然已被冰晶完全包裹起来,但依然有许多冰晶向困着李承泽的冰球击来,它们此时全部都凝聚于冰球外围,明显是在加强这冰球作用。

    再无冰晶向自己击来,李承泽便又取出承影双剑向这些冰晶击去,然而让李承泽失望的是,承影双剑却只在冰晶表面留下一些划痕而已,根本就不能对这冰晶造成真正的影响。

    承影双剑,毕竟不能附着道力。

    此时,李承泽便又向外望去,只见此时冰球之外已不再是一片漆黑朦胧,转而变成了有些刺眼的光明,冰球之外,四壁之上多有一些晶莹的冰凌,冰凌散出七色的光芒,却又让此处显现出一种醉人的美意。

    当然,这一切均是要在忽略冰球几近疯狂的下落速度时才有意义。

    不过此时李承泽也有些不知自己所见是否为真,因为自己所见,也许只是包裹自己冰球所生成的幻像而已。

    虽然那些冰晶已然停止了对自己的攻击,但仅是这几近于疯狂的下落速度,便足以让李承泽心慌意乱,要知若以这样的速度撞向地面,就算李承泽修行许久,也是会撞得粉身碎骨。此时李承泽便使用自己的最大力量,然后以承影双剑疯狂向这冰球击去。

    然而,如之前一样,当承影双剑击在冰球之上时,最多也只能在冰球上留下一些痕迹而已,根本就不足以将这冰球摧毁。不能附着道力,双剑与凡物无甚区别。

    在李承泽还未想到如何解决眼前困境之时,他却是突然感觉自己眼前猛然一红,耳边亦是轰然一声,此后之事,他便是什么都不知道了。

    李承泽可以控制自己的下落速度,可以让自己缓缓下落,但将他包裹起来的冰球却是不受李承泽控制,是以当李承泽被包裹起来时,他只能与包裹自己的冰极速下落,而他的速度,自是越来越快。

    这通道终归会有一个尽头,以这样的速度下落,又能给李承泽留出多少的考虑时间,况且李承泽先前便已经浪费了许多时间来用承影双剑去劈这个冰球。

    不过多久,李承泽便已经与这通道底部来了一个亲密接触。冰球带着他,以极快的速度撞在了这古井底部。
正文 039 昨夜因何入梦来
    李承泽之事暂且不提,且说灵茱与玄一道弟子,他们三人虽不是同时跳下,但跳下时间却也相差不多,然而让几人感觉奇怪的是,他们虽然均是术法让自己缓缓下降,但却并未看见与自己同行之人的踪迹。

    然而还未查清此事原因,他们便也遇到了如李承泽一般的情况,有许多冰晶向他们击来,他们自是以各自法器去将这些冰晶击碎,然而这些细碎冰屑便在他们身体表面凝结起来,以让他们的攻击速度越变越缓,下落速度越来越急。

    他们越是疯狂的想要摆脱这些,这些冰晶在他们身上凝聚的也便越多,如此不过多久,他们便已被这些冰晶完全包裹了起来。刺骨的寒意传来,几乎将他们的思绪就此冻结。

    他们三人与李承泽又是有所不同,冰晶虽然也将李承泽冻结起来,但它们只是在距离李承泽身体一尺之处形成了一个空心球体,这些冰晶并未直接接触李承泽身体。

    而这些冰晶直接在其他三人体外凝结起来,刺骨寒意直接吸取了他们身体的每一丝温暖,是以不等落地,他们便已失去了所有意识。

    李承泽好说也等到自己撞向地面的那一刻,而他们连这一点都未能做到。

    这一切,究竟是无意间形成,还是设计此事之人刻意安排,也许,此事只有安排此事的人与上苍知道吧。

    也是不知过了多久,李承泽这才睁开双眼,只见自己正处在一间屋内,这房屋装饰华美,明显不是自己常居之所。此时他感觉全身巨痛,想以双手将自己撑坐起来,然而只在离开床榻有数寸之时,他的双臂便已力竭,身体落下,仅是这数寸的距离,便又给李承泽带来了极难忍受的痛楚。

    尝试数次之后,李承泽便放弃了这种让他全身巨痛,但又不见有任何效果的尝试。透过粉色纱帐侧头望去,只见床榻一侧乃是妆台,这妆台华美无朋,绚丽夺目,其上摆着一面菱花铜镜和漆雕首饰盒,首饰盒傍边乃是一串念珠。妆台墙上分别挂着两幅刺绣丝帛,一幅绣的是为牡丹花,另一幅则为荷花。

    再向远处,李承泽视线便已被淡紫色的屏风隔开,透过这漂亮的屏风,李承泽还是隐约可以看到一张瑶琴,瑶琴古朴,与全屋精美富丽的风格却是不搭,可正是这张古朴的瑶琴,却让整间屋子多了几分情调,多了几分含蓄。

    瑶琴左下方是一张精美的雪梨木书桌,书桌左边有一扇明亮的窗户,窗边的台上放着一支花瓶。瓶中所放,乃是一支艳花的茶花。

    此房间整体色调过于柔和,明显应是女儿家的闺房,可是李承泽又怎会出现在这样的房间之中。

    李承泽去想这个问题,然而他所换得的,却是只有一阵剧烈的头痛。

    “玉郎,你醒了嘛。”一个女声道,很快便见一个青衣女子走了过来,女子手中端有一个木盘,她随手将木盘放在几上,然后来到李承泽身边,将李承泽扶了起来。

    “玉郎?!”李承泽心中一阵纳闷,只是此时他心中一片混乱,似乎已经忘记自己是谁一般。此时他只觉这个称谓极为刺耳,但缘何如此,他一时却又想不出来。

    “怎么了,玉郎,可是有哪里不舒服的。”那女子道,她帮李承泽将被子掖好,然后又帮他理了理脸上的乱发。

    “你是谁,这又是什么地方。”李承泽道,这女子玉貌花容,美艳无双,自是给李承泽一种非常熟悉的感觉,无论是她的容貌,还是她身上那种淡淡的清香。

    “玉郎,你这是怎么了,玉郎你不记得怜儿了嘛。”那少女道,她扶着李承泽坐好,这才自几上端起一碗汤药拿到了李承泽眼前,只听她又轻轻说道,“来,我来喂你吃药,吃完药,你很快便会好的。”

    “为什么要吃药。”李承泽道,他便望着眼前这位女子,想要从中看出一些什么。然而让他失望的是,这女子神色如常,根本就没有一丝丝的奇怪之处。

    “在骑马之时,玉郎不慎自马上摔下,大夫说玉郎伤得不轻,不吃药又怎么好的了呢。”这少女道,此时她便坐于床榻一侧,然后以汤匙舀了些汤药,她先拿到唇边吹了吹,这才向李承泽唇边喂来。

    “嗯,怎么会是这样的,为何我一点印像都不曾有的。”李承泽道,嗅着入鼻的药香,李承泽便将这药一口喝了下去,然而这药的苦口程度竟是超出了他相像,他几乎是下意识的将这药吐了出来,同时开口说道,“好苦!”

    “玉郎你怎么还是这样,自小就不喜欢喝药,如今都这长大了,怎么还是这个样子的。”那少女说道,她将药碗放下,然后又拿起手帕帮李承泽拭去嘴角药汁。

    “我自小便是如此嘛,我怎么不知道的。”李承泽道,此时,他终于抓住了一些什么,他心中虽然一片混沌,但依然可以感觉得出此处古怪异常,并非自己常居之地。

    “没事的,玉郎你好好修休,很快应当便会好起来的。”那女子道,她伸手去试李承泽的额头,然后又去试自己的额头,之后才又听她以疑惑的语气开口说道,“已经不烫了呢!”

    “嗯?!”李承泽轻轻说道,此时她只觉这女子素手极为冰凉,触碰到自己额头之时,几乎可以让李承泽自心底便已感觉到一阵寒意,一阵深入骨髓的寒意。

    “玉郎你也要好好休息,怜儿且先出去了。”那女子笑了笑道,她将李承泽扶着躺了下来,然后便又走出了去。

    “玉郎?!”李承泽暗道,此时他便又去尝试凭借自己的力量坐起身来,然而此时所承受的痛楚虽然比方才轻了一些,但他依然没有办法仅凭自己的力量坐起来。

    不久之后,李承泽便静静躺于这柔软的床榻之上,静静整理着自己心中的疑惑,他强忍痛楚努力去想,许久之后,他终于想起了一些什么。

    此时他所想起的,却正是九华剑派修行法诀,他尝试一番,这才发现这里的灵气竟是极为浓郁,远比问仙境坛经法阵聚集的灵力更浓,此时李承泽便开始修炼这法诀。李承泽虽然无法坐起,但修炼其实并不一定要盘坐的,只是盘坐效果更好一些而已。

    修炼许久,李承泽这才睁开了双眼,只见那自称为怜儿的女子正坐于床榻一侧静静的望着自己,见李承泽睁开双眼,这女子便轻启朱唇,缓声说道:“玉郎,你醒了嘛,来,吃些东西吧。”

    “这是什么。”李承泽道,此时虽然还不能正常活动,但他只觉自己心清目明,此时,他已经回忆起了自己的事情,已不复初醒之时的那般混沌无明。

    自己是为九华剑派弟子,而这女子竟然是自己师姐灵茱的模样,可是她身上那种淡淡的香气,竟然便是云苓身上所特有的,她究竟是谁,做这些事情,又是有何目的。

    “为你准备的食物啊。”那女子道,此时她便又端着一碗汤汁来喂李承泽。

    “还是我自己来吧。”李承泽道,他伸手将碗与汤匙接过,看了看碗中之物,此时碗中所盛乃是一碗翠绿的汤汁,汤汁极为好闻,其中更有淡淡的灵力逸散而出,此物似乎并非什么不好之物。

    李承泽盛起一汤匙汤汁喂入口中,一股清凉之意沁入心魂,却是让李承泽心神都是为之一震。不过多久,自己腹部更有一股热气升起,却又是让李承泽感觉到了几分异样的感觉。

    “怜儿,我累了,想要休息一下,你可以出去嘛。”李承泽道,将汤汁饮下之后,他便打算继续修炼以修复自己身体所受之伤。

    “这怎么可以的,玉郎与怜儿本是夫妻,此时又岂能分房而睡,如若如此,那我们何时才能有一个小宝宝的。玉郎,就让我为你生一个宝宝,好嘛,儿子可以像你一般出色,女儿可以像我一样貌美。”那女子轻口说道,此时她的脸上更是升起两朵红云,只见她此时掀起被子,然后在李承泽身边和衣躺了下来。

    “姑娘,你究竟是何身份,如此戏弄于我,究竟又是何意。”李承泽道,这女子躺在自己身边,李承泽只觉一股极为好闻的清香传入鼻中,竟是让他有种沉沉yù醉的感觉。李承泽暗中运转道力,这才将心中那些奇怪的感觉压下。

    “玉郎此话又是何意。”那女子说道,此时她便转过身来望着李承泽,但不过多久,她又伸出玉臂将李承泽环抱了起来。

    “姑娘,你可否莫要再闹了。”李承泽道,当这女子将几乎还不能完全活动的李承泽抱起来时,李承泽只觉对方犹如千年寒冰一般,让自己说话都有几分战栗起来。

    “呵呵呵呵……”一阵轻笑自这女子口中传出,而这声音似乎越来越远,最后渐渐不可听闻,但李承泽可以明显的感觉出来,她最后的声音几渐渐变成了抽泣之声。

    她为何离去,为何还会抽泣,却又是让李承泽一阵纳闷,但更多的,却是一阵失落,一阵奇怪的失落。

    李承泽向这女子望去,只见这女子娇躯变幻,时至最后已然变成了一块玄冰,而这间屋子也渐渐消失,只是这屋子究竟变成了什么样子,李承泽却是并不知晓,因为他意识也渐渐模糊,不用多久便又陷入了一片混沌之中。
正文 040 雾影寒冰岂无心
    又是不知过了多久,李承泽只觉一阵寒意袭来,他睁开双眼,发现自己依然处在冰封之中,他试了试自己的身体,这才发现自己所受之伤已是几乎痊愈,以道力运转几周,余下之伤便基本不会对自己的行动造成任何影响。

    他取出炙炎翡魄,然后调用其中温润灵力,这才以手为剑,猛然向这困住了自己的冰球击去,虽然李承泽的修为相对还是太低,但炙炎翡魄决非等闲,在此一劈之下,这冰球便已被裂成了两半。

    “好强。”李承泽暗道,此时他便先是抬首望去,只见入口只余一个光点,而通道两侧则尽是晶莹冰晶,冰晶反shè不知自何而来的光芒,映出了不同颜色的光芒,却是让此处犹如那梦中的晶宫仙阙一般。

    当然,前提是要忽略此处刺骨寒意。

    感觉脖子都有几分酸了,李承泽这才平视而去,只见有一条水平通道向远处延伸而去,这看不到尽头的通道被各形状的冰晶冰封起来,显现出一种另类的美丽。

    李承泽又回首望去,此时他才发现不远处另有三个冰球,这三个冰球在落地时剧烈的撞击之下,竟是没有发生任何碎裂。

    李承泽向这三个冰球走去,他先是望向灵茱冰球,只见灵茱微微皱眉,似乎是有什么让她疑惑之事,而她的胸口起伏,明显还有气息,见此,李承泽这才微微安心。

    又望向玄一道二人,只见二人被冰封于其中,脸上多有几分惶恐之意,仿佛经历了什么恐怖的梦魔一般。二人胸口微微起伏,亦气息尚存。

    不用多久,李承泽便已将这三人的冰封全部解开,然而这三人依然处于昏迷之中,灵茱脸上依然是一片疑惑之色,而玄一道二人脸上却是惶恐之意,正如方才一般无二。

    “师姐,师姐。”李承泽道,试了试灵茱鼻息,灵茱鼻息虽然微弱,但相对却是较为稳定,只是不知为何,她就是无法醒来。而玄一道二人也是与她一般无二。

    无奈之下,李承泽便尝试以道力来驱除她体内寒意。李承泽所修道力本就极阳,此时用以驱散灵茱体内寒意,理应十分合适才是,然而让李承泽失望的,对方体内寒气虽然很快便被李承泽驱散,但她就是不见醒来。

    不知灵茱为何不见醒来,李承泽便又去驱散玄一道二人体内寒气,只见当相对炙炎的灵力注入朱昊英体内之后,对方脸上便已出现了几分青黑之气,不过多久,她的脸上便又出现了几分扭曲之意。感觉对方手腕渐渐回暖,李承泽便松开了对方素手。

    来到王昊远身边,李承泽抬起对方左手,此时他却是多有几分犹豫的感觉,最后,他还是将对方的手放了下来,不再去理会于他。

    望向自己劈开冰封之时在冰壁上留下的痕迹,李承泽心中自是一阵诧异,他伸手向冰晶之后的青色玉石摸去。原来,在劈开冰晶后露出的岩石之上,有着许多水蓝色的玉石,这些玉石晶莹剔透,却是十分美丽漂亮。

    “好冷,是不是因为此物,才使得这里在大南山之中还能保持如此寒意。”李承泽道,他将手收了回来,然后又以承影撬下了一块寒玉,之后才小心将这寒玉收藏起来。

    “这是什么地方,我怎么会在这里。”身后响起了极为轻微的说话之声,李承泽回身望去,却见最先醒来的竟会是玄一道弟子朱昊英,此时李承泽心中虽是极为诧异,但他还是来到对方身边轻声说道:“你醒了,感觉如何。”

    “是你,我怎么会在这里。”这朱昊英道,她见到李承泽的第一反应,先是一阵失神的迷醉,之后才是取出自己的法器横于胸前,同时一脸戒备的望着眼前之人。此时她左手执一只玉牍,右手所执,乃是一只金笔。

    “朱道友,醒醒了。”李承泽道,见对方如此模样,他又去看还未醒来的灵茱,此时灵茱脸上一片淡然,已无方才那种疑惑之色,只是不知为何,她此时却是还未醒来。

    “李道友,昊英谢过道友相救,还请道友也将师兄救醒。”那朱昊英终于完全醒了过来,反应过来之后,她自是先以自己的道力去尝试救醒师兄,然而让她失望的是,无论自己如何努力,师兄总都是如沉沉睡去一般,根本就没有任何反应。

    “你不说,我也会这样做的。”李承法道,来到这王昊远身前,他也如方才一样,将自己的道力注入了对方体内。

    “你怎么样了。”朱昊英问道,此时她便将师兄扶坐起来,然而师兄依然将头放在自己胸前,依然是没有任何反应。

    二人说话,李承泽也便不再理会,此时又回到灵茱身边,他一真注意着灵茱,想要从中找出她还未醒来的原因。

    只是让李承泽失望的是,灵茱脸色虽然有动,但却像是正在经历着什么难以决断的事情一般,不过多久,灵茱便已坐起身来,然后大口的喘着粗气。

    为何自己灵力能让玄一道二人快速醒来,但同为九华剑派弟子的灵茱却又会经历这么长的时间,李承泽却也不大清楚。

    其实,李承泽不知道的是,这与他二人修行有关,李承泽所修为阳,而灵茱所修为阳,是以才会有今日情况的发生。

    “你怎么了。”李承泽问道,对方猛然起身,李承泽自是伸手去扶对方。

    有人来扶,灵茱的第一反应竟然是出手反制,好在很快她便反应过来,只见她轻轻将李承泽推开,同时开口说道:“是你,我怎么会在这里的。”

    “怎么,师姐不记得之前所经历的事情了嘛。”李承泽道,此时,他便大约将几人落入此地的事情说了一说。

    “幸好你们没事,我便也就放心了。”一个清脆的女声说道,几人向声音来处望向,只见带自己来此的欣然正从过道中向这边走了过来。她见几人似乎想要开口询问,于是便先行解释道,“本来,我是想要与你们一同下来此处,以告诉你们如何避开此处的防御禁制冰晶假梦。只是不巧的是,下来之前却又遇到了一些麻烦,这才会晚来了一些。”

    她只是说自己遇到了一些小麻烦而耽误了一些时间,但具体是何麻烦,欣然却是并未明说,欣然未说,其他几人自然也是没有开口询问。

    “我们没有什么大事,只是遇到了一些小麻烦而已。”李承泽道,此时听对方说起假梦一词,李承泽便是想起了自己在昏迷之时所见到的那些事情。

    那些事情当时感觉颇为真实,但此时想了起来,果真是如梦幻一般可笑。

    此时,欣然见所有人都已醒来,她便若有所思的望了李承泽一眼,然后又对几人开口说道:“好了,我们这便走吧,期望此处还未被玄冥宫发现,否则,我们又是不知要从何处着手查起了。”

    李承泽便随着这位天音观弟子向前而去。其他几人对望一眼,最后也随着她向前而去。他几人心中自是均有疑惑,均有顾虑。尤其是玄一道二人,他二人与眼前女子本是第一次相识,此时甚至连对方姓谁名谁、是何身份都不甚清楚。来此之时,他二人便已是多有犹豫,此时又出现了方才之事,他二人的疑惑自是更深。

    不过想到方才的情况,几人感觉这女子应当并无真正为难几人的意思,否则以方才情况来看,对方完全可以轻易让自己几人化为灰灰了。

    想到这里,玄一道二人便又随着眼前三人向前而去,只是此时二人的警惕心却是更高了。

    在欣然的带领之下,李承泽四人经过了极长的冰封通道,终于来到了一个冰洞之内。

    这冰洞相对极大,其穹顶亦是极高,四面甚至更是远不可及。此地地面与天顶均是被晶莹的寒冰所覆盖,李承泽试了试寒冰硬度,地面寒冰极硬,他以承影划过,也只能在其上划出一道不深的伤迹而已。

    “除非使用灵力,否则,你是无法破坏此处冰封的。”欣然道,此时她回首望了几人一眼,然后便又向前走去,边走边又听她开口说道,“若是怀疑我心有不轨,你们几人大可离开此处,自方才那条通道离去,那些冰晶不会再攻击你们的。”

    听到此话,几人对望一眼,但几人中谁也没有要转身离去的意思。

    见此,欣然便回首走过一座被冰封的石桥,向一座大宅走了过去。

    过桥之时,李承泽望向桥下被冰封的小河,河中冰面平整,透过冰层,李承泽甚至可以看见其中被冰结的游鱼。

    “难道是我想错了嘛,这里究竟发生过何事。”李承泽暗道,原来当他发现寒玉之时,他本以为此处乃是因为有无数寒玉的存在,这才会将此地冰封起来。

    然而,此地既然有游鱼的存在,那便可以说明此地以前并不是这个样子的。

    被冰封的游鱼,明显不是洞穴中应当出现的物种。
正文 041 彷徨苦海恍如梦
    石桥对首,有一条静谧悠长的街巷与小河并排而行。街巷一侧,坐落着一座大宅,初看之下,这大宅雕梁画栋、楼阁交错,既有辉煌富贵之气,又有清致素雅之风。纵然此时这大宅已被玄冰所封,但却乃不失其雅致风韵,反而更增添了几分梦幻般的气息,若是忽略其间极寒冷意,此处的确是如梦里仙境一般,让人有种目不暇接之感。

    “便是这里,我们这就进去吧。”欣然道,说话同时,她还回首看了看随自己来此的四人,然后只见她单手扶过,一阵轻风吹出,这大门便已被她轻易打开,之后她便轻抬莲步,走上了门前那几道台阶。

    见此,几人却又是一阵诧异,原来此处本是已被玄冰所封,但让人感觉奇怪的是,欣然竟是如此轻易的将这大门打开,仿佛完全不受这冰封影响一般。

    李承泽先是望了望门前被玄冰所封、此时已是晶莹剔透的两座石狮,初看之下,李承泽只觉这两座石狮乃是有着自己的灵魂一般。见此,李承泽自是不禁多看了几看,然而让他失望的是,细看之时,石狮便是石狮,除了雕塑极为灵动之外再无其他可疑之处。

    李承泽摇摇头,然后又望向牌匾上所写“张府”二字,牌匾字迹虽然飘逸出尘,但其中毕竟还是隐藏了几分杀伐之意,自此便可看出此宅主人虽是向往出尘脱俗,但却依然不能摆脱心中的杀意。见此,李承泽心中又是一阵警惕。

    其他三人见李承泽驻足不前,自然也没有先行进入此间。

    “此间,应当不是什么善地。”李承泽心中暗道。但当他还想细看之时,却听欣然开口说道:“你们若是不想进来,那便早些离去为好,毕竟,没有人会强迫于你们的。”

    听到此话,李承泽便也不再多想,而是直接进入了这座大宅之中。其他三人见此,自然也与他一同进入了此处。

    门内正中,一条石路直指厅堂。厅门乃是四扇暗红色的朱门。朱门紧闭,看不见门内景象。主院两侧,各有两个月门,左侧月门内有假山池塘,右侧月门内则是一些小树。然而,这一切均被玄冰冰封,玄冰在明媚的阳光下,更闪现出耀眼的光芒。

    道路两侧花草正浓,然而它们毕竟已被玄冰所封,此时早已变成了晶莹的冰雕。墙外高树之上,亦有鸟儿被冻结于此,望向这些鸟儿,李承泽几人似乎听到了鸟儿清脆的鸣唱,嗅到了百华醉人的幽香。

    墙面虽有几分斑驳之意,但从墙上青砖搭成的小窗以及四周的装饰,仍可看出此处洒脱简丽的风格。自此情景,几人不禁暗自揣测此处原来主人的真正身份。

    “等等,此处怎么可能会有明媚的阳光?!”李承泽暗道,抬首望去,只见头顶碧空如洗,丝丝流云点缀于晴空之中,烈日当空,将绚烂的阳光撒向大地。如此风景,明显是室外才能拥有,哪里像是洞中景色。

    此时,其他几人自然也已发现了此处的怪异。

    “你们不必再看了,眼见未必为真,耳听未必为实,你们当要保持心灵清明,如此才好不被这十万丈红尘迷了双眼、不为这嚣嚣凡世失了本性。”欣然道,此时她已走过了石路,来到了大厅之前,只见她双手交叠于胸前,双臂上闪过道道青色光芒,尔后她将双臂同时向外挥去,青芒离臂,进入了厅门之中。

    不过多久,只听吱呀一声,本应被冰封的厅门便已被欣然轻易打开。

    几人向内望去,只见厅内放有两排坐垫,正位乃是一木质矮几,矮几之后,亦是两个坐垫。矮几之上,摆放有两个茶杯。

    此时,李承泽只觉此处有人在谈道说玄一般。然而当他再看之时,几前空空如许,哪里会有什么人影的存在。

    欣然先是回首望了身后几人一眼,然后才又对着主坐轻声说道“有客来访,还请主人现身相见。”

    “浮生一梦,彷徨苦海,纵有万般柔情,终是如幻似风。”一个清脆的女声说道,其声音莺语婉转,清请铃铃,话未说完,便又听她轻轻一叹,其叹息如怨如慕,如泣如诉。听到这个声音,却是让在场几人除欣然之外都是一阵莫名的失神,仿佛都为她的得失而伤神,都为她的失意而心酸。

    “不若心如浮云,得失如尘,方可心无所累,淡然出尘。云婵妹妹,我与你说了多少次,难道你还看不开想不透嘛。”欣然道,然而说到此处,她心中却又是一阵迷茫,话虽如此,可是能做到这些的又能有几人。欣然说出这样的话来,似乎又让她自己感觉到了几分讽刺。

    “许久不见,然姐最近可好。”方才那女声道,不过多久,只见有一女子自后堂走了过来,这女子风华正貌,其眉目如画,绰约多姿,宛如姑shè神人,犹如月中仙娥。这女子望向与欣然同来此处之人,过了一小会儿,才又听她轻轻说道,“家中颇显凌乱,还望客人莫要见怪。”

    说完之后,她便又将双手交叠于腹前,然后对几人婷婷一礼。

    “你这里出尘雅致,犹如梦中美景,又有谁会说这里凌乱了。”欣然轻笑道,说话同时,她便又回首望了李承泽几人一眼,李承泽几人见此,自是附和欣然此时所说之话。

    “然姐说笑了,然姐此时到访,不知有何要事。”那被欣然称为云婵的女子道,只见她素手一挥,这屋内景色转换,冰封逐步消失不见,很快便已恢复了原本模样。

    只是当李承泽几人见到这屋子原样之时,却又感觉这屋中似乎少了一些什么一般。然而究竟少了什么,他们一时却也说不上来。

    “事情乃是这样的,我们来到此处,便是想要请你为他们讲下你所知有关玄冥宫之事。”欣然道,说话同时,她便将几人来此目的大约说了一说。

    “往事已矣,我本不愿再行提起,不过既然是然姐所说,那我便将其说与你们好了,不知你们想要问些什么。”云婵道,此时她便伸手示意几人于厅中坐下,这才又抬首望向李承泽几人,其目光深邃,其中更是多有几分难以隐去的悲色,却是让李承泽几人有些不愿引她再次伤心的感觉。

    “敢问姑娘,姑娘可识得怜儿此人。”此时说话的,却是玄一道弟子王昊远。李承泽听到此话却是微微一愣,他若有所思的看了一眼这王昊远,但他此时什么都没有多说。

    原来,在那假梦之中,李承泽所见女子也是自称怜儿的。

    “公子这是在责怪小女子以假梦为难各位嘛。”这云婵轻轻摇摇头,不待几人说话,她便又开口说道,“公子来到此处,难道便没有感觉到什么嘛?”

    李承泽几人对望一眼,这才由王昊远最先开口说到:“不敢,只是此处四周冰封,现下我们所见,也许只是一个幻像而已,只是这幻像竟是如此真实,我们竟是感觉不到任何可疑之处。”

    “若真是如此,那该会是多好。”这云婵轻轻叹道,但之后她却是再未多说什么。

    “此处,毕竟还是少了几分生气的。”欣然道,此时她语调甚轻,似乎是不想打扰到这云婵心情一般。

    “原来如此,怪不得。”朱昊英道,与她一样,此时几人这才明白为何几人会感觉这里总是缺少一些什么。原来此处所缺少的,正是般般生气。

    “是啊,生生死死,死死生生,既然已成过去,又何必再去计较个中得失,徒增烦恼罢了。”这云婵道,此时,她似乎依然再回味着一些什么,却是并未正面回答几人的问题。

    见她如此模样,欣然便摇摇头,然后开口说道:“此事,还是由我来说吧,你方才所说那个怜儿,又名怜玉,其实乃是云婵的妹妹,她二人本是居住于此间,只是后来怜玉被人杀死于古井之中,你们在假梦中见到的那个女子,便是这怜玉的一缕残梦。”

    “一缕残梦?!”几人轻声重复道,修士被杀死后可能会有残魂留存,但仅有一缕残梦留存,却又让几人无法想清了。

    “还是由我来说吧。”那云婵道,她轻轻摇摇头,想了想当年之事,这才又开口说道,“妹妹当初年少轻狂,总以为修行有捷径可寻,这才会加入到玄冥宫之中。是以她所习术法,自然也是多偏向于死亡与邪恶的。”

    “什么,玄冥宫之人?!”朱昊英道,但她话一说完,便见几人都向自己望来,她便微显尴尬的说道,“对不起,是我失言了。”

    原来,此时她却是出口打断了这云婵的话语。

    “妹妹死后,灵魂逃至此处,我不忍见她化为灰灰,便想要救她,然而……”云婵道,说到这里,她便又是轻轻一叹,她口上虽说不再去想逝去之事,但此时提起,她心中自是多有几分伤心与难过,有些话语,她已是无法再说下去。

    见此,欣然便又接口说道:“玄冥宫之人追至此处,反而让云婵也陷入了死地,无奈之下,云婵只好借助幻阵地形之利,将追杀之人灭杀于此。然而,法阵反噬,却是让二人都陷入了万劫不复不地。怜玉魂魄毕竟不能容于天地之间,时间一久,怜玉灵识终究渐渐消散,不复存在于这天地之间。”

    “可是,既然她的灵识已然消散,那为何还会有残梦一说。”李承泽道,回想假梦之中的事情,李承泽唯一的感觉便是真实。

    “这一切,还是与这里的地质有关。”那云婵道,她摇头淡淡一笑,然后又望向李承泽道,“请将取自于此处的玉石拿出来,可好。”

    “可是这种寒玉。”李承泽道,此时,他便将自己取自于冰封裂痕中的寒玉拿了出来。

    “正是此物,这一切的问题,便都是出自于这寒玉之上。”那云婵道,只见她素手一挥,那寒玉便已漂浮于几人眼前,寒气逸散而出,便让本已消散的寒气又出现于大厅之中。

    寒气袭来,却是让李承泽几人自心底升起了一股寒意。
正文 042 欲寻捷径终为幻
    “问题,便是出自于这寒玉之上。”云婵道,只见她素手一挥,这寒玉便已爆裂开来,一阵寒气袭来,却是让李承泽几人感觉到了极其刺骨的寒意,然而寒意并不是重点,重点乃是这寒玉裂开之时,有一股相对磅礴的灵力逸散而出,却是让几人一阵诧异。

    “这寒玉本身就含有一定灵力,它会将他人即将消散的灵识再次凝聚起来。所以才会将你们所经历的那些事情称之为残梦,这些,其实只是被灵玉凝聚起来的灵识生成的自我保护而已。”欣然接口说道,此时她便抬首望向门外,其目光却是多有几分闪烁,也是不知想到了一些什么。

    “这么说来,令妹乃是被这些灵玉所吞噬了?”朱昊英道,此时寒意渐渐散去,她便不再使用道力来驱散身体寒意。

    “也许是舍妹因灵玉而存活,也许是舍妹为灵玉所吞噬,但这一切又能怎么样,既然当初走出了这一步,总要为之付出些代价的。”云婵道,此时她语调极为低沉,低沉至几乎让几人将要无法听清的地步。

    “云婵妹妹,此事且先不要再提了吧,此时,我们是否应当谈谈这玄冥宫的事情。”欣然道,这些事情她其实已经听过,此时自是不想听对方再次提起。

    “抱歉,许久不见生人,所以总会说些没有意义的话来。”云婵道,轻轻摇头苦笑一声,她先是思索了一小会儿,然后才又改口说道,“这玄冥宫来自于数百年前的妖修之乱,这些妖修自以为寻到了修行捷径,以为可以早些问鼎仙道,然而他们却是没有想到的是,在玄冥宫如同宝塔般的结构中,真正能取得成果的又是能有几人,而大多数妖修,却均是死在了前进的道路之上,最终成为了他人灵力的一部分。”

    “这还不是全部,就算成功提升了自己修为的妖修,他们也在后来渐渐发现,这样修行总会让自己灵力充满了戾气与死亡,而这些东西的存在,便已让他们再也无法像正常妖修那样来得问仙道了。”此时说话的,却是欣然,此时,她便与云婵一人说上一部分,仿佛二人十分默契一般。

    场面又是一阵宁静,一时之间,再也无人说话。见此,李承泽便开口说道:“不要以为自己很了不起,不要以为自己是世界的中心,不要以为自己可以不将自然之道放在眼中,不要等到了最后才是知道,自己才是最为愚蠢的,这样修行,会让自己经历无数道自己永远也想不到的天劫,最后,还是难逃一死。”

    欣然若有所思的望了一眼李承泽,但此时她也没有多说什么。

    “是啊,以为自己找到了捷径,但发现问题之后,却是再也无法回到原来的途径,想要放弃,但却又死在了自己挚爱之人的手中。此事说了起来,当真是可笑之极。”那云婵苦笑道,此时,她的话题却是在不知不觉中回到了自己妹妹身上。

    “那么,请问云婵姑娘,你可知道这玄冥宫的最近情况。”李承泽问道。

    “玄冥宫的近况嘛。”云婵道,此时她便闭上双眸,似乎是在回想着一些什么,李承法几人见此自是不会打扰对方,然而过了好一会儿,才听这云婵又开口说道,“我被困在此处已是许久,玄冥宫有何近况,我着实是不甚清楚。”

    “这?!”李承泽一阵诧异,他又转头望了欣然一眼,其中询问的意味却是极为明显。

    “上次,你不是说你在无意之间听到有妖修在某处地方设置了一些奇怪的法阵嘛。上次我有急事未能听你将此事听清,此时,你能否将此事讲清说明。”欣然提醒道。

    “哦,然姐是说那次之事啊。此事本是这样的,不久之前,我确实在无意间听路过的妖修说道,有一些不明来历的妖修在此去西南三百余里的玡山复原一个奇怪的法阵,这法阵需要极多的孩童相祭,你们若是想要调查有关玄冥宫的事情,倒不如前去那里看看,或许还能找到一些有用的线索。”云婵道,此时,她便将玡山的大致位置说了一说,之后才又听她继续说道,“虽然这些妖修没说他们是何方势力,但大量使用孩童相祭的,在这大南山之中似乎唯有玄冥宫做得出来。”

    “使用孩童相祭,绝对不会错了。”王昊远道,此时他自是极为兴奋,毕竟查了许久,现下终于查到了可用的线索。

    “事不宜迟,我们这便前去看看,以免夜长梦多。”灵茱道,此时他也是颇为兴奋,望向欣然与云婵的目光自然也是少了许多疑惑,多了几分感激。

    “且先等上一等。”那云婵道,见几人似乎想要离去,她便若有所思的望了欣然一眼,然后又对几人开口说道,“我既然为几位解决了一些难题,各位是否也能帮我做一些事情。”

    “不知是何事,若是可以做到,我们定是不会推辞。”朱昊英说道,玄一道二人听到此话自是点头称是,他们虽说不愿在此耽误时间,但正如对方所说,对方既然帮自己解决了这个难题,自己几人自是要帮助对方一些的。

    而李承泽此时却是望向云婵与欣然二人的表情没有答话,此时,他总是感觉欣然与这云婵的表情多有几分古怪,二人似乎隐藏了一些什么事情。

    说要请几人帮忙之时,云婵便是一直望向这欣然的表情,此时见到欣然的神色,她便是向欣然说道:“怎么,然姐不愿让他几人帮我这个小忙嘛。”

    “如果只是小事,随便让他们四人中的一人前去便好,其他人应当早些去看看你所说的那个玡山才好。”欣然道,自她语气来看,她此时明显不大赞同此事的。

    “可是此事也许会有几分难度,若是一人前去,怕是会有危险的。”云婵道,听到欣然之话,她的脸上却是多有几分为难之色。

    “既然如此,那我们几人便去帮帮云婵姑娘吧,而姑娘你便先去那玡山看看,看看有没有什么变故,姑娘意下如何。”王昊远道,他后边所叫姑娘,自然是指欣然了。欣然自始至终都没有介绍过自己,是以王昊远只能如此称呼对方了。

    “你也愿意前去嘛。”欣然道,此话她自然是向李承泽说的。

    “云婵姑娘既然帮了我们,我们前去帮帮她自然也是应当的,不如就像王兄所言,由我们四人前去帮云婵姑娘做些事情。”李承泽道。

    “既然如此,那我也不好再多说什么,你们便好自为知吧。”欣然道,说完她便又深深的看了云婵一眼,然后才微微摇摇头向外走去。

    见欣然走远,云婵这才暗自舒张了一口浊气,只见她对留下几人笑笑,然后又起身说道:“你们随我来吧,我带你们前去取回一些东西。”说完,她便向门处而去。

    李承泽几人自是随他而去。

    几人穿过月门,来到大宅侧院之中,云婵站于门外望了望这扇许久都未曾打开的屋门,过了好一会儿,这才见她轻抬素手打开屋门,然后进入了屋内。

    进入屋内,屋内景色却是让李承泽几人一阵错愕。微微一愣之后,李承泽便暗中望向其他几人,见其他几人亦是一脸震惊,尤其是玄一道女弟子朱昊英脸上更是升起了两朵红云。

    “看来,他们也有遇到与自己一样的情况。”李承泽暗中说道。原来,这屋中的布置与自己在那所谓残梦中见到的景色一般无二。

    “这里,便是舍妹房间。”云婵道,来到几前抱起几上瑶琴,她将瑶琴交到最先反应过来的李承泽手中,然后才又对几人说道,“我想让你们帮我做的,其实便是将舍妹这张瑶琴交还到妹妹手中。”

    “姑娘此话何意。”李承泽皱眉道,虽然已将此琴接过,但此时李承泽心中所想却是这云婵的妹妹已然亡逝,既已亡逝,又如何让几人将此物带给人家。

    要知道,通常之时,让别人带某物给已死之人,经常会有让此人也一同去死的意思含在其间。

    “公子误会了,我是说劳烦你们将此琴带到舍妹亡逝之地,除此之处,再无其他意思。”云婵道,见到对方表情,她自然是猜到了对方所想。

    “既然如此,那不知姑娘为何不亲自前往,反而要假他人之手的。”李承泽道,此时他便看了看此琴,在他看来,此琴毕竟只是一件凡物,也许它是一件好琴,但却不是修真者常用法器。

    当然,此琴也有可能乃是一件神器,因为神器内敛之故,是以李承泽什么都看不出来,就如灵茱所带太古遗音一般。

    但是,这种可能现下几乎是不存在的。

    “不是我不想前去。”说完这云婵又是微显伤心的摇摇头,然后便望向妆台前绘画,过了好一会儿,才又听她说道,“我已经死了,实在是不能离开此地的。”

    听到此话,几人对望一眼,却是并未多说什么。对方已死之事,方才对方已经讲过,不过此时这云婵看起来与正常人一样,根本没有任何差别,以至于李承泽几人在有意无意间竟是忽略了此事。
正文 043 玄冰封体任谁怜
    “你们将此物带入舍妹灵识被困之处,望她见到此物可以思及往昔,在与玉灵长久的相争之中,莫要迷失了本性,莫要成为了器灵的给养。”那云婵轻声说道,此时她双目便一直望着这里的一切,眼前所看见的,似乎便是当年之情景。

    往事已矣。

    “那如果,我是说如果,如果令妹已然为器灵所噬,其灵识已是不复存在,那我们又当如何处理。”李承泽道,虽然答应了对方,但欣然离去时的表情却是给他以较深的印象,让他感觉此事可能不像这云婵所说的这般简单。

    听到此话,这云婵身体微微一颤,过了好一会儿,这云婵才又转过身来望着李承泽,又是过了一会儿,她双手虚空划过,只见一柄玉剑出现于几人面前,她将此剑交到李承泽手中,同时对李承泽说道:“如若真是如此,那便请你们让舍妹重新回归于虚无吧。”

    “此剑好冷!”李承泽道,此剑极冷,若非李承泽所修道力极炎,也许他都无法将此剑拿起。

    “妹妹本是死于此剑之下,若她灵识已失,以此剑便可将其杀灭。”云婵轻道,望向此剑,将如何不被此剑寒气影响的方法说出这后,她又望了四人一小会儿,这才听她又开口说道,“此剑乃是她爱郎之剑,见到此剑,定会引起她对往事的记忆,如此一来,你们便好动手了。”

    “爱郎之剑?!”朱昊英道,此时,她却不知又想到了一些什么,此时她本就白皙的脸庞便更显苍白。

    “他们本都是玄冥宫之人,后来舍妹反出玄冥宫,于是被对方背叛出卖,最后更是落得今日之下场。”云婵道,此时她的语气已是极冷,她似乎也不想再谈此事,只听她又对几人说道,“现在,我便将去往那里的道路以及需要注意事项告诉你们知晓,你们可要记好了,莫要出了什么差池才好。”

    此时,她便将去往妹妹亡故之地的道路说了出来,李承泽几人自是细心记忆,以免路上出现什么差池。

    之后,这云婵便又带着四人来到了另外一个冰洞之前,指向这个洞口,云婵又对几人说道:“一路之上,你们应当以小心为上,若是不可复为,还请早些退回此处。”

    “可是令妹……”朱昊英道,望向这个冰洞,这冰洞中一片漆黑,其中仿佛有什么妖魔在那里待人而噬一般,却是让她感觉到了几分莫名的冷意。

    “如若真是如此,那也便是舍妹命数如此,此事本就是她咎由自取,她自是应当要承担所有后果。”云婵道,说完之后,她便又将双手放于腹前向几人一礼,这才转身离开了此处,离去之前,只听她又对几人说道,“祝君早日归来。”

    见对方走远,李承泽几人对望了一眼,然后便向这冰洞走去。

    且说李承泽几人进入冰洞之中,这冰洞极为黑暗,阵阵寒流缓缓向洞外吹来,令几人不得不使用自己灵力来驱散这些寒气。

    “师兄,方才那云婵房屋也应当是被冰封的,你说为何当她以幻阵将冰封隐去之时,我们便会感觉不到寒意了呢。”朱昊英小声说道,此处不但极寒,而且她的灵识也不能真正刺探多远,这自是让她多有几分忌惮。

    “当一些幻阵极为高明之时,自是可以骗过他人所有的感知,包括其神识。”王昊远道,此时他手中执剑戒备,同时让自己与李承泽不要离得太远。

    原来,李承泽手中所执冰剑,正好可以为他们几人照亮丈余之外的地方。若是没有了这点亮光,他们的视线也会被此处黑暗所掩,完全看不出任何东西。

    此处黑暗,却是让他们在黑暗中视物的能力完全无用武之地。

    此时他们二人便在谈论着一些无关话题,灵茱偶尔会插上一两句,但李承泽却一直都在默默聆听,起初之时,他本来想从几人口中得知有关玄一道的一些事情,然而让他失望的是,这二人所说之事李承法并不感兴趣,于是到了最后,李承泽便也不再去听几人谈话,而是细心的观查这四周变化。

    “小心。”李承泽提醒道,只听呯的一声脆响,却见有一只冰箭向几人shè来,李承泽几乎是下意识的使用手中玉剑将这冰箭就此击飞。

    冰晶之后,几人便又听到一阵笑声,其笑声如山涧清泉,咚咚欢畅,如雾中荷香,幽然不绝,然而却正是在这让人有几分失神的笑声之中,却又似饱含了什么心酸与痛苦之事。

    也许,唯有在经历了无数心酸与痛苦之后,才会有如此笑意吧。

    “你可便是怜玉?!”李承泽道,此时他便将手中玉剑横于胸前,同时小心向前戒备着。玉剑上散出幽蓝色光华,然而这光华却是让几人感觉到了几分更加浓郁的寒意。

    “玉郎,难得你还记得怜儿,还会来此寻找找怜儿,多年已过,怜儿早已想得清清楚楚,既已嫁你为妻,你爱如何,怜儿自是应当随你同去,哪怕是刀山炎海,就算会万劫不复,怜儿也应当与玉郎同行。自此以后,怜儿再也不会同你吵闹了,你说好嘛。”那个声音说道,其声音如哀如怨,如哭如泣,然而,她的语调中毕竟还是少了一些什么,李承泽几人虽然说不出来,但却可以较为明显的感觉出来。

    “怜玉姑娘,你又何必如此,是你姐姐云婵姑娘让我们来此寻你,她让我们将你的琴交还给你。”朱昊英道,此时她便将瑶琴托于胸前给不知处在何方的女子来看。

    “这么多年过去了,姐姐难道还不能原谅我嘛,是了,是我害死了姐姐,她又怎么可能原谅我的。”那女声轻道,她轻调甚轻,但又似是自四面而来,正好可以让李承泽几人较为清楚的听到。

    “事情不是这样的,你姐姐从来没有怨恨过你,她还让我们将你最喜欢的琴带给你呢。”朱昊英道,此时听对方似乎并未失去自己的本来意识,她心下也便暗中舒了一口气,毕竟,此时明显不用几人去与对方硬拼了。

    这女子的修为有多深他几人并不知晓,但自她姐姐所设立的幻阵来看,几人便可以明显感觉得出她姐姐的修为极高,想来这女子的修为应当不会低于她姐姐多少。

    况且,此处虽然极寒,但其间所蕴含的灵力却着实浓郁,在此修炼,她姐妹二人的修为更是会以极快的速度增长。

    “那么,姐姐为何不亲自来到此处。”那女声道,此时,她语气中审思的意味已是极为明显,虽然她并未露面,但李承泽几人依然可以清楚的感觉出来。

    “你姐姐已死,她此时已不能来到此处的。”朱昊英道,毕竟同为女子,所以此时与对方答话多是由她来完成。

    “是呢,都是我不好,若不是我任性而为,又岂会连累姐姐至此。”那女子道,话一说完,只见这通道中突然亮了起来,不知从何而来的光线在经过通道冰晶折shè之后,便已显现出梦幻一般的光芒。点亮通道之后,那女声才又接口说道,“既然如此,方才之事多有冒犯,还请各位海涵,各位,便请进来吧。”

    “太好了,看来此事当真没有我们当初想像的那般复杂。”朱昊英道,说完她便笑着向前而去,而他师兄自是随她而去。之后的李承泽与灵茱二人对望一眼,便也向前快步而去。

    此时,李承泽手中玉剑依然没有放下。灵茱此时虽未将仙剑取出,但她的戒心却是并不比李承泽差上多少。

    这通道一直斜斜向下延伸,几人一直向下而行,一路之上竟是极为安静,再无冰晶禁制向几人发起攻击,是以不过多久,几人便已来到了通道的尽头,

    在这通道的尽头,乃是一个被玄冰所封的石洞,石洞之中,尽是如棱柱一般的冰晶,四人走上了数个台阶,这才来到一座巨大的冰柱之前。只见这冰柱中冰封有一位年似十仈jiǔ岁的女子,这女子丽雪红妆,柔美飘逸。她的美貌并无多少问题,问题便是出在这女子的容貌竟是与方才那云婵的容貌一般无二。若不是方才之事,几人几乎都要认为这冰封中的女子便是方才叫几人来此的云婵,而非她的妹妹怜玉了。

    这女子脸色安详,此时的她仿佛如同沉沉睡去一般,她脸上甚至还有几分甜美的笑意。只是这女子脸色极为苍白,再加上她胸口插入的一柄长剑,却又告诉几人这女子并不是简单的睡去。

    那朱昊英奇怪的看了一眼李承泽手中玉剑,然后才又对这被冰封的女子叠手一礼,同时听她开口说道:“姑娘可是云婵的妹妹怜玉。”

    她之所以会看李承泽手中之剑,其原因便是云婵说自己妹妹怜玉被李承泽手中所拿之剑杀死,而此时的情况却又是与云婵所说多有几分不同。

    “原来不是玉郎,那你手中为何会有玉郎玉剑。”方才那女子声音道,声音虽是自被冰封的女子身上传出,但这女子并无任何动作。

    “此剑乃是云婵姑娘让我带来此处的。”李承泽道,但话刚说来,他便感觉有一股力量在争夺自己手中之剑,李承泽自是下意识加力,以不让此剑被对方轻易夺走。

    然而对方的力量竟是极大,不过多久,此剑便已在巨力的吸引下飞离了李承泽控制,飞向冰柱,直接插入了冰封之中,插入了冰封女子胸部。

    一道璀璨的光华闪过,让李承泽几人不得不闭眼以防止光华刺伤自己双眼,待得光华散去,几人睁开再看之时,这才发现玉剑与那女子胸部本就插着的剑而二为一,而女子胸部之剑也由金质变为了玉质,玉剑上七色的光华闪烁,自有一种梦幻般的美丽。

    然而在这美丽之中,毕竟还是隐藏了过多的凄凉与悲苦之意,让在场几人都有一种想要为之落泪的错觉。
正文 044 梦幻与我熟为真
    一道璀璨的光华闪过,让李承泽几人不得不抬手遮眼以防自己双眼被这些耀眼的光华所刺伤,光华渐渐散去,当李承泽几人再去看被冰封之人时,却发现插于她胸口的长剑已然由金质变为了玉质,玉剑上有七色的光华闪闪,自有一种梦幻般的美丽。

    巨大的冰柱之前,有一女子婷婷而立,这女子容貌与被冰封的女子一般无二,与委托几人来此的云婵亦是几无差别。当然,眼前这女子与云婵在气质上还是有着较为明显的差距,云婵给人一种娴静文雅的感觉,而眼前这女子却是给人一种张扬好动的感觉。

    自此,李承泽几人还是可以较为轻易的看出二者差别。

    “怜玉姑娘,你姐姐让我们带给你的琴。”朱昊英道,此时,她便上前将瑶琴交给这着红衣的美丽女子。此琴本来是由李承泽带在手中,但因之前通道中时,李承泽需要执玉剑警戒,所以便将此琴交给了朱昊英。

    “谢谢。”这女子道,她将瑶琴接过,然后轻轻的抚过琴弦,此时她的思绪似乎已完全陷入了对往日的回忆之中,几人见此自是不便打扰。

    过了好一会儿,才又听她开口说道:“往事已矣,此时想来又有何意,待增伤感罢了。”

    “怜玉姑娘既知往事已是不可追回,那何不望向眼前,怜取眼前。”李承泽道,此时他心中亦是多有几分诧异,原来此时这怜玉说话的口气竟是与她姐姐云婵一般无二。

    “不知这位公子如何称谓,公子看似不大,但能看清这些,却也着实不易。”这怜玉轻道,此时她便轻摇螓首,然后将脸上的失落之意隐去,转而换为了一阵淡淡的笑意。

    “在下李承泽。”李承泽道,望向眼前女子,又看了看此处四周,之后才又对她开口说道,“姑娘之物我们业已带到,况且此处颇寒,我们也不好滞留过久,还请姑娘谅解则个。”

    “我本来还有一些事情想要询问各位,公子既然要走,那我也不好再次挽留,但在离去之前,还请容我为各位弹奏一曲寥表谢意,各位意下如何。”这怜玉轻道,话一说完,她便盘坐下来,然后开始调试琴音。此时她并未给几人以回答的时间。

    瑶琴多年未动,但琴音依然如故,并不需要她调试多久。

    “等等,姑娘被困于此处许久都不能曾去,既然如此,姑娘若有其他疑问便请问出吧,若是知晓,我们定会认真解答。”此时插话的,却是站于不远处望向冰封之人的朱昊英。

    听到此话,李承泽便若有所思的望了这朱昊英一眼,其他却是并未多说。

    “谢谢这位仙子,不知仙子如何称呼。”这怜玉轻道,听到有人说话,她便又站起身来不再调琴。因为来此几人尚且站于原地,她自是不好独自一人坐于此处。

    “仙子却不敢当,小女子乃是玄一道弟子朱昊英。”朱昊英道,介绍自己同时,她又顺便将另外两人一同介绍给了眼前这位怜玉。先前李承泽已经说过自己的名字,自是不必让她来说。

    “小女子姓张,贱名怜玉,你们如姐姐一般叫我怜玉便好了。”这女子道,她对几人叠手一礼,然后才又开口说道,“不知姐姐她现在可好。”

    “除了无法离去之外,云婵姑娘其他都是不错的。”朱昊英道。其实云婵的情况如何她根本不知,此时如此说,其实也只是安慰对方而已。

    “姐姐她不会怪我吧。”怜玉又道,此时她语调中却又是多有几分患得患失的意味含在其中。

    “令姐有没有怪你,我们着实不甚清楚。”李承泽道,见几人都向自己望向,朱昊英甚至还多有几分薄怒之色,李承泽便轻轻一笑,然后又接着说道,“不过我知道的是,令姐让我们带琴给你,便是想让你见到此物时可以时常忆起往事,不要为器灵所噬,反而失了自己的心神。”

    “姐姐,是妹妹对不起你。”这怜玉道,此时她便抬望向远处,那个方向,正是记忆中姐姐所处的地方。

    此时李顾泽便也望着这怜玉,在这怜玉的目光之中,李承泽却是发现她的目光多有几分闪烁,其脸上的悲伤之下,却还似乎隐藏了一些李承泽也说不上来的东西,见此,李承泽心下更是一阵疑惑。

    如此又过了一会儿,这怜玉才摇摇头不再去想这个问题,她回首望了一眼冰封中的身体,然后又望向李承泽道:“敢问李公子,玉郎之剑,公子又是自何处得到的。”

    “此剑乃是令姐交给我的。”李承泽道,至于其他事情,他却是并未多说。

    “还是由我来说吧。”朱昊英道,此时,她便将这怜玉的爱郎为难其姐云婵,并让云婵借法阵之威将其杀灭之事说了出来,当然,这大部分的细节,却都是这朱昊英自己想象出来的。

    毕竟,云婵自是不会将此事的细节说出。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这怜玉道,此时她便抬起头来,其双眸微闭,眼睑还有几分跳动,明显是强行压抑着自己的悲伤之意。

    “请节哀。”朱昊英道,此时,她的心情似乎也随着对方的伤心而为之难过。

    当然,李承泽及王昊远二个男子却不会似这朱昊英一般多愁善感,其中尤以李承泽为甚。因为他总觉此事或多或少透漏出了些许古怪,但怪在何处,他一时却又说不上来。

    而灵茱却一直若有所思的望着几人,其目光淡然,似乎并未被此事所影响。此时,她并未开口说话。

    不久之后,才又见这怜玉苦笑一声,只听她开口说道:“事已至此,我还想来做些什么,当真是可笑呢。”说完之后,她便又盘坐下来,然后将瑶琴轻置于双膝之上,这才又对几人轻轻说道,“我见几位颇显辛苦,似乎有早些离去之意,此时,我便为各位弹奏一曲以为饯行,各位意下如何。”

    “如此,我们便是要听听怜玉姑娘的仙乐了。”朱昊英道,她本想在对方面前坐了下来,但见地面全是玄冰,她也便只好息了这种想法。

    “你看我,怎么就会忘记了此事呢。”这怜玉道,只见她素手一挥,她的面前便已出现了四个玉凳,此时她便指着这四个玉凳说道,“地寒难忍,但玉凳乃是暖玉,自是不会让几位忍受地下寒气,请坐吧。”

    几人对她点头致谢,然后便已坐了下来。

    “小心一些,此事怕是并非这般简单的。”灵茱在李承泽耳边轻道,见李承泽微微点头,她才于玉凳上坐好。

    只见这怜玉素手轻拨,优雅的琴乐自她指尖缓缓流出,琴音入心,似有凄凉,似有无奈。琴乐轻响,和顺优美,恬静灵动,犹如枕边熟睡之人缓缓的呼吸、轻盈的低诉,宛如清澈的泉水,温润每个人的心魂。

    也许在初始之时,这琴乐渺渺,果真是如遗落人间的仙音一般,让几人沉醉于其中而无法自拔。然而不过多久,李承泽便已感觉到这琴乐之中隐隐包含有几分杀伐之意,这些杀伐之意似藏还现,似真还假,却是让李承泽猛然一阵警觉。

    自这杀伐之意,李承泽突然感觉弹琴之人似乎已是起了杀机。

    李承泽能感觉到,灵茱自然也能感觉出来,只是灵茱甚爱琴乐,是以这琴乐对她的影响,自是要甚于对李承泽影响。

    眼前弹奏之人明显是想要以琴乐来影响他人心智,所以她自是会用心神、以灵魂去弹奏这支**之曲,因为唯有如此,才能让琴乐真正浸入到听琴之人的灵魂深处,才能以琴乐去左右听琴之人的悲欢离合,乃至去左右听琴之人对世界万物的感知。

    弹奏之人既以灵魂去弹,自是无法隐藏自己心事。

    然而,感觉到琴乐颇有问题是一回事情,能否作出反应又是另外一回事情,正如此时一般,李承泽虽然感觉弹奏之人对自己几人已是起了杀机,但此时的他竟是提不起任何反抗的意识。因为,此时的他只觉自己此生虚渡而过,再活下去似乎也是了无生趣,倒不如永远的沉睡于这渺渺仙乐之中,随着这仙乐化为灰灰,与这仙乐共同腐朽,最后消散于这苍茫大地之中,反而比修仙问道来得痛快。

    天道无凭,不若怜取眼前。

    琴乐渐快,而其中杀伐之意亦是越浓,此时,李承泽更觉此世了无生趣,无论是修仙问道,还是快意恩仇,竟是都不如化为灰尘随风而动,化为浮萍随波逐流来的撒脱,来的痛快。

    梦幻与我,究竟何事为真,若不能抛弃包括生命在内的一切,自己就会永远为之所困,永远得不到真正的解脱,永远不能逍遥于天地之间。

    “北溟有鱼,其名为鲲。鲲之大,不知其几千里也。化而为鸟,其名为鹏。鹏之背,不知其几千里也……”不知自何时起,李承泽便又想起了《逍遥游》全文,在不知不觉之间,他竟是将这《逍遥游》诵读了出来。

    不过多久,李承泽便已真正回过神来,此时他便睁开双眼,然后望向眼前这弹奏琴乐的美丽女子。

    然而,瑶琴尚在,琴音尚存,但伊人何在,温情何存。此时,李承泽面前所有的,似乎只有一块万年不化的玄冰,玄冰之内,乃是被冰封的美丽女子,此时,插入女子胸口的玉剑缓缓退出了她的胸口,也许不久,玉剑便会完全退出。

    而冰封这女子的玄冰,此时也出现了无数裂纹,脚下地面,也开始出现的剧烈的震动,这一切,究竟是怎么了。

    李承泽取出承影双剑,然后将其横于胸前。因为此时这冰封中的女子竟是给李承泽一种极度危险的感觉,让李承泽有种马上转头,然后离开此处的冲动。

    李承泽以余光望了望其他三人,此时灵茱双眼虽闭,但她的脸色却是多有几分扭曲,明显是觉查到了一些什么,此时正在进行着心理斗争。

    再看玄一道二人,此时他二人的脸上却是一脸迷醉,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已然处在了极大危险之中。

    果然,李承泽当初的想法确实无错,此行当真不是那般简单。
正文 045 对错如梦玉剑寒
    同行四人之中,玄一道二人却还是处在仙乐飘飘的迷梦之中,而九华剑派弟子灵茱虽然已经发现了什么,但此时她也仅仅只是脸色多有几分扭曲,应当依然处在无助的挣扎之中而已。此时,李承泽所能依靠的,似乎唯他自己了。

    不过多久,强大的灵压传来,李承泽只好将承影双剑挡于身前,然后以自己最大的力量来与之抗衡。灵压之外,更有极寒灵力向外扩散,李承泽不得不又分出此许灵力来应付这些寒气,是以一时之间,他根本就没有余力来改变此时困境。

    不过多久,灵压散去,寒气亦是随之散去,李承泽执剑望去,只见极寒冰柱此时已是消失不见,在寒冰消失之处,有一绝美女子静静的站于原地,此时她手中所执的,正是方才插于她胸口的玉剑。

    “姐姐眼光着实不错,在我魔音之下,竟然还有反抗之力,当真是让我刮目相看。”执剑女子道,此时她脸上保持有淡淡笑意,其长像秀美无双,正是方才被冰封的女子。

    “你究竟是何方妖孽?!”李承泽道,此时,他便以手中之剑指向眼前女子,这女子站于李承泽面前,却是让李承泽感觉她乃是一座大山,让李承泽生成一种不可与之力敌的无力感觉。

    “李公子当真健忘,枉我方才与你们几人相谈甚欢,转瞬之间,公子便已忘记了小女子贱名。”这女子道,此时她不再去看李承泽,而是望向手中玉剑,她的脸上,也多为追思怀念之意。

    “怜玉姑娘,我们也算帮助过于姑娘,姑娘现下如此行为,却又不知是何用意,莫非是想要恩将仇报不成。”李承泽道,此时这女子与方才一般无二,只是脸上多了几分咄咄逼人的气势而已。

    “怎么,姐姐既然让你们将我的玉剑归还于我,难道就没有告诉你们这是为何嘛。”此时这怜玉执玉剑随意挥出几剑,玉剑上闪现出淡淡流光,但却并无剑芒飞出。

    此时,她只是试剑而已,并未出手攻击。

    “怎么,不是说此剑是你爱郎之剑嘛。”李承泽道,对方此时虽然并未出手攻击,但李承泽对她却是更加忌惮了。

    “姐姐不如此说,又怎能感动你们几人,又怎能让你们几人心甘情愿前来送死。”怜玉道,此时她便转过身去,然后望向那曾经冰封了自己的地方。

    此时她的脸色李承泽自是无法见到。

    “此事,究竟是怎么一回事的。”李承泽道,此时他自是后悔没听欣然劝告贸然的来到了此处。

    “本来,你们已是将死之人,我也没有必要将这些事情告诉你们,但你们毕竟帮了我的大忙,若不将此事告诉你们,你们也将难以瞑目,好吧,你可要听好了。”怜玉道,此时她轻轻一叹,然后便似又陷入了对往日的追思与怀念之中。

    见对方就要讲出这个问题,李承泽便又指着其他三人说道:“等等,既然如此,姑娘为何不让他们几人也知道此事的。”

    “我便将他们放出又能如何,就算被冰封许久,我依然可以轻易的将你们制服。”那怜玉道,她回过身来望向一脸戒备的李承泽,过了好一会儿之后,她才淡淡一笑,只见她素手一军,三道青芒飞入其他三人体内,这三人这便醒了过来。

    “姑娘既然有此手段,为何还要以琴乐来迷惑他人心智。”李承泽道,此时他便又以余光望向三人,只见灵茱一脸疑惑的望着手执玉剑的怜玉,而玄一道二人却是一脸茫然,他们此时明显就不知发生了何事。

    “琴乐许久未弹,怕是会多有生疏。不过让我没有想到的是,你竟是可以如此轻易破解我的魔音,真想收你作为我的弟子。”那怜玉道,话虽如此说,但实际情况却并不是这么一回事情,她之所以要用琴乐迷了几人心智,其实也只是为了给自己破冰而出争取足够的时间,仅此而已。

    “在下已有明师,怕是要让姑娘失望了。”李承泽道,见灵茱已然清醒过来,他便小心的向灵茱靠了一靠。

    “如此,那真是太可惜了。”怜玉轻道,此时她便将手中玉剑伸直,以剑尖指向李承泽道,“其实,你们将我放了出来,我本是不想对你们几人出手的,但此时我也有着自己不得已的苦衷,还请你们可以原谅于我,他日在九泉之下,莫要记恨于我。”

    “等等,姑娘还未将此事的原因讲清呢。”李承泽道,见对方已将玉剑指向了自己,他自是也以承影剑指向对方,做好一切攻防准备。

    此时,灵茱自然也将银月仙剑取了出来。

    “此事极为简单,定是姐姐想要离去了,所以才要将我放了出来。”怜玉道,说话同时,她便已将手中之剑向李承泽虚劈而来,剑上光华闪现,很快便有三枚冰晶离剑向李承泽飞来。

    “你姐姐想要出去,为何先要将你放了出来,你与你姐姐究竟是何关系。”李承泽又问道,见对方冰晶飞来,李承泽便执左手承影向左侧一枚击去,而同时以右手承影去格挡右侧两枚。承影双剑虽说不能附着以道力,但李承泽却是发现,承影双剑同时也会吸附对方灵力,以让对方攻击亦没灵力支持。

    “你都说她是我姐姐了,我们还能会是什么关系,公子真是会开玩笑呢。”那怜玉轻道,见对方已将自己一击轻易化去,她便撇嘴淡淡一笑,只见她左手轻轻挥过,手上闪现出一道似有似无的蓝色光芒,蓝色光芒飞至李承泽身前之时,那些被李承泽劈碎的冰屑却又重新在李承泽身前不远处凝聚起来。

    “小心。”此时说话的,却是刚刚惊醒过来的灵茱,见怜玉已然开始攻击,她便也以银月仙剑向这怜玉劈去,其剑上光华闪闪,气势却也不凡。

    当然,这不凡只是相对于李承泽而言的,与这怜玉相比起来,却还是差了许多。

    “你们又何必再作反抗,徒增痛苦而已。”怜玉轻声说道,其语调轻盈,几近耳语。见灵茱向自己击来,她便随手向李承泽发出了三道冰晶,这才执剑迎上了灵茱仙剑。

    二人相撞于一起,怜玉玉剑上寒气散出,让灵茱眉发间都结成了丝许白霜。

    “你们这是怎么了,大家有话要好好说,又何必动手的。”此时说话的,却是才从那“渺渺仙音”中醒悟过来的朱昊英,见双方起了冲突,她一时间不知应当助谁。毕竟,方才那琴音给她了极为深刻的印象,在她心中留下了极深的心理暗示。

    “不要多问了,先帮忙吧。”王昊远道,只见他手执一张长弓,此时正在搭弓shè箭,箭矢离弓,化为一道青芒直接向怜玉飞去。王昊远长弓装饰华丽,弓臂外缘划出一个优美弧度,其中开刃,明显也可以用作近战。

    虽然王昊远此时也不明白发生了何事,但他却是知道,这怜玉不明身份,更是今日才与自己认识,而李承泽与灵茱则是道门九华剑派的正道弟子,所以应当助谁,他几乎都是不用怎么考虑的。

    正道弟子,又岂会有错!

    怜玉见此却是冷冷一笑,只见她剑上加力,看似与她相执的灵茱便已被她轻易向后逼去,尔后她便微微欠身,之后便已极快的速度离开了原地,来到了朱昊英身前。其速度极快,在朱昊英还未完全反应过来之时,她的左手便已放于朱昊英小腹之处,手上寒气散出,寒气进入了朱昊英体内,这朱昊英还未将法宝兵器取出便已被这怜玉以极寒灵力制住,进而缓缓倒下。

    其实,本来这朱昊英也不应如此不济,但她毕竟是为女儿家,相对于其他三人,她本是多愁善感一些,是以受方才魔音的影响也便最深。在怜玉向自己发起攻击之时,她甚至都没有完全自失神之中回过神来。要知修真者之间的争斗,又岂能有片刻的失神。

    “师妹!”王昊远大声道,见师妹如此轻易便被对方所伤,而此时师妹嘴角更是发青发紫,这王昊远自是不敢大意,只见他又取出三只箭一同搭弓shè箭,三箭很快便已化为三道青芒向这怜玉击去。

    “你放心,我只是想让你们乖巧听话一些而已,并无真正要为难你们的意思。”怜玉道,见三道青芒向自己飞来,她便将手中玉剑向外划出,玉剑与三只箭矢相撞,将三只箭矢轻易击飞,击飞对方箭矢之后,她又向王昊远身前逼来,此时又听她轻轻说道,“至少,我现在并无真正要为难你们的意思。”

    王昊远见对方已向自己逼来,此时搭弓shè箭已是绝无可能,于是他便以长弓向对方脖颈划去,而自己的身体则是向一侧躲闪,正是想要躲过对方玉剑。

    “果然好弓。”怜玉轻声说道,此时她语调柔和,仿佛便是情人间的耳语一般。只见她玉剑微微转向,玉剑便与对方弓身相撞于一起,一撞之下,怜玉玉剑虽然未给对方造成什么影响。然而,怜玉毕竟不是想以玉剑伤到对方,在对方没有注意到的角度,这怜玉又以左手切在对方胸部,寒气逼入,这王昊远便也如师妹一般,被对方以寒气制住,缓缓倒下。

    此时,李承泽已将对方三枚冰晶就此化去,见这怜玉顷刻之间便已将玄一道二人制住,他也顾不得驱散寒气对自己的影响,转而直接执承影双剑向这怜玉刺去。

    而此时,灵茱自然也与李承泽一同向前攻来。

    也不知这怜玉为何要向李承泽几人发起攻击,要知在开始之时,她似乎并不想与李承泽几人为难的。当然,开始之时她的所做所为,也许均是缓兵之计而已,也许只是让自己有足够的时间脱离冰封。

    这怜玉与她姐姐云婵之间究竟有着什么秘密,而欣然又是知道什么,她为何不建议李承泽来此,为何却又会在李承泽的坚持之时不再强求。

    这一切,究竟又是为何。
正文 046 宁为玉碎不瓦全
    “你们如此咄咄相逼,究竟又是为了什么。”怜玉轻道,此时她犹如耳语一般的声音已经经过术法加持,足以让李承泽二人都可以听得清楚。

    “笑话,此时究竟又是谁人咄咄相逼了。”李承泽道,此时承影双剑已至对方身前不远,只是让李承泽奇怪的是,这女子竟似是没招架或躲闪的意思,见此,李承泽自是甚为奇怪,但奇怪归于奇怪,此时李承泽不但没有减力避闪之意,反而更加暗自戒备,以防止对方向自己发起突然的袭击。

    而灵茱却又是与之不同,她毕竟是为女子,此时见眼前女子不躲不闪的怔怔望向自己,仿佛乃是自己欺负了她一般,灵茱几乎是下意识的避开了对方要害之处。不过灵茱很快便已反应过来,她也知道对方修为高深,远非自己可以轻易应付,更是知道对方擅长影响他人心智,于是灵茱很快便又改向对方要害刺去。

    “yù成大事,又岂能犹豫不决。”怜玉轻轻说道,灵茱两次改变攻击方位,毕竟还是影响了她的速度。怜玉见此便是淡淡一笑,只见她以玉剑划向灵茱银月仙剑,灵茱仙剑在这一带之下,便已转向向李承泽击去,而怜玉左手,却又是向灵茱执剑之手抚去。

    “小心。”李承泽道,见灵茱仙剑向自己击来,他便改向向怜玉腹部划去同时以另一支剑去架灵茱仙剑。

    “你可知道,为何真正历害的仙器神器都会内敛气息嘛。它们之所以内敛,其主要原因便是唯有如此,才能在对方不及防备之时伤到对方。”怜玉轻道,此时她的玉剑已经离开了灵茱仙剑,而是直接向李承泽迎来。

    此时这怜玉左手已经握住了灵茱执剑右手,极寒寒气逼入灵茱体内,便已让灵茱步了玄一道二人的后尘。而此时灵茱手中之剑却依然向李承泽劈去。

    在怜玉玉剑以及灵茱仙剑的双重相击之下,李承泽虽然堪堪接住,但却也给他造成了极大的冲击,此时他便向后倒飞而去,重重的摔在冰壁之上,然后又缓缓倒了下来。

    承影双剑虽不能附着以道力,但其刚度却是极强。

    “算了,他们三人已经足够了,你们毕竟也算帮助过我,我其实并不想真正为难你们的。李承泽,此时你只要拜我为师,学习我琴乐之道,我自会放过于你,你意下如何。”这怜玉轻道,此时她便将玉剑垂了下来,然后轻轻摇摇头,这才又向李承泽所在缓步走了过来。

    “妄想,哪里会有如你这样强迫他人作你弟子的。”李承泽道,见对方向自己走来,他便强撑受到不小冲击的身体站了起来,然后将双剑横于胸前。

    “你便是答应了我又能如何,难道我还会将你生吞活吃不成。”这怜玉道,来到李承泽身前,她便伸手来扶受到不小冲击的李承泽。

    “本派以琴剑双绝而闻名于天下,我又岂会向你学习这害人魔音。”李承泽道,见对方来扶自己,他自是不能让对方接触到自己身体,道门三人可是前车之鉴。此时,李承泽见二人距离已是极近,他便执剑猛然划出,向这怜玉的脖颈之处划去,若是划中,定是可以让这怜香消玉损于此。

    “何苦来着。”怜玉轻道,此时她便以玉剑去架李承泽匕首。说实话,今日之拼斗,这怜玉并未真正将其放在心上,毕竟这四人的修为在她看来还是太过低了一些。

    虽然长久的冰封以让怜玉极为虚弱,但对付眼前几人,却还是绰绰有余的,所以她此时剑上竟是并未附着有任何灵力。

    “宁为玉碎,不为瓦全。”李承泽道,见右手承影就要劈在对方玉剑之上时,李承泽便松了开了右手承影,转而向对方欺身而上。此时对方玉剑向自己刺来,李承泽只能以左手承影划过对方玉剑,对方势大,自己一只承影根本就不是对方对手,但李承泽却也顾及不了这许多。

    “你对琴乐之道极有天赋,我本不愿对你下手的,但为何你却要一而再,再而三的逼迫于我。”怜玉轻道,玉剑划过对方匕首,怜玉将玉剑改向,改为向李承泽脖颈架去,而同时又以左手去握对方匕首。

    “怎么!可能!”怜玉惊道,便是在此时,异变突生,怜玉体内所有灵力都被李承泽匕首牵引,进而向匕首而去,怜玉想要与之相抗,但竟是没有多少反抗之力,对方匕首竟如黑洞一般,疯狂的吸收着自己灵力。

    而李承泽并不会理会这些,他此时在手上附着以道力,然后向对方胸口击去。

    “你这是什么剑,怎会如此。”怜玉轻道,望向李承泽手中之剑,同时又将自己的衣物拉了一拉,以遮住自己亵衣。

    原来,发现自己灵力被对方吸去,为了不让自己受到真正的伤害,她便向后退去。此时李承泽见对方后退,他便改击为抓,虽然并未制止对方后退,但却将对方外衣抓破,露出了她月白色亵衣。而在亵衣之上,更有一处缺损。在这怜玉衣衫的缺损之处,露出她雪白的肌肤,而在这肌肤之上,更有一道极为可怕的伤口,这伤口明显便是方才插着玉剑的地方。

    而在伤口四周,更是闪烁着几道淡淡的青绿光华,青绿光华之下,更有几分狰狞的红芒闪现,此时,这红芒明显想要脱离青芒束缚,但很快便会被青芒压下。只是这些光华有何作用,李承泽却是不得而知了。

    而在怜玉后退之时,她所执玉剑竟是被承影剑轻易击断。李承泽不知为何如此,其实真实情况却是,怜玉本是受人控制,而承影剑正好破坏了这种控制,这才会有现下之事的发生。

    “难道,你便是如此盯着人家胸口来看的嘛。”怜玉薄怒道,见到李承泽望向自己,她脸上却是莫名的升起了向几丝红霞。

    “你是人类?!”李承泽奇怪道,原来自她血液的味道,李承泽便看出她的身份。要知在初始之时,李承泽虽然看不出她的身份,但据一些线索猜测,李承泽一直以为她是妖修来的。

    玄冥宫与天音观一样,都是由妖修所组成的。

    “是人是妖,又何必再去区分。”这怜玉道,望向李承泽手中的匕首,又低头望了望自己破损的衣衫,她这才又开口说道,“算了,你走吧,我也不想与你为难了。”

    “虽然不知你为何要为难我们,但事已至此,似乎已是没有缓和的余地了。”李承泽道,此时,他便又将承影剑举了起来,虽然知道对方可能是为人类,但李承泽却也没有停下攻击的想法。

    “你的修为毕竟还是太次了一些,不要以为仅凭一柄可以吸引我灵力的剑,便可以弥补修为的差距,不可能的。”这怜玉道,玉剑被毁,她便拿着半截断剑,然后向洞口方向走去,边走边又听她柔声说道,“现在还有一点时间,你若是不想死在这里,便快些离去吧。”

    “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情的?”李承泽道,原来此时自这怜玉眼中,他竟是看出了几分苦涩与无奈、几分痛苦与无助,要知方才对方脸上可是全无这种感觉的。

    此时怜玉便已站于洞口望向那极长通道,却是没有理会李承泽的问话。

    见对方不说,李承泽便也没有再问,而是直接准备新的攻击。

    也许,在见到对方现下模样之时,李承泽本有几分不忍向她出手的意思,但此时他却也有着不得不出手的理由。毕竟以这女子之前的表现,李承泽真怕到最后死的会是自己。

    只是让李承泽奇怪的是,对方并未做出任何反应,仿佛此时她已是有心求死一般。

    然而当李承泽承影剑将要劈出之时,自己身后却有一股非常危险的感觉传来,此时,李承泽不得不转剑向身后劈去。当双剑劈出之后,李承泽同时转身向一侧闪去,只见承影剑劈在了一枚冰晶之,承影剑虽然将这枚冰晶劈开,但剑上传来的反力,却也让李承泽以较快的速度向后退去。

    此时李承泽退去的方向,却正是那怜玉所站之处。李承泽还未有所反应,他便感觉自己被人抱住,抱往自己之人身体极寒,让李承泽不自觉的一阵战栗,李承泽几乎是下意识的将剑向后划去。

    然而,李承泽最终还是未能划出,因为他见抱住自己的怜玉将自己向后拉去,于是二人的身体便在此时调换了方面。此时,又有一只冰晶向李承泽刺来,当李承泽与这怜玉交换方面之后,这冰晶便直接刺在了怜玉的后背之上。

    被冰晶刺中之后,这怜玉的脸色便是一阵扭曲。见此,李承泽便保持将剑架在对脖颈之中的动作,只是一时间,李承泽再也没有多余的动作。

    “究竟是谁,为何不现出身来。”李承泽道,此时,李承泽便已发现方才那两枚冰晶极强,远远强于之前怜玉发出的冰晶,再加上怜玉为他挡下了这次攻击,李承泽便已知道此处还有其他敌人。

    比抱着自己,但自己却将剑架在对方脖颈之中的怜玉更难应付的敌人。

    “莫要多想,以剑劈向方才冰封我的地方,你自会知道这一切的真像究竟为何。”这怜玉道,此时她的语气多有几分走调,明显正承受着莫大的痛楚。

    现下李承泽却是没有多余时间去想怜玉此话真假,此时,他便执剑向方才冰封这怜玉的地方刺去,虽然,此时那里空空如许,什么都不存在的。

    冰封怜玉的冰柱在怜玉脱离冰封之时便已不复存在。

    正在此时,在冰封之处,又有三枚冰晶生成同时向外飞出,冰晶飞出之时,李承泽这才发现冰晶生成之处的光线与灵力多的几分扭曲。

    原来,这那里依然有着一处幻阵!一处极强的幻阵。
正文 047 为虎作怅夙愿移
    只见怜玉被冰封之处,又有三枚冰晶凭空形成,三枚冰晶一经形成便已向李承泽极速飞来,其寒气极盛,在经过之处都会形成一阵白雾。白雾蒙蒙,几乎就要将冰晶就此隐去。见此,李承泽便执承影剑向这冰晶迎了上去。

    而那怜玉则是独自坐于地上,她脸色惨白,明显是受到方才冰晶一击的影响。此时她双目紧闭,眼睑颇为明显的跳动,脸色也是多有几分扭曲,仿佛是在进行着什么挣扎一般。

    “奇怪,这枚冰晶的力度怎么会低了这许多的。”李承泽暗自纳闷道,原来当李承承影剑与三枚冰晶相遇之时,他这才发现这冰晶虽然看似历害,但它实际威力却是并不太强,这自是让李承泽感觉一阵诧异。但诧异归诧异,此时李承泽还是以承影剑向冰晶来处刺去。

    当承影剑刺向冰晶形成之处时,却在某处遇到了一定的阻碍,李承泽只见一个约有丈余宽的半球光幕出现于地面之上,承影剑正是被这光幕所阻而无法继续刺下。光幕之内一片迷雾蒙蒙,却是什么也无法看见的。

    见此,李承泽便是继续加力。然而纵是如此,承影剑也仅是压下数寸便已再也无法压下。

    场面一时间僵持了起来。

    正在此时,李承泽听到身后有风声传来,显是有人向这边而来,此时,李承泽心下自是警觉,于是他便想将承影剑撤回以应付可能出现的敌人,然而让他惊讶的是,此时承影剑已被这光幕就此吸住,根本没法撤剑。见此,李承泽便想腾出一只手然,然而此时他的双手都已被承影剑吸引,亦是没有办法离开剑柄。

    双手都无法使用,若是有人自背后向自己发起攻击,自己又当以何应对。此时,李承泽这才意识到自己犯下了怎样的错误。

    不能撤剑,但身后又似乎有人向此而来,李承泽便转头向后望去,当他刚刚回头之时,便见有两柄短刺向自己面部刺来,而执剑之人,明显便是委托自己来此的云婵。云婵虽然与怜玉长的一般无二,但此时她二人同时出现于此地,二者所着衣衫也是有所不同,是以李承泽自是可以明显的分辨出来

    双手被困,李承泽只得侧头以期避过对方一击,然而对方毕竟并非泥胎石塑,见此也便转向向李承泽双目刺来,此时,李承泽成功躲闪的机率似乎已是极为渺茫。

    “姐姐,够了,醒悟吧,难道,你还想要继续为虎作伥嘛?”此时说话的,却是云婵的妹妹怜玉,此时怜玉便以已被击断的玉剑挡在了李承泽面前,正好将云婵的双刺挡住。

    “怜儿,姐姐现下十分清醒,姐姐知道自己现在在做些什么,所以,请你不要阻拦于我。”云婵道,此时她双刺轻轻一划,双刺便已避过怜玉已断玉剑,进而继续向李承泽胸部刺来。

    “姐姐既已清醒,那为何不让他将玉母破坏,如此一来,我们便可摆脱玉母控制而离开这里。”怜儿道,见云婵的素月双刺又向李承泽刺出,她便挡于李承泽身前,然后以断剑向云婵击去。

    “玉母固然需要破坏,但他们几人若不死在此处,我们又如何自此离去。”云婵道,见怜玉如此,她便执双刺向后退了几步,然后才又对怜儿说道,“玉母受伤,怜儿你距她如此之近都能摆脱了她的控制,又何况是姐姐呢。只是你有没有想过,就算摆脱了控制又能怎样,我是灵体,而你的身体又因冰封受损极重,除非我们可以以他四人的灵魂来启动摄魂血阵,否则,我们又怎能离去。”

    “摄魂血阵不是我们可以控制的,姐姐,收手吧,难道你已经忘记当初封印我时所说之话嘛,你当时说过,宁可让我们灰飞烟灭,也不能成为他人的棋子,他人爪牙。”怜儿道,此时她便挡于李承泽身前,不让姐姐向李承泽发起攻击。

    “正是因为如此,才让我知道zì you的可贵,让我知道生命的重要,我佯装被玉母控制而为她寻来这许多的生魂,不就是为了能取而代之,最终得到我们想要的zì you嘛。怜儿,此时这李承泽既然可以摧毁玉母冰环,却是可以让我们省去诸多的麻烦。我们被困许久,久至都要忘记阳光的样子了啊。”云婵道,此时她虽然与妹妹谈话,但她的注意力,却一直都在李承泽身上。

    因为她此时要让李承泽与玉母同归于尽,而自己才好坐收渔翁之利。

    “姐姐,你虽然摆脱了玉母控制,但却已经忘记了当初的夙愿,你我当初的夙愿不就是要踏遍千山万水、涤净妖魁魔魂嘛。想当初我们误入此地而被玉母所制,你不是为了不让我被邪恶控制而设计将我冰封的嘛。怎么,姐姐此时都已经忘却了嘛。”怜玉道,此时她的脸上却多是失望之色。

    “怜儿,事情不是你所想象的那般简单,在你被冰封这漫长的日子里,我却是想了许多许多。此时,我却是发现这尘世根本就是毫无道理可言,根本就没的对错善恶之分。”云婵道,静静的望着眼前之人,又想了想被困之时的景象,过了一小会儿才又听她继续说道,“当然,妹妹想要分出是非对错也不是不可,但前提却是我们都要活着才行。妹妹你此时尚有身体,但姐姐不同,不借助此处血阵占据他人身体,纵然离开也只是自寻死路而已。想要谈论是非对错,也要自己存活才行,若是生命都不复存在,那是非对错又将以何为依托?!”

    “不,不是这样的。”怜玉道,但在一时之间,她竟是不知如何去反驳面前之人,长期以来,姐姐在自己心目中的形象竟是轰然倒塌,让她多有几分措手不及的感觉。

    “妹妹你一直都被玉母所控制,直至剑断之时这才醒悟过来,是以经历之事却也不多,待我们出去之后,你终会明白,姐姐如此作为,其实也是为了我们好的。”云婵道,此时她便将双手两支素月交叠于胸前,然后准备新的攻击。

    “姐姐小心。”怜儿道,说话同时,她便执断剑向前掠去。

    “哥哥,你专心劈开眼前之物,其他事情便交给我来处理好了。”一个女声说道,其声间由远至近,明显是向这边快速而来。

    听到这个声音,李承泽便觉久悬着的心终于放松了下来,此时他便专注以承影剑去劈眼前光幕。从云婵二姐妹的对话,李承泽自是可以猜出自己所劈之物的真正身份。

    李承泽明知来人身份并不简单,甚至在许多时候都不知她是敌是友,但不知为何李承泽竟是极为信任她。或许是因为听到了熟悉的声音,又或许是李承法此时己是再无其他选择吧。

    不用回头去看,李承泽便已和晓来人乃是那身份不明,甚至目的也是不明的云苓了。

    见有一位美艳少女手执一只人偶娃娃与一只拨浪鼓向这里快速掠来,却是让云婵一阵诧异,但她不及多想便以素月双刺向来人刺去。与此同时,怜玉也手执断剑向来人刺去。

    也许怜玉并不想伤害李承泽,但此时有人向姐姐出手,她自是要出手帮助姐姐的。

    “就凭你们两个小小妖孽也想要为难于我,当真是可笑之极。”云苓不屑道,此时她的拨浪鼓已击在了妖魂双刺之上,与此同时,她又以人偶娃娃迎向了执剑女子的断剑。以一敌二之时,她竟是还能占到上风,于此可见,她的修远要高于这对姐妹许多的。

    也许李承泽看不出云婵与怜儿的身份,但云苓却是可以轻易看出,眼前执双刺的云婵乃是灵体魂魄,而执断剑的怜玉则是有自己真正的身体。

    “今天,鹿死谁手还不一定呢。”云婵道,素月双刺与对方拨浪鼓一经接触,她便转身向一侧躲闪。对方不易应付,这一点云婵自是可以明显的感觉出来。她之所以后退,自是想要借助此处法阵来与之对敌。

    然而这云婵未能退出多远,她便已发现妹妹怜玉此时尚处在危险之中,无奈之下,她只得再次上前去帮妹妹怜儿。

    怜玉与云婵的修分不分伯仲,甚至怜玉还要低上云婵一些。况且怜儿玉剑被毁,这已经对她造成了不小的伤害,此时更不是来人的对手。

    见执双剑的妖魂又前来帮助执断剑的女子,云苓便冷笑一声,只见她以拨浪鼓击向执剑女子,然后又以人偶娃娃迎向了向自己这边而来的妖魂。

    只见人偶娃娃上散出古怪光华,这光华让云婵极为忌惮,但她此时却是没有后退的可能,只能强行以素月双刺向这人偶娃娃刺去。

    当她靠近人偶娃娃之时,才发现这人偶娃娃竟在吸引自己的魂魄,让自己的灵体都有几分不稳定起来,此时她才知道为何眼前这少女会给她一种极为危险的感觉,原来她手中所执的人偶娃娃本就是根对灵体的。

    “姐姐小心。”怜玉道,她本想去帮姐姐,然而此时对方的拨浪正牵制着自己,让她根本就是受莫能助。

    正在此时,正在怜玉以为姐姐就要被眼前少女杀死之时,场面却是又起了身的变化。

    (题外:剑似乎是多用来刺的,而我写的剑,似乎都当刀用了!)

    为虎作怅夙愿移。
正文 048 白玉蒙尘微有瑕
    且说在怜玉姐妹二人相争之时,李承泽便一直尝试摆脱眼前球形光幕的束缚,以便腾出手来应付姐姐云婵对自己发起的攻击,然而他尝试许久,却都无法摆脱此时困境,哪怕是松手弃剑都是不行。

    然而当云苓来到此处之后,李承泽便已不再为自己的安危担忧,而是继续加力向这光幕猛力劈去。

    如此又是过了许久。

    突然之间,只见那光幕突然爆裂开来,光幕化为了片片碎屑向外而飞,未飞多远便已化为了虚无。与此同时,巨大的冲击向外冲出,向李承泽袭来。此时的李承泽本是以极大的力量向前加力,此时突然失去目标,所以他的身体先是以极大的速度向前而去。如此一来,却是让李承泽受到了更大的冲击,这冲击极寒,几乎就要让李承泽失去行动能力一般。

    此时,却见一只白玉向远处飞去,这隐隐有几分红意的白玉约有g rén手掌一般大小,极寒气息正是自这白玉之上析出,这白玉给李承泽极度危险的感觉,李承泽想要以承影剑劈向这白玉。然而让他失望的是,寒玉影响了自己的行动,虽然仅是微微一顿,便已让这白玉自承影剑一侧飞出。

    见李承泽受到冲击,云苓便放弃为难两位少女,转而向李承泽掠去,同时只听她对李承泽道:“这白玉古怪,哥哥小心。”

    “我没事,谢谢你。”李承泽道,此时他只能使用自己的力量来驱散这些寒气,纵使他修习道力极炎,但驱散这些寒气,却是也要一些时间,是以一时间并无法再去攻击这块奇怪的白玉。

    “怜儿小心。”云婵道,见那白玉一经离开冰封之地便已向妹妹怜玉飞去,云婵自是以素月双剑向那白玉划去,而她的身体,则是直接向妹妹身前挡去。

    “姐姐!”怜玉惊道,原来那白玉看似是向自己飞来,但最后却是直接撞在了云婵身上,现下虽然看不出异常,但怜玉却是知道姐姐此时只是灵体,哪能受得了如此撞击。见姐姐被白玉击中后与白玉一同向后而去,她便上前去拉自己的姐姐。

    “怜儿,妹妹,保重,定要好好活下去。”云婵道,此时她便将来拉自己的妹妹怜玉推开,然后继续与这白玉相持,与此同时,她便又对李承泽几人喊道,“不能让它附体,否则,你们便准备被它所控制,成为它的奴隶,正如我们二人一般吧。”

    “哼!”云苓冷哼一声,但她还是以极快的速度向那白玉掠去。

    不过多久,寒气已基本对李承泽的行动不会造成太多影响,于是他便也执承影剑向那白玉劈去。

    “不要,姐姐。”怜玉道,被云婵推开后,她又执断剑向白玉而去,但还未前进多远,那白玉便已生成极寒寒气,然后将云婵灵体吸入了玉中。

    “呯呯”两声脆响,乃是素月双刺掉落于地的声音,与此同时,云苓的拨浪鼓也已击至,然而在这白玉四周又形成了一层光幕,在光幕阻挡之下,拨浪鼓无法击下。

    云苓都不能奈何得了这道光幕,又何况是怜玉的断剑。

    因受寒气影响,李承泽承影双剑却是最后劈在了这白玉之上,一时间,三人便与这白玉僵持了起来,那光幕看似极薄,但却是极为坚韧,几人竟是奈何不了它。

    然而未过多久,便又听到“啪”的一声脆响,只见光幕中白玉突然散出了一道红色雾气,雾气在光幕中无法散去,竟是开始副腐蚀保护着白玉的光幕。与此同时,还有一股极为尖锐刺耳的声音自光幕中传出,这声音却是让李承泽几人一阵难受。

    不过多久,又听到“呯”的一声脆响,这光幕便已被他三人合力劈开,劈开光幕之后,又生成了一阵向外极速扩散的冲击,冲击向外,却是让怜玉直接向后退了几步。云苓虽未后退,但冲击却是将她的拨浪鼓向外推了数寸,此时李承泽虽然也被向外推去,但在李承泽向外退时,他手中之剑却已突破冲击,击在了白玉之上。

    “啊……”一声凄厉的惨叫传来,却是让李承泽几人感觉到了几分眩晕,不过这种惨叫并未能持续多久便已消失不见,与之同时消失的,还有将几人向外推出的力量,力量突然消失,却是让正在与之抗衡的三人力无所依,于是便一同向内跌倒。

    李承泽不想伤到二人,所以在失去目标之时,他便已将承影剑收了起来,而云苓自然也将拨浪鼓收了起来,此时她见怜玉手中还执有断剑,却是怕她伤到李承泽与自己,于是便握住她的手,将她的手向头顶推去。

    如此,几人便是撞了一个满怀,云苓还好些,此时李承泽与怜玉都被撞得七晕八素,三人一同跌倒于地,好一会儿都没有什么反应。

    “温香软玉在怀,哥哥是不是不想松手了。”说话同时,还听到她嘻嘻一笑,不用多想,李承泽便已知道此话是谁说的,微微回过神时,他这才发现云苓与怜玉四只手都是举过头顶,而自己刚好将二人抱在怀中。

    “啊,对不起。”李承泽道,此时他便松开二人,然而站了起来。

    “玉母竟是在吸入姐姐灵体之后,被姐姐自内攻破了。”怜玉道,此时她便将掉于地上的白玉拿了起,望向这白玉,她的思绪却是极为复杂。

    “此地乃是一个寒玉矿脉所在,而此物应当便是这矿脉的精髓所在了,此时竟然已经生成了自己的灵识,也许不用多久,便可以化出形体了吧。”云苓道,话虽如此,但她却又偷偷的看了李承泽一眼,见李承泽脸色多有几分尴尬的意味,她便又暗自一笑。

    但其笑意间不知为何竟会多了几分无奈与失落。

    “玉母想要早些修g rén形,它便借助此处浓郁的灵力来吸引一些修为不是太高的修士,从而炼化他们的灵识,然而它炼化灵识极多,却是又让自己的灵识相对混乱,当真可笑,可真可叹。”怜玉道,她轻轻摇摇头,然后又转身向远处走去。

    “真是奇怪,在这大南山之中,怎么会有如此庞大的玉矿呢。”云苓望向四周,此时四周的寒意虽然淡了许多,但冰晶依然存在。

    “我听说许久以前,在大南山妖修之乱以后,有一位修为极高的玉中精灵自尽于此,后来便是化为了此处玉矿。”怜玉道,走出较远之时,她便又拉开自己的亵衣来看胸口伤口,只见这伤口虽然存在,但周围的法阵禁制却是已然消失,见此,她心中自有高兴,又有悲伤。

    高兴的是,自己终于摆脱了这种命运,悲伤的是,与自己一体双魂的姐姐却已是化为了灰灰、不复存在。

    “既然是为玉石精灵,那为何却要自尽于此的。”李承泽道,望着那块白玉,此时这白玉虽有微微寒意,但除此之外再无其他异常,这让李承泽极难相信这便是方才几乎致几人死地的“玉母”。

    “据说她的灵力已因妖修之乱而受到了玷污,所以才会以如此方式来结束自己的生命。”怜玉轻声说道,将衣物整理好,她便又回到了姐姐亡故之处,她先是叠手三拜,然后将姐姐的两对短刺素月拿了起来收好。

    “你为何会对这些事情了解的如此清楚,快说,你究竟是何身份。”云苓道,此时她便又以拨浪鼓指向这身份不明的女子。

    “她被玉母控制许久,知道这些却也不足不奇。”李承泽道,此时他便将云苓的拨浪鼓压了下来。

    虽然明知云苓与自己并不同路,但李顾泽对她并无多少敌意,这也许与今日她助自己渡过了此时之难有关吧。

    “哥哥你真是,她的身份绝对不会如此简单,便说她那个姐姐吧,她姐姐明显就不是人类魂魄,哥哥你看不出来,并不代表我也看不出来。依我看来,她那个姐姐本就是玉石精魄,而她也极有可能同是为玉石精魄,她二人与那玉母本就是一体的。”云苓道,话虽如此,但在李承泽来拉自己时,她还是顺势将自己的拨浪鼓放了下来。

    “这位姑娘又是何意,我与姐姐均是被吸入此间的凡人,许是在此呆了许久而受到了玉母太多的影响,是以才会变成现下如此模样。”那怜玉道,虽是与云苓说话,但此时她秀目所望,去一直是李承泽的双眼。

    “不知姑娘以后有何打算。”李承泽道,虽说他也觉这怜玉的身份多有几分可疑,但他还是基本相信了对方的话。

    “姐姐已然亡故,而我又是被困许久,此时更没有了其他亲人,这天大地大,还有何处可以容得下我。”这怜玉轻道,此时她的脸上多有几分悲戚之色,望向李承泽,过了一小会儿,她这才又对李承泽轻轻说道,“况且,人家的身体你看也看了,抱也抱了,你自是要对人家负责的。”

    “什么?!”此时却是云怜与李承泽一起说出的。

    而此时这怜玉便已转过头去,不再与他二人说话,见此,云苓便对李承泽说道:“哥哥,你倒底对她做了一些什么。”

    原来,此时云苓这才注意到这怜玉的衣饰有破损之处,而且明显是被人以外力抓破的。
正文 049 临江揽镜拽双魂
    见到云苓此时的表情,李承泽却突然升起了一股奇怪的感觉,突然有种想要逗逗她的感觉,于是李承泽几乎想都未想便已开口说道:“看来,似乎也只能如此了。”

    “你,枉我匆匆前来救你,你反倒做出如此不知廉耻的事情来,当真是可恶之极。”云苓冷哼一声,然后便转身离开了此处。

    “云苓?!”李承泽道,他伸出手时,对方已然远去,李承泽便将手收了回来,此时他却都是一阵奇怪,奇怪为何自己会说出这样的话来。

    然而,在李承泽看不到的角度,那怜玉却是掩口暗自一笑,但这也只是一瞬之事而已,不久之后,她便又拿起姐姐的双刺,同时小声说道:“姐姐,你我本是一体双魂,灵体更不知是人是妖,但自此以后,我一定会代你好好的活下去,活出双份精彩。”

    “你说什么。”李承泽道,此处本就极为安静,他自是听到了眼前这少女所说之话。

    “没,没有什么。”怜玉道,此时她便诧异的望向李承泽,同时暗道自己怎么会口误说了出来。

    “何为一体双魂?!”李承泽道,此时他便静静的望向眼前少女,目光中也多了几分冷意。

    “我若将个中原因说出,公子你会不会怪我。”这怜玉道,此时,她却是有几分不想让眼前之人生气的感觉。

    原来,正如她自己所说,此时她已是可以离去,但天大地大,她着实不知自己应当去向何方,对于陌生的世界,她此时竟是多有几分彷徨与无助。所以她真有想要随李承泽同去的想法,她暗中让李承泽气走云苓,便也有这个因素含在其中。

    毕竟,云苓依然对她保持有较深的敌意。

    “只要你将此事说出,我便不会在意此事。”李承泽道,见到对方楚楚可怜的表情,李承泽便又望向四周玄冰,其他却是并未多说。

    “事情乃是这样的。”怜玉道,此时,她便将真实的情况说了出来。原来,当初落下此处的,乃是一个来此寻宝的人类修士张采屏,也便是怜玉这具身体的主人,采屏被困于此多年,在彷徨与无助之时,受此处浓郁灵力的影响,她的性格也便渐渐分裂,逐渐形成了两种人格,两种人格受到此处浓郁灵力的影响,渐渐生成了两个魂魄,也就是说,姐姐云婵与妹妹怜玉本就是一体双魂的,都是那张采屏的分身。

    至于之前那云婵所说,其实只是让李承泽几人来此的谎言而已。

    “那你们后来为何又会反目成仇。”李承泽问道,虽说她们方才说过,但方才所说与现在一体双魂之事又是有所不同,所以李承泽也不知道方才她二人的对话是否为真。

    “其实,与我们相同的是,这玉矿也生成了一体双魂,分裂出一正一邪两种性格,其中正的一部分与那采屏相融合,促使她分化成了我与姐姐,而恶的一部分便是玉母的主体灵识,也便是可以说,我与姐姐其实只是这玉矿精髓的一部分而已。”说到这里,怜玉便又向望自己冰封之处轻轻一叹。

    “原来你们的姓氏便是自此而来的。”李承泽道,听到对方此话,李承泽也觉她所说之事好生玄幻。

    “我与姐姐虽然继承了玉灵一半的灵力,但我们毕竟一分为二,无法与邪恶的玉灵相抗衡。于是,我便被玉灵所控制,姐姐为了不让我做错事,便设计将我冰封了起来。之后之事,你也是知道的了,姐姐想要救我离去,于是便设计了此后之事。之前我们有意骗了你们,但愿你们不要在意。”怜玉道,想到姐姐,她便又取出素月双刺看了一看,之后便又闭目怀念。

    “那你们所说要踏遍千山万水、涤净妖魁魔魂之事,以及你们落入此间之事,又是怎么一回事情的。”李承泽道,望着对方的表情,李承泽心中自是暗自一叹。

    “至于那些要踏遍千山万水、涤净妖魁魔魂的承诺,其中本是采屏的部分记忆而已,所以可能是真,也可能是假。毕竟,我们不再是采屏,这些事情,也不再是我们所经历之事。”怜玉道,此时,她便将自己的事情说所李承泽知晓,不过这其中有许多也是她自己猜测所得。毕竟有许多事情,她都不能区分的十分清楚。

    “好了,此处极寒,我们还是快些离去吧。”李承泽道,听完对方之话,他便又望向道门三人,此时又对怜玉道,“现下,便请怜玉姑娘将他几人救醒吧。”

    “等一下,我还有一些事情要做,先让他们休息一下。”怜玉道,见到李承泽脸上依然有几分古怪之意,她便又轻轻说道,“你放心好了,当时我虽然被玉母所控制,但我的灵识还是清楚的,说不为难他们,自然就不会为难他们的。”

    “对了,不知那摄魂血阵又是怎么一回事情。”李承泽道,此时他又突然想起方才她姐妹提起的那个血阵。

    听到此话,这怜玉的脸色却是多有几分古怪,但这也只是一瞬间而已,之后才又听她开口说道:“玉母灵体一分为二,所以它的灵识便是有了缺失,这摄魂血阵,便是玉灵用来炼化他人生魂,借以弥补自己灵识缺失的。姐姐说要使用这血阵,其实只是姐姐想要以这种方式来得到一具身体而已,毕竟,采屏的身体已经让我占据,姐姐已是没有了身体。”

    “原来如此。”李承泽道,听到此话,他却又突然想起了玄冥宫来,此时他便想到自己此行本是前来寻找玄冥宫线索,但在不知不觉之间,竟是成了现在模样。

    “玉剑已断,我要重新炼制,所以便请你稍等一下。”怜玉道,此时便拿着断剑来到之前冰封自己的地方,劈开冰层,取出一些灵玉,然后以灵玉这玉剑接了起来,之后,她便将玉剑收了起来。

    “好了嘛,这么快的。”李承泽道,此时见对方竟是没有用去多少时间,他自是感觉到非常奇怪。想当初灵茱银月仙剑折断,修补此剑可是用去了师门许多心思与精力。

    “只是接起来而已,还要慢慢以心神浸养的,不过浸养需要的时间极长,却是不能着急的。”怜玉道,她对李承泽甜甜一笑,然而不过多久,她的脸色却是突然一变,她愣了好一会儿,才又见她将方才被几人合力斩落的白玉拿了出来,只听她对李承泽说道,“对不起,玉母虽然已死,但我还是要留在此处炼化控制它,以让他莫再生出dú lì的意识,如此,却是不能陪你离去了。”

    “嗯,啊,可是你一个人!”李承泽道,望着对方拿在手中的灵玉,他脸上多有几分为难之色。

    “好了,将他们放出,然后让他们忘记方才之事,事情便已完成了。”怜玉道,此时她便又取出瑶琴,然后坐了下来弹奏起来。

    “也好,这样就不必向他们解释什么了。”李承泽道。

    不用多久,其他三人便已从沉睡之中醒了过来,他们三人望了一眼四周,然后又望了一眼衣衫破损的怜玉,最后,三人都一脸疑惑的望向李承泽,等待他给自己一个合理的解释。

    当然,朱昊英只是看了一眼李承泽,便又走向了怜玉,此时她自储物袋中取出一件自己的衣裙,她将衣裙交到怜玉手中,同时对她说道:“云婵姑娘,你衣服破了,我这里有件旧衣,你若是不弃,便先穿上遮寒吧。”

    虽说是旧衣,但她自己却是从未穿过的。

    朱昊英不记得进入此处的事情,但却记得见到云婵时的事情,这怜玉与云婵长的一模一样,所以她才会将怜玉认成了云婵。

    听到这个误会,李承泽与怜玉对视一眼,但是谁也没有挑明。

    “谢谢姐姐。”怜玉将这米黄色的衣裙接过,又对朱昊英笑了一笑,这才背过身去将这件衣裙穿了起来。之后,她便又对道门三人说道,“此地极寒,你们几人还是快些离去吧。”

    “嗯,我们还要前去调查玄冥宫之事尼。”灵茱道,此时她便一脸古怪的望向李承泽与怜玉,其他话却是并未多说。

    如此,几人便离开这冰洞向外而去。

    “噫,对了,不是说要送琴给你妹妹的嘛,不知后来发生了何事,我们为何会昏迷的。”朱昊英道,这个问题她自是向怜玉问出的。

    “事情乃是这样的,云婵姑娘怕我们有事,所以便暗中跟了过来。但她妹妹怜玉已被玉灵所噬,玉灵想要伤害我们,我们便与之相争,虽然重伤了玉灵,但我们也受到了伤害。此时云婵姑娘出手,我们这才合力将玉灵消灭,而玉灵对你们的伤害,便让你们忘记了一些事情。”李承泽道,见怜玉默默的跟着几人身后送几人离去,他的脸色却是多有几分黯然。

    “那你为何没有受到伤害的。”此时问话,却是一真都在默默思考的灵茱,醒来之后,她的脸色便是一直怪怪的,却是让李承泽感觉到明显疏远之意。

    不过灵茱明常会如此,李承泽自是未作多想。

    “也许与我修习道法有关,我修习道法极炎,似乎可以微微抵挡此处寒气。”李承泽道,此时他的说话声音极小,说完之后,便又不再多言。

    果然,听到李承泽如此解释之后,其他几人也便不再多说。

    “对了,云婵姑娘不是说你不能去妹妹那里的嘛,可是为何……”朱昊英问道,现下,她也觉此事颇为奇怪,于是便将这个问题问了出来。
正文 050 生死为谁一掷轻
    “请原谅我欺骗了你们,不是我不能前去那里,只是因为那玉灵正好克制于我,所以我才只能暗中随你们过去,才只能在玉灵受伤之时出手偷袭。”怜玉道,此时她便转头望向李承泽,其目光中多有几分无可奈何之意。她如此表情却也可以理解,因为一个谎言,却是需要用一百个谎言来圆的。

    “那你的身体又是怎么一回事的。”朱昊英又问道,虽然她看不出眼前之人有没有死,但自方才给她衣服时无意间碰到她的感觉来看,朱昊英认为她此时应当是有真正身体的。

    “她的身体被冰封于我们先前去到的那个地方,玉灵死后,她自然便取回了身体。身体受制于玉灵,这也便是她不能前去与玉灵正面对抗的原因所在,否则玉灵若是毁掉了她的身体,那她便没有复活的机会了。”李承泽道,见怜玉脸色多有几分不好,他也只好帮对方来圆这个谎言。

    “原来如此,能得到如此结果,却是要恭喜云婵姑娘了。”灵茱轻道,此时虽是祝福,但她的语气多有几分古怪,却又让人分不清她真正的心思。

    “其代价却是妹妹的消亡,若早知如此,我还不如保持先前状态呢,至少,那样的话还有一个念想,可是现在,现在却只余下我孤零零的一人了。”怜玉道,说话同时,她便轻轻摇摇头,然后抬首望向古井,不再前行,只听她开口说道,“送君千里,终需一别,各位,保重。”

    “怎么,云婵姑娘既然得到了身体,为何又不离开此处呢。”朱昊英道,原来此时几人已经来到出口所在,怜玉便望向这坚直向上的通道驻足不前,也不知想了一些什么。

    “虽然也想早些离开,但妹妹死于此处,我总是要为她守足七日。”怜玉道,此时,她便又将姐姐云婵的素月双刺拿了出来端详。

    此时几人将怜玉当成姐姐云婵,她也没有过多解释什么。

    “云婵姑娘,姑娘既有寻仙问道之心,何不与我同去玄一道修行,我玄一道乃是名门正派,总比你独自修行要好上许多的。”朱吴英道,但她话刚说完,便见师兄向自己望来,她就已经知道自己如此说却是过于冒失了,不过话已说出,她自是不好收回的。

    要知道门讲究不得其人而不传,玄一道作为道门一派,其收徒哪里会有这般简单,尤其是针对一些来历不明,家世不清之人,更是不会轻易将其收录于门下的。

    “守足七日之后,我便会在这里修行,怕是要辜负姑娘美意了。”怜玉道,至于此时她真正的心思是否也如此,却是无人知晓了。

    “嗯,我们先走吧,此处灵力充沛,是一个修行的好地方,祝云婵姑娘早日修有所成。”灵茱道,话一说完,她便向上而去。

    “保重,待得你将此处之事解决之事,我会再前来寻你。”李承泽道,对方语气中有明显的彷徨无助之意,李承泽自是可以清楚的感觉出来。

    “各位,保重。”怜玉道,说完之后,她便叠手对几人一礼,以谢几人对自己的帮助。

    “保重。”几人道,说完之后,他们便向上而去。只余怜玉望向井口一阵沉默。

    古井之外,李承泽望向井口,却是一阵发愣。

    “对了,不如我们这便前去那玡山一地吧。”灵茱道,说话同时,他便转过头去不再去看李承泽几人。

    “嗯,我们走吧,我们只是听说此去西南三百余里有座玡山,那里有一些奇怪的妖修在复原一处法阵,我们有可能在那里查到玄冥宫的消息。只是我们毕竟从来没有去过,所以还是要小心寻找的。“李承泽道,此时,李承泽一行几人便小心的向玡山方向而去。

    其实在大南山之中有诸多丘陵与小山,这些丘陵与小山并没有正式的命名,甚至多有十里不同名的情况,所以仅从一个山名,李承泽几人根本就得不到任何可用的线索,是以他们只能小心寻找、仔细查探。

    且说当他们离去之后,欣然便又出现于古井一侧,她先是望了望这口看似普通的古井,然后又望向李承泽离去的方向,许久不语。

    过了好一会儿,只见一位少女向这边走了过来,这少女微微皱眉,似乎是有什么不开心的事情,欣然见此便迎了上去,同时对她礼道:“不知令主为何要放过道门几人的。”

    原来,这少女正是方才似乎复气离去的云苓。

    云苓抬首看了看她,然后才又小声说道:“只是一些小喽啰而已,为难他们又有什么意义,还不如将线放长,以便钓些大鱼回来呢。”

    “令主的意思是说……”欣然道,见到对方现下表情,她说话语气自是更为小心谨慎。

    “你知道的太多了!”云苓道,此时她便望向李承泽几人离去的方向,其目光闪烁,却也不知又在想些什么。

    “属下不敢。”欣然道,她虽不知对方此话何意,但此时认错却是错不了的。哪怕是自己没错,此时她也只能承认错误的。

    当然,若是有第三人再场,那便又要另当别论了。

    “你还会有什么不敢的!”说完之后,云苓便望向西南方向久久不语,而身后的欣然更是一阵忐忑,过了好一会儿,才又听云苓开口说道,“对于此处之事,你所知究竟会有多少。”

    事后之事,她却是并未说出。

    “属下所知都已告知令主,当真毫无隐瞒啊。”欣然道,听到对方语气极冷,她便对眼前少女叠手一礼,许久不曾起身。

    “真的嘛?!”云苓道,此时她便转过身来望着欣然,同时将这三个字拉得极长极长,望了欣然一小会儿,她这才又接着说道,”莫要以为你暗中帮助玉灵做的那些事情,我什么都不知道的。“

    此时,又见一个女童向这边走了过来,于是二人便也没有多说些什么。

    “也不知是何事让魔姝如此动气。”那女童轻声说道,她语气甚轻甚淡,仿佛乃是在自言自语一般。这着黑衣的女童极为秀美,仿佛便是一件轻轻碰触便会碎裂的瓷器娃娃一般,这女童便是常与云苓一起的梵音。

    “音姐,你怎么来了。”云苓道,见到来人,她便将先前的怒气隐去,只是此时她的脸色相对也是极淡,根本看不出任何喜恶。不过她的表情与这女童梵音比起来,却又是差了许多,云苓毕竟还会有几分人气,还像是一个正常的人类少女,但这女童却似玩偶一般,虽然极为精致秀美,但她的美却是给人一种并不真实的感觉,甚至还会给人几分渗人诡异的感觉。

    “此次之事并不简单,梵音怕魔姝一人难以完成,是以便擅自过来看看。”那梵音道,此时她的语调依然空灵,虽然好听,但却完全不像是正常人应有声音。

    “那好吧,有姐姐相助,那妹妹的压力也会小上许多。”云苓道,说完之后,她便不再理会这梵音,望向欣然,她又对欣然说道,“你给李承泽几人说你要先去的,此时便不要再浪费时间了。”

    “谢令主。”欣然道,说完她便站直起身来,然后对梵音同时一礼,这才就要离去。

    “记得,以后莫要自以为是,别以为你的小动作我会全不知晓。若是再有下次,我想你自己应当很清楚会发生一些什么事情。”云苓道,说完她便挥手示意欣然早些离去。

    “是,属下晓得,属下告退。”这欣然道,说完她便转身离开了此处。

    “九华宫之人已到此处。”梵音道,此时她便转身面向欣然离去的方向,不过她的双眸却是望向自己抱在怀中的铜镜,而不是望向远方。

    “只要让他们取到玉灵,那距离我们的目标也便更近一些了。”云苓道,此时她便也望向梵音抱在怀中的铜镜,只是她的眼光却是多有几分担忧。

    过了不久之后,才又听这云苓开口说道:“算了,我还是过去看看吧,若他们再惹出什么事端来,可就不好了。”

    “过分干涉,反而未必是件好事。”梵音道,但她此话并未影响云茱的行动,这云苓只是微微一愣之后,便又向远处快速而去。

    这个方向,正是欣然离去的方向。

    待云苓走远之后,这梵音才又小声说道:“待得目标达到之时,也许,便是梵音与魔姝的死期!”

    只是她此话何意,却是无人知晓。

    且说待几人离去之后,却是又有两人向这口古井走来,若是李承泽见到二人,自是可以让出,他们便是九华剑派玄字辈弟子玄彬与玄潭。

    “若是我们所算无误,白玉便应当是在这里的了。”玄彬道,他又看了看四周,见四周还有法阵被破坏时残留的痕迹,他便又说道:“法阵刚被破坏,应当是明泽与灵茱所为,我们这便下去看看吧,尽量早此寻到白玉精魄。”

    “如此也好。”玄彬道,话刚说完,他便向这口古井一跃而下,跃下同时,他还又说道,“只是我们为何不将此事告诉灵茱与明泽的,如此一来,此事他们便可以自解决,又何必让我二人出手。”

    “他二人心性不定,也许下不了手。”玄潭道,古井法阵已被破坏,此时他自是很容易便到了井底。

    “你们二人来此,究竟所为何事。”怜玉道,此时她并未离开井底,所以很快便已发现了来人。

    “这位姑娘,请将玉精交出,否则,可别怪我们下手狠辣。”玄潭道,说话同时,他便已法器取出,显是准备随时出手。

    “玉灵不是你们所能掌控的,强行带出,怕是会给人世带来祸端。各位,请回吧。”怜玉道,此时见对方准备出手,她便也将自己的法器取了出来,玉剑被毁,此时她所拿的,正是姐姐的素月双剑。

    “姑娘,你不是我二人对手,莫要逞强。”玄潭道,话一说完,他便已经出手。

    “生死之事而已,又何必太过在意。”怜玉道,自己虽然受伤,虽然明知不是二人对手,但她却不能让二人将玉灵带走。这玉灵,可以说是玉矿邪恶部分的精华。若是被带入人间,也不知还会生成怎样的灾祸!

    然而,人力终归有穷尽之时,力量的差距,终归不能以决心弥补,是以怜玉此时的坚持,不但不能保护好玉灵,反而会给她带来自己难以承受的祸事。
正文 051 希望不存生机无
    且说李承泽一行四人一直向西南而去,前去寻找那不知处在何处的玡山。一路之上,几人谁也没有说话,气氛显得颇为压抑。不过想来也是,几人此行本是前去寻找玄冥宫踪迹,若是有说有笑,那才是颇为奇怪,颇为不和适宜。

    前行不远之时,李承泽见灵茱微皱娥眉,似乎是有什么心事,于是他便来到灵茱身前小声说道:“怎么了师姐,可是有何心事。”

    灵茱抬头看了看李承泽,然后又侧头望向玄一道二人,见二人正在低声对话,似乎并未注意已方二人,灵茱才以极低的声音说道:“我有一种感觉,感觉那怜玉以琴乐影响他人心智的方法,与本门竟似有几分渊源。”

    “听师姐如此讲,我突然也有这样的感觉。”李承泽道,然而他虽然在九华剑派多年,甚至随灵茱学习七弦琴弹法亦有数年,但对将道法融入琴乐之中的方法,李承泽了解毕竟不多,想了想依然无甚所得,于是他便又接口说道,“不过想来天下间道法都有几分相似之处吧。”

    “也许吧。”灵茱道,听到李承泽此话,她便也不再多说什么。只是她一路皱眉凝思,明显对李承泽回答并不认同。

    如此几人又走出了较远,见有一位年似二十来岁的女子向这边快步走来,见到来人,几人自是迎了上去。

    就算是在凡世之间,人类的年龄都无法仅从外表来看,又何况是修真一界。在修真一界,也许方才见到的一位豆蔻少女,其真实年龄已有数十乃至数百来岁,是以谁都不会仅从外表便断定他人年龄。正如现在这位女子一般,现在这位女子看似二十来岁,但其真实年龄却绝非如此。

    “你们几人怎么现在才来,究竟是发生了何事。”来人道,此人正是带几人进入古井的欣然,不等几人回答,欣然便又开口说道,“还好,你们没事便好。我本来就觉那口古井深处或许多有几分古怪,只是你们执意要去,我便也就没有多说什么。事后,我也是颇为后悔,此时见到你们无事,我这也便放心了。”

    “原来是欣然师姐,让欣然师姐担心却是我们的不是。我们没事,只是将琴交给云婵的妹妹怜玉而已。”李承泽道,也不知是出自于何种原因,在古井中经历之事,他并不想将其说出。

    听李承泽如此说,又见几人似乎并无补充,欣然也便不再去提这个问题,只听她又开口说道:“在你们前去古井深处之时,我已经找到了玡山所在,此时,你们便随我前来吧。”

    说完之后,她便已向前而去。几人自是随她一同前行。

    前行较远之后,欣然便又停下步来,她伸手示意几人停下,这才又开口说道:“好了,此时我们已经接近了他们的警戒范围,为了不打草惊蛇,你们现在便开始隐去自己身形。”

    听到此话,几人便使用各自的术法来隐去自己身形,欣然望了几人一眼,然后才又说道:“谁都不行,你们这样也许可以避过外围禁制,但却根本就进不了里边,进不了里边,自然也就查不到任何线索。”

    见几人脸色颇显尴尬,欣然又开口说道:“你们转过身去,我在你们背上画些法阵,这样可以助你们避过此处内层禁制。”

    “这么说来,欣然师姐是去过内里了。不知内里会有一些什么的。”李承泽道,此时他如此说,其实也只是想要掩饰几人的尴尬而已。

    “里边的确是有一些东西,不过因为担心你们的安危,我也未能真正深入。”欣然道,说话之间,她便已为道门四人画好了法阵,见法阵都已正常,她便点头轻道,“好了,我们走吧。”

    说完她便继续向前而去,几人自是随她前行。初始之时,若有若无的道路上还是一片空旷,其本就见不到什么人或妖修,但走了许久之后,几人便可看见在远处执行警戒的妖修。

    “这些妖修的幻形都是比较成功,他们男的俊朗,女的秀美,其修真之法,应当是没有什么问题才是”李承泽道。

    无论是妖修还是道修,只是其修真法门正常,不是过于yīn邪,修行都有让修行者气质更为出众,容貌更为秀丽的作用。自这些妖修的容貌,便可以从侧面看出他们的修真法门是正是邪。

    “嗯,此处却是有些古怪,但他们与我们相距毕竟太远,所以仅从他们的外貌上,却是极难发现他们身份的。”灵茱道,此时只能远远观看,又怎能可能查出他们的信息。

    听到二人说话,欣然便回头望了二人一眼,见二人闭口不再言语,欣然便对二人低声说道:“在这里,你们如此谈论,这些妖修也许无法发现,但随着我们的深入,你们若再谈话,便绝难避过不知藏于何处的禁制,如若被他们发现,我们都会死得很惨,无一人可以幸免,包括于我。”

    听到此话,李承泽与灵茱二人自是不再言语,二人脸上多有几分愧色。

    如此,几人便又尽可能避开守卫妖修,小心的向前潜行而去。走了又有数十丈之远时,欣然便伸手示意几人停了下来,几人虽是感觉奇怪,但鉴于方才之事,此时却是没有人开口询问。

    只见欣然先是于四周观查了许久,许久之后,这才见她取出一枚水晶,她将水晶放在眼前,然后又以极小的声音说道“跟好了,随着我的脚步前行,一步可都不能踏错了,否则,明年今日,也许便是我等祭日。”说完之后,她便又看了一眼几人,见几人无话可说,她这才又继续向前而去。

    其他几人自是跟在欣然身后小心前行而去。

    虽不知欣然的水晶究竟有何作用,但想来应是用来测探此处禁制的吧。

    如此又是向前走出较远,欣然这才停下了脚步,同时伸手示意几人莫再前行,此时她便对身后几人摇摇头,然后又摊手作了一个无奈的动作。见此,几人便已猜到她此时也不敢再向前潜行了,若是再向前潜行,她应当也不能保证自己几人不被发现了。

    此处四周已有较多的妖修,这些妖修的修为或高或低。但很明显的是,李承泽几人若是被对方发现,那几人也许就真是死无藏身之地了。

    “怎么可能!”李承泽暗道,见到眼前景象,李承泽自是颇感惊讶。

    原来,此处的景象李承泽自是无法忘记,他上次与灵茱进入的光幕,并在光幕中发现的景象便与这里几乎没有多少差别,若说差别,那便是这里没有如上次一般的光幕保护。

    除此之外,此处与上次之地竟是一般无二,无论是血池与石棺,甚至连地形都是没有多少差别。当然,与李承泽记忆还有不同的是,这里的石棺均是打开着的,自几个可以看清内里的石棺来看,其中并无上次见到的那些孩童尸身。

    “怎么可能,怎么还有一处。”灵茱暗道,见到远处景象,灵茱心中自是愤怒之极,然而此时她却不能出声去问询任何人,因为如此极有可能会害死在场的所有人。

    其实,在场之人谁都惊讶。但却与李承泽的惊讶微微有几分不同,李承泽主要是惊讶于此处的熟悉,而其他几人则是惊讶于此地的血池以及诸多石棺。诺大的血池四周,以他人难以理解的方式排列着诸多石棺。

    此时,正有一些妖修在血池与石棺间刻画着一些什么,李承泽几人不用去想,便可猜到他们应当是正在完成一个庞大的法阵,只是这法阵究竟有何用途,却不是他们可以知晓的。

    此时,那些刻画法阵的妖修似乎是遇到了什么难题,他们有些聚集在一起拿着图纸商讨,有些则继续在地上研究着。

    李承泽几人便暗中在远处望着他们,过了许久之后,那些商讨的妖修似乎已经得出了结论,只见他们吵嚷着自远处一个石洞中推出许多车来。这些车上所放正是一些囚笼,而在囚笼之中,却是关有许多年纪不大的孩童,这些孩童或坐或躺,因为囚笼根本就没有足够的空间来给他们站立,更别说是活动了。

    这些孩童多是骨瘦如柴,明显是饿了许久才能导致的。此时他们虽多是睁眼望着眼前事物,但眼中除了茫然,便只余下了呆滞。是怎样的折磨与惊吓,才会让他们在若小年纪时便已放弃了生的渴望,让他们以麻木的眼光去看待眼同伴的死亡。

    乃至自己的死亡。

    此时,那些妖修便将这些孩童一个个推到石棺之中,然后将这些石棺盖起,之后才又在石棺上篆刻法阵。

    “往手,你们这些妖孽,今日我们便要替天行道,消灭你们。”一个女声自李承泽几人这边传出,本是震惊之中的数人便向声音来源望去。

    此时,那些妖修自然也听到了这里的动静。

    李承泽几人之事且先不说,且说在古井之中,本就受到不小伤害的怜玉见有人来此抢夺玉灵,在劝说无效之下,怜玉自是唯有拼力与二人相争,然而来人修为不凡加之她又受到伤害,是以在争斗不久后她便已处于明显下风,眼见就要落败。

    “我已奉劝过你二人,但你二人却是不听良言,现下是你二人自寻死路,九泉之下,可是莫要怪我。”怜玉道,见来人无法解决,她便取出灵玉,然而借以调动此处玉矿灵力,只见有无数道冰晶飞出,向yù夺自己手中之物的二人飞去。

    “鹿死谁手,尚且还不一定,姑娘如此大话,也不怕闪到了舌头。”玄潭道,见这无数冰晶飞来,他便冷笑一声,只见他取出一面八卦,这八卦迎风便长,很快便已长至丈余,无数冰晶击在八卦上砰砰作响,八卦虽然不断震动,但一时之间,那些冰晶似乎也无法奈何得了这八卦防御。

    “玉灵若是被你二人带出,定会生成滔天大祸。”怜玉道,此时只见她法诀一转,便有许多灵力在玉灵上凝聚,若是细听,甚至还有细微的声音传出,不过多久,只听怜玉娇斥一声,一口鲜血喷在灵玉之上,只见这许多灵力凝聚成一柄巨大的血红光剑,红光闪闪,妖异而yīn邪,光剑飞出,直接向那八卦刺去。

    见到如此光剑,玄潭自是不敢大意,只见他继续对八卦加力,这八卦的光芒也便更加厚实,不用多久,光剑飞至,与八卦撞于一起,二者一时间竟是僵持起来。

    见此,二人自是继续对各自法器加力,以图击退对方。

    然而,许是因被困太久,又或是因其他原因,怜玉此时竟是忘记了自己乃是一人,而对方却有两人,此时她与其中一人以法宝僵持,另一人却正好以法宝向自己击来,此时她竟然没有反抗的可能,便重重的受了对方一击。

    鲜血喷出,怜玉无力的倒于地上,而玉灵便也掉落于地,施法者败落,那看似极强的光剑便已化为了点点璀璨光点,进而消散不见。

    光剑消散,怜玉受伤自是更重,术法反噬之伤,远甚于对方给自己造成的伤害。

    “师兄,玉精业已拿到,我们这便走吧。”玄彬道,偷袭得手后,他便将玉精拿起,玉精极寒,他只能动运自己几乎全部道力,这才勉强让自己不被寒气所伤。

    “斩草不除根,风吹又生。”玄潭道,他将八卦收起之后,便以手为剑,向怜玉走了过来。

    “事已至此,我也无话可说,但此物不同凡响,望你们好自为知。”怜玉道,此时她业已尽力,却依然未能阻止对方带走玉灵,怜玉心下自是颇感无奈。现下她便抬首望向洞口,似乎等待着自己命运的到来。

    死亡的命运。

    “算了吧。师兄,她受伤极重,除非神迹出现,否则难逃一死,就让她听从天命吧。”玄彬道,见玄潭就要杀死眼前女子,他却又有几分不忍,于是便将玄潭手臂压了下来,此后,玄彬才又对怜玉说道,“姑娘,你又是何苦来着。”

    “我何苦来着?我何苦来着!”怜玉听到此话却是一阵大笑,但未笑几声,她的笑声便已化为了咳嗽,剧烈的咳嗽。

    随之咳出的鲜血,亦在她的衣裙上,绽出朵朵艳丽的桃花。

    ***题外***

    现在的仙侠修真类是不是都只写主角怎么获得法宝、力量或者美女的(作者好久不看,也许不知道),是不是只求一个爽字的。像作者这样,专门花许多篇幅去写救人的,似乎几乎没有吧。当然,似乎救人的,只是一些年轻人的冲动而已,年长者,其实有着各自不同的目的,若有喜欢本文的读者,到后边便可以发现这些。

    但作者知道自己是要写一部古典仙侠,也许作者可以放弃古典文风,但却不想放弃“仙”字,还有“侠”字。仙者,就应当有几分飘渺之气,以几分上善若水的气质,有几分看淡得失的心态。至于侠字,在《神雕侠侣》中,有侠之大者为国的说法,仙侠虽不写为国,但会有另一种气质,另一种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的气质。如果因这两个原因而没有读者,那便当作者的是写给自己看的吧。

    但是,作者此话其实也只是一种自我安慰而已,其中的无奈也许只有作者自己知道。所以,如果真有喜欢作者的书友,记得要多多支持啊,写文不容易的。尤其是写作者这种,没有几人喜欢的文的作者。
正文 052 以尽人事待天命
    且说李承泽几人深入到敌人内部调查,想要查清他们的身份以及目的,同时寻求救出这些孩童的机会或是可能。此处敌人的防御已是极强,他们几人自是极为小心谨慎。然而,当那些妖修将一些还活着的人类孩童装入石棺之中时,李承泽几人却是听到已方这边有人喊道:“往手,你们这些妖孽,今日我们便要替天行道,消灭你们。”

    此时,那些妖修自然也听到了这个声音,他们便取出各自兵器向这边冲了过来,其来历汹汹,人数也是不少。

    这些妖众多,已明显不是李承泽几人可以应付。

    “蠢货,对方势大。远非我们可以应付,此时充当英雄,你想死也不用拉着大家为你陪葬啊?!”欣然怒道,此时她的说话声音不大,刚好可以让自己附近几人听到。

    然而当欣然回首望向已方几人时,却是发现已方几人都是一脸惊讶的寻找打草惊蛇之人,根本就看不出是谁喊出这一声的。更为重要的是,当时几人精神本就是高度集中,都在注意对方行为,竟是没有注意到这是谁的声音。

    “算了,今天算是裁在这里了。”欣然无奈道,此时她便取出自己双剑。其他几人见此,自是各自取出了自己的法宝兵器。

    今日,明显将会是一场恶战!而且是一场几乎毫无胜算的恶战!

    “这些妖修行此恶毒之事,着实该死之极,着实可恶之至,今日,我们杀死一个够本,杀死两个便算是赚了。”李承泽轻声说道,此时,他便将承影双剑取了出来。承影双剑虽不能以道力驱使,但却几乎可以让许多灵力回归于虚无,如此一来,便会将对手也拉至都不以灵力术法拼斗的地步。这也便是承影双剑带给李承泽一个小小的惊喜吧。

    当然,凡事无绝对,承影双剑亦是如此。

    “莫要暴露自己,我去引开他们,你们趁机离开此处,此处之事,你们一定要将消息传出,绝不可全部丧命于此。”欣然道,说完之后,她便要准备现身,然而正在此时,却另有一个声音传到了欣然耳中,这个声音本是密音,是以唯有欣然可以听到。

    这个声音便是“你不必出来,我来引开他们。”

    听到这个声音,欣然便已明白,于是她便对身边边几人小声说道,“小心隐藏,不要让大家为你陪葬。”

    此时,几人小心向外望去,这才发现有一个身影以极快的速度向远处掠去,而那些妖修基本都被那个身影吸引了过去。以至于李承泽这边几人声音不大的谈话,竟是没有被人发现。

    其实在几人开始寻找几方说话之人时,那身影便已出现,只是因为李承泽几人高度紧张,一时间反而没有注意到对方而已。不过想来也是,若不是有人引开注意,否则那些不明身份的妖修又怎么可能留给李承泽几人以相对较长的谈话时间。

    这一切说来虽慢,但其实在极快的时间内便已发生。

    望向带着妖修远去的身影,李承泽心中却是五味杂陈。也许看不清对方容貌,也许只能看到一些残影,但此时李承泽似乎便已知道了此人的身份。

    虽然只是一种猜测,甚至只是一种直觉。是以为何可以猜出对方身份,李承泽自己都也无法说出所以然来。

    待那些妖修离去较远之时,李承泽几人这才在欣然的带领下离开这里,暗中向外潜行而去。

    几人走出很远,远至那些妖修完全不可能追至此处时,他们这才停下了脚步。

    欣然望了望血池所在,然后又回头环视同行几人,这才开口说道:“方才,究竟是谁打草惊蛇,难道你们不知道以方才的情况,若不是有人出手相助,我们将会死得很难看嘛。如此我们不但救不了那些孩童,反而连消息都无法传了出去。消息不能传出,你们师门就不会知晓你们死活,为恶者也得不到相应的惩治。如此还会有更多的人受伤。孰轻孰重,你们难道就分不清楚嘛。”

    欣然环视一眼,但见几人都纷纷表示方才那个声音并非自己所发,见此,欣然唯有一阵皱眉,她想了一想,又想了想那个只有自己可以听到的声音,于是便摇摇头不再多说。

    “见之却又不能相救,枉我们修道多年。”此时说话的,却是玄一道女弟子朱昊英,她与师兄来到这大南山,其目的本就是为了调查这些孩童失踪之事,此时虽然已经见到了那些孩童,然而自己却不能做些什么,她心中自是不会好受。

    “这也许便是他们的命数,却也是无可奈何的。”欣然道,望向血池之地,此时她的目光多有几分闪烁,只是想了一些什么,她却是不会、也不能说出。

    她与眼前几人毕竟不是同道的。

    “或许,我们可以向他人寻求帮助。”李承泽轻声道,先前他便一直在想如何去救这些孩童,此时想到了什么,他自是要开口提醒几人。

    “在这大南山一地,我们又能向何方势力寻求帮助。就算是距离此处最近的楚山九华剑派,等贵派来到此处之时,这些孩童也许早已魂归九天,也许早已化为灰灰了。”王昊远道,此时他望向北方,其目光多有焦虑之色,他算了算距离,但无论如何去算,自己几人都是不够时间向他人求援的。

    “就算时间足够,因为道门与天音观盟约之故,本派大批弟子也根本就不可能这么容易的进入大南山。而若是人少,却又起不了多少作用。”灵茱说道,此时她自然也在思考这个问题。见李承泽望向欣然,她便是猜到了什么,只听她又开口说道,“莫非……”

    “对,我们便是可以向天音观求助,也许天音观并无援救这些孩童的心思,但他们对玄冥宫的敌意却是不可小觑的,我们可以利用这点让他们出手。”李承泽道,此时,他所想到的便是当初师长给灵茱,让灵茱带给明瑜的,必要时可以向天音观求助的信件。

    “可是……”灵茱道,然而过了好一会儿,她却依然未能找到任何更好的办法,最后,她便望向欣然,等待欣然的回答。

    “也好,看来唯有如此了。”欣然说道,此时她便回过头来对李承泽点了点头,同时又对几人道,“事不宜迟,我们这便前去天音观将此处之事禀告观主,以让观主早些招集人手。”

    “看来也唯有如此了,但愿天音观可以些召集到足够人手,愿上苍保佑这些可怜的孩童吧!”李承泽道,此时,他便将心中奇怪的想法压了下来。

    “此事无法拖延,要知天音观只是节制大南山诸多妖修而已,那些妖修并非天音观弟子,天音观想要召集他们,自然也是需要一定时间的。”灵茱道,九华剑派镇守楚山,以让妖修不敢北望江南中原,是以有关天音观之事,九华剑派所知自然不会少了。

    “这些你却是不必担心,天音观为了应付诸如上次妖修之乱的大变故,已与许多修为高深的妖修定下誓约,如若出现什么大事,天音观可以召集他们。如若算上他们的弟子,天音观在较短的时间内,也是可以召集起比九华剑派大上一些的力量,否则,你以为那些道门之士为何会与天音观划山而治。”欣然道,但此话刚一说完,她便又皱眉想了一想,然后才又说道,“只是怕天音观不肯如此行事,毕竟对于天音观妖修而言,此次之事并非什么大事。”

    “那可是数百成千的孩童,人命关天啊!”朱昊英道,只要有些机会,她还是想要营救这些孩童的。毕竟长久以来,师门便是这样要求门下弟子的,也许会有一些伪君子出现,但那毕竟不能代表全部。

    “如果将这些孩童换成妖修,天音观也许会出手相助,但此时却是难说。”欣然奈说道,此时她所说却是事实,在天音观眼中,那些孩童本就是异类,在天音观高层眼中,这些孩童的生命也许还不如蝼蚁来的珍贵。

    只是此时她如此来说来,又是有何用意?!只是现下她未明说,几人也便没有多想。

    “你们妖修,当真是不可理喻。”朱昊英道,此时她望向欣然的目光又是多了几分敌意,见此,师兄王昊远便拉了拉她,让她冷静一些。

    这些欣然虽然看在眼中,但她却什么也没有表示。

    “我们走吧,若不试试,又怎知不会成功。”灵茱道,说完她便准备前行而去。

    “你们二人最好还是去向九华剑派禀告此事,并让九华剑派将此事转告自己师门,至于去到天音观,有我们几人前去便好了,人多反而会坏事的。”欣然道,这样安排自有她的道理,但这个道理却未必与李承泽的想象一样。

    “如此也好。”王昊远道,望了望师妹的表情,他也觉自己二人前去不但颇为尴尬,而且还容易与生成不必要的麻烦。

    朱昊英对天音观、对妖修敌意太过于明显。

    “事不宜迟,我们快些动身吧。”灵茱催促道,此时,她自是想要快些前去天音观,毕竟多拖延一分,便多了一分不可预知的变数。

    “但愿早些得到你们的佳音。保重。”王昊远道,此时,他虽然想让天音观出手,但与师妹一样,其实他对天音观其实也不抱有什么希望的。

    他感觉让天音观营救这些孩童,就像让天音观允许道门介入大南山之事一样,二者均是颇不靠谱的。

    “保重。”李承泽道,说完他随欣然便向西北而行,那里,便是天音观所在。

    与玄一道二人分开之后,李承泽三人便又急速而行,很快便已到了另一座山下。

    (题外:这里写得是不是有些残忍了,也许,这些场面应当通过其他方式侧面来写,以减轻读者心中的不适才好。也许,本书都可以打上十八禁的标志了。算了,洗洗睡吧,反正本书也许没有几个读者,作者想怎么写就怎么写吧,不是嘛,笑!!)
正文 053与虎谋皮终于憾
    在李承泽看不到的地方,却是另有一位少女望向李承泽离去的方向一阵发愣,此时这少女身上有诸多伤痕,甚至还有几处本是致命之伤!

    这些伤痕明显都是新的。带着这些伤痕,但这少女脸上却似是全无感觉一般。

    “只与上层交易,而不与下层交往,虽说神秘安全,但若出现如今日一般的事情,却又似乎有些为难?!只是,我们人手太少,此时似乎没有其他选择。”这少女自嘲的笑笑,但笑完之后,她却只能感觉到几分苦涩。又望了一会儿之后,她便转身离开了此处,此时她缓步而行,其步履多有几分没落与彷徨,其背影更有几分孤寂与无助。

    这少女不是称李承泽为哥哥的云苓还能有谁!

    且说云苓走出较远之后,便见梵音向这边走来,此时云苓的心情本就颇为不好,她便不想理会这梵音。只是梵音向自己这边走来,云苓只好停下脚步望向来人,只听梵音开口说道:“云苓受伤了,这又是为何。”

    “对于你我而言,这些伤势又能算得了什么。”云苓道,她倚于一棵大树上静静的望着对方。

    “云苓分心了,对于云苓而言,分心本是致命的。梵音代云苓解决此事。”梵音道,此时她的语调依然空灵,此时她的表情依旧木然。

    “我的事情,我自会解决,却是不用劳烦姐姐出手的。”云苓道,此时只见她抬起素手,手上闪过一道黑芒,很快,她的手便已变成了极为诡异的青绿色,这样的手已完全不像是正常人会所能拥有。

    但见云苓一脸木然,似乎完全未将自己的话听了进去,于是梵音便又轻道,“好自为知。”

    说远梵音便又望了望自己抱在怀中的铜镜,然后便已化为了一阵青烟,近而消失不见。

    望向梵音消失的方向,云苓的目光却是极为复杂,但不过多久,她便又闭上了多眼,然后又将脸上奇怪的表情就此隐去,只余一片冷漠与淡然。

    且说李承泽几人在欣然的带领下,一路徒步而行。一路之上,李承泽又想起了将那些布阵妖修引开的人影,虽然只是一个残影,但直觉却是告诉李承泽,那残影应当便是云苓。

    “那么多的敌人,也不知她能否应付得了,但愿她可以无事的。”李承泽暗道,虽然明知云苓的修为很高,高于李承泽许多许多,但那些妖修的力量着实过于强大,他们人数也是极多,似乎远非云苓可以轻易应付。

    对于云苓,李承泽的感觉却是颇为复杂,他对云苓有着极为明显的戒备,但在许多时候,他却又会在不自觉之间不将云苓当成自己的敌人。正如此次,李承泽更为她的安危而担忧。

    一路之上,李承泽都在想云苓之事,并没有在意时间距离,所以在不知不觉间便已岁欣然来到了一座小山之前。

    山路曲折,路边明显有许多禁制存在,这些禁制极为复杂,有何作用灵茱与李承泽二人均是无法看清。虽然看不出是何作用,但二人却是知道这些禁制应当是极其厉害的。

    三人静静而行,不用多久,便已走到了小路尽头,来到了一座道观之前,这道观矗立于山颠之上,打理的极为干净,但其规模却是不大,这与她在妖修中的地位却是极不相称。

    不过这天音观其实只是节制大南山妖修而已,那些妖修并非天音观弟子,天音观最多也只是指点一下某些资质极好的妖修,所以自是不用太大的地方来容纳这些妖修修炼。这与许多大门大派自是多所不同,这些大派若是地方不大,又怎能容下门中那么多的弟子,弟子不多自然也就无法称之为大派了。

    李承泽与灵茱虽然均未说出,但这些事情,他二人还是知晓的。

    三人来到天音观门外,只见此时这天音观紧闭观门,观门之上的牌匾上用篆书题有“天音观”三字。见已至此处,那欣然便独自来到观门之前,只见她提起门环轻敲三下,发出当当当的三声脆响。

    不久之后,便有一个道童前来开门,那道童看见三人,然后对欣然礼道:“原来是欣然师伯云游归来了。”

    见到这个道童,李承泽二人便对望一眼,原来无论怎么去看,这道童都似是普通大观的道童,而非妖修之流。

    “师父若在,便说欣然带楚山九华剑派弟子求见。”欣然道,李承泽二人眼中的疑惑,她却是并未在意。。

    “观主正在大殿,弟子这便前去通传。”那道童道,见欣然点头,他便又叠手一礼,然后向门内而去。临走之前,他还若有所思的看了李承泽二人几眼。

    如此又是过了一会儿,这道童便又走了出来,只听他对欣然说道:“师伯请随我来。”

    欣然便与李承泽二人随着这道童向观内而去。

    “弟子拜见师父。”欣然对坐于正位上一位着道衣的女子道。

    “晚辈明泽(灵茱)拜见观主。”李承泽与灵茱同时礼道,此时他二人便暗中望向这位让九华剑派颇为忌惮的天音观之主,只见这天音观观主宏逸上人看似四十来岁,其容貌颇为艳丽,其气质颇为淡然,甚至与许多大派长门相比起来,这宏逸上人似乎更具有几分飘然出尘之意。

    这宏逸上人虽说只如普通人一般,似乎并无任何修为,但李承泽二人却是知道,若不是对方刻意隐瞒,那她一定已经到了返璞归真之境。

    “嗯。”这宏逸上人对李承泽二人点点头,之后才又对欣然说道,“此时归来,可是有何事情。”

    “事情本是这样的。”欣然道,此时她便将几人之前见到的景象说了出来。

    “这么说来,你怀疑那些妖修是当年妖修之乱的余孽了。”宏逸上人道,此时她目光淡然,完全看不出任何喜怒,仿佛此时几人所谈,本是这大南山的流云一般轻淡。

    听到此话,李承泽二人便是对望一眼,二人眼中均有几分担心之色,正如二人之前预料的一般,这天音观观主果然只在乎妖修叛乱,对于那些孩童,她本是全不放于心上。

    “似乎正是如此,还请师父早日查清此事,莫要再酿成数百年之前的大祸才好。”欣然道,见到李承泽二人的表情,她便暗中摆手,示意二人莫要多说。

    “若是如此,那我天音观自是应当先去查查清楚,至于要天音观派人去剿灭他们,现下却还要再行商议的。”宏逸上人道,此时她语调空灵,却是完全看不出她的真实想法。

    “可是,若不早些派人前去解教那些孩童,怕是会来不及的。”灵茱道,此时,她自是想要说服对方早日派人前去营救那些孩童。

    “你们的心情我自是可以理解,但你们也应当知道,我天音观势力本就颇为单薄,若在尚未查清真像之前便贸然出手,怕是会造成一些难以弥补的损失,而且还极易打草惊蛇。这些妖修极为狡猾,我天音观调查多年,这才得到现下这些线索,此时行事自然要万分小心才好。”宏逸上人道,她抬首望向门外苍穹,让人完全看不出她的心思。

    但见九华剑派二人表情,这宏逸上人便又轻轻摇摇头,然后才又说道,“世道多艰,我们纵是有心,但在很多时候,却也是无能为力的。若真是无法相救,那也便是他们命数如此,却也非人力所能改变。此即为道经所云‘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之本意所在。”

    “可是,他们毕竟只是孩童,他们还……”灵茱道,但还未说完,此话便已被欣然所打断,欣然示意她莫要再说,然后才又对观主说道,“如此,便请师祖早些安排,以期可以多争取到一些时间。”

    也许在许多时候,灵茱都是颇为安静,但她毕竟是为女子,在许多时候,她却是比李承泽更易被感情所左右。

    “正当如此,此事还有许多细节尚需安排,你们这便下去吧。”宏逸上人道,说完她便又对灵茱二人说道,“待将此事查清之后,我们自会设法前去营救那些孩童,此事你倒也可以放心,期望他们可以支持得下去。”

    “如此,便是谢过观主大义了。”李承泽无奈道,虽然得到了这个不算承诺的承诺,但他脸上的失望却是难以掩饰。

    如此,几人便离开了大殿,离开了这天音观一地。待几人离去之后,那宏逸上人才又望向几人离去的方向,此时她目光颇为yīn冷,过了好一会儿之后,才又听她对门外道童说道:“去通知白烨与黑羽前来见我。”

    她语气冰冷,其中似乎还有几分被压抑的怒气。可是,这宏逸上人究竟因何而怒,是为那些布阵妖修嘛?!也许,此事只有她自己清楚吧。

    此时,她方才那淡然娴静的气质,却是已被破坏殆尽。

    “弟子遵命。”屋外道童道,说完之后,他便已远离了这里。

    且说在离开天音观较远之时,李承泽便握拳重重的击在一棵大树之上,然后听他开口说道:“稚子何辜,为何会有如此之事发生!?”

    此时,他心中唯一的期望似乎便已完全破灭。妖修毕竟是为妖修,祈求妖修前去营救人类,当真是与虎谋皮之举,可笑自己愚蠢,竟会想出如此办法。

    “算了,此事也不能全怪天音观的。此时,我们似乎只能期望那些妖修还不能解决那些法阵之难题,还不会用那些孩童相祭为好。”欣然轻道,说话同时,她还闭目摇头,其心思已是极为明显。

    “是了,玄冥宫明明设置过类似法阵,他们又怎会不知这法阵的真正设立之法,又怎会还要这许多妖修一起商讨研究,这其中定有什么我们没有想清的问题。”灵茱道,听到欣然方才之话,她便又想到了这个问题。
正文 054 灵识虽散意长存
    “你是说,他们或许不是玄冥宫妖修,不是当年妖修之乱的余孽。”李承泽到,听到灵茱说起,他自然也是想到了这个问题,此时他便更觉那些妖修的身份古怪。

    “那他们究竟会是何方势力,能做出如此之事,其势力应当不会太小才是。若说在这大南山之中,除了天音观,又怎么会有这样的势力。”灵茱小声道,此时她便努力去想这个问题,然而可惜的是,无论她如何去想,却依然是毫无头绪可言。

    “此事,莫不是天音观所为?!”李承泽道,但话刚说完,他自己都觉这个想法颇为幼稚可笑。

    “此事绝无可能,天音观与玄冥宫势不两立,又怎么可能做出如此事情来的。”欣然道,说话同时,她又冷冷的望向李承泽,明显是在责怪李承泽胡言乱语。

    “欣然师姐你却也不必生气,我们只是担心那些孩童而已。况且此时我们应做的,当是设法查清究竟是何方势力行此恶毒之事的。”灵茱道,说话同时,她还以双手向下压了几次,以示意欣然二人保持克制。

    此后,灵茱又对李承泽说道:“天音观毕竟只是节制大南山诸多妖修而已,天音观真正的弟子却是极少,这与道门大派自是多有不同,所以天音观也是极难在神不知鬼不觉的情况下,完成如此庞大(河蟹)法阵的。”

    李承泽望了欣然几眼,见对方别过脸去望向远方。,于是又口说道:“想当初,玄冥宫就是在天音观不知情之时发展壮大,以至于发展成为席卷大南山的祸事,甚至还让道门玉华宫一派化为了灰灰。”

    “话虽如此,只是现下天音观对此已是颇为防范,所以那些妖修的身份当真可疑之极。真是想不出来,他们会是何种身份。”灵茱轻道,想不通这个问题,她便又望向欣然,希望欣然可以有所收获。

    听到此话,欣然便转过身去,只是此时她的目光颇为闪烁,其中似乎隐藏了一些什么,不过究竟会是什么,她却是不会也不能与身后二人明说的。

    “但愿观主可以早些查清个中原因,以便早些救出这些孩童。”李承泽道,不过此时他的心中毕竟还有几分疑惑,所以便又去想这些疑惑。也便没有再次说话。

    “欣然师姐,我想我们还是应回到九华剑派,以便将此处之事禀明师长。如此却是要告辞了。”灵茱道,虽然还期望天音观能有所行动,但理智却是告诉二人,此事已无可能,此时她对天音观自是颇为失望,所以只能回到九华剑派寻求救援了。

    “那些妖修势大,看来,也似乎唯有如此了。”欣然道,话一说完,她便向远处而去。但还未走出多远,才又见她转过身来道,“不过,若无天音观首肯,贵派也许不可能派人来此的,况且就算能来,时间也许是不够的。”

    “只要有一丝希望,我们终归我去尝试。”灵茱道。

    “也好,我会尽量说服观主。此时,你们便先离去吧,你们的修为,毕竟还是太低了一些。”欣然道,说完她便离开了此处。

    “我们走吧。”灵茱道,说完她也便向远处而去,这个方向,当然便是楚山所在方向。

    “若是我们有足够的修为,也许便不会这般被动。”李承泽道,在九华剑派中,他虽然每日都在修炼,但在许多时候,他都认为只要自己用功便好,修行重要的,应当只是一个过程。至于结果,却应当看作是修炼过程的副产物,所以对于力量,他却是没有多少的奢望。

    当然也不是说没有,只是相对于其他弟子而言,李承泽在这方面的念想本是要淡上许多而已。而此时,此时李承泽却自心底生成了一种怨恨,恨自己的修为如此之低。

    “莫要乱想,当年妖修之乱席卷了整个大南山妖修界,更让镇守楚山、不让妖修北望的玉元九华宫就此灭门,其势力又岂会小了,就算此时已是弱小许多,却也不是一个两个人便可轻易应付的。况且修行一途,本就应以无为之心对待结果,以期做到以无为作为,以不争为争,最后做到无为无不为。”灵茱道,听到李承泽此话,她便一脸警惕的望着李承泽,但她究竟在警惕着一些什么,李承泽却是怎么都无法想清。

    “师姐所言甚是。”李承泽道,话一说完,便见灵茱快步向前而去,他自是跟了上去。

    当二人走出好远之后,却是听到一阵悠悠扬扬的琴乐传来,这琴乐犹如暗夜皎月,令人神怡心旷,似有雅致情韵,让人荡气回肠。琴声如诉,犹如过尽千帆之后,让岁月将心迹迷乱就此澄清,如身隔沧海之时,让灵魂将波澜壮阔就此沉寂。

    这琴乐,自有一种让人迷失于其中的美意

    听到这个声音,李承泽二人便小心的向琴乐来处走去,此时二人轻手轻脚,却是怕弄出什么声响破坏了这美妙天籁。走出不远,便见有一女子静坐抚琴,二人与这女子正好有过一面之缘,于是便坐于这女子身前,静静聆听对方将琴乐奏完。

    许久之后,琴音止歇,最后一个尾音虽然已是消散于大自然的无弦雅乐之中,但李承泽二人仍觉那渺渺仙乐于心间跳跃,于耳畔回响。自己的心神依然沉浸于这美妙仙乐之中。

    这女子,正是之前二人遇到过的南宫履霜,亦是之前让人潜入九华剑派盗取太古遗音之人。当然,盗琴之事由眼前女子指使,李承泽二人自是并不知晓。

    “你二人心神多有几分浮动,怎么,究竟是发生了何事。”南宫履霜道,虽是与李承泽二人说话,但她的目光却是淡淡的望向远方,其双手,亦是轻置于琴弦之上。

    她膝上之琴也许是一张好琴,但此琴毕竟是为世俗之物,能以世俗之物奏出如此动听天籁,南宫履霜的琴技自是可想而知。

    此时,灵茱却是突然感觉这南宫履霜的琴乐之中毕竟还是差了一些什么。也许灵茱可以隐隐感觉到一些,但未必能说得出来。其实这些南宫履霜又岂会不知!琴乐少了几分渺渺仙气,少了几分与自然之道的契合,南宫履霜的琴乐毕竟还是无法达到大成。

    “见到有一些孩童将要被生葬,自己却什么都做不了,心中自是难过。”李承泽道,此时他便大约将之前在古井之中以及此后布阵妖修的事情大致讲了一讲。

    听到此话,南宫履霜却是久久不语,许久之后,才又听她说道:“姐姐,难道,这便是你最终的下场嘛?!”

    “南宫姑娘的姐姐?!”李承泽道,此时他自是不知南宫履霜所指何人。

    “真实的情况本是这样的,这位姐姐乃是一个拥有人魂的玉精,她被困于西域一处玉矿,被兄长救出之后,便一直跟着兄长。但在一次助兄长解除某处幻像之时,被邪恶力量所浸染,其灵力也便开始变质。这位姐姐看似柔和,但其生性却是极为刚烈,在驱散这些力量无望之时,她便暗自离开兄长自散修为,化为了一块灵玉。当时我正好在场,便将她就此安葬。”南宫履霜道,想到这些,南宫履霜心下却又是一阵黯然。

    “可是,这位前辈既已散灵,那为何还会生成新的灵识。”灵茱道,听到对方讲起这些往事,她对南宫履霜兄长以及南宫履霜的身份极为好奇。不过好奇归于好奇,灵茱自是不会去问的。

    毕竟,几人也仅仅是第二次见面而已,虽说自对方琴乐之中,灵茱感觉对方并无恶意,但这并不代表灵茱什么都可以去问的。

    “她毕竟是为玉中精灵,承载着玉矿之精髓,虽已散灵,但却依然不能改变其玉矿精髓之本质。被深埋于土壤之中,她会不自觉的吸引土中灵气,近而再次成灵。只是这里毕竟是大南山,而她出事的时间,正是妖修之乱后不久,是以她所吸引的灵力也便有正有邪,而其刚烈本性并未改变,所以才会出现你所说那种正邪一分为二的情况。如此说来,我当时的随意之举,却依然是害了她的。”南宫履霜道,说到这里,她便又轻轻摇摇头,然后低首望向膝上之琴,也不知此时正在想些什么。

    “原来竟是这样,竟是南宫姑娘的故友散灵后,化为新的玉矿,而后又侵入误入那里的人类修士体内,再次化为一体双魂。”李承泽道,他这才知道,怜玉身后,还会有这样的故事。

    “你是说,那怜玉本是准备继续在哪里炼化那玉灵了。”南宫履霜道,往事如昨日一般历历在目,但却是再无回头的可能。

    “是的,当初我们都已劝过她的。”李承泽道,虽然知道南宫履霜的身份绝不简单,但他还是称对方为姑娘,而非前辈。

    灵茱此时一言不发的望着李承泽二人,此时李承泽所讲与之前所讲有着明显的不同,只是此时灵茱目光如常,仿佛此事她早已猜到一般。

    “不好,那里灵力固然充沛,但毕竟有正有邪恶,若继续滞留,也许此事会再次重演。”南宫履霜道,说到这里时,她却是微微皱眉,显是对此事结果非常失望。

    “我们二人这便前去,将此事告诉怜玉。”李承泽道,说完他便准备起身离去。

    “她被困多年,从未离开过那里,此时要她离开,总归会有几分彷徨。”南宫履霜道,不用多久,她便已想到对方不愿离去的原因,只听她又说道,“还是我自己过去吧,你们也应早此离去,至于那些那些孩童……”

    说到此处,她脸上略有几分为难之色,但见二人都向自己望来,她便又说道:“这早已不是你二人所能解决之事,你们早些让师门解决为好。待得玉灵之事后,我也会想想办法,看能否帮衬一二。”

    “如此,我二人便代那些孩童谢过履霜姐姐了。”灵茱道,此时她便起身对这南宫履霜叠手一礼。这南宫履霜自大南山妖修之乱时便已出道,那她的修为应当是极高才是,若是有她相助,其结果应当会好上许多。

    “此事,宜早不宜迟,我们便就此别过吧。”南宫履霜道,说完之后,她便将琴收了起来,然后别过李承泽二人而去。
正文 055 高徒宝物孰为重
    李承泽二人之事且先不说,且说南宫履霜一人独步而行,不久之后,她便已来到了一座小山之下,望向山下破败的景象,南宫履霜便是微微摇头,细细查看过这里的废墟,只听她又轻轻说道:“为了不被打扰而设立的法阵,此时,都已被破坏了嘛。”

    四周都已看过一遍,发现法阵竟是被自内里败坏,她便来到法阵残迹zhong yāng的一口古井之前,望向这口古井,南宫履霜却是许久不语,过了好长一些时间,她才纵入跳入了古井之中。

    原来此处,正是那怜玉所居的古井所在。

    在井底之处,依然有打斗过的痕迹存在,望向这些痕迹,南宫履霜暗自皱眉,抚过术法于冰上留下的痕迹,南宫履霜才又轻声说道:“是九华宫嘛,九华宫弟子却是越来越不像话了。”

    仅从这些痕迹便可猜出动手者是谁,看来,这南宫履霜对九华剑派却是相当了解的。不过想来也是,她能知道太古遗音的事情,对九华剑派的了解又岂会少了。

    避开尚存的法阵禁制,南宫履霜向小院而去,走过极长通道,来到一间主室之内,只见一个容貌陌生的女子静静躺在床上,此时她气若游丝,已是濒死。南宫履霜仅仅是看了一看,便已知道自己想要寻找的东西并不在此处。

    找不到自己想要寻找的灵玉,南宫履霜便又望向床上女子,此时这女子也向南宫履霜望来,南宫履霜便对她开口说道:“你便是李承泽所说怜玉嘛。”

    对方虽有开口,但却并无一丝声音传出,南宫履霜见此自是皱眉,只见她自衣袖之中取出一粒药丸,然后将其喂入女子口中。

    将药丸吞下之后,这女子又是休息了好一会儿,这才有力气说话,只听她对南宫履霜说道:“谢谢这位姐姐相救,小妹正是怜玉。”

    怜玉声音甚轻,但已基本可以让南宫履霜听得清楚明白。

    “你这又是何苦,此处法阵并未完全破坏,仅凭这些法阵,你便可以与九华宫之人相持较长时间,甚至击退对方,也不是全无可能。”南宫履霜道,转首望向屋中陈设,她的脸上却多是一种缅怀之色。

    “是啊,我为何要与他们硬来呢,我明明受过伤的。”怜玉道,此时她脸上的表情复杂,却是完全看不出其本意。

    “算了,我本想让你随我离去,但既然此时灵玉已失,你便好生在这里修养吧。此处灵气充沛,于此修行,却也不错。”南宫履霜道,说完,她便抬步向外走去。

    怜玉虽说与自己故人有些关联,但她毕竟不是自己故人,此时既然已助对方渡过难关,南宫履霜认为自己已是仁至义尽,是以此时自是不愿于此继续逗留。

    “前辈稍等。”怜玉道,此时身体已然恢复了些许体力,她便起床对眼前女子礼道,“弟子无处可去,还请前辈收我为徒。”

    在怜玉看来,无论眼前女子与自己有何关系,她的辈份应当都是极高才是。况且以自己的修为感觉对方只是一个普通女子,但对方能无视防御禁制来到这里,那唯一的可能便是,眼前女子的修为极高极高,已远远超出了自己想象。

    听到此话,南宫履霜便停步望向这怜玉,过了好一会儿,才又听她说道:“你也算与我有些关系,既然想要随我而去,那便走吧。”

    “谢师父。”怜玉道,此时她便随此人向外而去。

    离开古井之后,南宫履霜抬首望了望天空,只见她随手取出一支玉笛,然后放到唇边轻轻吹了起来,笛音清脆,自是颇为好听。

    不过多久,只见一个男子向这边快速而来,这男子来到南宫履霜面前对南宫履霜礼道:“弟子拜见师父。”

    原来,此人正是南宫履霜的弟子,也是当年潜入九华剑派盗取太古遗音的鹤炎。

    “这位是你师妹,她的修为……”南宫履霜道,她回首又看了看怜玉,之后才又对鹤炎说道,“她的修为甚至要微微高于你一些的。”

    “怜玉见过师兄。”怜玉道,说话同时,她还对鹤炎敛衣一礼。

    “师妹资质不凡,他日定能大器,恭喜师父收得如此佳徒。”鹤炎对南宫履霜道,同时又对怜玉叠手一礼道,“师妹你好,师父修为精深,日后,你定会为拜得明师而自豪的。”

    “好了,多余之话不必再说。我唤你来此,只是想要让你前去调查一下玄冥宫妖修之乱的事情。”南宫履霜道,此时,她便将自己从李承泽处听得的消息说了出来。

    “是,弟子定当尽力查清此事。”鹤炎道,心中虽有疑惑,但师父已然说出,他也便不好再多说什么。

    “好了,你且去吧,此事也许并不似我说的那般简章,你尽力便好。”南宫履霜道,见鹤炎对自己一礼后便转身离开,南宫履霜便对怜玉说道,“好了,我们也走吧。”

    怜玉随南宫履霜去到何处,此时且先不说,且说李承泽灵茱二人直接向楚山而去,一路之上二人并未多说什么,一时间气氛自是颇为压抑。

    二人走出好远之后,李承泽却是突然驻步不再前行,灵茱见此便开口说道:“快些吧,我们的时间已是不多了。”

    一路之上,他二人虽是尽快赶路,但毕竟是为徒步而行,是以速度又能快到哪去。

    “我认为我应当在外围监视他们,以免他们的行动有所变动,而我们却又完全不知。”李承泽道。

    “不行,你修为不足,一人留下监视对方行踪,却是过于危险。”灵茱回绝道,此时她语气坚决,完全不容质疑。

    “可是,那些孩童。”李承泽道,灵茱的语气,却是让他非常惊讶,让他一时之间有种不知如何去说的感觉。

    “对方势大,已非我二人可以应付,贸然行事,那便不叫勇敢,而是鲁莽。”灵茱道,她此时的语气已不复方才那般坚决。

    “师姐,我自会注意自己安然,不让自己陷入危险之中。”李承泽道,听到对方语气转变,他便又继续与对方晓之以情,动之以理,试图说服对方。

    此时灵茱却是闭口不言,似乎是在思考着一些什么,不过等李承泽说了许久之后,才又听灵茱柔声说道:“那好吧,如此一来,我们也好随时掌握对方动静。”

    “师姐此言甚是,此事宜早不宜迟,我这便前去处理此事。”李承泽道,话一说完,他便就要向来处而去,那里,正是玡山方向。

    “等等,我是说我去,不是你去。”灵茱道,此时她语气甚轻,似乎已是放下了什么心理负担一般。

    “可是。”李承泽道,他很快便已想到了一些什么,于是他便又小声说道,“师姐,太古遗音被你带于身上,你若是出事,若是太古遗音有失,那师弟又如何向师门交待。”

    听到此话,灵茱便又微皱娥眉,许久不语,见此,李承泽便又继续劝她,过了好一会儿,才又听她说道:“似乎唯有如此了,万事当以小心为上,若是不可为,记得莫要让自己亦陷入危机之中。”

    “我知道的,自是不会以自己生命冒险,师姐保重。”李承泽道,说完之后,他便转身向发现孩童的玡山方向而去。

    灵茱并未离去,她一直目送李承泽的背影渐渐消失,李承泽行的越远,灵茱心下的不安也便越浓,直至李承泽消失许久,她才又小声说道:“师门有何计划,我虽不甚清楚,但隐隐也能猜到一些,自我入门起,师门便在寻找他,若是他有何闪失,我又如何向师门交待。”

    此时灵茱所说的他,自然是指李承泽了。

    此时,灵茱便又将太古遗音取出,望着太古遗音琴身刻饰,她又是轻轻说道:“太古遗音,你与明泽,究竟孰轻孰重!”

    明泽,自然便是李承泽于九华剑派中的道名。

    许久之后,灵茱便将太古遗音收好,然后向远方走去,那里,自然正是楚山方向。

    且说李承泽一路小心前行,此时他所行目的,自然便是上次发现那些孩的玡山方向。

    李承泽走出许久之后,却发现远处有人以妖术争斗。争斗双方外貌虽然是人形且化形颇为完美,但使用妖术,双方明显是为妖修,妖修的争斗,尤其是大南山中妖修的争斗,李承泽自是不愿也不想过问,于是便刻意避开了相争双方。

    然而事情总是向着人们不愿见到的方向发展,李承泽发现了对方,对方自然也发现了李承泽,其中占劣势的一人便快速向李承泽这边而来,其修为虽然一般,但速度竟是极快。在李承泽正想避开之时,对方便已来到了李承泽身前。来到李承泽身前后,他便向李承泽大声道:“英雄,救我。”

    此时,明显是三人围攻一人,不,是三妖围攻一妖。

    “原来是李兄弟,李兄弟,此乃大南山妖修界之事,还请李兄弟莫要插手。”三人中为首一位叠手礼道,他与李承泽正好有过一面之缘,他便是天音观弟子苑杰。

    “原来是白兄,不知发生了何事,天音观掌控大南山妖修界,为何要对一个普通妖修动手。”李承泽叠手一礼道,他本不愿理会大南山妖修之事,但此时这白苑杰无论口气还是表情都是颇为古怪,其中似乎是隐藏了一些什么,却是让李承泽改变了初时的想法。

    此时这白苑杰脸上颇为几分为难之色,一时间并未答话。

    ***题外***

    昨天无聊,累的不想写文,就想找本书来看,结果没有好书,于是就去看了看《天剑魔缘》,突然感觉《天剑魔缘》真心很好看的,只是无论是离华之殇,还是诸夏未央两个主题,都会让人感觉到一种心酸与无奈,并不是爽文啊,所以没有人看啊。
正文 056 随行遗失来时路
    “白兄这是何意。”李承泽道,此时随苑杰来此的另外两人都已将法器抬了起来,明显是准备一言不合,便出手攻击。

    九华剑派与天音观虽有互不侵犯的盟约存在,但九华剑派的立派宗旨,便是为了镇守楚山,以让大南山妖修无法越过楚山进入江南中原,所以大南山妖修自是对九华剑派及其弟子甚为敌视。

    “事情本是这样的。”苑杰道,他将身边二人的法器压了下来,同时对身边二人摇摇头示意二人克制,之后才将此事的前因后果说了出来。

    原来天音观经过调查,确实发现那些布阵妖修就是当年妖修之乱的余孽、也就是玄冥宫妖修所为,为了不让当年祸事重现,当然也为了救出那些无辜孩童,天音观便是决定召集大南山妖修共同应对此事。而白苑杰三人此时正是向大南山妖修传达天音观号令。今日争斗,便是眼前妖修不听从天音观号令而引起的。

    “这位兄台,天音观此行本是好意,你又怎好拒绝。”李承泽对站于自己身边的妖修说道。虽然感觉似乎有哪里不对,但现下天音观既然决定出面解决此事,李承泽心中自是极为高兴,所以也便没有多想。

    “这位道友,此事绝非你所想象的那般简单,对于那些人类孩童,我心中虽然感觉惋惜,但你也应当知道,天音观是为妖修所立,又怎么可能在意那些人类孩童的生死。”站于李承泽身边的妖修道,此时见身边道修已被天音观弟子说服,他的脸色自是极为着急。

    “天音观可以不在意那些孩童,但绝对不会不再意妖修之乱,营救那些孩童,与处理玄冥宫之乱并不矛盾。况且,天音观节制大南山妖修,众妖修平日接受天音观庇护,危难之时,自当听从天音观号令,共赴此难,视死如归。”苑杰左手边一个妖修道,此时法器虽已放下,但他依然对李承泽这个方向怒目而视,也不知是对李承泽充满敌意,还是对李承泽身边的妖修充满敌意。

    “小妖无知,还请各位大哥见谅。既然如此,小妖自当听从天音观号令为此次之事略尽一些绵薄之力。”那个妖修道,见来道修已被说服,自己此时更不能与之力敌,他此时唯有接受天音观号令,否则,自己此时也许便会血溅当场了。

    “好,十日之后,璃山山下集合,若是有所差池,天音观定是不会饶恕你等,告辞。”苑杰道,对这个妖修说完后,他便又对李承泽说道,“在下还有其他事情要做,是以不便奉陪,就此告辞。”

    也许人类修士知道璃山的本是不多,但在大南山妖修中,璃山却是极负盛名,因为她便是天音观所在之地。

    “白兄请便。”李承泽道,虽说对十日准备时间颇有意见,但他也未作多说。天音观毕竟是准备出手,总是好过于袖手旁观。

    “小妖英竹,敢问道友是……”那妖修道,见天音观弟子已然远去,他的脸色却又是变得难看起来,似乎是有什么难以决断之事一般。

    “在下九华剑派李明泽。”李承泽道,见对方脸色,李承泽便又说道,“修行之人,无论妖修还是道修,都应有一颗仁义之心,如此一来,才可得入仙道,入得仙途。”

    明泽,便是李承泽在九华剑派的道名。

    “此事也许不是这般简单,试想天音观若是真有营救那些孩童之心,又怎么可能用十天筹划。十天时间,足以发生许多事情。而像现在这种情况,又如何可能不打草惊蛇。”那英竹道,说道这里,他自是微微一叹。

    “天音观节制大南山妖修,但这些妖修毕竟多是借天音观庇护而非天音观弟子,所以要召集这些妖修,自是需要一些时间。”李承泽道,这也便是他虽然也对天音观用十天准备心有疑虑,但却又什么也没有说的原因之一。

    “呵呵,但愿如此吧。”那英竹笑道,笑完之后,他又对李承泽礼道,“九华剑派弟子侠义心肠,却是让我等这些妖修异类汗颜。不过小妖也在此奉劝一句,莫要成为他人棋子,莫要被人卖了,还要帮人数钱。小妖既然侍俸天音观号,自然要准备一番,告辞。”

    方才他那一笑,明显是为苦笑。而他最后话语,明显并非言不由衷。

    “保重。”李承泽道,此时他便向九华剑派所在而去,他自是要将这个消息告知师门,以让师门早做准备。

    方才那英竹之话还是让李承泽生起了几分警惕,妖修集结,如若针对目标不是玄冥宫而是九华剑派,如若九华剑派不及防备,那后果将是不甚设想。

    数百年的经营,已让九华剑派有信心挫败自大南山方向而来的任何攻击。但若是突然袭击,若是九华剑派仓促应战,那必定会让九华剑派在击退来敌的同时,蒙受极大损失。九华剑派虽是为镇守楚山而生,但若因此而受到太大损伤,九华剑派也是无法承受的。

    虽然有心想要将此事告诉师门,虽然是急速赶路,但李承泽依然是徒步而行。加之大南山人烟何其稀少,道路自是更加难行,所以他的行路速度自是不会太快。

    李承泽之所以要徒步而行,这固然有御器而飞在大南山中太过招摇、容易引起妖修误会的原因含在其中,但最重要的,其实还是因为以李承泽现有修为只能维持短距离离地飞行,不能长距离御空赶路。

    大南山处于江南之南,自东南苍茫大海而来的湿热之气被巍峨楚山所阻,于大南山一地滞留下来,同样,自北方而来的寒气亦被楚山所阻,无法继续南下。这样的地理环境,自然使大南山终年都是温热cháo湿,如此环境也许不大适合人类居住,但却是鸟兽植物的天堂。这也是大南山之所以会成为人间妖界的先天条件之一。

    大南山人烟稀少,自是极难遇到人类村落,而今日天气本就yīn沉,yīn云薄高,却已是遮蔽了晴空,让一路前行的李承泽失去了参考。

    “罗盘未带,又无参考,看来,自己果真是在这大南山之中迷失了方向,李承泽,此事若是被外人得知,你也将会成为修真界一大笑柄。”李承泽无奈苦笑道,此时他只好缓步而行,以期可以重新辨别清方向。

    原来,李承泽在走出较远之时,便已发现四周景色似乎多有几分熟悉,于是他便在路过的树上留下记号,如此不过多久,他便发现自己果然在这大南山中迷失了方向,而自己行进许久,竟然只是在四周转圈。

    缓步前行,不用多久,李承泽却是来到了一个不大的山谷之中,山谷入口有一石碑,碑上刻有“百花谷”三字,一眼望去,这山谷之间百花盛开,确是可以称之为百花谷,然而除了百花之外,李承泽却也再未发现有何特别之处。

    景色既变,李承泽自是向内而去,前行不久,便见一位身着淡粉衣裙的女子缓步前行,这女子背影颇为熟悉,李承泽迎了上去,李承泽发现了对方,对方也发现了向自己走来的李承泽。

    “是你,你不回楚山准备十日后共剿玄冥宫之盛事,跑到这里来作什么。”这女子道,见到李承泽,她自是一阵皱眉,而其脸上的戒备之色,也是颇为明显。

    “欣然师姐,我也想离开此处。只是何方为东,何方为西,我现下都已是无法分清,盲目前行,反而越行越乱。”李承泽无奈道,对于她脸上的表情,李承泽却几乎是刻意的忽略了过去。至于对方所说十日后之事,李承泽以为对方所说与自己所知并无二致,所以也便没有多说什么。

    原来这着淡粉衣裙的女子,正是数次相助过李承泽的天音观弟子欣然。

    “原来你是在无意间陷入此处迷阵中的,也罢,我便先将你送离此处好了。”欣然道,说完之后,她便转身向来时方向而去。

    “如此便是有劳欣然师姐了。”李承泽道,此时他便随欣然前行,同时于四周暗中观察。见四周并无异常,若不是欣然说出,李承泽还真不会想到自己已然陷入了迷阵之中。

    不过想来也是,修真者的方向感本就远强于普通人类,若不是因为法阵之故,李承泽又何以会如此轻易的迷失了方向。

    然而欣然带李承泽走了许久,却依然未能离开此处,见此,李承泽自是知晓对方也已迷失了方向,为了避免尴尬,他便是一直默默前行,并未开口说话。

    此处风景甚美,二人缓步前行,前行不久,便见一个老妪手提竹篮在花丛中收集着一些什么,见此,欣然便上前对这老妪说道:“老人家,请问你是否经常来到这里的。”

    在这大南山之中,这老妪所着乃是汉家衣裳,是以欣然也是以汉语与之交谈。这老妪虽然看似只是一个普通人类,但在这大南山之地,她一个普通人身着汉服便已是颇为奇怪,况且这里明显不是什么善地,先不说此处有许多可能会伤人的妖修,就算是诸多豺狼虎豹等凶恶之物,也足以对她的生命造成极大威胁了。

    “这里百花盛开,风景秀丽,真如人间仙境一般。老朽便经常在此采摘蘑菇,怎么,这位姑娘发现这里有什么问题嘛。”那老妪道,听到有人与自己谈话,她便直起身来望向来人。

    只见来人模样颇为俊秀,她便多看了来人几眼,此后才又对二人开口说道:“你们,你们想要做些什么。”

    “我二人只是想要问下你老人家,此处可有什么特别的地方。”欣然道,虽与对方说话,但她却是与对方保持有足够距离,其戒备之心,自是颇为明显。

    “特别的地方。”那老妪看着来人,见来人似乎不是来抢自己手中蘑菇,于是她便又开口说道,“有啊,这里就是嘛,四周都有许多大树,但这里只有不足一人高的花草,你说奇怪不奇怪的。”

    “那除此之外呢。”欣然道,这山谷中确实全是不足人一高的花草,花草极为艳丽,这一切欣然与李承泽均是早已发现了。

    “噫,这是什么,好漂亮的东西啊。”那老妪道,她似乎在草丛中发现了什么,只见她弯腰将地上之物捡起,然后放在眼前观看。

    她所捡起的,乃是一朵玉花。至于欣然问题,她却是并未作答。

    “敢问老人家,此物可否给在下看看。”欣然道,原来这约有g rén手掌一般大小的花儿以玉石雕琢而成,其花瓣层层叠叠,若是忽略其颜色,这小花当真可以以假乱真了。然而这小花的样子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这小花上似乎有隐隐流光逸散而出,流光似青还红,更是将这朵玉花衬托的极为美丽。

    这朵小花,明显不是凡物,至少,它不是一件简单的饰物。

    ……题外……

    现在主流的,当遇见这种情况时,猪脚是不是应当杀人夺宝的呢。似乎作者写的文章实在太不入流了。不入流,那只好给自己看了,当然,如果有几个真正支持作者的读者,作者还是会非常开心的,不过,这有可能嘛。算了,不奢望本书会有什么读者了,好好写文吧。笑!

    另,若不是章节都是七个字的名字,否则这章作者都想叫做:“采蘑菇的老姑娘”呢。嗯,“采蘑菇的老姑娘”也是七个字哦。

    本节名字意义,随便前行,却遗失了来时之路。
正文 057 事物反常必为妖
    “这是我先发现的,你可不能抢夺我的宝贝。”那老妪道,此时她便拿出一只手帕轻轻擦拭着自己发现的宝贝,不久之后,只见这玉花突然绽放出极为绚丽的粉色流光,在流光之下,这玉花更显得娇艳美丽,仿佛比那真正的花儿还要娇艳三分。

    此时欣然则是站于一侧,静静的望着这些,仿佛此事与她完全无关一般。

    这玉花先前也有流光,只是先前流光极淡,这老妪似乎并未发现,而此时却已是极为明显,惊讶之下,她竟是将手中之物直接向外抛出,这个角度,似乎便是要将此物抛入李承泽怀中一般。

    李承泽见此自是随手将这玉花接住,他拿着此物试了一试,这才发现此物乃是一件上好的法宝,其品质至少也是仙器的,不过这玉花究竟有何用途,李承泽一时却也无法看出的。

    “这可是我的宝贝,你快些将它还我。”那老妪道,在微微一愣之下,她便上前来抢夺李承泽手中玉花。

    “你?!”李承泽道,此时他又是一阵惊讶,原来自这老妪抢夺李承泽手中玉花的动作来看,这老妪明显只是一个普通凡人,根本就不像是有身手之人,更别说是修真者了。

    要知先前李承泽见她身着汉家衣裳,又在这荒凉多虎豹妖修的地方行走,是以便认为她乃是隐藏自己修为的修真者。

    在这大南山之中身着汉家衣裳的,却多是一些妖修异类,至于世代居于此处的人类,他们自是有着自己的衣饰风格,与汉服的差别本是极为明显。

    有许多的修真者,当其修为高于对方许多之时,便可以将自己的气息隐藏起来,以让修为远低于自己的修士以为自己只是一个普通人类的。

    然而此时这老妪的动作,似乎却将李承泽先前的想法完全推翻。就算对方是隐藏了自己修为的修士,那也决对不会犹如泼妇一般不顾形像的来抢夺他人手中之物。

    尤其是对着修为比自己低上许多的修士时。

    李承泽发现了这些,欣然自然也发现了这些。见到这些,欣然则是暗自皱眉,但她脸色平淡无奇,却是几乎什么也无法看出的。

    “你什么你,我怎么了,你抢夺别人宝物还敢这般的理直气壮,你还知不知晓道德良心是何物的,你还知不知道礼仪廉耻为何物的。”那老妪道,当她将那玉花抢到手之后,老妪便又将李承泽向后推去。

    “我?!”李承泽一阵惊讶,他对这老妪一直都是有所防备,但见对方来推自己,他便伸手挡去,所以这老妪并未能将李承泽怎样,反而让她自己向后倒去,见此,李承泽便又上将她拉了一把,这才让对方不至于跌倒。

    “我什么我,你怎么了,抢人家东西不说,还将老人家推倒,现在的年轻人道德何在,现在的年轻人良知何在,你就不怕天打雷劈嘛。”那老妪道,在对方一扶之下,她这才没有跌倒,此时她反而扯着对方的衣袖,同时大声说道,“你将我老人家推倒,难道就想要如此离去不成。不行,你必须要对我的损失做出赔偿。”

    “够了。”李承泽道,他将这老妪推开,然后向后退了几步,这才又对这老妪说道,“你究竟想要怎样。”

    这老妪之所以说李承泽想要离去,其主要原因便是李承泽向退后了这几步。

    “你不但抢夺我的宝物,还将我推倒摔伤,你们倒是说说,你们究竟应当如何补偿于我。”那老妪道,此时她便毫无形象的坐于地上双手捶地,好像自己受到了莫大的委屈一般。

    其实,李承泽并未将其推倒。

    “这位老人家,就算你戏弄别人,却也要有个限度,莫要行那得寸进尺之事。”欣然道,这老妪的无理取闹,却是让她脸上多了几分笑意,她的笑意落在李承泽眼中,却是成为了一种无奈。

    “你们故意摔伤了我,还说是我戏弄于你们,快些对我作出赔偿,否则……”这老妪道,但她话未说完,就已被欣然所打断了。

    “老人家,你是不是搞错了,这里可是荒郊野外,不是城区闹市,在这里,似乎是谁的拳头大些,谁说话才有道理的。”欣然道,此时她却是淡淡一笑,然后将自己的法器取了出来,拿在手中把玩。

    “你,杀人啦。”那老妪道,见到有人取剑,便拿着玉花向远处跑去,此时她离去的速度虽然不慢,但却也未超出凡人应有的速度。

    “好了,戏也应当演完了,就请现出你的真身吧。”欣然道,她微微眯眼望了这老妪一会儿,这才执剑突然向这老妪击去。

    “你?!”李承泽惊讶道,原来当欣然就要划过老妪脖颈之时,这老妪除了发呆,竟是再无其他反应,这却又是让李承泽与欣然二人一阵奇怪。

    此时欣然之剑便是生生停于老妪面前,却是并未真正击出。

    “你想要什么,我都给你,不要杀我。”那老妪道,她将手中的玉花放于地上,然后又拿起自己的篮子,这才起身向远处跑去。

    “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情的。”欣然道,望向这老妪离去的方向,她心中自是一片迷茫。初始之时,她以为这老妪并非普通人类,到后来见对方向自己撒泼,欣然便又觉得她是一个普通人,然而这老妪敢在如此荒凉的地方如此行事,欣然便又觉得她应当是有什么凭借的。

    而此时,这老妪的行为却是又将自己所有的假设全部推翻了。

    本来,若是在一个城市之中,欣然自是不会有这样的疑惑,然而这里乃是大南山,大南山不但多有虎豹等凶兽,更有许多行事不能以常理渡之的妖修。大南山虽然也有人类定居,但他们通常都不会独自外出,毕竟大南山对他们而言却是过于危险的。

    然而那老妪还未走出多远,她便又停下步来,只见她回首望了望李承泽与欣然,这才又去采摘花丛中的蘑菇,仿佛方才之事并未发生一般。

    见此,欣然便又再次细细的观查了一下四周。方才她感觉这才老妪有所依凭时便已观查过四周,但上次却是什么也没有发现的,欣然这才会向这老妪出手,以逼她身后之人出手。

    “什么人,还不现出身来。”欣然道,此时,她终于发现不远处有一些极淡的灵力波动,于是便以剑指那个方向说道。

    “噫,反应还是太慢了一些呢,不过心地却也善良,至少不会做出杀人夺宝之事,却也不错了。”一个女声道,不久之后,只见不远处光线出现了几分扭曲,尔后便有一位女子出现于李承泽与欣然二人眼前。

    当这女子出现之后,那老妪便已为了片片花瓣,近而随风而逝。

    “敢问姑娘一再戏弄于在下二人,可是有何居心。”欣然道,此时她便执剑望向这个女子。这女子看似甚为年轻美貌,她身着一袭红色衣裳,其肌肤胜雪,其双目犹似一泓秋水,顾盼之际,自有一番清雅高华的气质。

    见到这女子,李承泽心中突然升起一阵奇怪的感觉。他只觉自己心中如同微痒却又无法触及一般,其中既然有充实,又似是空虚,更有一阵患得患失的感觉。

    这女子,好生厉害。

    “我倒是颇为好奇,你又是如何发现我百花幻像的呢,以你二人的修为来说,应当还看不出其中真假才是呢。”那女子道,仅仅只是淡淡一笑,便似有一种摄人心魂的气质含在其中。

    “你也发现了嘛,还是由你来说吧。”欣然对李承泽说道。

    “需知物极必反,姑娘做的过了,自是容易显露出马脚的。”李承泽道,虽然这女子给李承泽一种非常奇怪的感觉,但李承泽却依然尽量让自己保持有足够的戒心,毕竟,这里可是大南山。

    “物极必反嘛?那你倒是说说,我有什么地方做的过了呢。”那女子轻笑道,她语气柔和,仿佛此时所说乃是情话一般。

    “她一个身着汉家衣裳的老人家,出现于如此荒凉的大南山之地,便已是极为古怪之事。若真是一个贪财的普通老妪,在捡到宝物之时,又怎会拿出来与人炫耀。荒郊野外,她敢向年轻的陌生人撒泼,做出如此迫人太甚之事,这一切,哪里又像是一个老妪应当做出的事情。方才她看似惊吓,但将那玉花抛入在下手中却又是十分精准,这哪像是一个老妪。况且,自她说话的风格来看,她就不像是一个不知礼仪为何物的老妪。”李承泽道,想到刚才那个老妪,他心中却是极为惊讶的,毕竟,他有好几次都差点给这老妪骗过了呢。

    “看来,人家的百花幻像果真是这么一无是处嘛,竟然出了如此之多的疏漏。”那女子道,此时她的脸上似乎又有了几分哀怨之意。

    “哪里,姑娘幻像几乎可以做到以假乱真的地步,在下二人差点就被姑娘幻像骗过了呢。”欣然道,见到对方表情,她竟似便有几分失落的感觉,她自己心中都不甚清楚为何会有这样的感觉。

    此时,她心下却又是一阵警惕,不只是她,李承泽此时亦是如此。这女子在不经意之间,却是影响到了他二人的心态。

    “不说是位女子嘛,怎么还会有一个生人的。”那女子又轻轻笑道,对于幻像之事,她也不再多谈。

    “你便是师父所说的那个前辈?!”欣然道,这女子在一颦一笑之间似乎都有几分勾魂摄魄之态,让人不免有种魂牵梦绕的感觉。见此,欣然与李承泽二人的思维似乎都有几分迟钝飘渺起来。

    “咦,你终于反应过来了呢。”那女子笑道,她缓步走向那老妪消失之处,然后将盛有蘑菇的竹篮拿起,只见她素手一翻,那竹篮便已消失不见。

    “请问前辈是……”李承泽道,他微微摇摇头,然后将心中那些奇怪的想法压下,他修为低于欣然许多,这女子看似不经意间的动作,给他的影响自是更为明显。

    “我便有这么老了嘛,都要被人家称为前辈了呢?!”那女子道,此时她虽然作出微微失落伤心的样子,但没有保持多久,她便又换作了一副淡淡的笑颜。

    “却也不是,姑娘年轻貌美,实乃大南山之罕见。”欣然道,这女子或许不是她所见过最为漂亮的,但却另有一种摄人心魂的气质,仿佛让同为女子的欣然在不自觉之间都会沉醉于其中一般。

    欣然是为妖修,她见过的妖修自是极多。大部分妖修在化形之后都会极为漂亮,加之妖修外表通常都是处于妙龄,可以说,除去天生缺陷的之外,妖修界却是没有丑陋一说的。

    当然,也有一些妖修为了突出其成熟气质而化形为中年人的,比如天音观观主宏逸上人便是。但这毕竟只是少数,又有几人不愿自己留在芳华妙龄不是。

    (快二十万字了,竟然连个分成的签约都混不上,想想,这也太可悲了吧。好生无奈啊。)(可是没心情写书时,就想去找本书来看,结果推荐的、容易找到的书,根本就没法看下去的,不是好不好看的问题,是没法看下去的问题,无奈之下,只好继续自己写书了,叹!)
正文 058 心如浮尘无人知
    “姑娘可真会说笑,就说你师父姜姐姐吧,她就比我漂亮许多呢。”那女子掩口轻笑道,她缓步来到欣然二人身前,然后便淡淡的望着二人道,”对了,不知这位小哥是?”

    “在下乃是九华剑派弟子李承泽,只因迷失方向而误入此间,不便之处,还请姑娘海涵。”李承泽道,这女子在一颦一笑,在一举一动之间,都会给李承泽以一种非常大的吸引力,以至于他不得不时刻提醒自己,此处是为大南山,而对方,应是一介修为极高的妖修。

    “哦,原来如此。”那女子道,她对李承泽嫣然一笑,然后又转首对欣然说道,“听闻令师有两位弟子,想必你便是大弟子欣然了吧,那不知你师妹现在又是如何了。”

    说到这里,这女子便又微微撇了撇嘴,其中或多或少会有几分失望之意含在其中。

    听对方二人所谈本是一些私事,作为道门弟子的李承泽本想远离一些,但此时李承泽又嗅到一股极为好闻的香气,这香气犹如百花清香,却是让闻之之人有种心旷神怡的感觉,让人有种淡淡的失神之意,这种香气,竟是让李承泽一时之间有种迈不开步来的感觉。

    “师妹云苓是师父晚年收的一个弟子,师妹天赋极高,让我这个师姐都是颇为汗颜。只是可惜的是,这几年师父不知所踪,而师妹便有许多问题无所解决,无奈之下,她便又改入天音观门下。”欣然道,虽然李承泽站于身边,但她似乎也并未将其放在心上。

    “咦,姜姐姐的弟子又怎么可能会去天音观修行的。”那女子道,她皱眉想了一想,却怎么都想不通个中缘由。

    “事情乃是这样的。”欣然道,此时她便将云苓之事大约的说了一说。原来在数年之前,师父突然离去,并未留下任何音讯。欣然便与云苓分别寻找,最近一些时间,云苓这才归来,她带回了一个师父让她拜入天音观的消息,所以便拜入了天音观门下。

    “原来云苓的身份竟是这样的。”李承泽暗道。

    “你只是姜姐姐的记名弟子,之前便已拜入了天音观门下,而此时关门弟子也已拜入了天音观门下,也许,这便是姐姐的命数吧,姜姐姐一世心高,想要将自己所学传于一位名徒,此时好不容易找到了一个合适的弟子,却也……”那女子道,此后之话,她却是并未说出。此时她便轻摇摇头,她虽然在笑,但此时却又是给人几分苦笑的感觉。

    只是当李承泽定睛去看时,却又看不出什么异样来的。是自己错觉嘛,李承泽心中一阵诧异。

    “什么命数。”李承泽道,此时他几乎是随口说出的,自从见到这女子之后,李承泽的心思似乎都处在一种飘渺无依的状态下。他虽然想要将这些奇怪的想法压下,但这种想法总是会不时的冒出头来,让李承泽多有几分防不胜防的感觉。

    “是啊,什么是命数呢,有人说命由天定,也有人说命数由已定,可是又有几人知道,取得怎样的结果,其实与自己之前所做之事有关。世人见结果是自己愿意见到的,便说我命由我,见到结果不是自己所愿意见到的,便认为是天命难违,可是又有几人可以看清,其实二者并无差别,有差别的。只是人心不足而已。在这其间天命其实并未为你定下什么。”这女子道,她的失望仅仅只是一瞬而已,之后她的脸上便又恢复了之前甜甜的笑意。其笑意虽甜,但是多有几分空洞无物的感觉。

    “不知前辈如何称呼。”李承泽道,他此时插话,其实只是为了转移自己的注意力而已。

    “我嘛,你们叫我菡香便好了。”那女子道,此时她便轻抬素手托着脸颊,以中指轻抚瑶鼻,同时以食指轻轻的敲着自己的脸颊,似乎是在思索着什么。

    欣然见此,欣然并未再出口打扰,而李承泽自是更不会再多说话。

    “算了,就如此吧。”菡香摇头轻轻笑道,她将玉花交到欣然手中,然后才又开口说道,“诺,这便是姐姐让我代传给你的东西,你可要收好,莫要有所遗失了。”

    这玉花方才被那幻像放在地上,当菡香去拿竹篮时,便已将这玉花拿在了手中。

    “这是师父留下的?!”欣然道,她将这玉花接过,虽知这玉花应当是为仙器,但一时之间,她也不知这玉花倒底有何用处,自是便不知晓这玉花究竟如何使用。

    “你若想要认为此物是我送给你的,那我也没有什么意见的。”菡香轻道,见到欣然的样子,她便又是轻轻一笑,欣然此时的疑惑她自然已经猜到,只听她又开口说道,“这花雨的使用并不简单,却是需要用许久时间去练习的。”

    “既然如此,那便请姑娘将这花雨的使用方法告诉我知晓吧。”欣然道,这花雨着实漂亮,她便将它拿在手中左右翻看,却是多有几分爱不释手的意味。

    只是她心中却是多有几分疑惑,疑惑师父留下来的,为何会是此物,这与她的期望多有几分不同。

    此时,李承泽正要向远处走去,却听菡香道:“你就在这里好了,走的远了,怕是又会迷失方向。”

    “你倒也是心急。这本是姐姐留下的,我自会将使用方法说与你知晓的。”菡香对欣然道,她轻轻摇摇头,然后便将这花雨的使用方法说了出来。这花雨使用方法颇为复杂,并非一两句话可以讲清道明。

    许久之后,这菡香才将花雨的使用方法讲清,她见欣然似乎还处在一种茫然的状态,于是便又小声问道:“喂,你可有记清嘛。”

    “嗯,啊,没有。”欣然答道,她虽然已是用心去记,但这花雨的使用方法极为复杂,几乎就如一套修真法门一般,又哪是这般容易便可以记住。况且就算记住,却也难保没有记错的地方。

    更何况,这种方法与欣然以往所习完全不同,若不是菡香说出,欣然绝对不会认为此物是师父雉所有的。虽说她只是师父记名弟子,是不是师父所传,她还是可以轻易看得出来。

    “我就知道会是这样。”这菡香苦笑道,只见她取出一块宝玉,她在这玉石上写写画画,许久之后,才将这宝玉交到欣然手中,同时又开口说道,“这玉符的使用方法应当就不用我说了吧!”

    “姑娘既有此物,为何又不将其早些拿出的。”欣然随口道,她将妖元力浸入其中,其中所记载的方法,果然是与这菡香方才所说一般无二。

    “你有问过我嘛?”那菡香道,说话同时,只见她素手伸出,她的手上便有无数粉色花瓣飞出,这些花瓣于山谷中飞行一周,最后全部消失不见。

    “我确实没有问过姑娘。”欣然道,但见在花瓣消失之后,却有一个小的院落出现于三人面前。见此,欣然自是惊讶于对方的幻术。

    自己明明就在人家小院不远处,但这么长的时间,她竟是没有发现一点的蛛丝马迹。

    这小院建于湖面之上,房屋走廊均以青竹架离水面数尺,房屋过道都以各色的绢花点缀,更有一种梦幻般的艳色。

    湖面之上,荷叶田田,微风抚过,随风摇曳;一片片荷叶挨埃挤挤,亲密无间。叶面之上,水珠儿晶莹剔透,宛如珍珠。在荷叶的映衬之下,荷花婷婷玉立,千姿百态,宛如含羞少女半掩着自己秀丽的脸庞。

    见到这里的一切,李承泽与欣然都已知道了一些什么,这姑娘名中含有的“菡”字,不就是荷花的别称嘛。菡香菡香,其本意就是指荷花嫩蕊凝珠,含笑伫立,指荷花清香阵阵,沁人心脾!

    怪不得,李承泽与欣然都是会有几分失神,原来竟然是这个原因。

    “坐吧。”菡香道,来到一个石桌之前,此时她便提起桌上之壶为欣然与李承泽倒了一倒清茶,之后便又双手托腮坐于桌前望着李承泽与欣然一阵发呆。

    “谢谢,对了菡香姑娘,不知师父为何要将此物以这种方式转交我们,而不是直接告诉我们的。”欣然道,她之所以说我们,而不是说我,其主要原因便是从对方方才的话语中,欣然便可以猜出此物本来应当是要给师妹云苓的,似乎是因为师妹已改拜入了天音观门下,她在无奈之下,这才会将此物交给自己。

    “怎么,你不知道嘛,你们既然都已改拜入他人门下了,怎么还不知道个中原因的。”菡香道,此时听到欣然此话,她的脸上却是多有几分惊讶之意。

    “师父突然不辞而别,师妹只是得到让她改拜入天音观门下的命令,至于个中原因,她却是并未告诉我们的。”欣然道,这些事情都是云苓之言,所以个中原因,他也不甚清楚的。

    虽然她基本可以猜到个中原因,但却并未将其说明。因为有许多事情,她都是不能说出来的。

    尤其是师妹与自己在这些年的遭遇,更是不能让其他人知晓。
正文 059 名师不在归何处
    “姜姐姐当初有事需要离开,她也不知自己何时可以归来,所以才会有此安排。可是,姜姐姐好不容易收了一个关门弟子,她本是想要传下自己衣钵,又怎么可能让其改拜天音观门下。况且,就算要让其改拜他人门下,也不应当是天音观才是,这其中应当是有什么隐情的。”菡香道,她微微想了一想,然后又问道,“你有见到那份让你师妹拜入天音观门下的凭证嘛,我总觉其中会有什么问题的。”

    “师妹是有带回一封信件,信上说让师妹改拜入天音观门下,只是那信件已交由天音观观主,所以我并未有见到。”欣然道,此时,她便将此事说了出来。

    “造化弄人!既然你那个什么师妹已经拜入了天音观,想必天音观应当会认真教她,你也应当为她感觉高兴才是,至于其他,我们便不要再说了吧。”菡香道,此时她便轻轻摇头淡淡一笑,然后不再去想这些奇怪的问题。

    “不知,姑娘最近有没有得到师父的消息。”欣然道,此时,她脸上又有几分为难,似乎有什么事情不便说出一般。

    “没有啊,怎么,你有相关消息嘛?”菡香随口答道,此时,她便提壶为自己倒了一杯香茶,然后拿杯轻轻的抿了一小口,花茶清香,却是让人有种心情平静的力量。

    “姑娘可否与在下前去一个地方。”欣然道,她微微想了一想,最后还是决定向她咨询一下有关师父的事情。虽然她与这菡香本是今日这才相识,但经过方才的交谈,欣然感觉对方应当是可以相信的。

    当然,她师父也没有什么不能与别人说起的事情。

    “你要带我去向何方。”菡香道,此时她抬首望向已然起身的欣然,但自己却是没有起身随她前去的意思。

    “到了那里,姑娘自会知晓的。”欣然道,见对方似乎并无起身与自己同去的意思,她便将对方拉起,然后向外而去。

    “哪里会有你这样。第一次见面便拉着别人到处乱跑的。”菡香道,话虽如此,但她还是被欣然拉着向外而去,走出不远,菡香便又开口说道,“好了好了,我随你前去便是了,你先放开我吧,你这样子让我如何飞行,总不能让我与你一同徒步而行吧。”

    “对不起,是我唐突了。”欣然道,听到对方此话,她便将这菡香就此松开,此时,她的脸色毕竟多有几分尴尬之意的。

    “算了,你的心思,我自是可以理解的,我们走吧。”这菡香掩口轻笑道,只见她随手一挥,四周的景色便已转变,变为了如之前欣然与李承泽初来此处一般模样。

    此后,她又对李承泽说道:“本想留你在此徘徊几日,但此时有事,怕是让你这个九华剑派高徒失望了。”

    “岂敢打扰姑娘,姑娘有事请便吧。”李承泽道,此时见对方终于肯打开离去通道,他这才舒展一口浊气,这女子在不经意之间,就会给李承泽以一种莫名的吸引,让李承泽不得不时刻提醒自己,提醒自己保持有足够的清醒。

    此时,菡香便与二人一同向外而去,走出谷外之后,她才给李承泽指清了楚山所在方向,见李承泽已然离去,这菡香才又取出一支玉质莲花来,她将这连花向外抛出,莲花迎风而长,很快便已长至丈余,这莲花停滞于距地面数尺之地,菡香飞身轻巧的飘上了这朵莲花,然后才又听好快开口说道,“你还愣着作些什么,还不快些,难道你想要让我与你慢慢的走去不成。”

    “嗯,好。”欣然道。听到此话,她便取出一支华丽的羽毛来,这羽毛见风便长,很快便已长至丈余,她便坐着这羽毛随菡香而去,但在她离去之前,她却是放于一只蝴蝶,这蝴蝶向外飞去,很快便已不见了踪影。而这一切,菡香似乎全未看见一般。

    且说李承泽一路前行,不久便已到了楚山所在,望向巍峨楚山,李承泽不自尽的加快了脚步。不是归心似箭,只是因为他想要快些说服师长,以便商讨解救那些孩童的可能。同时,让师门戒备妖修的聚集。

    虽说内心也知道那些孩童的生还机率已是颇为渺茫,但九华剑派长久以来都是以侠义自居,作为九华剑派弟子,李承泽自是会以此来要求自己。

    然而他还未走出多远,便见有一个青衣少女向这边缓步而来,他看见了对方,对方自然也也看见了他。

    “云苓,怎么会是你的,你怎么会出现于楚山之中。”李承泽迎了上去道,原来这青衣少女便是之前在古井底部帮助过自己的云苓。

    “原来是承泽哥哥,哥哥怎么这才回来呢。”云苓道,见到李承泽,她脸上便是露出了几份笑意,但她的笑意却又给人以一种若有若无的勉强之意,只是这种感觉似乎只是一闪而逝,所以李承泽也未多作他想。

    “有些事耽搁了,怎么云苓也知道此事。”李承泽道,他与云苓虽然见面次数不多,但不知为何,他总觉云苓与自己颇为相熟,虽然明知对方是为妖修,明知自己应当与她保持有足够的距离。

    “此时在大南山之中,有玄冥宫妖修为乱,他们囚禁无数孩童,也不知要完成怎样的邪恶目的。为了不使当年妖修之乱重现,更为了救出那些无辜孩童,天音观意图将其剿灭,以绝后患。但天音观总觉自己力量薄弱,不能完全将其剿灭,同时也怕道门起了误会,所以便打算邀请道门也一同参与到其中,我这次前来楚山,正是向贵派九华剑派送上天音观邀请函的。”云苓道,说道孩童之事时,她便闭上双目,然后以右手轻抚眼睑,似乎是为此事而哀伤,但事实真是如此嘛,也许只有她自己知晓吧。

    “原来竟是此事,不知……不知本派长辈如何回答的。”李承泽道,此时他心中相对颇为高兴。至于师门的答复,他自是更想马上知晓,所以这才会向身为妖修的云苓问起此事。

    “贵派师长已然答应天音观派出人手,同时还会向其他修真门派致函,相约于九日后一同出手。”云苓道,见到李承泽如同孩子一般快乐的表情,她脸上也显露出几分笑意,只是她的笑意,却是多有几分勉强。只是此时李承泽心情并不在此,是以也未注意到此。

    “既然如此,那真是太好了。”李承泽道,只见他拍一下手,然后又拉云苓之手道,“真是太谢谢你了。”

    “谢我?!”云苓听到此话后先是一愣,她看了看李承泽的双目,然后又摇头道,“我只是一个晚辈弟子,哪里会有这样的能力。”

    此时,她并未将手抽回。

    “哦,对了,欣然是你师姐对吧,怎么听她说你已经拜入了天音观门下呢。”李承泽道,自进入大南山起,他压抑的心情这才有了几分舒缓,是以心情自是相对较好,此时他便拉着云苓到一侧树荫下坐了下来。

    “事情乃是这样的。”云苓道,此时,她便将自己之事大约的说了一说,当然这只是她一面之词而已,是以事情真假,却是需要李承泽自行判断的。

    原来,云苓最初是跟着一个名为凤辰的妖修修行,但凤辰修为不高,在一次因缘巧合之下,凤辰便让云苓改拜入另一位师父,也便是雉姜门下作为入室弟子,而大师姐欣然,其实只是师父记名弟子,早年便已改拜入了天音观门下。

    雉姜虽然不从属于天音观,但其修为之高,就连天音观都将其视为上宾。只是几年之后,师父雉姜不辞而别,等待许久之后,云苓便约欣然一同出去寻找,而欣然同时也委托天音观代为寻找,数年之后,二人分别归来,欣然一无所获,而云苓却带回了一封让自己拜入天音观门下的信件。在修行之中,云苓本有许多问题无法解决,无奈之下,只得在最近时间内拜入了天音观门下。

    “原来如此。”李承泽道,此时云苓所讲与欣然所讲相互印证,这才让李承泽基本弄清了云苓的身世,弄清之后,李承泽便又说道,“如此算来,仅是这么短的时间,你便可以修到如此成就,当真是让人侧目。”

    “修行过程中,会出现怎样的艰辛,哥哥我想你也应当清楚,有怎样的修为,就要为之付出怎样的代价。”云苓道,说到修行,她脸上的笑意便是已然隐去,只余下几分淡淡的哀伤。

    “说的也是。”李承泽道,此时他也便不再去谈有关修行之事,虽然感觉云苓的修为极高,要远远高于自己,但他也未多想。在他想来,自己的修行已是极为刻苦艰辛,云苓修为应当高于自己,那她付出的辛苦想必也就更多了。

    其实李承泽不知道的是,云苓所指,其实并不是李承泽所想那般,只是事实究竟如何,云苓不会说出,李承泽自然也便不会知晓。

    “好了,哥哥想必也要回去准备一下,准备与贵派一同再次进入大南山之中,我也要回到天音观,也要做些准备才好。”云苓道,说完她便对李承泽淡炎一笑,然后起身向远处而去。

    此时,她的笑意却是颇为勉强。

    “我们回头再会。”李承泽道,见对方已然远去,李承泽也便向九华剑派而去,这是他第一次离开九华剑派,但此次归来,却是让他有一种苍海桑田的感觉,仿佛自己已然离开九华剑派已有数年乃至数十年一般。

    “想必是因为师父不再,她又要改拜天音观门下之故吧。”李承泽道,对于云苓脸上露出的哀伤之意,他却是这样理解的。却时候不知道,云蒦所以哀伤,乃是因为云苓在以凤辰为师前记忆的缺失有关,以及寻找师父途中的遭遇有关。

    只是这一切,云苓不会说出,李承泽自然也不会知晓。
正文 060 道路相同心相远
    快步行过九华剑派极长的通道,通道两侧的雕像转头望向自己,一如往昔。李承泽直接进入了广场之中,此时广场zhong yāng有许多弟子向四处而去,只是让李承泽无奈的是,这些弟子都是颇为面生,李承泽竟是几乎全不认识,想必是最近这才招收的一些新入弟子。

    再向前走了几步,李承泽果真发现了一个熟人,此时他自是迎了上去,只听他对此人开口说道:“明元师弟,你勿勿而行,可是出了什么事情。”

    这位道名明元的弟子,其实便是当初与李承泽一同上这巍峨楚山,一同来这九华剑派寻仙问道的柳清元。柳清元先是入外门取道名通元,尔后在论道会武之中虽然败于李承泽之手,但其表现出色,多有可圈可点之处,所以便被录入内门,道名亦改为明元,只因他入内门晚于李承泽,是以他的年龄虽然大于李承泽一些,但还是要被李承泽称为师弟。

    “原来是明泽师兄。”那明元道,看到李承泽,其脸上的表情却是颇为古怪,在开始之时,似乎还有几分若有若无的疏远之意,但不用多久,他脸上便又换为了热情的笑意,只听他对李承泽开口说道:“师兄既然是去大南山之中调查孩童失踪一事,自然也当知道,天音观此时已然准备出手解决此事,他们向本派求援,这不,本派已然准备明日出发,我这也要回去准备一下的。”

    “咦,这么快的。”李承泽惊讶道,他不久前才遇到向师门递交求援信的云苓,此时师门便已安排下来,明日这便起程,如此速度当真已是超过了李承泽的预期。不过师门反应迅速,李承泽心下只有高兴,又怎会多作他想。

    至于明元脸上开始时若有若无的疏远之色,李承泽虽然看见,但却也未真正在意,毕竟当初上山之时,本名柳清云的明云修为本就高于李承泽,而他的年龄亦是大于李承泽,若非他出手相助,李承泽也许早已死在了来到楚山的路上,早已化为了一捧黄土,又岂会有今日之成就。

    只是在因缘际会之下,李承泽却是进入了九华剑派内门,而明元则是被安排在外门之内,数年已过,此时柳清云虽然也已进入了内门,但他此时已不是李承泽对手,反而又成为了李承泽师弟,这种落差,定是会让他生成几分疏远之意的。

    当然,此时的李承泽已非入门之初,此时他也可以隐隐猜到,当初九华剑派将自己录入内门,应当不是救自己那般简单,只是个中原因纷繁复杂,李承泽至今也无法完全想清,况且就算他能弄清这些,此时也不可以随意说出。

    “为了救那孩童,师门自是要早些行动。师弟也要趁着此机会做些准备,明日再会吧。”柳清元道,说完之后,他便又快步向远处而去,在走出几步之时,他又回头对李承泽说道,“对了,师门打算入到楚山之后,再去寻你,既然你业已回来,那便先去大殿见过师长吧。”

    说完,这明元便已离开了此处。

    主殿之外,依然有两个道童静静的站于门外,此时李承泽便对其中一个道童说道:“弟子明泽自大南山归来,此时有事想要拜见师长,还请师弟代为通传。”

    这些守门道童常通都是一些入门不久的弟子,所以对于这两个守卫道童,李承泽也只是感觉面善而已,至于他们们的名字,李承泽着实也叫不上来。

    “进来吧。”殿内一个声音道,听到这个声音,李承泽自是可以猜出,此人正是九华剑派掌门黄云真人。

    “弟子明泽,拜见各位师长。”李承泽进入殿内道,他看了看殿内,殿内此时共有三人,他们正是掌门黄云真人,司旗黄宁真人以及司旗黄慧真人。

    司旗,乃是道家修真门派中仅次于掌门的一种职务。

    “你不是要去监视那些妖修嘛,怎么这么快便回来了。”此时说道的,却是站于右侧的黄慧真人,现下她语气多有几分不悦,明显是对李承泽擅自行动多有不满。

    “弟子听闻天音观集结大南山妖修,这才匆匆归来向师门禀报此事,不曾想师门此时不但已然知晓了此事,还且还会出手相助于天音观。”李承泽道,此时,他便将经历之事大约说了一说,当然只是略略说说而已,至于一些细节,他自是不会说出。

    “此事我们已然做出决定。本不想让你同去,只因想到你对大南山之事应当有一定的了解,所以明日便同去大南山之中吧。此时,你也下去准备一下。记得,如若下次再遇到类似之事,你应当要以自己安危为重,切不可再鲁莽行事,因为只有自己安全,才能想法做更多的事情,才有可能扭转颓势。”黄云真人道,相比于黄慧真人,他的语气却是柔和许多的。

    “是,弟子知错了,如若再有下次,弟子定不会鲁莽行事。”李承泽道,说完之后,见黄云真人对自己点头,他便接口说道,“如此,弟子告退。”

    李承泽便要向外而去,却见黄宁真人将一个系带交到李承泽手中道:“此系带非常重要,日后需要用以区分敌我,你要将其带好了,切莫遗失。”

    “是。”李承泽道,他将这系带接过,然后退出了大殿。在大殿之外,他望了望这条系带,只见这系带以九华剑派密法制作,其上有自己门派以及姓名,用以区分敌我,正好合适。

    只是让李承泽奇怪的是,此物用于道门弟子身上,其作用其实并不明显,在修行相差无几之时,是人是妖,众弟子都可以轻易的区别开来,若是遇到无法区分的,那多是因为对方修为高于自己许多,这种情况下,就算区分开来敌我,其实也没有多少实际的意义。

    不过不需多久,李承泽便又暗笑一声,暗笑自己愚蠢,道门此行本是要与妖修合作,而妖修是敌是友,唯有以此作为评判了。

    待李承泽离去之后,黄慧真人才又说道:“行事虽然有些鲁莽,但此子心性良善,能为营救那些无关孩童而身陷险地,行事却也不错。”

    另外二人听此亦是点头称是,此时只见那黄宁真人取出一块玉石来,这玉石晶莹剔透,其中更有许多灵力逸散而出,这玉石,着实是一件不可多得的宝物。

    若是怜儿见到此物,定是可以认出,此物正是被人自她手中夺走的灵玉,若非南宫履霜救她,也许怜儿此时都早已因此香消玉陨于古井之中。

    “此物虽然对我们的计划有所帮助,但似乎还是不够的。”黄慧真人道,此物作用明显小于自己预期,她的心中自是颇为失望。

    “不久之前,我们已经查到大南山之中依然会有其他宝物出世,借此机会,我们定要将其拿在手中。”黄宁真人道,次元这灵玉交到掌门手中,他又将最近得到的消息说了一说。

    “可是,我们此行应当是以救出那些孩童为先才是的。”黄慧真人道,听到此话,她自是一阵皱眉,想到李承泽与灵茱所为,竟是让她感觉到了几分汗颜。

    “时间过去如此之久,那些孩童也许早已……”黄云真人道,说到这里,他便摇了摇头,然后才又继续说道,“尽人事,以待天命,我们此行最为重要的,便是解决玄冥宫之事,寻宝之事,便放在其次好了。”

    “如此甚好。”黄慧真人道。”她想了一想,却是突然想到了什么,于是便又开口说道,“对了师兄,你有没有感觉,我们此次之事颇为顺利,似乎是有什么力量在暗中帮助我们一般,让我们如此轻易得到谋划多年都无法取得的灵玉,更让我们在得到灵玉之后,再次查到新的线索。”

    “听师妹一说,我也有这样的感觉,我们得到了新的线索,更又有了大规模进入大南山的理由,仿佛是有人暗中安排一般。”黄宁真人道,听到黄慧真人此话,他也是一种皱眉。

    “无妨,无妨,所谓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只要我们小心一些,应当是不会有事的。”黄云真人道,虽然他们也能猜到一些,但却并不将此事真正放在心中,毕竟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任何yīn谋诡计都是无济于事的,至少,他们认为以九华剑派的力量足以应付这一切。

    “师兄所言甚是,此次大南山之行,我们却是要万分小心才好。”黄慧真人道,说完之后,她便向外去,前去安排一些事情,在黄慧真人离去后,另外二人也前去安排各自的事情。

    李承泽其实并无多少准备之物,所以此处便也不再赘述。

    次日,九华剑派便已准备就绪,众弟子向大南山之中挺进,鉴于李承泽去到过大南山调查此事,所以他与灵茱便同在掌门师尊师边,这虽然引来了许久弟子羡慕的眼光,但想到李承泽在九华剑派多年来几乎是超然的待遇,也便没有弟子再多说什么。

    “师姐,为何师门行进如此缓慢。”李承泽向走在身边的灵茱小声问道,虽然在楚山中前行,但他们的行路速度却是极为缓慢,仿佛是在游而非前去救人一般。

    “此行师门带出许多弟子,若是出事,师门也是无法承担,此时自是只能小心前行。”灵茱道,话虽如此,但她脸上却也是多有几分疑惑之色,原来此时还在楚山之中,还未进入大南山之中,楚山经过九华剑派多年经营,应当完全可以应付几乎所有变故,所以在她看来,师门如此,其实完全没有必要的。

    “本派如此作为,其实是因为再等其他门派而已。”站于不远处的玄彬子道,此时,他便将九华剑派行路甚慢的原因大约的说了一说。

    原来,九华剑派不但自己进入大南山之中,也有向其他修真大派求援,介于当年妖修之乱之惨烈,所以多数门派都答应派出弟子介入此事,所以九华剑派弟子便缓慢行路,以便等待其他大派派人来此。

    知道此事之后,李承泽也便不再多说什么,只是随着师门缓步前行,本是一天便可走出的楚山,他们一行人却是走了三天之久,三天之后,便又有数个大派加入了其中。见此,李承泽心下更是疑惑,虽说修真者可以高来高去,但九华剑派得到信息至今也就三四天而已,三四天的时间,他们竟然已经派出了人手来此,仿佛早已知晓此事一般。

    “难道,他们果真可以做到未卜先知,可这一切,都是为何。莫不是天音观的yīn谋?!”李承泽暗道,此事他此时只是放在心中而已,并未向任何人问出。

    自己有这种想法,想必师长一定也会存有。
正文 061 宿愿难解散若沙
    空山寂寂,冷月如勾。寒星悬浮于天幕之上,仿佛点点光斑,闪闪烁烁,密密繁繁,如同棋布。夜色中的山谷,凄清幽冷,荒芜人烟。但是如果仔细看去,便会发现地面之上花团锦簇,树木葱茏,整个空气之中,荡漾着百花的幽香和草木的清香,两股香气融汇交织,互相弥补,令人只觉如痴如醉,让人只感如梦如幻。倏忽间,一声鸟唳划破了夜色中寂寥的山谷,让山谷凭空多了一点生气。这时候,天边的尽头飞来无数鸟群,寒鸦万点,络绎不绝。

    美丽如斯,让人心醉。

    此处,便是有人间妖界之称的大南山一地。

    正是在这山谷之中,有许多人三三两两的聚于一起,而他们四周,更有许多法阵引起迷雾存在,这里,便是进入大南山之中道修的聚集之地,而距离他们不远的地方,便是妖修驻地。

    此时天音观所辖妖修虽然与道修合作,计划一同剿灭玄冥宫余孽,但妖修与道修多年来本就对立,其中结怨之深,又岂会轻易抹平,所以道修与妖修之间不但保持有一定的距离,而且二者之间还设立有足够的防御法阵以为戒备。

    如此种种,又哪里像是合作双方!

    此时道修的防御法阵已然布设完成,然而也不知是出自于何种原因,妖修的法阵竟是未能完成。不过想想妖修平时并不相识,此时乃是临时聚集,可以说是一盘散沙,防御法阵未能布设完成,却也可以说得过去。

    正在此时,正在夜半之时,正在多数人准备休息一下、以便保持有足够的精力应付明日挑战之时,却见远方突然升起了璀璨的光华,这光华相互交织,倏而相互湮灭,明显是为术法争斗所引起的,而那里,正是道修外围的防御法阵所在。

    “敌袭!警戒!”只听有人喊道,此时,在经过短暂的混乱之后,九华剑派众弟子便按照平日演练结阵防御,而其他门派自然也是如此。这种演练,各门派自是举行过无数次的。

    李承泽几人本是呆在师长身边,所以他们几人的位置,几乎就是九华剑派的zhong yāng所在,所以混乱一时之间并未延伸他们这边,只是此时师长都已向打斗之处而去,只余下了李承泽与灵茱二人留守此处。

    “师姐,我们也过去看看吧。”李承泽道,说完他便也向外围而去。

    “嗯。”灵茱道,此时她亦是同去,她的手中,自是握有自己的银月仙剑。

    仙剑已然出鞘,自是准备随时手刃来袭之敌。

    然而当二人来到外围之时,却听到不知是谁喊道:“是妖修,是妖修破坏约定,向我们发起了突然袭击。”

    如此一喊,便是让刚刚稳定的场面有了几分混乱,妖修与道门之间本就极不信任,二者的关系本就极为紧张,此次突然与妖修合作,又是在有人间妖界之称的大南山之中客场作战,本就让道门弟子担心妖修会在背后捅自己一刀。

    此时,大多数不明就理的弟子自是信了此事。

    现下,已经可以听到驻地外围的打斗之声,更能清楚的看见许多术法拼斗所引起的光华。不过九华剑派弟子毕竟是训练有素,此时却也不会显得有多混乱,但问题是大部分弟子均需要守在原地,在没有得到确切的信息之前,他们心神反而会更加的不定,更为惶恐。

    此时李承泽二人正是向外围而去,因为那里打斗时会生成的各色光华,只是虽有光华,但二人距离那里相对还是较远,所以还是看不清究竟是何方势力发起突袭。

    此时所有人都在原地戒备,李承泽二人自是不能走得过快,以免引起什么混乱,不久之后,二人这才见到了与道门相争之人。原来,现下与道门相争的,果真便是妖修之众,而且还是带有系带的妖修。

    这系带本是此次行动用以区分敌我的,其上以道法标记,自是极难仿制,而天音观妖修身上也全部带有这种系带,此时被道门所围的妖修也有这样的系带。这一点似乎便可说明,他们应当便是天音观妖修了。

    见此,李承汉自是也将手中双剑举平。

    “先看看再说,暂时且先不要出手。”灵茱道,她此时所说之话,其实正是相当一部分弟子的想法。

    “师姐所言甚是,妖修若是想要偷袭,理应不会只派这些人前来此处才是。”李承泽道,只见此时妖修已被道门弟子分割成小片包围起来,来此的妖修人数果真不是太多,而且其修为也不会很高。

    只是让人感觉奇怪的是,以他们的修为应当还无法突破道门的防御禁制,为何此时他们会在禁制之内被困,仿佛禁制全未起到任何作用一般。

    不,不是禁制未起作用,因为初始时那些光华明显是禁制被强攻所引起的。

    “你们这些妖修,此时岂敢偷袭我等道门弟子,今日,我们定让你们有去无回。”其中有一个年轻弟子大声说道,似乎是见到来此的妖修弟子人数不多,修为也不是非常高,他的信心自是大增,于是更打算将这些妖修消灭于此,让他们有去无回。

    “我们好心前来相助你们,你们竟然敢偷袭我们,你们究竟是何居心。”一个声音斥道,其声音中虽有愤怒之意,但更多的,却是一种对现实的无奈。

    深深的无奈。

    听到这个声音,李承泽自是一阵惊讶,他转头向声音来处望去,只见有十数位九华剑派弟子将几个妖修围了起来,此时同门弟子阻挡了李承泽的视线,让他无法看见这些妖修的真正面目。

    李承泽便向那些人快步而去。

    “各位师弟,让我看看。”李承泽道,他拨开人群,然后向内里走去。在九华剑派之中,李承泽虽然有许多弟子都不认识,但许多弟子都认识李承泽与灵茱,见到灵茱,围着妖修的弟子便为二人让开了道路。

    “是你?!”李承泽道,望向被困三人,李承泽自是一阵惊讶,原来其中有一人李承泽正好认识,他正是当初不愿俸天音观号令,想让李承泽助他的妖修英竹。

    “是你。”那英竹道,此时他三人均有带伤,不过伤势似乎并不严重。当然,也许只是他们在敌人林立之时暗自强撑而已。

    “各位同门,大家且先冷静一下,且先听听他们三人想要说些什么,若真是偷袭,大南山妖修着实不少,完全没有必要只派这些人前来送死的,这其中定有什么误会,莫要中了敌人圈套才好。”灵茱大声说道,此时她便向围着三人的同门压压手,以示意大家冷静一些。

    听到灵茱此话,这些弟子也便向后退了几步。他们也不是傻瓜,灵茱所说之事他们自然也能感觉得出来,此时他们只是缺乏一个收手的理由而已。

    此时师长并不在此处,所以也无人理会这几个妖修。以灵茱的声望,以足以镇住这些同门弟子,让他们保持克制。

    “各位道友,不知此事究竟是怎么一回事情的,你们为何会出现在此处,而且还会与我们起了冲突。”李承泽问道,回首望去,只见还有许多妖修被道门弟子分割包围了起来。当然,此时似乎道门弟子也已经发现了事情不对,所以打斗之声反而渐渐弱了下来。

    “谢谢。”英竹道,此时他便将手中之剑垂了下来,然后才又开口说道,“见到道门这边禁制有被触动的迹象,天音观自是要派人过来查看,看有没有什么地方可以相助,然而待我们来到此处之时,却是并未发现究竟是何人触动破坏了这些禁制,此时贵派弟子来此,他们并不多说,便已向我们发起了冲击,此事,大约便是如此。”

    英竹虽然将手中之剑垂下,但他还是与其他二人背靠背站在一起,三人双眼一直望向围困自己的道修,自此便可看出,他三人的戒心依然未能完全放下。

    “这么说来,此事果真只是一场误会了。”灵茱道,又望了望四周,但四周除了系有标识的妖修,再便都是道门弟子,哪里会有什么可疑之人。

    “误会嘛,若只是误会,那这玩笑可是开大了,毕竟,此时我们也是多有损伤的。”九华剑派一位弟子说道,他的语气冷淡,其中讽刺的意味极为明显。

    这位弟子李承泽虽然也感觉面善,但也叫不上来他的名字。

    “大家且先冷静一下,莫要中了敌人的圈套。”李承泽道,回首望了一眼向这边赶来的灵婵,然后才又对她说道,“师姐,不知师长有何指示。”

    “师长去其他地方查看,此时还未有消息传下。”灵婵道,此时她目光微转,似乎也有几分疑虑无法解开。

    “谢谢你可以理解我们,但今日之事,似乎已是难已善了。”英竹道,他虽然想要转身来看李承泽,但他此时却不能做出这样的事情来,毕竟他需要与同行妖修分别戒备一个方向,以防这些道修暴起伤了自己几人。

    虽然此时他似乎已经到了极限。

    正在此时,却见又有一人走了过来,望向来人,李承泽便向来人说道:“明瑜师兄,到底发生了何事?”

    原来,来人正是方才随师长离去的明瑜。

    “此事纯属误会,还请大家且先罢手。今日之事颇为古怪,怕是有内鬼于此捣乱,是以大家也要小心一些才好。”明瑜道,他此话自然主要是对围困妖修的同门弟子说的。说完之后,他便又向远处而去。

    “今日之事,究竟是怎么一回事情的,为何会出现如此事情。”李承泽暗道,但此话他却是并未问出。

    毕竟,眼前之人应当无人知晓今日之事究竟是怎么一回事情的。

    (20多万字了,竟然连个分成签约都没有混上,真是悲剧。)
正文 062 刚则易折柔长存
    且说在一处极为安静的地方,有一位青衣女子静静的站于原地,此时她双目所望正是道修聚集之地,只是她距离那道修聚集之地毕竟较远,所以此时的她却是什么也无法看见的。

    若是李承泽见到这位女子,定是可以认出,她便云苓的大师姐、也是天音观弟子欣然,也不知她此时站在此处又是有何目的,她望向道修驻地,又是有何用心。

    不久之后,又见一个男子向这边走了过来,只见这男子将一个不大的布袋扔向欣然,然后听他开口说道:“姑娘借在下的东西,在下此时已然归还,还请姑娘点清收好。”

    欣然将布袋接过,然后取出其中之物看了一看,这才见她望向眼前男子冷冷说道:“缘何会少了三件,这三件又是去了何处?!”

    自布袋中取出的东西远比它看起来能装的东西要多上一些,看来,此袋明显是一种储物法器。此时欣然自这布袋中取出的,竟然便是妖修用以区分身份的系带。也不知这男子究竟是何身份,他为何要向欣然“借”这种系带。

    “有三人被发现,此时,道门也许已经发现了此事的秘密。”那男子道,此时他语调空洞,仿佛所谈乃是这繁星流云一般无关紧要。

    “你们究竟是怎么做事的,此事泄露,你知道将会给我们造成多大的麻烦嘛?”欣然道,此时她语气中已是有了几分怒意。

    “姑娘,此事似乎不能完全怪我们行事不利的。”那男子道,听到对方如此口气,他便冷冷哼了一声,再未给她任何回答。

    “不怪你们?!难道还要怪我们自己不成。”欣然道,望向对方那满不在乎的眼神,此时欣然的语气已是听不出任何怒意,此时她的语气已是变得极为古怪。

    “好了,此事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失误而已,姑娘又何必太过在意。”那男子淡淡一笑,他望了望四周,然后又取出一个玉符向欣然扔来,同时听他又开口说道,“姑娘,此为相关地图,还望姑娘将此转交给观主为好。”

    “应当如何去做我自是知晓,又岂用你来说三道四。”欣然道,此时,她的语气看似冷淡,其心情明显非常不好。

    那男子对她淡淡一笑,然后才又轻轻说道,“姑娘,好自为知吧,在此呆得太久,却是太易被道门所发现,若是为道门所发现,那此事怕是要前功尽弃了。”

    “好,非常好,不过你可是要小心一些了,总有一日,你定会为今日之事而后悔的。”欣然道,望着对方离去的方向,欣然便将这些系带以及玉符默默的收了起然,然后这才向远处而去。

    且说在道门弟子的聚集之地,此时道门与妖修的战斗已是零星响起,大部分“入侵”妖修此时都已被以九华剑派为首的道门弟子包围了起来,但此时多数道门弟子也开始克制自己,不再向妖修发起新的攻击,而只是将他们包围起来以等待师长最后的命令。

    各派也未让他们等待太久,不久之后,只见远处有几道青芒飞来,与此同时,便又听到有人大声喊道:“所有人都停止攻击,天音观妖修,请到zhong yāng来,此事需要澄清一下。”

    听到此话,道门弟子便给这些妖修让出了通道,让他们向中心而去,是时,除去受伤过重,或者需要照顾受重伤同伴的妖修外,其他妖修均向zhong yāng走去,他们自是想要听道门如何解释此次之事。

    而道门弟子则是与他们保持一定的距离,随他们前行而去。

    道门与妖修的冲突都在靠近外围的地方发生,所以众弟子将妖修包围起来的地方,自然也是处在驻地外围。

    李承泽此时也与他们三人一同前去,见三人都有带伤,李承泽便开口问道:“怎么样,你们都受伤了,严不严重的?!”

    “谢谢,我们并无大碍的。”英竹说道,此时他便对李承泽点了点头,然后并未多说一些什么,此时,李承泽已可以从其语气中听出明显的疏远之意,其中更有几分怒意,只是这怒意极其压抑,毕竟此时妖修也是知道,自己的生死完全掌握在他人手中。

    刚则易折,柔则长存。

    zhong yāng之地,已有较多妖修聚集于此,道门弟子的阵形虽然有序,但妖修互不统御,自是乱作一团,妖修一乱,道门弟子也便有了几分混乱,见zhong yāng已被这许多的妖修围起,而李承泽着实也不喜欢这种混乱的感觉,所以也便没有跟了进去,与他同行的大部分弟子也都留在原地,不再前行。

    李承泽并未进去,所以里边发生了何事,他也并不知晓。

    如此又是过了不久,

    “今日,妖修与道门未能保持有足够的信任,对此我们深表遗憾,同时也祝愿受伤同道早日康复,阵亡同道可以升天。”此时说话的,便是九华剑派司旗黄慧真人,此时她便说了一些安慰的话语,也许道门弟子听到此话会颇感欣慰,但这些话对于大部分妖修而言,却是让他们感觉到了极大的讽刺。

    “今日,之所以会造成如此误会,诚然有双方互不信任的原因含在其中,但更多的,却是因为我们疏于防范,而让玄冥宫钻了空隙。在这其中,更是有jiān细从中作梗。”黄慧真人道,现下,她便将此事向所有人做出了解释。

    原来,在发现此事之后,九华剑派以及其他门派便已开始调查此事,在混乱人群之中,他们果然找到了三人,不,是个幻形极其完美的妖修。经过调查,正道发现原来是有玄冥宫妖修从中捣乱,玄冥宫妖修先是冲击道修驻地的防御法阵,并将法阵破坏,待天音观派人前来查探之时,再又冒充道门弟子攻击前来此处的妖修,以此来破坏道门与天音观妖修本就脆弱的联盟。在道门与真正的天音观妖修起了冲突之后,他们便暗中撤离了此处。

    不过百密终归会有一疏,还是有三个玄冥宫妖修被道门长辈抓住,从他们口中,正道便得知了此事的大约过程。

    “那么敢问前辈,既然如此,可否将这三个妖孽带入天音观,以让天音观来审问一番。”有人喊道,虽然不知是谁的声音,但明显应当是天音观妖修无误。

    “此事本应如此,可是现下那些玄冥宫妖修已是自尽而死。应是我们迫他们说出了自己的秘密,他们回去已是无法交待,所以将此事说清之后便已自尽,否则,他们将会死得很惨。死于自尽,他们尚能得到往生,但死于玄冥宫之手,那便是万劫不复之地了。”与黄慧真人站于一起的另一位男子说道,此人乃是太一宫领队玄忧真人。对于玄冥宫行事,他自是有足够的认识。

    “至于此事,你们却是不必担心,我们自会向天音观解释清楚,你们且先离去吧。”九华剑派掌门黄云真人道,说完之后,他便与其他几人向天音观所在之处而去。

    天音观众妖修虽然还想要与道门就此次之事进行理论,但见道门中的前辈长者既已走远,他们也就没有必要在此多作逗留。

    当然,此事毕竟只是道门弟子一面之词而已,现下既无人证,又无物证,是以要不要相信此事,那便需要在场之人自行考虑了。当然,道门弟子自是相信这种说辞,但天音观妖修信与不信,却是他们自己的事情了。

    “三位,保重。”李承泽道,此时英竹等三人正要离开此处,见他们将要离开,李承泽自是将他三人送离妖修驻地。

    “明泽师兄,此次之事应当已然泄露,其难度也许会远远高于当初yù估,”随李承泽来此的明元道,此时他先是望了望四周,见四周再无其他妖修,他便又在李承泽耳边轻轻说道,“此次天音观的行事颇为奇怪,怕是并没有安什么好心的。”

    明泽便是李承泽道名,而明元,便是柳清元道名。

    “除非自己有足够高深的修为,可以不将这天音观放在眼中,否则他们就不能将自己的命运握在手中,就不能摆脱被他人所控制的命运。”李承泽道,从英竹的眼中,他可以感觉到明显的无奈。

    一种深深的无奈。

    “道门出事,天音观就算相助,也不会只派一些修为不高的妖修来此,这其中,定有什么问题。”明元道,此时他的脸上既有冷笑,还有几分担忧。

    “此事,师长应当会有所考虑的。”李承泽道,明元所说之话他自是认同,但他却不像通元那般担心,他所担心的,其实只是道门与妖修并不同心,也许会让那些孩童的生机更为渺茫。

    虽然此时理智告诉李承泽,那些孩童已是几无生机。

    “与妖修,师兄还是要保持有足够的距离才好。”明元道,说完他便向远处而去,之前见到李承泽,他便是擅自随李承泽来此,李承泽没有镇守任务,但明元却是有这样的任务。

    此事似乎便已如此结束。但结果如何,妖修共有多少人因此而受伤,又有多少人因此而丧命,李承泽自是不会知晓,但他知道的是,九华剑派共有六人因此而丧命,另有十人受伤。

    这是在还未见到敌人踪迹之前,与天音观妖修冲突而引起的。
正文 063 实作人质名向导
    今夜,乃是一个不眠之夜。

    次日,天蒙蒙亮,李承泽方才睡着,就已被师兄明瑜叫醒。虽然一夜未睡,但只是经过短暂的困倦之后,他便又变得极为精神,这自然便是修真的好处,即使是许久未睡,修行之人也不会感觉太过于困倦。

    “师兄,就要出发了嘛,你看我,竟然在此时睡着了。”李承泽道,此时他便是一阵苦笑,毕竟,李承泽还未达到完全可以做到不休不眠的境界,如果是太久不睡,李承泽还是无法承受,虽然这个承受极限已是很长。

    李承法其实已有较长时间未能真正入睡,自之前进入大南山时便是如此,纵然有睡,也只是短暂休息而已。

    “不是,各派师长已与天音观商议妥当,反正现下已然打草惊蛇,索性便在此处多多滞留几日,待得将四周可能存在的jiān细完全清除之后,这才一举出发。所以确切的出发时间,不但是我,也许师长们也都不甚清楚。”明瑜道,说完他便向前而去,边走边又听他对李承泽说道,“走吧,虽然不用出发,但我们还有其他重要事情要做的。”

    “看来,昨日之乱果真是玄冥宫作祟了?”李承泽道,此时他便随明瑜而去,虽然对于昨晚之事他已有了自己的猜测,但此时还是想要听听师长的看法。

    明瑜是为九华剑派明字辈翘楚,在明字辈弟子中,他所得到的消息一般最为详细清楚。

    “嗯,昨夜本派师长与太一宫玄一道落云宗等前辈共查此事,他们后来带着被捉三个妖修的尸体前去天音观,在经过天音观仔细辨识之后,基本已确定此事是为玄冥宫所为。玄冥宫破坏了道门外围的禁制,而天音观不清楚此事,于是只派了一些修为较低的弟子前来查看,所以才会有了昨日之误会。”明瑜道,一路之上,他便与同门师弟师妹打些招呼,在九华剑派之中,明瑜的人气自是远远高于李承泽。

    “原来果真便是这样。”李承泽道,虽然这种说法与自己之前所猜几乎一般无二,但他总是感觉此事似乎有哪里不动,但究竟是何处不对,他一时却也说不上来。

    二人前行不久,李承泽便又轻轻说道:“看来同门弟子对妖修的意见已是极大,但愿不要影响到此次之事才好。”

    “仅仅是本派,便有六人因此而丧生,不是死在玄冥宫妖修手中,而是死在了天音观妖修手中。”明瑜道,说到这里,他的语气自是极为低沉,明显是压抑着怒气。

    “就是师兄,若不是因为此处是大南山,本派又何必与天音观合作。”身边一个弟子说道,这个弟子李承泽却是认识,他便是师父玄成子新收的弟子明通。

    “话不可这么说,玄冥宫之事,还是应当交由天音观为主解决便好,我们只是从傍相助而已。”明瑜道,此时他便对这明通摇摇头,显是不大认同他的观点。

    李承泽本来想说天音观屹立大南山许久,其年代甚至远于九华剑派许多,其实力绝非等闲,但见四周许多弟子似乎都有这种想法,李承泽便将此话压在了心中。

    行不多久,李承泽明瑜二人便与灵婵与灵茱二人汇合,然后向妖修驻地而去。

    “师兄,天音观为何突然要派出许多妖修作为我们向导的,这其中定有什么yīn谋。”灵婵轻声说道,此时几人已经走出了九华剑派的防御范围。

    “有没有yīn谋,我也不甚清楚。若是我所猜无误,这些所谓向导,应当只是一些人质而已,天音观如此作为,其实也只是作出一个态度罢了。”明瑜道,说到这里,他便是淡淡一笑,明显不认同天音观如此行为。

    “天音观统御大南山大部分妖修,但这些妖修毕竟不是天音观弟子,所以让他们作为人质,其效果却是可想而知。”李承泽道,在向前不远,只见又有几人走了过来,其中有二人李承泽刚好认识,他们便是之前在大南山之中见过的玄一道弟子王昊远与朱昊英二人,至于另外四人,李承泽却是第一次见到。

    他们几人应当便是其他门派前来相助的弟子,此行明显是去向天音观妖修驻地,几人目的,自然也与九华剑派几人目的一般无二了。

    几人边走边谈,但相谈多是一些正道对妖修的不满以及轻视,听到这些话语,李承泽却是一阵皱眉,见妖修驻地已近,李承泽便插口说道:“现下我等已近妖修驻地,有关妖修之事,还是不要再谈了吧。”

    “明泽师兄所言甚是,是我们考虑不周。”朱昊英说道,她似乎还想说些什么,但听到妖修驻地似乎有争吵之声,几人对望一眼,然后快步向前而去。

    经过了一个晚上之久,妖修驻地外围的防御禁制竟然还未布设完成,以至于李承泽几人轻易的进入了妖修驻地而无妖修发现此事,见此,李承泽更是一阵奇怪,昨晚之事若真是玄冥宫所为,那他们为何不去打击天音观妖修,反而来打击正派之众,如若打击天音观妖修,那天音观妖修的损失应当是要远远高于正道才是。

    走近之后,李承泽几人这才听到,妖修所喧哗的,几乎全是不愿当作道门向导的话语。此时妖修驻地一阵混乱,以至于李承泽几人进入了其中,竟是没有妖修在意此事。

    “如此混乱,如此散慢,还能指望他们做什么。”明瑜小声说道,此时他们几人便远远的站于远处,静静等待着妖修商讨的结果。

    “不能指望也好,至少正道也不必花费太多心思防范他们。”另一个男子说道,这男子李承泽方才才认识,他乃是太一宫弟子桑易云。

    “但愿如此吧。”李承泽暗道,此时,他虽然不这样认为,但事实摆在眼前,他一时之间却也找不到合适的反驳理由。

    “我们不当人质。”不知是谁喊道,听到此话,场面便是更加混乱。此时,其他妖修也便向吵闹之处望来,显是奇怪这边所发生之事。但好奇归于好奇,却是没有人因好奇而向这边过来。他们至多是远远傍听而已,对于他们而言,这样的距离已足以让他们辨明此处究竟是发生了何事。

    需要充当人质,哦不,充当向导的妖修自是不会太多。

    “安静,安静,争争吵吵的,成何体统,你们授业恩师是如何教授你们的,没得让人家看了笑话。”一个年长妖修大声道,此时他便以妖力将声音送出,但纵是这样,他都是连续说了好几声,这才让争吵之声渐渐息了下去。安静下来之后,他才又缓声说道,“今日之事,只是一场误会而已,经过观主解释,道门已是理解了此事。今次派你们前去,也只是因为道门对大南山许多地方均是不熟,更加之他们并不通晓大南山诸族语言,如此种种,正是你们大显身手的时候,你们还等什么呢。”

    这个妖修,应当便是这些妖修的头领了。

    虽然还有一些妖修在以极小的声音讨论此事,但却并不能改变此事最终的结果,见此,年长妖修便又将数个木牌交到几个年轻后生手中,然后由他们前去分派,以确实谁人要去到哪个门派作为向导。

    这木牌便是记载在场妖修如何分配的普通物件。此时虽有更为轻便的纸张出现,但也是不知为何,道门与妖修依旧喜欢以简犊记事,正如数百年之前。

    不用多久,在场妖修便已被分配完毕,而李承泽几人也找到了分给自己门派的向导,此行正道以九华剑派为主,所以分给九华剑派的向导也是最多,足有十人之多。

    恰巧的是,分给九华剑派的十人中,正有一人李承泽认识,他便是英竹。

    “我们又见面了。”英竹道,他虽然在笑,但其笑意却是多有几分勉强。

    “大南山之事,却是要英竹兄多多费心了。”李承泽道,不愿再谈此事,他便又望向方才讲话的妖修道,“不知他是……”

    “他乃是江辰,乃是我们的领队,我们这些人互不统属,领队自然是由天音观分配的。”英竹道,听其语气,也可知他对这江辰颇为不满。

    此时,见来此的道门弟子都已将自己的“向导”寻到,江辰才又对所有人说道:“现下大家都已知道自己的任务,在此,我谨代表天音观期望各位共同努力,携手合作,将数百年前未能解决的玄冥宫作乱一事在此解决。”

    场面一时极为安静,江辰便轻轻点了点头,然后又接口说道:“好了,其他妖修也要开始行动,你们也早些过去吧。”

    说完之后,江辰便又伸手示意这些妖修快些离去。见他们走远之后,江辰这才向天音观观主所在之处而去。

    “对了李兄,不知对于昨日之事,道门与佛门又是如何看待的。”英竹道,佛门来人虽然不多,远远不及道门之人,但毕竟还是有人前来的,所以此时英竹才会同时问起佛门的情况。

    “昨日之事嘛?!”李承泽望了一眼英竹,然后又望了望同自己回来的其他妖修,之后才又轻声对他说道,“只是一场误会而已,只要我们以后小心行事,应当就不会再发生此类之事了。”

    李承泽yù言又止的望了一眼英竹,然后便向前方望去,此时他目光深邃,明显是有着什么不能说出的心事。

    “但愿如此吧。”英竹道,对方明显不是实话,但见李承泽望向其他妖修,英竹自然也知道对方此时应当多有顾虑,所以也就不再去谈这个事情。

    此时李承泽便又改口问道,“你们三人昨日似乎是有带伤的,不知所受之伤重是不重。”

    “都没有什么大事,想必很快便会好的。”英竹道,此时他语气低沉,明显是有一些心事。

    见此,李承泽也就不再与之相谈,毕竟一起同行的,还有一些天音观妖修。

    走了不久之后,便可以看见九华剑派驻地,九华全派驻地被隐藏于一片朦胧迷雾之中,外边之人跟本无法将内里看得真切。这迷雾,明显是一种防御禁制。

    “我现在便带大家一同进入,大家可要跟好了,莫要走错。”明瑜道,说完他便又取出一个罗盘,然后看着这罗盘向前而去。

    “他既然怀疑同行妖修,那为何还要让他们有窥视此处迷阵的可能?!”英竹暗道,当然,此话他自是不会说出的。

    毕竟,其他妖修与二人的距离已是极近。有些话,可不能让他们听到的。况且,李承泽极有可能也是被包括于此中的。
正文 064 人为刀俎我鱼肉
    “这些迷阵依天时地利而变,倘若没有多年研究、倘若不知九华剑派布阵方法,就算有我们用来定位的罗盘,任你修为很高,也是没有办法破解此处法阵的。”明瑜道,前行不久,发现许多妖修都在注意这些法阵,他便将这些法阵的一些奥妙之处讲了一讲。当然,他此时只是略略说说而已,法阵真正的作用,他自是不会说出,尤其不会说与妖修知晓。

    此时所说,其实只是警告这些妖修,以让这些妖修不要乱来而已。

    “九华剑派因镇守楚山而闻名于天下,不曾想在这布阵之道上也有一些精通之处。”一个妖修说道,此话虽似赞叹,但其语气古怪,明显本是反讽之意。

    明瑜虽说知晓对方话中之话,但他只是望了望说出此话的妖修,同时淡淡的笑了一笑,这才又开口说道:“九华剑派素以琴术、剑术、棋术以及画术闻名于天下,其中尤以琴剑之道为最负盛名,这些均是本派历代祖师努力完善之结果。”

    此时,那妖修见对方发现了自己,也便不再多说一些什么,其他妖修也便缓缓前行,场面一时相对较为安静。

    前行不久之后,一行人便已来到了九华剑派驻地,但他们并未向中心地带而去,而是只在一个相对较为偏僻的角落里停了下来,此时明瑜又开口说道:“这几日便要委屈各位于此暂住了,还请各位且先忍耐几日才好。”

    “将我们留在此处,你九华剑派究竟是何用意。”有一个妖修大声说道,这妖修貌似一个年轻男子,他看似斯文,但其说话口气却是一点也不让人觉得斯文。

    这妖修明显便是方才讽刺九华剑派的那个妖修。

    原来,妖修驻地不但处于一个相对较为偏僻的角落,而与道门驻地之间,似乎更有一些法阵的存在,众妖修看不出这些法阵的用途,但隔在妖修与九华剑派弟子之间的法阵,其用意自是极为明显。

    若只是阻止妖修进入九华剑派弟子真正的驻地也便算了,更重要的是,妖修驻地外围也有法阵的存在,此时各种法阵几乎将妖修驻地包围了起来,法阵迷雾朦胧,所有妖修都知道自己应当很难在这些法阵的包围下自行离开此处。

    众妖修虽然口中说不服九华剑派布阵之术,但在心中却还是极为忌惮的,毕竟盛名之下无虚士,九华剑派的布阵之术绝非浪得虚名。

    “经过昨日之事后,妖修与道门毕竟多有损伤,所以需要再行休整数日,在这几日内,各位便在此处安心修养,以保持良好姿态来应付他日之挑战。”明瑜道,对方虽然对自己怒目而视,但他却还保持淡淡的笑意。

    不愧是正道大派杰出弟子,其心境修为,自是非常不错的。

    “这哪里是休整,这明明是想要将我们困死于此处。”另一个妖修道,这妖修貌似一位中年男子,比方才那个妖修,他的声音相对却是柔和许多的。

    “诸位误会了,之所以会有如此行为,我们也是不得已而为之的。毕竟,我等不得不在此处再多滞留几日,这几日之内,我等本是极易受到玄冥宫攻击,若不以法阵相护,怕是会让诸位直面玄冥宫妖修。诸位若是有些损伤,我们又当如何向天音观解释呢。”李承泽道,本来此时是由明瑜与众妖修交谈,但众妖修此时似乎是过于得寸进尺,明瑜纵使心境修为不错,此时都是有几分皱眉,明显已有几分不悦,李承泽不想与妖修再起冲突,是以这才会向这些妖修解释。

    若是与妖修再起冲突,那此次之事,变数也就更多了。

    此时,灵婵却是渐渐掉队,最后与一行人就此分开。

    李承泽虽然不想与这些妖修起了冲突,但有些人总是喜欢将好意当成软弱,将退让当成可欺,正如现在。与这些妖修说了不久,李承泽也不愿再次开口,场面一时间又有几分剑拔弩张起来。

    “各位,不要再说了,九华剑派也是为了各位好的。”英竹道,但见几乎所有妖修都望向了自己,他便指了指外围,见此,所有妖修便不再多说什么。

    “各位且先休息,待得出发之时,我们自会来通知各位的,告辞。”明瑜道,说完他便又看了英竹一眼,然后与其他同门向远处而去。

    原来,当妖修与九华剑派弟子冲突之时,英竹发现远处法阵起了细微的变化,他将这个变化指给其他妖修,其他妖修见此也便不再多言。虽然不知这种变化意味着什么,但想来绝对不会是好事。

    妖修一行人此时已在九华剑派的重重包围之中正是人为刀俎、我为鱼肉之时。

    “现已将各位带入此处,我想各位都已知晓我等最近几天不会有大的行动,所以便请各位好生修养,以让自己有足够的精力来应付之后的事情。”李承泽道,说完之后,他也随明瑜离开此处,不再理会这些天音观为九华剑派指派的一些所谓“向导”。

    “人为刀俎,我为鱼肉,此时,我们似乎唯有静观其变而已。”英竹道,此时他便向外离开众妖修了一些距离,他此时着实不愿听众妖修讨论的。

    说是讨论都有几分抬举,此时,众妖修只是争吵而已,烦乱的争吵不但不能得出任何结论,反而还会扰乱自己的判断。

    此时李承泽并未离去,他只是站于法阵之外静静的看着那些妖修。

    “不曾想,我等已是极为克制,但这些妖修竟还是如此不知进退。”身边一位九华剑新入弟子道,望向争吵的妖修,他却只有暗自摇头。

    这个弟子乃是李承泽师弟,名唤明荀。应灵婵要求,此时他是与其他一些后入弟子共同调整此处法阵,法阵变幻,这才让妖修记起了他们此时所处环境。

    灵婵在九华剑派之中明字或灵字辈中辈份极高,许多弟子都会听她要求,正如现在。

    在九华剑派中,明字与灵字本是一辈,男弟子用明字,女弟子用灵字,这其中原因涉及九华剑派密辛,此处也不更细说。

    “天音观与道门的矛盾又岂是一朝一夕之事,此时因有玄冥宫如此大敌在前,二者才会有今日之短暂合作,况且妖修这些妖修均为天音观节制弟子,他们临时奉天音观令才会来到此处,自是害怕被天音观出卖!”李承泽道,此时他便是暗自一叹,对于此次之事,他更是更加担忧。

    “嗯哼,他们不过只是一盘散沙而已,着实没有什么好凭借的。”那明荀道,对于这些妖修的行为,他自是颇为不屑。

    “也许,天音观实力,并非表面上表现出来的这般简单。”李承泽道,但他此时却又找不出合适论据来证明自己的观点。

    “师兄多虑了,仅凭我派,便可以让妖修不敢北望,天音观又能算得了什么,况且此时我们还有其他几派相助,更是不用担心天音观以及其控制妖修。”明荀道,对于李承泽的担忧,但却是并未放在心上。

    “希望是我多虑了。”李承泽轻声道,但见此处也无自己事情,加之他也无法说服自己如同明荀一般乐观,李承泽便转身向远处而去。李承泽边走边又去想昨晚之事。

    没有走出多远,李承泽便又停下步来,只听他轻声说道,“对了,天音观妖修都系有如我们一样的系带用以区敌我,这系带以道家密法箓刻法阵,妖修应当无法仿制才是,也不知昨晚那些妖修有是没有,若是没有,他们又如何扰起这么大的风浪。但若是有,那系带又是来自于何处。”

    对于这个问题,李承泽想了许久都是无法想通,于是便转首向右侧而去,前去寻找明瑜询问这个在他看来非常重要的问题。

    李承泽所奇怪的问题,其实也是以九华剑派为首的正道前辈所疑惑的问题,此时,他们也正在讨论这个问题,他们所能知道的细节,自是远远详尽于李承泽一个后辈弟子。

    “妖修系带是本派所提供,天音观应当无法做出这种系带,可问题便是,那偷袭妖修所带系带,又是怎么一回事情。”黄慧真人道,此时她手中正是拿有一条系带,这条系带,正是昨夜偷袭妖修留下的。

    “但是昨夜那宏逸上人的答复却是,这系带本是玄冥宫杀害了三个修为不高的妖修得到的,只是问题是,昨夜能破坏我等法阵,那偷袭者不止三人才是,况且自三个妖修来看,他们明显只是小喽啰而已,以他们三人修为,想要破坏我等法阵,简直是痴心妄想。”黄宁真人道,此时他便是皱眉望向系带,脸上也多疑惑之色。

    黄宁真人主管九华剑派器物,这系带,本是由他主导制作的。

    “这宏逸上人突然邀请我等进入大南山,这其中定有什么yīn谋。”长玄真人道,他乃是太一宫这次行动的领队。

    太一宫流传多年,其年代远远久于九华剑派,更是正道翘楚,若不是因为此次行动是在大南山之中,那此次行动定是会以他太一宫为首。

    “只要我等小心一些,应当就不会有任何问题才是。天音观妖修,只是一盘散沙而已。”华阳真人道,他乃是玄一道领队,玄一道是除九华剑派外,派出人手最多的门派。

    “话虽如此,但我们还是应当谨慎行事才是。”黄云真人道,虽然对天音观并不在意,甚至有些不将天音观放在眼中,但他更是知道,自己此时已将九华剑派大部分弟子带至此处,若是有事,九华剑派着实承担不起。

    “依黄云上人所说,那我们便是要继续等待了?”华阳真人道,对于黄云真人态度,他并不认同。只是如何行动,他却也没有足够的想法,不只他没有,其他几人其实也没有任何计划的。

    也许有,但他们却不会说了出来,因为他们的真正目的,其实并不相同。

    几人如此交谈,但是竟无一人说起拯救那些防童之事,若是让李承泽知晓此事,也不知他又会作何感想。
正文 065 往事如雾心凄然
    夕阳渐殳,弦月如钩,落日将金色的余晖撒向天际,让天际的流云都已变幻成了绚烂的金色。然而落日的苦痛挣扎,却只能映红西方不到一半的天际,东方此时已是陷入了无边的昏暗之中,只余点点繁星点缀于苍穹之上。

    天空都已是昏暗一片,更何况是苍茫大地!

    且说在大南山一座小山之上,有一位少女静静的坐于树下,此时她的膝上,正是放有一张瑶琴,这张瑶琴样式普通,明显只是一个凡物,此时这少女纤指轻轻的划过琴弦,但琴弦未动,自然也无琴乐流出。

    “魔姝若想习琴,梵音可以来教。”站于少女身边的女童轻轻说道,此时她语调空灵,一如往昔。这二人正是云苓与梵音,而魔姝正是云苓的另外一个名字。

    “我隐隐记得,以前自己似乎是有习过七弦琴弹奏,但时间太久,此时却是全部都完全忘记了。”云苓道,此时她便抬首望向远方,也不知是在想着什么。

    “魔姝便如此在意之前所发生之事。”梵音道,她时常抱在怀中的铜镜,此时却是并未拿出。云苓望向远方,梵音便也向云苓所望方向望去,虽然什么也无法看见,但梵音却是知道,云苓此时所望,正是道门的聚集地方向。而云苓为何望向那里,梵音亦是十分清楚。

    “没有过去,人生便已不再完整。”云苓道,此时她纤指在琴弦上拨动几下,几声琴音传来,琴音虽然清脆,但却不成曲调。

    “没有过去,人生便已不再完整?!”梵音轻声说道,此时她重复了一下云苓所说之话,然后才又转头望着云苓淡淡说道,“可是,魔姝与梵音,还能称之为人生嘛!”

    “那又如何,我只是想要知道而已,知道本应是蝶妖的自己,为何会有一具人类的残破躯体,这一切,究竟又是为何。”云苓道,听到梵音所说,她的脸色却是显现出了几分黯然之色。此事,本是她心中无法抹去的伤痛。

    常常想起,总觉深入心扉,只感寸断肝肠。

    “明知过去早已远去,魔姝又何必太过再意。”梵音道,见对方点了点头,她便缓缓摇摇头,然后继续开口说道,“魔姝既想知道,梵音也会帮魔姝查查清楚。”

    “如此,便是谢过姐姐了。”云苓道,听到对方此话,她的脸上才显现出了几分笑意,笑意虽淡,但其中毕竟还是隐藏了一些什么。

    “心中放有太多事情,对魔姝反而不是一件好事。”梵音道,此时她便将自己的镜铜取了出来,只见她以纤手在镜面上划过,本是迷雾朦胧的镜面,便已出现了清晰的景象,此时铜镜中所显现的,赫然便是道门聚集之地。

    云苓此时也望向铜镜,如此又是过了一会儿,才又听她说道:“所谓正道,原来都只是胆小如鼠之辈而已,连这点勇气都是没有的。”

    “他们小心,自有他们小心的道理。”梵音道,对于云苓的不屑,她却是没有任何表示。

    “看来,有必要再给他们添把火了。”云苓道,说到这里,她便又是一阵冷笑,此时她便将膝上瑶琴推开,不再理会这九瑶琴。

    此琴只是她随意找的一件凡物而已,若不是因为此处乃是大南山一地,这种瑶琴实难寻找,否则,她也不会去试这张在她看来极为普通的瑶琴,若是放在以往,这种货色,她自是无法看上的。

    “此事,魔姝与梵音不便插手,宏逸上人自会做好一切。”梵音道,淡淡的望向掉于地上之琴,只见她轻轻挥一挥手,这琴便已消失不见。

    “对了姐姐。”云苓道,见梵音抬首望向自己,她便又接说到,“我有其他一些事情想要去做,希望此间之事,由姐姐前去完成。”

    “魔姝想去救李承泽?”梵音道,不用对方说出,她便已猜到了此事。

    听到此话,云苓目光复杂的抬首望了一眼梵音,同时听她开口说道:“不知姐姐有何妙计。”

    “他一心想要营救那些凡人孩童,云苓可以从这点入手。”梵音道,此时,只见她取出一块玉牒,然后将其交到云苓手中。

    “这是。”云苓道,她将这玉牒接过,然后看了看其中所记内容,不过多久,她的脸色却是变得略有几分难看,此时只听她又说道,“不是说他们已经死了嘛,怎么。”

    “只是一些无关紧要之事而已。”梵音道,此时,她已将铜镜再次收起。

    “只是,我又如何让他与道门分开呢。”云苓问道,此时她便抬手理了一下自己鬓边乱发,自此便可发现,此时他的心情已是好了许多。

    “名义之上,道门此次行事,是因玄冥宫之乱,是为营救孩童。但实际之上,他们本是各有自己目的,并不齐心。给他们一个诱饵,这些所谓正道定会忘记那些孩童,云苓便可以唆使他离开师门,与你行动,前去营救那些孩童。”梵音道,此时她便将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只是不知为何,她说话的语气古怪,若非云苓时常与她为伴,也许都有几分听不明白她此话何意。

    “谢谢姐姐,我这便行动了。”云苓道,此时她便对梵音甜甜一笑,说完便要向前而去。

    “莫急,时机未到。”梵音道,此时,她便将此后的计划说了出来。

    “好,我们这便分别行动吧。”云苓道,说完她便向远处走去,那个方向,正是天音观所在方向。而梵音,则是向另外一个方向而去。

    且说在九华剑派那些所谓“向导”的驻地,此时,众妖修的吵闹也渐渐息了下去,此时他们多是开始研究如何破解九华剑派法阵,当然,也有少数妖修安静的调息起来。

    正在此时,将妖修与道门弟子隔开的法阵却是起了极为细微的变化,众妖修向法阵变幻处望去,只见一位九华剑派弟子向这边缓步走了过来。

    此人正是日间带他们来此的李承泽。

    李承泽在进入法阵之后,便直接向英竹所在之处走了过来。

    “你随我过来,我有话想要与你说的。”李承泽道,来到英竹身前,对他点了点头,然后向外而去。

    “不知是何事情?!”英竹随口问道,他本想与李承泽保持一定距离,但最后却是并未如此去做。

    因为与李承泽有过一面之缘,此时几乎所有妖修都对他颇有意见。

    “此处人杂,不方便说的。”李承泽道,但他刚走出几步,便见有一妖修挡在了自己面前。

    “你与道门弟子交往甚密,快说,你们究竟又是何种关系,又是有关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一个妖修大声道,其他妖修见此,自是与之一起起哄。这妖修,便是之前明瑜在时起哄的那个妖修。他虽是对英竹说道,但双眼所望,却是李承泽。

    “各位同泽,因机缘巧合之故,我与九华剑派有些交往,此时,我便去问问九华剑派究有何用意,还请大家耐心等待。”英竹道,此时如此情况,却是让他一阵皱眉。

    “不行,此时便要说清。”先前起哄的那个妖修又道,其他妖修自是点头称是,起哄的妖修见此便又大声说道,“先前,我们放走了九华剑派弟子,此时,我们自是要将他抓住,只要我们有了人质,看那满口假仁假义的九华剑派又当如何自处。”

    此时,众妖修便已向李承泽与英竹二人逼了过来,不过想是忌惮九华剑派的威名,所以他们前进行的步履竟是极为缓慢。

    九华剑派镇守楚山,致使众妖修无法进入繁华的江南,众妖修对九华剑派自是极为忌惮。

    “随我来”李承泽道,说话同时,他向法阵之中快速而去,英竹见此自是跟随,法阵闪现出阵阵光华,二人很快便已到了法阵之中,借法阵之势与众妖修分离了开来。

    “快追,莫要让他们跑了!”众妖修道,他们见此自是追击,当他们来到法阵之边时,他们先是愣了一愣,然后便向法阵中冲去。

    此时,法阵又是起了新的变化。

    且说当众妖修冲入法阵之中时,便有无数的七色光华自法阵中升起,尔后众妖修眼前的景色均被这些光华所扭曲,他们无法看见眼前事物,哪怕是自己眼前寸余之物,在他们眼中都是一片朦胧。

    突然之间,一阵兵器相撞的声音传来,这更是让众妖修极度紧张,不用多久,许多妖修都感觉有人向自己袭击而来,听到风声,他们自是出手反击,法阵阻挡了他们的视线,同时也阻挡了他们的灵识,此时,他们唯有依靠自己的听觉来防御对自己的偷袭。

    相对而言,妖修的听觉都是极为灵敏,但攻向自己的招式却是更加迅速,所以一时间众妖修也多是手忙脚乱,甚至更有一些妖修险象环生,好在他们戒心本就极高,这才能堪堪避开。

    还好不过多久,幻阵光华所引起的景色扭曲便已散去,此时众妖修这才发现自己竟是与同行妖修相斗,根本就没有什么敌人的存在。

    “各位请相信我们,我们并无恶意,还请各位耐心等待。”一个九华剑派弟子说道,此时,法阵外围已是站了许多的九华剑派弟子,这些九华剑派弟子望向妖修的眼神虽含敌意,但他们并未再次发起新的攻势。

    不过想来也是,明知妖修对道门弟子极具敌意,若李承泽无任何凭借,又岂会进入妖修驻地。
正文 066 承卿此诺不相负
    时间流逝,转眼便又是一个夜晚。道门修士与天音观妖修依然是坚守不出,似乎又是浪费了一天。

    约是午夜时分,正是众弟子休息之时,远处山际有一道光柱升起,直冲云霄,这光柱绚烂无朋,华丽无方,让人侧目。无论是妖修、道修乃至于几乎可以忽略的佛修,他们几乎全部都在第一时间发现了此事,他们都是怀有不同的心情望着这些。不过虽然发现了此事,但众人却多只是暗自戒备,并不敢离开驻地,前去查探。

    道修这边虽然紧张,但基本也算正常,倒是妖修那边反而引起了极大的混乱,无数妖修相互践踏,造成了不小陨伤。此时,天音观自是派出一些人手整理妖修秩序,同时另派一些人手,来约道门等人前去调查。

    夜晚在漫漫的戒备与等待中缓缓逝去,东方渐亮,不久之后,红日便已自山隙树梢升起,远处的光柱业已散去,众弟子紧张一夜,但似乎只是虚惊一场,并无任何事情发生。

    当晚的调查结果会是什么,李承泽并不知道,他毕竟只是一个晚辈弟子,有许多事情,他都无法参与。不过自第二日之后,李承泽都可以感觉的出来,众师长似乎发生了什么变化,而正道之间的关系,此时似乎也变得微妙起来。当然,这也许只是李承泽在心情紧张时的错觉而已,所以此事,他并未向任何人提起。

    此时,众弟子都已知晓昨晚天音观妖修发生了混乱,知道了此事,大部分正道之士对于妖修更是不屑一顾,甚至还有一些激进的弟子吵着要撇开天音观独自行动。当然,也有如李承泽一样的弟子,他们对大南山之行更是充满了担忧,只是这些人本是少之又少。

    第二日竟是异常平静,仿佛昨晚那神密光柱似乎并未出现一般,众弟子几乎是戒备了一个晚上,所以白日各派除了几个必要的留守之外,其他弟子均被要求要好好休息。只是能被带到此处的,必定不是初入修行的弟子,一个晚上不睡,对他们而言根本无法造成任何影响,所以此时自是无人感觉困倦,只是师长之命,他们却也不能不从。

    且说李承泽此时也正在休息,但现下他颇有精神,所以便以打坐修炼代替睡眠。不久之后,只闻一阵清脆的笛音传来,笛音悠远,颇为好听,李承泽看了看四周,发现自己四周竟是无人发觉这笛音,见此,李承泽自是感觉极为奇怪,于是他便向笛音来处而去。

    “师弟,你这是要去到哪里。”明波道,他本是李承泽师兄,只是进入大南山之中后,李承泽便一直在师长师边,所以此时明波这才寻到了李承泽。

    “解手,怎么,师兄也要同去嘛。”李承泽随口道,也不知出自于何种原因,他却是未将个中原因说出。

    “算了,你去吧。”明波道,此时他也更不再理会李承泽,则是继续躺下,准备补一个晚觉,虽然与李承泽一样,纵使一夜未睡,此时他依然是毫无睡意。

    这笛音听起来似乎很近,但李承泽追寻笛音走了好远,直至他离开道门防御禁止好远,这才寻到了吹笛之人。

    这笛音,明显是召唤自己的。

    “原来是你,你唤我来此,可是又有何事。”李承泽对站于自己面前的少女道,这着一袭青衣的秀丽少女李承泽自是认识,她便是与李承泽有过数面之缘的云苓。

    “此处危机四伏,仅凭笛音就敢独自来此,你是否太过胆大了一些。”云苓道,见到李承泽走来,她便是淡淡一笑将自己的玉笛收好,然而她的笑意未能坚持多久,便已换作了微微怒意。

    “九华剑派对韵律之道颇有研究,我虽然差上一些,但毕竟也是习琴数年,曲为心声,真正的乐曲无法隐去心情,妹妹曲中有无恶意,我还能听得出来。”李承泽道,对方虽然责怪自己,但李承泽的心情却是相对极好,鉴于云苓以前会叫自己哥哥,此时,他也便称对方为妹妹。

    “上次古井之中,给你的教训还是不够啊。”云苓道,但见对方似乎并未将自己此话放在心上,她摇轻摇螓首,冷哼一声,然后才又说道,“算了,你好不好,与我又是有何关系,我如此自招人嫌,却是何苦来着。我此时来此,就是想要告诉你知晓,我已然寻到了那些孩童的消息,但却无人信我,现下正是准备独自去救,问你是否要同去。”

    “嗯,你查到了消息,他们,他们怎么样了。”李承泽道,他虽然也想去营救那些孩童,但理智却是告诉他,那些孩童的生还几率几乎为零,此时听到这个消息,他自是惊讶。

    “应当很不好,若不快些动手,也许只能为他们收尸了。”云苓道,见对方以双手握着自己双臂,让自己臂膀都有几分疼痛,云苓心中却是微微一叹,但她此时似乎也为对方所感染,也为他所担忧之事而担忧。

    此时只见云苓低下头去,然后以非常失落的语气说道,“天音观只在乎如何解决玄冥宫作乱妖修,这些孩童的生死,他们根本就不放在心上,纵然我有八成把握,把握那些孩童都被关在此处,但观主却根本就不相信。”

    “天音观若是想救这些孩童,他们早已出手,又何必等到现在。”李承泽道,想到当初自己向天音观求救时的情景,李承泽便抬手在树上重重的击了一下,此时,他又想到云苓也是天音观妖修,于是便又说道,“当然,我不是说你,你如此侠义心肠,上苍一定会护佑你的。”

    “上苍会护佑我嘛?!可是,你又怎会知道,我此时早已被天地所弃,又怎能得到天地护佑,我所能依靠的,似乎唯有我自己而已。”云苓暗道,此时,她突然很想将自己真正的身份说了出来,说出来让李承泽知晓,但理智却是告诉她,这样一定不行,让对方以为自己还是妖修尚好,妖修与道修虽然本是对立,但毕竟均是六道众生,在天音观与道门九华剑派脆弱的盟约之下,还能保证相对的安定,但若是将实话说出,也许,二人就连保持这样的关系都是再无可能。

    虽然她也知道,天音观与九华剑派这脆弱的盟约马上就会被抛弃,被撕毁。

    “你怎么了。”李承泽道,但见对方脸色古怪,他便以为是自己说错了什么。

    “此时我已准备出手,但我的力量怕是有限,所以想请哥哥你相助,不知哥哥你你去是不去。甚至我二人的力量都是不够,哥哥你你还能不能再找些人来。”云苓道,此时她便勉强笑笑,同时让自己不再去想这些问题。

    只是不愿去想,又岂能轻易忘却,忘却那些痛苦至残酷的回忆。那些孩童,自己心情好时,也许会想着去救,但在痛苦中挣扎而又看不到希望的自己,又是谁人可救。

    不愿去想,纵是因为那些回忆过于痛苦,但便重要的却是,自己眼中所能看到的,唯有绝望,无奈的绝望。

    “此事,我可以向本派师长说明,师长定会派出人手处理此事的。”李承泽道,九华剑派教导门下弟子要以侠义为重,李承泽自然也会如此告诫自己,所以在他看来,营救那些孩童应当重要过解决玄冥宫妖修之乱。此时他便又说道,“只是口说无凭,不知云苓你可有什么证据证明此事。”

    望着充满希望的李承泽,云苓竟是生出几分不忍打击于他的想法,于是将梵音给自己的玉符交到李承泽手中,然后才又说道:“此中所记,乃是玄冥宫聚灵大阵的布阵阵图,我也是好不容易才得到的,你可将此物带给贵派掌门,九华剑派的布阵之法极为有名,辩实此物真假,想必只是等闲。”

    “竟有此物。”李承泽道,他将此物拿过看了一看,只是此物以妖术封印,他根本无法识别其中内容。

    “是这样看的。”云苓道,此时她便将其上封印解除,以让李承泽可以看到其中内容,在李承泽用心去看之时,云苓又叮嘱道,“此物重要,若贵派师长不信,定要记得将其取回,否认,我们也没有办法前去营救那些孩童的。”

    “如此神妙的法阵,其设计者一定是个天才。”李承泽涎,他虽不精于法阵之道,但九华剑派法阵极其有名,李承泽多多少少会有一些涉猎,法阵的好坏优劣,他还是可以看出几分。

    “岂止是天才,这种法阵如此逆天,也许根本就不应出现于凡世之上。”云苓道,虽然早已知道此事,但再次想起之时,她的心中依然是震撼。

    “事不宜迟,我这便去向师长禀明此事,想必师长很快便会同意此事的。”李承泽道,此时他便对云苓叠手一礼,同时对她说道,“妹妹如此大义,我便在此代表那些孩童及其家人谢过妹妹了。”

    “你!?你可以有如此侠义之心,我为何不可拥有的。”云苓轻声说道,李承泽突然一礼,却是让她心中一暖,但见李承泽已然离去,她便又大声说道,“无论结果如何,我明日此时都会在此等你,不见不散。”

    “承卿此诺,必不相负。”李承泽道,此时,他自是极有信心师长会出手相助。

    “回见。”云苓道,但见李承泽走远,云苓才又望着他消失的方向道,“你还不明白嘛,九华剑派以及其他所谓正道,他们目的并不是那些孩童,如此重要之时,他们又岂会只因那些孩而让自己分心。”

    当然,为了不打击李承泽,她最后一句话却是并未明说。
正文 067 无人信之奈如何
    回到九华剑派驻地,李承泽自是直接向师长之处而去,帐篷之外,有两个弟子守于门外,这两个弟子李承泽刚好认识,于是他便对其中一个弟子说道:“师弟明泽有要事禀报,还请明宇师兄通传一声。”

    “哦,原来是明泽师弟,师尊正在商讨重要之事,此时怕是不方便的。”这被明宇的弟子道,他对李承泽摆摆手,示意他不要大声说话。

    虽然李承泽的声音已是极小,但帐篷内前辈的修为极高,这些声音自然还是有可能打扰到他们的思考。

    见李承泽脸色焦急,似乎是有什么重要之事,站于另一侧的弟子便开口说道:“怎么了,不知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明祺师兄,事情本是这样的,我发现了被困孩童的线索,想让师尊派人前去营救。”李承泽道,此时,他便将此事大约的说了一说,当然,他只说是在大南山认识的一位朋友提原来供了有用信息,至于这位朋友的身份,李承泽自是并未明说。

    “师弟且先稍等,我去去就回。”那明祺道,他将李承泽所带玉符接过,然后向帐篷内走去。

    这玉符他也略略的看了一看,其中所记纷繁复杂,就算李承泽所说有误,仅凭这块玉符,他认为自己也有必要让师长知晓的。

    见明祺已然进入通报,李承泽便在帐篷外静静等待,过了许久之后,才见明祺自帐篷内出来,见明祺脸色似乎不大好看,李承泽便上前问道:“怎么了师兄,师尊如何回答。”

    明祺看了李承泽一眼,过了一小会儿,才见他以相对平和的语气说道:“师尊说时间过去许久,那些孩童哪里还会存有生机,这明显只是一个陷阱。一切师长自有安排,便请师弟莫要乱想了。”

    “怎会是这样。”李承泽道,听到对方此话,李承泽自是一愣,过了好一会儿,他这才回过神来,于是他便伸手对明祺说道,“既然如此,便请师兄将玉符归还于我吧。”

    “那物?!”明祺道,此时他的语气中也有了几分怒意,只听他对李承泽说道,“我说明泽师弟,你就不要再捣乱了好不,我知你常年在禁地修行,心性善良无邪,易为他人欺骗,但也不要如此给我们添乱才好。那玉符已被师长留下,你快回去吧。”

    但见到李承泽还要纠缠不修,他便有几分恼怒,只因此时还在师长帐外,所以不过多久,他的声音又轻了下来。不过声音虽轻,但其语气却是颇为古怪。

    众弟子虽然不说,但对于李承泽在九华剑派受到的超然待遇,自是颇为不满。

    听到师长竟然不信此事,李承泽自是一阵发愣,对方让他快些离去,他便向外走去,但是没有走出几步,他便又想起云苓之前叮嘱过自己的一句话来,“此物重要,若贵派师长不信,定要记得将其取回,否认,我们也没有办法前去营救那些孩童的。”

    此时,李承泽便转身直接向帐篷内闯去,而守在帐篷之处的明宇与明祺二人却是一愣,二人没有想到李承泽竟会去而复返,而且还会闯进师长所在帐篷,所以等二人反应过来之后,已是来不及阻止。。

    在帐篷之内,有几位前辈正在淡论着一些什么,但见有人冯入,他们便停止了谈论,望向闯入之人。帐篷之内共有四人,他们乃是九华剑派掌门黄云真人,司旗黄慧真人,太一宫司旗长玄真人,以及玄一道司旗华阳真人。

    华阳真人与长玄真人望向九华剑派二人,目光中的问询之意已是十分明显。

    “不得通报便擅自闯入,究竟成何体统,还不速速退下。”黄慧真人怒道,李承泽此时闯入,自是让九华剑派在外人面前很没面子。

    “禀师尊,玉符中所记内容应当无误,还请师尊派人前去营救。”李承泽对几人礼道。

    “方才已让明祺告诉你知晓,玉符中所记只是一个陷阱,时间拖延许久,那些孩童的生机几乎已不存在。”黄云真人道,相比于黄慧真人,他的语气却是好上许多,当然,这只是因为他心境修长极高,克制力极强而已。

    “可是……”李承泽道,此时他也已冷静了下来,他也知道自己在外人面前表现的如此失礼,已然不可能说服师长出手,于是他只能退而求得其次,只听他又开口说道,“玉符乃是弟子一位朋友之物,她还要使用此物设法营救那些孩童,还请师长将其归还于弟子,以让弟子物归原主。”

    “我已说过,此事我自有定夺,你还不速速退下。”黄云真人道,但见李承泽还不退下,他便又对门外说道,“明祺,去将明瑜与灵婵叫来。”

    不过多久,明瑜与灵婵便都已进来,他二人对黄云真人礼道:“弟子拜见各位师长,不知唤弟子二人来此,可是有何要事。”

    “明泽目无尊长,现将其禁闭三年,你二人与灵茱一起,将其带回楚山,现在就去。”黄云真人道,心境修为虽好,但李承泽多次在外人面前冲撞自己,自是让他颇为失礼。

    “是。”明瑜道,但见李承泽还想说些什么,但他拦着李承泽,示意他不要再讲,然后才拉着李承泽一同离去。

    “究竟发生了何事。”灵婵问道,明祺唤她与明瑜时,他二人自是匆匆赶来,是以发生了何事,他二人还不清楚。

    “事情本是这样的。”李承泽道,他便将此事略略的说了一说,因为未能要回玉符,这自是让他极受打击。

    “师长所说无误,那怕些孩童的生机应当早已全无,这也许真是他人的陷阱而已。”明瑜道,对于李承泽的侠义之心,他自是赞赏,但对于李承法的莽撞行为,他却是并不赞同。

    尤其是在外人面前顶撞师长的作法。

    “也许吧,但愿我是错的。”李承法道,但见师长都无法被说服,说服师兄师姐似乎再无意义,他也便不再多说什么。

    明瑜与灵婵带着李承泽回到了李承泽驻地,李承泽以为他二人本要离去,但不曾想他二人便在自己身边打坐休息,这自是让李承泽一阵奇怪。

    不过多久,灵茱也已来到了这边,于是几人便离开了九华剑派驻地,向楚山方向而去。

    此时一行人便向北而行,却是并未御剑飞行,其原因便是飞行太易被发现,若是被发现而受到攻击,仅凭他们几人的飞行速度又是太难摆脱,倒不如隐蔽行踪步行来得稳妥。

    事已至此,李承法却也无话可说,他此时想做的,其实也只是至晚间时,暗自离开三人,前去寻找云苓而已。

    走出很远之后,灵茱却是停下了脚步,灵婵见到,便开口问道:“怎么了师妹,可是又有什么事情。”

    “师姐,我认为师弟所说不错,我们应当去救那些孩童,哪怕是机率渺茫,但只要还有一分可能,我们都不应放弃。”灵茱道,此时她便一脸期待的望向灵婵,其目光中透出的神色,却是让人有种难以拒绝的感觉。

    “师妹,此事你可要考虑清楚了,那也许只是一个陷阱而已,那些孩童已被关了许久,也许早已遇害了呢。”灵婵说道,听到灵茱此话,自是让他一阵皱眉。

    “师妹说的对,不去试过,又岂知真假。”明瑜道,他此时所说之话,却是让李承泽几人一阵惊讶。

    “此事恐怕不妥。况且师妹师弟的身份特殊,我们又岂能让他二人也陷入险地之中。”灵婵道,此时她自是一阵皱眉,她几乎不会想到,四人中,竟然会有三人答应了此事。

    听到此话,明瑜却是一阵凝思,灵婵所说之话,他自是十分清楚,师长之所以会让自己二人同时带灵茱离去,其主要原因,应当便是太古遗音被灵茱带在身上。而李承泽的禁闭,想必其原因也是差不多的,否则师尊又岂会在用人之时反而让几人离开。

    灵婵见明瑜已然动摇,她便又继续说道:“况且就算此事是真,那玉符也已被师长所留,我们又如何才能潜那那颇为庞大的法阵之中。”

    “算了,此事便先问过师弟那位朋友吧。”明瑜道,说话同时,他便又向九华剑派驻地方向而去。

    然而当几人回到九华剑派驻地之时,却发现各派已然启程,至于去向何处,他们根本就不清楚。此地只余下了一些法阵的痕迹,还可告诉他们,他们并未寻错地方。

    四人正想离去之时,却发现自己一行人已被许多妖修暗中包围了起来。

    望向这些来历不明的妖修,李承泽派几人对望一眼,然后才由明瑜开口问道:“你们究竟是何方神圣,为何要阻挡我等的前行路线!”

    围困四人的妖修约有十数人左右,他们未带用以识别身份的系带,其身份自是颇为明显。

    “道门之人,定然不…是…是好人。”其中一个妖修道,这妖修化形虽然完整,但说话却是又有几分口吃,仿佛平时并不常与他人交流一般。

    “阁下既然已说在下是为好人,那么,便请让开道路吧,我们几人还有其他要事,却是不方便与各位于此闲聊的。”李承泽道,此时毕竟是敌众我寡之势,所以行事却是必须要分常小心才是。

    “你们几人既然已落于我们手中,此时若是放你们离去,那我们便没脸在这大南山之中修行了。”其中一个红衣女子说道,她长相虽是秀美,但说话的语气却又给人一种相对较为粗鲁的感觉。

    听到对方此话,围困李承泽几人的妖修便将各自法器取了出来。李承泽几人见此,便也将自己各自的法器取了出来。

    九华剑派不愧名为剑派,他们虽然也有一些弟子使用其他类型的兵器,但门下大多弟子所使用的,却还是以剑为主,正如现在明瑜几人人。
正文 068 双拳总难敌四手
    “上,我们一起灭了他们,省得让他道门来祸乱我大南山一地。”妖修中另一位男子说道,说完之后,他便手执一柄巨斧向李承泽横劈而来。

    “看来他们可能便是玄冥宫妖修,他们人多势众,我们却是要小心行事才好。”灵婵说道,此时有三人向她击来,她自是小心应付,至于帮忙,她却是无能为力了。

    “你们是为道门之人,所以有关我们身份的问题,你们只能去向那十殿阎罗询问了。”另一个妖修冷笑道,此时他便手执一柄长枪向李承泽刺来。

    如此,各有三位妖修向李承泽、明瑜与灵婵三人击来,又有两位妖修向灵茱击去。如此算来,围困李承泽四人的妖修正好有十一人之多,而李承泽这边则是仅有四人。这些妖修单个的修为虽然不高,但却也不会比李承泽几人低上多少,况且他们或是以三敌一,或是以二敌一,是以李承泽几人所面临的压力自是可想而知。

    此时,李承泽便以左手承影去架向自己劈来的一柄长刀,然后又以右手承影去架住另外一柄长杖以及一柄巨斧,与对方法器一经接触,李承泽便借力向后退去。真至撞在一人背上,李承泽回首一望,见此人乃是灵婵,李承泽便开口说道:“师姐,他们人多,我们似乎并不是他们几人的对手。”

    “尽力便好,其他却是不必想得太多,否则便会生成胆怯之心,若是生成了胆怯之心,那便纵有胜机,也是枉然的。”灵婵轻道,此时虽是与李承泽说话,但她并不像李承泽一般回首,毕竟,此时她虽然也如李承泽一般借力避开了对方的攻击,但对方又向自己击来,她自是要花费心思去应付这些。

    也许心中对引起此次之事的李承泽颇有不满,但她也知道此时不是责怪他人的时候,此时他们唯有同舟共济,才有可能渡过难关。

    此时,同行另外二人也与李承泽二人背靠背站在一起。那十一位妖修则是手执兵器法宝望向四人,也不知是出于何种原因,他们此时竟是并未发起新的攻势,像是在等待着一些什么一般。

    “师兄,我们现在是否要用最后一招?”灵茱小声问道,但最后一招究竟是些什么,她却是并未说出的。她虽然不说,但几人却可以猜出她此话何意。

    “不可,此时你尚不能纯练运用,若是出现了什么差错,却不是我们可以承担的。”灵婵轻道,她语速较快,正是抢了明瑜的话,是以灵茱虽是问向明瑜,但此时回答她的,却是师姐灵婵。

    “不必与他们多说什么,天音观违反当年盟约,竟然与道门合作来残害我等修妖同类。此时,便让我等来替天行道,铲除这些恶魔秽物!”其中一个妖修大声说道,说话同时,他便手执一柄长杖向灵茱击去,毕竟在他看来四人中尤以灵茱修为最低,应当是最好对付之人。

    其他妖修见此便也向李承泽几人击去,一时之间,李承泽几人都是疲于应付,毕竟双拳难敌四手。

    此时,李承泽将向自己击来的一道妖焰斩开,这妖焰化为碎片,却是让李承泽感觉到了几分寒意,运转道力将这妖焰生成的寒意逼散,李承泽才又对明瑜等几人小声说道:“现下敌众我寡,如此耗下去我等定是必败无疑,此事毕竟因师弟而起,不如由师弟来挡住他们,你们快些前去求援才好。”

    说是求援,但几人根本就不知正道去往何方,所以此话本意只是想让他们三人借机离开而已。

    “不行,我来阻挡他们一会儿,你们三人速去求援,此事便如此决定了。”明瑜道,此时他声音极小,再加之他们几人的修为本就相对这妖修高上一些,是以,他还是较有信心让自己的话不被这些来历不明的妖修所听见。

    “可是师兄……”灵茱道,但她此话并未说完便已被师姐打断了。

    “听师兄的话,莫要忘记了自己的使命!”灵婵轻道,不能回头相望,她便以手肘碰了一下灵茱,让她不要再多说什么。

    “保重!”灵茱轻道,想回望师兄一眼,但有两个妖修需要自己应付,所以此时她连如此心愿也是无法完成的。

    “我们一同上,定要让这些不知廉耻的妖修知道何为天道,何为替天行道!”明瑜大声道,说话同时,他便将道力凝聚于仙剑之上,然后以义无反顾的姿态向面前妖修冲去。他此话明显是说与妖修,以扰乱他们判断的。

    明瑜面前的妖修被他气势所摄,一时间竟被迫得有几分手忙脚乱起来,要知道,现下这些妖修可是以数人应付一人的,纵然一个人不是对手,但数人合力,却是可以完全占据到上风的。

    “对,我们一起上,就算是葬身于此,也要让妖修好看的!”灵婵大声道,说话同时,她便也向这些妖修冲去,此时她所冲击的方向,正是明瑜与李承泽所撕开的缝隙。

    灵茱见此也是随着师姐向前冲去,在跃过明瑜之时,她便侧脸望向明瑜,自她眼神来看便可发现,她其实并不愿离开。

    李承泽几人且先不说,且说以九华剑派为首的正道以及天音观所辖妖修,他们其实一早便已起程,向发现的玄冥宫妖修驻地而去,而这个方向,正是晚间那光柱出现的方向。

    “此地险峻,大家当要万分小心才好!”一个微显苍老的声音传来,声音经过道法加持,正好可以让九华剑派众人听到,只要是九华剑派弟子,自然知道这个声音乃是掌门黄云真人的声音。

    原来,此时九华剑派已经进入了一个山谷之中,这山谷两侧均是峭壁,若是有人于两侧山谷上设置埋伏,那么今日来此之人当真是极度危险。此时众人都有几分奇怪,奇怪为何会进入此地。

    不过幸运的是,玄冥宫妖修似乎并未在山谷两侧设立埋伏,众人还是派安然的通过了这个地方。通过山谷之后,一行人便已来到了一个盆地之中,这盆地不大不小,盆地四周均是连绵起伏的山丘,山丘中薄雾朦胧,却不似是现下应当出现的景象。

    在进入谷地之前,众人在谷外发现一块石碑,这石碑上以篆书刻有“红云谷”三字,篆书虽不常用,但识得之人却也不少,来此之人几乎全部识得。

    原来,此时白日虽然已是西斜,但丝丝流云根本不能阻挡太阳的炙热气息,然而正是在这阳光火辣之时,刺眼的阳光竟是不能驱散山丘上薄雾,这自是让人颇感怪异。要知道,这山丘并不会太高,远远未到可以让这些薄雾能在烈日下存在的地步。

    “怎么停了下来?!”英竹小声问道,原来在进入这盆地之中后,九华剑派众弟子便已驻步不前,这自是让英竹颇感怪异。

    “我到前边去看看。”明元道,说完他便向前而去。他便是负责监视妖修的柳清元。

    虽说英竹等妖修是为九华剑派向导,但在行进过程中,他与其他妖修总是被安排于队伍zhong yāng,明显是监视之意。

    不过多久,此时,已有九华剑派前辈来此下达原地固守的命令,其实不用下达如此命令,九华剑派众弟子便已排好了防御阵势,众弟子各司其职,完全不显混乱。

    “九华剑派不愧是道家修真大派,其门下弟子在一动一静之间都是颇为章法,哪像天音观所辖妖修。”英竹道,想到天音观妖修,他却是叹自一叹。英竹在心中又加了一句,“怪不得九华剑派可以镇守楚山让妖修不敢北顾江南。”

    当然,最后一句话自是不能随意说出的。

    “天音观并不直接管辖妖修,这与九华剑派自是不同,九华剑派弟子都是通过长时间的训练与磨合。此时来此的,更不是一般普通弟子。”另一个妖修说道,但此话明显只是安慰之语。

    “讲这些又是何来。”英竹苦笑一声道,他看了看同行妖修,这妖修也是受天音观节制的妖修,其本名为风华,在众妖修之中,与英竹相交的着实不多,这而风华便是其中之一。

    心情压抑,于是他便向远处望去,不久之后,只见远方有无数的红云向这边飘了过来,见此,他便指着那些红云大声说道:“快看,那是什么。”

    “似乎是术法所引起的雾气。”风华道,此时他便一脸凝重的望着那些红云,同时提醒其他妖修也做好准备。

    “是妖法,其中似乎含有诸多煞气,对方应当不是善类。”英竹道,这么远的距离,他本是不能分辨妖力中含不含有煞气的。现下这也只是一种感觉而已,至于为何如此,他一时之间却也无法说得出来。

    “看四周。”另外一个妖修道,若说开始时她只是好奇的话,那些时她便是惊骇了。

    “是陷阱,我们被包围了。”英竹道,此时他便一脸凝重的望向四周升起的红雾,心中更是一阵忐忑。

    正在此时,不知自何处传来了一句话语,此话却是让从妖修心中更为担忧,此话便是:“是天音观,是他们将我们引入敌人所设陷阱,明显是想要将我等一网打尽。”
正文 069 心绪难平恨愈浓
    李承泽见对方向自己击来,其剑上光芒闪现,剑芒几乎已至自己面门,对方如此明显是想要取李承泽性命,见此,李承泽心下却是升起了一股莫名的怒意,此时他便不再理会这次攻击,转而使用承影双剑向她击去,剑上青芒闪现,气势却也不凡。

    然而,此时李承泽只是有把握能伤到对方,但对方所击却是李承泽面门,二者孰轻孰重,自是显而易见。

    此时,李承泽不知为何会使用同归于尽的打法。要知修真之人多是珍惜羽毛,不到万不得已,是绝对不会如此鲁莽行事的。

    况且此时还不是同归于尽。

    “师弟,你这又是何苦来哉!”灵茱惊讶道,见李承泽竟然想要与一个修为低上一些的妖修同归于尽,她却也顾不得自己面前的敌人,而是直接以银月仙剑去格挡向李承泽刺来的长剑。

    是时,本有两个妖修执剑向灵茱攻来,依灵茱此时的修为,她自是可以轻易的避开这两次攻击,然而此时李承泽不顾安危的攻击,却是让自己陷入了险地,是以灵茱便去帮助李承泽解决面前危机。如此,攻击灵茱的妖修长剑便直接刺入了灵茱体内,好在灵茱反应极快,在剑锋将至之时,她便已避开了自己要害,否则,如此两剑便足以让她香消玉陨了。

    纵然如此,这两击还是给她了较大的伤害,鲜血流出,正是将她的衣裳染红。此时,灵茱目光却是变得颇为冷峻,仿佛受伤之人乃是与自己无关之人,而非她自己一般。

    “你怎么样?”李承泽问道,攻向自己的妖修未能伤到李承泽,反而被李承泽所重伤,此时,李承泽虽然有把握真正致对方于死地,但现下他却是并未这样去做,他双剑微转,分别向伤到灵茱的两个妖修刺去。那两个妖修见此,自是取兵器格挡。

    两妖修虽然与李承泽一般均是临时变招,但他二者的修为毕竟要低于李承泽一些,此时修为差距便是非常明显的表现出来,是时李承泽虽是以一敌二,但还是将他二者逼退丈余。

    “快走。”此时灵婵正好掠过灵茱身边,见到灵茱受伤,她自是将灵茱向外拉去。

    “他们想要逃跑,不能让他们得逞。”一个妖修道,此时妖修也发现了几人的意图,他们自是分出较多人手来应付想要自此处离去的两位女子。明瑜见此,便取出一副棋来,他将这许多的黑白子向众妖修抛出,黑白子漫天而飞,气势却是极为不凡。

    妖修见此,以为这是九华剑派厉害的攻击术法,黑白子漫天而来,根本就是无从闪避,是以他们只是用各自的法器进行防御,然而当这些黑白子与自己的法器相遇之时,众妖修这才发现,这些黑白子明显不是实物,法器与这些黑白子相遇之时,黑白子竟然直接化为了黑白雾气,进而影响了他们的视线,让他们不能真正视物。

    原来,这些黑白子竟然只是一种幻阵术法而已,明瑜能够在顷刻之间便生成如此幻阵术法自此便可看出九华剑派的布阵之术当真是非同小可的。

    这些幻阵在影响了妖修同时,自然也影响到了李承泽的视线,然而这仅仅只是一瞬间而已,毕竟这临时而成的幻阵虽然影响了李承泽的视线,但对于自己的灵识却是几乎没有任何影响。

    “快走!”耳边想起了极轻的声音,不用多想,李承泽便已知道这乃是明瑜的声音,听到这个声音,李承泽几乎是下意识的向灵茱几人的方向而去。

    然而李承泽能很快发现这些幻阵不能影响灵识,这些妖修自然也能很快发现这些,是以不用多久这些妖修便又将李承泽围了起来。

    除非是低阶修士,否则,对修真者而言,只影响视线而不影响灵识的幻阵几乎是没有任何作用的,毕竟在危险之时,修真者感知世界最常用的是灵识而不再是双眼。

    双眼容易被外物所迷惑,而灵识则是基本不会。

    幻阵基本无用,明瑜也就不再刻意加持,是以幻阵便很快散去。李承泽放眼望去,只见二位师姐依然被妖修所包围,她们亦是未能安然离开此处,见此,李承泽便准备与明瑜放手一搏,以让灵婵送灵茱离去。

    太古遗音重要,他可不愿让太古遗音出了什么问题。

    此时,只见灵茱望向明瑜点了点头,而明瑜便对她摇了摇头,此时二者谁也未说话,但二人是何意思,几人均可猜出。

    正在此时,却见灵茱不和自何处取出一张瑶琴来,此琴玲珑素雅,仅从外表便可看出此琴乃是一张不可多得的好琴。

    此琴,明显便是被灵茱随身携带的九华剑派至宝太古遗音。

    此时灵茱一手抱琴,另一手则是拨动琴弦,琴音传出,然而瑶琴毕竟需双手弹奏,灵茱此时仅用一手,又岂能奏出那渺渺仙音!

    众妖修虽不知此琴是为何物,但对方此时拿出,自然不会是想以琴乐来愉悦心灵,再又想到九华剑派以琴剑双绝而闻名于天下,此时对方取琴而奏,其中目的自不而喻隐。众妖修不敢以自己性命去试九华剑派琴剑双绝是否为浪得虚名,是以便均向灵茱攻来。

    盛名之下无虚士,九华剑派能以一派之力而让大南山整个妖修界不敢北望江南,其实力自是可想而知。

    几乎所有妖修都向灵茱攻去,而灵茱此时本已受伤,况且她更是在弹奏太古遗音,却是无法顾及自己身边的危险,只得尽力闪避对方攻击。见此,李承泽三人自是上前相助。

    一时之间,场面竟是变得极度混乱,而李承泽三人为了不让灵茱再次受伤,反而让自己三人受到了一定的伤害,当然只是一些无关紧要的皮肉之伤而已。

    太古遗音琴乐传出,仙乐渺渺,却是让众妖修为之一滞,然而正当李承泽几人想要转败为胜之时,灵茱却是口吐鲜血,鲜血喷于琴弦之上,琴乐也是为之一滞。

    “师妹受伤,根本无法将道力融汇入琴乐之中。我与灵婵来挡住他们,你带师妹快些离去。”明瑜道,他此话明显是对李承泽说的。初始之时,他本来想自己一人挡住妖修,而让三人一同离去,但此时看来这种想法根本不可行。

    太古遗音固然重要,但明瑜与灵婵毕竟是明字辈弟子中的佼佼者,所以门中一些事情,他们也能猜得出来,是以二人也知道,李承泽也不能有事,否则师长也不会让明瑜二人带李承泽二人回到楚山了。

    “我来试试。”李承泽道,他虽然想将灵茱带离此处,但妖修已将自己几人围困,自己几人根本无法离去,此时,他便想起自己当初使用太古遗音击退盗琴男子的事情,于是便趁着明瑜与灵婵二人强攻、妖修微微后退之时,从灵茱手中将太古遗音接过。

    依以往所习琴技而弹,并尝试将道力注入琴乐之中,然而太古遗音虽然有乐音传出,但却不见有任何效果。此时,又有两位妖修执各自兵器向李承泽击来,李承泽无奈,只得抱琴后退,李承泽虽然不想让对方伤到太古遗音,但对方似乎是想将太古遗音斩断一般,李承泽尽力闪避,妖修法器还是击在了太古遗音之上。

    让所有人惊奇的是,妖修法器击中太古遗音,太古遗音上却是升起了一股极淡的金青色光华,光华虽淡,仿佛会随时被风吹散一般,然而就是这一层极淡光雾,却是让妖修法器无法击下,尔后不久,两妖修便仿佛被什么重击一般倒飞而去,萎靡不起。

    一般仙器神器,都会有自己的保护禁制,太古遗音作为九华剑派至宝,理应也有这样的制禁,但太古遗音毕竟是琴,所以九华剑派自是无人试过太古遗音的保护禁制如何,所以这道光幕,无论是妖修,还是九华剑派几人,他们全部都未见过。

    此时李承泽却也不及多想,两个攻击自己的妖修被击飞,他便坐下将琴放于膝上,然后才又弹了起来,此时他什么也不去想,只是随心而弹,不用多久,自己眼前便已出现了一些奇怪的幻像,这些幻像极真,以至于李承泽自己都无法分清其真假。

    此时,李承泽心下却是升起了一股奇怪的感觉,自己明明可以比灵茱更好的使用此琴,但师门为何要将太古遗音留给灵茱,却不是留给自己,师门如此,明显是有失偏颇。想到这里,李承泽心中却是越发不平起来。以往之时,他心中虽然也有过如此想法,但这些想法极淡,远远不及此时这般强烈。

    越想此事,李承泽心中也便越发不平,心中不平,被压抑的怒意也便越浓,而曲乐之中,所含恨意也便越深。此时,琴音自是越发急促。

    曲为心声,此时李承泽随心而弹,自是无法隐藏心事。

    不知敌人与同门情况如何,不用多久,李承泽只觉自己心中巨痛,巨痛让他颇为压抑,几乎就要喘不过气来,这种痛楚,让他直想快些了结自己的生命,以让这种痛古不在延续。

    然而,他心中终有不甘,自己所受的不公正待遇,让他如何能平息心中的怒火。

    不过多久,李承泽喷出一口鲜血,然后便昏迷过去,而他的琴声,自然也是嘎然而止。

    无论是何种法器,都应是使用者驾驭法器,而不是法器驾驭使用者!正如现在,现在明显是太古遗音左右了李承泽的思想,而非他左右太古遗音。
正文 070 剑道易入术法难
    其实不用多久,李承泽便已清醒过来,只闻一阵舒缓的琴乐传出,琴乐飘渺,令人心醉。微微失神之后,李承泽这才注意到,太古遗音并不在自己手中。

    “原来是南宫姑娘相助,明泽于此谢过南宫姑娘。”李承泽道,原来此时琴乐自南宫履霜纤指下传出,而她所用之琴,竟然便是太古遗音,见此,李承泽便微微皱眉,只听他对南宫履霜说道,“不知此时姑娘可否将太古遗音归还在下。”

    但见同门师兄师姐竟然还处在浑浑噩噩之中,而妖修却是不知所踪,此时,李承泽心中却是极度惊讶,要知道,太古遗音存放于九华剑派禁地,本是数百年来都无人可以奏响,为何这南宫履霜不但可以轻易奏响,而且还不会如自己一般被琴乐所左右。

    听到此话,南宫履霜纤指轻按于琴弦之上,琴乐嘎然而止,她抬首望向李承泽道:“围攻你们之人,他们乃是自行离去的,这与我无关。我只是见你竟然被自己所奏之乐伤到而感觉悲哀而已,本来我还以为去除玄茵之外,还会有两人可以奏响此琴,但此时我却是发现自己错了,你可以奏响此琴,但却似乎只是因为某些原因而强行驾驭此琴,所以才会被此琴反噬,而另一人也只是勉强能弹,却无法真正动用此琴。”

    “强行驾驭?!”李承泽道,此时他更是一阵奇怪,他弹此琴时明明是随心而弹,又何来强行驾驭之说。

    “看来,除过玄茵之外,此琴却是无人可用了。”南宫履霜道,此时她便摇摇头,只见她随手一挥。此琴便向李承泽这边缓缓飞来,之后,她才又说道,“此琴非同小可,不能使用,就不要强行驾驭,省的反被其伤。”

    “等等,还未请教南宫姑娘何为强行驾驭。”李承泽道,然而此时南宫履霜已然向远方而去,她似乎并不想回答李承泽这个问题。

    此时,李承泽心中自是一阵阵疑惑,他不知南宫履霜此话何意,更不知她为何可以奏响九华剑派数百年无人可以奏响的太古遗音。

    至于南宫履霜所说另一个可以奏响太古遗音的玄茵,李承泽却是并未多想。

    不过多久,明瑜几人便已清醒过来,见此,李承泽便将太古遗音还给灵茱,同时对几人说道:“此地并不安全,我们这便离去吧。”

    灵茱随手将琴接过,然后随李承泽几人向远处而去,并未走出多远,只听灵茱开口说道:“你可以使用此琴,而我却是不行,待我回到楚山后,定会向师尊禀明,将此琴转赠于你。”

    此时,她心下却是一阵黯然,习琴许久,但依然还是比不过李承泽,要知道,李承泽的弹琴技法,都是灵茱亲自教的,而灵茱此时也只教了李承泽技法而已,将道力融入琴乐中的方法,也因李承泽技法不纯而未教。

    太古遗音乃是九华剑派至宝,灵茱其实只是代管而已,她可没有将此琴转赠他人的权利。

    “此事师姐便不要再提了,师弟虽能奏响此琴,但最后却是被此琴所驾驭,又如何能带此琴。”李承泽道,也许方才在弹琴之时,李承泽还会有这样的念想,但经过南宫履霜明说,李承泽也已基本明白,自己并不适宜带着此琴。

    他弹此琴,明显是拿自己的生命以及太古遗音赌博。方才还好是南宫履霜相助,若是其他人,也许几人的下场便不会是现在这般模样了。

    他不知道的是,南宫履霜其实也是在要不要带走太古遗音一事上不停徘徊。

    “甘露清涼,木魂延生,滋养万物,驱邪愈痛,疾。”灵婵口中阵阵有词,只见她双手法诀,双手上便有翠绿色光华生成,她将双手指向灵茱,那翠绿光华便已融入灵茱体内,倏而消失不见。

    “谢谢师姐,我现下已是好多了。”灵茱道,当光华进入她的体内之后,她身上伤口虽然尚未完全消退,但却已不会影响她的行动,治愈这些伤口,只是让她微微显得有些虚弱而已。

    灵婵所用术法,明显是一种治疗之术,见此,李承泽心下自是一阵羡慕,于是他便又说道:“想我在九华剑派修习数年,但竟是未能真真正正的习过道家术法,以至于方才对敌之时,只能如一般武夫一样,用剑劈刺的。”

    “术法运用,需讲求天时地利,有时还要较长时间准备,若是遇到方才那种突发情况,术法反而没有剑术好用。这也便是我等方才几乎只用剑术,而不是道家术法的原因所在。”明瑜道,说到这里,他脸上却是多有几分尴尬之意,原来方才他使用棋子布成的幻术,几乎未能起到什么作用。

    “当然,这也与我们的修为较低有关,等到以后修为高深一些,你便可以在顷刻之间用出道家术法,如此一来,也便不会如方才那般被动了。”灵婵道,李承泽几乎没有习过术法,但她接触的却也不少,只是她并未明说的是,九华剑派名为剑派,自是因为其剑术出名。这倒不是说九华剑派不习术法,只是在术法运用上,毕竟还是不能与剑术相比而已。

    几人向前快步而去,走了许久之后,才见一个少女静静的立于树下,轻风吹起她的长发衣袂,却是让人感觉到了几分没落之意。

    “哥哥,你来晚了。”那少女道,此时她便转过身来,静静的望着李承泽几人。

    李承泽之事且先压下不表,且说在正道进入一个山谷之中后,却发现自己已然落入了敌人的陷阱之中。

    “是天音观,一定是天音观将我们引入敌人所设陷阱,是天音观想要将我等一网打尽。”一个声音说道,其声音似乎不高,但既然可以让几乎所有人都能听到,明显是经过术法加持,绝非是随意喊出。

    见到自己进入敌人陷阱,也不知会有怎样的危机等待自己,正道众人本就是极度紧张,现下听到此话,便有许多人感觉此话似乎极为可信。于是便将此话传了出去,时至最后,反而不知此话是谁第一个说出的了。

    一时之间,场面变得极度混乱。

    现下是谁第一个喊出此话已不再重要,重要的是天音观妖修与道门本就是猜疑重重,再加上与妖修汇合那晚间发生的事情,更是让二者之间本就极度脆弱的协议更加危险。现下再经过此事,便是已到爆发的边缘。

    “不得喧哗,各人依平日演练应付。数百年之前,我们的前辈可以完败玄冥宫妖修之乱,数百年之后,作为后辈的我们难道还要怕当年一些余孽嘛。”九华剑派一位长辈大声喊道,场面虽然喧哗,但此时他的声音经过术法加持,自是可以让本派之人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九华剑派不愧是为道家大派,仅仅是微微的混乱之后。场面便已迅速恢复了平静,此时九华剑派各弟子便是各自展开防御。不过现下他们明显加强了对天音观方向的戒备。

    要知道,他们与天音观现下还是同盟关系的。

    听到此话,许多妖修却是不屑一顾。

    原来,当年妖修之乱不但扰的大南山一片狼籍,更是让镇守楚山、不让妖修进入江南的玉元九华宫就此覆灭。为了不酿成更大的灾祸,是时人世修真之士,无论是道门还是佛门,他们都有派出自己的最大力量来协同剿灭这些妖修。只是奇怪的是,当他们进入大南山后,曾经不可一世的妖修竟是被他们轻易剿灭,这自是让他们颇感奇怪。

    此事古怪,他们自是会细心调查,当他们查了许久之后,这才发现那些叛乱妖修其实已是受到了极大的打击,只是究竟是何方神圣会有如此能奈,能让不可一世的妖修受到如此之大的打击。对于此事,当时诸派竟是全无头绪,此事也便成为了修真界的一个无头公案。

    后来,诸派便将此事当成妖修行事太甚而引发天劫,这才让大部分妖修就此覆灭。

    众妖修常年在大南山之中修行,所以这些事情,他们所知自是不少。只是此时他们也不及多想,毕竟此时佛道两教修士基本都已平静了下来,但现下他们明显是将天音观众妖修当成敌人来看的。

    至少是潜在的敌人。

    反观天音观众妖修,天音观众妖修现下仍处在一片混乱之中。他们虽然也将道门当作防备对像,但众妖修平日毕竟没有什么合作,所以行事自是远比道门各派混乱许多。天音观领队虽是极力压制,但其效果明显远逊于道门各派。

    天音观如此表现,便让正道之士颇为不屑。

    “既然明知此行已然暴露,那我们为何还要进入此处,要知此处四周为山,明显是困龙之地,是一处死地来着。”英竹暗道,望向四周高山,他心中自是极为疑惑。

    此时那些红云已在山头上停了下来,红云之中人影绰绰,但被红云所隐,却也无法看得真切。而四周山上也升起了古怪的迷雾,这些迷雾明显是因法阵所引起的。更重要的是,众人进入此处的那个峡谷也聚集了不少红云,其防御竟是不弱。对方设立如此庞大的包围,明显是想要将他们一网打尽。

    此时,英竹等作为向导的妖修望向不远处的几个九华剑派弟子,而九华剑派弟子也望向这些“向导”,此时他们眼中的敌意已是十分明显,这又让妖修更为紧张。
正文 071 石洞隐隐隐生机
    以九华剑派为首的正道面临如何危机,李承泽一行几人并不知晓,他们四人此时一路向前而行,行不多远,便见有一少女静静的站于树下,这少女双眸似水,隐隐带着淡淡冷意,似乎能看透一切。这少女,明显便是李承泽昨日见过的云苓。

    “哥哥,你来晚了。”云苓淡淡说道,此时她望向李顾泽几人,其目光闪烁,却也不知想了一些什么。

    “云苓姑娘,我们因为有些事情而耽搁,却是让你久等了。”灵茱道,此时她便将方才之事大约的说了一说。虽然知道云苓是为妖修,但是通过上次之事,灵茱对于云苓,却还是颇有几分好感的。

    “既然如此,那我们这便走吧,莫要再浪费时间了。”云苓道,也不知为何,此时她心情似乎并不大好,是以话也相对不多。

    “对不起,那玉符,我并未将其取回。”李承泽道,虽然有些不知如何开口,但此时,他只能期望云苓还有其他办法。

    “那些内容我已记在心中,只是怕可能会有所纰漏,是以要不要去,还是要你们自己想想清楚的。”云苓道,她对李顾泽淡淡一笑,然后便转身向前而去。

    “走吧,不去看看,又岂知结果如何。”明瑜道,此时他便随着这被称为云苓的少女向前而去。

    “可是?!”灵婵道,此时她本想拒绝,但见三人似乎都愿意过去,最后,她也只好随三人前行。

    一行人随云苓小心前行,不久便已到了此行目的地所在。

    “这法阵分为乾、坤、震、巽、坎、离、艮、兑八个小阵,若是我所记无误,那这里应当便是坤位所在。可是这里只有一座不高的小山,哪里会有什么法阵的样子,更别说是相应防御了。”云苓道,此时她又想了想玉符所记内容,然后又对比计算一番,但怎么都不知自己究竟是错在了何处。

    此时几人正是藏身于一处树林之中,他们望向一座应是坤位法阵所在的小山,只是这小山普通平凡,完全看不出任何有法阵存在的样子。

    “我们再细细找找,应当可以找到些许蛛丝马迹的。”李承泽道,因为他将玉符给九华剑派掌门,以至玉符无法索回,所以他自是想通过个人努力来弥补这些失误。

    “在那里。”云苓道,寻了许久,她这才在小山一侧发现了一个石洞,这石洞极为隐蔽,若非云苓修为不同于常人,否则也是极难发现这些的。

    “我们各自隐去身形,以免被藏于不知何处的妖修发现。”灵婵道,说完她便取出符篆分给几人,只见她虚空点了几下,她的身影雾化虚化,近而消失不见,不过她身边的景象却是多有几分扭曲之意,自此,还是可以在近处看出她的身影。

    其他几人见此便也以此来隐去自己身形当然云苓有自己的隐身方法,所以并未使用灵婵递给自己的符箓。

    “过去看看,万事还是当以小心为妙。”明瑜道,他又看了看四周,见四周并无任何问题,这才向石洞小心潜行而去。其他几人见此,自然也小心向前而去。

    “此地果然古怪,按说既是如此重要之地,那为何会没有任何守备,你说奇怪不奇怪。”云苓道,跟在李承泽身边,此时她一脸凝重,显然对此地也是十分忌惮。

    虽然感觉此处并非善地,但他们还是非常小心的向这石洞靠近。

    “这里的法阵果真是如玉符中所讲那般。”云苓道,望向洞内镶嵌于玉璧两侧的各类玉石法阵,她的心中既有欢喜,亦有担忧。无论是欢喜还是担忧,都是与玉符有关。

    “好了,我们这便要进去了,各位还是不要说话为好,省得被他们发现。”明瑜道,他对身边几人点点头,然后便向这石洞而入。

    一行人便默默前行,不再有人随意说话,就算有事,他们也只是打打手势而已。

    此时正是朝阳初升之时,然而空中却是乌云密布,yīn云压下,让天地都处在一片昏暗之中,正在此时,一道闪电划过,照亮了整个天际。尔后便闻轰隆隆的雷声传来,雷声极大,仿佛是这天塌了下来。不久只见暴雨倾盆而下,雨势甚急,天地顿时都是一片朦胧,仿佛此时便是天地倾覆,银汉泛滥一般。

    正在这雨中,在距李承泽几人进入的山洞不远处,却有一个女孩静静的站于雨中,暴雨在这女孩身边寸余之处自动避易,这女孩明显使用了某种避雨术法,这女孩便是常与云苓一起的梵音。

    “为祸苍生,他日必遭天谴。”梵音轻道,此时她语调依然空灵,依然不含任何感情。此时她所抱铜镜中所显示的,正是云苓几人的情景。

    “此地障碍,梵音已然帮助处理,其余之事,便交由魔姝处理了,魔姝与梵音想要见到的,乃是两败巨伤,而不是一方独大。”梵音道,此时他便将手中铜镜收好,然后向远处而去。

    布局越大,变数也便越多,她与梵音都只能小心处理。

    且说当李承泽与明瑜等人暗中潜入这石洞之中后,这才发现这石洞内当真是别有洞天,此洞洞口甚小,仅能容纳几人通过但行进不远之后便可发现内里较为宽广,以至于几人都开始怀疑自己是否仍处在那座小山之中。

    望向四周石壁上所嵌的各种宝玉,李承泽心中自是一阵惊讶,这些宝玉散出各色的光华,明显便是法阵的组成部分。

    如此,李承泽便一边缓缓前行,另一边则小心的观察四周动态。通道虽然宽畅,但毕竟只是通道而已。前行许久之后,几人便已来到了一个较大的平台之处。

    这里的布局明显是一个八卦。而八卦的坤位正闪现着隐隐光华,似乎说明着李承泽几人估计并无错误。只是这些光华闪烁不定,却是给几人一种不安的感觉。

    然而这些毕竟不是重点,重点乃是八卦四周有许多小室,这些小室以木质栅栏挡住,而室内,便是一些神态麻目的孩童,见到这一切,他几人心中自是一阵狂喜。他们来此所抱的信心本是不多,之所以来此,其实也只是抱着无奈一试的想法。不曾想真的会发现这些孩童。

    灵茱见此便停下步来,但李承泽却也在一直注意小室,竟是并未注意灵茱身影,所以便与她撞于一起,好在几人行路速度本就极慢,所以李承泽便扶着灵茱双臂,这才让二人稳稳的停了下来,并未弄出任何响动。

    然而当人的心思聚集于某件事情上,想要减少自己在此事上所范的错误之时,却是最易在此事上范下新的错误,正如现在,李承泽几人现在虽然小心前行,以免被此处妖修所发现,此时灵茱停步,李承泽便撞于她的身上,李承泽刚刚停稳,身后的云苓却又撞了上来。

    此时,李承泽便转身去扶云苓,却在无意间弄出了声响。

    “你既已离去,为何还要再来为难我们。”一个声音大声说道,但此时回答他的,自然只有他的回音。

    此时,李承泽几人便是知道自己的行踪还是泄露了。

    不久之后,便见一个妖修自内里出来,望向这个妖修,李承泽几人却是极度奇怪,原来这妖修颇为狼狈,明显是受了不小的伤害。

    那妖修环视一周,见四周并无任何人影,他便又开口说道:“如此拙劣的隐身手法,难道便可以难得到我嘛。”

    那妖修一经说完,只见他随意摆了几个手势,尔后此处八卦便已全亮了起来,光华虽然极淡,甚至还给人一种即将熄灭的感觉,但它毕竟是全都亮了起来。

    且说在红云谷山颠迷露之中,有彤彤人影于其中穿梭,但因红云之故,是以稍稍远离一些,便已完全看不清人影面相。

    处于红云之中的妖修尚不能看清临近之人,更别说是山谷之中的正道之众了。

    “此时各方已然就位,为何不快些下达进攻命令,难道要待他们重新布阵不成。”一个女声道,这声音清冷,完全不带任何感情色彩,若是李承泽听到,定是会惊讶于此人真正身份。

    原来正是欣然的声音,云苓与欣然表面上乃是师姐妹,此时师姐欣然在指责围攻正道的妖修为何不快快出手,但师妹云苓却在与李承泽几人营救那些孩童。

    当然,欣然与云苓的身份,均不似表面上那般简单,当然此是后话,此时且先不说。

    “不急,此地已是我大南山之地,可不是他楚山江南,更不是北国中原,在此地,我们尽占天时地利与人和。与其硬拼怕是会多有伤亡,倒不如将其困死于此地。”另一个声音道,其声音似男似女,似尖锐又似低沉,让听之之人多有几分不适之感。

    “那好吧,血红,望你谨慎行事,莫要相负,莫要辜负了我等苦心,莫要辜负了观主期望。”欣然道,此时她也觉自己在这里甚为无趣,于是便向另一个方向而去。

    待她走远之后,那被称为血红的男子这才冷笑一声。

    “少主,现下我等已是孤注一掷,若是失败,主上多年努力便会付之东流。而此时天音观明显是抱有螳螂扑蝉之心,少主当要多加小心才是。”另一个声音道,相较被她称为少主的男子,此人的声音却是正常许多,只是她的声音虽是女声,但依然让听之之人微微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也许,这一切只是在红云之中让人生成的错觉。

    “主上失踪,而我等内部各支已是蠢蠢yù动,好不容易借道门入侵将大家凝聚起来,并说服大家与天音观委曲求全,若不能打出些许成绩,或许……”先前被称为血红的男子道,但此话并未说完,他便已改用以较为淡然的语气说道,“你放心好了,我等设计许久,纵然没有天音观借力,我等也可将这侵入道门一网打尽,枉他天音观以为我等会听命于他,当真是痴心妄想。”

    “可是……”女子道,但她似乎也知眼前男子所面临的困境,于是也只是暗自说道,“天音观若只能隔岸观火便是好了。”

    “逐月,你却是无需多言,我等已无退路,此时唯有一搏,或许还存有几分生机。”那男子道,说完他便向前而去,只听他又说道,“尸毒可否准备就绪。”

    “已然就绪,只等少主一声令下,我等便会将其投入敌阵之中。”被称为逐月的女子道,此时,她已将自己的心情完全隐藏起来,听不出任何悲喜之意。

    “好,准备吧。”男子道,此时他的语气自是多了几分解脱之意。

    “可是,少主不是说不急嘛,为何。”那逐月道,听到如此命令,她却是有些不能理解眼前男子的用意了。

    “天音观狼子野心,必定未安好心,我们所能依靠的,唯有我们自己,因此,我们才要抢在天音观查觉之前行事,以便腾出手来让天音观不可乱来。”那男子道,说完他便向另一边而去。

    “是,少主。”逐月道,说完她便向另一边而去,似乎正是前去安排进攻事宜。
正文 072 灵魂不全生机存
    红云谷之事且先不说,且说进入山洞的李承泽几人。

    “我当是谁,原来只是道门几个不知死活的后生,本以为我等于此处匆匆设立的陷阱已被识破,不曾想还是有几个不怕死的后生前来,看来,道门也不全是道貌岸然口是心非的伪君子之流。”那妖修道,只见他轻轻一笑,但话刚说到这里,他的语气便已突然转冷,只听他又以嘲讽的语气冷冷说道,“不过‘好人不长命、祸害遗留千年’此话,你们当是十分清楚的了。”

    “对方虽然受伤,但其修为着实不低,我们却是要万分小心才好的。”明瑜道,其实不用他来多说,李承泽几人此时已是取出各自法器小心防备的。

    原来当八卦光芒闪烁之时,除过云苓,明瑜几人的隐身术法都已是不复存在,而云苓的隐身术法虽然还在,但估计对方也应发现了云苓,毕竟此时李承泽还是扶着她的。

    至于对方所说此地乃是陷阱,几人却是未作多想。

    “不要逞强,若是微显败像,灵茱你便早早退去,我们几人好为你断后。”灵婵小声说道,此时她便挡在灵茱身前,以便为灵茱创造离开的条件。

    灵茱虽然想说一些什么,但最后却是什么也没有说,毕竟她也知道轻重缓急。

    “劝阁下放过这些孩童,否则,我们定是会让阁下好看的。”明瑜道,见眼前妖修似乎有伤,他便又以相对柔和的声音说道,“不过见阁下身体有恙,只要阁下放过这些孩童,我们便不再为难于阁下,不知阁下意下如何。”

    “为难于我?!我是当说后生可畏,还是当说不知死活。你们既是如此不知进退,那便来试试我的剑锋利与否。”那妖修冷笑一声,他瞥了一眼那些几无生机的孩童,然后又想了一想,之后才又说道,“不过我见你们能有如此勇气,反而要比道门的那些伪君子好上许多,却也让人敬佩之至。不如这样,如果你们肯忘却今日之事,我便放任你们离去,不知你们意下如何。”

    话未说完,他便伸手一指,只见一道旋风向八卦飞来,明瑜几人见此便是各自发出自己的攻势,以便抢到几分先机。

    此时,云苓却是并未出手,对方虽然知道云苓的存在,但她的幻术毕竟未破。

    且说见对方旋风飞来,明瑜几人便是准备出手,然而他们还未出手,场面更已生成了新的变化。

    当众人以为对方的旋风将要攻向自己,众人均准备出手以抢夺先机之时,那旋风却是飞入八卦之中便已消失不见,尔后八卦便已升起了各色淡淡雾气,其中亁玄地黄,以此类推,众人见此方才知道对方只是驱动法阵而已,再又想到对方所说此地本就设有陷井,他们便是不再前冲。因为若再向前,便是到了八卦之中。

    “我既说要放过你们,在你们还未想清之前,我又怎会随意动手,我可不是道门弟子,我可不喜欢食言而肥,不过,你们最好不要考量我的耐心。”那妖修道,见到几人动作,他只是淡淡一笑,然后便又继续驱动此处法阵。

    见此,云苓便暗中向一侧闪避,在避过八卦之后,她便执一根长刺向这妖修刺去,此时这妖修正在调整法阵,竟是对云苓的偷袭全无反应,只见长刺自他后背刺入,自他前胸刺口,竟是将他刺了一个对穿。

    云苓此时手中所执长刺,却是一根枯萎的树枝。

    “你们!”那妖修怒道,巨痛传来,他自是停下了对法阵的cāo纵,转而望向自己胸口的树枝,他本就有受到重伤,此时更是感觉自己的力量与生命以极快的速度流失,向这枯萎的树枝中流去,想必不用多久,自己便要葬身于此,此时他便又冷笑一声道,“你们以为这样就能救下那些孩童了嘛,不要痴心妄想了,他们已被摄了二魂六魄,就算你们能带他们离去,不知魂魄存于何处,也是没有任何意义的,他们迟早要死,死后不入轮回。”

    树枝见血,竟而生出了几只翠绿的嫩芽!只是树枝在离开妖修之后,那嫩芽却又迅速枯萎。见此,灵婵亦是极为惊讶,灵婵所习道法本是木属,而方才云苓所用,似乎也是一种木系术法,但这种木系术法与灵婵的术法比较起来,却是让人多了几分心悸的感觉。

    也许,这一切只是灵婵的错觉!

    “我早已说过,我们本是世敌,贸然合作本是蹊跷,此时,终于……,为恶者,终究会有得报之时。”那妖修道,他身受重伤,现下神智已是不清,所以李承泽几人也不知他此话究竟是为何意。

    李承泽几人不知此话何意,但云苓心中却是犹如明镜一般,只是有些事情,她毕竟不会也不能说出,至少不能说与李承泽几人知晓。

    “他的修为着实不浅,但明显是受到重伤的。”明瑜道,他来到这男子身边,然后向他问道,“阁下是为谁所伤,阁下所说他们究竟又是何方神圣。”

    “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哈哈哈哈……”那妖修大笑道,但不用多久,他的声音便已嘎然而止。明瑜试了试他的鼻息,之后才又摇头道,“死了。”

    “有人来了!”云苓小声道,她站的地方正好可以看见另外一条通道,只见那通道中有另外一位妖修向这边行来,这妖修一手扶着自己的心口,一另一支手则扶着墙壁,明显也是有受伤的。

    明瑜几人不在云苓角度,自是无法看见云苓看见的东西,听到云苓此话,他们便是各自使用法器再次隐去自己的身形。

    “大哥,我已前去查探清楚,那些孩童魂魄尚被封存于法阵法器zhong yāng,方才前来破坏之人并不是来救这些诱饵的。我们二人并未失职。”那妖修道,他向这边缓步走来,边走边又听他说道,“此地只能放弃,我们快些走吧。”

    然而还未走到这边,他便已感觉自己脖中一痛,尔后便觉鲜血流出,他的力量、他的生命都以更快的速度流失,意识也很快一同消失。

    “留下活口!”明瑜道,然而话刚说完,这妖修便已被云苓杀死。

    “不知还会有怎样的埋伏,我们快些带这些孩童记离去吧。”云苓道,说话同时,她便向那关着孩童小室而去。然而刚走几步,便见身后无人过来,她又开口说道,“你们怎么还不行动呢,此时时间极为紧迫的。”

    “我们现下还不能去救他们。”明瑜道,但见几人望向自己的眼神多有几分疑惑,他便又继续说道,“你看那些孩童毫无生机,方才那妖修所说有关魂魄之事明显不假,不能寻到魂魄的封存之所,我们救这些孩童也是白救的。”

    “话虽如此,可是……”灵婵道,此后之话却是并未说出,原来此地危机重重,她本想先将这些孩童带离此处,然后再想其他办法,但她立刻便又想到,孩童不少,几人根本就没有办法将他们全部暗中带离此地。

    原来,之前在他们心底便已认为这些孩童并无生还可能,来此,其实也只是尽心而已。

    “没有可是了,现下我们只能先找到魂魄禁存法器,其他事情此后再说。”明瑜道,为难的望着那些孩童,他便是暗自一叹,尔后才又对云苓说道,“云苓姑娘,那玉符中可有相关线索。”

    “这个怕是没有的。”云苓道,只见她转首望向那些孩童,其目光闪烁,也不知再想些什么。

    如此又是过了一小会儿。

    “请容我说上一句。”但见几人向自己望来,云苓便指着法阵道,“若是我所猜无错,这些法阵应当便是抽取这地孩童生机与魂魄的。我们现下所要做的,便是先行找到法阵的zhong yāng法器了。”

    “话说如此,可是这法阵复杂,此时仅凭我们?”灵茱道,望着眼前法阵,她却是多有几分无从下手的感觉。

    “不去试试,怎又岂知我等不行。”李承泽道,说完他便去看这眼前法阵,至于那些孩童,他却是并未过多理会。

    “师弟所言甚是!”明瑜道,话一说完,他也如李承泽一般去看此处法阵,但是法阵古怪,纵然她对法阵较有研究,一时之间却也是一阵迷茫。

    灵婵并未多说,她只身向那些孩童而去。

    “此处危机重重,怎能不分出人手警戒?”灵茱道,说话同时,她便四下查看,以防再有他人来此。

    “如此就麻烦师妹了。”灵婵道,又细细看过那些孩童,果然如那妖修所言,被关孩童均是浑浑噩噩,明显是灵魄不全之故。灵魄既已不全,救之也是毫无意义。

    “不对,这法阵与玉符中所讲并不相同。”云苓道,将自己所记玉符内容与此处已然受到损伤的法阵对比,但却发现二者虽然大约相同,但还是有着不小的差别,要知法阵的细小着别,便是会引起极大的变数,法阵作用也会千差万别,此时,云苓心中自是极度谨慎,只听她又暗自说道,“怎会如此,是我所记有误,还是玉符中的内容本就是有问题,或者是,梵音骗了我?!”

    “也不知是谁将此处妖修重伤的,既然有如此能力,那他为何不将这些孩童救出呢。”灵婵轻道,查看许久,除了感觉这法阵极为庞大古怪外,却是再无收获。

    “敌人的敌人,也许就是朋友。”灵茱道,她只是随口而谈,其他却是并未多想。

    “此事,应当并不简单的,对方不救……”明瑜道,他后边之话本是“对方不救这些孩童,那便说明对方并非善类。”但此话并未说完,便已被他人打断。

    “这里,看这里。”云苓道,听她语气激动,所有人便都向他望去。
正文 073 毒雾惨绿防备难
    小山山洞之中,云苓细细观查此处法阵,许久之后,她终于发现了一些什么,只听她对其他几人说道:“这里,看这里。”

    其他几人听到此话,自是向她那边望去。

    “此处的力量与其他地方多有几分不同。”云苓道,见几人脸上多有疑惑之色,她便将这其中的差别说了出来。

    原来,其他地方维系法阵运行的,均是较为纯净一些的力量,虽然被此处法阵相对yīn邪的性质所沾污,但还明显可以看出他们是来自于五行灵力,是没有善恶之分的力量。但有一些地方的灵力却是有着明显的死气,而其中更有一些尚未完全炼化的怨念含于其中,让发现此事的云苓都感觉到了般般寒意。

    “哪里会有什么不同啊。”灵婵道,望了望其他几人,见他们脸上也是一脸疑惑,她便望向专心致致的云苓,等待她给自己一个合理的解释。

    “或许因为我是妖修吧。”云苓道,此时她也便不再多说,而是专心扰乱此处法阵。其他几人听到此话,也便没有多问。

    此处法阵纷繁复杂,而更改之处与其他地方的差别又不是很大,是以云苓只能非常小心的去扰乱这些,以便破解此处法阵。

    以扰乱法阵运行的方法破解法阵,其危险性自是极高,尤其是在敌人的地盘之上。

    许久之后,云苓抬手拭去脸上汗珠,同时望向其他几人道:“只余最后一点了,成败在此一举。”

    此时除过警戒的灵茱外,其他几人都已经来到了法阵的zhong yāng,而这里,正是八卦yīn阳鱼所在。

    “云苓姑娘,动手吧。”明瑜道,此时他便屏住呼吸等待最终结果。

    “嗯。”云苓轻道,此时她深吸一口浊气,然后将自己的灵力注入这yīn阳鱼鱼眼之中。

    几人便静静等待此事结果,虽然仅是缓缓几息的时间。却让几人感觉仿佛过了许久一般。

    “成功了。”灵婵道,只见此时这本不是动的yīn阳鱼相互绕转,不久之后,鱼眼雾化淡化,进而消失不见,鱼眼中散出一黑一白两道雾气,倏忽间,yīn阳鱼分离开来,漏出了其中一个尺余的小室,而小室之中所放却是一个青铜小鼎。

    云苓望了一眼其他几人,其他几人对她轻轻的点了点头,云苓感觉这小室并无任何问题,她便将手伸入这小室之中,然后将这青铜鼎取了出来。

    “想必这便是坤位法器了,只是那些孩童的魂魄又是被禁于何处的。”灵茱道,取出小鼎,灵茱心中自是高兴,但不知那些孩童的魂魄被禁于何处,她心中却又有一阵莫名的失落。

    相比布阵法器,她却更为在意那些可怜的孩童。

    “如若我所想不错,那些孩童的魂魄应当便被禁于这小鼎之中,只是如何打开这个小鼎,却又是让人疑惑了。”云苓道,见几人脸上多有疑惑之色,她便又将这小鼎交到其他几人手中道,“你们用心聆听,这小鼎中似乎有许多婴孩的哭泣之声。”

    “果然如此。”明瑜道,听完之后,他便又交此物交到其他人手中。

    “既然已经找到灵魄,那我们这便带着这些孩童离去吧,至于这小鼎,我想还是带回师门再作决定吧,毕竟若是出错,那便会抹杀这些孩童生还的希望了。”明瑜道,此时能救出这些孩童,他心中自是开心。此处法阵已然被破,他所想自然是快些带着几人离开这里,以免此处之事被人发现,以免自己几人再次陷入危机之中。

    “可是,不将小鼎打开放出这些孩童的魂魄,我们又如何才能将这些孩童带离此处呢。”灵婵道,望向这些孩童,她脸上自是多有几分为难之色。

    初始之时,他们在内心深处便已认为这些孩童并无生还可能,所以便没有去想这么多孩童自己几人如何去救。此时再次想起,却似乎又是晚了一些。

    且说红云谷一地,在经过了短暂的混乱之后,各派弟子这才在师长的约束下渐渐安静了下来,此时被困,他们第一要做的,自然便是组成新的防御,以免自己过于被动。

    “各派不能同心同德,就连此时布设法阵防御都是一样。”英竹道,环视一周,只见各派都有部分弟子执行警戒任务,而另一部分弟子则在构建各自的防御,只是此时他们多是各自为政,完全没有合作的意思。

    “诸派各自设立法阵,这法阵对本派弟子极有帮助,但对于其他派系的弟子而言,却又成了一个莫大的阻碍,尤其是在如此近切的距离上!”明元道,见所有人都开始布设防御法阵,这些法阵不但排斥了他们共同的敌人,同样也对同行其他门派的弟子造成了极为不利的影响。

    也不知出自于何种原因,明元对妖修的态度,却是不似其他弟子那般充满了敌意。

    身边同门都在忙碌,但却没有明元所能做的事情,他入门毕竟较晚,与同门合作上,还是颇为欠缺。

    “师长虽有这方面的考虑,但现下事出突然,所以才会出现如此情况,师弟你也不必担心,想必师长自会安排好此事的。”灵芸道,但话虽如此,但至于她心中究竟如何去想,却是只有她自己知道了。

    此时灵芸虽然与几人说话,但手中的事情却是并未落下。她不似明元,在如此情况下,她自是有着自己的事情要做。

    自当初因太古遗音之事而接受惩罚后,此时灵芸行事已是稳重许多,现下她便与明元等人一起,负责监视这些所谓“向导”。

    “我还以为只是道门与天音观之间多有隔阂呢,此时看来,道门之间,道门与佛门之间,也是不能同心同德的,此行,当真是……”英竹轻道,此后之话他却是并未说出,他此话多有几分讽刺的意味含在其中,所以说话声音相对极小,小至只能让身边几人听清。

    “只是事出突然而已,你也不要乱说,以免扰乱人心这便不好了。”明元道,此次行动虽有佛门弟子参与,但佛门弟子毕竟极少,而他们行事又是相对低调,是以许多时候众人几乎都要忘记了他们的存在。

    “哼!”灵芸冷冷一哼,然后便别过脸去望向远方,但不过多久,她的秀脸便已变色,她抬手指向远方,只见她张口想要说些什么,但最后的话语却只变成了几个无意味的单字而已。

    几人见此自是奇怪,于是便抬首向灵芸所指方向望去,只见有无数惨绿光芒向这里飞来,众人见此自是极为惊讶。

    “敌袭,敌袭!”许多声音响起,妖修在山颠之上设立法阵,法阵生成诸多红云,道门与天音观自是有许多弟子向那里戒备,此时见有无数惨绿光芒飞来,他们自是会提醒同门各自戒备。

    此时各派布设法阵的弟子均已停下手中之事,转而取出各自法器向绿芒飞来的方向戒备。此时除过在法阵上极具造诣的九华剑派布成了一简单幻阵外,其他各派的法阵却是全未布成。至于天音观妖修,他们更是刚从混乱中恢复过来,此时又再次陷入了混乱。

    不过此时带队妖修虽未再次压制,但受天音观节制的众妖修却是很快便从混乱中恢复过来,原来,他们此时都是各自戒备,哪里还有时间去理会其他。

    绿芒迅速飞近,正道诸人很快便已发绿芒的本质,原来这些绿芒乃是一些孩童的尸身。

    见到这些孩童,正道之人多是极度愤怒,这其中尤以年轻一些的弟子为甚。

    “玄冥宫如此行事,他日自会遭受天谴。”灵芸道道,说话同时,她便举剑于身前防御。尸身极多,而正道之士所列队形又是较为密集,所以根本就不可能完全闪避这些攻击。

    其他弟子自然也与灵芸一般无二,只是他们使用的法器各不相同而已。这些孩童尸身看起来只是被抛向此处,其中并无多少力道,只是玄冥宫行事诡异难测,众人自是不敢有丝毫大意,几乎所有人均是将这些尸身当成被投掷而来的巨石一般防御。

    “可能有毒,小心中毒!?”英竹道,原来当这些孩童继续向自己飞近之时,他却发现被绿芒包裹的尸身并不会太多,而更多的却是一些陶瓷雕像,这些雕像被做成孩童模样,加之又被绿芒包裹,是以唯有飞近之时,这才能让人发现这些。

    英竹之所以会说小心中毒,却不完全是因为雕像之故,而是作为妖修的他嗅觉相对较人类修士敏锐许多,英竹发现这些,那些天音观妖修自然也发现了这些,是以他们防御的重点便与道门众人防御的重点多有不同。

    尸身与雕像被抛shè而来,其速度自是不慢,很快便已毫无差别的落在众人头上,众人不是躲闪便是抵挡,更有几人直接以长剑向来物斩去。

    尸身落在地上,发出如棍击败革一般的声音,雕像落在地上,自是直接变成了碎片,但无论是尸身还是雕像,他们在受到外力之时,便会发出许多绿色烟雾,这些烟雾散发着惨绿光芒,望之便有一种渗人的感觉。

    只是让人感觉奇怪的是,这惨绿烟雾竟是散发出让人迷醉的芳香,让闻之之人一阵诧异,然而这只是一瞬间而已,因为不过多久,当这些烟雾入肺之后,他们便会觉得胸腔极度难受,想咳却又咳之不出,想要呼吸,却又带来更为剧烈的痛楚。

    “屏住呼吸,有毒。”各派师长自是很快也发现了这些,他们便开口提醒自己身边的晚辈,然而一经开口,他们便觉这些雾气向自己胸腔而去,他们也便只好屏住呼吸,不再多说一些什么。

    仅仅是这一瞬间的时间,便有许多弟子相继倒地。这些最先倒下的弟子,自然都是一些修为较低的弟子,这其中当然也有一些修为较高,但却使用兵器击碎来物的弟子,他们击碎来物,那些烟雾自是迎面扑来,给他们造成了极重的伤害。

    然而,屏住呼吸不让毒雾入鼻的众人很快便已发现,这些毒雾的作用其实并不仅仅只是这些。
正文 074 心绪难宁恨难平
    “可是,我们根本不知如何打开此物,若是强行开启,怕是会对这些孩童的灵魄造成难以弥补的损失,如若这样,那我们此行便是没有多少意义了。”明瑜道,将小鼎交还到云苓手中。望向那些失了魂魄的孩童,他心中自是一阵迷茫。

    “此事,还是由我来做吧。”云苓轻道,此时见所有人都望向自己,她便又轻轻笑道,“尸体都可以行走,又何况只是失了魂魄的活人呢。”

    “这似乎是一种巫术,并非道家所能有,我们怎么……”李承泽道,但他很快便已想起对方既然提起此事,那应当有办法完成此事,再又想到云苓的身份,李承泽便又开口说道,“怎么,莫非云苓会此术法。”

    李承泽虽然知道云苓是为妖修,但大部分妖修所拜亦是道家三清,是以许多时候,他们也是会以道家弟子相称,所以李承泽此时才会称云苓为道门弟子。

    “那是自然。”云苓道,此时她脸上自是多有几分得意之色,只是得意之下所掩藏的无奈与悲哀,却是没有人可以发现的。

    包括云苓自己,她自己都未发现自己潜意识中那无奈与悲哀,那种深深的无奈与悲哀。

    “那么便开始吧。”李承泽道,他先是看看四周,见四周并无异样,这才来到关孩童的那些小屋前,将小屋的门打开。

    这些孩童因为被摄去二魂六魄,是以此时他们目光呆滞,对几人的到来全无反应,任李承泽几人如何呼唤,他们都是木然的看着前方,仿佛一座座精致的雕像。

    云苓来到这些孩童向前,只见她取出一块玉符,她以双手将玉符夹在手中,只见她双手闪过阵阵青绿色光芒,尔后这玉符便已离开她的素手停于她面前一尺之处,尔后她双手迅速转换法诀,口中亦是念念有词,只见那玉符转换颜色,不久之后,本是竖直而立的玉符便已平躺下来,自玉符上分出十根虚拟的线条,而线条一头,正是系有一个孩童。

    当然,无论是线条还是孩童,他们都是虚拟的存在。

    “完成,我们这便走吧。”云苓道,她对这玉符呼出一口清气,然后控制这玉符活动,那些孩童便也在她的控制下列队向前而行。

    “就这么大摇大摆的出去,怕是极为不妥吧。”灵茱道,孩童极多,目标过于明显,根本无法安全潜出,若是遇到阻击,那自是极度危险之事。

    “也不知本派是否有可以隐去这些孩童身形的方法。”李承泽道,他此话自然是说与明瑜听的,李承泽这些年都在禁地修行,对本派一些术法,他的了解却是极少。

    “有是有,但使用至少需要金丹期的修为,以我们几人现有修为,怕是无法使用。”明瑜道,听到李承泽问话,他便是唯有摇头。

    “这个简单,看我的。”云苓道,只见她双手法诀,竟是很快将这些孩童的身形就此隐去,虽然不及九华剑派的符篆,但也勉强可用。

    准备妥当,一行人便小心向外而去,一种之上,竟是再未发生任何事情,他们很快便已来到小山之外。

    “快些离去吧,将这些孩童带离此处,然后再想法解决灵魄之事。”明瑜道,虽然被隐去身形,但孩童行路毕竟太慢,根本不可能将他们安然带回九华剑派。

    “等等。”见几人都向自己望来,李承泽便又将小鼎取出,然后才缓声说道,“这法器并不简单,方才云苓姑娘说有八个这样的小阵,如若每个法阵中都有这样的法器,我们将这些法器盗来,对布阵之人当真是不小的打击。”

    “不妥,我等此行已是冒险,又岂能再次涉险。”灵婵道,如若没有太古遗音之事,她许是会赞成李承泽如此提议,但灵茱将太古遗音带于身上,此时便又是另当别论。

    “可是此时能有如此机会,我们又岂能轻言放弃。”李承泽道,听到此话,灵茱便也试图说服师兄师姐,如此许久之后,灵婵与明瑜这才答应了此事,但前提依然是如若出现危险,几人要以自身安危为重。

    “可是,这些孩童又当怎么办呢。”云苓道,但见他们又要涉险,云苓的脸色却是变得颇为古怪,似是喜悦,又似是担心。

    “先将这些孩童带至人类村寨安置,此后再想法带至九华剑派。”李承泽道,此话之后,他又望向云苓道,“云苓姑娘,不知附近可有人类村寨。”

    “随我来吧。”云苓道,说完,她便向左手一侧而去,她的手中,依然将那个幻化而成的提线木偶拿在手中,而那些孩童,自然也排着整齐的队伍,随她而去。

    这些孩童不吵不闹,安安静静的前行,几人此时这才发现,如此带这些孩童离去,竟是比正常时要方便许多。

    将这些孩童安置完成以后,几人这才又向另外一个方向而去,至于九华剑派等正道所面临的问题,几人却是一无所知。

    且说在红云谷一地,见有许多雕像夹杂着孩童尸身向众人飞来,正道自是各自防备,然而随着来物越来越多,所有人都感觉四周芳香扑鼻,让他们有种想要深吸入一口的冲动,然而胸腹之间又是另有一种压抑之感,让他们想要屏住呼吸,不再去闻这诡异的芳香。

    能来这里降妖除魔的修真之士,无论是人类修士还是异类妖修,他们都能较为长时间的憋住呼吸,不让毒气随呼吸进入体内。

    最先提醒众人的,本是作为九华剑派“向导”的妖修英竹,然而其他正道弟子听到英竹此话,却是完全将英竹此话当成了耳边风来对待的,本来在他们看来,英竹不过只是一介妖修而已,此时又怎会将妖修之话放于心上。

    几乎所有弟子都将对妖修的反感写在了脸上。

    当然,正道之中也有许多人发现了这些,他们尽力躲闪,以让自己不与来物直接接触,然而此时他们所列本就是密集阵形,所以许多时候都是无从躲闪,有一些弟子使用法器来斩击来物,然而他们都不会有什么好的下场。

    当众弟子屏住呼吸以让这些毒气不能随呼吸侵入体内时,他们又发现这些毒气的作用远远不止这些,毒气升起,刺激双眼,刺痛传来,让众人双眼几乎无法睁开,毒气与皮肤接触,让他们皮肤也有几分灼烧的感觉。

    然而这些并不是最为重要的,最重要的乃是当以灵力将自己保护起来时,他们这才发现这些毒气甚至还会腐蚀自己的灵力,让自己的灵力渐渐消耗,也许不用多久,待自己灵力被消耗殆尽之时,那么等待他们的似乎只有一个结果。

    那便是死亡。

    然而比死亡更为可怕的却是,他们死在此处,也许连轮回之机都不复存在。要知玄冥宫妖修是以炼化他人修为与灵魂等作为提升自己的修为手段,若是正道失败,那正道之士的结局将是极为凄惨。

    数百年前妖修之乱便有这样的实例存在,当时有人想为死于妖修之乱的修士招魂,但其结果却是根没无魂归来。

    此时无数的惨绿烟雾升起,渐渐遮蔽了众人双眼,而他们却是无从还击,这自是让众人甚感憋屈。在这其中,修为高深一些的弟子尚且好些,而一些修为不高的弟子却是可以明显感觉到死亡的切近。如此死法,自是让他们几近崩溃。

    绝望之中,他们便将注意力放在了同行妖修身上,无论是作为“向导”的妖修,还是在不远处自成体系的天音观妖修,都已成了这些绝望弟子的憎恨目标。

    “杀啊,杀了他们……啊……”一个声音不知自何处传来,然而话未说完,这声音便已换作了一声惨叫,惨叫很快便已消失不见,众人不用去想,便已知道说话之人的下场会是如何。

    再无说话之声,但远处却隐隐有打斗之声传来,只是此时迷雾渐浓,众人根本不知发生了何事。双眼无用,灵识此时似乎也不大有用。所以人都是极度紧张,此时他们连与身边之人交流都已没有可能。

    不用多久,“敌人”已然攻入了九华剑派之中,几乎所有弟子都隐入了苦战之中。

    随着时间的流逝,有一些弟子却是渐渐发现,与自己相争的,似乎乃是自己同门。随着时间的流逝,这种想法也便越加强烈。

    此时场面更加混乱,身边都是打斗之声,然而让人颇感无奈的是,攻击方往往都是修为较低的弟子,而他们的攻击也渐渐变成了不分敌我的混乱攻击。

    需知初始之时,他们攻击的目标似乎只有作为“向导”的妖修。

    如此混乱的场面,让还保持一定清醒的弟子渐渐明白,不用多久自己也会变成与那些无差别攻击的道门弟子一样的存在,而自己的生命,也许便要在此地就些终结,或许,还会成为妖修的给养,成为妖修提升修为的动力。

    此时,众弟子耳边似乎又响起了嘲笑之声。嘲笑自己的无能,任仇敌在自己面前逍遥,自己却只能强压心头之恨,被动防御;嘲笑自己的狂妄,竟然想要完全消灭所有妖修,反而让自己陷入了绝境之中!

    想到这里,众弟子心中自是更加混乱,一股暴虐之气自心底升起,让他们想要好好发泄一番,让他想要将这里的一切统统撕成碎片。转头望向北方,在这个方向的不远处,正是天音观妖修。此时,许多神智尚清的弟子也知道自己的时间已是不多,自己已无法向天音观复仇,那他唯一能做的,似乎唯有多杀灭几个妖修。

    如此也不枉自己此生所受之苦。

    长剑所指,自当应是神挡杀神,佛挡弑佛!
正文 075 震位阵前心迷惑
    虽说是寻找附近的人类村寨,但几人一路而行,用了好久这才寻到了一个不是很大的人类村寨,在付出了一定的补偿以后,这些人便答应帮助照顾这些孩童,直至几人归来。

    李承泽几人这才发现,作为时常在大南山修行的妖修,云苓对此地竟是并不熟悉,但想到对方修为明显高于自己几人,想必她也是将自己所有时间都用于修行之上,所以李承泽几人也便没有多作他想。

    然而几人并不知道的是,云苓之所以对此处并不熟悉,最重要的原因却是她在大南山的时间并不太长。

    村寨之外,望向这个村寨,几人这才微微安心。

    “等解决了法阵之事以后,我们便回来将这些孩童接走,将他们带回楚山并想办法破解小鼎,还原他们的灵魄。”李承泽道,说话同时,他便将方才在坤位取回的小鼎交到明瑜手中。

    “似乎唯有如此了,现下我们这便前去震位吧。”明瑜道,此时他便又望向云苓道,“云苓姑娘,便请带路吧。”

    “嗯。”云苓道,她想了想玉符上所记内容,然后又算了一算,这才确定好方位向前而去。

    一行人隐去身形小心向东而行,前行许久之后,他们便已来到了一座山之前,只见这小山虽然不高,但却极为险峻,山间更是有层层迷雾,这迷雾看似平淡,但却又给人一种异样的感觉。

    当然,这也许只是因为几人知道此乃震位法阵而生成的一种错觉。

    “好了,我们这便上去吧。”云苓道,此时她先将玉符中所记有些需要注意的地方讲与几人听了,这才又重新隐去身形,然后小心向这山上而去。

    其实他们一路行来都是隐去身形的,此时只是再次确认一番而已。

    一行人潜行不久,这才发现此处守卫却是要比先前坤位严密一些,当然,这严密其实是指这里的守卫没有受到破坏而已。这种程度的戒备,李承泽一行人还是可以轻易应付的。

    “大哥,你说此次之事,我们又不能得到任何好处,为何还要为他们如此拼命,派出这么多的人手过去。”一个着红衣的妖修道,他看了看四周,见四周除了自己与大哥以外,再无其他外人,便在一棵树下坐了下来,不再巡视。

    “此话不能乱说,莫要入得第三人之耳,否则我们都要吃不了兜着走的。”另外一个着花衣的妖修轻道,听到此话,他的第一反应便是于四周观察,见四周无人后,他便摇头苦笑一声,然后也与先前男子一同坐了下来。

    这妖修与先前法阵中见到的妖修一般,他们的幻形均是较为完美,容貌较为秀丽,而他们所着衣衫亦是极为鲜艳。他们在不经意间会流露出一种奇怪的妩媚之意,却又暗示着他二者并非人类。

    云苓回首望了一眼李承泽,此时只见李承泽身形隐隐,自己根本无法看清其容貌。此时她才又想起,自己根本不能完全识破李承泽的幻术,也便根本看不清他本人。此时她便暗自一笑,然后又回望向偷懒休息的两个妖修。

    李承泽容貌虽然不差,但与这两个妖修比较起来,自是少了几分妩媚,多了几分阳刚。只是不知为何,李承泽虽不是云苓见过最美的男子,但他总有一种让云苓想要接近的气质,让云苓不自觉的想要帮他。而随着接触的越深,这种感觉竟是越发强烈,在许多时候,云苓自己都想搞清这究竟是为何。

    不过多久,云苓便又摇头苦笑一声,然后不再去想这个问题,而是认真的去听二妖修谈话。

    虽然云苓早已知道二人谈话后所隐藏的真像!

    “怕什么,他们都去与那些恶心的东西合作,又有几人会来理会我们。不知观主是怎么想的,为何要与他们合作,要知道,他们可是在数百年前扰得大南山天翻地覆,就连天音观都只能暂避其锋的。”着红衣的妖修道,说完这里,他语气中的不满之意也便更加明显。

    “休要乱说,此事观主自有安排,若是此次计划成功,我们也许便能找到不在天劫下化为灰灰的方法了。”花衣妖修道,他先是佯装生气,但很快便又苦笑一声道,“不过话又说了回来,能不能成功,又会关我们什么事,我们只是想要一个安生的修行环境而已,以我们的修为要想到渡劫期还有好多劫难要突破,也许我们根本就达不到那个地步的,渡劫对我们而言,本就是那么的遥远!”

    “真是羡慕人类,他们的修行便没有我们这般困难,我们要将大部时间与精力花在固定自己的人身上,以让自己更加接近人形,而人类直接生下来便是人身,完全不用考虑固定人身的问题,这便是少了许多麻烦。”红衣妖修道,说到这里,他似乎又想到了什么,只听他开口说道,“对了,你说数百年之前大南山妖修界一片混乱,十之仈jiǔ的妖修都被杀死,为何天音观门下的妖修却会几乎毫发无伤的,若不是出自于这个原因,我们也不会投身于天音观门下了。”

    “你莫不是想说……”花衣妖修道,他又回首望了一眼四周,再次确定四下无人之后,他才又小声说道,“你莫不是想说天音观与玄冥宫之前本就是有合作的,可是,天音观与道门定立盟约共同打击玄冥宫之事又当作何解释。”

    他们以为没有人听到自己说话,便却不知已有几人来到了他们身后不远处,他们所说之话,已是一字不落的进入了外人耳中。

    “这也许与玄冥宫莫名的盛极而衰有关吧,天音观这才不得不与玄冥宫划清界限以麻痹道门,否则,又岂会有此次打击道门大好时机。”红衣妖修道,想了一想,他此时唯一能想到的,便是这个理由。

    “算了,不要再谈了,我们此时做好自己的事情,其他还是莫要多问为好,否则怎么死的都不知道。虽说坤位完好,我们看守的法阵便不会有任何问题。但万事还当以小心为妙的。”花衣妖修道,说到这里,他便站起身来,然后又去观看四周动静。

    “我们这样给人家当剑使用,若不小心一些,若不多动些心眼,那才会死得莫名其妙呢,况且你以为道门能……”红衣妖修道,但此话尚未说完,他的声音便已嘎然而止。

    “你怎么了……”花衣妖修道,然而还未转过身来,他的结局便已与红衣妖修一般无二了。

    “这!?”李承泽微微一讶,他本想再听听二妖对话,但明瑜与灵婵二人却是将这两个妖修暗杀了。

    不过多久,明瑜与灵婵便已将这两个妖修隐藏妥当,这两个妖修果真是至死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死的。

    “我们走吧。”云苓道,说完她向前而去,此时她目光冷峻,想是与这两个妖修的对话有关。

    “对了,有关方才那两个妖修所说之事,师兄是怎么看的。”李承泽小声对走在身前的明瑜道,此时听到玄冥宫与天音观很久之前便有合作的猜测,李承泽心下却还是难以接受。毕竟长久以来,他所听到的,都是玄冥宫妖修乃是妖修界一大祸害的说法,他们与正道天音观应当是对立的才是。

    这里所说正道并不是道门的正道,而是妖修的正道。

    至于天音观与玄冥宫合作可能会给道门带的损失,李承泽却是并未多想,毕竟在他看来,正道应付这些妖修应当是不会有太大的问题。不只是他,在场几人,除了云苓外,其他几人本都是这样认为的。

    虽然几人心中也有所担心,但这种担心却是并不非常强烈,虽然他们心中的不安也是越加明显。

    “此事本就真假难分,我看你我还是不要多想才好。我们现下要做的,就是趁他们还未反应过来之时将这些法阵全部破坏掉而已,其他事情,多想也是无益。况且对于此行可能是天音观陷阱的事情,各派也是早已防备。”灵茱道,虽然看不清她的脸色,但自她语气猜测,她心中应当还是有所担心的。

    “正当如此,先前那两个妖修说坤位不毁,他们就不会有事,看来,这些法阵果真是要逐一按次序来破解的。”李承泽道,听到灵茱此话,他便也不再去想天音观之事。

    “不要分心,不要胡思乱想。”灵茱小声提醒道,原来她停下脚步,却发现李承泽并没有与自己一同停下,灵茱便感觉李承泽有些分心。

    但是几人除过云苓以外,却是无人想到,仅仅是因为了一“贪”字,却让正道将自己的弟子带入了险地之中。当然,这是后话,此时且先不提。且说如此,一行人小心前行,在暗中解决了两个妖修外,便已来到了一个祭坛之前。

    “怎么样,云苓姑娘,可以解决嘛。”灵婵小声道,这祭坛以青铜为体,以宝玉点缀,却是十分壮观美丽,而祭坛之上,所放却是一柄青铜古剑。

    “应当便是这里了,我们这便开始吧。”灵茱道,说到这里,她突然有种想要上前膜拜的冲动。这虽然只是一闪而逝的想法,但也让灵茱心下更加警惕。

    “且先等等,且先看看四周还有没有其他守卫,按理说如此重要的地方,应当不只只有这点守卫才是的。”云苓道,感受了一下这里的灵力,此时,她心下却是极为诧异。

    原来,这里的灵力磅礴正气,哪里是妖修所能拥有,更别说是之前遇到过相对邪恶的死亡之气了。

    如此正气磅礴的灵力出现于此处,那便是一个最大的可疑之处。
正文 076 灵台宝剑光华现
    李承泽几人来到震位小山山顶,这小山山顶乃是一个天池,池中种满莲花,莲花纤嫩,莲叶柔韧。莲花穿透重重淤泥与深水,凸显出生命的高贵与鲜活娇美。一切都是这般的圣洁与美丽。

    在天池zhong yāng,乃是一个平台。几人凝视如此平台,一时间无人说话。

    头顶之上迷雾重重,天空中似乎也是yīn云密布,仿佛随时都会下起倾盆大雨一般。此处平台极为光洁,仿佛是被冻结的冰面一般,平台zhong yāng有一个以青铜为体的祭坛,祭坛上倒插一柄青铜宝剑,这祭坛发出柔和的光芒,似乎有种磅礴的正气逸散而出,让李承泽几人不敢小看。

    这一切是真是幻,是梦是实,李承泽几人着实不敢确定。

    “这青铜宝剑难道便是震位法器,可是青铜毕竟是为凡金,又岂能作为法器使用,况且乾位与坤位法器都是隐藏的,为何此处法器却又是这样明放的。”李承泽道,望向这柄青铜宝剑,他自是颇感奇怪。这青铜宝剑看似极为普通,若非被倒插于祭坛zhong yāng,李承泽几乎定会认为此剑本是一件普通古物。

    一路之上,云苓告诉李承泽几人,记载布阵阵图的玉符本是她无意中破解了乾位法阵这才得到的。

    “依玉符所记,这祭坛应当便是震位阵心所在。”云苓道,此时她又与心中所记内容一一对照,这才更加确定一行人并没有来错地方。

    “那好,我们这便开始吧。”李承泽道,此时他先是确定一下四周,见四周果真无人,他便向前而去。

    见此,其他几人自是各自戒备,以防突变发生。然而,当李承泽刚刚踏足祭坛阶梯时,却有一股危机感传来,不及多想,他便直接取出承影双剑向后架去。

    “砰”的一声脆响,李承泽承影双剑与对方剑气相撞,虽有剑气被双剑化去,但还是有一道击在了李承泽身上,迫使李承泽不得不以道力硬抗。对方剑气灵力磅礴,牵动着李承泽体内灵力,让李承泽灵力都有几分运转不畅,李承泽尽力护住己身要害,此时,他便在对方的打击之下向后退去,直接撞在了青铜宝剑上,让他有种就要晕厥的感觉。

    击飞李承泽的,其实只是对方随手发出的几道剑气而已。

    “小心!”明瑜几人道,他们虽然在戒备,但事出突然,他们都来不急反应,等待他们说出小心之时,李承泽已然撞在青铜剑上倒地吐血。此时,灵茱本想上前去扶李承泽,但却被师姐拉住,不得前行。而云苓却是直接跨上祭坛,将李承泽扶了起来。

    此时李承泽手中承影双剑更是被击飞而落入了天池之中,不见了踪影。

    “我当是谁,原来是你,云苓,你竟敢带领道门前来此处,当真是不知死活。”来人冷冷说道,他便站于天池莲花上静静的望着祭坛方向。此时他手中所执,乃是数只仅有寸余的小剑。他看了看云苓,然后才又开口说道,“你怎么可以潜入到此处的,莫非你已经破解了坤位法阵。”

    “原来是烨华师叔,听说天音观与玄冥宫合作,初时我着实不敢相信。此时看来,他们所说却是无误了。”云苓道,将李承泽扶起后,她便站起身来,淡淡的望着来人。

    “那些个恶心的家伙?!他们连幻形都不完全,又有什么资格与我们合作,他们,只不过是我们天音观的棋子而已。倒是你,云苓,你竟能来到这里,却是让我刮目相看了。遥想当日,我天音观也是看你资质不错,这才收你为弟子加以培养,不曾想你竟然与道门混迹于一起,当真是不知死活!”烨华道,他冷笑一声,然后轻轻一跃,便已跃至平台之上。

    当烨华飞到台上之后,便又听他开口说道,“你既然可以来到此处而让我们都不曾发觉,那么唯一的可能便是你已经毁掉了坤位法阵,既然如此,那我便更加不能放你离去了。”

    “话可不要说得过于圆满,师叔,你也不过只是他人的棋子,不过只是被他人利用而已。”云苓道,此时她便冷笑一声,至于其他,她却是并未多说。

    此时对于云苓而言,其实也只是演戏而已。

    听到双方此话,明瑜与灵婵却是对望一眼,他二人几乎是同时将灵茱推向一边,其心意自是不言而喻。只是灵茱虽然可以理解师兄师姐的意思,但她却是没有抛下几人独自离去的意思。见此,明瑜与灵婵二人自是极为担心,但担心又能如何,他二人连话都不敢多说,又何况是其他有可能让自己被发现的动作。

    原来自现下情况来看,明瑜三人却是发现对方似乎并未发现自己三人。

    虽然,他三人也想让李承泽离去,但此时这妖修的修为不低,似乎已是妖丹后期,并不是几人可以轻易应付。他们想让李承泽离去,只是出自于心中对师门安排隐隐的猜测而已,而让灵茱离去,却是因为灵茱带着太古遗音,个中轻重,自是显而易见。

    “你既然如此着急,那我现下这便送你去见你那不识抬举的师父,不过在此之前,有必要先将道门这些伪君子之流彻底铲除才好。”烨华道,话一说完,他本是平和的语气却是突然转冷,只见他随手三道剑气,这三道剑气,竟然是直接向身在莲池外围的三人击去。

    原来,莲池外围的三人其实已经被他发现。

    “小心!”云苓道,与几人来此,她自是不想几人出事,于是便取出自己的法器向此人击去,此时她手中所执,却是一只人偶娃娃与一只拨浪鼓,二者极为美丽,仿佛只是玩具,而非法器。

    “自不量力。”那被云苓称为烨华的男子道,他诡异一笑,然后侧身避开云苓,只见他左手轻轻一抬,手中小剑便已向外飞去,小剑迎飞便长,很快便已长至丈余,巨剑携带剑压劈下,直让李承泽感觉行动都有几分困难。

    此时,他竟是直接向李承泽出手,而非向向他迎去的云苓出手。

    烨华巨剑击来,李承泽想要反抗,但灵压极大,他几乎无法正常活动,无奈之下,他几乎是下意识的拿起一柄剑就迎了上去。

    二者撞于一起,李承泽感觉对方剑气凌厉,直让李承泽的面孔都有几分扭曲,此时李承泽便双手握剑,然后以左脚抵住剑台,同时调集全身所有灵力向这青铜剑注入,强光闪现,直让李承泽双眼生疼,虽然已无法视物,但李承泽依然强自睁大双眼,似乎想要将这一切都铭记于心。

    与此次攻击相比,方才击向李承泽的剑气,明显只是心不在焉的试探而已。

    也许,这便是自己最后一次再看这个世界了,此时李承泽心中自是极为不甘。

    然而,仅是不甘又能如何?!

    “当年你母亲带着莫名中毒的你赶回大兴求医,但途中被人暗算,你母亲和妹妹身死,你与我被玄一道所救,事后玄一道告诉我,是蝶妖杀了你母亲及妹妹。”强光之下,李承泽却似是听到了爷爷临终前的话语,在不自觉之间,李承泽已是使用自己强大的力量与之相抗。

    而此间,正是有炙炎翡魄的力量。

    此时,云苓终于牵制住了烨华,明瑜等三人也解决了攻击自己的剑气,此时他们便一起帮助云苓向烨华攻去。此时,李承泽虽然看不见任何东西,但他双目所望却是记忆中云苓所在方位,此时,他亦是为云苓担心。

    很久以后,李承泽这才知道其实云苓本有其自保之力,他的担心,本是多余。

    云苓,本是向所有人隐藏了其真正的力量。

    “锦瑟无端五十弦,一弦一柱思华年。庄生晓梦迷蝴蝶,望帝心托杜鹃。沧海月明珠有泪,蓝田日暖玉生烟。此情可待成追忆,只是当时已惘然。”李承泽默默念道,青铜剑已然压至自己胸口,李承泽自知已是不能支撑多久,此时,他心中自是愤怒,自是不甘。

    不过转瞬之间,李承泽心下的难过与愤怒便已消散得无影无踪,此时他心中所想,却是如此放弃、如此离去,似乎也不是一阵痛苦之事,既不痛苦,自己又何必要为此而难过。

    正当李承泽想要放弃,正当他心中一片空灵之时,李承泽却是感觉身后的剑台上传来一股极为庞大的灵力,这灵力正气磅礴,直接进入了李承泽体内,却是让修行许久的李承泽极为难受,但此时李承泽心中一阵空灵,他什么也不去想,什么也不去做,只是任由那磅礴的灵力在自己体内运转游走,同时对自己身体造成极大的破坏。

    这个过程虽然极短,但在巨烈的痛楚之下,李承泽只觉自己仿佛渡过了一千年那么久,虽然如此,但李承泽还是任其自然而行,不去理会,也不去干涉这磅礴灵力。无论如何,都不能阻止他向那温暖地方迈进的脚步。

    死亡,似乎并不是一件可怖的事情,在有些时候,死亡也许是一件温暖的事情。

    然而未过多久,那磅礴灵力便已离开伤痕累累的李承泽,转而向他手上青铜剑中注入。当这剧烈的痛苦结束之时,李承泽突然有种怅然若失的感觉。

    “不可能,你怎么可能动用得了逝水剑。”一个声音大声道,他声音中既有仓惶,又有不甘,更有一些不能说清道明的意味含在其中。这个声音失真虽然极为严重,但还是可以让人听得出来,他便是方才出手想要杀死李承泽的烨华。

    原来,当李承泽就要放弃之时,剑台上传来的灵力便已进入剑中,尔后剑上爆发出极为强烈的光芒,巨大的灵力传出,竟是直接将烨华小剑就此击飞。

    光华很快便已散去,但李承泽眼中却依然是茫茫一片,什么也无法看清。他只觉手中之剑传来一阵苏苏麻麻的感觉,这感觉让李承泽极为舒服。剑上还有阵阵啪啪之声,但这声音本是自何而来,李承泽却是并不清楚。

    “甚好,不错,你既然有此能力,那我也便可以放心让你前去助云苓救她师父了。”那烨华道,此时,他已将自己的心情隐藏了起来,此时,他依然如方才一般冷静淡然,只是他的眼中毕竟还是隐藏了一些惧意。

    深入灵魂的惧意。

    “前去营救云苓师父?!”李承泽反问道,此时他双眼视力渐渐恢复,他已是可以看清眼前事物,只见自己手中逝水剑发出金色光华,其上更有道道紫色闪电跳跃。而“啪啪”之声,便是闪电破裂的声音。

    “正是如此,此去西方有一个小湖,在那里,正是八卦yīn阳鱼位置,而云苓师父雉姜便是被关于那里。”那烨华道,话一说完,他便取回自己的小剑,然后就要向外而去。

    明瑜几人都是诧异的望着这些,竟是没有出面阻止。而云苓此时目光复杂,完全不知她此时心中如何去想。

    “你以为,我会相信你的鬼话嘛。现下,我便要让你为你们先前所做的一切付出代价。”李承泽道,此时他便将手中之剑高高举起,然后直接向烨华斩去,惶惶剑威,烈烈光华,阵阵雷呜,让四周一切都为之黯然失色。

    此剑,绝非等闲。
正文 077 仙音如水定心魂
    且说这震位法阵本就是为逝水剑聚集灵力而存在的,此时法阵灵力经过李承泽身体,然后再进入这逝水剑之中,法阵灵力磅礴,逝水剑很快便已爆出丈余剑芒,剑芒惶惶,李承泽便手执此剑,然后向烨华直劈而下。

    就算是正常之时,李承泽几人都远不是这烨华的对手,况且此时经过法阵灵力搅扰,李承泽已是受到了严重的内伤。现下李承泽所能做的,自然唯有借助这不受自己控制的力量来尽快杀灭对方,然后离开此处。李承泽虽然有心将这些法阵全部破坏,但是有些事情,却不是自己想要怎样便能怎样的。

    剑芒劈下,那烨华脸色顿时变得煞白,只见他又取出数只小剑向李承泽击出,以望可以抵挡一二,而他的身体则是向后快速退却,以期可以避开这次攻击,此时他却是极为懊悔,懊悔自己竟然没去注意这逝水剑的事情。

    那许多小剑方才迎上逝水剑剑芒便已被剑芒全部击飞,而逝水剑剑芒顺势击至,无奈之下,烨华只能祭出自己所有法宝以期可以抵挡一二,然而天音观费尽心思所立法阵又岂是等闲,那逝水剑剑芒击至,剑上闪现出阵阵璀璨光华,在此一击之下,烨华竟是直接化为了灰灰,而他的妖婴更是被法阵所牵引吸收,更是没能逃离此处。

    “搞出如此大的动静,我看我们还是早些离开吧,天音观应当很快便会发现的。”灵茱道,她望了望天空,只见那里风起云涌,似乎有种择人而噬的力量,一阵不详的预感始终凝聚于自己心头,挥之不去。

    “嗯,孩童已然得救。至于破坏法阵之事,我们现下已是尽力了。”李承泽道,此时自己受到极重的内伤,的确需要找个地方好生静养。

    虽然,李承泽在表面上看来,却是看不出一点异样。

    如此,李承泽一行正要准备离去,然而当他们飞至天池上方时,李承泽手中之剑却是生成了一股极大的力量,这力量将剑向下拉去。李承泽受伤不轻,此时本是强自飞越这不大的天池,在如此力量之下,他竟是没有来得及松手便已被这逝水剑带入了水中。

    “你怎么了。”灵茱道,李承泽本是随她而行,此时李承泽突然下落,她便几乎是下意识的将李承泽拉住,然而她奋力想将李承泽拉起,但却未能改变对方哪怕是一点点的下落之势。

    初始之时,本是这逝水剑将李承泽向下拉去,然而让李承泽颇感无奈的是,当他想要松手撤剑之时,但却已是为时已晚。

    于是李承泽便与灵茱二人一同落入水中,见二人同时落水,明瑜与灵婵自是前来相救,然而他二人此时距灵茱也是相对较远,是以当他二人来到落水之处时,李承泽二人已然消失不见,见此,他二人自是细细寻找,然而这不深的天池此时除过田田荷叶与朵朵荷花外,竟是什么都无法找到的。

    而此时云苓却是望向落入水中而不知所踪的二人,其目光闪烁,也不知想了一些什么,但不过多久,她便假装细心寻找。

    “祝你好运!”云苓心中暗道,但此话,她却是不能告诉明瑜二人知晓的,毕竟一来不好解释,二人也没有必要。

    明瑜三人寻找许久都未能寻得任何线索,此时见远方又有声音传来,他三人不得不暂时离开此处。至于灵茱与李承泽之事,却也只能再想其他办法了。

    且说在红云谷一地,正道弟子误入埋伏被困,一些修为低些的弟子此时已被迷雾香气影响了心智,继而无着别的胡乱攻击起来。

    此时,只听“叮”的一声脆响传来,其音质淳和淡雅、清亮绵远。这明显是七弦琴所独有的乐音,此时,在这混乱的战场之上,竟是有人拨弄起七弦琴来。

    听到如此琴乐,相争中的众弟子只是微微顿了一下,便又继续攻击起来。

    此时,弹琴之人却已叮叮咚咚的弹奏起曲乐来,听到这韵长不绝、清远可爱的琴乐,却是让众弟子心中微微一痛,手中法器也便未能再次攻出。

    与此同时,身边的打斗之声也便渐渐平息了下来,那弹琴之人见这琴乐有效,更是专心致致弹奏起来,一曲轻松脆滑、清亮绵远的琴乐自弹琴之人的指下流出,驱散了众人心中的烦乱,让听之之人心中一片清明。

    用心聆听此乐,众人只觉自己仿佛处在那高山流水之间,山间有鸟儿清脆的鸣唱,山涧有鱼儿欢快的嬉戏,清泉自布满青苔的石隙间流出,流下崖壁,注入崖下幽深的山涧,发出叮咚尤如天籁的脆响。

    众人只觉自己仿佛站于山顶花丛之中,微风扶过,月下花影随之摇曳,花儿诱人的清香飘过,让闻之之人感觉自己如同处在仙宫瑶阕一般。不久,众人又觉自己如同鸟儿一般在云间嬉戏,与明月相伴,与群星共舞,这俗世红尘的悲欢离合,这芸芸众生的喜怒哀乐也如南柯一梦一般,不值自己花心思去过份深究。

    此时,众人只觉自己心中一片清明,现下已是没有什么事情可以扰乱自己的心情。回想方才之事,众人心中又是一阵懊恼,一阵后怕。

    这琴乐继续,现场一时只余下这渺渺仙乐。虽然再无外物扰乱众弟子的心神,然而毒物尤在,依然腐蚀着众人的灵力,时不时还会有惨叫之声传来,那便是一些修为低些的弟子无法再保护自己而让毒雾攻心的结果。

    修为高些,抵挡毒雾时间长些的弟子聆听此乐,此时他们心中虽有诸多想法,但这仅仅只是一些想法而已,琴乐美妙,也只是让听之之人自心魔中清醒而已。这琴乐并无扰人心智,让人陷入幻境的结果。需知此时本就是大敌当前,若琴乐让人陷入幻像之中,那岂不便是助纣为虐了。

    时间缓缓流逝,若非因为一曲《云水》尚且只奏到一半,也许众弟子都要感觉自己在这毒雾之中已是呆了数日之久。然而仅仅是这短短的时间,许多后辈弟子便已是支撑到了极点。

    毒雾腐蚀完众弟子在体外以道力设置的保护,便已开始侵入他们的肌肤,灼烧与巨痛传来,直让他们的身体都有几分哆嗦。此时,毒气渐渐侵入,众人只得使用不多的道力来保护自己要害,以减缓毒雾对自己的伤害。

    然而,此时又能延迟多久。

    “难道,就要这么结束了嘛?!死于此处!让人好生不甘。”许多弟子心下都是如此去想,他们不想放弃,但人力毕竟有穷尽之时,此时尽全力都无法抵挡毒雾的入侵,他又能如何才可保住自己的生命。

    “死亡,是否也是另外一种形式的解脱。是否能让自己去到一个没的仇恨、没有遗憾的世界?!”众弟子暗道,此时他们心思极为清醒,这琴乐依旧飘渺,似乎有种让自己忘记伤痛的力量,让此时他们心中除了微微的遗憾之外,再无其他负面的心思。

    九华剑派素以琴剑双绝而闻名于天下,此时香气迷惑了众弟子心智,九华剑派可以用琴乐来安抚众弟子心灵,然而,毒雾呢,众人又当如何破解,这一切,李承泽几人自是并不知晓。

    幸好不过多久,九华剑派前辈这才布设出可以隔离毒雾的法阵,只是法阵布成之后,正道损失已是极为惨重,一部分弟子死在了毒雾之下,一部分弟子死在了被香气迷惑了心智的同门手下。而死伤最为惨重的,却还是被各派当作“向导”的妖修。

    此时,道门与天音观所辖妖修经过讨论便决定摒弃前嫌通力合作,以期可以应付此次危机。双方虽说本是相互怀疑,甚至道门还怀疑一行人之所以被困,一切都是天音观暗中搞鬼。但如此危局之下,双方唯有合作,这才能为自己赚的些许生机。

    其实此时已有一些妖修也开始怀疑带自己来此的天音观,毕竟这里并无天音观直属弟子,仅这一点,便可说明一切问题了。

    且说在商议完成后,无论是道门弟子,还是天音观弃子,还是为数不多的佛门弟子,他们便决定一同向来时方向突围而去。

    为了不给不知藏身于何处的jiān细时间,此事在决定下来后便已开始执行,一时间刚刚平静下来的山谷便又喧闹起来。然而对方设立此处法阵,又能在双方没有近距离交锋的情况下杀死众多弟子,可见对方并不容易对付。是以对于此次突围,众人其实并不抱有太多的希望。

    但不强行突围又能如何,不离开此地,难道便要等对方再次发起新的攻势不成。

    红云谷的争斗自是惨烈异常,此事且先不说,且先说李承泽与灵茱之事。

    这天池虽然不是很深,但让李承泽感觉奇怪的是,他与灵茱竟是下落了许久都不曾停下,下落同时,李承泽只见这逝水剑发出阵阵白光,而自己身边则是一阵白雾朦胧,此处明显已不是天池所在,四周似有水声,但李承泽却是看不到水流的存在。这一切,也许只是李承泽的幻觉。

    此时,李承泽更不敢随手松开这逝水剑,只能任其带着自己前行,去向自己也不能预知的地方。(这里狗血了!)
正文 078 离火熔岩镇冰凤
    初始之时,李承泽只觉自己四周极为冰凉,但后来却又渐渐温暖起来,然而随着时间的流逝,他四周也便是越来越热,然而在逝水剑的白光之下,李承泽却是什么都无法看见,当这炙热让李承泽几乎无法忍受时,这逝水剑上却是传来了丝丝凉意,这才让李承泽感觉好过了一些。

    许久之后,逝水剑白光这才渐渐淡了下去,李承泽不知这逝水剑带着自己前行了多远,也不知自己身在何处,他只觉自己周身燥热无比,让他极难忍受。

    当他睁开双眼时,这才发现自己眼前赫然是一个巨大的地底岩洞,岩洞四处都是炽热通红的熔岩,熔岩形成了一个焦热的湖面,湖面充斥了整个岩洞下方。湖面之上,不时有热浪气泡冒起,气泡破裂,散出含有浓重硫磺味的气体。熔岩流转,汹涌处竟如cháo汐一般腾转翻滚,炽热的岩浆向上弹起,直至半空破裂开来,溅出点点红色的火花。而岩浆发出的红色热焰,更是把这个巨大的岩洞照成了红色的世界。

    想那熔焰地狱想必也不过如此。

    “师姐,你怎么样了。”李承泽道,此时他与灵茱正处在岩浆湖zhong yāng的一个平台上,平台焦灼难耐,他便奋力将灵茱扶起,以让她不被平台热气所灼伤。

    “嗯。还好。”灵茱道,此时她便睁开双眼,望向眼前事物,她眼中却是多有几分迷茫,不过多久,只见她突然抓住李承泽双臂道,“师父,你终于回来了!”

    “师姐,冷静,冷静一些。”李承泽道,对方抓住自己双臂,他便反摇摇对方,以让对方清醒一些。至于灵茱师父是谁,李承泽却是并不知道的。

    “对不起。”短暂的迷茫之后,灵茱这才恢复了清明,此时她便低下头去,只见她指着前方道,“到那边,那边应当会凉爽一些。”

    李承泽虽有受伤,但他手中逝水剑毕竟还会传来阵阵凉意,以让他不会被被这热气所伤,但灵茱却是不同。

    “嗯。”李承泽道,此时他便将灵茱扶起,然后向前缓缓走去。

    原来在这平台的尽头,竟是放有一块玄冰,接近玄冰,二人便可感觉到阵阵舒爽的凉意。

    “且先在这里休息一下吧,过会我们再去寻找离去之法。”李承泽道,他扶着灵茱坐在玄冰一侧,这才又去看四周情景。

    “破阵顺序应当是乾一坤二震三坎四艮五巽六离七兑八,最后才是去到yīn阳鱼所在,可是此处……若是我所猜无误,此处应当便是离火位了,为何我们会直接从震雷位跳到离火位呢。”灵茱小声说道,此时她便与自己记忆中玉符内容一一对照,以期可以找到个中原由。

    “师姐,你,你怎么会知道这些?!”李承泽惊讶道,先前本是由云苓带路,而玉符也是云苓提供,不知为何灵茱也会知道这些。

    “先前我在师尊那里见过玉符,所以便将其中内容暗自记了下来,否则,我又怎会执意要来破坏这些法阵呢。”灵茱道,此时见李承泽四周观看,她便又抬首望了望李承泽,此时她这才发现,李承泽的眼睛与师父眼睛竟是好生相像。

    虽然与李承泽相识多年,但灵茱心中对李承泽毕竟存有一些芥蒂,所以竟是从未认真观察过这些。当然,李承泽也能感觉到这些,所以在许多时候,他也会刻意与灵茱保持有一定的距离。

    虽然因为种种客观原因,在九华剑派之中,灵茱反而是与李承泽走得最近的弟子,没有之一。

    “我们是被此剑带入这里的,那便应当自此剑上寻找原因才是。”李承泽道,此时他便将手中逝水剑拿给灵茱来看,此时这逝水剑入手微凉,但却已是没有了先前那些跳跃的雷光。

    “此剑果真是一件不可多得的宝物。”灵茱道,看了看此剑,却无法看出此剑底细,她便微微摇头将此剑交还到李承泽手中,这才又扶着玄冰站立起来,她望了望四周,只见四周果真无通道可行,于是便又开口说道,“这里虽是离火位,但却如震位一样,竟是完全找不到法阵的存在,找不到法阵,又当是如何破解。”

    “嗯,确实古怪。”李承泽道,四壁天顶均是坚固岩石,脚下不远处是炙热熔岩,根本就没有离开此处的可能,于是他便回头望向身边给自己带来凉意的玄冰道,“在这如此炙热之地,竟然还会有如此玄冰,我想我们离开此处的希望,应当便是全在此处了。”

    “话虽如此,可是……”灵茱道,望向这玄冰,她心中自是一阵迷茫,过了一小会儿,她才又开口说道,“可是,玉符中为何全无这方面的记载?!”

    当然,也许是灵茱记忆有误,毕竟师门也没有给她多少时间让她记忆这些。

    “你看,这是什么。”李承泽道,见四周似乎并无危险,他便认真去看此处玄冰,不过多久,果真让他发现了一些什么。

    “好像是一只凤凰哦,好漂亮啊,可是为何会在玄冰之内呢。”灵茱道,听李承泽说起,她便认真去看此处玄冰,果真在玄冰之中,却是让她发现了一只与玄冰同色的凤凰,凤凰与玄冰同色,若不细看,当真是不易发现。

    “此剑会有反应!”李承泽道,感觉到手中之剑似乎有几分跳动,他便将手中逝水剑拿到眼前来看,只见这逝水剑上又跳跃着道道紫色雷光,李承泽甚至还能感觉到其中似有几分喜悦之意。

    感觉这逝水剑上传来的淡淡喜悦之意,李承泽便双手将这逝水剑捧起,然后放在玄冰之上,只见自这逝水剑中传出丝丝寒气,寒气向下而行,直接注入了玄冰之中。与之相对的,玄冰中那只凤凰的形象也便更加清晰饱满起来。

    然而不过多久,这一切便已结束。此时逝水剑便已回归到初时状态,若不是经历方才之事,李承泽二人定会认为此剑只是一剑普通古物而已。

    “就在我即将离逝之时,竟然还能找到合适之人,只是这一切是否来得太晚了一些,晚至不能改变最终结果。上苍,你为何要如此捉弄于我。我是当要谢过你的仁慈,还是要诅咒你的无义?!”一个声音道,这个声音乃是极为孱弱的女声,女子声音中透出了些许无奈,些许悲凉,抑或还有其他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感情,却是让听之之人感到一阵心酸。

    漫漫的等待,换回的,却依然唯有无奈。

    绝望的无奈。

    在上古传说中,凤凰本是的百鸟之王,共分五类,分别是赤色朱雀、青色青鸾、黄色鹓鶵(yuānchú)、白色鸿以及鹄紫色鸑鷟(yuèzhuo)。凤鸣如箫笙,音如钟鼓,故而凤凰亦是音乐的象征。凤凰本是瑞鸟,唯有太平盛世时才有凤凰来朝。是以在世人眼中,凤凰便是他们心中对美好与和平的希望,。

    然而传说毕竟只是传说,凡世之人又是能有几人可以见得这百鸟之王的绝美英资?!

    然而眼前之物虽被冰封,但她明显便是那传说中的百鸟之王凤凰。

    “你是……冰中凤凰?!”灵茱轻道,听到声音自玄冰中传出,她便向后退了好几步这才停下,危机之下,她自是极为警惕。

    虽然对冰中之物,她本是有着几乎是本能的好感。龙与凤,本是华夏民族的图腾。

    “原来只是两个小娃。”那声音道,此时她的声音中又是透出了些许苍凉,然而除过会发出声音外,这玄冰竟是再也见不到有任何变化。

    “此处又是何处,前辈是谁,为何会被冰封于此。”李承泽道,虽然知道对方应当没有恶意,但李承泽心中对她还是有着一种莫名的忌惮。

    “此处便是熔岩的囚牢,是我将自己冰封于此处的。冒昧将你二人带至此处,其实也只是有件事情想要拜托你们二位相助的。当然,你二位若是不愿相助,大可自行离去,我也不会强求。”那声音道,此时她的声音已是极淡,仿佛不含任何感情一般。

    “不知前辈有何差谴。”灵茱道,对方费这么大的力气将自己二人带至此处,灵茱可不认为自己便能随意离去。

    “好,不错,你们若是帮了我,事成之后,我自是不会少了你们的好处。”那个声音说道,此时她的声音中又是透出了些许喜悦之意。

    “助人乃是快乐之本,只是让晚辈奇怪的是,前辈为何会选择我们二人的。”李承泽也道,此时他已将心中那深深的忌惮压下。

    “此事其实非常简单。只因你可以使用我的逝水剑而已。”白灵道,此时她语调轻灵,仿佛是陷入了回忆之中一般。

    “原来逝水剑乃是前辈配剑,有道是相逢便是有缘,前辈有何事情便请说,若是力所能及,晚辈自是不会拒绝。”李承泽道,此时他便将这逝水拿在面前,只是现下这逝水剑看起来平凡无奇,根本就看不出任何特别之处。

    “我名唤白灵,在数百年之前,在这大南山妖修混乱之时……”这声音道,此时,她便将自己的事情说与李承泽与灵茱二人听了。

    原来,这白灵本是一只冰凤,数百年前妖修之乱时,她便留下来协助天音观处理此事,然而还未等她发现什么,妖修之乱便已自行平息。事后,她发现此事奇怪,便来此处调查,然而却被困于此处,此处有法阵禁锢,她根本无法自此离开。她本是冰凤,根本受不了此处之燥热,于是便以玄冰将自己冰封起来。

    冰封之前,她便将自己的配剑送离此处,以期可以寻到能帮助自己之人。然而随着时间的流逝,她的力量竟是被此处法阵渐渐抽取,也许过不了多久,她便会消融于此处。正在此时,她却感觉有人可以使用自己配剑,于是便将二人带到了此处。

    这二人明显便是李承泽与灵茱了。
正文 079 天籁醉心人身现
    “等等。”李承泽道,见对方停了下来,他这才又接口说道,“前辈既然可将我二人带至此处,那为何不能自行离去呢。”

    “此处本就是针对我所设立的陷阱,况且我本体为寒冰,故而不能忍受此处炙热,所以我虽然可将你二人带至此处,但却无法将自己送离这里。”白灵道,说到这里,她的语气中又是多有几分无奈之意。

    此时,她的话语中有着明显的矛盾,她方才明明说可以任李承泽二人就些离去,此时却又说不能。只是李承泽二人虽然发现了这些,但却并未将其说出。

    “前辈说这里明显是针对前辈的,那前辈可知此处是何人所设,又是谁人设计陷害了前辈。”灵茱道,想到自己的猜测,灵茱便觉对方的布局好大。

    此处,也许便是法阵的离火位所在。

    “若是我所猜无误,设计陷害我的,应当便是天音观了。”白灵道,此时她语气淡然,竟是听不出任何的愤怒之意。

    “我们应当如何去做,前辈便请吩咐吧。”李承泽道,听到对方说出天音观,李承泽却是没有多少惊讶之意,经过之前之事,李承泽二人已然知道这一切也许便是天音观的计策与yīn谋。

    “说难也不难,说易却也不易。”那白灵道,此时,她便将帮助自己的方法说与李承泽二人听了。

    原来,她有一物名唤青灵晶髓,只要有了这件宝物,她便可以获得离开此处的能力,李承泽二人现在要做的,便是帮她寻回青灵晶髓。

    “你二人且先上前来,将手扶于玄冰之上,以让我看看你二人的资质。”那白灵道,听到此话,李承泽二人自是依言而行。

    “怪不得你可以使用我的逝水剑,原来我们也算颇有渊源,你的修习法门,其实本就是旧主人遗留下来的。而你,则又是拿着旧主人的宝琴。”那白灵道,她先前之话是对李承泽说的,而后边之话,明显是对灵茱所说。

    但她还未说出的是,李承泽所带炙炎翡魄也与此有关。

    “旧主人的宝琴?!”灵茱道,她犹豫一下,还是将自己带于身上的太古遗音拿了出来,此时她心中所想,自然便是对方旧主人的身份究竟是谁,为何李承泽的修行方法与自己所带之琴都是她口中旧主人留传下来的。

    “说来真是抱歉,相谈许久,都不知晓姑娘与这位少年如何称谓?”那白灵道,此时她的语气中多有几分愉悦之意。

    “我是李承泽,她是我师姐灵茱,我二人均是九华剑派弟子。”李承泽道,这白灵说太古遗音是她旧主人的宝琴,李承泽便以为她所说主人便是九华剑派创派祖师,然而他不知道的是,九华剑派创派祖师的辈份,其实还是要远远低于这白灵的

    “不知姑娘可否能用此琴弹奏一曲。”那白灵道,对于李承泽与灵茱的身份,她明显并不再意。

    “好。”灵茱道,此时她便盘坐下来,然后试了试琴音,这才叮叮咚咚的弹奏起来。

    琴音渺渺,真如天籁,自是有种让听之之人为之迷醉的力量。许久之后,琴音止歇,只见那冰封白灵的玄冰竟是出现了许多裂纹,不久之后,这玄冰便已完全爆裂开来,尔后,便见一个美丽女子出现于二人面前,这女子容貌清丽,气质淡雅,一看便不是凡俗之人。

    “你,怎么?!”灵茱讶道,对方明明说自己唯有冰封才可勉强自保,可此时为何却要自冰封出来,这自是让灵茱与李承泽极为奇怪。

    “有旧主人宝琴相助,我这才可以现出人形来。”白灵道,她看了灵茱好一会儿,才又接着说道,“只是因为你二人都有受伤,所以我还必须将自己的一些灵力传至你的身上,否则,你们也无法自此处安然离去的。”

    “可是前辈你。”灵茱道,想到对方此时已是勉强自保,借自己一些她的灵力,那她岂不是会更加危险。

    白灵本是一只冰凤,是以灵茱对她具有好感,当听完白灵叙述之后,灵茱便对她的遭遇感到惋惜,此时,灵茱更是为对方安危而感到担忧。

    “此事我自有分寸。”那白灵摆摆手道,之后她才又来到李承泽身边,只见她开口对李承泽说道,“非常抱歉,先前在尝试你是否可以使用逝水剑时使用的力量过于强大,以至于让你受到了伤害,现在,我便先将你所受的伤治好吧。”

    其实她此话的潜台词却是李承泽的修为着实太低,当然,此话她自是不会当面说出,毕竟,她已是再无选择!

    “如此,那便是谢过前辈了。”李承泽道,此时他便静静的盘坐于地面上,等待对方来修复自己所受内伤。既然要让自己与灵茱去帮她,那毕定不能让受伤的自己前去。

    白灵淡淡一笑,只见她抬起素手,手上凝聚起冰蓝色光华,光华柔和,给人一种非常舒服的感觉,之后,只见她素手挥出,那蓝光便已飞入李承泽体内消失不见,做完这一切后,白灵才又说道:“好了。”

    “好了?!”李承泽自是不会想到自己受伤不轻,对方竟然只凭这简单光华就可治愈,然而当他试过之后这才发现,自己的内伤果然已是全部愈合。

    “那是自然。”白灵摇头一笑,之后只见她将双手抬起,双手各捏法诀,她的手中便有另外一些更为强大的光华凝聚,光华越来越多,其中所蕴含的灵力之庞大,却是让李承泽二人极为惊讶。最后她将双手合十,这光华便已消失不见。

    “你将这冰片服下,这才可保你二人去到青灵晶髓的收藏之地。”白灵道,此时她便将双手分开,只见她的手中躺着一块晶莹的冰片,这冰片中似乎还流淌着五色的光华,明显不是凡物。

    “嗯。”灵茱道,此时她便将这冰片接过服下,然而这冰片却是在她体内潜伏下来,此时竟是仅有极少一丝灵力进入了她的体内,见此,灵茱自是颇感奇怪。

    “好了,现在我便将离去之法说于你们听了,你们可要记好,莫要记错了。”白灵道,此时她便将如何自此处离去的方法说于二人听了,这方法匪夷所思,却是让灵茱二人极为诧异。说完之后,她便对灵茱二人挥挥手道,“去吧,去吧。”

    “可是,前辈还未说出我们如何才可回到此处呢。”灵茱道,她毕竟心细一些,所以这才发现对方话语中的漏洞。李承泽也是听到灵茱此话后,这才想到了此事。

    “前辈,你这是怎么了。”灵茱道,他与李承泽二人本是顺着白灵所指方向望向此处熔岩,当她想到对方话语中的漏洞时,这才回首望向白灵所在,然而当他望向白灵时,这才发现了白灵的异样。

    且说在距离红云谷相对较远的地方,有一位少女与一个女童静静的站于原地,这二人便是云苓与梵音二人。此时李承泽已不与自己同行,云苓自是暗中离开了九华剑派二人。

    “云苓确定只吸收这里的生机嘛,以云苓与梵音的能力,完全可以破解他玄冥宫与天音观共设法阵的。”一个黑衣女童道,这声音极淡的女童自然便是常与云苓一起的梵音。

    “留存到下次岂不会更好,如若这次过量完成,那下次任务加重,岂不是无法完成。”云苓道,此时她便淡淡的望着山下,而那里,便是厮杀声传来的方向。

    原来,此时被困正道正在向外突围,一时间厮杀阵天,术法连连,好不惨烈。

    “云苓所说不错,那这次便放过他们好了。”梵音道,此时她便望向自己的铜镜,而铜镜中所显示的,自然便是红云谷中争斗的场面。

    “现在,是否可以开始了,此次若是太多,怕是下次不好完成的。”云苓道,铜镜中的场面极度混乱,却是让她有种厌恶的感觉,是以她便别过头去不再去看。

    “当你成就自己的侠义之名时,是否还会想起我呢。”云苓暗道,但想到这里,她却又是一阵苦笑。对方根本就不知自己已然设计将法阵守卫者全部都调到此处,又何来感谢之说。况且,在对方眼中,自己不过只是一个来历不明的妖魔而已。

    “正当如此。”梵音道,此时她便将铜镜收起,然后取出一颗血红色宝珠,这宝珠直径约有两寸有余,宝珠中似乎有血色流光翻转,似乎有种择人而噬的力量。只见梵音将这血珠向上举起,然后口中念念有词,此时血珠中似乎有种鬼哭狼嚎的传出。

    望着这里的一切,云苓心下更是厌恶,她便向远处走去。也不知为何,她这此时对于这样的杀戮竟有着一种厌恶,一种来自于灵魂深处的厌恶。

    那血珠中的血色流光急速流转,很快便有许多亡者尚未完全消散的生机携带着怨念向这血珠飞来,尔后被这血珠完全吸收。

    不远处的战斗依然继续,这种情况虽然已被许多人发现,然而活人都是顾之不得,又何况是已死之人。
正文 080 身随雾散心坚毅
    且说当李承泽二人回首去望白灵之时,却发现此时这白灵单膝跪于地上,她一手扶地,一手轻压胸口,此时只见她秀目微闭,双眉微微跳动,脸上略有几分痛苦之色。她的身形更是多有几分淡化之意,此时更是已有几分透明起来。

    “前辈,你这是怎么了。”灵茱道,见到对方如此模样,她便上前去扶这白灵。

    “不用了,我的时间现下已是不多。”那白灵道,此时她便努力抬首睁眼望向灵茱,她轻轻一笑,然后才又小声说道,“天音观想要摄取我所有的灵力,去完成他们狂妄而可笑的妄想,虽然明知他们注定将会失败,但我还是不能为他们所利用,就算是死,也不能让他们如愿。”

    “方才那冰片?!”灵茱道,此时她这才知晓为何那冰片会在体内潜伏下来而不发作了。

    “不错,那是我余存的所有灵力,不过可惜,我大部分的灵力依然被这熔岩侵蚀,消失殆尽,但纵使如此,我的力量依然不是你现在的修为所能承受,不将它们封存起来,便是会直接将你就些杀灭。”这白灵轻轻笑道,她将灵茱推开,然后自行勉强站立起来,只听她又轻轻说道,“你要答应我,一定要活着出去,一定不能让他们得逞,一定。”

    此时,她的笑颜也不知是苦笑,还是嘲笑,笑自己被人暗自,笑他人痴心妄想。

    “我会的,可是前辈你方才不是说我们只要拿到青灵晶髓,便可以救你离去嘛,可是为何此时却……”灵茱道,此时她心中自是极为惊讶,对方不让她扶,她便只好松开了对方,当然,她的双手并未离开对方身体一尺之地。

    “世事无常,在你们初来此地时,我便已然说过,你们来得却还是太晚了一些,已是无法救我离去,已是无法改变此事的最终结果。我现在唯一能作的,便是唯有如此了,不过上苍待我也算不薄,在我将要放弃之时,竟是见到了旧主宝琴,竟是听到了以宝琴所弹之仙乐。”那白灵道,此时她似乎已是自言自语。

    “前辈旧主,是否便是本派创派祖师天寂子。”灵茱道,只见对方身形已是越来越淡,她便又去搀扶对方,然后让她吃惊的是,对方身形此时已是渐渐虚化,自己已经完全无法触摸到对方,也便无从扶起。

    “娘娘,你究竟身在何方,为何白灵至死都无法寻到你的踪迹?!”这白灵道,只见她双手抱头,然后发出凄厉的鸣叫,此时她的声音已不是人声,而是凤呜之声,此时这声音中多有屈辱与不甘,哪还是什么如箫笙的乐音。

    巨大的灵压传来,李承泽二人不得不全力抵抗,不过多久,这白灵便已化为了道道青色光华,这些光华向李顾泽手中之剑飞来,李承泽便将手中之剑举起,光华飞入剑中,最后全部都被这逝水剑吸收。

    许久之后,光华散尽,而这逝水却已然不复初时模样,此时这逝水剑晶莹剔透,仿佛是一件完美的冰雕一般,淡淡的冰凉之意传来,让李承泽感觉极为舒服。

    “也许,前辈口中所称娘娘才是她的旧主,并非是本派祖师。”李承泽轻道,此时他心中自是一阵悲哀,这白灵本是想要帮助天音观的,但最后结果竟是被天音观陷害至此。

    此处,应当便是天音观所设法阵的离火位无误了。

    “她明明可以让我们不受此处炙热侵扰,为何又不能自救。”灵茱道,但此话一经说完,她便又觉自己愚昧,对方方才明明已将原因说出,自己一时竟是将其忘却。

    “我们走吧,前辈既不想让他们得到自己的力量而将仅余不多的力量封存于师姐你的体内,师姐你自是不能再有何闪失的。”李承泽道,此时他便向另一侧走去,边走边又说道,“况且,太古遗音也不容有失,若你出了什么问题,明瑜师兄以及灵婵师姐也会受到牵连的。”

    “嗯,他日若有可能,我们定当要为前辈血此深仇。”灵茱道,她随着李承泽向前而去,此时她心思都在这白灵身上,却是并未注意到李承泽的异样。

    “但愿如此吧。”李承泽道,他摇头将心中混乱思绪抛开,然后才又轻轻说道,“天音观统领大南山妖修,若想找天音观麻烦,可能性似乎不大。”

    听到此话,灵茱便是默默前行不再多言。此时二人虽然也有些担心与天音观合作共同剿灭玄冥宫的正道之士,但这种担心其实并不强烈,毕竟二人相信正道可以解决一切问题。然而二人却不知道的是,此时正道的损失已是极大,这其中尤以九华剑派为甚。

    来到平台一侧,望向这翻滚流淌的熔岩,李承泽二人心中自是感慨万千,初时二人完全受不了这熔岩的炙热,需要靠近玄冰才可不受炙热焦灼,而此时二人身边已有一股淡淡的灵力相护,已是完全不再惧怕此处炙热。

    然而想到二人可以如此坦然自若的原因,他们心中又是一阵黯然。白灵宁可以这种方式结束自己的生命,不也愿被对方所利用,这种坚毅,自是让李承泽二人颇为感动。

    “我们真要跳下去嘛,为何我心中多多少少会有几分担忧的。”灵茱道,望向这翻腾的熔岩,她心中自是多有几分发毛,若是白灵所说方法有误,那他二人当真是要尸骨无存了。

    面前可是炙热的熔岩之湖,而非溪水湖泊!

    “若是要欺骗我们,前辈又何必花费如此大的代价。”李承泽道,他将逝水剑拿起,然后依照白灵最后所说之法将这逝水剑祭起。

    其实李承泽还是会错了灵茱本意,灵茱本不是信不过白灵,而只是怕出现一些白灵也未预料的意外,不过此时灵茱却是并未开口解释。

    见此,灵茱便将白灵封于体内自己可以动用的部分灵力抽出,然后于二人体表形成一道保护。做好这一切之后,她才对李承泽说道:“好了,一切都已准备妥当,你开始吧。”

    “嗯嗯,抓好我。”李承泽道,见对方已经抓住自己,他便将逝水剑指向熔岩,逝水剑上散发出璀璨光华,几乎要刺得二人无法睁眼,感觉一切都已准备妥当时,李承泽才又对灵茱说道,“一二三,跳。”

    如此,二人便是一起跳入了这熔岩之中。

    当他们将要落入这熔岩之中,二人感觉焦灼难耐时,李承泽便将这逝水剑向前伸入熔岩之中,当这逝水剑就要接触到熔岩之时,剑上便闪现出一个奇异的光环,这光环复杂神秘,其上更有许多奇怪的符文,符文闪烁,并非李承泽二人可以理解。当逝水剑全部进入光环之中后,李承泽与灵茱二人便也进入了这光环之中,果然如白灵所说,当自己进入这光环中时,自己虽然感觉到了些许热意,但远远不至难以忍受的地步。更别说是可以将几人完全消融的炙热。

    此时二人应当是打开了一个通道,而非是直接跃入了熔岩之中。

    如上次进入这离火位时一般无二,李承泽二人也是在光幕中随剑向前飞行,身边的热意也是越来越淡,也不知何时起,这热意便已被凉意所取代,而耳边也似乎也传来了阵阵水声。

    “我们应当很快便会到了,做好准备应对可能出现的危机。”李承泽道,此时耳边虽然极静,但他很大声音的说话,却只能让灵茱勉强听见而已。

    “嗯。”灵茱应道,此时她本是将注意力放在身边那七彩流光之上,这流光美丽,自有一种让人难以忘怀的魅力,此时听到李承泽说话,她这才自深思中清醒过来,然后准备应付新的挑战。

    也许因为天音观对自己的法阵极为自信,也许是因为其他一些李承泽二人并不知晓的原因,这里的防御竟是极弱,这与法阵的重要性却是极不相符。

    其实他二人并不知晓的是,这些法阵并不是一家势力所拥有,而是由多家势力共同合作设立的,只是他们之间并不同心同德,再加上围攻道门之事牵扯了他们许多的精力,所以在安排上便是多有疏漏之处,况且这些法阵隐藏极深,若不是因为云苓之故,外人根本就不可能进入,这才会有李承泽与灵茱现在安然无恙的情况出现。

    然而,幸运便会一直伴随着他们嘛,此事也许只有上苍知晓吧。

    不过多久,四周的光华全部消失,李承泽二人便已来到一个平台之处。

    “这里应当便是坎位了。”灵茱道,望向四周的水池,这水池虽然不会很大,但池中之水却是翻腾流转,时不时还会掀起道道大浪,大浪四散之后,便有诸多的水雾迎面而来,给几人带来了般般凉意。

    如此翻腾的水池,哪里像是水池所能拥有!

    此处与离火垃一般,均是处在深深的地下。所以根本就不可能自上方离去。也许,这也是此处没有任何妖修于此防备的原因所在吧。

    “你看这四周雕像,是不是很像本派大道之外的雕像。”李承泽道,原来在水zhong yāng的平台两侧,矗立有许多雕像,而这些雕像竟是像极了九华剑派山道两侧的守卫。

    灵茱向平台两侧望去,只见平台悠长犹如通道,通道两侧,每隔丈余便会有一对雕像,这些雕像各不相同,但他们均是拿有各种古怪武器,其神态也多是凶神恶煞,此时他们便如此望向过道zhong yāng,自是给二人以一种莫名的压力。

    “小心向前,看他们的反应。”灵茱道,说完她便与李承泽二人向前缓缓走去,没有走出多远,二人便又发现这些雕像果然一直都在注意着自己一行二人,他们的头颅也是随着李承泽二人的前行微微转动,如此一来,正是可以保证他们一直望向李承泽二人的方向。
正文 081 守卫相似隐密辛
    “好了,不能再向前走了,若是我所猜无误,再向前他们便会发出攻击的。”灵茱道,她望了望这些雕像,想了好一会儿,然后才又见她双手交叠各捏一个法诀,此时便有两道青色光芒在她手中凝聚而成,她来到身边的一座雕像前,然后将这两个光球融入到雕像后背之中,只见这雕像眼中本来发出的淡淡光芒很快便已暗淡下去,见此,灵茱便又向后退了几步,这座雕像果然已不再望向自己二人。

    “这些雕像竟然可以使用此种方法关闭,当真是匪夷所思。”李承泽道,见到灵茱如此容易的关闭了这些守卫,再又想到九华剑派外围那些雕像,李承泽心中的疑惑却是更加明显了。

    “你也发现了嘛。”灵茱道,她回首望了一眼李承泽,见李承泽对自己点了点头,她才又接着说道,“扰乱这些雕像运行、使其暂时瘫痪的方法竟是与扰乱本派外围守卫的方法如出一辙。”

    “莫不是这里与本派有着什么联系。”李承泽道,见灵茱又去扰乱其他雕像,李承泽便接着问道,“但是这怎么可能,就算本派这数百年内与天音观再无冲突,但二者毕竟还是对立的。况且……”

    灵茱见李承泽打住不再言语,她便回头问道:“况且什么……”

    “也许他们有着共同之处,但驱动这些雕像的,似乎是一种偏向于邪恶的妖力,你怎么可以使用道力将它们关闭的。”李承泽道,此时,他自是极为惊讶,但对于这些,李承泽的了解着实太少。

    在九华剑派之中,李承泽除了修行,便是习琴,对于其他一些东西,他的了解本就极少极少。

    “只是扰乱而已,又哪能这般容易关闭的。不曾想除了驱动的灵力之外,这些雕像与本派的守卫竟是如此相似,若不是这些让人生厌的力量,我还真会以为这里便是本派之地呢。”灵茱道,此时她便缓缓前行,同时将路过的雕像一一扰乱使其瘫痪,如此又过了一会,才又听她说道,“这种扰乱毕竟不是关闭,所以本是有着时间限制的,现下我们要快些前行才可。”

    “嗯。”听到对方此话,李承泽行路的速度也便更快了一些,而他此时心中却一直在想此处与九华剑派的联系。

    这些雕像不但外形一样,甚至就连扰乱方法都是一般无二,若说二者没有任何联系,作为九华剑派弟子的灵茱与李承泽二人都是不会相信的。

    李承泽二人并不知道的是,九华剑派的那些雕像守卫其实也是得自于其他地方。九华剑派本是集数派优势而成,这其中便有一支与玄冥宫同源。当然,此事唯有立派之初的数位前辈知晓而已,别说是灵茱这样的后辈,其实就连九华剑派现下掌门也并不知晓此事的。

    这些事情极为隐秘,是以在九华剑派之中,根本就不曾留下有任何文字说明。

    前行不久,这些手执兵器、凶神恶煞的雕像便已换为了一些手执各种乐器、似乎还在翩翩起舞的女子雕像,这些女子雕像柔和秀丽,她们少了一些杀气,多了一些异样的美感。

    “怎么会是这样。”灵茱道,她与李承泽对望一眼,二人眼中的惊讶之色也是越浓。

    原来,在九华剑派外围的通道之上,也是先有凶神恶煞的守卫雕像,再有这些柔和秀丽的女子雕像。此处雕像的排布与九华剑派也是没有什么差别。

    “此处是坎位,坎是水,是陷,这里比方才几处多了几分yīn邪之气,应当是玄冥宫所布设才是。”李承泽轻道。

    “这怎么可能?!”灵茱道,但此时她的声音极底,明显自己都没有什么信心。

    如此,灵茱便一边扰乱这些雕像,一边与李承泽一同向前而去。此处虽然处在地底,但这通道却是相对较长的。

    “小心。”李承泽道,心中疑惑的他自是一直再观查此处雕像,然而正在灵茱要去关闭一座雕像之时,这雕像却是与先前那些雕像的反应有所不同,见此,李承泽便是将手中逝水剑拿在身前,但见这座雕像竟是以手中乐器向灵茱砸来,他便以逝水剑迎了上去,同时将灵茱向一侧拉去。

    逝水剑与雕像乐器相撞,剑芒直接将乐器斩开,光芒去势不止,竟是直接将这雕像斩成两半。

    “这逝水剑好生厉害啊,想必至少是神器之流的了。”灵茱道,但见李承泽一剑便可将这雕像斩开,她心中自是极为惊讶。

    “虽然已经扰乱了这些地方的守卫,但我们毕竟还是处在他人之地,所以还是应当小心为妙的。”李承泽道,此处虽然黑暗,但却并不能影响二人的视线。

    望向前方,只见通道前方不远处便已与一个半圆形的平台相接,在通道结束处便已再无守卫雕像。而在半圆形的平台之上,却是另有一座水晶雕像。水晶本是晶莹剔透,十分美丽,但雕塑的形象却又做得凶神恶煞,反而将水晶的美感完全破坏。

    这雕像手中正是将一块水晶托起,而这水晶的样子,明显便是白灵所说的青灵晶髓。

    “对不起,是我分心了。”灵茱道,她对李承泽抱以歉意的笑意,然后才又去扰乱最后几个雕像。其实她与李承泽一般,都是惊讶于此处与本派的相似,此时让她分心的事情,自然也是这些。

    二人便如此小心前行,不久便已将所有雕像扰乱,之后二人便已来到了水晶雕像之前。

    “这座雕像又是怎么一回事情。”李承泽道,见这个雕像手中拿的应当便是青灵晶髓,他便想上前去取此物。

    “且先等等,这处雕像似乎还有些问题,他与本派的雕像大为不同,我也不知怎样才能扰乱它的运行。”灵茱道,见李承泽就要上前,她便将李承泽拉住。

    此时二人便站于这最后一座雕像之前,想要找出这雕像的特别之处。然而不过多久,只见平台之外的水面更加激荡翻腾,无数的水雾飞来,几乎要将二人的衣衫打湿,深深的寒意传来,让李承泽二人不得不使用自己的力量来驱散这些寒气。

    正在此时,却见水中有无数道青色光华向这水晶雕像飞去,不过多久,这雕像便已活动起来。

    “竟敢打扰水灵的长眠,当真是不知死活。现在,便让水灵送尔等归西。”一个声音道,与此同时,还有石块碰撞的声音传出。两种声音明显便是从这水晶雕像那里传出来的。

    “小心。”李承泽道,此时他便与灵茱一同向后退了几步,同时将逝水剑平举于胸前。

    “竟敢打扰水灵的长眠,当真是不知死活。现在,便让水灵送尔等归西。”那个自称为水灵的雕像道,它的声音如巨石摩擦,听起来自是极为刺耳。

    “将青灵晶髓交出,否则定是会让你好看。”李承泽道,此时他便将逝水剑向前挥出,逝水剑上散出水蓝色光华,光华之盛,让人不敢小窥。

    “竟敢打扰水灵的长眠,当真是不知死活。现在,便让水灵送尔等归西。”那个水灵继续道,逝水剑劈来之时,它竟是直接以手中的青灵晶髓迎了上来。李承泽怕将这青灵晶髓毁坏,所以只好撤剑后退。

    虽然白灵已逝,她已不再需要这青灵晶髓,但自她最后提供给李承泽二人的信息,李承泽二人知道自己想要离开此处,所能凭借的唯有这青灵晶髓。当然事实是否真是如此,却不是李承泽二人所能知晓的了,至少除了凭借这青灵晶髓,李承泽二人现在还不知晓如何才能自此处安然离去。

    本来,李承泽根本无法用出此招,但因逝水剑之故,他不但用出,而且还是十分的厉害,至少看起来如此。

    然而这逝水剑毕竟不是李承泽配剑,他毕竟不能完全使用,所以在他撤剑之时,这剑芒便已飞离剑体,直接向水晶雕像飞去,而那雕像却依然用青灵晶髓来挡这剑芒。正在李承泽二人为这青灵晶髓担心之时,让二人更为惊讶的事情发生了,这剑芒竟是直接被晶髓吸收,近而化为了虚无。

    见此,李承泽便又击出几次,这几次也如第一次一般,逝水剑剑芒被晶髓吸收,攻击不但没有任何效果,反而让逝水剑的光华渐渐暗淡了下来。

    “你究竟是何妖孽。”李承泽道,一时之间,他也便不再出手攻击。

    “它只是一个傀儡而已,并没有自己的思维,哪能回答我们。”灵茱道,现下她也取出自己的银月仙剑,不过她还在试图寻找此处漏洞,是以一时间并未出手。

    “竟敢打扰水灵的长眠,当真是不知死活。现在,便让水灵送尔等归西。”那水灵又道,此时李承泽这才注意到,这水灵所说的似乎只有这一句话而已。

    当一个人的精力全部集中于一点之时,他便会忽略其他一些在往日看来非常明显的东西,正如李承泽现在!
正文 082 长欲挥剑断逝水
    “竟敢打扰水灵的长眠,当真是不知死活。现在,便让水灵送尔等归西。”那水灵又道,此时李承泽不再使用逝水剑攻击,这水灵便握手成拳,然后向李承泽二人击来。

    “奇怪,怎么不对的。”灵茱道,此时见这水灵仅凭蛮力攻击,全然不带哪怕是一点灵力术法,以李承泽的修为完全可以应付自如,她一时便没有出手相助。

    “见它能如此破解逝水剑攻势,我还以为它会有多么的厉害,但不曾想竟然也是如此不济。”李承泽道,这自称水灵的雕像巨拳击下,其来势看似甚及,但其中毕竟不含任何灵力,以李承泽现在的修为,自是可以极为轻易的躲闪开来。

    “小心,此事也许并不是表面上显现的这般简单。”灵茱提醒道,但究竟是哪里出了问题,她一时却也说不上来。

    虽说不知问题出在何处,但此处的防卫应当不会这么简单才是。

    水灵巨拳击在地上,并未对李承泽造成任何伤害,但李承泽此时却已凭借自己的速度优势欺至对方近身。逝水剑划过对方握有青灵晶髓的手臂,只见逝水剑上闪过道道光华,竟是将这水灵的手臂直接斩落。这水灵手臂一经斩落便已化为点点水雾,进而消散于四周,湿气扑面而来,让李承泽微微感到一寒。

    这雕像竟然只是冰晶,初始时李承泽二人还以为它是水晶。

    “不曾想这般容易便已得手,我这便将其击杀,然后离开此处,此处诡异,总是给我一种非常不安的感觉。”李承泽道,自这水灵被斩落的手中,他将青灵晶髓取过并交到灵茱手中,然后便举剑继续向这水灵击去。

    “这里是坎位,坎乃是险,纵然因为某些原因让这里的守卫松懈,但也不应如此轻易应付才是,那问题究竟是出在何处。”灵茱小声道,她小心的将青灵晶髓收起,然后望向来时方向,那里的雕像都已被她扰乱而瘫痪。可问题究竟是出自于何方,难道只是自己多心,灵茱此时却也说不上来个中原因。

    “你说什么?”李承泽道,此时他几下便将这水灵完全击碎,而这水灵便已完全变成水雾,近而消失不见。

    “没有什么,我们这便开始依白灵前辈所讲方法离开此处吧。”灵茱道,见李承泽已然解决面前问题,她便将青灵晶髓取出,然后依白灵所讲方法打开离去通道。

    此处古怪,她自是不想继续在这里呆下去了。

    “正当如此,这法阵我们也已破坏了许多,再往下便不是我们可以对付的了。”李承泽道,此时他便将逝水剑拿出,然后配合灵茱打开离去的通道。

    此时他心中也升起了一股莫名的不安。况且此处再无法阵存在的痕迹,他完全不知如何去破坏这些。

    “说来也怪,若是我所记无错,玉符中所记离位与坎位都是如乾位与坤位一般有法阵存在的,但为何我们却在这里没有发现一点法阵的痕迹呢。”灵茱道,打开离去通道的方法复杂,她只有缓缓的小心进行。

    “这也是此处的诡异之处。”李承泽道,他手持逝水剑,然后努力将剑上的灵力向灵茱手上青灵晶髓注入,而灵茱也是将自己体内可以调动的、得自于白灵体内的水属灵力向这青灵晶髓中注入,一时之间,这青灵晶髓便是发出水蓝光华,光华于青灵晶髓中流转,看起来自是十分美丽。

    然而,李承泽二人还未打开离去的通道,现场中却又起了新的变化。

    “既然来了,又何必急急离去!”另一个声音道,声音来自于方才水灵消失的地方,这声音似男声又似女声,让所听之人极不舒服。更为重要的是,这声音突然出现,李承泽二人竟是没有发现任何征兆,却是让李承泽二人为之一惊。

    李承泽猛然转向声音来处,他非常自然的将手中逝水剑指向对方,然后开口说道:“你又是何人。”

    “方才我已经说得非常清楚,我便是水灵。难道你们真会天真的认为,这里的守卫便是这么简单吧,难道你们真会天真的认为,你们扰乱前方守卫我便没有发现嘛。”那个声音道,只听他又冷冷一笑,他笑声刺耳,让李承泽二人有种恶心yù吐的感觉。

    此时他的声音已是极为偏向于男声,当然这也只是偏向而已。

    “原来,这一切都在你的算计之中。”李承泽道,只见在那水灵雕像消失之处,又有一光雾形成,这光雾渐渐成形,此时已是接近一个人形。

    当然,这里的人形也只是相对于先前的球形来说,此时他有手有脚,有头有脸,但其面容乃是一片空白,根本就没有耳鼻口眼之分。

    “算计却也谈之不上,我只是没有想到此时竟然会有九华剑派弟子来此,竟然会扰乱了守卫运转。”那个声音说道,此时他的声音又是变得偏向于女声,当然这也只是偏向而已,他声音尖利,自是极难入耳。

    “敢问前辈,此处与九华剑派究竟有着怎样的联系。”灵茱道,说话虽然客气,但她心中的戒备却是更重。这人影看似平淡无奇,仿佛眼前本是空无一物一般。然而二人面前明明有一个以光华形成的人形,为何自己却又感觉不到,这一切究竟是哪里出了问题?

    “这有什么好奇怪的,九华剑派以雕像为守卫,也只是从这里盗去的而已,你们这些道门之人,不就是喜欢夺人宝货,然后再说是降妖除魔嘛。”那个声音道,此时他的声音又变得不男不女,其中甚至多有几分不屑之意。

    “你……”灵茱道,作为九华剑派弟子,灵茱此时自是想要反驳,但最后却是什么也没有多说。

    “好了,要问的,你们应当已经问完了。现在,你们便开始面对自己的命运吧。”那个声音道,此时这声音却是给人一种慵懒之感,仿佛他不愿理会此处的一切一般。

    “方才可以灭了你的雕像,此时,我自然也可以轻易的将你杀灭。”李承泽道,此时心中越发不安,他便使用手中逝水剑向眼前光华斩去,逝水剑光华虽然已是极为暗淡,但依然是冰蓝色,依然有灵力跃动。

    李承泽的灵力,虽然不被此剑排斥,但毕竟也不为她所承认。

    此时承影双剑已被击飞,那现下李承泽所能动用的,似乎只有这方得的逝水剑了。只是逝水剑并未认主,所以一时间他竟是没有合适趁手的兵器了。

    “哈哈哈哈哈哈,终究只是凡俗之人,又岂能与天道相争,又岂能与命运抗衡,当真是不自量力,当真是可悲可叹,当真是可怜可笑。”那个声音道,此时他声音尖利,犹如锐物划过精钢一般刺耳,让李承泽二人有种捂耳不听的冲动。

    “天道自然运转,又岂会受某个人的左右。”李承泽道,逝水剑光华闪烨,直接向那人影劈去,然而让李承泽惊讶的是,那人影竟是不躲不避,竟是直接让逝水剑透体而过。

    “小心,那里也许只是一个幻像,真身不知藏身于何处。”灵茱道,见李承泽一击不能奏效,她这才想通个中原因,于是灵茱便与李承泽背对背而站,以期可以寻到不知藏身于何处的真正水灵。

    “女娃倒也聪明,若不是因为你是九华剑派之人,我当真有种想要放你们离去的冲动。”那个声音道,此时他的声音又变成了女声,此时这声音柔和,不但没有了方才那种让人难受的感觉,甚至还有几分魅惑人心的力量,只听他又以轻柔如耳语的声音说道,“既然无法决定你们的生死,那便交给他人去定夺吧。”

    听到这个声音,灵茱便有种想要收剑放弃的想法。李承泽也是如此,不过此时李承泽很快便已将心中那些奇怪的想法抛开,然后沉声对灵茱说道:“镇定,莫要为外物迷惑心智,莫要忘记那些死去的孩童。”

    “妖孽,受死吧。”灵茱道,此时她便以手中银月仙剑随意挥出一剑,剑芒离剑,直接击在了水中,但这只是溅起了几朵水花而已。此时,她依然未能寻到自己的敌人究竟处在何方。李承泽所面对的人形光雾,明显只是一个诱饵而已。

    “此处乃是坎位,坎位本是属水,需知水无常形,人无常势,既然如此,你们为何还要挥剑断水,岂不是自讨无趣。”那个声音又道,不久之后,人影处发出的不再是说话之声,而是一曲古怪的歌谣,唱歌之人的声音虽是非男非女,但这歌谣却是极为好听,歌谣深入心扉,有种让人想要永远沉醉的力量。

    与歌谣相伴的,便是一曲动听的器乐,一曲由许多乐器合奏的器乐。

    “不好,那些雕像守卫已经恢复了行动。”灵茱道,此时她便不再理会眼前水雾,而是直接快速向通道处掠去。

    “难道,眼前只是拖延时间的诱饵而已。”李承泽道,想到这里,他便也不再理会眼前这人形光芒,而是也与灵茱一同那那些守卫而去。

    此时,他们自是想要将这些守卫一一破坏。若是与九华剑派守卫相似,那他们应当是极强才是。

    没人回答他二人的疑惑,四周只有悦耳的器乐以及美妙的歌谣。听到这里,李承泽二人心中自是一阵迷茫。如此美妙的音乐,也许只有瑶宫仙阙才可听得到吧。也许此处已是仙境,既然如此,那为何还要用自己不长的生命去验证那渺渺无期的仙道是否真正存在。

    仙路无凭!

    天道最公!
正文 083 血池阴邪何以拒
    乐音渺渺,歌谣动听,二者直入心扉,直让李承泽二人想要放弃抵抗,想要永远与这乐音与歌谣合二为一。什么仇深似海,什么寻仙问道,此时似乎都已是一个遥不可及的梦幻,既是一场虚空大梦,那为何还要在意一时的得失成败,还要在意一刻的真假对错。人生如梦,短暂仓促,便如那朝露与昙花,与其看着她消散与枯萎,倒不如永远的沉醉于这如梦仙乐之中,让自己渐渐的化为尘土,化为雾霾。

    九华剑派素以琴剑双绝而闻名于天下,所以李承泽二人对这类迷惑心智的音乐极具抵抗,但纵然如此,此处音乐已让李承泽与灵茱二人生成了放弃抵抗的想法。

    李承泽二人能否及时自这种迷惑中清醒过来,这也许只能看他二人的心境修为了。

    许久之后,歌谣与琴乐一同止歇,而李承泽与灵茱二人却依旧沉醉于这糜糜魔音之中,完全没有一丝一毫的反抗意识,二人的修为毕竟还是太浅,还不能与此处魔音相抗衡。

    “如月之恒,如日之升,如南山之寿,如松柏之茂。”那个声音缓声说道,这光华组成的人影继续向前,他来到李承泽二人身边,只见他随手一挥,李承泽二人便已飞入了汹涌的波涛之中,之后只见他双手合十,那些弹奏乐曲的雕像便已恢复了原状,尔后他便又望向滔滔水流轻道,“对于乐音一道,你二人既有如此天赋,我却都有几分难以下手,既然如此,便由得你们自升自灭吧。”

    此时他的声音虽然依旧不分男女,但此时他似男似女的声音却是极为好听,不过想来也是,他既能唱出如此堪比仙乐的魔音,其音色又岂会差了。

    话一说完,这光华便开始吸引流水之精,然后再次凝聚成了一个人形,这人形与李承泽斩碎的人形雕像一般无二,这以水冰形成的雕像晶莹剔透,完全像是由水晶经过细致的雕琢而成,哪里还像是水冰。

    只是,这雕像手中却是少了一物,此物便是被灵茱取走的青灵晶髓。也是不知为何,这水灵竟是未将青灵晶髓取回。

    且说也不知过了多久,李承法这才自心灵的空洞虚无中清醒过来,他先是理了理混乱的思绪。然后又看了看四周,只见灵茱还静静的躺在不远处,他便过去将灵茱摇醒。

    灵茱虽然对迷人心智的乐音极为了解,但她毕竟同时也极为喜受琴乐,是以她比李承泽受到这些魔音的影响也更深些。

    “他没有杀死我们?!这里是什么地方?!”灵茱道,她先是摇头驱散那些头痛,然后才站起身来望向四周。

    “这里虽然很像我们救出那些孩童的坤位所在,但二者毕竟还是有着不小的区别。”李承泽道。原来此时他们二人脚下乃是一个巨大的八卦形象,这与坤位的八卦有几分相似,但这里的八卦更为精致,更重要的是,这里的八卦也找不到如坤位那般明显的法阵痕迹。

    “若是我所猜无误,这里应当便是太极的yīn阳鱼了,不曾想他们竟是会如此的大手笔,这数丈的地面竟然全部都是以美玉雕琢而成,也不知他们从何处寻得这些白玉与黑玉。”灵茱道,此时她正站于阳鱼鱼眼部位,她伸手试了试光洁的地面,地面光滑,其中更有浓郁的灵力流转,明显不是凡物。

    “虽然很像,但这毕竟不是玉石。”李承泽道,此时他便将这地面材质与一般玉石的差别讲与灵茱来听了。

    “原来如此,怪不得总是少了一些温润之感。”灵茱道,这yīn阳鱼中灵力流转,但明显不是她可以理解的。

    此处的一切,玉璧中自然也是全无这方面的记载。

    “此处古怪,我看我们还是应当先看看四周环境吧。”李承泽轻道,望了望天顶以及四周,他于心中暗自一叹,此处明显也是处在不知多深的地下,以他与灵茱的能力,自是绝无可能从此安然离去。

    “这里的灵力好生充沛,但毕竟太过于复杂,有种让人非常不喜的感觉。”灵茱道,环视一眼四周,她发现这四周与天顶都有一种混沌的灵力,灵茱随手向四周墙壁发出一道劲气,只见墙壁升起一道灰蒙蒙的光华,这光华轻易的将灵茱劲气化去。

    “好生厉害的禁制。”李承泽道,此时他便又在四周观查一番,然而让他失望的是,他也未能找到这里破绽所在,更别说是什么密室与通道之类的存在了。

    如此,二人又在此处寻找了许久,但究竟是什么也没有发现的。

    “我看我们还是先行尝试白灵前辈所讲方法吧,看能不能打开离开此处的通道。”灵茱道,此时她便将那青灵晶髓取出拿在手中。望了望李承泽手中的逝水剑,此时她心中自是极为好奇,好奇对方既然能以魔音迷惑自己,那为何不将这青灵晶髓与逝水剑取走的。

    “似乎也唯有如此了。”李承泽道,他看了看这青灵晶髓,然后又提起逝水剑来看,只是此时这逝水剑平淡无奇,仿佛只是一个普通的青铜古物,任李承泽如何去试,都是没有任何反应。

    此时,这逝水剑已然恢复至了普通模样。

    “看来,只能凭借我自己了。”灵茱道,见李承泽无法帮助自己,她只能依靠自己的力量来尝试打开此处通道。还好她体内那些来自于白灵的灵力似乎并没有减弱一分一毫,如此一来,她还是可以勉强驱动这青灵晶髓的。

    见自己帮不上忙,李承泽便对灵茱抱以歉意的笑意,然后才在这yīn阳鱼鱼眼附近查看,这yīn阳鱼鱼眼各自使用着不同的灵力,这些灵力一yīn一阳,他们相生相克,互相绕转,既含蓄而又张扬,既炫耀而又婉约,却是让李承泽极为好奇。

    当然,在观查同时,李承泽可是没有放松哪怕是一点点的警惕,他可不想上次被迷惑心智的情况再次出现,虽然他也知道如若再次出现那种情况,他估计也是没有什么抵抗能力的。

    “有一些血腥之气,先前明明是没有的,来自于哪里?!”李承泽小声说道,此时他便抬头望了望正在向青灵晶髓中注入灵力的灵茱,只见这青灵晶髓发出明亮耀眼的光华,想必不过多久便会成功。

    可是,为何李承泽心中的不安却是越发明显起来。

    不久之后,只见这青灵晶髓上发出一道水蓝色的光华,光华直直向上,shè入了天顶zhong yāng,让天顶出现了诸天星辰的幻像,而二人脚下yīn阳鱼也便快速绕转起来,李承泽见此,自是想要离开这yīn阳鱼的位置。

    然而,这一切毕竟还是晚了一些,很快这yīn阳鱼竟是消失不见,而李承泽与灵茱便是快速向下落去,而那血腥之气,也便更加浓郁。

    yīn阳鱼消失的地方,竟是一个巨大的血池,血池打旋翻腾,而浓重的血腥之气,正是自这血池中传出。

    “怎么会是这样的,不是应当打开离去的通道嘛。”灵茱惊道,她想要跃离此处,但这血池竟是生成一股难以抗拒的引力,让她不得不落入这血池之中。而在仓促之间,她手中的青灵晶髓竟然也落入了这血池之中,不见了踪影。

    原来,那yīn阳鱼的力量,竟然只是为了封印住此处血池,不让其中灵力及血气逸散出去而已。

    可是,为何灵茱打开的却是这血池而非离去通道,这一切究竟是什么原因,是白灵欺骗了他们,还是有着其他一些李承泽二人并不知晓的原因。

    此时的李承泽二人自是无暇顾及个中原因。

    “小心,这血池灵力yīn邪诡异,并不是一般道力所能抵抗。”李承泽道,但当他望向灵茱之时,只见那青灵晶髓上传出一道光幕将灵茱保护起来,她一时间并未受到这血池灵力的影响,李承泽所要担心的,却似乎唯有他自己了。

    那青晶青髓做完这些便已消失得无影无踪。

    李承泽没有如灵茱那般的保护,所以这血池中澎湃灵力便疯狂的向李承泽体内涌入,李承泽想要拒绝却都是无法做到之事。

    “小心。”灵茱道,但见自己有保护而李承泽没有,她便想向李承泽游来,然而这血池翻腾流转,自己能保持平衡都已是极限,哪还有什么可能游得过去。

    “我自有办法应付这些,你且先想办法上岸再说。”李承泽大声道,如此说,其实也只是不想让灵茱涉险而已,李承泽此时却也没有其他办法,因为这些灵力向自己体内冲来,李承泽根本就没有将其拒之于门外的能力。

    无数的灵力向李承泽体内涌入,李承泽唯有将其吸收并储存起来,此时李承泽却是发现自己在受伤又被白灵治疗之后,自己对这些灵力的储纳能力便已是极强,已是远远超越了自己的极限。

    此时李承泽心中的不安也便越加浓郁,原来这其中毕竟含有太多的怨念与戾气,二者太多之时,太过容易对自己的心智造成极为不利的影响。

    况且,这些灵力yīn邪,本是需要李承泽以一定的道力来平衡其间死气,若是没有了足够生气,李承泽究竟会变成怎样的怪物,此事就连李承泽自己都是不敢随意想像的。
正文 084 彷徨无依谁相助
    且说在红云谷一地,云苓淡淡的望向手执血珠的梵音,久久不语。

    许久之后,这梵音便将自己应做的一切做完,她见站于不完处的云苓又是不知想些什么,于是便开口对她说道:“他们将要突破这里的重重包围,将要突围而出,魔姝怎么还不动手的。”

    魔姝便是云苓的另外一个称谓。

    “哦,看来,我们还是小看了他们的力量。”云苓淡淡说道,只见她取出一块分叉的积香枝,这积香枝颜色不静不宣,视感极好,与此同时,还有几分辛辣的香气传出。只见云苓在这积香枝上虚画几下,这积香枝上便已散出道道黑色光华,这光华向外散去,很快便已变得极清极淡,淡至无法以肉眼看见。

    尔后,云苓便将这积香枝举过头顶,不久之后,便有许多或红或绿的光芒向这积香枝飞来,这本是黑中带红的积香枝缓缓变得晶莹起来,其颜色也由黑红变成翠绿,而它的枝条上也散出几个细枝,细枝尔后便有嫩芽生出,嫩芽长成墨绿的叶儿,之后又有数个绿色的果实结成,这果实生长状大,最后变成了娇艳yù滴的模样。

    这一切竟是这般的美丽,但反观二人身边,她们身边的树木花草业已全部枯萎凋零,在距她们更远的地方,在正道、玄冥宫与天音观丢下无数尸体的地方,无论是方死的尸体、还是重伤未死无法带离不得不放弃的修士,此时他们竟然也与这些树木花草一般全部枯萎凋零,只余下干涸的皮肤以及皮下枯骨。

    一切,竟是这般的渗人可怖,与云苓手中积香枝的美丽却是一个鲜明的对比。

    残酷的美丽!绝妙的讽刺!自是让看之之人感觉到般般寒意。

    “好了,我们这便离去吧,明知是陷阱,但却为了所谓的法宝而让大部分弟子丧生于此,正道之士,却也不过如此,都是贪婪却又沽名钩誉之辈。”云苓道,做完这一切,她便想要转身离开这里。

    “明显可以让他们付出更为惨烈的代价,此时却要莫名放弃,梵音心中总有不甘。”梵音道,此时她便也随着云苓向前而去,但其步履缓慢,明显是有着自己的心事。

    “在他们心中留下一个仇恨的种子便好,若是打击过甚,便是可能会让天音观失去控制?!”云苓道,回首望了一眼正道离去的方向,她便又冷冷一笑道,“丢下了这么多的弟子,其中更有许多未死弟子,这其中的仇怨可算结得不轻了。”

    “魔姝所说极是,许多事情,当真是不能随心所yù。”梵音道,此时她便将铜镜松开,铜镜悬浮于自己身前并迎风而长,很快便已长至丈余,梵音跃身坐于铜镜zhong yāng,云苓见此便不再使用自己的飞行法宝,而是直接上了这面铜镜。

    梵音回首淡淡的望了云苓一眼,然后便驭起这铜镜向远处飞去。

    梵音此话,与其说是在说正道之士,倒不如说是在说云苓。

    在她二人离去之后,只见另外一个女子来到了此处,她望了望二人离去的方向,然后又望了望正道突围的方向,同时将手中的枝树狠狠折断。

    且说在血池一地,李承泽此时便已发现这里的灵力远比自己以往在问仙镜坛所见到的更加浓郁,而其中更是含有诸多的怨念与戾气,为此,他不得不将自己所有的心思都放置于处理这些灵力上,他将自己的心思沉浸于识海之中,以致表面看来他便是如同死亡一般。

    “明泽,你究竟如何了。”灵茱喊道,她不必担心自己被血池所影响,但血池血腥之气极重,却是让她有种几近晕厥的感觉。她强忍心中不适尽力向李承泽所在方位游去,毕竟在她看来,此处血池yīn邪异常,而李承泽又没有如自己一般的保护,那他定是更难忍受才是。

    青灵晶髓不知掉至了何处,灵茱体外保护乃是青灵晶髓发出的,是以她也不知这保护为何会出现,也不知如此控制这些,更不知它们何时便会消失。此时她想要做的,只是将李承泽拉离血池而已。

    此时见李承泽不再挣扎,她心中自是极为担忧,她想要游快一些,然而此时这血池竟是越发激荡,翻滚的血水将她向岸边带去,而不再挣扎的李承泽却是渐渐向下沉去,不久便已消失不见。

    被冲至岸边,灵茱便顺势爬上岸去,她来到另一个更为靠近李承泽的地方然后直接跳了下去,直接向李承泽消失之处跳去。

    当然这些事情李承泽并不清楚,为了能更好的将侵入自己体内的力量封存起来,以让这些力量不对自己身体造成破坏,他不得不将意识全部潜入到识海之中细心应付这些灵力,所以在外表看来,他便是如同晕厥一般。

    这些灵力向自己体内冲来,其中多是死亡气息,更有许多的怨念与戾气。若是失去控制,那后果将是不堪设想。

    庞大的灵力向体内涌来,自己缘何能容纳这许多的灵力,李承泽心下自是极为好奇,需知以李承泽的修为,这么多的灵力入体,李承泽此时应当早已爆体而亡才是。不过好奇归于好奇,他此时可没有心情去理会这么许多的事情,他现在所要做的,唯有将入体灵力全部封存起来而已。

    这些灵力,自然便是夹带了许多怨念与戾气,以及死亡气息。

    这一切虽然缓慢,但对于李承泽而言却也不会太过难受,毕竟他的意识此时都已全部沉浸于识海之中,并不知外界时间的流逝。

    然而对于灵茱而言,这却是一件极难忍受的事情。原来血池虽然激荡翻腾,但灵茱还是通过努力将李承泽抓住,只是抓住又能如何,李承泽并不能给灵茱以任何回答,更别说是安慰灵茱心中的彷徨。

    时间缓缓流逝。四周寒意直让灵茱感觉自己的灵魂都要为之冻结。

    担心,害怕,绝望,无奈。无人可以倾诉,无人可以相助承担,一切都要自己面对。

    灵茱此时的感觉又岂止能以渡日如年来形容。身体缓缓下沉,四周再无任何光华。灵茱唯有紧紧的抱着李承泽,虽然此时李承泽冰冷的身体并不能给她哪怕是一点点的暖意,但却寄托着灵茱心中最后那一点点的希望。

    虽然这一点点的希望已是极为脆弱,似乎随时都会破灭。

    然而随着时间的流逝,灵茱心中的希望也便渐渐湮没,与此时同,她心中所有负面的情绪也是随之消失。此时她所能做的,似乎唯有抱着眼前之人,直到海枯石烂,直至沧海桑田。

    又是不知过了多久,灵茱感觉自己像是过了一千年那么久远,她感觉自己身边再无那种让人窒息的血腥之气,而身边的寒意也是越来越淡,直到最后,竟然已变成了淡淡的暖意。然而这种变化却是未能给她的心灵带来任何改变。此时她的心中仍然是一片空白,什么都不愿去想,什么都不愿去做。

    “一切,便要这样结束了嘛,自己的结局,似乎唯有与你一同化为这血水的一部分了。”灵茱心下暗道,想到这些,她便将自己的头深深藏于李承泽胸前。

    虽然在许多时候,她本是与李承泽保持有足够的疏远,但不知何时起,这种感觉却是越来越淡,以至于在许多时候,她自己都会在不知不觉中忘却了此事。

    虽然想要保护李承泽,但那得自于青灵晶髓的保护并不受灵茱控制,是以也便不能同时保护李承泽。

    如此又是不知过去了多久,灵茱却是发现二人的前方出现了一丝光亮,这光亮似乎寄托了灵茱所有希望,灵茱虽是心无所牵,但她还是几乎是下意识的向那光亮之处缓缓而去。

    然而,当她通过那道光门之后,这才发现自己二人来到了一个极为黑暗荒凉的地方。这里虽然不再是血池,但也没有任何光明。

    “这里又是什么地方,莫不是那传说中的九幽黄泉?!”灵茱暗道,她看了看被自己抱在怀中的李承泽,只见对方此时如同安详的入睡,他微微的笑意,也不知做着怎样的美梦,而他那与自己师父极像的双眼,却又似乎是有着一些莫明的吸引。灵茱轻抚着李承泽的脸庞轻轻说道,“如若有你相伴,在这九幽黄泉却也不会显得孤独寂寞。”

    此时她却是并未多想,并未如以往一样告诉自己,告诉自己要与李承泽保持有足够的距离。虽然地具体情况不甚清楚,但她也知道与李承泽太过于接近并非好事,但在这个地方,在这个似乎是九幽之地的地方,她也没有必要时刻压抑自己,没有必要时刻提醒自己。

    然而,灵茱这种美梦还未持续多久便已被现实的无奈所无情打破。

    “不对,我还未死,这里并不是九幽黄泉。明泽,李承泽,你究竟是怎么了,我们已经离开了血池,你为何还不快些醒来。”灵茱大声道,此时感觉到自己的心跳与体温,知道自己未死,知道此处并非九幽黄泉,灵茱便被一种来自于内心深处的恐惧所淹没。

    此时李承泽并未回答灵茱,更让灵茱感觉到了几分彷徨与无助。其实灵茱并不知道的是,李承泽现下正在努力封印得自于血池中的灵力,此时已是到了紧要关头,漫说李承泽根本就不知外界之事,就算知道了,他也依旧是什么都不能做的。

    姑且叫这些灵力为亡魂元力。

    不知自己为何有能力封印这些亡魂元力,但李承泽知道的是,若是任这些亡魂元力在体内运转而不加约束,李承泽将会死得非常难看。

    正在此时,正在灵茱试图唤醒李承泽之时,她却在无意间发现了远处有许多惨绿色幽幽鬼火向这边飘来,灵茱本是修行之人,她本应不惧怕这些幽幽鬼火才是,然而这幽幽鬼火数量极多,却是让她自心底生成了丝丝寒意。此时她便将李承泽护于一侧,同时将自己的银月仙剑握在手中进行戒备。

    幽幽鬼火越近,灵茱可以看见这些鬼火其实便是许多yīn灵的双眼,此时灵茱几乎可以感受到他们身上那极为浓郁的怨念与戾气。让灵茱感觉到丝丝寒意的自然并非这些yīn灵本身,而是他们的怨恨以及他们无可计数的数量。

    这些yīn灵靠近灵茱,它们感觉到了生人血肉的气息,于是便争相恐后的向灵茱扑来,它们呲牙咧嘴,它们张牙舞爪,显是要将灵茱撕成碎片,显是要将灵茱生吞活吃,而他们的武器,自然便是他们的指甲与牙齿。

    对于修行之人,一个两个yīn灵并不可怕,但若是茫茫多的yīn灵呢?!
正文 085 阴灵围困心具寒
    李承泽不知自己为何可以容纳这般许多的亡魂元力,也不知自己为何可以将其完全镇压并封印于自己体内。但他知道的是,唯有这样做,自己才可获得一线生机,否则,自己定会死在这亡魂元力之下,就连灵魂都将不复存在!这也便是处在危险不可预知的环境中,他还会将灵识完全沉浸于识海之中的原因所在。

    当这一切均已完成,当他自识海中退出时,李承泽只觉自己全身极度冰冷,这种冰冷不止将身体就此冻结,仿佛就连意识与灵魂也一同冻结了一般,让李承泽都开始怀疑自己是否已然逝去,此处是否便是那传说中的森罗地府。

    但此时李承泽竟是不觉有任何害怕,亦是没有丝毫恐惧,他只是感觉自己好生疲惫,就连睁眼似乎都已是一件极难完成的任务。然而奇怪的是,在他身体极为困倦无力之时,他的神志却是渐渐清晰了起来。

    自困倦中艰难地睁开双眼,李承泽第一眼望见的,自然便是灵茱精致灵秀的脸庞,此时灵茱专注而彷徨,却是让李承泽多有几分怜惜之意。

    以往虽然也与灵茱一起修行,一起习琴,但因为某些李承泽并不知晓的原因,灵茱刻意疏远李承泽,李承泽知道这些,自然也尽量与她保持有一定的距离,是以灵茱虽美,但李承泽对她却是没有什么特殊的感觉。

    李承泽的左手正是被一只冰凉而柔软的手紧紧握住,灵茱虽然放开了李承泽,但还是拉着他的左手,也许似乎唯有如此,才能给她勇气与力量来应付眼前这茫茫多的yīn灵。

    “你醒了,真好。”灵茱轻道,似有千言万语,但最后却仅凝结成了一句简单的问候,然而仅仅是这一句简单的问候,却可以让李承泽感觉到许多许多莫名的情愫。

    然而,李承泽此时并无心思去考虑这许多的事情。

    “yīn灵?!”李承泽讶道,见到这里许多的yīn灵,他自是迅速翻起身来,同时取出逝水剑进行戒备。然而初醒的眩晕,却是让他不得不扶着身边的灵茱,因为唯有如此才能保证自己不会再次摔倒。

    人生短短百年,亡故之后,躯体自会化为尘土,唯有魂魄不灭不散,尘世寿元终结,魂魄自会离体而去,投向来生,忘却今世,去来往复,有如车轮般回旋轮转,在六道中周而复始,无有不遍,轮回不息,此之谓六道轮回。

    然而,人世间总会有爱别离怨之苦,总会有生老病死之灾,许多人堪不破却又摆不脱,于是怨念也便随之而生,身死而怨念不散,魂魄也便不得往生,是以便有“yīn灵”形成。

    yīn灵先是自弃,尔后被天地所弃,它们得不到任何给养,所以其灵识便会渐渐消散,直至最后,只余下对生者毫无差别的怨恨。然则这并不代表他们的力量便会渐渐消散,相反,出自于对力量的渴求,这些yīn灵多会相互吞噬,渐渐形成一些灵力极强的yīn灵,这些yīn灵的灵力渐渐强大,便有可能会再次形成新的灵识。

    然而,此时的灵识,自然会比消亡时的灵识更加yīn邪冰冷。他们消失的灵识毕竟还存有为人时的记忆,存有几分人性,但新成灵识却并不存在人性一说,它们有的,只有对黑暗的向往,对力量的渴望,以及对邪恶的信仰。而灵识不全者,更会渐渐形成一种对灵识强大者的忠诚。

    yīn灵既是yīn魄之物,自是喜宿yīn湿之地,此处黑暗cháo湿,有这等yīn灵鬼物却也不足为奇。更何况亡魂元力本就是以这些yīn灵作为给养,以怨念作为力量,而此处又极有可能便是天音观或是玄冥宫法阵阵心所在,这些法阵以残害生灵来聚集天地之间的怨念与戾气,有如此之多的yīn灵之物却也不足为奇。

    李承泽二人小声的谈论,却是在这黑暗寂静中幽幽传出,过了许久,隐隐有淡淡且又飘忽的回音传回而来。只是这阵阵回音,却似乎是惊动了一些什么,此时,便是有更多的yīn灵仿佛从沉眠中惊醒,它们感觉到生人的温暖,感觉到了血肉的香气,于是便向这里聚集过来。

    隐藏于那漂游不定幽幽鬼火之下的,便是一张张或男或女,或老或少,或美或丑的面孔,这些面孔多是扭曲狰狞,它们带给李承泽二人的,自然唯有深深的寒意。

    一想到这无数的yīn灵一拥而上,将自己生吞活吃的情景,而自己也会变成如此模样后,李承泽二人自是感觉头皮发麻。不过让李承泽二人庆幸的是,在最初的惊悚过后,二人随即发现,这些yīn灵似乎对李承泽手中逝水剑极为畏惧,它们不敢接近逝水剑那不知何时又再次出现的淡淡青光,只能远远与之相持起来。

    逝水剑乃是冰凤白灵佩剑,而白灵身份特殊,这些yīn灵会惧怕李承泽逝水剑却也可以理解。

    此时,李承泽终于无法忍受这深深的压抑,他随手挥出一剑,逝水剑劲气离剑,很快便让经过之处的yīn灵回归于虚无,然而正是这随意一击,似乎也击怒了这些灵识已不全的yīn灵,它们便不再顾及李承泽逝水剑,而是直接向李承泽二人扑来。

    灵识既已不全,恐惧自然也便有限。

    李承泽的攻击虽然极为有效,但对方的数量毕竟太多太多,所以二人的处境也便更加危险,这些yīn灵似乎随时都有可能突破二人的防线。

    二人背靠背站于一起,剑光闪现,扫过yīn灵,发出滋滋声响,每道剑光都会带走许多yīn灵,然而他们的攻击似乎是激怒了一些什么,这些yīn灵便更为疯狂的向二人扑来。李承泽尚且好些,这些yīn灵对逝水剑毕竟还是有些顾及,但灵茱银月仙剑却是并无这方面的作用,是以她所受到的压力也是要胜过李承泽许多。

    “总是呆在此处也不是一个办法,yīn灵无穷无尽,你我二人总会有力竭之时。”灵茱道,她银月仙剑上光华闪烁,但毕竟已不复方才那般明亮。一剑划过,青芒与几道yīn魂接触,yīn魂化为道道白雾,进而魂飞魄散。

    几道凄厉惨烈的声音传出,这声音回荡在空旷而黑暗的地方,令人毛骨悚然。剑光划过,灵茱脸上闪现出几分痛楚,但很快便已被坚毅所代替。

    然而这四周yīn灵的数目毕竟太多,二人杀不胜杀,没有几个回合,灵茱便是香汗淋淋,呼吸沉重,银月剑剑光渐弱,灵茱咬紧牙关,却仍是脚下一软,跌坐在地上。

    漫天的yīn灵呼啸尖啸,幽幽白光大放,yīn气如织。李承泽转过头看了灵茱一眼,然后将她扶起。

    “今日,我们也许便会死在一起!你心中可否有后悔。”灵茱轻道,话虽如此,她却是并未放弃,此时她便将取出十支小旗,边打边将其插在二人四周。

    “我们一定不会有事的,一定!”李承泽道,对于灵茱的问题,李承泽却是并未直面回答,灵茱此时明显是在布阵,见此,李承泽便是将更多的心思放于灵茱身上。

    此时,李承泽却是将自己推入了更深的险境。

    见李承泽并未回答自己,灵茱心中自是多有几分失落,但这也只是一瞬间之事而已,此时二人已是危机重重,随时都会有性命之忧,她又哪有时间顾及这许多事情。

    仅仅是转瞬之间,便有许多yīn灵扑在李承泽身上,他们大多只是啃噬李承泽血肉,李承泽很快便已解决这些。然而却是有数只yīn灵冲入了李承泽体内,虽说多被李承泽体内灵力所绞杀,但也给李承泽带来了不小的伤害,身体受伤,体内被他刚刚封印的亡魂元力便又是蠢蠢yù动起来。

    然而这还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有一只最为强大的yīn灵冲破了李承泽的灵力屏障,直接进入了识海,而这道yīn灵,便成为了压死骆驼的最后一只稻草。

    李承泽将亡魂元力封印于体内本就是一个极不安全的赌博,此时封印出现差池,而李承泽又不能进入识海应付,他自是受到了极重的伤害。

    不过多久,地面上便有十支小旗,灵茱几个法诀,然后便将银月仙剑插在zhong yāng,这才是盘坐下来驱动此处法阵。

    而此时,李承泽却已到了承受的极限。

    可口的血肉便在眼前,四周yīn灵哪还管得了那么许多,一道道疾冲而上,但片刻之後,地上那光圈突然向上一涨,顿见青光腾起,瑞气蒸腾,只见这青光如有灵性,呈圆弧状从二人头顶闪过,登时把yīn灵挡在外边。

    然而,这光圈的光芒毕竟太过于羸弱,其中瑞气也是有气无力,明显已是垂死挣扎。

    yīn灵灵识虽然已是不全,但毕竟还是有灵之物,见这光幕只可yīn挡自己却不能伤到自己,它们的攻击自然也是更加疯狂。而且此时李承泽已然倒地,它们更是没有了后顾之忧。

    眼看到口的美食又被挡住,漫天yīn灵大是愤怒,鬼哭之声也便越大,无数yīn灵奋力撞击这脆弱的光圈,每撞一次,灵茱身体便会抖上一下,其脸色便也苍白一分,地上银月仙剑的光华也便黯淡一分。

    “你怎么了”灵茱面如白纸,眼看光圈之外那些yīn灵幻化的人脸露出狰狞可怖的狂笑,眼看他们张开了虚无飘渺的大嘴,再加之李承泽倒地,灵茱感觉自己整个人都如陷入了冰窖一般。

    然而此时,灵茱却根本无暇理会受到不明伤害的李承泽,此时,她唯有奋力维持此处法阵,虽然此时她已是极为勉强。

    “一切都要结束了嘛?!”灵茱无奈暗道。然而,死于yīn灵之手,自己十之仈jiǔ也会变成与眼前yīn灵一样的东西,她心中自是极为不甘,自是害怕,此时,她便将太古遗音取了出来,然后放弃对光幕法阵的维持,盘坐下来。

    她布下只能阻挡yīn灵的法阵,其目的自是想要取出此琴。

    “终究还是来不及了呢。”灵茱暗道,她侧脸望了一眼昏迷不醒的李承泽,然后便静坐弹起这太古遗音。看到李承泽俊秀的脸庞已是多有几分扭曲,她心中的害怕却已被心痛所取代。

    与此同时,那光幕法阵未能支持多久便已在yīn灵疯狂的冲击下破碎,进而化为了点点流光,消失于这亘古黑暗的地方。

    一切,就要以这种方式结束了嘛?!yīn灵受天地所弃,死于yīn灵之手,灵魂自然也会不得轮回而变成这样的yīn灵,进而看着自己的灵识渐渐残缺,若有机会再次成灵,也不会再遗留哪怕是一点点的人性。

    此种痛苦,自是更甚于死亡。
正文 086 灵既不全渡化难
    “真是好笑,林紫堇,明明知晓太古遗音对这些yīn灵并无作用,你为何还要将太古遗音取了出来。”灵茱暗道,心中虽然有此想法,但她手上的动作却是未有停滞,她侧脸望了一眼脸庞因痛苦而扭曲的李承泽,然后便专心致致的弹起这太古遗音来。

    此时,她便将自己所有心思都放在了太古遗音之上,虽然她也知道太古遗音对这些yīn灵应当不会起到任何作用。因为在她想来,这些yīn灵毕竟没有足够心智来聆听太古遗音的美妙仙乐。太古遗音虽然不讲知音难觅之说,但也需要有一定灵智来理解的。

    林紫堇乃是灵茱本名,多年都未曾提起本名,此时提起,其心思自是不言而喻。灵茱在九华剑派被排至灵字辈,而紫堇又是一种紫色的小花,于是被取意为朱草的“茱”字,定名灵茱。

    此时灵茱用心弹琴,自是没有注意到外界的丝毫变化。琴音渺渺,让她也深深的陷入了这渺渺仙乐之中。琴乐本是先影响自己,尔后再影响他人,但弹奏者与聆听者不同的是,琴乐结束之时,弹奏者便会自仙乐中醒悟,而聆听者却会在余音中无法自拔。

    鉴于此点,若琴乐不能影响到对手,那此行便是与自杀无异,是以在许多时候,灵茱都不会随意将此琴当成一件法器,更何况是身边无人相护之时。

    许久之后,灵茱却是感觉自己身边有一道温暖的光华扫过,灵茱不知此为何物,她也没有多想,只是认真弹奏此琴。

    毕竟在她想来,这种感觉也许便是自己并不知晓的、太古遗音的另外一个用途。

    许久之后,琴乐止歇,灵茱这才抬首望向远处,只见在自己身前数丈之外,有一位白衣女子淡淡而立,这女子容颜如水,目光清冷,完全看不出任何喜怒之意。她站于这黑暗之中,仿佛便是夜空的皎月一般,让人无法忽视。

    这女子的身形亦是多有几分飘忽,是以灵茱此时都有几分怀疑对方是否只是一个更为强大的yīn灵。正如太极yīn鱼中心为阳,yīn灵虽是属yīn,但若是强大到一定程度,却是完全可以让人认为他是有普通肉身的。

    四周的yīn灵此时全部都已退至数十丈之外,它们也不知是惧怕眼前女子,还是受到灵茱琴乐的感化,现下竟然都是不敢向前一步。

    现下这种情况,在这种yīn邪之地,灵茱对这突然出现的女子自是极具戒心。

    “离华琴?九华剑派弟子!”那女子低声说道,她此话几近耳语,是以灵茱自是没有听到她的声音。

    “此处乃是何地,姑娘又是何人?!”灵茱道,此时她便将太古遗音快速收起,然后拔出地上的银月仙剑进行戒备。然而她银月仙剑上的光华已是极为暗淡,此时明显只是强自支持而已。

    “不曾想,此琴自贵派南宫夏以下,许久都是无人可弹,现下竟然被你一个后辈弟子所得。这世事无常,当真是难已预测估量。”那女子淡淡说道,见到眼前之人收琴取剑,这女子却是轻轻一笑,再无其他任何动作。

    “敢问前辈是?”灵茱小心问道,太古遗音虽是九华剑派至宝,但自创派祖师以后,此琴便是无人可以奏得,能识得此琴的人自是少之又少,对方识得此琴,那她对九华剑派的了解应当不会太少。

    只是对方称九华剑派创派祖师天寂子师尊的本名南宫夏,又让灵茱分不清她是敌有友。

    其实在天寂子之后,在灵茱之前,还有一人可以弹得此琴,只是因为某些原因外人并不知晓而已,灵茱虽然知晓一些,但却不会说与任何人来听。

    “据闻此琴可以安抚渡化yīn灵,但你此时却只能让他们安静下来而已,若想让他们放下心中怨念,你这样做还是不够的,不仿依照我的方法来试上一试,或许会有一定成效。”那女子道,此时她便转眼望向不远处的yīn灵,她目光闪烁,却也不知想到了一些什么,不过多久,只听她又接口说道,“以自然为心,以静态定心……”

    灵茱能弹太古遗音,她对琴乐之道自是有着极深的领悟,此时听到对方说起,灵茱自是知晓对方乃是在教自己如何弹琴,不及多想,她便将太古遗音取了出来,然后依照对方所说弹奏起来。

    如此弹法自是极其困难,但灵茱天资果然聪慧,很快便可以勉强做到这些。那些yīn灵听到这琴乐之后,它们先是迷惑,尔后便是若有所思的想着一些什么,随着琴乐的深入,它们似乎是感悟到了一些什么。

    不过多久,此曲便已弹奏完成。

    “多谢前辈指点。”灵茱对眼前女子抱拳礼道,此时灵茱已是知道对方应当没有恶意,于是她便望向远处那些yīn灵,只见那些yīn灵此时竟然已是渐渐消散,于是灵茱便又开口问道,“不是说可以渡化他们嘛,那为何……”

    “你若知晓此琴来历,自应知晓这种效果对此琴而言本是再也正常不过的。只是这些yīn灵的灵识已是不全,根本就无法再入轮回,是以他们的结局,本就唯死而已。”那女子轻轻摇摇头,但见眼前九华剑派女弟子似乎还有话要说,她便又摇头指着李承泽轻道,“如若再不理会于他,此地也许便是他的葬身之地了。”

    听到对方此话,灵茱便去搀扶昏迷的李承泽,然而当她想要查看李承泽伤势之时,却发现自己本就不多的道力根本不被对方所接受,见此,她便转身对这身份不明的女子礼道,“还请前辈施以援手。”

    此时自己灵力已不被对方接受,灵茱心中隐隐有几分不安,她虽然猜到了什么,但却不敢多作深思。

    “随我来吧。”那女子道,她轻轻摇摇头,然后转身向远处走去。

    至于太古遗音的来历,当初灵茱在与两个师妹及李承泽进入藏琴之所月池小楼时,自然也有发现了一些蛛丝马迹。只是现下事态紧急,灵茱却也没有时间去想这许多事情。

    灵茱见此便背起李承泽随她而去。此时灵茱心中自是极为奇怪,原来此是李承泽的身体竟是极轻,不知为何如此,灵茱便对走在身前的女子道,“前辈,他……”

    “你放心好了,他不会有事的。”那女子道,但她却又暗自加了一句“至少现在无事的。”当然,此话灵茱自是不会知晓的。

    三人便在这亘古荒芜的地方缓缓前行,前方女子身边散出丈余光华,这光华将三人包裹起来,以让附近没有参与围攻三人的yīn灵不敢随意靠近。前方女子的修为极高,竟不是灵茱可以想象。

    当然此时灵茱的心情也全在李承泽身上,自是没有注意到这些。

    “他现下暂时无事,你便将此处yīn灵渡化吧。”那女子道,前行不远,她便又望向四周再次聚集的一些yīn灵,提醒灵茱先解决这些yīn灵。

    “是。”灵茱道,听到此话,她也只好将李承泽先行放下,然后取出太古遗音弹奏起来,不过多久,这些yīn灵便也完全消散于此处。

    如此数次,二人身边便是再无yīn灵聚集。

    且说当李承泽陷入昏迷之后,他的灵识便已被带至了识海之中,那些本是被他封印的亡魂元力此时激荡冲突,它们有着一定的意识,此时明显想要完全摆脱李承泽的限制离开此处。他们的挣扎自是给李承泽造成了极大伤害,也让李承泽一时无法自识海离去。

    既然无法离去,李承泽只能小心去解决这些突破封印的亡魂元力,此时,李承泽明显感觉到有些力不从心,但他还是奋力将这些亡魂灵力再次封印起来。

    至于其他事情,李承泽却是没有机会多想。

    又是不知过了多久,李承泽才将这些亡魂元力再次封印起来,然而当他想要离开识海去帮助灵茱时,却是发现自己对身体的感知虽已缓缓回归,但他竟然无法完全自识海离去,既然无法完全离去,自然也便无法恢复对身体的完全控制。

    此时,李承泽心中自是甚为焦急,他不知自己在识海多久,自然也不知灵茱现下究竟如何。但他知道的是,在他昏迷之时,自己与灵茱二人正是处在极度危险之中,随时都有毙命的可能。

    无可奈何之下,他只得一点点强行控制身体,然而这种速度毕竟还是太慢,以至于他心中更是升起了几丝暴怒之意,升起了几丝想要将这一切全部撕碎抹杀的怒意。

    正在此时,正在怒意越积越多之时,却有一股相对柔和温暖的灵力流转过自己身体,李承泽心中负面的思绪这才被渐渐安定下来,而他对身体的控制也便趋进于正常。

    其实李承泽并不知道的是,若不是自己所带炙炎翡魄在最后帮助了自己,也许,他便真要葬身于此了。

    “明泽,你快醒醒。”一个声音道,这声音似乎是来自于遥远的天际,又似是耳边的呢喃。李承泽感觉这声音好生熟悉,但在一时之间,他竟是想不起这是谁的声音。此时体外再无任何灵力传来,而体内那些被禁锢的灵力也是趋向于稳定,自己对身体的控制也渐渐恢复正常,他便睁开了双眼。

    李承泽睁开双眼,首先入眼的,自然便是灵茱侧脸,此时灵茱正坐于自己身边望向自己,她的脸上既然担心,又有喜悦。见此,李承泽心中亦有一种异样的感觉萌生出来。

    而在更远的地方,却是有一位女子淡淡而立。
正文 087 天道无常不可违
    在亘古的暗黑之中,你最想见到的,究竟是谁的容颜?在无奈的挣扎之中,你最想聆听的,又会是谁的声音?在刺骨的寒冷之中,你最想碰触的,又会是谁的温度。

    无法完全控制自己身体的李承泽,只觉自己此时仿佛处在亘古的黑暗之中,无数次苦痛挣扎所能换回的,似乎唯有一次次深深的无奈,此时,李承泽心中的怒气自是越积越多,此时李承泽便是向诸天神魔发誓,发誓要斩碎这无尽的黑暗,发誓要让天地重现璀璨的光华,哪怕是粉身碎骨,哪怕是永堕阿鼻,却也再所不惜。

    远处似有琴音响起,尔后才有呼唤传来,这声声呼唤犹如黑暗中的明灯,犹如沙海中的清泉,犹如山石上的鲜花。正是这遥远如同梦境的呼唤,却是给绝望中的李承泽以希望,让他集中全部精力,想要弄清这自己似乎日日都有耳闻的声音究竟是谁所发出。此时此刻,李承泽便是发誓,只要能离开此处,自己定当会用自己的生命以及灵魂去报答于她,绝不相负!

    滴水之恩,定当涌泉相报。

    也许正是因为这声声的呼唤,以及时时传来犹如天籁般的琴乐让思维渐渐涣散的李承泽再次燃起了希望,给了他鼓励,让他集中精神夺取身体的控制之权,如此许久之后,李承泽这才自无边的黑暗之中苏醒过来。

    睁开双眼,李承泽最先见到的,自然便是坐于自己身边的灵茱。望向灵茱,李承泽突然有种想要挽住时光,让时光不再流逝,以让自己可以永远的这样望着她,就这样静静的望着她,直至海枯石烂,直到苍海桑田。

    也许这才是世间最为美妙的事情,什么寻仙问道,什么快意恩仇,都不及此事之万一。

    然而,理智却是告诉自己,这样不行,因为自己二人还是处在不可预知的危机之中。

    望向远方,在更远的地方,却是另有一位女子淡淡而立,这女子淡然素雅,她只是静静的站在那里,便似乎是一首唯美的诗篇,一幅完美的风景。

    “请问姑娘是?!”李承泽道,他想要起身,但却发现自己身体甚为无力,看来自己所受之伤果真不轻。

    “你受伤不轻,就不要随意起身了。原来我所猜果然无错,你果然……”雉姜道,她轻轻摇摇头,然后又接着说道,“我是雉姜,你们是如何来到这里的。”

    有些事情,其实自己知道便好,却是没有必要当面说出的。

    “他乃明泽,我乃灵茱,我二人均是九华剑派弟子,我们是这样来到这里的。”灵茱道,她感觉对方应当没有恶意,所以便将几人来到这里的情况说了,方才她的心思不在yīn灵身上,便在李承泽身上,所以几人如何来到这里,她并未说与这女子知晓。

    “原来前辈便是云苓的师父。”李承泽道,他看了看四周,只见自己本是处在一间石屋之中,这石屋两侧点有许多油灯,油灯虽然不比日月光华那般明亮,但对于处在黑暗中许久的李承泽而言,这些油灯却是让他感觉了许多的光明与温暖,让他压抑的心情也是为之一轻。

    云苓在无意间告诉过李承泽,自己师父名唤雉姜,早些年便是不知所踪,她找寻许久都是毫无所得,是以李承泽才会知晓相关事情。

    “你认识云苓,她现在可好。”雉姜道,听到李承泽此话,她的脸色却是多有几分黯然。

    “前辈有事离去,云苓寻之不得,最后便依前辈之命,改拜入天音观门下。”李承泽道,此时他便将云苓之事说了。当然,云苓的经历远远复杂过此,只是个中辛酸,云苓并不能告诉他人知晓,李承泽自是不会明白其中所代表的含义。

    “依我之命拜入天音观?”雉姜道,听到此话,她却是微微一愣,但她很快便已恢复正常,只听她又轻轻说道,“想我雉姜心高气傲,一心想要寻得良徒将习自于师父处的一切传下,不曾想……唉,也许,这便是天命吧。”

    “原来前辈便是……。”灵茱道,雉姜与九华剑派本是有所交情,她本是与九华剑派创派祖师天寂子同辈,她师父待九华剑派创派祖师南宫夏有恩,是以南宫夏虽称雉姜师父为姐姐,但在实际上却是执弟子之礼的,因此雉姜与南宫夏还可以算是师姐弟的,怪不得她知道太古遗音的一些事情。此时,灵茱便又起身双手交叠一礼道,“晚辈灵茱见过前辈,先前不知前辈身份,以至多有冒犯,还请前辈海涵。”

    云苓之事,灵茱了解并不多,所以云苓师父便是雉姜之事,灵茱并不清楚,灵茱此时也是从她对太古遗音颇为了解之事,判断出她便是门内典籍中所说过的雉姜。

    灵茱在闲暇时,多会看些门内典籍,所以知道许多一般弟子均不知道的事情。

    “处在如此危险之地,若是没有足够的警戒,你二人也许早已被他人所害。”雉姜道,她先是对灵茱点点头,然后便转过身不再去看二人,过了一小会儿,才又听她轻轻说道,“不曾想白灵前辈竟然也被他们所暗害,不曾想此事果真是天音观与玄冥宫共同所为,看来,我还是太过于小看天音观了。”

    此时她便轻轻摇了摇头,然后才又向着屋外拜了三拜。

    雉姜与白灵在妖修之乱前便已相识,在大南山妖修之乱时,白灵留于天音观帮助解决妖修之乱的事情,与同样留于天音观附近的雉姜自是多有交往。

    “对了前辈,这些年云苓一直都在寻找前辈却是全无音讯,晚辈可否问下究竟是发生了什么事情。”李承泽问道,此时,能找到云苓师父,他自是为云苓而感觉到高兴。只是他不知道的是,事情一经发生,却是再无回头的可能。

    “此处本是一个囚牢,而我便是自愿来此作为看守的。”雉姜道,想到这些事情,她却是唯有一阵苦笑了。

    “囚牢?!可是,又是谁人会让前辈您甘愿来此看守的。”李承泽与灵茱二人听到此事自是感觉极为惊讶,毕竟在他二人看来,雉姜辈份极高,又有谁值得让她来此看守。

    “此事说来话长,对于玄冥宫,你们二人所知会有多少。”雉姜道,此时她便是在回想着一些什么,烛光跳跃,映在她的脸上,更有一种神秘的气息。

    “玄冥宫乃是数百年之前妖修之乱的始作俑者,他们不但扰得大南山天翻地覆,还让镇守楚山的玉元九华宫就此灭门,这才促成了九华剑派的诞生。”李承泽道,这些事情无论是大南山妖修还是道门弟子他们基本都是知晓的。

    “不错,此处关押的,便是这玄冥宫第二任主人。”雉姜道,说到此处,她脸上自是多有几分哀伤之意,不过这种哀伤极淡,二个晚辈自是没有看出。雉姜回首望了一眼细心聆听的灵茱,然后才又对她说道,“当玄冥宫第二任主人被关在此处后,我这才知道这玄冥宫第一任主人究竟是何方神圣,能做出席卷大南山的祸事,其修为与见识自是不可小阙。”

    “敢问前辈,这玄冥宫第一任主人又是何方神圣。”灵茱道,见对方望向自己,她这才会开口问出。

    “此人说来你也知晓!她便是贵派青阳子,青阳子在加入九华剑派之前名唤姬卓舞,而姬卓舞,便是这玄冥宫的第一任主人。”灵茱道,说到此处时,她便又冷冷望向那些烛光,此时她目光闪烁,似乎是看见了当时的情景。

    “这怎么可能。”灵茱道,虽说雉姜辈份极高,但此话灵茱却还是不会相信的。然而不过多久,她便又想起九华剑派山道上的那些守卫,那些守卫与自己在坎位法阵上遇到的守卫极为相像,甚至就连扰乱方法都是如出一辙,若说二者没有关联,自己此时都不怎么相信的。

    况且依九华剑派记载,本派几乎所有雕像守卫都是在青阳子师祖的安排完成的。只是据记载,当时青阳子师祖进入九华剑派时的修为并不高,甚至可以说是并无修为,那这一切又当如何解释,让一个碌碌无名、毫无修为之人设计出如此缜密的雕像机关,任谁都是不会轻易相信的。

    “当时天音观说他们抓到了玄冥宫第二任主人,并请我到此看守,我自是答应了下来,然而当我来到此处之后,却发现他们并未告诉我应当如何离去,时间一久,我对天音观的怀疑也便越浓,此时看来,我也是被天音观设计了。”雉姜道,想到自己所做之事,她此时也是暗自一笑,嘲笑自己愚蠢。

    其实,雉姜之所以来此看守,其最为重要的原因便是这玄冥宫第二任主人乃是雉姜的师兄柳羽长。当时雉姜非常喜欢柳羽长,后来柳羽长背叛师父加入了玄冥宫柳羽长的背叛让她极度伤心,此时柳羽长受困,她来此作为狱卒却也可以说得过去。

    “看来,天音观为了得到更为强大的力量以应付化妖天劫,最后还是与玄冥宫合作了,否则,他们又怎么可能趁玄冥宫内乱而将玄冥宫主人抓住并镇压于此地。”雉姜道,说到这里,她便是冷冷一笑。

    “对了前辈,此处不是用于吸收邪恶灵力的法阵嘛,为何变成了囚牢呢。”李承泽道,先前他会与灵茱一同破坏这些法阵,其目的便是不想让他们获得更多的力量。

    “此事也正是我所疑惑的地方,不过现下我已知晓,此处名为囚牢,但实际上却是他们获得力量的工具,此处法阵不但造就了许多的怨念与戾气,甚至还会吸取玄冥宫第二任主人的力量。但这些力量却依然不能满足他们的野心,这才会设此次毒计来陷害诸多的的无辜。”雉姜道,想到那许多yīn灵其实只不过是他们力量的源泉,雉姜却是于心中暗自一叹。

    “原来如此。”李承泽道,想到天音观所为,他又为加入了天音观的云苓而担心。但他以后便会知道,这种担心本就只是一种多余。

    “他们自以为得到强大的力量便可应付化妖天劫了嘛,当真是无知之极,需知人在做、天在看,这一切冥冥之中自有其定数,他们如此倒行逆施,他日毕定会尝到自己所行之恶果。”雉姜冷笑道,望向李承泽的脸色,她便又接着说道,“不要自以为是的以为自己可以左右天道,更不要自以为是的以为自己可以掌控这一切。天道,并不会以个人意志而转移的。”

    “正是如此。”李承泽道,听到雉姜如此说话,他心中却是一阵奇怪,原来雉姜此时深深的望着二人,仿佛此话是说与他二人听得一般。

    “好了,此处虽说不是合适的修行之所,但你们还是必须在这里修行一时间。”雉姜道,见李承泽似乎已明白自己的意思,她便没有再行多说。

    “前辈的意思是说。”李承泽道,此时他心中依然极为忐忑。

    “他们自以为这个法阵便可将我困隹,却还是过于小看我雉姜了。”说到这里,她便是冷冷一笑,似乎是在笑天音观与玄冥宫的狂妄与自大。

    “可是既然如此,前辈为何还要留在此处。”李承泽道,此时他便指了指四周,示意雉姜为何不离开这里。

    “我留了下来,自是要看守好玄冥宫旧主,倒是你们二人,你们二人的修为还是太次了一些,若不加紧修炼,却是无法安然自此离去的。”雉姜道,此时,她便将自己想到的离去之法略微的说了一说。

    原来,是人所做毕定会有疏漏。雉姜可以利用这法阵的疏漏打开一个通道放二人离去,但这种通道并不稳定,却是需要二人有足够的修为才可保证自己不被伤害甚至被抹杀。
正文 088 顺行自然亦有悔
    时间流逝,也不知是过了多久。

    “不曾想白灵前辈竟然会用这样惨烈的方式来摆脱束缚,当真是……”说到这里,雉姜却是轻轻一叹,不再去谈这些让人伤感的话题,只听她又接着说道,“想不到仅仅是这么短的时间,你便已突破了炼气期,跃过了筑基前中期,从而进入了筑基后期。”

    人类修士的修为等级,通常被分为炼气期、筑基期、金丹期、元婴期、离合期,大乘期与度劫期。

    “若非白灵前辈封存灵力,若非姜前辈教导有方,晚辈又岂会有如此成绩。”灵茱道,但想到为此付出的代价,她心中那仅有的喜悦却是又被难过所取代。

    “话虽如此,但若不是因你资质极佳,却也不会有此成绩。”雉姜道,她望了望门外,想了想灵茱之事,然后才又小声说道,“不过我还是要奉劝你一句,太古遗音非同小可,此时你还不能任意使用,所以,还是不要轻易示于人为好,就算他日你可以轻易使用此琴,此琴也不应随意使用的。”

    “晚辈谨尊教诲。”灵茱道,虽然九华剑派对琴乐之道极有造诣,而灵茱又是这方面的皎皎者,但这许多天内雉姜在琴乐之道上对她多有指点,还是让她受益颇多。

    “好了,你这便前去叫明泽回来吧,现在,我便带你们离开此处。”雉姜摆手道,此时她便又转首望向远方不再言语。

    “姜前辈,李师弟他……”灵茱本想说些什么,但话到嘴边,却又不知如何开口。

    “他的事情我自是知晓,我知晓他有他的难处,但是……”雉姜道,她微微摇摇头,然后转身望向石屋外的一片黑暗,这才又开口说道,“反正以炼化这些邪恶灵力作为修真手法的,他日定会有所后悔。”

    原来,雉姜已经知晓李承泽将yīn邪灵力封印于体内,而这些日子他所炼化的,正是这些yīn邪灵力。雉姜所说yīn邪灵力,自然便是亡魂元力。

    “好了,快些去吧。”雉姜道,见灵茱似乎还想说些什么,她便轻轻摆手,示意她不要再说。有许多事情,心理知道便好,说了出来,反而没有多少意义。

    原来,灵茱与李承泽被困于法阵zhong yāng而无法离去,二人此时所要做的,自然唯有用心修炼,这里的灵力虽然充沛,但毕竟含有过多的死气,不适宜二人修行。好在灵茱与李承泽二人暂时都不需要自外界摄取灵力,所以也便没有这方面的担忧。灵茱现下所炼化的,乃是白灵封印于她体内的灵力,而李承泽所炼化的,便是他封印于自己体内的亡魂元力,也便是雉姜所说的yīn邪灵力。

    李承泽炼化亡魂元力,却是有着他不得以的苦衷!将其封印于体内,本就是为了自救,否则当时他便会命丧黄泉,只将其封印于体内而不炼化,亦是与寻死无异,所以这一切,李承泽都是不得已而为之,亡魂元力与李承泽以往所修道力并不相容,是以李承泽所付出的努力自是可想而知!

    此处既然是玄冥宫第二任主人柳羽长的羁押之地,又岂会这般容易离去?!

    见灵茱已然离去,雉姜便又回首望向远方,只听她以极小的声音说道:“白灵前辈,你以这种惨烈的方式来摆脱束缚,并用如此奇怪的方法破坏他们的计划,对此,我除了助你一臂之力,还能做些什么。只是可惜……”

    此后之话,她却是并未说出。原来她已经知晓了李承泽之事,不过想来也是,若不是有白灵相助,以李承泽的修为,又怎么可能将这许多的yīn邪灵力封存于体内。

    其实雉姜并不知晓的是,白灵之所以会这么做,其主要原因便是当李承泽离去之后,这些yīn邪灵力便会渐渐消散,所以对李承泽造成的影响也是十分有限。但问题便是出在李承泽的修为不足,要想离去,就必须提升自己的修为,而在这种地方,想要快速提升自己的修为,那便唯有炼化那些邪恶的力量了。

    世事无时无刻都在变幻,有些时候,个人的推断虽然在当时本是正确无误,但随着时间的变幻,这些推测也许便会成为一个最大的错误。

    正如先前白灵对于此事的推断。白灵与李承泽并无愁怨,她并无加害李承泽之心。

    不过多久,灵茱便已带着李承泽来到此处,见到雉姜正望着烛火出神,也不知再想些什么,烛火将她的脸庞映的通红,却是让人感觉到几分莫名的失落。

    “晚辈李承泽(灵茱),见过姜前辈。”李承泽与灵茱二人同时礼到,雉姜辈份颇高,他二人自是要以弟子礼待之。

    “嗯,不错,你也已经突破了炼气期,从而进入了筑基中期,这才算是真正的踏上了寻仙之路,在往后的路上,你可能会遇到更多的问题,尤其是你现在所修炼的……”雉姜道,她微微摇摇头,然后才又说道,“你现在修炼的这种灵力过于yīn邪,他日,可能会给你带来许多不必要的麻烦,而这些麻烦,却几乎是无人可以帮得到你的。”

    她虽然知道这些灵力的来源与名称,但在许多时候,她都不愿提起此事。

    “此事并非晚辈所愿。”李承泽道,此时他也已经感觉到了这些yīn邪力量带给自己的负面影响。但是,许多时候许多事情根本就不是自己所能左右的,根本就不是自己想要怎样便能怎样的,有些时候,自己根本就是没得选择。

    正如现在,若是有所选择,他一定不会选择去炼化这些亡魂元力。

    “算了,道路是你自己选的,但愿他日将要面对这种结局之时,你莫要后悔才是。”雉姜道,说话同时,她便是轻轻摇摇头,然后才又对二人说道,“此时你二人也已准备就绪,这便随我前来吧。”

    话一说完,她便向前缓缓行去。

    在许多的时间内,雉姜多是会给灵茱讲解琴技的问题,而对于李承泽的修为,她几乎什么都没有说的。所以李承泽多是会选择在野外修行,这也便灵茱要去外边寻找李承泽的原因所在。

    离开石屋不远,二人便已来到了一个法阵所在,这法阵是为圆形,微显破败,也没有任何出色之处,所以李承泽二人以往虽然时常见倒,但却没有过多的理会于它。

    此地无日无夜,李承泽二人只知道自己在这里呆了很久很久,但具体是多长时间,却是无从计量。

    “走吧。”雉姜道,说完她便踏上了这个法阵,见二人脸上多有疑惑之色,她便又轻声说道,“这个法阵便是关押玄冥宫主人的最后一道封印。”

    李承泽二人踏上这道封印,只见雉姜向上抬手,她手上散出道道带有些许红色的青芒,青芒扩散开来,扩散至与法阵一般大小,尔后法阵地面上也升起一道灰朦朦的光幕,这光幕向上而行,与雉姜发出的青芒相遇,尔后这法阵便已震动起来。

    “无事,不必担心,不要多想,一切任其自然而行。”雉姜道,此时三人身边的光幕便是越来越盛,三人双眼很快便已无法视物,不久之后,三人感觉自己脚下的依托全部消失,自己三人便是向下落去。

    “到了,便是这里。”雉姜道,说完她便向前而去,此时她心情似乎并不太好,所以许多时候,她也不愿多说什么。

    “好冷。”灵茱道,此时她望了一眼李承泽,见李承泽也有同样的感觉,她便对李承泽微微点点头,然后随着雉姜缓步走去。

    原来此处仿佛是一个被冰封之地,以李承泽二人现在的修为,竟然都会感觉到非常寒冷,由此便可想像此得会是多么的寒冷。

    雉姜行路本就缓慢,李承泽二人自然也不可能走快,三人转过了几个弯,这才来到了一块玄冰之前。

    “此人,莫不便是玄冥宫第二人主人?”李承泽小声说道,此时雉姜明显有自己的心事,所以他此话实际上是对灵茱说道。

    “应当便是吧。”灵茱道,此时二人说话声音极小,明显是不想打扰到眼前之人。

    “师妹,许久不见了。”一个声音说道,这声音极为悠远,却是让李承泽二人自心底便已升起了几分莫名的寒意。

    “师兄,这许久的时间已过,难道,你就不曾后悔嘛。”雉姜道,望向冰封中的男子,雉姜的眼中透中的,唯有惋惜与悔恨。

    “后悔?!这天道不公,我柳羽长唯有凭借自己之力来将其补齐,怎奈人力终归会有穷尽之时,此时被困,我柳羽长自是无话可说,但若说后悔,师妹,你应当知道,我一生之中,可从来没有后悔这一说的。”柳羽长道,说话道里,他还冷冷一笑,其间讽刺的意味却是极为明显。

    “你?!”雉姜听到此话却是微微一滞,尔后她又调整心情,这才用相对柔和的声音说道,“师兄,师父教给你我最为上乘的妖修之法,你我虽是妖修之体,但其灵力之精纯,就连道门都会自叹不如,你甚至还能以人类身份加入太一宫之中,难道,这还不够嘛,你为何还要背叛师父,还要使用这些邪恶的力量。”

    听到此话,李承泽与灵茱二人却是对望一眼,二人眼中全是惊讶之色。原来太一宫本是道门正宗,其威名还要胜过九华剑派一些,而其立派时间更不是立派仅仅数百年的九华剑派可以相比的。就是这样的大派,竟然会收一个妖修做为弟子,李承泽二人心中又怎不惊讶。

    “师妹,有些事情,你并不知晓。你我均不过只是师父的棋子而已,也许你愿意受他人摆布,但师兄却不会甘心的。”柳羽长道,此时他似乎也是陷入了什么回忆之中,所以说话的声音相对也是柔和了许多。

    “师父待我们不薄,我们自应报答师父。”雉姜道,此时她也知道对方所说无误,但她依然不能接受对方的想法。

    “算了,师父已然作古,此事多谈无宜。怎么,师妹此次来此,可还是为了劝我放弃。”那柳羽长道,此时他的声音已是柔和了许多,也不复方才那般的张扬。

    他被冰封于玄冰之中,所以自是不会有任何动作与表情。

    “师妹此次前来,只是想请师兄帮我一帮。”雉姜道,此时,她便将自己来此的目的与柳羽长说了。
正文 089 光柱冲天封印裂
    听完雉姜讲解,柳羽长便陷入了凝思之中,过了许久,久至雉姜都开始思考如果对方不答应自己,那自己又如何处理此事之时,那柳羽长才又开口说道:“师妹,你便认为这个方法可行嘛,莫要出了什么让你后悔的事情才好。”

    “此事我自有分寸,况且他们也都不是小孩子的,事以至此,他们总是要自己承担才是。”雉姜道,说完她便又转身望向李承泽二人道,“正如师兄所讲,此事也许会有一定的风险,你们确定要冒此风险行事嘛。”

    虽然是与李承泽与灵茱二人相谈,但她目光所望却是李承泽方向,其心思自是极为明显。

    “一切后果,晚辈自是甘愿承担。”李承泽道,此时他心中却是微有几分不安,只是雉姜并未将此事可能出现的情况说明,所以他心中也是没有底的。

    况且,此时他与灵茱跟本就是没得选择。

    见李承泽点头,雉姜便又望向灵茱,灵茱见此便是答道,“晚辈也与师弟一般想法。”

    “当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当真是无知者无畏。不错,你们既已答应,我这个外人又有什么好说的,也好,师妹,这便开始吧。”柳羽长道,说到这里,他又是一阵狂笑,但狂笑同时,他的声音却又隐隐给李承泽二人以几分莫名的不安。

    “你们还有什么问题嘛?如若没有,那便开始吧。”雉姜道,此时她便一直望着冰封之中的柳羽长,其他话却是并未多说。

    “没有,一切但凭前辈吩咐!”李承泽道,虽然心中隐隐的不安越浓,但此时他却没有时间多想。灵茱此时也发现事情或许会有几分不妥,但与李承泽一般,她也是没有机会多想什么的。

    只见雉姜对玄冰之内的柳羽长点点头,然后便走上前去,来到玄冰一侧,她将双手放于玄冰之上,只见她的手上升起了道道金青色光芒。与此同时,玄冰内的柳羽长身边也升起了道道金青色光芒,相比于雉姜,柳羽长身边的光华却是要弱上许多。二者的灵力虽然极为相似,但却可以明显的分出其yīn阳。

    见此,李承泽与灵茱二人自是极为惊讶,修真者所用道力多为青色,这其中当然也受五行属性的影响,其中木青火赤金白水黑土黄,但金色的灵力却是极为罕见,甚至可以说是闻所未闻的。

    不过多久,雉姜二人的灵力便已纠缠绕转起来,二者越转越快,很快便已分不出你我,不过多久,只见一道光华冲天而上,光华击在天顶之上,便可明显的看出这光华被一处法阵所阻,这光华明显想要冲破此处法阵,二者奋力相争,让地面都强烈的震动起来。

    震动越来越强,二者的相争也是越加剧烈,不久之后,只见那法阵诡异的光华被二者金青色光华撕开了一道裂口,见到这个裂开,雉姜便是大声说道:“此时不走,更待何时!”

    “前辈,保重。”李承泽与灵茱二人叠手对雉姜一礼,然后才依雉姜所教方法行事,二人单手相握,然后分别使用一种灵力,这灵力也如雉姜与柳羽长的灵力缠绕于一起,这灵力冲天而起,向法阵的缺口而去,不过多久,李承泽与灵茱二人便也随着这道灵力向上而去。

    见二人马上就要消失,雉姜便对李承泽说道:“明泽,你且需记住了,这世事纷乱复杂,远非你所想像的那般简单,你所知道的,也许并不是事实的真像,而事实的真像,也许是你永远都不可能知道的。所以,切莫对自己所知之事过于执着,一切顺其自然便好。他日,若有机缘再启修行,再问仙途,你也应当谨记此点,如此,你才可受用终生。切记!切记!”

    雉姜此话何意,李承泽自是并不清楚,况且此时他也无暇思虑这许多事情。毕竟此时他已进入了法阵之中,虽有光华相护,但李承泽还是需要打起十二万分的精神来应付这些。

    雉姜与柳羽长又是支持了一会儿,感觉两个晚辈已然离去,二人这才又松手停止,此处很快便又恢复了原样,仿佛一切从未发生过一般。

    “师兄,我们已有多久没有一起合作了?”雉姜道,见两个晚辈离去,她却是多有几分恍惚之意。

    “往事已矣,谈之又有何用,倒是不能送你离去,师兄心中总有遗憾。”柳羽长道,然而话未说完,他便又微微叹道,“可是师妹,你明知此处封印法阵本是为我而设,而那少年所习也是你所谓的yīn邪灵力,纵然你让他二人修行许久,但这法阵依然会扰乱他的修为,让他的修为不但不会再有提升,甚至还会在数年内消散殆尽。”

    原来,雉姜在李承泽二人离去时再三询问二人是否愿意承担这种结果,其原因便是因为她早已知道李承泽不可能安然离去。

    “道路是他自己选择的,他自是不应为此后悔。况且,难道师兄还会有其他更好的办法。”雉姜道,说到这里,他的口气却是亦有几分黯然。

    “你只要让他多留一些时间,让他的修为再提升一个阶段,他离去时就绝对不会仅是保命而已。”那柳羽长道,说道此处,他的语气却又变得有了几分yīn冷。

    “与其让他误入歧途,还不如亲手终结这个错误。”雉姜道,此话她说的斩钉截铁,却是没有一丝的回旋余地。

    “师妹,这么多年以来,你还是将这些所谓正邪看得如此之重嘛?”柳羽长道,此话他讲得极为轻柔,仿佛是陷入了对往事的回忆一般。

    “是,既不能完美,那我宁愿亲手将其毁去。”雉姜道,此话她说得极冷,之后才又见她抬首望向柳羽长道,“正如对你一般!”

    “师妹,你这又是何必!所谓正邪,不过只是评判标准不同而已,对于不同人,正邪标准其实也是不同的。”柳羽长道,说到这里,他便是轻轻一叹,不再多说。

    二人所说的这些事情,李承泽自是不会知晓,因为事实的变幻,已然超出了他的预期。

    虽然那些金青色光华扰乱了禁锢此处的法阵,并为他二人打开了离开此处的通道。虽然李承泽与灵茱各有灵力保护,然而这些禁锢法阵又岂是等闲,仅仅是两种保护的漏网之鱼,便已给李承泽二人带来了极大的痛楚,灵茱尚且好些,二人之间,尤其以李承泽为甚。

    正如柳羽长所言,此处法阵本就是针对那些亡魂元力的,李承泽在血池中将许多的亡魂元力禁锢于体内,尔后又以炼化这些灵力来提升自己的修为,是以他在通过这些法阵裂缝时所承受的痛楚,也非常人所能想像。

    初始之时,李承泽尚且还能使用自己的力量来抵挡一二,然而随着二人的前进,雉姜与柳羽长提供给二人的保护也便越来越弱,而法阵的力量却是越变越强,这一增一减之间,自是让李承泽极难忍受。不过多久,他自己的灵力保护便是再难维持,灵力保护不再,法阵力量自是给他几乎是毁灭性的打击。

    “镇定心魂,使用前辈所教方法保护自己。”灵茱大声道,然而她以自己最大声音说出此话,却是就连她自己都无法听到,又何况是身陷极度痛苦中的李承泽。见李承泽再无反应,而二人四周各色光华又给李承泽造成了极为明显的伤害,无奈之下,灵茱便将保护自己的灵力转移到李承泽身上,以减轻他所受到的伤害。

    保护灵力不足,这些法阵灵力便也给了灵茱以极大的伤害。

    幸好这些法阵本是针对亡魂元力的,所以它们对灵茱的伤害了也便轻了许多。但纵然是这些,也不是普通人所能忍受的。若非雉姜为了能让李承泽活着离去而让二人在此修炼了更多的时间,否则,仅仅是灵茱转移保护的行为,便足以让灵茱香消玉陨。

    虽然痛楚极重,虽然明知自己随时都有可能支持不住。但灵茱还是咬牙坚持。这是初生牛犊不怕虎的坚毅,还是其他一些什么因素,也许就边连灵茱自己都不甚清楚吧。

    然而,此时灵茱为自己做出的牺牲李承泽并不知晓,剧烈的痛苦让他无法保持自己的灵力保护,灵力保护失去,那些法阵灵力便是更加疯狂的向李承泽攻来。

    对于这些攻击,李承泽却是发现自己竟连一点儿反抗能力都没有的,因为他若是想在体内组织防御,那些法阵灵力便会给他带来更为剧烈的痛苦。纵然如此,李承泽还是组织自己的力量进行抵抗,虽然抵抗的结果是让他无法忍受的剧烈痛苦,但无论如何,李承泽都是不愿放弃生的希望。

    疼痛巨烈,李承泽只觉自己的身体仿佛是被寸寸割开,尔后血肉仿佛又被丝丝抽出,与此同时,自己的灵魂仿佛也被生生剥离,自己的骨骼仿佛也被节节压碎,此种痛苦放在一般人身上也许便已昏迷,但这对于此时的李承泽而言,失去意识仿佛都已成为了一个遥不可及的梦想。

    李承泽此时的神智自是极其清晰,他感觉自己仿佛从来没有这般的清醒过。

    然而清醒又能如何,清醒带给自己的,似乎唯有无尽的痛苦。

    与此同时,极力想要保护李承泽的灵茱也在承受着相似的痛苦,虽然她的痛苦相比于李承泽要轻上许多,但这依然不是一般人所能忍受的。

    (在这里竟然连签约机人都没有,想想直够可悲的,三十万字了。)
正文 090 往事如烟不忍顾
    身体与灵魂都承受着常人无法承受的痛楚,仿佛是筋骨被寸寸压碎,仿佛是灵魂被生生抽离,虽然李承泽在体内设置重重障碍来抵消法阵灵力对自己的侵蚀与鞭挞,但法阵想要将李承泽体内的灵力全部剥离留下,而李承泽却需要已身灵力来保护自己,二者在体内相争,带给李承泽的,似乎唯有无穷无尽的痛楚。

    什么寸断肝肠,什么痛彻心扉,也不过只是文人墨客的臆想虚构而已,这些说辞,又岂能及李承泽此时所受痛苦之万一。痛苦越加剧烈,而李承泽的神识也便越加清晰。只是此时清晰思绪带给李承泽的,似乎唯有无穷无尽的痛楚。

    也是不知过了多久,在剧烈的痛楚之下,李承泽只觉自己仿佛经历了一万年那么久远。不知自何时起,自己的身体内似乎有阵阵暖意传来,痛楚亦是渐渐被这些暖意所取代,与此同时,自己体内的灵力似乎也想要离开自己,向外而去。此时李承泽想要反抗,但却无法改变此事的结局。

    此时,思绪依然清醒的李承泽知道自己已然到达了承受的极限,无论是身体还是灵识,都是再也无法承受这种痛楚,而此时舒爽的暖意,也许只是身体超过极限时的错觉。但此时李承泽依然不想放弃,他依然想要设法改变自己的命运,然而,此时的他除了思绪清晰之外,却是再也无法调动身体以及体内就要离去的灵力,既已无法调动这些,反抗自然也便无从谈起。

    人力,终归会有穷尽之时,就算你心中有千万个不愿,却也无法改变事实最后的结果。

    “也不知灵茱现在怎么样了,但愿她可以存活下去,活出双份精彩。”李承泽暗道,见自己再也无力抵抗什么,他自然想起了与自己一同离去的灵茱。然而李承泽不知道的是,本来可以安然离去的灵茱为了救他,已将自己的护体灵力传至李承泽身上,这才让李承泽支持了更多的时间。

    而灵茱此时自然也承受了极难忍受的苦楚。不过与李承泽不同的是,这法阵不是针对灵茱的,所以她在承受了许多的痛苦之后,便已陷入了昏迷之中,没有了她的刻意驱使,保护身体的灵力便又回到了灵茱身表,这些灵力将法阵灵力驱离开来,这才让灵茱没有受到更深的伤害。

    “李承泽,此时万万不可睡去,否则,你可能就永远都再也无法醒来了。”李承泽道,温暖之意渐盛,让李承泽只想就此睡去,永远都不要再次醒来。

    然而,自己的努力毕竟没有起到任何结果,李承泽最后还是失去了所有的意识与感知。

    正在李承泽的灵魂就要被抽离出身体之时,却是自炙炎翡魄上发出一道淡淡的赤红色光华,这赤红色光华虽然极淡,但却是极为坚韧,这看似极弱的赤红光华竟是极为轻易的将法阵七色光华驱离李承泽身体,并在李承泽体表形成一层极淡的保护,有这层保护的存在,李承泽这才没有受到更为严重的伤害。

    当然,这一切无论是李承泽自己还是与他一起的灵茱,二人都是并不知晓的。

    也不知这炙炎翡魄究竟是何方宝物,在李承泽数次经历危险之时,它都会将李承泽自死亡边缘拉回,但当李承泽刻意控制它时,它又几乎不受李承泽控制,让李承泽颇受打击。

    且说在距离当时正道被困之地不远的山上,有一位青衣女子淡淡而立,此时她双目所望,正是当初那惨烈的战场,此时所有的硝烟都已散去,只余下法阵的痕迹与干枯的树枝在风中呜呜作响,发出渗人的声响。

    当时的争斗似乎还是历历在目,血腥之气似乎还未完全散尽,但眼前只余下干涸的土地与枯萎的树枝,现场早已被一场大火所焚烧,余下可供人凭吊的东西自是不多,只是让人感觉奇怪的是,此处本是处于大南山之中,按理说大南山之中雨水应当是极为充沛才是,也不知为何此处竟会干涸至此。

    这青衣女子便是如此静静的立于风中,轻风带起她的长发及衣袂,竟是给人一种此刻她便要随风飞去的感觉一般。

    许久之后,才见另一位白衣女子走了过来,她对这青衣女子叠手一礼道:“令主交待之事,属下已然查清。”

    后来此处的女子明显便是雉姜的大弟子欣然,而先前的青衣女子,则明显便是云苓。

    “哦,那你便是说说,此事究竟如何。”云苓道,此时仅自她声音,却是完全听不出任何喜恶。

    “事情本是这样的,令主曾经果真是人,当时仅有五六岁的令主随母亲夜间赶路,但却被人暗害,蝶妖凤辰本想救令主,但却被玄一道之人打断。”欣然道,此时,她便将自己打听到的事情说了出来。

    “原来如此,是玄一道嘛。”云苓道,此时她便是抬首望天,天空中繁星点点,自有一种让人迷失于其中的魅力。

    “是,当时因为凤辰暗中潜去中原办些事情,正好遇到了此事,玄一道污蔑凤辰残害生灵,于是便想要杀了她,凤辰不敌,只能逃离,等到玄一道离去之后,凤辰便又放心不下,当回去看你时才发现你已然身死。”欣然道,望向眼前女子,她目光自是颇为复杂,想自己修行多年,竟然还是敌不过对方短短十数年时间,想到这里,她又是一阵气馁。

    “凤辰师父去到江南,自是违反了天音观与道门的誓约,玄一道如此反应却也正常。”云苓道,虽然对方此时是在说自己之事,但她的表现却是极为平淡,仿佛此事与自己毫无关联一般。

    当然,这其中压抑的怒意,也许只有她自己才能理解。

    “是,凤辰本以为玄一道乃是道门大派,应当不至于见死不救才是,然而当放心不下的她回去之后,却才发现你的身体已是中毒极深,就连灵魂都已离体而去,再行救治的难道已是大了许多。”欣然道。

    “所以凤辰师父便将我的灵魂封入蝶妖体内,于是我便成为了蝶妖,是嘛。”云苓道,说到这里,她便转身望向欣然,其目表情虽似淡然,但其目光中压抑的怒意却是极为明显。

    “是,再后来,是师父清除了你体内的毒素,只是当时你已经修妖许久,人的身体已不能很好容纳妖修灵魂,所以便会有以后之事。”欣然道,云苓的表情自是给她以极大的压力。

    “往事已矣,此时谈之却也没有多少意义。”云苓道,此时她便抬手理了理自己额头乱发,然后又转首望向那片干涸的废墟,只听她又以相对平淡的语气说道,“师父的去留我已查清,她便在我们脚下的某地,师父现在正在看押玄冥宫旧主,所以我们还是不要打扰为好。”

    “多谢令主告知。”欣然道,虽不知此话真假,但她也可以微微安心。

    “你我本是同门师姐妹,你师父便也是我师父,师姐说此话又是何必。”云苓道。虽称对方为师姐,但二人的关系明显不是师姐妹这般简单。

    “属下不敢。”欣然道,此时她便退后几步叠手一礼,二人虽说曾经是师姐妹无误,但时过境迁,此时早已不是数年之前,而对方也不再是新入门下的小小蝶妖。如若此时对方想要杀死自己,那当真是宜如反掌。

    “在此滞留许久,我也应当早此离去了,此处之事,便交由你来善后吧,好了,你且退下吧。”云苓道,此时她便摆摆手,示意对方就此离去。

    “是,属下告退。”欣然道,她先是向后退行几步,这才转身离开了此处。

    望着欣然离去的身影,云苓的脸色却是变得极冷,只听她恨声说说道:“玄一道嘛,我云苓可是记住你了呢。”

    站了许久,只听云苓又开口说道:“所谓正道,也不过如此,正如此处之事一般,仅仅是为了一个不知存不存在的宝器,便让如此之多的弟子丧命如此,却还要打着降妖除魔的旗号,当真是好笑之至,当真是可悲之至。”

    说完之后,她便缓步向前而去,此时她的步履多有几分蹒跚,明显是为什么心事所累。

    云苓之事且先不说,且说李承泽与灵茱二人之事。也不知在经过了多久之后,李承泽这才自深深的昏迷中苏醒过来。

    “我还活着,真好。”李承泽清醒过来,身体的疼痛虽然尚在,但却早已不复方才那般剧烈难忍,他微微的试了试自己身体,感觉身体似乎并无大碍,他便摇摇头将初醒的混沌驱散。

    “师姐,你怎么样了。”李承泽见灵茱正躺在自己的身边,二人的手还拉于一起,灵茱玉手冰凉,仿佛不存在哪怕是一点点的温度。李承泽便忍着疼痛强行站起,他先是试了试灵茱鼻息,此时灵茱手脸虽然极为冰凉,但鼻息却是沉稳正常,她脸色如常,除了略显苍白外,再无其他问题,李承泽这才微微安心。

    “看来,我们二人还是一起活着出来了。”李承泽道,他又是看了看四周,只见此时满月初升,天际如纱的流云将皓月遮掩起来,更显出几神秘的艳色。山林中一切都显得那么幽静安详,没有凶兽怒吼的声音,更没有飞禽清脆的鸣叫,有的,似乎只是哗哗不停的流水之声,幽幽的香气从四周传来,让人感觉到一阵阵的轻松。

    此时,李承泽二人正躺于水边,流水潺潺,声音虽然悦耳,但流水毕竟已将二人的衣衫打湿,加之深夜微寒,是以李承泽便将灵茱抱离小溪,抱到一个干燥的地方。

    李承泽想要去试灵茱有没有受到内伤,然而试了许久,他竟是发现自己的灵力已不被灵茱接受,无可奈何之下,他便是放弃了这种尝试。见四周安详静谧,应当没有什么危险,他便点起一堆篝火,以便让灵茱的湿衣早些干爽。虽是修真之人,但长时间受此湿寒之气侵蚀,对身体终归不好。

    许久之后,灵茱亦是睁开双眼,见李承泽正望向自己,她的秀脸却是微微一红,然后听她开口说道:“这是哪里,莫不便是那黄泉九幽。”

    “瞎说什么,我们都还没有共同步入仙道巅峰,去那黄泉九幽作甚。”李承泽道,见灵茱醒来,李承泽的心情自是大为愉悦。至于自己灵力不被对方接受,他却是并未多想。

    “但愿如此吧。”灵茱道,听到李承泽此话,她的脸色却是又有几分黯然。

    “怎么了,可是有哪里不舒服的。”李承泽道,但他微微一愣之后,便也想到了一些什么,于是也便不再多说。

    “我没有事的。”灵茱道,她试了试,感觉自己除了有几分困倦乏力之外,方才的经历竟然没有给自己造成伤害,之后她才又对李承泽说道,“你呢,你如何了。”

    “说来也奇怪,方才我都以为自己快要不行了呢,不曾想此时竟然会是毫发无伤。”李承泽道,他又试了试自己的身体,感觉除了有几分奇怪外,却是再无其他不妥。

    只是自己的身体奇怪在何处,他一时却又说不上来。

    “嗯,可能是姜前辈帮助了我们。”灵茱道,想来想去,她所能想到的唯有这一个理由了。

    “应当是吧。”李承泽道,话虽如此,但他心中总觉此事透出几分诡异,只是诡异出在何处,他一时却又想不出来。至于炙炎翡魄之事,他更是并不清楚。

    “我们先走吧,不知时间过了多久,也不知其他同门如何了。”灵茱道,此时感觉疼痛不再,她便起身熄了篝火,然而与李承泽一同离去。此时二人行路却是极为小心。眼前这大南山,竟是给他们一种十分陌生而又遥远的觉。

    这大南山似乎有隐藏于暗黑之中择人而噬的妖兽,让李承泽与灵茱颇感压抑。
正文 091 笑泣无凭心不宁
    且说李承泽二人一路向西北而行,其目的正是粨夷族村寨。一路之上,安静异常,二人竟是没有发现一点的鸟叫及虫鸣,这自是让二人颇感奇怪,颇感压抑。

    “师姐,你说那些孩童的结局究竟会怎样呢。”李承泽道,说话同时,他还一直观察四周,四周过于安静,除了风吹树叶的沙沙声,竟是再无其他声音,这明显并不正常。

    要知道,这里可是大南山,而大南山可是鸟兽的天堂。

    “师兄师姐寻我二人不到,应当会先行处理这些孩童之事。我想他们应当已将这些孩童带至了楚山之中。至于还魂之事,我却是不敢保证,出于谨慎,师门应当会小心行事。”灵茱道,从法器中取出被扣魂魄,却是不容出现半点差错,所以并不是一件简单之事。

    “但愿我们的努力没有白费。”李承泽道,此话他说得一点底气也都没有,因为此时他已经可以看见粨夷族村寨的围墙,此时这围墙破败不堪,其上更是空无一物。

    大南山并不安全,这些人类村寨在平日里都会有足够的守卫警戒,而此时却是什么也都没有。

    李承泽与灵茱二人快步进入这村寨之中,进入之后,二人这才发现村寨之中空无一人,安静的让人感觉到窒息。

    “他们应当是搬离此处了。”李承泽道,虽然感觉有几分混乱,但很多相对较为重要的东西都已搬离,想是突然发生了什么难以应付之事,让他们不得不搬离了世代居所。

    “算了,我们还是先回楚山再说吧,也许孩童也被带至楚山之中。”灵茱道,在这里寻了许久,二人都未能寻到任何线索,加之四周诡异的安静,让她心中多有几分不安。

    “嗯,似乎唯有如此了。”李承泽道,此时他与便灵茱二人一同向北而去,那个方向,正是楚山所在方向。

    然而二人还未走出多远,便见一位青衣女子向一座不大的土堆献花,这女子李顾泽二人自是认识,她便是当初与自己同去营救这些孩童的云苓。

    李承泽二人靠近,云苓自然也发现了二人,此时她便转身怔怔的望着二人,不久才听她以极为惊讶的声音说道:“哥哥,灵茱姐姐,怎么是你们,你们……”

    “我们二人自是无事,只是许久不见,我们总是会担心妹妹的安危,此时见妹妹无事,我们心下这才安心。”灵茱道,对于云苓,她本是有着几分好感,再经历过上次之事后,这种好感自是更为浓厚。

    “我能有什么危险,倒是你们,这么多年已过,你们究竟是去了何处,害我为你担心,以为你们已经,已经……”云苓道,此后之话,她却是并未说出。

    “这么多年?我们离去了究竟会有多久”李承泽道,他知道自己与灵茱在玄冥宫宫主的囚牢处被困许久,但究竟会有许久,他却也完全说不上来,毕竟那里没有日月星辰,没有白天黑夜,自然也无法计量时间。

    “怎么,离去六年,你们自己都不知道嘛。”云苓道,望向明显不同的李承泽,她已知道自己的估算果然无误,只是此时她心中终有几分不安,但究竟是何处不安,她一时却也说不上来。

    当然,她自己也许知道,只是不愿认真面对而已。

    “对了云苓妹妹,不知当初天音观协同本派等正道一同剿灭玄冥宫之事,其结果究竟如何了。”李承泽道,此时他与灵茱便一直望着云苓,至于她身后的一个较大的土堆,其上并无任何特别之处,二人却是并未在意。至于云苓为何要向土堆献花,二人自是并未多想。

    “你还要说那件事情。”云苓道,说到这里,她却先是有意的看了看四周,见四周果真无人,她这才又以单手轻抚胸脯,小声说道,“据天音观后来解释,道门竟然是与玄冥宫合作,他们明明是想要借此剿灭天音观及整个妖修界,幸而观主事先发现了这些,这才粉碎了他们的yīn谋,让他们在丢下许多尸体后,退出了大南山。”

    她如此做为,其实也只是做给二人来看而已。

    “什么,怎么会是这样的。”李承泽道,听到这个消息,无论是他还是灵茱都是极为惊讶,不是惊讶于天音观与玄冥宫合作,而是惊讶于正道在丢下许多尸体后,匆忙退出。

    “此事便是这样,道门已经退出了大南山,现在大南山妖修已与道修交恶,你二人也要早些退出大南山为好!”云苓道,此时,她便将天音观所说的情况说与李承泽二人听了

    原来此事天音观所说的版本却是:当初道门与玄冥宫合作,意图剿灭天音观及所辖妖修,并抢夺大南山至宝,天音观在付出了极为惨烈的牺牲后,这才打开生路逃了出来。然而更为卑鄙的是,道门竟然污蔑天音观意图将其所辖妖修全部当作炮灰,好在天音观识破了这个诡计,带领其他妖修将被困妖修救出,才让道门的谎言不攻自破,这才让道门付出了极为惨烈的代价。

    “笑话,当初大南山妖修之乱是何其惨烈,本派本就是为这妖修之乱而立,以本派为首的道门又怎么可能会与玄冥宫合作。”灵茱道,对于天音观指鹿为马的说辞,她自是极为愤怒。

    “这有什么,当初妖修之乱扰乱的可主要是大南山妖修界,至于道门,他们也只是损失了一个玉元九华宫而已,与天音观相比,他们自是没有切肤之痛,二者合作,又有什么不可能的。”云苓道,见二人脸上均有怒意,她便又摆摆手道,这些话都是天音观说辞,可不是我说的,你们不要这样看着我。

    “我知道的,妹妹你心地善良,况且经历过法阵之事,自当知道事情真伪。”李承泽道,望向云苓秀丽脸庞,他突然感觉自己与云苓的距离好生遥远。

    听到此话,云苓却是微微一笑,她望望了远处,见远处寂静无声,她这才又看向李承泽轻轻道:“你们定要记得,在这大南山之中,天音观便是天,无论真假对错,只要是天音观说的,那便是真理,此时你们道门弟子已是天音观所辖妖修的公敌,若是被天音观抓到,定是会生不如死的。”

    “原来如此。”灵茱道,此事发展至此,已然超出了她的预料。

    “快走吧,天音观能统领大南山妖修界多年,就连当年的妖修之乱都不曾伤害他的根基,此次更是重创了九华剑派,又岂是你们二人所能撼动。”云苓道,此时她便又望了望身后土堆,只听她又开口说道,“还是,此处所葬,正是我们救出的那些孩童,这粨夷族受到先前之事的波及,急着要搬离这里,而这些孩童又是不言不动,他们便以为孩童已死,待我们再次寻到这里时,已是为时已晚。”

    “怎会这样。”灵茱道,她与李承泽二人来到大南山,历尽千辛万苦,基本是为了救出这里孩童,此时结果却是如此,二人自是难以接受。

    “对于大南山妖修而言,他们只要听从天音观号令便好,什么对错是非,又会有几人真正在意。”云苓道,说道这里,她自是一阵冷笑。

    “事已至此,我们也是无话可说,师姐,我们这便快些离去吧。妖修与道门的宿怨存在千万年之久,又岂是因为一件两件事情而引起。这其中根本就无黑白对错之分。试想天音观能在妖修之乱中保全,这其中又岂会没有猫腻的存在。”李承泽道,此时他已调整好了心态,如此死法,他们至少还可再入轮回,也许还有机会再世为人,若是死在妖修手里,那便唯有魂飞烟灭之局。

    所以说,他们的努力也不算完全白费。

    “等一下。”见李承泽便要准备离去,灵茱便对他摇摇头,然后才又对着云苓说道:“云苓妹妹,我们在法阵之中,曾经见过令师雉姜前辈。”

    灵茱先前并不知晓雉姜便是云苓师父,之前被困之时,李承泽便已向她讲过此事,所以此时她才会向云苓提起此事。

    “师姐,前辈不是说过不要告诉别人她的行踪嘛。”李承泽道,听到灵茱提起,他自是惊讶的望着她,在离开被困之地时,雉姜便已告诫二人自己行踪不得向外人道的,所以李承泽才不会提起此事。

    “云苓乃是姜前辈弟子,又怎能算是外人。”灵茱道,她对李承泽摆摆手,然后才又对云苓说道,“事情本是这样的。”

    此时,她便将自己在法阵中的事情说了,当然,自己炼化白灵灵力以及李承泽炼化法阵灵力之事,她自是不会讲出。二人虽然炼化许久,但真正炼化的灵力其实并不太多的,大部分还是保存于二人体内的。

    “原来师父不辞而别,竟是因为此事。”云苓道,此时她的目光变得颇为古怪,其中似有伤心,似有无奈,甚至还有几分自嘲的意味含于其中。其实此事她早已知晓,但知晓又能如何,有些事情,只要是经历过了,就再也没有回头的可能。

    “云苓妹妹,姜前辈有重要之事要做,怕是不能再行教你修行,你也莫要难过。”李承泽道,话虽如此说,但李承泽此时其实也感觉云苓的表现颇为古怪,其中虽有难过,但难过却是颇为勉强。不过云苓的表现一直都很奇怪,所以李承泽也并作多想。

    “谢谢。”云苓道,她转头对李承泽二人笑笑,然后才又将二人向外推出道,“好了,你们也要快些离去啊,大南山一地对于道修而言,现下已是并不安全。”

    “保重。”李承泽道,此时他与灵茱一同云苓叠手一礼,然后一同向远处而去。那个方向,正是楚山所在。

    目送李承泽二人走远,云苓才又望向土堆一阵沉默,许久之后,才又听她开口说道:“风一程,雪一程,风雪兼程梦此生,怎叹路未平。笑声轻,泣声轻,笑泣无凭心不宁,默默弄银筝。”
正文 092 树欲静而风水止
    二人走出不远,便见有一人向二人迎面而来,此时二人再想转向,似乎已是来之不及。

    “阁下拦我二人去路,究竟是有何企图。”李承泽道,转身望向来人,来人虽有几分面熟,但二人一时间却也无法想起对方究竟是谁。虽然自各方面来看,此人都不似妖修,但此时拦着二人,明显不是善意。

    “想必二位便是明泽师弟与灵茱师弟了吧,九华剑派为了寻找二人,可是几乎翻遍了整个大南山一地,将大南山搅的天翻地覆,此时二位既已安然,为何不去我天音观坐客,也好让我等派人送二位离去,若是让贵派知道,却是会说我天音观待客不周的。”来人轻道,此时他便笑意颜颜的望着李承泽二人,同时将李承泽的去路挡住,其目的自是极为明显。

    “我二人一点小事,又岂敢打扰各位清修。”灵茱道,对方既是天音观妖修,更是知道自己二人身份,看来今日之事怕是难以善了。

    “不妨事,二位乃是九华剑派得意弟子,若不能请得二位,却是在下失职了。”这人又道,此话他说得声情并貌,若是不知此事底细,也许会被他此话所打动。但天音观的所做所为,李承泽二人已是十分清楚,又岂会被对方所蒙蔽。

    “不知阁下是?”李承泽道,眼前之人的修为自己根本就看不出来,甚至看不出他是不是妖修,所以此时他更是谨慎。

    “抱歉,因见到二位过于激动,一时间忘了自我介绍,在下乃是天音观弟子苑杰,是贵派委托我等在大南山中寻找各位的。”那人道,此时他便向前走了几步,但见眼前二人向后退了几步,他便是摊手淡淡一笑,不再前行。

    “原来是苑杰师兄,幸会,幸会,但请苑杰师兄转告天音观观主,多行不义必自毙。行事之前,还请多多掂量为好,莫要做出什么后悔之事。至于我二人,实在抱歉,我二人还要赶回楚山复命,怕是不能到天音观坐客了。”李承泽知道天音观所做之事,自是不会被他所说之话欺骗。此时,李承泽也不愿与之过多的浪费时间。

    之前云苓便已警告过二人,莫要在大南山徘徊滞留,对于道门弟子而言,大南山还是过于危险。

    “这么说来,二位便是不打算随在下一同回去了?!”苑杰说道,此时他语气已然转冷,说话同时,还将自己的虹溢妖剑取出,他以此剑指着李承泽二人说道,“真是遗憾,你二人是看不到大南山妖修即将迎来的新时代了。二位,路是你们自己选择的,此时既已做出选择,那么,便是莫要责怪在下了。二者且要记住,九华剑派此时可不会为你二人出头的。”

    “这么说来,阁下一定要与我二人为难了?”李承泽冷冷说道,见对方取剑,他自然也将逝水剑取了出来。

    在离开被困法阵之后,那白灵的逝水剑便如普通古物一般,已是不堪大用,但现下李承泽也是别无他法,毕竟自己手中还真没有能拿得出手的法器。

    “何苦来着,难道二位真要与整个大南山妖修界为敌嘛?!”苑杰道,他将虹溢妖剑指向李承泽二人,但一时之间却是并未出手。

    “撕毁盟约的,似乎是你天音观,而不是我九华剑派。”灵茱道,见对方迟迟不肯动手,她本也不想先行出手,但又想到此处依然是大南山之地,依然在天音观的掌控之中,拖得越久,对自己二人也便越加不利。

    将银月仙剑丢出,然后遥控其绕转一个圈后,自苑杰背后发起攻击,其上所付灵力不可小窥。此时的灵茱,已不复被困之初那般,虽然招式一般无二,但无论是气势还是速度,都已不复当初所能比拟。

    初始之时,苑杰脸上还是抱有几分冷冷的笑意,但见到银月仙剑上的光华,他脸上的笑意便是突然凝固,心下更是警惕起来,他将手中虹溢妖剑平举,然后口中念念有词,之后,他才奋力用虹溢妖迎上了灵茱的银月仙剑。

    对于这二人天音观本就进行过调查,二人虽然在九华剑派新弟子中颇为有名,但二人毕竟是后辈弟子,修为其实都不高,所以苑杰本以为自己可以应付,但此时却是发现,自己还是远远小看了两个九华剑派弟子,能发出如此剑气,早已不是自己可以轻易应付的了。

    此时灵茱却是不愿与对方硬拼,她只是微微一侧,便已与对方妖剑相错而过,其速度甚快,远超过苑杰所能应付的极限,苑杰不及回剑,只能硬架此击,此时,他的脸色变得煞白,胸前之剑自己都是无法招架,更何况还有李承泽击来的一剑。

    此时,苑杰只能强行在胸前身后各设一盾,以期可以抵挡一二。然而,修为的差距又岂是决心可以弥补,自己这种抵挡能不能起到作用,苑杰心中自是极为清楚。此时,苑杰自是悔恨自己的大意,李承泽与灵茱二人已从炼气期突破至筑基后期,更是让他极度惊讶。

    然而,见苑杰已无力抵挡自己的攻击,灵茱心下却是甚感无趣。还以为对方有多历害,但对方却不是自己一合之敌,灵茱已完全没有了与之相争的兴趣。

    此时,灵茱便刻意收力,银月仙剑击在对方护体禁制上,只是将他的护体禁制击破,并未给苑杰造成真正的伤害。

    而李承泽逝水剑没有任何灵力支持,所以并未击破对方防御,不过灵茱已然击败对方,他便转手将逝水剑架在对方脖颈之中。

    见此,灵茱便又缓缓道:“仅在我一招之下,你便已败了,败得如此彻底,你还有何话要说。”

    “灵茱师妹当真是修真界之天才,仅是这短短时间,你便能有如此成绩,实乃罕见,他日,师妹的前途当真是不可限量,不过明泽师弟似乎便是差了一些,竟然只用一件古物,便想突破我的防御。”苑杰道,见到灵茱的眼神,他也是猜到了一些什么,于是便又接着说道,“只是你二人此时可以说已是大南山之公敌,二人修为虽高,但却还远远不能与大南山整个妖修界相抗衡,是以师兄奉劝你二人一句,快些离开大南山,不要再回来了。只是……”

    “只是什么?!”李承泽道,见对方yù言又止的样子,李承泽便又将剑微微向前压了一压。

    “算了,望你二人回去之后,告诉楚山九华剑派,莫要再打大南山的主意。”苑杰道,此时他便摆摆手,示意二人快些离去,至于架于自己脖颈之中的古剑,他却似乎并不将其放于心上。

    “多谢提醒。”李承泽道,此时他便将逝水剑前送想要了解对方性命,李承泽虽然不想取对方性命,但若是任对方将消息传出,那自己二人便将会死无葬身之地了。

    对方乃是天音观妖修,再联想到天音观所作所为,李承泽此时感觉自己若不杀他,那便是对不起那些无辜身死的孩童了。

    然而他方才准备用力,便是自胸口传来了一阵剧痛,巨痛之下,就连呼吸都已成为了一种奢望,别说是出手伤人了。

    “你怎么了。”灵茱道,此时她便收剑去扶李承泽,却是并未理会在她看来对自己二人毫无威胁的苑杰。此时几乎是下意识的动作,自是受她本性驱使,灵茱本性善良,在突发此事时,她的第一反应乃是去扶李承泽,而非出手解决面前之人。

    正是她的善念,却是改变了此事结果,让事情向着二人不愿意见到的方向发展。

    “九华宫教出的弟子,当真是一个比一个愚蠢,怪不得逃不过观主的神机妙算。”苑杰道,此时他便奋力向李承泽划出一剑,而他的身体却是极速后退。

    对方突然出手而李承泽无力应付,灵茱自是一手扶着李承泽,另一只手执剑迎上对方击来的剑气,灵茱本是仓促应付,加之她不想让李承泽受伤,是以只能与李承泽一同向后退却,这样才好避其锋芒。

    趁此机会,苑杰自是快速离去,在距李承泽二人较远之时,他便回首望了一眼二人,同时大声说道:“但愿,我下次还能见到活着的你!”

    见苑杰远去,李承泽便抬手指向苑杰,然而剧烈的痛楚之下,他竟是一句话都未能说出,虽然并未说话,但灵茱与他相处时间极久,自是知晓李承泽何意,只是苑杰已然走远,已无追击的可能。

    不过多久,李承泽这种痛楚便已完全退去,方才之事,仿佛只是一场梦幻,全然没有一丝一毫的痕迹留下,以至李承泽完全不能明白方才究竟是发生了何事。

    “师弟,你这是怎么了。”灵茱道,见李承泽自己站了起来,她心下自是更为奇怪。

    “我也不知道究竟是怎么一回事情的。”李承泽道,此时,他自是奇怪万分。

    “算了,我看我们还是先行离开此处再说吧,既已放了对方,也许很快便会有更多的妖修来围攻我们。”灵茱道,她看了看方向,然后与李承泽一同向远处而去。

    “还好此处离本派所在楚山已不是非常遥远,只要自己到了楚山附近,想必他们便不会乱来了吧。”李承泽道,此时他却感觉自己的身体似乎有些不对,但问题具体出在何处,他一时之间却也说不上来。此地危险,他也不好停步细查,所以此事只能向后延期了。
正文 093 天道不工应怨谁(上)
    且说在天音观一地,观主宏逸上人坐于三清殿三清神像之前,她冷冷的看着自己下首之人,场面一时间寂静的可怕。

    “雉姜修为虽然极是逆天,但欣然明显不得其真传。此事,还是随她而去吧。”宏逸上人道,见这前来禀报的弟子已然退下,她才又冷冷的对着另外一位弟子说道,“当初死气与生气虽已不再原位,但依然处在血阵之中,你便说只要细心寻找,定是可以找到并令其复归原位,可是现在呢,现在你不但没有找到,而且还让二者逃离了血阵所在,逃离了我们的监控范围,你说,我应当如何惩罚于你才好。”

    也是不知究竟为何,云苓本来也是雉姜弟子,但此时这宏逸上人却是有意无意的避过了云苓不谈。

    “师父恕罪,非是烨磊不尽心查找,只是二者一经离开血池,我们便是再也无法追踪其踪迹。”站于下首的男子道,感受到眼前之人的压力,自是让他冷汗淋漓。此人便是天音观弟子烨磊,也便是苑杰师父烨华师弟。这烨磊又想了一想,然后才又说道,“所以,此事极有可能是有人刻意与我们作对的。”

    “你是说白灵或是雉姜嘛?”那宏逸上人道,她冷冷的望着眼前弟子,过了好一会儿才又听她冷哼道,“哼!他们二人已被血池所困,尤其是那个白灵,她的灵力已被我们当作法阵给养生生抽离,此时或许已是弥留,哪里还有可能再与我们作对,至于雉姜,她虽然好上一些,但想要离开那里,却也是绝无可能之事。”

    此时这宏逸上人目光yīn冷,脸上饱含煞气,哪里还有几分得道高人应有的样子。

    “莫不是因为那陷入阵中的二人逃离了封印囚牢。”那烨磊道,宏逸上人给他的压力极大,以至于此时他都有几分语无伦次起来。

    “虽说趁我等将所有力量都调集去剿灭道门时,他们几人将我天音观所负责的法阵部分破坏,但陷入阵中的二人不是早前便已被水灵消灭嘛。”那宏逸上人道,回想过去种种,她这才又开口说道,“莫不是水灵对我们有所隐瞒。”

    “师父,他虽是听从师父号令,但毕竟是玄冥宫之物,所以此事还是……”那烨华道,既有机会,他自是要将自己的失误一一撇清。

    但他此话还未说完,便已被人生生打断。

    “苑杰,你不经通报便匆匆赶来,可是有何要事。”宏逸上人道,见到有人直接进来,她脸上却是闪过一丝怒意,但不过多久,她的表情便又变得如往常一样淡然安详。所以这一切苑杰自是没有发现。

    “弟子不经通报便已赶来,还请师尊恕罪。弟子苑杰见过师尊,见过师叔。”苑杰道,他先是对二人一礼,然后才又接着说道,“弟子方才发现了九华宫暗中寻找的明泽与灵茱二人,还与他二人交过手,发现他二人出手古怪,而且修为更是极高,似乎已然突破至了筑基期,弟子感觉此事颇为古怪,这才前来禀报。”

    此时,他便将自己遇到李承泽与灵茱二人的事、以及自己在对方手下一招都没走过的事情说了出来。

    “好了,此事我已知晓,你这便下去吧。”宏逸上人道,她对苑杰挥挥手,示意他先离开此处。

    “弟子告退。”此时苑杰行礼之后,便已倒退而出。

    “师父,莫不是那明泽与灵茱二人有何问题,为何他们出现的时间,正好是我们失去死气与生气的时间,据悉他二人的修为仅是炼气期而已,短短数年时间,便可以自炼气期突破至筑基期,这其中定是大有问题。”烨磊道,此时宏逸上人给自己的压力太大,他这才想要寻到一个合适的理由来转移师父怒气。而此时出现的李承泽与灵茱二人,正好是一个绝佳的借口。

    “好吧,你便前去看看,看看那明泽与灵茱究竟有何本事,竟然可在如此短暂的时间内便已突破。”宏逸上人道,但说完之后,她便又开始思考究竟是谁带走了法阵中的生气与死气。法阵是天音观与玄冥宫合作完成,又岂是那般容易便被突破。

    只是他们毕竟还是小看了雉姜与柳羽长共同的师父,他二人的师父本是上古妖神之灵,此时虽已仙游,但所传之物又岂是等闲,所传修真之法又岂是等闲。

    “好你个雉姜,你若是合作将修真之法传下,我此时也可直接由妖体化为人体,所渡也便是九天雷劫,又何必去渡那难度高上极多的化妖天劫。又何必费尽重重心思来寻找成仙的其他途径。雉姜,血阵杀戮过重,因此而丧生的人可都是因你而起,这一切,你要承担全部责任!”宏逸上人道,此时她目光yīn冷,完全不似她往常在人前表现的那般超脱淡然。

    原来,雉姜的妖修法门极为逆天,竟是可以让妖修不经化妖天劫便化为真正的人身,这自是让宏逸上人极为眼热,这才会有本是雉姜弟子的欣然与云苓都会拜入天音观门下的事情发生。

    此时需要说明的是,妖修的修行速度之所以远远慢于人类,并不是因为妖修愚笨,其主要原因乃是妖修需要花费许多的时间与灵力来浸养自己的妖体,以让妖修更为接近于人类,成仙本是要以人体成仙,而妖体真正化为人身的先决条件,却是渡过那比九天雷劫难渡许多的化妖天劫。妖修修行的难度与道修比较起来,也不知高出凡几。

    这也是妖修对道修存有敌意的原因之一,这其实只是一种羡慕嫉妒而已,嫉妒妖修需要花费最大精力去做的事情,道修却是根本不必考虑。

    天音观所发生之事李承泽并不知晓,此时他与灵茱正在向楚山行进,二人徒步而行,速度虽然慢了许多,但相对应的,引起妖修注意的几率也是远远低了许多。
正文 093 天道不工应怨谁(下)
    “我这是怎么了,是病了嘛,可是修行许久,我又岂会得病。”李承泽道,原来走出许久后,他便感觉自己心口又是剧烈一痛,那痛苦之烈,仿佛心脏被生生剜出一般,李承泽感觉自己全身所有的力气都已被生生抽离,而自己的身形甚至都有了几分飘忽,仿佛此时自己便会随风而去一般。

    “你这是怎么了。”灵茱道,见李承泽蹲下,她便上前来扶李承泽,此时她以道力来试探对方身体,然而未等多久,她便已发现自己的道力竟然不被对方所承认。要知道,二人本是同门,道力又怎么会被对方排斥的。一时之间,灵茱当真想不出个中原因。

    “不知道,我也不甚清楚?!”李承泽道,此时他满头冷汗,说话亦是多有几分飘忽,就算说了出来,灵茱也是连猜带想,这才想清对方所言何物。

    “你身体此时过于古怪,我一时却也找不出是何原因。”灵茱道,自己的修为虽然高于李承泽一些,但此时竟然也无法试出原因何在,她自是感觉到几分惭愧,但更多的,却还是一种担忧。

    “此地还是处于大南山之中,对我二人而言,大南山并不安全,是以我们还是早些离开为好。”李承泽道,此时他本想借灵茱之力站立起来,然而自己全身无力,这种想法此时竟然都已成为了一种奢望。

    “水之润下,yīn阳自和。”灵茱轻轻念道,只见她轻抬素手捏了一个法诀,素手上便有一道青色光华生成,她将这光华向李承泽背部按去,然而这光华只在体表便已被李承泽体内灵力化去,根本就进不了李承泽体内。而灵茱的治愈术法,此时不但没能减轻李承泽所受痛楚,反而更加剧了这种痛楚。

    “好渴,师姐能不能帮我打些水来。”李承泽道,灵茱的治愈术法不但没能减轻他所受痛楚,反而更让他感觉体内燥热难耐起来。不过多久,李承泽的脸色便已是发红发青,而方才的满头冷汗也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却是青黑与燥热。

    “嗯,好,好的。”灵茱道,她将自己的水袋取出,然而现在袋中空空如许,竟是一滴水都不存在的,于是她便又望了望向四,见四周并无水源,她又想了一想,才想起来时路上有一条小溪,她便快步向小溪那边而去。此时出现的情况,却是已让她多有几分手足无措起来。

    李承泽与灵茱二人虽然可以长时间不饮不食,但毕竟都还未达到避谷不食的境地,太长时间不饮不食自是无法承受,所以都有带食物与水。

    至于被困于法阵中时,那时雉姜数日便会取来一些奇怪的rǔ液让李承泽二人饮下,这才可以保证二人不会感觉饥饿。

    然而灵茱方走不久,便见另有一人向李承泽这边而来。

    “天音观弟子,敢问阁下挡下我的去路,究竟是yù意何为?!”李承泽道,此人衣服饰纹与先前所见苑杰的衣服饰纹极为相似,是以李承泽才会有如此猜测。

    灵茱方走不久,李承泽所承受的痛楚竟然便已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方才之事只是南柯一梦一般,李承泽根本就不知这是为何。

    “作为道修,此时还敢滞留于我大南山之中,想必你便是九华剑派弟子明泽了吧,你的师姐灵茱呢。想你九华剑派意图残害我大南山妖修,究竟是何道理,此时你是否应当去到我天音观向观主解释清楚才好!”这个男子道,他便是先前与宏逸上人交谈的天音观弟子烨磊。

    当然对方是谁李承泽自是不会知晓。

    “yù加之罪,何患无词。”李承泽道,见到此人,李承泽自是暗自皱眉,此人的修为自己完全看不出来,更别说是与之为敌了。

    “多说无益,便请出手吧。”烨磊道,他嘴上虽说让李承泽先行出招,但最先出手的却是他自己,只见他取出一柄折扇,然后向李承泽挥来。

    “你天音观果真不错。”李承泽道,见对方折扇挥出,便有一道旋风向李承泽飞来,旋风中光华闪烁,明显不可小觑。李承泽只好取出逝水剑迎了上去,此时李承泽本想闪避,但他也知道自己的速度一定不会比对方旋风更快,所以便准备强架对方此招。

    旋风与逝水剑相遇,二者一时间便有一种相持的意思,见此,那烨磊才又说道,“放心,这只是一道简单的开味餐而已,正餐还在后边。”话一说完,他便又挥出两道旋风,旋风自左右两侧向李承泽击来,其速度更是迅速,与此同时,还听那烨磊道,“你竟然已经取得了震位法器逝水剑,看来血阵以及烨华失踪之事,八成也是与你有关了,既然如此,那便更是留你不得。”

    对方的修为本就高于李承泽许多,先前仅是一道旋风便已让李承泽极难应付,更何况此时对方又同时发出两道旋风来,无奈之下,李承泽只得后退以期可以避开这些。

    “该死,怎么可以此时出现!”李承泽暗道,原来当他灵力运转至心口之时,心口那古怪至让人难以忍受的巨痛再次传来,此时李承泽想要继续运转灵力,然而这种尝试带给他的,却是更为剧烈的痛楚。

    高手相争,仅是一瞬间的失误便足已让人陷入死地,况且李承泽的修为本就要比对方低上许多,所以仅仅是这一瞬间的时间,烨磊旋风便已击在了李承泽身上。李承泽倒飞而去,其脸色也是极为扭曲。

    其实,李承泽脸色之所以扭曲,其主要原因却还是自身心口巨痛,对方的攻击虽然也给李承泽以极大的痛楚,但相比于心口巨痛,却是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了。

    “还以为你会有多历害,此时看来却也不过如此。连我一招都是接不下来,苑杰真是大惊小怪。”那烨磊冷笑道,他来到李承泽身前,然后将折扇架于李承泽脖颈之中。

    “是苑杰告诉你的。”李承泽道,此时他心口巨痛已然消失,对方旋风虽然没有给李承泽过重的伤害,但对方折扇已然架于自己脖颈之中,李承泽已是没有了反抗的可能。

    李承泽知道自己应当会输,但却没有想到竟会输得如此莫名其妙。

    “一切事情,等你随我回到天音观再说吧。”那烨磊冷笑道,他随手几下便已将李承泽道力封住,然后带他向天音观方向而去。

    见对方已然带自己离开了此处,李承泽心下却又是微微一轻,原来对方离开,那他发现灵茱的可能便是会小上许多。

    对方似乎并未发现灵茱!
正文 094 言语乱心巧相救
    “此时,他明显想要将我带入天音观之中,而我将他们法阵中的灵力封存于自己体内,若是到了天音观,恐怕将会是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之境。”李承泽暗道,虽然不愿被对方带走,但此时他又是希望对方带自己离开此处远上一些。毕竟对方的修为太高,自己与师姐灵茱都无法与之为敌,若是师姐灵茱过早去而复返,那必然也会给灵茱带来同样的危险。

    要知道,灵茱可是与自己一样,将白灵的灵力封印于自己体内的。

    也不知对方使用了怎样的法器,竟是可以将李承泽一个大活人直接藏于衣袖之中,这妖修术法,当真是怪异无方。

    此时道力被封,李承泽只能想办法将识海道力凝聚成针,然后设想突破这道封印,然而对方的修为极高,是以这种突破自是难上加难。

    “云苓姑娘,此次前来,可是有何指教。”烨磊道,他抬手一礼。李承泽被他藏于衣袖之中,视线虽然被衣物所阻,但却可以感觉到对方的动作。

    “云苓?!怎会是她,虽然与天音观并不同心,但她明显也是天音观弟子,为何此人要称对方为姑娘,而且还要与云苓行平辈之礼?!”李承泽暗道,此时他心中的疑惑自是极深,虽是不知困住自己的妖修是何身份,但仅从修为来看,他在天音观的地位应当不低,而云苓不过也只是才加入天音观不久而已,那这男子为何会对云苓行平辈之礼的。

    “是你!”云苓道,她看了看四周,见四周再无他人,云苓便又开口说道,“烨磊,我们的合作已然完成,你此时寻我又是何事。”

    “果然是云苓!”李承泽道,所到说话之人就是云苓,他本是颇为开心,但又听到合作一词,李承泽心下又是一阵彷徨。

    “此话应当由我来问你才是,姑娘出现于天音观附近,可是有何事情,莫不是想要暗访我天音观机要不成。”那烨磊道,此时他语气古怪,其中更有几分讥讽之意含于其中。

    “好了,我也不想与你在此浪费时间,听说血阵中生气与死气同时遗失,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情。”云苓道,虽然对方语气中多有不敬,但她却似乎并未将其放在心上,其语气虽然冷淡,但却没有多少生气的意思。

    “此事,我们自会处理妥当,却是不必劳烦姑娘费心的。”那烨磊道,此话说完,他便转过身去,然后向天音观方向而去。

    “云苓都是知道的,难道,云苓也曾参与到了其中?!”李承泽暗道,听到二人相谈,却是让李承泽心中翻起了滔天骇浪。当然,心中虽有想法,但李承泽突破对方禁制的努力却是并未停下,这封印似乎要让对方不停加持,而此时许是因为与云苓对话扰乱了他对禁制的加持,许是因为他不将李承泽放在眼中,所以李承泽更是想要趁此机会来突破对方的禁制。

    此时,李承泽业已知道为何白灵会将已身灵力封印于灵茱体内,为何自己也会将血海亡魂元力封印于体内,他们如此作为,其实也只是不想让天音观成功而已。既然如此,李承泽自然也不想让自己落入对方手中。

    哪怕是死,也不能让对方得逞!

    “仅凭你便是如此放肆,当真是不知死活。”云苓暗道,她冷冷的看了一眼烨磊,然后也便转身离去,行走同时,她还又暗暗说道,“我们的合作业已告一段落,法阵图纸也已提供给你们,能不能完成,那便是你们自己的事情,到时可莫要怪我。”

    当然,她此时之话几近耳语,也许就连她自己都是无法听清,又何况是烨磊以及被他藏于衣袖之中的李承泽。

    然而,云苓还未走出多远,场面便又起了新的变化,于是她便停步回首望向烨磊所在方向。

    “明泽,你果然找死!”那烨磊道,此话还未说完,他便要出手制服暗中偷袭的李承泽,然而还未等他出手,与他相距不远的云苓便已突然出手对他进行偷袭,李承泽的偷袭虽然未能真正伤到他,但毕竟是从内部发出的偷袭,所以还是对他的行动造成了影响,此时云苓的突袭,他竟是没有反应过来便已倒地而亡。

    烨磊倒地而亡,他的妖魂本yù逃离此处,见此云苓便又取出一支拨浪鼓轻摇,拨浪鼓发出叮叮咚咚的清脆响声,妖魂被这鼓声吸引,进而被吸入了鼓中。

    “果然是你?!”云苓道,见到李承泽,她的脸色先是一愣,然后便又变得极为高兴,她来到李承泽身边,然后拉着李承泽轻轻说道,“哥哥,你不是应当已经离开大南山了嘛,怎么又会被这人给困住了呢。”

    “此处并非谈话之地,你随我来。”李承泽道,说完他便拉着云苓向远处而去。李承泽虽然不喜云苓吞噬他人妖魂之举,但云苓此举却也无可挑剔,毕竟若不如此,也许他二人根本就无法逃离此处。

    苑杰之事便是前车之签!

    待走出很远之后,二人这才又放缓了脚步,李承泽才又对云苓说道:“云苓妹妹,你与他究竟会有什么关系。”

    “你这是在审问我嘛?枉我为你的安危而担心,枉我感觉到你的存在,在未确定之时便出手偷袭将他杀灭!”云苓道,初见李承泽时,她本是颇为高兴,但当她听到李承泽此话时脸色即变,此时,她便是停步不再前行,双目也是怔怔的望着李承泽,其中更有深深的失望之意。

    “算是我错了,对不起,好吧,出了这样的事情,我只是为你担心而已。”李承泽道,见云苓板起脸来,他便摇头苦笑一声,然后便又向她问道,“大南山出了这样的大事,我只是想要知道其中过程而已,不要到了最后,我已被所有人追杀,但还不知道事情的具体经过,那岂不是颇为冤枉。”

    “此事你回到楚山自会知晓,反正大南山此时看起来似乎是风平浪静,但其实早已是暗cháo涌动,有些事情,你还是莫要多问为好,为了自己的安危着想,你还是早些离开大南山吧。”云苓道,说完她便要向远处而去,不再理会李承泽。此时她的语气已没有了方才那种愤懑之意。

    “且先等等,我还有话要说。”李承泽道,见云苓要走,他便是追了上去想要将她拉住。云苓似乎与二者都有联系,李承泽自是想要从她口中得到一些有用的消息。

    然而还未追出多远,他便已无力前行。因为此时他心口巨痛又是莫名其妙的出现,巨痛让他站立都是一个问题,又如何去追云苓。

    “你怎么了?!”云苓正在向前快步走去,但见李承泽不再追来,她便回首向李承泽望去,只见李承泽如此模样,她又不自觉得前来扶他,此时李承泽心口巨痛,自是没法回答于她。

    “噬心,这怎么可能。”云苓道,她的修为本就高于李承泽不知凡几,此时相试,她自是很快便已试出了个中原因,然而知道原因的她却是极度惊讶,惊讶于自己发现的结果。

    此次痛苦虽然要强上许多,但也如往常一般不用多久便已消失不见,虽然身体还有几分异样,但李承泽依然找不到任何原因,于是他便又说道,“我无事的,至于……”

    然而还未说完,此话便已被云苓打断。

    “什么无事,死到临头了还不自知,又让我如何说你。”云苓道,想到此事,她便是一阵愤怒,于是便又对着李承泽胸口狠狠的拍了几下,但她只用自己本身的力量而不使用灵力,其力度自是不会有多大,更不可能伤到李承泽分毫。

    “死到临头了?!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情。”李承泽道,他也认为自己心痛之事颇为不妥,但却从未想过会有性命之忧。

    “你这噬心之痛,又是自何时便开始的。”云苓道,此时她满脸怒意,同时还以手指着李承泽,但多余的话却是并未多说。

    “噬心之痛,好生贴切,对了云苓妹妹,你究竟知道一些什么。”李承泽想了想道,对方虽是怒气冲冲的指着自己,但李承泽心下感觉到,却是一阵温馨。

    “你、你、你。”云苓连说三个你字,但见李承泽似乎并无任何担忧之色,她便甩袖转身,暗自生气。

    “最近,这种情况老是莫名出现,我也不知这是为何,云苓知道这是‘噬心’之痛,那也应当知道个中原因吧,不妨告诉我知晓这是为何,可好。”李承泽道,此时见云苓因此而生气,他说话的声音也便更为柔和。

    “你又是自什么时候开始乱炼这邪力的?”云苓道,她转身望着李承泽,过了好一会儿,才又听她说道,“对了,他们以法阵聚集的死气消失不见了,你是否知道了这些,或许?”

    想到了一些什么,云苓便又抬起李承泽手腕相试。李承泽知道她应当没有恶意,自然不会拒绝她的探视。只觉一股极为yīn寒的灵力自手臂向上而行,很快便已行至李承泽识海所在。对方传入的灵力虽然不多,但却是相对较为延绵,云苓的修为究竟几何,却不是李承泽可是想像。

    不过想来也是,能一举杀灭困住自己之人,云苓的修为又岂会差了!

    “竟然会将法阵中那么多的邪力封印于自己体内,你、你、你,你知不知道死字怎么写的。”云苓道,知道了此事的结果,自是让她更加惊讶。

    “云苓你说巨痛与这些邪恶的力量有关?”李承泽道,他也知道这些亡魂元力封印于体内对自己颇为不利,但相当长的时间内似乎又是无碍,而大南山又是不太安全,所以李承泽便是打算先行拖上一拖,待回到楚山之后,再行想法解决这些。

    “要不然还能怎样,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情嘛。”云苓道,此时她虽是生气,但却又不好对李承泽发作,如此一来,她便如同在气自己一般。

    “事情本是这样的。”李承泽道,对方知道这种痛楚的原因,李承泽便将自己得到这些灵力的经过说于她听,希望她可以给自己一些建议。

    也不知为何,李承泽明知这云苓是与天音观有所合作的,甚至还有可能与法阵有关,但他依然无法对这云苓提起多少防御之心。

    这似乎是冥冥之中便已注定的一般。
正文 095 天命难违空余恨(上)
    “事情本是这样的。”李承泽道,此时,他便将自己得到这些灵力的经过说于云苓来听,云苓细细聆听,并未出言打扰。

    说完之后,云苓才又静静的望着李承泽,直至李承泽甚至感觉到几分尴尬之时,她才又开口说道:“原来竟是这样,据你所说,那便应当是白灵想借你与灵茱身体将那些生气与死气一同带出,以不让天音观或是玄冥宫得逞,在你出来之后,这些死气本应便会回归于天地之间,近而化为了虚无。只是不知为何,那水灵竟会将你二人一同送入法阵zhong yāng,你二人没能直接离去,而是在法阵zhong yāng修炼血阵中的邪力,邪力与你道力发生冲突,这才会出现邪力噬心之痛。”

    “对了,你一直说这是邪力噬心,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情的。”李承泽道,此时他二人边走边说,二人所行方向,自然便是楚山方面。

    “自出现伊始,这种邪力,也就是亡魂元力便是带有鲜血与死亡之气,虽然强大,但却是被天地诅咒的。这些死亡之气多会吞噬修炼者生气,让他们变成不生不死的怪物,当然,这些怪物亦是被天地所忌,最终都是会在九天雷劫下化为灰灰。噬心之痛,便是变成不生不死怪物的前奏,自此时开始,修炼者便已被天地所弃,无论你走出多远,无论你修为多高,最终结果都只能是灰飞烟灭,绝无例外!”云苓道,说道这里,她似乎又是想到了一些什么,此时她的语气低沉而带有些许哀伤。

    若是细算起来,李承泽之所以能进入那法阵之中,其实也是云苓一手造成的,本来云苓只是见李承泽并无趁手法器,这才会想到让他前去法阵中取白灵之剑而已,不曾想,白灵竟然会想到借李承泽与灵茱之手而破坏天音观行动,最后才造成了现下这种情况。

    当然,云苓让李承泽进入那里,其实还有其他原因,只是这些原因云苓并不能讲与李承泽来听的,云苓自有她的苦衷。

    “你所说可是诛魔天劫。”李承泽道,他以为云苓是为李承泽而担心,但却不知道的是,云苓不但为李承泽担心,也为云苓自己而感到可悲。因为云苓所讲结局,其实便是她自己以后将要面对的不改逆转的结局。

    “你什么都不知道,事情哪里会只是诛魔天劫这般简单。”云苓道,她轻轻摇摇头,然后又转头望向李承泽道,“对于天音观与玄冥宫而言,那些生气本是用以中和这些死气的,你若是不想死,那唯有将这些生气取来,如此一来,你便必须与你师姐灵茱为敌,只是……”

    “此事休要再提,那些灵力本是白灵送于师姐的,将其取来,那不是要去吸取师姐灵力,此事万万不可。”李承泽道,他自是知道这些灵力被封于对方体内,会渐渐与对方身体融合,若是强行剥离,不但会给对方造成难以抹去的伤痕,甚至还有可能直接将对方杀死。无论哪种结局,李承泽都是不愿见到的。但见云苓脸色黯然,李承泽这才又开口说道,“我只要用心修炼道力,想必总会弥补生气的损失,你不必为此担心的。”

    “但愿如此吧。”云苓道,听到李承泽此话,她自是颇为生气,然而恼怒很快便已被那种莫名的悲伤所替代,此时她便又接着说道,“算了,既然如此,你便随我而去吧,让我再来想想,看还有没有其他办法。”

    说到此处,云苓便又快步向前走去,此时她低头凝思,也是不知再想些什么。

    李承泽本想先回楚山,但听到云苓说自己心痛已是极为危险,李承泽便随她向前而去,想要看她能不能为自己寻到解决此事的办法。也不知为何,李承泽对云苓竟是生不起哪怕是一点点的怀疑。

    “不对,还是有些问题。”云苓道,此时她似乎又是想到了一些什么,于是她便又转身抬起李承泽手臂相试,李承泽见此自是配合,不久之后,云苓才又看着李承泽道,“看来,想要保往性命还有另外一个办法。”

    “什么办法?”李承泽道,见对方yù言又止,李承泽自是有几分着急。

    “据你所说,雉姜极为讨厌这些邪力。”云苓道,但见李承泽点头称是,她便是暗自摇摇头道,“但她竟然会容忍你去修习这些邪力。初始之时,我也是感觉奇怪,此时我这才发现,雉姜当真是极为聪明,愚蠢的,只有我们二人而已。”

    “此话曾讲。”李承泽道,虽然自己也想到了一些,但他还是不敢完全肯定,所以便想听听云苓的看法。

    “那处法阵本就是用于封印邪力,不让邪力离去的,邪力封藏于你的体内,法阵也会对你造成极大的影响,雉姜让你修习一些时间,以便你可以抵消部分法阵的影响。但法阵的强大远非你所想像,所以,法阵已让你与那些被封邪力生成了裂痕,所以你不会被邪力变成不生不死的怪物,而是会渐渐失去所有灵力,回归至凡人状态,并且在今生今世之内,可能再也无法重入修真一途。”云苓道,想到这些,她自是尽力去想如何才能解决这个难题,然而让她失望的是,对方设计精妙,自已一时间根本无法想到破解之法。

    白灵只是想让李承泽将邪力带出,而雉姜却是想要抹去李承泽所有的修为。

    “这怎么可以。”李承泽道,想到此事后果,他自是难以接受,李承泽自幼年起便开始修行,若是不能修行,他还真不知自己应当再做些什么。

    其实李承泽并不知道的是,自己时时刻刻贴身携带的炙炎翡魄其实已经将法阵对他的影响降低,否则他又岂会撑到现在。当然,此事不但云苓不会知晓,就连李承泽自己也并不知晓的。李承泽可以动用一点炙炎翡魄的力量,但随着他修为的精进,李承泽越发看不上这点微小的力量,所以这炙炎翡魄在许多时候都只是被他当作母亲遗物小心收藏而已。
正文 095 天命难违空余恨(下)
    “算了,随我去吧,让我再想想,看有没有办法保住你的修为。”云苓道,说到这里,她又感觉自己着实没有信心可以做到这些,于是便又接口说道,“就算没有办法改变此事结果,我也可以在你失去所有修为后引导你再次修行,让你不会失去再启修行的机会。”

    “似乎也唯有如此了。”李承泽道,此时他心下黯然,所以便没有多说什么,只是随着云苓向前而去。

    也是不知为何,李承泽此时竟是没有想到要回门师求救,这也许与他在九华剑派时多是独自修行,与他人接触不多,存在感不强有关吧。况且多年已过,李承泽也受到了一些灵茱的影响,让他感觉九华剑派似乎是向自己隐藏了一些什么。

    况且虽然多是负面信息,但他在九华剑派也算是极为出名,此时若是失去修为,他着实不知如何面对那些面色古怪的同门弟子。

    二人各有心事,自是无人说话。许久之后,二人便又看见了那巍峨的楚山,楚山重重叠叠,矗立于微白的天空之下,群山苍黑似铁,庄严肃穆。红日初升,一座座山峰墨蓝朦胧,如梦如幻。不久之后,雾霭泛起,rǔ白的细纱将重山间隔起来,只剩下青色的峰尖,宛如一幅笔墨清爽、疏密有致的山水名画。倏忽之间,薄雾消散,那裸露的岩壁峭石被霞光染得赤红,随着时间的流逝,赤红又渐渐地变成古铜,群山与绿树繁花相互映衬,显得分外壮美秀丽。

    望见巍峨楚山,走在前方的云苓便又转头向李承泽说道:“好了,你的事情应当不会很快发生,是以我们却也不必着急,好久没有去过江南,我们这便前去江南游玩一番,权当散心,哥哥意下如何。”

    其实云苓并未明说的是,她此去江南,更多的本是为了调查自己身世之迷。

    “如此也好,那便劳烦妹妹了。”李承泽道,虽然是顺口一说,但云苓听到对方称自己为“妹妹”,她心中却又是一阵莫明的黯然。

    然而二人还未走出几步,便见一只蝙蝠向云苓飞来,见到这只蝙蝠,云苓的脸色却是微微一变。

    “这只是一只普通蝙蝠而已,云苓你怎么了。”李承泽道,这只蝙蝠极为普通,他完全看不出有何问题。

    “这是我的信件,况且……”云苓道,其他事情,她却是并未多说,只见这只蝙蝠停于云苓手中,云苓手中闪过几道灰雾,灰雾进入蝙蝠体内,这蝙蝠的身形便已渐渐淡化,近而变成了几行奇怪的字迹。只是这字迹极为古怪,李承泽却是从未见过,更别说是认出其中内容了。

    “我有急事,需要离开一些时间,哥哥,真是对不起,怕是暂时不能陪你了。”云苓道,她望向李承泽,脸色也是多有几分为难之色。

    “你若有事便请先去吧,若有机会我们再行联系。”李承泽道,但见云苓为难,他也便不好再打扰对方。

    “我有急事需要回到大南山之中,而哥哥你却又是天音观与玄冥宫共敌,与我共去,我也无法保护到你,所以我们便在这里分手吧,此处已近楚山,想必到了楚山,九华剑派便可保哥哥你安然了。”云苓道,说到这里,她又从自己手上取下一支手链,将手链系在李承泽腕上,然后才又听她轻轻说道,“事情若是办完,我定会寻着这手链找到你的,所以手链重要,万不可轻易遗失。”

    “谢谢,我定会将其仔细收好的。”李承泽道,虽有几分为难,但他还是将手链戴好,只是李承泽奇怪的是,这手链方才明明被她带于手腕之上,但竟依然是冰冷如斯,并未带有她的一点点体温。也许,她的体温便是冰冷如斯,不似凡人。也许,这便是玉骨冰肌吧。

    这手链虽然美丽,但毕竟过于纤细华丽,明显是女儿家饰物,让李承泽戴于手中,自是多有几分尴尬。

    “保重,再会。”云苓道,她依依不舍的望了李承泽许久,这才转身离开,向来时方向而去。

    在走出较远之后,云苓才又望了望四周茫茫的丛林一阵发愣,只听她又轻声说道:“奇怪,天音观与九华剑派的分争已然挑起,九华剑派已然受到了极大打击,为何还要与天音观合作呢?!”

    当然此时她的声音自然唯有她自己才可听清。无数的疑惑让云苓颇为踌躇,她想要弄清个中原因,但却又是全无头绪可言。

    见云苓走远,李承泽又抬手看了看自己的双手,想到自己的修为将会渐渐散去,自己也会变得如普通人一般无力,他自是极为担心。就算身死,其实也没有什么值得担心的,李承泽最怕的不是身死,而是身死之时,竟然还未能查清自己的身世细节。

    以往在楚山九华剑派之时,李承泽的时间都被修行所占据,修行之余,他还要随灵茱学习琴技,自是无暇想起这些。后来在大南山之中时,他的心思又被营救那些孩童所占据,更是无暇想起身世之事。此时想到自己修为将散,他这才想起自己的身世问题,这才想起自己的仇恨问题。

    二者都未查清!

    “云苓知道的可是真多。”李承泽道,此事他并未深究。然而他不知道的是,云苓所说之事,其实便是云苓自己的宿命,便是云苓自己都无法改变的命运。

    云苓自己都无法改变自己的命运,又如何去帮助李承泽改变什么、

    “对了,也不知师姐现下怎样了。”李承泽道,想到灵茱还在大南山之中,得不到自己的消息,她也许还会在大南山之中寻找,而此时的大南山却是太过于危险。此时李承泽又是一阵自责,方才他一直都沉浸在自己不是将死,便是将会失去所有修为的yīn影之中,竟是没有想到灵茱安然与否。

    灵茱虽然会刻意疏远自己,但无论是哪个方面,灵茱对李承泽其实都是颇为照顾,此时自己竟然忘记了灵茱,李承泽心下自是自责!

    “只要自己小心一些,应当不会被天音观或是玄冥宫发现的。”李承泽暗道,看了看四周,感觉并无任何问题,他便小心向与灵茱分离之处而去。

    李承泽并不知道的是,只是他看似灵机一动的想法,却是改变了事情的发展方向,同时也改变了自己的命运,让自己的命运向着以往自己从来不敢想象的方向发展。

    当然这些毕竟都是后话,李承泽并无未卜先知之能,又岂会知晓此后之事!

    也许,这便是天命不可违的最好诠释!
正文 096 魂既离体复归难(上)
    且说待云苓走出较远之时,她便又回首望了望李承泽所在方向,见此时早已不见李承泽踪影,云苓便随手一挥,只见她素手上闪过一道黑雾,黑雾凝聚,再次凝聚成一只蝙蝠,这蝙蝠展翅而飞,云苓便也便随之而去。

    这只蝙蝠,明显便是方才化为字迹后便已消失不见的蝙蝠。

    许久之后,灵苓这才来到了一处山丘之上,这山丘起起伏伏,完全看不出有何特别之处,于山丘四处转了一圈,云苓并未发现任何可疑之处,见此,她自是一阵诧异,抬首望了一眼那只蝙蝠,只见那蝙蝠停于地面之上,并无任何动静,云苓只好继续寻找,以期可以寻到一些蛛丝马迹。

    如此又试了许久,许久之后,云苓才又开口轻道:“不对啊,此处明显便是天音观与玄冥宫共设的血阵所在,难道主人所寻之物也在这血阵之中。”

    她想了一想,很快便已想到李承泽出现的时间与主人所寻之物出现的时间几乎吻合,感觉二者似乎有些联系,于是她便又惊讶道,“难道会是在李承泽身上?!”

    然而不过多久,她便又是苦笑一声道,“不可能,主人寻找之物非同小可,又岂会在他的身上。”

    云苓会有这种想法,其实也只是因为她不想与李承泽为敌而已,毕竟如此重要之物,对方一定极为珍视,取得此物,定是要与对方为敌。而因为种种已知的或是云苓自己也说不上来的原因,云苓其实并不愿与李承泽为敌的。

    “莫不是九华剑派弟子灵茱。”云苓道,她想了一想,然后又于四周看了看,这才感觉这个猜测极有可能。于是便又向楚山方向而去。此时她心中却是颇有几分踌躇,所以行路也便颇为缓慢。原来云苓对灵茱虽然没有多少好感,但随着时间的推移,先前对灵茱的恶意已是淡了许多,此时更几乎已是消失不见。

    然而,当云苓来到与李承泽分手之处时,却早已不见了李承泽踪影。

    “算了,此处已然靠近楚山,想必他已经回到了九华剑派。我还要寻找主上所寻之物。若是不能找到,也不知会有怎样的结局。”云苓道,说完之后,她便又向楚山方向而去。

    “不与梵音一起当真麻烦,没有云光宝镜,寻人都是这么痛苦。”云苓轻道,此时她走得自是极为小心,九华剑派乃是道门大派,在数百年前受正道各派嘱托而镇守楚山,以让大南山妖修不敢北望江南中原,其防御又岂会弱了,云苓想要潜入其中,自是要万分小心,否则,自己定是会死无葬身之地。她虽然实力极高,但还远远未至可以以一已之力来与一个正道大派相敌的地步。

    云苓之事且先不说,且说李承泽想要去寻找师姐灵茱,然而还未行出多远,那种心痛便又再次传来,李承泽不得不停下步来,跪坐于一棵树下。

    李承泽以为这种巨痛很快便会如往常一般消散无踪,然而结果却是让他颇为失望,此时这种巨痛持续的时间不但很久,而且体内被封印的灵力也有了些许不稳,似乎将要冲击自己所设封印,这自是给李承泽带来诸多困扰。

    在李承泽对其控制力减弱之时,便有丝丝邪恶灵力摆脱了李承泽的控股向四周逸散而去。然而对于此事,李承泽却是全不知晓,不过此事所造成的结果,李承泽却是很快便会遇到。

    依照白灵设计,这些灵力其实早就应当逐渐摆脱李承泽的控制,进而消散而去。然而智者千虑,必有一失,白灵临终设计,又岂会是万无一失!李承泽在封印之地的修炼,让他对这些邪恶灵力的控制力加强许多,以至于时至此时,这些邪恶灵力竟然还未能真正摆脱束缚逃逸而去。

    且说当这些痛楚刚刚消失之时,李承泽却感觉到了几分危险之意,然而他正想回身抵抗之时,却有一股极其庞大的力量向李承泽侵袭而来,让李承泽还未有所反抗便已失去了意识。

    浑浑噩噩之间,李承泽似乎听见有许多人在自己耳边说话,但他们究竟说了一些什么,李承泽却是完全无法听清。当然,也有可能是李承泽听清了他们所讲,但却很快又被遗忘了。

    与此同时,李承泽感觉有许多奇怪的灵力在自己体内游走,这些灵力相对yīn寒,却是给李承泽带来了极大的痛苦。这些灵力在体内游走同时,还将李承泽自己的灵力一点点带离身体,无论是李承泽在九华剑派问仙境坛修得的道力,还是在血池中封印并炼化的部分灵力,甚至还有几丝被封印但又逃逸而出的邪恶灵力,三者都在这些极怪灵力的牵引下剥离了李承泽身体。

    这种过程带给李承泽的,自然乃是无尽的痛楚,这种痛楚宛如生生拨筋抽骨一般,李承泽虽是浑浑噩噩,但却依然要受这痛苦的折磨与煎熬。虽然处在浑浑噩噩之间,李承泽也知道这种情况对自己极为不利,但他却是无法做出任何反抗。

    此时他浑浑噩噩,甚至连自己是谁都不甚清楚,又如何做出反抗。

    又是不知过去了多久,李承泽感觉自己体内所有灵力似乎都已不复存在,无论是道力,还是在血池中修炼得到的亡魂元力,它们竟是没有一丝留下。此后,那些奇怪灵力又开始牵扯李承泽的灵魂,它们竟是想将李承泽的灵魂也生生抽离,一股更加强烈的危险之意传来,李承泽自是尽力反抗。

    然而此时李承泽体内早已是空空如许,几乎已不存在哪怕是一丝丝的可控灵力,自己的反抗也便显得微不足道!

    撕扯灵魂的震荡与痛楚,竟是让李承泽的神识渐渐清晰了起来,他睁开双眼,只见自己正处在各色光华之中,这些光华一头连接着地面与天顶,另一头则是连着李承泽的身体,光华闪烁,看起来却是极为美丽。

    然而这种美丽带给李承泽的,却是无穷无尽的苦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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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是什么地方,我又是谁,为何我会在这个地方。”李承泽暗道,毕竟方从迷茫中初醒过来,他的思绪还是颇为混乱,甚至连自己姓谁名谁,是何身份都不甚清楚。

    但这种混乱并未能支持许久,李承泽便已完全清醒过来,浑浑噩噩之中的经历正如梦幻一般,虽然大部分都已被他遗忘,但毕竟还有几分留存下来,李承泽此时已然知晓这些看起来颇为好看的光华究竟代表了什么,惊讶之下,李承泽便去尝试自己体内的灵力,然而结果却是让他颇为失望,自己体内的灵力果真都已被抽离了身体,此时竟是一分一毫都不曾留下。

    当然,被封灵力还在,但自己根本就不能也不敢动用这些灵力。

    李承泽望向自己的身体,此时自己正是被固定于一面墙上,而身体一半也被浸泡于清澈的水中,水虽清澈,但却极为冰凉,普通水冷至如此境地应当早已结冰,但此水明显受到什么术法加持,这才能在如此冰凉下保持液态。

    此时李承泽的意识不但正常,而且还是颇为的清醒。

    “看来,此处应当是一处法阵了,好生邪恶的法阵。”李承泽暗道,这些法阵有道道光华向自己体内而来,明显是在撕扯着自己的灵魂,想要将灵魂抽离身躯,此时李承泽自是极力反抗,虽然体内几乎已没有任何灵力,但李承泽修行许久,对自己灵魂的控制力还是有的。

    然而,法阵极为强大,李承泽的反抗也仅仅是减缓了这个过程而已。自己灵魂还是渐渐脱离了身体,渐渐被禁锢于法阵zhong yāng。在自己不远处,李承泽见到有具昏迷的人体,此时人体上虽然看不到任何的伤痕,但其脸色惨白,呼吸全无,明显已是身死之像。

    见到这具身体,李承泽却是感觉到几分熟悉,但与此同时,却还有几分难言的陌生之感,他对这既熟悉又莫名的身体自是极感兴趣,然而未过多久,他便已明白这具身体究竟是怎么一回事情。

    这身体明显便是李承泽自己,李承泽从未自他人的角度审视过自己,所以才会有既熟悉又陌生的感觉。

    “难道,难道我此时已然身死?!”李承泽暗道,然而未过多久,这种想法便已被其他变化所取代,毕竟此时李承泽正处在生死存亡之境,他也没有心情与时间去考虑这许多的奇怪事情。

    此时,这些法阵灵力明显想要将李承泽的灵魂撕裂,而撕裂灵魂的痛苦,却是不比撕裂身躯差上几分,甚至更强于撕裂身体,因为身体会有一个承受极限,超过承受极限之时,人便无法感受到这种痛楚,而灵魂却似乎没有这样的极限。

    无奈、绝望、愤怒,种种负面思绪出现于李承泽心头,但却不能改变李承泽的执着,哪怕明知是灰飞烟灭,哪怕明知自己已无能为力,李承泽也不能放弃最后的抵抗,虽然这种抵抗看起来微不足道。

    虽然灵魂已然离体,但各种负面情绪于心中激荡,还是能对身体造成影响,此时被封印于体内的邪恶灵力也开始激荡,越来越多的灵力出现于体表,让李承泽体表出现了红黑相间的光华,这些光华闪闪烁烁,似有还无,却是给人一种荒诞渗人的感觉。

    被封许久,这些灵力竟然已有几分服从李承泽意志的趋向。

    正当李承泽感觉自己已经到达了一个极限时,他却发现自己眼前猛然一亮,一道红光闪现,而那些加害自己的名色光华便已完全被红光击成片片光点,很快便已消失不见。红光出现,自然也将李承泽心中各种负面情绪击散,而体表的红黑光华也渐渐淡化消失,转而被一种柔和的红光所取代。

    此时李承泽看见的,自然是从灵魂的角度所看,而非是那具既熟悉又陌生的身体。

    “这红光好生奇怪,好生温暖。”李承泽暗道,但此时他也没有时间去考虑这许多的事情。其实李承泽并不知道的是,这红光本不是第一次出现,但前几次出现的红光都是极为黯淡,淡至李承泽几乎无法感受得到,而这次却是不同,此次这红光竟是让李承泽双眼都已生成了几分刺痛之感。

    虽然李承泽此时似乎还是灵魂状态。

    且说当李承泽摆脱了法阵的束缚,他的第一反应便是向自己的身体飞去,毕竟对他而言,自己还未修至可以离开**存在的地步,此时抛弃**,那必定唯有死路一条。也许,能入轮回都已是最好的结局,有时甚至直接会灰飞烟灭。

    正如现在,现在李承泽可不认为对方会任由自己进入那六道轮回。

    况且据云苓所说,自从自己修炼亡魂元力那一刻开始,自己就已被天地所弃,又何来进入轮回之说。

    本以为回归肉身应是极为简单之事,然而李承泽此时这才发现,回归**竟是这般困难,且不说李承泽不能很好的控制灵魂移动,就算当他好不容易来到身体一侧时,却又发现自己的灵魂竟是不被肉身所容。

    相试数次,李承泽这才发现许是因为肉身已无心跳与呼吸之故,没有心跳与呼吸的肉身,也许根本就无法承载自己的灵魂。极度绝望之下,李承泽便直接向外而去,直接抛弃了自己的肉身。但此时应当何去何从,李承泽自己都并不清楚,他此时要做的,似乎唯有逃离这个危险的地方。

    其他事情,唯有以后再说。

    虽说没有**的李承泽唯有一死,最好的结果,也不过是忘却此生种种,再入六道轮回,甚至连轮回之机都是不复存在,但无论如何,都要比留在此处,死在不知何人之手要好上许多。

    宁可死于天道自然之下,也不能死于他人之手,死于加害自己之人的手中。

    然而,李承泽此时想要离去却还是晚了一些,并不习惯控制灵魂的他,移动速度本就缓慢,加之想要再入肉身又是浪费了许多时间,是以当他准备离去之时,这一切似乎都已是为时已晚。

    红光对法阵的反抗,已然惊动了这法阵的布设之人,对方能在李承泽毫不知情时便将他抓住,又岂是此时的李承泽可以抗衡。
正文 097 宁为灰灰不服输(上)
    九华剑派的防御果然是不同凡想,仅仅是各种迷阵,便以让外人极难应付,云苓在经历了许多困难之后,这才暗中潜入了九华剑派中,然而想要找到灵茱究竟处在何方,她却是全无头绪,无奈之下,她本想抓一个道童前来询问,然而还未待她有所行动,却又见另有一支蝙蝠向她这边飞来。

    “怎么可能寻错了呢。”云苓道,原来这只蝙蝠化为了一行字迹告诉自己自己所寻之物已然再次出现,让她快些前去寻找。

    暗自摇摇头,云苓便又随着这蝙蝠向外飞去。

    且说李承泽所困之处,乃是一间石室,这石室地面与墙壁均有法阵存在,这些法阵虽说不再像方才那般发出各色璀璨的光华,但此时毕竟还有一些微弱的光芒存在。而在天顶zhong yāng,却是留有一个尺余的天窗,此时李承泽想要试图离开此处,他所期望的路线,自然便是这个天窗。

    “方才那道红光,莫非乃是炙炎翡魄所发?可我曾经尝试过许多次,炙炎翡魄的反应应当没有这么强烈才是啊。”李承泽道,他想了一想,但都未能想清个中原因,想不通便不再去想,此时李承泽便试图重新控制炙炎翡魄,以让这红光来帮助自己脱困。

    只是让李承泽失望的是,无论自己如何去试,这炙炎翡魄依然如往常一样,虽然会给自己一定的反应,但反馈的力量毕竟过于微弱,在未接触修行或是初入修行之时,李承泽或许还会将其看在眼中,但随着修为的深进,这点微弱的力量根本就不能给李承泽以任何帮助。所以虽然九华剑派曾经说过这炙炎翡魄非比寻常,但多年以过,李承泽也没有发现如使用,以至于几乎都要忘记了此物的存在。

    此时李承泽便抛弃**,灵体直接向天窗飞去,然而当李承泽正要飞到那天窗之时,石室门却被自外打开,有几人向屋中走来,见到这几个人,李承泽自是暗自叫苦,只差一点,只差一点点,他便可以越过这个天窗了。

    “想要逃走,可没有那般容易。”一个男子道,只见他随手一挥,他手上便有一道黑芒向李承泽飞去,这黑雾虽然看似强大,但却被看似羸弱的红光所排斥,并未对李承泽造成任何影响,然而红光只是将其排斥开来,便是再无其他反应。

    “李贤侄,许久不见,为何便要如此匆匆离去,若是让外人知道,却是会说我天音观待客不周的。”一个女子道,她淡淡一笑,然后只见她随手发出一道青芒,这青芒融入四周法阵中,四周法阵便又发出各色光华,这些光华将李承泽包裹起来,它们虽然未与李承泽直接接触,但却依然将李承泽向下拉至地面。

    “宏逸上人,你修为通天,为何还要涉足这些邪恶灵力,你可知晓如此做为,会给你以及天音观甚至大南山妖修一界带来怎样的灾难性后果嘛。”李承泽道,此时见来人本是天音观观主宏逸上人等人,李承泽已知自己再无可能从此处安然离去。

    虽然仅仅只是有过一面之缘,但李承泽对其印像极深,自是一眼便可看出眼前女道人明显便是天音观观主宏逸上人。

    “你这红光倒也不错,虽然看似羸弱,但却十分延绵,正好弥补我等失去的生气。”宏逸上人道,只见她抬手一个法诀,这法阵光华便已重新流转,尔后便有无数道七色光华向李承泽纠缠而来,对方七色光华极多,李承泽红光始终无法摆脱,反而竟有几分疲惫起来。

    至于李承泽所说之话,宏逸上人却是并未回答。

    “你们休想得逞,纵然是死,我也不会让你们如愿的。”李承泽道,此时,他便准备炼化自己的灵魂,从而为这红光提供一些帮助。

    李承泽在血海被困之地所修亡魂元力本就和灵魂与死亡极为贴近,以灵魂炼化自己的方法他也是清楚明白,然而他更是知道的是,就算将自己的灵魂全部搭上,其实也不能与此处法阵相抗衡的。

    此时如此,其实也只是抱有玉碎之心而已。

    “这红光炼化不易,应当还需一些时间,你们几人先去准备重启血阵之事。虽然未将生气寻回,但也算寻得了替代之物,却也是不错的。”宏逸上人示意与自己同来的几人离开此处,之后又望着李承泽道,“妖修不比你们道修,妖修修行不易且天劫难渡,自是远非你们这些口是心非的伪君子之流可以明白。正常方法既不可行,我自是要为妖修寻到一个更为稳妥问仙之法,如此宏图大业,又岂是尔等鼠目寸光的小辈可以理解。天道不公,我等自当以一已之力将其补全!”

    “此话竟被你曲解至此,当真荒谬,当真可笑。天道不公乃是说天道没有公不公平的,天道对众生万物一视同仁,不公的,只有你自己的心而已,心不满足,自然看众生万物都是不公的。这便是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的本意。”李承泽道,九华剑派乃是道家大派,对弟子心境磨练自是要求极高,他们可不想教出一些背叛师门的恶毒之徒来。所以这些道理,门下弟子在修炼之余都会用心学习,虽然李承泽在九华剑派不用参加早课专门学习这些,但这些简单的道理,他又怎会不知。

    “无知妄言!道门教出来的弟子,果真都是如你这般只会轻信书中乱语的心灵鲁钝之人。也罢,也罢,待你历尽千辛万苦,待你满怀希望的寻求被现实一次次无情打破的时候,你再来评议这些却也不迟,此时说来,又有何意。”那宏逸上人冷笑道,话一说完,这宏逸上人便向外而去,边走边还听她说道,“不过你似乎再也没有这样的机会了。”

    妖修所奉其实也多是道尊三清,所习经文教义其实与道修也并无多少差别,所以李承泽所言《道德经》之要义,这宏逸上人自然也是十分清楚!
正文 097 宁为灰灰不服输(下)
    此时,李承泽正要准备一搏,然而还未待他有所行动,却见一只蝙蝠自天窗向下飞来,望向这只蝙蝠,李承泽却是一阵诧异,原来这蝙蝠李承泽正好见过,它正是与云苓分开之时,云苓见到的那只蝙蝠。

    这只蝙蝠围着李承泽飞了几圈,只见自它体内发出一道玄色光芒,这玄光浸入保护李承泽的红光之后,李承泽几乎可以感觉到红光似乎有几分雀跃之意,玄光虽是极为微弱,但却给了红光以极大力量,让红光可以轻易抵抗法阵灵力。

    做完这一切之后,这蝙蝠便又自天窗离去。

    见到这一切,李承泽自是更为诧异,他不知这看似极为微弱的玄芒究竟是何来历,它为何能帮助到来自于炙炎翡魄的红光,这一切,又究竟是怎么一回事情的。

    无论怎么去想,李承泽都是无法想清玄光与红芒是何关系,想不通红芒为何会有兴奋之意,想不通在兴奋之余,李承泽为何还会感受到几分抗拒之意。

    想不通便不再去想,此时这红光似乎可以应付法阵灵力,李承泽此时要做的,自然唯有找到离开此处的方法。

    然而这法阵强大,又岂是那般容易逃脱!

    许久之后,屋门自外打开,李承泽向外望去,当他望见开门之人时,自己心中的焦虑却是被喜悦所代替。

    原来开门之人乃是两位女子,她们一人本是欣然,而另外一人,则是称自己为哥哥的云苓。二人进入屋内后,云苓先是对李承泽摇了摇头,然后只见她随手放出一只蝙蝠,这蝙蝠迎风便长,很快便已化为了一个光球,而让李承泽惊讶的是,这光球外围还包裹有一些红芒,这红芒竟是与炙炎翡魄的红芒极为相似。

    只见云苓素手迅速转换法诀,纠缠着李承泽的法阵光华便已出现了一个缺口,云苓将光球放于李承泽所在之处,然后将李承泽灵魂置换出来,这才带起李承泽的灵体以及身躯向外而去。

    见云苓竟是有办法改动这些法阵,李承泽更是极为惊讶,但惊讶归于惊讶,此时并不是说话的时机,所以李承泽自是没有开口相问。

    一路无话,二人一魂走出许久之后,才又听欣然开口说道:“我此时也只是送你们二位到达此处了,若是离去太远,怕是会引起观主的怀疑。”

    “也好,你便去吧,尽量多拖延一些时间。”云苓道,她望了望四周,见四周一片寂静,这才听她又开口说道,“必须先找个地方躲上一躲,他们应当很快便会发现,此时与天音观及玄冥宫为敌,他二者又岂是那般容易应付。”

    没想多久,云苓便带着李承泽的魂魄以及身躯向前而行,不久便已来到了一个小山谷之中,这小山谷百花盛开,蝶舞翩翩,自是极为美丽,更为重要的是,这小山谷极为隐蔽,而其外围又有一些法阵存在,更是不易被外人发现。

    “此处好美,若是在此修行,却也不错。”李承泽道,修行之人自是较为喜欢这些风景秀丽之地,无论是道修还是妖修,其修行法门只要不是过于邪恶,一般都无法改变这一点的。

    “这里乃是蝶谷,漂亮是漂亮了,但又怎能比得上楚山九华剑派所在之地。”云苓轻道,进入其中之后,云苓便缓步前行,边走边又听她说道,“此处乃是我师父凤辰所居之地,后来因为某些原因,凤辰师父便让我改拜入雉姜师父门下。此时算起来,我已是有很久没有回来过这蝶谷了。”

    “原来如此,怪不得你修为会如此之高。”李承泽道,如此说来,云苓却是拜过许多师父了,从凤辰到雉姜,再到天音观,想必她的修为应当是集百家之所长了吧。

    “也许吧。”云苓道,此时她便是淡淡一笑,只是她的笑意中似乎多有几分苦涩之意。云苓修为之所以较高,其实与这三个师父并无任何关系。只是个中原因,云苓并不想也不能让李顾泽知晓,所以并不会将个中原因说与李承泽来听。

    听到云苓语气,李承泽便知她有一些不愿说出之事,也便没有多问。

    有人进入蝶谷,主人自是很快便已察觉,然而当她来到谷外发现来人时却是微微一愣,看了看几人,她只是轻轻的说了一句:“快些进来吧。”

    当几人来到屋内后,云苓这才将事情的经过说与凤辰师父听了。

    “你们既已得罪了天音观之众,那我这里也便不再安全。”凤辰道,听完云苓讲述,她却是微微一叹,若是没有经历过上次剿灭玄冥宫之事,她定是不会相信云苓此话的。

    “可是师父。”云苓道,她自己一人也许不会将天音观放在眼中,但此时带着李承泽却是又有所不同。

    “我自是相信你的,上次剿灭玄冥宫之事我也有参加,甚至还差点死在了那里,最后还是妖修放弃前嫌与道门合作,一同突围,这才有少部分妖修逃出生天。正是经过那件事情,才让我看清了天音观的本质,上次之事,明显是天音观想要借机剿灭自己不能完全控制的妖修。”凤辰道,说道这里,她便是多有几分恨意,只听她又接着说道,“这些妖修虽不是天音观弟子,但也受天音观节制,听闻要剿灭当年妖修余孽,大家基本都是踊跃参与,然而换回的,却是只有背叛与死亡,到最后竟然要与本是世敌的道门合作,这才换回了几分生机,这世事无常,当真讽刺。”

    “大家之所以甘愿受天音观节制,其实也只求一个安然的修行环境而已,大南山平静多年,若天音观yù起干戈,第一个出来反对的,定是这些受其节制的妖修。”云苓道,听到此话,她又是一阵自责,上次之事,其实她自己也有参与其中,甚至作用还不会小的,暗叹一声,她又接着说道,“既然此处并不方便,那便是多有打扰了。”
正文 098 世事无常空余叹(上)
    云苓虽有自责,但却没有后悔之意,因为她自己根本就是没有退路可言。有些事情,根本就不是她所能说了算的,她也是身不由已,若不服从,也许将会是生不如死的结局。

    “不必了,你们随我过来吧,想必他们一时也无法发现这里。”凤辰道,说完她便摇摇头,然后带着二人向后山而去。

    几人来到后山的一个山洞内,这个山洞虽然处在大南山炙热之地,但洞内却是极为yīn寒,李承泽望着这个山洞,见这山洞并无任何法阵灵力却还能保持如此寒意,他自是更为好奇。

    然而当云苓望见这个山洞之时,她的脸色却是变得极为古怪。

    “万物之种秀,造化之神奇,远超个人想象。”凤辰道,说到这里,她亦是多有几分得意之色,此时她便又接着说道,“此处是我无意中发现的,这里气候特别,我当初也是非常惊讶。”

    此时云苓也不知一直在想些什么,自进入山洞尹始,她都是未讲哪怕是一句话语。

    几人便沿着小路一直向前,走了许久,这才来到了一间小室之中,这小室不大,但四周全是被寒冰覆盖,其间寒意自是极盛,就连只是灵魂之体的李承泽都可以感觉到丝丝寒意。

    “将他的身体先行放在此处吧。”凤辰指着一处冰床道,见云苓一言不发,她便是暗自一叹道,“过去之事,便让它过去好了,此时多想却也是无益,倒不如放眼现在,这才可过得洒脱一些。”

    “嗯。”云苓道,此时她便将李承泽身体放于冰床之上,冰床寒冷,正好可以保护他身体不腐,为还魂争取多一点的时间。

    “好的,准备妥当之后,我们再想办法让他还阳吧。”凤辰道,见云苓脸色不对,凤辰又轻轻说道,“云苓,你怎么了。”

    “师父,我,师父,你可否告诉我知晓,我为何会是现在这般模样的。”云苓道,因为某些原因让她对这些事情的记忆已不完全,所以她才想要弄清这一切究竟是怎么一回事情。

    “怎么,你什么都不知道嘛。”凤辰道,此时她自是一阵诧异,但见云苓脸色不似作假,她便又开口说道,“唉,你就是这般在意过往之事嘛。”

    “人生本如一棵参天大树,而早年记忆便如树之根基,根基若是不存,那主干也便不再稳定,主干不再稳定,那枝叶又将安附。”云苓道,望着眼前熟悉而又陌生的场面,她脸上凝思之意也便更加明显,只听她接着说道,“此事对于修真之人自是更为明显,这些事情若是无法理清,却是极易形成心魔。”

    “也罢,也罢,我便告诉你好了。你确实曾经是人来着,当初你身中奇毒,以我的能力根本无法相救,只是我感念于你的执着,不忍见你死于非命,便将你的灵魂封入凤蝶体内,于是才有了蝶妖之体。再后来,当你体内余毒清尽之时,才会让你再次回归肉身,只是因你修妖许久,以至于人体不能很好与妖力相融,所以才会让你改拜入雉姜门下,因为在大南山中,也许只有她才能解决好此事的。”

    “原来如此,谢谢师父为我cāo心。”云苓道,望向这里的一切,但她对此处的记忆竟是极为模糊,这地方似有熟悉,似有陌生,但她可以肯定的是,凤辰师父所说应当无无误,此时她便又轻声说道,“对了,不知我的姓是什么,又是何方人事。”

    “当时你的家人都死了,知道此事的人都已经死了,而你又是身中奇毒,也不知针对修真者的巨毒怎会用于你一个凡人身上,我虽然尽力解毒,但还是无法保住你的记忆,所以你姓谁名谁,我也不甚清楚,叫你云苓,只是因为当时我见你身体四周正好有一株云苓而已。”

    此时云苓再未说话。此时,她终于明白了自己的名称来历,然而知道这些又能如何,此时自己早已不复当初,也无法回到当初。

    这世事无常,空余一叹。

    “好了,莫要再想了,快些想法让他还于人身吧,明间托得太久,怕是会对他越发不利,况且天音观也有可能再次寻到此处。”凤辰道,此时她便开始试探李承泽的身体。

    此时李承泽听到云苓的身世却也是一阵诧异,他似乎是想到了一些什么,但一时之间,却又是什么也没能抓住,李承泽此时毕竟还是灵魂状态。

    此时凤辰手上法诀转换,各色光华于冰屋中流转,不久之后,凤辰才又开口说道:“将他的灵魂放入身体之中。”

    此事凤辰不是第一次来做,而此处设立的法阵,更是专为此事服务,所以此事虽然复杂,但却也难不到凤辰。

    云苓听到此话,自是将灵魂放开放到李承泽身体上方。李承泽灵魂在法阵光华的牵引下,缓缓向身体而去。不久之后,灵魂便已与身体合二为一,而法阵的光华也便渐渐暗淡了下来。

    似乎能感觉到法阵并无恶意,曾经保护了李承泽数次的红光此次却是并未阻止这些法阵流光。

    “怎么会这么简单的。”云苓道,方才二人逃离之时,她不是没有尝试过让李承泽灵魂归还于身体,然而让她失望的是,虽然对灵魂之物颇有研究,但自己的努力根本就是没有起到任何作用。

    “现在只是借助这里的法阵让灵魂强行还于身体而已,这种强行归还,怕是会对他造成一些不必要的影响,不过究竟是何种影响,此时一时却也不好说出。”凤辰道,此时她便皱眉望着李承泽,同时将手搭在李承泽手腕上,借以感受对方体内之灵力,然而不过多久,她便发现自己的尝试竟是全无作用,于是她便又奇怪道,“虽然我的妖力不能为对方道力所容,但修为毕竟应是高于他许多,但为何竟是完全无法浸入他的体内的。”

    妖力无法浸入李承泽体内,凤辰也便无法看出李承泽的问题出于何处。
正文 098 世事无常空余叹(下)
    “咦,好像真是啊。”云苓道,听到凤辰此话,她便拉起李承泽另一只手来试,不仅之后,只见她亦是一阵皱眉。

    “怎么,你发现了什么。”凤辰问道,见云苓皱眉,她便又试了一下,然而让她奇怪的是,此时她依然是什么也没有发现的。

    “为人就是好,人体在修真上的优势远非妖修所能相像。”云苓淡淡说道,她如此说话,其实也只是想要岔开话题,以让凤辰莫要再问而已,毕竟有许多事情,她也不好与对方说清。

    “人类毕竟乃是万物之灵,在修行上自是有着妖修异类难以骐骥的优势,妖修异类在修行同时,本是向着接近人类的方向发展,是以成为人类或是拥有人类的身体,本就是几乎所有妖修的梦想,也是妖修修行的必经之路,妖修修行最最重要的目的,更是让自己的身体更为接近人身。”凤辰道,说完她才又想到,自己眼前二人都是人身,唯有自己是为妖身,与二人说此话似乎本是多余的,于是她便又苦笑一声,不再多说。

    其实凤辰没有告诉云苓的是,初始之时,凤辰的确想让元苓暂寄于凤蝶体内,待凤辰将元苓身体基本修复之后,再让她还于人身。只是后来凤辰发现元苓的资质极好,极为适合修妖,她便再也没有认真修复元苓受损身体,而是将她真正的身体封存起来。

    凤辰打算让云苓一直随自己修妖,只是后来又发现云苓似乎不能很好使用妖体,甚至对灵魂都是造成了一定的扭曲与伤害,于是凤辰又便匆匆让云苓还于人身。正是因为凤辰将云苓身体封存,才会出现云苓记忆受损,才会有灵魂亦不能与**完全融合的情况出现,到后来,不想真正伤害云苓的凤辰才不得不匆匆求助于雉姜,这才有了云苓改拜入雉姜门下的情况出现。

    俗话说良师难觅,良徒又何尝不是同样难寻。

    当然,云苓记忆会有不全,其实还有其他原因存在,冰封身体只是其中之一而已。

    此时李承泽已然清醒过来,他可以感觉到自己体内一片混乱,本来早已和平共处的亡魂元力以及道力此时竟是混乱的交织攻伐,大于誓死不休的架势,而本应被封印的邪恶灵力更是有较多的逃逸而出,他们没有逸散而去,而是在李承泽体内横冲直撞,更是让本就十分危险的身体更是雪上加霜。

    正是这些混乱的灵力阻止了凤辰的探视,也让云苓的探视进行了一点便不得不放弃,二人也许可以强行侵入,但却可能会给李承泽带来更大的伤害,这自不是二人想要看见的。

    “我没事的,也许只要用心调理,不日便可康复。”李承泽无奈道,他的身体他自己清楚,事情远非此时所说这般简单。李承泽此时之所以会如此说,其原因便是他见二人脸色多有几分为难之色,不想让二人为自己担心而已。

    此时李承泽还未来得及感受人身之古怪,便先感觉到有刺骨的寒意传来,寒意之下,他自是想要离开冰冷的床面,然而让他无奈的是,此时自己竟是没有了站起来的力气。

    “还是由我来吧。你身体还未恢复,最好先是不要乱动为好。况且此处寒冷,而你又是如此模样,自是难以忍受。”云苓道,话一说完,她便将李承泽打横抱起,然后向外而去。此处寒冷,她怕李承泽难以忍受,所以行路速度也是甚快。

    当然,她快步离去,似乎也有隐藏自己心情的意思。

    “云苓,你这是怎么了。”李承泽道,今日云苓表情古怪,他自是看出了一些端倪。然而此时身体极寒,李承泽此话自是说得结结巴巴,语调更是多有几分颤栗之意,甚至让云苓二人想了好一会儿,这才想清他究竟是说了一些什么。

    此时李承泽却是颇显尴尬,云苓虽是修真之人,抱起李承泽虽是不费什么力气,但云苓毕竟相对娇小而李承泽相对高大,此时娇小玲珑的云苓将相对高大的李承泽打横抱起,然后轻松离去,这场面自是颇显怪异。

    当云苓将李承泽抱起时,李承泽感觉到的不是人体的温暖,而是如与方才与冰床一般的寒冷,只是此时李承泽正在与寒意相争,却是并未多想什么。

    “嗯?哪有。”云苓轻轻笑道,此时她便快步向前走去,然而还未走出几处,许是感觉这样并不能让人信服,于是她便又改口说道,“许是见哥哥可以顺利还于人身而高兴吧。”

    凤辰望着离去的二人一阵沉默,云苓的笑意多有几分勉强,其中似乎更有其他深意,凤辰又怎能感觉不到,毕竟是由凤辰带云苓踏入修真一途的。不过她以为云苓之如此是与云苓的人身不稳定有关,但却不知道的是,云苓身体与灵魂不稳早已成为了过去,她此时的无奈其实另有原因,只是这个原因过于匪夷所思,云苓不能也无法说出,其他人自是不会知道。

    竹屋之中,云苓将李承泽放于床榻之上,然后又开口说道:“我去生火为你驱寒。”

    通常之时,修真者只需运用体内灵力便可轻易驱散寒气,自是不必如普通人一般生火取暖,然则此时李承泽却是不同,以灵力驱寒,怕是会对李承泽造成极重的伤害,云苓这才会想到生火。

    “我自己来吧。”李承泽道,体内道力与亡魂元力正在交战而使用自己根本无法调动自己修为,李承泽便尝试调动炙炎翡魄的力量,相对于自身灵力而言,炙炎翡魄的力量虽然不强,但给自己驱寒却似乎也足够了,况且李承泽佩戴炙炎翡魄多年,他还是有把握此物不会伤到自己的。

    调动炙炎翡魄,此时,李承泽体表便已出现一般极淡的红芒,这红芒向体内而行,很快便已消失不见,而李承泽苍白的脸色也渐渐恢复了几分血色,身体也不再如方才那般无规律的颤抖。
正文 099 唯望君心如我心(上)
    “主上所寻之物,竟是会在这里!此物对哥哥应当也是极为重要,我又当如何自处。”云苓到,见到这些红芒,她便一真静静的望着这些,此时她脸色变幻,显是不知此事应当如何处理才好。

    “你这是怎么了。”李承泽道,云苓脸色奇怪,他自是看在眼中,此时寒意褪却,他便是有较多的心思来观察眼前这师徒二人。

    “嗯,没有什么。此时大南山你已不能再待下去,天音观与玄冥宫都不会放过于你,而你此时似乎又是没有了任何修为。不如便随我前去江南,我再想想办法,看能不能寻到办法让你恢复一定的修为。”云苓道,此时她便是淡淡的望着李承泽,其中自是有种莫名的疏远之意。

    “如此也好。”凤辰道,她对云苓点了点头,然后才又开口说道,“他们也许很快便会发现李承泽已然不见,大南山此时确是不宜久留,云苓还是带他早此离去为好。”

    先前云苓便已说过李承泽身份,虽然好奇云苓为何会费这么大的心思去救一个道门弟子,但经过剿灭玄冥宫之事后,凤辰对云苓此行也是颇为支持的。

    “我想自己还是先行回到楚山为好,离开许久,至少也要向师门报信的。”李承泽道,虽然不想麻烦云苓,但他更是知道,仅凭自己的力量,也许连独自离开这大南山的能力都是没有,更别说是应付天音观与玄冥宫的追捕了

    “也好吧。”云苓道,此时李承泽已能走路,她便扶着李承泽向外而去。

    “对了云苓妹妹,你之前用以代替我灵魂的红光究竟会是怎么一回事情的。”李承泽道,这些疑问,他一早便想问出了。红光与炙炎翡魄似乎有几分同源关系,对此李承泽自是心存好奇。

    “此事我也不知,那蝙蝠本是别人给我的,也许你们可能会有着某种关系吧。”云苓道,见李承泽还想再问,她便又摇首道,“以后若有机会,你自是可以前去询问送我蝙蝠之人。具体详情,我其实也不清楚的,况且就算知道什么,我也不能乱说的。”

    “那好吧,那便劳烦你了。”李承泽道,见此他也便不再多说什么。云苓体寒,周身几乎没有一点温度存在,但李承泽却是以为这与他的修行功法有关,所以并未多想。

    “那红翡对哥哥似乎极为重要,怎么办,我要怎样才能得到此物,但如若取不回此物,我又当如何自处,又当如何交待。”云苓暗道,然而过了好一会儿,她始终都无法想清此事应当如何处理。

    “保重,一路小心。”凤辰道,目送二人离去,她便又开始抹去二人来过此处的所有痕迹,以让外人觉察不到此事。

    虽然已知天音观所行之事,虽然对天音观行事极度愤怒,但她依然不能与天音观翻脸,天音观节制大南山妖修界多年,其势力自是极大,自是远非凤辰一个小小蝶妖所撼动。

    是时已是夜中,空中碧蓝如墨,皓月如轮,更显几分安静与神秘。此时云苓便扶着李承泽,二人徒步向北而行,那个方向,自然便是九华剑派所在的楚山方向。

    此时李承泽几乎不能动用自己修为,所以不要说是遇到天音观之众,也许就算是遇到一些大猫长虫之类的普通动物,也许便足以让李承泽命丧于此了。

    然而还未能走出多远,云苓便望着前方一阵皱眉,她看了看四周,然后拉着李承泽来到一个凹陷之地,让李承泽藏于其中,然后取出一些画有奇怪饰纹的小旗插于李承泽四周,这才又对他说道:“对不起哥哥,我突然想起有一些重要之物要前去取回,你先在这里等我一些时间,若是天亮时我还不能回来,你便自行离去吧。”

    “你要去哪。”李承泽道,云苓语气不对,他自然不会认为对方真得要去取什么东西。

    “虽然几乎不能动用自己的修为,但你毕竟是一个成年男子,纵然此处是大南山蛮荒之地,但你也不应害怕才是啊。”云苓轻轻一笑,将旗帜插好之后,只见她双手快速变幻法诀,自这些小旗上升起了许多蕴雾之气,雾气尔后渐渐散去,而李承泽便自外人眼中凭空消失。除非细看还能看出几分扭曲之外,却是再也无法看出蛛丝马迹的。

    “可是。”李承泽道,自外虽然看不见他,但他还是可以看清外边事物。

    “没有什么可是的,此时你应当听我的才是。”云苓道,她打断了李承泽说道,然后向外而去。

    “一切小心。”李承泽道,虽然知道对方并不是去取什么东西,但他更是知道自己此时不能跟她前去,也许她一人可以安然应付,但若是带上李承泽,也许结果便不会这般简单了。平常之时,云苓的修为便就高于李承泽许多,况且此时李承泽还不能动用自己的修为。

    云苓离去之后,李承泽便在这隐去了自己身形的法阵中静静等待。

    且说当云苓与李承泽分开,感觉与李承泽相距较远之后,她便取出自己的人偶娃娃,这人偶娃娃装饰虽然华丽,但毕竟仅像一个女儿家玩物,哪里像是修真者所用之法器。她将人偶娃娃轻轻摇动,便有几丝绿芒自其中析出,这绿芒凝聚,很快便已形成一个微小人形,这人形从模样来看自是像极了李承泽的,只是这人影混混沌沌,却又不似是什么灵魂之物。

    做完这一切后,她便将人偶娃娃收起,然后将微小人形托在手中,只见她手中升起丝丝寒意,不过多久,便有一块冰晶形成,而冰晶zhong yāng,正是由青芒组成的像极李承泽的微小人影。

    托起这冰晶,转身向远处快速掠去,她虽然有意隐去身形,但还会在看似无意间放出一些蛛丝马迹,飞行不久之后,感觉有人向自己这边追来,感觉离李承泽已是较远之时,她便停下身形,静静的等待着来人。

    原来她与李承泽分开,竟只是为了引开追兵而已。
正文 099 唯望君心如我心(下)
    “云苓姑娘,你这是何意,难道我们之间的合作便要就此结束了嘛。”宏逸上人望着被云苓以冰封起的微小人影道,原来追上云苓的,竟然便是天音观观主宏逸上人。

    “观主,我与他毕竟相识,请观主念在我们合作一场的份上,将他交由我来处置,观主以为如何。”云苓道,此时她便将被冰封的微缩人影藏于身后,同时戒备的望着来人。她心中虽是暗自叫苦,但脸上却是一片淡然,就如往常一般,甚至还带有几分淡淡的笑意。

    “云苓姑娘对我天音观帮助极大,若不是云苓与梵音二位姑娘提供法阵图纸,我们决不会想到寻仙还会有如此捷径可寻,更别说是付之于行动了。”宏逸上人道,此时她面带笑意,所谈也是双方合作之事,只见她仰天叹道,“这天道不公,想我妖修成百上千年的修行,其速度不但远远慢于人类修士不说,就算修有所成,所渡化妖天劫的渡过几率也是远远低于人类所渡天劫。此事想起便觉可恨。”

    “仙道无凭,修真者所能依靠的,本就唯有自己而已。我们姐妹二人也只是依主人命令,为观主提供一些粗略方案而已,若不是观主大才,又岂会有此成就,不但完全控制了玄冥宫,更是重创了以九华剑派为首的道门之众。是以我们姐妹二人又岂敢邀功,只是期望观主看在往日之情面上,让我带李承泽离去而已,甚望为盼。”云苓道,她将李承泽的“灵魂”拿到眼前,其脸上也多是带有几分悲戚之意,她望着冰中人影道,“他乃是我家主人独子,多年前与我家主人失散,此时虽然找到,但却已然身死,想想便觉悲戚,身体既毁,我至少也应将灵魄带回,以主人大才,定是可以为他重铸肉身。”

    “你家主人?!不知你家主人又是何方神圣,怎得没听二位姑娘提过。”宏逸上人道,此时她语气古怪,完全听不出任何喜怒,云苓身世她自是极为清楚,此时对方仅在几年之内便可异军突起,并且提供给天音观如此宏大的设计,那她背后的主人定是非同小可。

    “我家主人不喜扬名于外,请恕晚辈不便讲明。”云苓道,此时她却是暗骂自己愚昧,暗骂怎会犯下如此明显的错误,暗骂自己怎会乱认李承泽是自己少主。

    原来,不说李承泽是少主还好,对方也许会看在往日交情上让自己离去,但若说李承泽是自己少主,而李承泽又是死于天音观之手,天音观又岂会轻易放过自己?!

    云苓口中主人本是要让她取得李承泽所带炙炎翡魄,此时她却将李承泽说成了自己少主。

    “姑娘你是知道的,我们法阵需要死气与生气,死气被李承泽封印于体内,而生气也是不知所踪,所以只能使用李承泽发出的红芒代替生气了,还请姑娘谅解我等苦衷。”宏逸上人道,说到这里,她便对身边之人小声说道,“动手,不能让她活着离去,一个下属便有如此能耐,那她口中的主上岂不是更为妖孽。”

    听到此话,与她同行的二人便是同时出手,见此,云苓自是暗自叫苦,自己修为虽然不低,但对方毕竟是这大南山妖修界的无冕之王,又岂会是容易对付。

    “既然向我出手,那我们之间的合作是否便是到此为止了呢,他日若出了什么问题,观主可是莫要后悔才好。现下少主既不能带回,也不能被你等利用,那么唯有如此了。他日主上自会前来让观主将此事解释清楚。”云苓道,只见她素手向外挥出,被冰封的微缩人影便已向前飞出,与此同时,她还向人影发出一道玄光,之后才又见她取出拨浪鼓与人偶娃娃娃娃向外挥出。

    玄光与人影相遇,便将冰封就此化去,冰封化去,那人影便以极快的速度向外逃离,而逃离方向,正是远离李承泽所在方向。

    而云苓人偶娃娃挥出,便有鬼哭狼嚎之声传来,然而厉鬼虽多,但个体毕竟还是太弱,所以刚一交手,云苓便已是险像环生。对方不想让云苓将消息传出,下手自是不会留情。

    随宏逸上人来此二人,自然也不是等闲之辈。

    那宏逸上人见李承泽“灵魂”向外逃离,她便是亲自追去,而云苓见“李承泽”面临危险,也便奋力去阻击宏逸上人。

    其实此时云苓本想立刻离去,但为了给李承泽创造逃离机会,她唯有强撑下去,这样才能为对方多争取到几分生机。

    此时云苓都不知自己为何要冒死来帮助李承泽,仿佛这本是冥冥之中的安排一般,记得自第一次见到李承泽时,云苓便有种想要与李承泽亲近的感觉,与李承泽一起,仿佛可以牵动她内心深处最为柔软的回忆,让她不自觉的想要这样去做。

    虽死无悔!

    且说在远处的一座小山之上,有一位着黑衣的女童缓步前行,这女童黑衣华丽,容貌秀美,但其脸上却是全无一丝表情,仿佛她只是一件华丽的人偶一般,她的美丽,竟是给人几分莫名的渗人寒意。

    这女童不是常与云苓一起的梵音还能有谁。

    “主上令梵音与魔姝相助李承泽与灵茱,魔姝之前便对李承法照顾有加,莫非主上之前便嘱咐过魔姝此事,但为何不将此事告诉梵音知晓?!”梵音缓声说道,她的声音此时也如往常一般,没有什么感情因素含于其中。

    魔姝自然便是梵音对云苓的称呼。原来,梵音回去向主人复命而将云苓继续留于大南山之中,复命之后,梵音便又收到两个命令,一个乃是与云苓一起寻找两件宝物,另一个便是尽量相助李承泽与灵茱二人。联想到云苓之前便对李顾泽区别对待,魔姝便以为云苓之前便已接到命令,但她不知道的是,云苓帮助李承法,其实只是受其本心驱使而已,并没有梵音认为的那么多想法。

    当然,云苓之所以帮助李承泽也有其特定原因,这个原因以后便会逐渐讲明,此处自是不便多说。

    还未走出几步,梵音便听到远处似乎有打斗之声,梵音取出铜镜看了看,见到镜中之人,她便只身向打斗之处快速而去。
正文 100 寻君踪迹无音讯(上)
    云苓之事且先不说,且说当云苓离去之后,李承泽便尝试着手解决自己体内灵力的问题。此时亡魂元力与道力相争,他只能想法将二者渐渐理顺,以让二者不要对自己造成影响,然后再想法重新控制这二者。

    这个过程说起来虽然简单,但做起来却是极为缓慢,其间困难重重,竟是不比当年初试修行差上几分。要知道,李承泽当年初试修行,可是以性命相搏的。

    依常理而言,只要是自己修得的灵力,在任何情况下自己应当都是可以犹如臂使才是,只是让李承泽颇感无奈的是,自己修得的道力以及亡魂元力此时竟然都是无法调动,以至于他此时所能调动,竟然只有来自于炙炎翡魄的灵力,炙炎翡魄灵力赢弱,在以往之时,李承泽都是无法看在眼中,但此时他却是别无选择,只能借助于炙炎翡魄的微弱灵力来理顺体内混乱的灵力。

    炙炎翡魄虽然赢弱,但却是极为延绵,仿佛用之不尽取之不竭一般,这才让李承泽看到了些许理顺体内混乱灵力的希望。

    亡魂元力在身体受伤灵魂受创时不再听李承泽号令却也可以理解,它们毕竟是由一些暴虐混乱的怨念与戾气化成,纵然被李承泽炼化,依然会遗存几分暴虐之性。但道力亦是不再服从李承泽意志却是让李承泽颇为费解。

    然而不过许久,李承泽便有了自己的猜测,在九华剑派之时,李承泽都是在问仙镜坛炼化太阳之精,太阳之精虽然不似亡魂元力那般恶毒,但其炼化难度其实是有过之而无不及,就算炼化之后,依然会有一些桀骜不驯之气遗存,纵是平常之时,这些道力也是不如炼化的那些天地灵气犹如臂使,况且在李承泽对其控制减弱之时,不受李承泽控制却也可以理解。

    还好无论邪恶与否,二者毕竟都是由李承泽亲自炼化,他们还不会对李承造成多少伤害,真正会对李承泽身体造成伤害的,却是逃逸出来的少许邪恶灵力,好在李承泽所设封印还算完整,逃逸出来的邪恶灵力亦是不多,对李承泽的伤害也便颇为有限,况且李承泽虽然无法调动自己修为,但身体经过修炼的改造,其承受能力却也不弱,这些伤害却还不能伤及李承泽根本。

    相比之下,炙炎翡魄却是听话许多。其实炙炎翡魄并不简单,只是相对柔和,不会轻易自噬其主而已。

    李承泽理顺降服体内灵力速度缓慢,并非一时可以解决,此处且先不说,且说梵音快速而飞,很快便已到了打斗之处。此时只见两个妖修围攻一位青衣女子,两个妖修幻形完美,虽是男子,但若是着起女装,也许要比普通女儿家还要美艳三分,若是梵竟所猜无误,二人应当便是天音观妖修。

    天音观妖修梵音并不再意,梵音所在意的是被二人围攻的秀丽女子,此时这与二妖几乎是势均力敌的女子正是她方才提起要相助的九华剑派女弟子灵茱。

    梵音来到此处,相争之人自然也发现了她,那两个妖修正与灵茱相持,一时间竟是无法将其拿下,见来人本是相熟,其中一个便大声说道:“梵音姑娘你来的正好,这女子带有观主所要之物,还请姑娘出手相助。”

    此时见来了援手,另一个妖修也向灵茱嘲笑道:“还不快快束手就擒,此时你们九华剑派已然帮不了你,九华剑派撕毁当年之盟约,可曾有料到会有今日下场。”

    此时二妖修言语嚣张,已不将眼前九华剑派女弟子放在眼中,想二人在天音观的地位也不算低,本是处于中下层左右,此时竟是拿不下一个女子,这自是让二人颇为光火。

    灵茱见来人乃是常常与云苓一起的梵音,便想向她求助,但当她听到妖修之话时,她便将求救之话咽下,改口对妖修说道:“荒谬,明明是你们暗算正道之士,还敢说是我们撕毁盟约。”

    此时她才想起云苓乃是妖修,梵音与她一起,那梵音也当是妖修了,此时听到妖修之话,她自是暗自叫苦,两个妖修已让自己感觉吃力,又何况是修为高上许多的梵音。

    此处所言盟约,自然便是天音观与九华剑派所立互不进入对方领地的盟约,此时灵茱已然知道这盟约是在雉姜牵头下完成的,然而此时雉姜都是已被天音观所困,这盟约哪里还会有什么约束力的。

    灵茱认识梵音,只是因为她常常与云苓一起而已,但她与梵音并无任何交情,此时自是不会认为梵音会助自己。

    “主上帮助道门弟子,梵音自当认真执行。”梵音轻道,虽有出声,但其声音极小,也许只有她自己可以听清。此时,她便将自己的铜镜取了出来,其他三人本以为梵音要对付灵茱,但却没有想到的是,梵音将铜竟对向两妖修,只见铜镜中飞出许多雾气,雾气凝结成剑,直接向两个妖修飞去。

    梵音如此,已算是出手偷袭,两妖修见来人竟会攻击自己,二人也是匆忙应付。

    灵茱见此,自是把握时机一剑刺死一个妖修,而另一个妖修见此自是想逃,但又怎是梵音对手,倾刻之间便已被梵音制服。

    “等一下,留下活口。”灵茱道,大南山有许多事情尚未弄清,她自是想要调查清楚。

    梵音并未回话,将二妖修杀死后,二妖妖魂向远处逃离,梵音将铜镜对向妖魂,二妖魂便被铜竟摄入,尔后梵音对着化为原形的妖修尸体放出两道火焰,火焰强大,轻易便将妖修尸骨化为了虚无。

    “此次却是要谢过梵音妹妹了,若不是妹妹相助,灵茱怕是凶多吉少了。”灵茱道,梵音对待妖修的狠绝让她多有几分难以接受,但她也是知道,对方所做并无任何问题,毕竟此处乃是大南山一地。

    虽然云苓称梵音为姐姐,但梵音在外貌上毕竟只是一个十来岁左右的女孩,所以灵茱便称她为妹妹。
正文 100 寻君踪迹无音讯(下)
    “灵茱为筑基后期,二妖为聚合后期,虽然相当,但灵茱应当可以轻易应付才是。”梵音道,人类修士的筑基期虽然与妖修的聚合期相对应,但人类毕竟是为万物之灵,除非到结丹期以后,否则人类修士便可以将同阶妖修死死压制,这也便是梵音说灵茱应当可以胜过二妖的原因所在。

    “我突破不久,并无与他人交手的经历。”灵茱道,说道此处,他自是多有几分尴尬之意,当时她一直都在雉姜被困之地修行,炼化白灵赠于自己的灵力,所以虽有突破,但竟是没有哪怕是一次的临敌经验,加之方才又是以一敌二,这才会勉强与对方战成了平手,战成了相持的局面,若非来人帮助自己,否则自己不但是凶多吉少,而且也找不到李承泽究竟去了何处。

    原来当日她前去给李承泽取水回来,却发现李承泽已然不再原地,她心中焦急,于是便在大南山之中寻找,然而寻了许久,都未能寻到任何蛛丝马迹。好在她颇为警觉,并未引起大南山妖修的注意,否则李承泽的经历她也许也要面对。

    “楚山与大南山交恶,云苓为何会在这里。”梵音道,虽然回去向主上复命,许久不在大南山之中,但大南山许多事情,她都是知晓的。

    “我与师弟明泽被困于一处地方,不久之前才得以逃脱,此时师弟又是不知去了何方,我只好在四周搜寻。”灵茱道,虽然梵音的说话方式让她不大适应,但她依然认真回答对方。

    “明泽去留,梵音代为寻找,大南山不再安全,灵茱还是早……”梵音道,然而此话还未说完,便见远处有一道光束升起,这光束极为暗淡,但梵音却是可以清楚的看到。

    皱眉望向光束,她将怀中铜镜背面对向光束方向,很快铜镜中便已显现出远处的景象,见此,梵音便快速向光束方向而去。

    灵茱虽然看不见光束,但梵音望向铜镜中的景象时,灵茱也见到了一些,梵音快速离去,她自然也随之而去。只是她的速度毕竟比不得梵音,所以还是慢了许多,当她赶到之时,梵音也已加入了战团。

    “只是随意发出一道印记而已,不曾想姐姐还是赶至了此处,竟然还将她也带了过来。”云苓道,说话同时,只见她手执拨浪鼓向那妖修掠去,她的拨浪鼓上闪现出暗绿光芒,暗绿色光芒中又含有几分黑红色,这让她本就极为漂亮的拨浪鼓又显现出几分异样的诡色。

    此时梵音虽然没有答话,但她手中铜镜却已闪现出几分诡异的黑芒,而镜中更是升起了几分蕴雾之气,很快,只见铜镜中飞出数道蓝黑色气息,气息离镜,便已形成数道冰剑向那妖修飞去。气息凝结成为冰剑之后,它便已由诡异的蓝黑色化为美丽的湛蓝色,冰剑美丽,直如雨后湛蓝的苍穹一般,有种让人迷失于其中的错觉。

    然而,这种美丽却是致命的。

    “仅凭你们二人也想伤害到我,当真是不自量力。”那童虎冷笑道,他虽然不将她二人的修为放在眼中,但依然会全心应付。

    许是认为云苓他一人便可以轻易应付,本来留下的两人中有一人却是前去助宏逸上人追击“李承法”的魂魄,仅留下这童虎一人应付云苓。

    此时灵茱也取剑准备相助,然而她的修为虽有提升,但相争三人的修为却是远远高于自己,自己前去,似乎并不能给对方以多少帮助。这自称童虎的男子的修为灵茱根本看不出来,但自所用招式猜测,他至少也是妖丹期的修为,甚至还有可能是为化形期修为,要高于自己整整一到两个个大阶。

    至于云苓与梵音二人,她二人招式诡异,云苓根本就不知如何评价,不过此时她二人与一人相争竟然还处于下风,自此便可看出,二人的修为其实是低于童虎一些的。

    此处需要明说的是,在修真一界,通常将人类修士的修为分为炼气期、筑基期、金丹期、元婴期、离合期、大乘期和度劫期八阶,将妖修修为等级分为通灵期、聚合期、妖丹期、化形期、离神期、分合期、大乘期和度劫期九阶,其中除去人类元婴期与妖修化形与离神二期相对外,其他阶层一阶对应一阶。人类毕竟是为万物之灵,所以在金丹期或妖丹期以前,人类修士可以稳压同阶妖修。

    当然,这些阶层还被细分为前中后三阶,小阶的差距也许可以用法宝器物来弥补,但大阶的差距除非是不需主人灵力驱动便可使用的不世神器,否则一般法宝器物却是极难弥补的。

    当然这些只是修真之士修为的一个参考而已,凡事都是没有绝对的。

    此时这童虎并不将灵茱放在眼中,所以他只是向灵茱发出了一道枪气,这道枪气明显是他随手而发,是以灵茱的修为虽然远远不及对方,但在全力施展之下,却还是勉强接下了对方这道枪气,虽然她此时接的本是极为狼狈。

    虽然这童虎会以雄鹰搏兔、尤尽全力的态度去对待自己的敌人,但很显然,在他眼中灵茱却是并不在此列,灵茱的修为在他眼中,根本不值得他为之耗费什么心思。

    且说那云苓手执拨浪鼓状法器向这名为童虎的男子击去,自她拨浪鼓上散出青红色光华,其光华之盛,正可显现出她的修为之精深,然而相比之下,她的修为却还是远低于童虎一些,就算加上与他同行的梵音,她二人的胜算却还是不多。

    “你二人的执着却是让我另眼相看,怪不得观主会对你二人刮目相待,甚至在某些时间内几乎到了言听计从的地步,不过修为的弱小并不能依靠耐心与决心可以弥补,此时放弃,你二人还可保存全尸,否则,你二人将会死得极为凄惨。”这童虎冷笑道,倾刻之间,他的长枪便已迎上了云苓的拨浪鼓。

    “死亡的滋味?!我们二人已经体味过了,却也不过尔尔,不过,你若是有此兴趣,我们倒是可以让你体味体味。”云苓道,拨浪鼓与对方长枪一经接触,拨浪鼓便已左右摇摆,急促的声音传出,却是让听之之人感觉到气血将要为之沸腾一般。
正文 101 过河拆桥反无恙(上)
    然而正如童虎所言,修为的差距并不能以决心与耐心所弥补,这拨浪鼓虽然给对方造成了不利影响,但毕竟不能真正阻挡对方枪气,是以二者一经接触,云苓便已向一侧闪避,以期避免自己为对方所伤。

    然而,对方毕竟也预料到了这一点,云苓一经躲闪,那童虎手中长枪便微微转向,转而携带庞大枪气向云苓再次击来。云苓眼见自己无法闪避,只得用人偶娃娃迎了上去。人偶娃娃上散出数个妖兽妖魂,妖魂一经放出,便向对方长枪飞去。如此,这数个妖魂虽然抵挡了许多枪气,但在它们被对方枪气杀灭之后,那枪气依然未能完全化去。如此,云苓只得以拨浪鼓硬架此次攻击。

    妖魂虽然看似张牙舞爪,颇为凶猛,但其实力其实并不强。

    妖魂在云苓身边被人化去,化为了点点惨绿光芒,光芒向四周扩散,却是直接让云苓身边数丈的花草树木全部凋零枯萎,大地也失去水份变得干涸锁漆黑。

    此时,灵茱便望向云苓的术法一阵诧异,纵然是妖术,也不应造成如此结果才是,那云苓所用术法为何会是如此,一时之间,她也无法想清弄明。

    正在此时,梵音放出的冰剑业已飞至,那童虎冷笑一声,然后放弃对云苓的攻击,然而以长枪迎上了飞至的冰剑,枪气与冰剑相撞,冰剑便已化为了冰屑,冰屑飞散开来,让四周变得极为yīn寒,让这童虎的动作为之一滞。

    此时,梵音的攻击正好化解了云苓的危机,她二人虽然多有矛盾,但在此时此刻,却基本能相互帮助的。

    随着冰剑的消散,童虎四周便形成了诸多雾气,雾气之中,梵音幼小的身躯向前迎来,正好迎向了童虎长枪,此时她只是抱着自己的铜镜,再未施放任何法术,她如此作为,正如自尽一般。

    白雾重重,虽然阻挡了视线,但却不能影响童虎对来人的探知,见女童梵音向自己而来,他便冷笑一声,然后以长枪携带惶惶枪气向这女童击去。

    枪气最先与对方铜镜相触,没有声音传来,什么反应都没有发生,童虎只觉自己长枪仿佛击在了无尽的虚空之中一般,这童虎心中自是一凛,随即一股危机感传来,这童虎当即撤枪后退,此时他才发现自对方铜镜中飞出一股枪气,这枪气明明便是自己方才所发,见此,这童虎心中自是极为惊讶,但惊讶归于惊讶,这种程度的枪气他自是可以轻易解决,只见他将长枪于胸前一横,那枪气击在枪身之上,便已被枪身上散出的红芒就此化去。

    “我还真是小看了你们,一个会cāo纵yīn魂,另一个则可以以别人之招来攻击对方。今日,你们更是不能离开此处了。”那童虎道,将对方反伤的枪气化去之后,他便侧身向年纪相对较大的云苓击去,至少在他看来,这年纪大些的云苓似乎相对比较容易对付。

    当然,他也知道二人的年龄只是感觉而已,作为修真者,最不能相信的,也许便是他们所表现出来的年龄,这其中尤女子为甚。

    云苓见对方又向自己击来,她便以拨浪鼓散出鼓音来对对方的行动造成影响,而另一边又从侧面以人偶娃娃所散出的绿芒对其进行攻击。

    然而,此时这童虎对云苓的鼓声已有防备,此次鼓声自是未能真正影响到对方,对方枪气再次击至,云苓无奈,只得以拨浪鼓进行格挡,拨浪鼓上散出青气正是想要架住对方枪气。

    此时云苓人偶娃娃上散出的绿芒已然迫近对方,然而对方身边散出一股看似极淡的红芒,却是将人偶娃娃的绿芒挡在体外,让其无机可乘。

    然而让云苓诧异的是,对方枪气在看似就要击中自己之时却又突然撤离,反而向身侧的梵音击去。对方撤枪所生成的负压,却是让云苓不由自主的向他身侧而去。

    此时梵音见对方枪气突然向自己击来,她心中虽有诧异,但也还是如上次一般将铜镜向前迎了上去。那童虎见此便是冷冷一笑,在自己枪气还未与对方相接触之时,他的长枪便又转向向云苓拨浪鼓挑去。

    云苓在方才的吸引之下,又经对方顺势一挑,竟是直接向梵音而去,而她的拨浪鼓,便是直接击在对方的铜镜之上。

    然而,童虎想要见到的局面,却是并未出现。

    且说灵茱站于远处望向此处的争斗,她虽然手执银月仙剑,虽然想要出手相助二人,但一时之间却是并未出手,毕竟,相较争斗的双方,自己的修为却还是差了太多。

    云苓二人的落败似乎只在顷刻之间,当云苓二人败亡之后,应当便是灵茱的死期了!所以她此时目光流转,显是在想破敌之法。

    且说童虎有意让云苓的拨浪鼓击在了梵音的铜镜之上,他以为如此便可以做到以子之矛、攻子之盾的效果,然而结果却并不像童虎想象的那般,拨浪鼓是击在了铜镜之上,但铜镜却并未发生任何反应,这却是让童虎一阵奇怪。

    然而虽然感觉奇怪,但他手下的动作却是并未停滞,在云苓挡住梵音的视线之时,他的长枪便是从侧面向这梵音刺去,梵音躲闪不及,长枪枪气直接贯胸而过,给梵音造成了极大的伤害。

    然而受到这种几乎应是致命的伤害,此时梵音的脸上竟然连一点反应都不曾表现出来,仿佛对方刺中的乃是别人,而不是她自己一般。

    且说当云苓拨浪鼓击中了梵音铜镜之时,这铜镜不但并未反伤云苓,反而还传来一股相对柔和的力量将云苓向后推去,凭借这股力量,云苓便向后转身,然后以全力催动拨浪鼓,以求对童虎造成影响。

    见云苓如此行为,梵音便也将铜镜前举,此时铜镜中便已生成一股引力,这引力将童虎向梵音引来。那音虎冷笑一声,这引力虽然奇怪,但他并未将对方的引力放在眼中,此时反而执枪借对方引力向梵音击来。
正文 102 生气缺乏救治难(上)
    灵茱扶着云苓向前而行,许久之后,这才寻到了李承泽所在之处,李承泽见云苓受伤如此之处,于是便将她抱起,然后随灵茱向她所说的安全之地行去。

    虽然自己身体的问题还远远未能得到解决,但这点时间的修行,还是有一定的效果,至少让李承泽的身体不会再如之前那般看起来孱弱不甚。

    “谢谢哥哥。”云苓小声道,此时她便闭上双眼,感受着自己在记忆中从未感受过的关怀,虽然她也知道,这种关怀对于现在的自己而言,根本就如空中楼阁一般虚无缥缈。

    “你说什么。”李承泽道,云苓声音本就极小,加之李承泽又在想另外一些事情,所以并未听到方才她说了一些什么。

    原来,云苓身上散发出一股奇怪的香气,这香气明显不是女儿体香。但这并不是重点,重点是此时云苓受到如此之重的伤害,她身上散发出来的香气便是更加浓郁,浓到让嗅觉本就相对比较灵敏的李承泽感觉多有几分难受。况且,在这越加浓郁的香气之中,似乎又包含了另外一些奇怪的味道。

    此时云苓被李承泽抱在怀中,这种香气,自是直冲李承泽的鼻子而入。

    “没什么。”云苓道,这种道谢的话她自是不会再次说出,听到李承泽说话,她便睁开双眼望向李承泽,见李承泽微微皱眉,她便已经猜到了一些什么,只见她的脸色突然变得极为难看,她轻抬素手看看,此时自己的手已有几分将要枯萎的迹象,看来自己已经支持不了多久了。

    这不是说云苓自己将要死了,而是因为云苓将要变成另外一个模样,而这个模样,却是云苓不愿让其他人见到的。

    尤其是抱着自己前行的李承泽。

    幸好不过多久,二人便已来到了一座小山之下,山下有一处极为隐蔽的石洞,李承泽将云苓抱入这石洞之中,这石洞极为隐藏,若不细查,却是不易被人发现。这石洞乃是灵茱之前在无意间发现的,之前她在附近寻找李承泽,许多细微的地方都不会放过,自然也找到了这个隐蔽的石洞。

    灵茱又看了看这个石洞,再看了看外边,此处虽然相对较为隐蔽,但若是用心寻找,却还是可以被人找到,于是她便轻轻一叹,然后取出一副棋来,她本想在这洞口之处布下一个幻阵,但又想到自己的布阵之术毕竟太过于浅薄,就算布下阵来,修为高深一些的修真者只要微微用心,便是可以轻易破解自己的幻阵,如此一来,反而又有种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感觉。

    一个简单的,没有布下任何法阵的石洞,不正是最好的掩饰嘛?想到这里,灵茱便又将黑白子收了起来。她看了看洞内,这才整理了一下几人留下的足迹,转身进入了石洞之中。

    “好了,此处应当不会那般容易就被发现,你且在这里好好休息一下。”李承泽道,他将云苓放下,然而又离开几步,这才静静的看着她。

    “谢谢你们第二次救了我,你们走吧,不用再理我了。”云苓道,李承泽的动作她看在眼中,她自是可以猜出个中原因,对于此事,她此时心中唯有一阵难过。此事,她自是有着自己不得已的苦衷。

    此后之事,她自是不想让李承泽见到。

    “上次救你?!以你的修为,又哪里需要我二人去救的。”李承泽苦笑道,他虽然不想让云苓看出那奇怪的香气已让嗅觉灵敏的自己极为难受,但此时的李承泽却已至忍受极限,所以不得不离开一些。

    此处所说上次相救,自然便是第一次与云苓相遇之时,李承泽与灵茱出手助她,此时看起来,自己二人当时的行为却是相当可笑了,以云苓的修为,又岂会将当初那几个凡人放在眼中。

    “上次之事并非我刻意戏弄,只是当时他们逼迫太甚,我又不想与他们动手,所以才会出现当时之事,哥哥你却是莫要怪我。”云苓道,只是她此话究竟有几分是真,几分是假,却是只有她自己知道。毕竟,有许多事情,她都是不愿让李承泽知晓的。

    “这些事情且先不要再说了,师弟,你且先出去一下,让我来帮她包扎包扎吧,如此她才好用心调息。”后来进入此处的灵茱道,李承泽将灵茱带入此间时,她便在身后处理几人留下的痕迹。

    此时灵茱自然也听到了二人方才话,她这才想起当初被围之时云苓神色淡然,并不是惧怕那些凡人,却是自己与李承泽二人多管闲事了。

    “此事我自会处理,这就不为难你们了。”云苓道,相较于李承泽,她对灵茱却还是抱有几分戒心,虽然这戒心已是极淡极淡。

    世事的残酷,迫使云苓不让自己去想逝去之事,使她对许多事情都是不再抱有希望,但当她与李承泽在一起之时,便会感觉到一种莫名的安心,所以在不知不觉之间,她总是极难对李承泽生成真正的敌意,在许多时候,她甚至还会以自己最大努力去帮助对方,正如此次帮助李承泽脱险之事。

    因为早年的记忆残缺不全,所以为何会有如此感觉,云苓自己都是不甚清楚的。

    “那好吧。”灵茱道,说完她便将纱布放于云苓身边,然后又离开了几步,这才静静的看着对方。之前想以道术治疗对方时,带给对方的痛楚历历在目,所以此时灵茱自是不想再让自己的好心带给对方麻烦。

    “劳驾,你也出去一下,好吧。”云苓道,此时她便静静的望着灵茱,手上却是并无任何动作。此时她目光淡然纯净,完全看不出有任何问题。

    “你……”灵茱本来还想说些什么,但最后却只是摇摇头转身向外而去,离开之前,却又听她说道,“好吧,你自己也要小心一些,我们并不会走远,有事记得出声。”

    洞外,李承泽抬首望向苍穹,空中的流云浮过,自有一种别样的艳色,此时他心中所想,自是灵茱身上那股怪异的香气,那香气浓郁,这本身就是一个明显的问题。

    而李承泽此时却是想起,当初自己几人之所以能在迷雾中发现血池,就是因为类似的浓郁香气,而那些香气,明显是用以掩盖死亡与腐朽之气的。

    “对不起。”灵茱轻道,见李承泽望向远方,她便也望向李承泽所望方向,然后才又轻轻说道,“之前寻你不到,没想到竟会让你陷入了如此险地之中。”

    “此时大南山对你我而言便是如此,师姐又何必道歉。”李承泽道,他转身对灵茱笑笑,然后又望向洞口方向道,“况且我此时也是无事的。”

    “对了,你的身体怎么样了。”灵茱道,这个问题云苓虽然告诉过她,但毕竟是他人转述,所以灵茱自是想要亲自问问清楚。

    “只是有些混乱而已,只要调理一些时日,想必自会无事的。”李承泽道,之前的调理虽然缓慢,但毕竟还是有一定的结果,对此,李承泽还是颇有信心。

    “修行速度过快,从而造成道基不稳。修行速度过快,却并非一件好事。”灵茱道,她抬起李承泽的手腕试了一试,此时李承泽体内的灵力已是被他理顺了许多,虽然如此,灵茱的灵力也只是沿经脉前行不远便不能再行。

    “可是,有些事情,并不是自己可以选择的。”李承泽道,在九华剑派问仙镜坛时还好说,而炼化那些亡魂元力,却是他在迫不得已的情况下进行的。

    “你我在问仙镜坛之时所炼化的那些太yīn之精与太阳之精,其实也并非那秀简单的。”云苓道,只是这些事情本是师门安排,所以她当时根本就不能说些什么。

    “嗯,待我们回到楚山之后,定当认真考虑此事,以便寻到更为稳妥的办法。”李承泽道,之前没有感觉,此次受伤时道力不受控制,也让他发现了这点。

    “但愿吧。”灵茱暗道,她知道的较李承泽多些,所以对此事并不抱有多少期望。但又不想打击李承泽,她便不再谈论这个问题,此时她便向山洞之内走去,边走边又听她说道,“我想她也应当包扎好了,我们这便进去看看吧。”

    李承泽算了算时间,也便随她走了进去。

    二人进入洞中之后,只见云苓已经包扎完毕,此时她虽然盘坐于地上,但却并未像李承泽二人想象的那般调息疗伤,而是怔怔的望着二人,过了好一会啊,才听她对李承泽开口说道:“哥哥,你过来一下,我有话要与你说的。”

    “什么事。”李承泽道,见对方的脸色中多有几分无助之意,他便直接走到了对方身前。

    此时,云苓却突然将李承泽的手臂拉了起来,只见她看着李承泽的手臂一阵发愣,却也不知想些什么。

    “你究竟怎么了。”李承泽道,见到对方目光中似乎多有几分绝望,李承泽心中自是更为诧异。
正文 102 生气缺乏救治难(下)
    “我所修习的力量,本就是倾向与死亡与枯萎的,所以,自我调息不但不能治疗自己所受之伤,甚至还会让自己受到的伤害更加沉重。”云苓道,她抬首望了望灵茱,然后才又说道,“正如灵茱姑娘方才用道术为我疗伤,但带给我的,却只能是一种相反的效果。”

    “对不起,方才我不是有意的。”灵茱道,方才那件事情后,她其实已经有了这方面的猜想,此时听对方说出,更是确定了此事。

    要知道,方才云苓与那妖修童虎斗法时,可是让周围的花草树木全部枯萎凋零了的。

    云苓轻轻点点头,其他并未多说。

    “你是说,你需要外来的生气。”李承泽道,听到对方此话,李顾泽第一个想起的,自然便是自己修习的那些亡魂灵力,想到这里,他便又对云苓说道,“由我们来给你渡入一些不就行了嘛。”

    李承泽此时所说的自然是道力,而用我们,也是希望灵茱相助的。

    “不行的,没有这么简单。”云苓道,此时她便苦笑一声,然后才又说道,“你们走吧,不要再管我了。”

    “这怎么可以。”李承泽道,他抬起云苓的手试了试对方的脉搏,然而让李承泽奇怪的是,对方此时的手臂竟然已是变得极为冰冷,至于脉搏更是没有摸到。

    许久以前,李承泽便已注意到云苓的身体相对冰冷,但他没有想到的是,对方竟然连一点脉搏都不存在的。

    “快走。”云苓道,说话同时,她还将李承泽向外推去。

    此时,李承泽却是突然想起血池,于是他便抬手将手腕划破,然后放到了云苓唇边。

    “谢谢”云苓道,她将李承泽手腕放在口中,在吮吸了许多血液之后,这才松开了对方的手,然后抬手将自己嘴角的血迹就此拭去,此时,她的脸上终于有了几分血se,不复方才那般的苍白骇人。

    “你没事便好。”李承泽道,此时他便将手收回,此时他心中却是有一阵奇怪,奇怪自己身体方才似乎并不受自己控制一般,竟似有种想要让她将血全部吸干的冲动。

    “邪门外道。”灵茱轻声说道,她声音极轻,轻至自己都无法听清,李承泽与云苓二人自然也无法听到。此时只见她随手一个法阵,一道蓝se光华浸入了李承泽手腕之中,李承泽手腕便以肉眼可以看见的速度愈合。

    “对了云苓,你所修力量虽然强大,但毕竟不含生机,长此以往,对你身体的伤害却是太大,是以,你以后还是不要再行修习为好,这天下修真之法千千万万,想必总是可以寻到适合你的修真之法。”李承泽道,他此时将云苓所修当成了自己修炼的亡魂元力,但他却并不知道的是,此事并不是这般的简单。

    “有些事情,既然已经走出了第一步,那便是没有了回头的可能。”云苓道,此时她的声音几近自言自语,但很快便又想到自己有许多事情都不能让李承泽知晓,所以她便又抬首对李承泽道,“好的,哥哥此话,妹妹云苓一定时刻铭记于心,他ri若是寻到了替代之法,云苓一定放弃现有修为,哪怕是要让自己变成一个毫无修为的普通人类,云苓也是在所不惜。”

    然而话虽如此,但云苓心中却并不是真正这样去想的,毕竟正如她开始时所说那般,有许多事情,既然已经走出了第一步,那便是没有了回头之路,就算她想要变回一个普通人类,这其实也是不可能完成的事情。

    “好,今ri之约,你一定要记得。”李承泽道,云苓情况特殊,她先是修习妖力,尔后又寻回了自己的身体,所以这种情况,李承泽一时也不知如何才好。

    其实李承泽并不知道的是,云苓的情况远比他所想象的要复杂不知凡几。

    “好了,这些事情就不要再谈了,还是让她好好调理才是的。”灵茱道,说话同时,她又对李承泽指了指洞外。

    “嗯,是啊,云苓你先要好好调息一下,我们为你护法。”李承泽道,说完他便向外而去。

    “那便是谢过二位了。”云苓道,她望着离去的二人淡淡一笑,然后便盘坐下来开始调息,此处虽然极不适合她的修炼,但事急从权,她却也考虑不了那么许多了,毕竟在这大南山之中,若不能保持最佳状态,也许自己是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洞外,灵茱对李承泽开口道:“她的身份古怪,你对此有何看法。”

    “她先前本是人类,后来又成了蝶妖,虽是天音观妖修,但又会与天音观保持有一定的距离。”李承泽道,此时,他便将自己所知的有关云苓的事情说了出来。

    “也许,她的身份并不是这么简单,尤其是她的修为,以及……”灵茱道,回首望向石洞所在,回想自己每次与云苓的相遇,她对云苓的身份更是疑惑,所以她顿了一会儿才又说道,“她对你的态度。”

    “我也感觉有些奇怪,云苓对我,似乎已然超过了普通友人。”李承泽道,云苓对他刮目相待,这自是让他颇为疑惑。因为他可以感觉到,云苓对待自己绝对不是男女好感那么简单,因为在许多时候,李承泽感觉云苓似乎真的将自己当作兄长来待的。

    “也许是因为容貌出众吧。”灵茱道,此时她便是淡淡一笑,她与李承泽相识许久,也知道李承泽容貌虽然不差,但还不至于到达这种地步。

    “或许。”李承泽轻笑道,灵茱此时只是一句戏言,他自然不会当真。

    “不曾想天音观竟然行此恶毒之事,当真可恶。”灵茱道,此时她便在洞口不远处坐了下来,这里相对隐蔽,应当不易被他人所发现。

    “依当年约定,大南山由天音观掌控,本派只是镇守楚山不让妖修跃过楚山而已,此时这脆弱的合约已碎,那楚山安稳的ri子应当已然到头了。”李承泽道,此时他心中自有一阵隐隐的不安。

    他虽然知道共同剿灭玄冥宫时,道门承受了极大的损失,但究竟会是怎样的损失,他并未回去楚山,所以也并不清楚。

    “是啊,说起此事,我心中总归会有几分不安的。”灵茱道,此时她便与李承泽便随意而谈,但不知何时起,一阵困倦之意袭来,却是让二人感觉难以忍受,二人强撑许久,但终究未能撑住,最后还是背靠背睡了过去。

    许久之后,二人几乎同时醒来,李承泽二人对望一眼,然后一同向这山洞快步而去。

    李承泽二人均是修真者,以二人的修为层次,虽然也会如普通人一般感觉到困倦,但绝对不会出现自己不想睡去却还会睡去的情况。

    这其中,毕竟是有问题的。
正文 第一章 笑问客从何处来(上)
    “她已经走了。”灵茱道,当二人进入洞中之后,这才发现洞中空空如许,哪里会有什么人影的存在。

    “他受伤不轻,以往栖身的天音观此时也与她交恶,此时又能去到何方。。”李承泽道,想了一会儿,依然是全无所得,于是他便又接着说道,“看来,方才那阵奇怪的困倦,极有可能便是与云苓的不辞而别有关了。”

    “此时身体受伤,她应当会寻一个自认为安全的地方静心调养,云苓修为极高且为人机智,我想他一定不会有事的。”灵茱道,云苓宁可受致命之伤也要杀灭那天音观之人,自此一点,便可看出她的行事风格。

    刚毅决绝!

    他二人不知道的是,云苓之所以如此,其实还有其它原因含在其中的。

    “希望她无事为好。”李承泽道,虽然知道灵茱此话只是安慰之语,但他更是知道云苓既然独自离去,自己二人定是极难寻到。

    “你身体也有不妥,况且此时大南山对我们而言还是过于危险,所以我们还是快些回到楚山去吧。”灵茱摇摇头,对李承泽抱以安慰的轻笑,然后便向外而去。

    李承泽见到对方轻笑却是微微一愣,原来此时李承泽突然感觉对方的笑容非常具有感染力,能让自己的心情都是为之一动,让自己方才微显压抑的心情豁然开朗了许多。

    “你怎么了。”灵茱道,见李承泽望向自己一阵发呆,她首先想到的,便是方才打斗是否给自己留下了什么痕迹,于是她便凝结出一面冰镜,望了望冰镜中的自己,此时自己虽然略有几分狼狈,但整休并无任何不妥,那对方为何还会望向自己一阵发呆,莫非还有其它原因不成。

    “我们走吧,离开楚山许久,是当回去复命了。”李承泽道,说完他便先行向外而去。

    灵茱望向李承泽离去的方向,心中突然多有几分失望,只是自己的希望究竟是什么,她一时却又说不出来,于是她便暗自一叹,然后向外而去。

    此时二人的心情自是多有几分压抑,毕竟二人之所以进入这大南山,其目的本是寻找那些失踪孩童,此时他们虽然寻到了孩童,但结果却是让他们有些难以接受。

    虽然救出了一些孩童,但却被寄养之人当作已死之人埋葬,让几人的努力完全付之东流。

    且说当二人走到洞口,正yu离开这石洞之时,却见远处有道人影闪过,李承泽对身后的灵茱伸伸手,示意她不要继续前行,这才蹲下身来向外望去。只见在洞口不远处,有一位身着华丽黑衣的女童向前缓缓走过,这女童手抱一面铜镜,她不是与云苓一起的那个梵音是谁。而她身后,更有另外一名男子随她前行,这男子全身笼罩在黑雾之中,明显不是善类。

    此时梵音衣服整洁,容貌清冷,哪里像是受过伤的样子。

    此时灵茱自然也发现了梵音,只见她张口本想与李承泽说些什么,但想到远处之人的修为极高,怕是易被人发现,也便什么都没有多说。

    云苓之前便已说过梵音之所以离去,本是怕云苓伤她。云苓与自己二人关系尚可,在受伤时都会表现出极强敌意。又何况是关系一般的梵音。况且她身后还有他人。

    “既然找不到,那我们便在四周设下一些禁制,音姑娘意下如何。”走在梵音身后的男子说道,这男子幻形虽然完整,其五官虽然jing致,但这一切加在一起,却又是给人一种不协调的感觉,只是究竟哪里不对,却又让人难以说清。

    “如此也好,魔姝受伤,总要找到才好。”梵音道,此时她的语气依然极淡,一如往昔。

    梵音所称魔姝,李承泽二人也知是指云苓,但为何会是如此,他二人却也不甚清楚,李承泽曾经有问过云苓,但云苓总是左右而言他,李承泽也便没有再问。

    此时,那男子便取出许多木偶插于四周,正当他想要在木偶上缠上丝线之时,却听那梵音又开口说道:“算了,魔姝与道门一起,应当无事。”

    “与道门一起?!”那男子先是微微一愣,但见眼前之人向前而去,他便将自己的木偶收了起来,也继续向前而去。

    待得感觉二人走远之后,灵茱才又对李承泽说道:“看来这梵音并无大碍,我们也走吧。”

    “正当如此。”李承泽道,此时他便与灵茱一同向北而行,向楚山所在方向而去。

    一路无事,走了不会很久,二人便已回到了楚山所在。

    是时正是清晨,润湿的土地仿佛还残留着玫瑰se的晨曦余痕,百灵的歌声骤雨似地漫天坠落。太阳刚从苍苍的山巅后露出笑脸,它那最初几道光芒的温暖跟即将消逝的黑夜清凉温柔的交流在一起,让人感觉到一种甜美的倦意。淡淡清清的晨雾气息,润润湿湿的泥土清香,不时地扑在二人脸上,钻进二人鼻中,让二人微显彷徨的心情舒缓了许多。

    走在楚山故道之上,故道两侧花草树木繁茂依然,守卫雕像的头颅依然会随着二人的移动而移动,一切的一切,依如往昔。

    “师姐,你有没有觉得,此处似乎少了一些般般生气,多了几分萧杀之气。”李承泽道,自进入楚山时,这种感觉便一直存在,但缘何如此,他一时却又无法说得上来。

    “或许只是因为你我太久没有归来之故。”灵茱道,此时她其实也有这样的感觉,与李承泽一般,她也说不上来为何会是如此。

    向楚山而行之时,二人的行路速度本是很快,但靠近山门之时,二人的行路速度反而又是慢了许多,这也许便是近乡情怯吧。

    二人行路虽慢,但长路终归会有穷尽之时,不需多久,二人便已来到了山门之处。此时门口守卫的两个道童也发现了二人,两道童走下台阶,对李承泽二人叠手一礼,然后才由左手边一个道童轻道:“不知二位来我九华剑派,可是有何要事,还请告诉在下,在下也好向师长禀报此事。”

    李承泽与灵茱对望一眼,然后才由灵茱说道,“我二人乃是明泽与灵茱,此时自大南山归来,正要前去拜见掌门师尊。”

    这两个道童颇为面生,想必是这几年新录弟子,不过想来也是,山门知客弟子,通常都是由新入弟子轮流兼任的。

    (题外:若是正常网络,此时主角似乎应当要大发神威,将这两个道童暴打一顿。善良一些的,打残也就罢了,心狠一点的,估计就要直接杀灭了,而且高层还会拍手叫好,说看门人不识眼se,当死等等。但在作者看来,纵是一般正常点的江湖门派,都应限制门内弟子无故残杀,又何况是修真门派,否则又怎能发展壮大。也许正是因为作者考虑太多,不能做到快意恩仇,所以才没有几个真正喜欢的读者吧。)
正文 第一章 笑问客从何处来(下)
    “灵茱与明泽。”右手一侧的弟子一阵发愣,他似乎没有听过这两个名字,此时李承泽二人并未着九华剑派袍服,这自是让他颇为疑惑。

    另一名弟子听到两个名字也是一阵发愣,然而过了一小会儿,他似乎是想到了一些什么,于是便捅了捅身傍弟子,然后才又说道:“原来是灵茱师姐与……与明瑜师兄。”

    似乎是李承泽并不比灵茱有名,这道童本是想了一想才将明泽二字说出。

    “正是我二人。”灵茱道,说完之后,她本是yu跨步进入这山门之中。

    “师姐师兄,且先等等。”那道童将灵茱拦下,然后才又叠手一礼以示歉意,之后才又说道,“师姐师兄许久未归,师弟自是要向师长禀报此事,还请二位稍等片刻。”

    说完他便对身边的道童挤了挤眼,这身边的道童先是莫名其妙的啊了一声,然后才又反应过来,这才嗯了一声。

    灵茱见此却是一阵皱眉,这两个道童为何如此她自是清楚,但她此时却只是后退几步默默等待,其他却是并未多说。

    此时,李承泽便取出一块玉符,将玉符交到这道童手中,然后说道:“有此物为证,总能证明我二人的身份了吧。”

    李承泽此时所拿,正是当初入门时下发的玉符,玉符以密法制成,其上刻有姓名、字号、入门时间等信息,极难仿制,正是门下弟子用以证明身份的信物凭证。

    “对不起,师兄师姐,还请稍等,明文师兄已然前去禀报。”那道童道,他虽是看了看这玉符,但还是未能松口,不过此时他的脸上已有几分为难之se,说明此时他已动摇。

    “玉符真假,以他二人的修为自是无法看出,你还是别再费心了,慢慢等待便好。”灵茱轻道,此时她语气古怪,其中虽有笑意,但李承泽明显可以听出,她此时乃是苦笑而已。

    李承泽无奈,只得走到一侧静静等待,望着门后广场上来来往往的弟子,但这些多是一些年轻弟子,这些弟子李承泽竟是没有一个认识,于是他便又对灵茱说道:“此时,我竟是有一种错觉,感觉自己仿佛只是来访客人一般。”

    “我也是如此,不但山门不得进入,就连一个认识的弟子都是不曾见到。”灵茱道,此时她便转首望向山际树木,山际树木郁郁葱葱,一如往昔,但她却是多有几分陌生的感觉。而此处明明是九华剑派,是自己生活修炼多年的地方。

    一时之间,二人均是一阵沉默,谁也没有再开口说话。

    正在此时,却有一位年长一些的弟子向这边走来,那道童想开口叫他,却被他伸手阻止。他来到李承泽二人身前,李承泽二人自然也发现了他,他先是望着李承泽二人好一会儿,然后才又指着二人说道:“你们,你们是明瑜师兄与灵茱师姐,你们。”

    “明云师弟,多年不见,过得可好。”李承泽道,虽然以手指人本是非常不礼貌的行为,但李承泽此时并未在意此事。

    这明云便是当年随李承泽共上楚山,共同寻仙问道的柳清元。

    “这二位乃是师门寻找多年的明泽师兄与灵茱师姐,师门寻找二人多年都是没有讯息,此时归来,你又怎能不让二人进入。”明元道,他此话是说与那道童来听的,此时他话语中的责怪之意自是极为明显。

    “师弟不识师兄师姐,还请师兄师姐莫要见怪。”这道童道,见二人所说竟是无误,他自是叠手对二人一礼,以示歉意。

    “罢了,罢了,我二人多年未归而你入门又是较晚,此事原也怪不得你。”灵茱道,她对这道童摆摆手,然后同明元一同向内而去。

    “对了,这么些年来,你二人究竟去了何处,师门曾派出许多弟子暗中潜入大南山寻找,但却均是毫无所得,以至于……”明元道,他回头看了一看二人,然后才又说道,“以至于师门以为你二人已然遇难,所以方才明涛才不敢放你二人进门。”

    “原来如此,当初我与师姐陷入了一个奇怪的地方,在被困了许久之后,最近这才得以逃脱。”李承泽道,此时他便与灵茱一同望向广场四周,此处景se与二人当初离去之时一般无二,只是广场上的弟子二人却是无一认识,使二人多有一种既熟悉又陌生的感觉。

    不过想来也是,一般会在广场上参习晨习的,自然均是一些入门较晚的弟子,这些弟子多是李承泽二人离去后收录,是以李承泽二人并不认识却也合情合理。

    只因李承泽与这明元相熟而灵茱与他几乎只是点头之交,所以与明元答话都是由李承泽进行。

    “不知当年大南山之事,最后究竟是如何处理了。”灵茱问道,那些事情,她与李承泽只是听别人说过,但对方毕竟不是道门之人,所知道的情况应当也是极为有限,所以她才会想要在第一时间知道师门的具体情况。

    “本以为经过当年打击之后,玄冥宫妖修应当已是不成气候,但师门还是本着猛虎搏兔、犹尽全力的态度应对此次之事。”明元道,说道这里,他却是微微一叹,想了想当年之惨状,明元才又缓缓说道,“只是不曾想到,本应是与玄冥宫对立的天音观竟然会在暗中对玄冥宫进行扶持,而此次之事,更是天音观意图打击道门的yin谋。”

    “玄冥宫与天音观的确是有合作的。”灵茱轻道,她与李顾泽的经历早已证明了这一点。

    “或许是因为有许多妖修同行,当初正道并未想到这点。此事是发生在大南山之间,自然是由天音观带头,所以正道被带入了预设陷阱之中。他们先是使用剧毒迷雾来攻击正道,正道弟子死伤惨重,这才不得不向外突围,在付出了极为惨重的代价之后,这才有一部分弟子突围而出,然而就算突围,他们也不肯放过我们,我们一路北退,他们一路追击,直至退至楚山,进入本派防御大阵以后,妖修这才放弃追击。”明元道,说到这里,他又是一阵沉默,那件事情虽然已经过去许久,但同伴一个个惨死的场面,着实让他难以忘却。

    “那些妖修只是受天音观节制而已,之所以甘愿受天音观节制,其实也只是为求一个安稳的修行环境而已。此时天音观与道门妄启争端,自会扰乱大南山安宁,第一个出来反对天音观的,可能便是这些妖修,所以天音观才会想到要将这些妖修剿灭。”李承泽道,这些话本是云苓的第一任师父凤辰说的,李承泽深以为然。

    “正是如此,当初为了突围而出,正道却是与那些妖修合作的。”明元道,当初虽然门下有许多弟子都反对与妖修合作,想要将那些妖修全部剿灭泄愤,好在众师长力排众异,这才促成了此事,减小了在危机时刻的内耗,为众人多赢得了一线生机。

    其实他们都不知道的是,道门当初之所以会陷入敌人包围,其实并不只是轻信天音观而已,因为许多正道高层都已算出会有神器出世,这才会进入那里寻宝,不曾想那竟然只是天音观的陷阱而已。

    “不知本门损失如何。”灵茱轻道,见明元脸se不好,她其实也可以猜出,九华剑派所承受的损失也许远比自己所想的要严重许多。

    “前去的弟子,当时便有三分之一折损于红云谷一地,也便是当初被困之地,尔后又有三分之一折损于撤退路途之中,余下的三成弟子也是多有损伤。”明元道,说道此处,他便又对向大南山方向叠手一拜,这才又轻声说道,“为了让更多弟子可以回到梵山,数位前辈亲自断后,虽然让许多弟子可以回归楚山,但却有数位前辈因此而埋骨于大南山之中。”

    他所说埋骨,其实不只是尸骨无存。这些前辈都早已结成元婴,所以就算身死,元婴也可离体修行。既然折损,那毕定是元婴不存,对于修真者而言,元婴不存,那便是不入轮回的结局。

    比普通人的死亡更加惨烈。

    “竟然会是如此,损失竟会如此之重。”灵茱道,见明元向南而拜,她与李承泽便也一同向南而拜。那些前辈的结局,几乎所有人都是十分清楚,玄冥宫以炼化他人修为与灵魂来提升自己修为,这些前辈修为jing深,玄冥宫又岂会放过。

    当时为了此事,九华剑派可以说几乎带走了大部分的jing英弟子,此时折损了三分之二,这本是九华剑派自成立以来,最为惨重的一次损失。

    正在此时,却见一位道童小跑向这边而来,这道童明显便是方才阻止二人进入,然后前去禀报的弟子,他来到三人面前,然后才又对三人礼道:“师弟明文不知是师姐师兄归来,还请师姐师兄莫要见怪,掌门师尊正在主殿,便请二位随我前去拜见。”

    “那便有劳明文师弟带路了。”灵茱道,说完她便又对明元点点头,然后随这位自称为明文的弟子向主殿而去。

    “我们事后再去寻找师弟详谈,告辞。”李承泽道,说完他也随这道童向前而去。

    “师姐师兄二人这才归来,自当先行拜见掌门。”明元道,他对二人点点头,然后望着二人离去。此时他目光极为复杂,却也不知想了一些什么。

    二人绕过广场主神神像,直接来到了主殿之前。广场上一切景物依如往昔,但李承泽二人却是知道,此时九华剑派已与当时有所不同了。
正文 第二章 棋子难寻怎堪弃(上)
    李承泽随这道童来到主殿之外,然后才由灵茱直接说道:“弟子灵茱与明泽现以自大南山归来,前来拜见掌门师尊。”

    “进来吧。”自正殿内传出的声音道,但李承泽二人可以明显得感觉到,这声音乃是一个女声,明显不是九华剑派掌门黄云真人,对望一眼,二人眼中虽有奇怪之se,但此时并不方便说话,二人便一同进入殿内。

    此时站于主殿内的,除过黄慧真人外,还有黄宁真人以及黄彬真人。

    “弟子灵茱(明泽)拜见掌门师尊,拜见各位师尊。”灵茱与李承泽二人道,此时掌门果然已不是黄云真人,而是曾经的司旗黄慧真人。

    九华剑派所着衣衫虽然相似,但依辈份与职位不同,其上颜se深浅与花纹饰物也便各不相同,自衣服纹饰便可看出,此时这黄慧真人才是本派掌门。

    “你二人可是疑惑掌门为何会是本座,而非黄云师兄。”黄慧真人道,李承泽二人眼中含有诧异之se,黄慧真人自是可以看得出来。

    “不敢,师门如此安排,自有师门道理。”灵茱叠手礼道,她是师姐,所以此时便是由她来回答此话。

    “上次之事,本派承受了极大损失,对此掌门师兄颇为自责,固而将掌门之位让出,避世修行。”黄慧真人道,当她望到灵茱之时,她眼中自是多有几分赞赏之se,然而当她看见李承泽之时,她眼中却是多有几分疑惑之se。

    她此时只是将这些全部压于心中,并不说出,只听她又对二人说道,“对了,这么些年以来,你二人为何一点音讯都是不曾传回。”

    “事情本是这样的,我二人被困于天音观及玄冥宫共设法阵之中,最近才能得才逃脱。”灵茱道,此时,她便将自己二人所经历之事说了出来,其中自是没有其他隐瞒。

    “你是说,雉姜前辈也被困于法阵之中。”黄慧真人道,听到二人讲述,她脸se本是平静无波,但当她听到雉姜之时,却又是微微一阵皱眉。

    “正是如此,雉姜前辈是在法阵中看守玄冥宫旧主。”灵茱道,掌门师尊会对雉姜另眼相待的原因她自是清楚明白。

    “雉姜前辈虽是妖修,但与本派关系密切,就连本派与天音观盟约都是在她的斡旋下得以定立,这才会有大南山与梵山数百年的平静。前辈修为如此之高,不曾想竟然也会落得如此境地。”黄慧真人道,说到这里,她自是微微摇头,但不过多久,她便又接着说道,“不过据你所说,前辈既然可以在那里修行,我们也便可以放心了。”

    雉姜与九华剑派交情匪浅,在某些程度上,她甚至还可以算是九华剑派创派祖师天寂子的师姐,所以黄慧真人才会对她如此另眼相待。

    雉姜的修行法门虽然极为逆天,但在九华剑派创派祖师早已渡劫之时,她还在独自修行,未能应劫,自此也可看出妖修修真之艰难,速度之缓慢。

    “对了,据闻你在法阵中取得一剑,可否拿来本座一观。”黄宁真人道,他此话自是对向李承泽说的,他在九华剑派中负责器物炼制,对于法器这类的,他自是极为上心。

    “自当如此。”李承泽道,此时他便将取自于法阵中的逝水剑取了出来,然后交到黄宁真人手中,同时开口说道,“此剑乃是从天音观法阵震位取得,本是冰凤白灵前辈之佩剑,天音观以法阵之力,可以激发此剑之威力,然而惭愧的是,此剑晚辈并不能使用。”

    “此剑果然好生怪异。”黄宁真人道,他抬手抚过此剑剑身,此剑入手冰凉,雕琢细腻,便如一件jing美的青铜宝剑,然而虽然jing美,但若是不知此剑底细,定然只会将其当作是一件普通凡物。他抬首望了云苓,然后才又说道,“你来试试吧,试着用炼化的白灵前辈的灵力来驱动此剑。”

    “是。”灵茱道,她将此剑接过,然后将灵入注入其中,倏忽之间,这宝剑便已变得晶莹剔透,仿佛便是一件华丽水晶雕塑,而非一件法器,她本想挥手一试,但又想到此处乃是主殿所在,所以并未有任何行动,不过此时她可以明显的感觉到自剑上传来了一股血脉相连的感觉,仿佛此剑便是自己多年以前遗失的老友一般。

    “此剑既然是白灵前辈佩剑,而白灵前辈既然将灵力封于灵茱体内,那灵茱应当可以使用此剑了。”黄宁真人道,见灵茱果真能驱动此剑,他脸上的笑意自是更浓。

    “既然灵茱可用此剑,那么此剑便由灵茱使用吧,明泽你意下如何。”黄慧真人道,见到此剑反应,她便是对灵茱点头淡淡一笑,对于灵茱的表现九华剑派高层基本都是极为满意的。

    “自当如此。”李承泽道,此时他却是微微暗叹,暗叹自己当时怎就没有想到这一点的。其实这也怪不得他,李承泽根本就没有可用兵器法宝,而灵茱已有银月仙剑。

    “可是师尊,师弟他并无可用兵器,弟子又怎能再拿此剑。”灵茱道,此时她便将此剑托起,示意师长将此剑收回,交还给李承泽。

    此剑虽是二人取得,但师长既已发话,那她便只能劝服师长更改此命。

    “怎么,明泽手上竟是没有一件法器可用?!”黄慧真人道,此时见到灵茱要将此剑交回,她脸上却是变得极为奇怪。门下弟子,一般都会由师门赠送一件法器,这种法器品阶虽有不同,但又怎会出现一件法器都没有的情况。

    “弟子当初取自于剑池的双剑已然遗失,此时弟子手中并无趁手法器。”李承泽道,此事说起来也是颇为无奈,当时那承影双剑虽然无法以道力驱动,但至少也能化解对手灵力,却也可以勉强使用,然而就连这承影双剑都是早已遗失,以至于李承泽至今都没有一件可用之剑。

    “原来如此。”黄慧真人对李承泽点点头,然后才又取出一剑,将此剑交到李承泽手中,然后才又说道,“此乃我早年所用之剑,名唤离火,虽不是神器,但却也是一柄不可多得的仙剑,思及你无剑可用,便将此剑授于你吧。”

    “谢谢师尊。”李承泽道,他将此剑接过,然后才又叠手一礼,此剑虽好,但以黄慧真人的修为,着实也不必再用此剑,留在手中,反而没有任何意义。

    “试试看吧。”黄宁真人道,见李承泽将此剑提于手中,她便凝目望着李承泽,其中审视的意味自是极为明显。

    (题外:若是主流,此时主角失去修为,应当被门派以及相识之人鄙视了,然后被相识之人欺负,然后丢到一个无人理会的地方,发现了一个如尿壶一般的法器,然后凭这个东东逆袭成攻,将鄙视自己的人全杀了。不过本书不能这样写。因为本书非主流嘛。呵呵。此书中,主角其实只是一枚重要的棋子,若是没有替代物出现,人家自是不会轻易抛弃!)
正文 第二章 棋子难寻怎堪弃(下)
    “禀师尊,弟子此时几乎不能动用自己修为。”李承泽道,此时,他便将自己被天音观陷害而使体内道力混乱的情况说了出来,灵茱方才虽然说了被困于法阵之中的事情,但李承泽此后所经历之事她却是并未说出。毕竟那些不是她亲历之事。

    “竟会如此。”黄慧真人道,之前她其实便已发现异常,只是不敢完全确定所以并未多说,此时听李承泽说出,她便将手中拂尘收起,然后拉起李承泽手腕来试。

    李承泽只觉一般极为庞大的力量侵入自己体内,自己体内互不同属的两种力量自是不服,他们分别用出自己最大的努力来与之抗衡,然而黄慧真人的修为极高,这两种灵力的抵抗所带给李承泽的,自然是无法忍受的痛楚,然而此时李承泽只能强自忍受。

    此时李承泽却又是一阵诧异,原来当初无论是云苓、灵茱还是凤辰其实都有试过自己身体,但她三人不想伤害自己,并不敢强自去试,但为何掌门师尊却是完全没有这方面的顾及。

    当然,这种想法只是转瞬即逝而已。

    不过多久,黄慧真人才将自己灵力撤出,此时她微微皱眉,见其他二人也向自己望来,她便对二人说道:“师兄师弟也来试试吧。”

    二人依次相试,此时带给李承泽的,自然也是无法忍受的痛楚。

    还好不过多久,二人便均已试完,此时黄彬真人道:“师姐,这两种力量互不同属,根本就是无法调和。”

    “况且他体内还封存有庞大的邪恶力量,如若不能妥善解决而随意放出,便有可能将李承泽的灵识轻易抹杀。”黄宁真人道,感觉到李承泽体内的混乱,一时之间,他着实也想不出好的办法来解决此事。

    三人谈了一谈,但未能找到好的办法,最后便决定再作商议。

    “禀师尊,弟子只要用心调理,终究会将这些全部压下。”李承泽道,这些问题,在他看来应当没有他们想的那般复杂才是。

    “你二人方才回来,便回去拜见各自师父,然后好好休养几ri吧。”黄慧真人道,此时她便是挥挥手,示意二人就此退下。

    “弟子告退。”灵茱二人道,他二人正要离去,却听黄宁真人道“且先等等,你二人既已归来,便去思过崖让灵婵与明瑜回来吧。”

    “是。”灵茱道,此时她与李承泽便离开了主殿。

    门外,李承泽便与灵茱一同向思过崖一地而去。

    “明瑜师兄与灵婵师姐怕是因为师姐你的失踪而受到牵连的,否则,也不会见你我二人归来,便结束师兄师姐的禁闭了。”李承泽道,他之所以会如此说,正是因为灵茱是将太古遗音随身携带的,而太古遗音,乃是九华剑派创派祖师所遗留至宝。

    “恐怕与你也有一定关系的。”灵茱轻道,其实她只是隐隐觉得而已,是以具体情况,她一时却也说不出来。

    “我们多年未归,师兄师姐莫不是都在接受处罚?”李承泽道,想到那个思过之地,他便是感觉一阵发麻,原来那里在晚间便会变得极为yin冷,呆在那里,着实不会好受。

    “或许吧。”灵茱道,她转头望见李承泽脸se,便已猜出他所想之事,于是便又开口问道,“你可知思过崖的来历。”

    “思过崖地理奇特,白ri尚且好些,到了晚间便是yin寒无比,正好用以惩戒犯错弟子。以往玉元九华宫便是如此,到了本派,于是也便将那里当作了思过之地。”李承泽道,虽然没有这样的优待,但这思过之地,但凡九华剑派弟子都是颇为清楚的。

    “思过崖当初又名玄冰崖,正是前玉元九华宫思过之地,据说其下似乎是镇压了什么不详之物,而寒意本是镇压此物法阵所留下的。”灵茱道,门中前辈其实有下去探查过,那里的确是有一个已不完整的法阵,只是法阵中空空如许,却是什么也没有发现的。

    “既然镇压了邪恶之物,那为何还要作为思过之地。”李承泽道,此时他却又是一阵感叹,感叹灵茱所知之多。其实门中知道此事的弟子着实不少,只是因为李承泽一直都在禁地问仙镜坛修行,而众多弟子又是有意疏远于他,所以李承泽所知才会相对有限。

    “许是当时并不知道此事吧。”灵茱道,此时她二人行路虽然不慢,但从主殿行至思过之地的路程着实不近,尤其是要上上下下的翻越几座高山。二人虽然可以低空飞行,这样也不会引发防空禁制,只是除非有紧急之事,否则一般弟子在门内都只会徒步而行,这是一条不成文的规定,虽然众弟子说不上为何如此,但几乎没有人会去违反。

    原来当年妖修之乱,前玉元九华宫就此覆灭,平乱之后的新派九华剑派与玉元九华宫有着一定的继承关系,所以有许多地方,九华剑派都是继承玉元九华宫的,正如这思过之地。

    其实鲜有人知的是,前玉元九华宫之所以会完全覆灭,其实还是与本身的过错有关,并非全因妖修之乱,此事甚至还牵扯到了九华剑派的创派祖师天寂子。当然这只是一些闲话而已,此处不必细表。

    灵茱二人与明泽灵婵二人相见,自是会再谈一些有关大南山这几年的变化之事,而这些与之前和明元所谈相去不远,此处自是不必多说,且说当李承泽几人离去以后,黄慧真人三人便在主殿相谈,此时三人所谈之事,正是李承泽与灵茱二人有关。

    “师弟,你感觉方才那逝水剑究竟如何。”黄慧真人道,此时她目光深远,完全无法让人看出她心中究竟是如何想法。

    “此剑自敛其息,若不驱动,便是朴实无华,毫不张扬,若不是灵茱所说,我还真会以为此剑只是一般普通之物而已。”黄宁真人道,说到这里,他脸上自是多有几分惭愧之se,毕竟与器物多打交道,此次差点被此剑给欺骗了过去。

    “神剑卓卓,自敛其华。若是我所猜无误,此剑恐怕便是我等在大南山之中yu寻之宝物,不曾想我等耗费如此之大的代价都是未能寻到,反而会让他二人在无意间得到,由此可见,他二人的机缘着实不浅。”黄彬真人道,但想到九华剑派为此所付出的代价,他脸上又是一阵黯然。

    原来九华剑派之所以在已开始怀疑天音观时还会中伏,都是因为yu寻到即将出世之宝物而已。

    “那么,此剑有没有可能替代尚未成功寻回的无忧剑。”黄慧真人道,说到此处,她的眼中这才有了几分异彩。其实说了半天,这句才是她最为在意的事情。

    “此事恐怕不行,在问仙境坛之中,明泽为阳而灵茱为yin,灵茱以太古遗音为法器,而明泽则要以无忧剑为法器进行演练。只是那逝水剑根本就不是明泽可以使用。”黄宁真人道,见到黄慧真人的脸se,他却是暗自皱眉,虽然黄慧真人的脸se很快便已恢复正常,但仅仅是那一刻的异彩,也足以说明所有问题。

    “也不知玄昊将无忧剑带至了何方,没有了无忧剑,所有一切便是无从谈起。”黄慧真人道,就说到这里,她便是轻轻摇头,然后才又说道,“那明泽之事,又当如何处理。”

    “正如他自己所说,此事最好办法,便是由他自己理顺这些混乱灵力,而那些邪恶灵力只能到时再说,如此虽然缓慢,但至少不会有太大的遗患留下。”黄彬真人道,在他看来,李承泽问题复杂,只只徐徐图之。

    “不妥,让他独自处理,时间却是太长,此时他二人好不容易归来,我们已是不能再托,过上几ri,便由我等强行压下他体内混乱灵力,并设法将其封印的邪恶灵力剥离,再想办法将其重新封印。”黄慧真人道,此时她便转过身去望向供桌后的娲皇神像,此时娲皇将一对小人举起,神像目光慈祥柔和,似乎有种神秘的力量,可以让望之之人心平气和下来。黄慧真人看了一会儿,便觉自己混乱的思绪已是平静了许多。

    “可是,若是如此,怕是可能给明泽带来无法消弥的伤害,让本就资质极佳的他再无踏入仙道的可能。”黄宁真人道,由外力强行压制并剥离的方法他自是不会赞成,方才只是试探,便已给李承泽带来了极难忍受的痛楚,若是强行压制并剥离,便不仅仅是痛楚这般简单了。

    “那么,重新换人呢。”黄宁真人道,虽然也觉这个方法不行,但他还是将其说了出来。

    “没有时间,且不说炙炎翡魄认主问题,只是yin鱼与阳鱼的心有灵犀一事,便是短期内难以达成,况且从头修炼,也不是易事。”黄慧真人道,只见她一甩手,然后望着二人道“此事唯有如此,况且如若成功,对李承泽的伤害自是会以极快的速度得以复原。”

    “此事变数太多,可否再行推迟。”黄彬真人道,若不是万不得已,他也不愿以李承泽未来来赌。

    “妖修也许不用多久,便会发现楚山防御已因人手不足而生成漏洞,若是向我们发起强攻,怕是极有可能突破我等引以为傲的防御大阵,到时,我们又当如何自处。要知道,楚山乃是大南山进入江南的唯一屏障,越过楚山,便是人口稠密的江南,楚山不可再守,江南定是生灵涂炭,这种结果,又是有谁可以承担。”黄慧真人道,说道这里,她还对娲皇神像叠手一拜。

    听到此话,其他二人却是再未多说,他们此时着实没有了退路,之前在大南山之中的损失实在太大,以至九华剑派竟是无法正常镇守楚山防线。

    李承泽并不知道的是,他的命运便是如此草率的定了下来。不过也许就算李承泽知道,他可能也会接受门中安排,毕竟此时门中其实也是不得已而为之的。

    以李承泽之xing格,还是会将个人生死置之于度外的。
正文 第三章 寻仙艰难求捷径(上)
    当与明瑜灵婵会面之后,李承泽这才知道自己在九华剑派的师父玄成子在当年围剿玄冥宫之时,早已埋骨他乡,而与他同一个师父的同门师兄弟亦是如此。所以与几人分别之后,李承泽也便不用再去拜见这位师父,而是直接向自己所居随水院而去。

    虽然在九华剑派之中,这位师父几乎没有教过李承泽什么,但他心中还是多有几分难过。

    毕竟也是李承泽名义上的师父。

    此时已至晡时,一路上李承泽也有遇到一些弟子,但当初在九华剑派之时,李承泽便因常在九华剑派禁地问仙镜坛修行而与这些弟子交往不多,所以与他相识的弟子也就不多,此时离开几年,与他相识的弟子更是极少,所以一路下来,李承泽竟然没有发现一个熟悉之人。(注:晡时为下等三至五时)

    不久之后,李承泽便已回到了自己当初所居随水院,正当他准备推开院门,此时院门却被自内里推开,只见一个十六七岁的少年从院内出来,李承泽一时躲闪不及,竟是与他撞于一起。

    “对不起,对不起,请问这位师兄是……”那少年道,见到李承泽身着普通衣衫而并非九华剑派弟子所着衣衫,这少年脸上的疑惑之意却是极为明显。

    此处并非知客院,来人明显不是访客,既不是访客,为何会不着九华剑派衣衫。

    “小事而已,我乃明泽,本是居于此处的。”李承泽道,对方为何疑惑李承泽自是清楚,九华剑派弟子所着衣衫虽是各有差别,但其大体颜se与样式却是基本相同,基本是以蓝白se为基调,依辈份职位等变幻颜se与饰纹。当然每个弟子都可以有自己的发挥,可以在一些地方进行装饰改进,但基本还是脱不出这个体系,脱不出蓝白se系,其上也会有门派印记。

    当年李承泽因为要去大南山之中,若是再着如此明显的衣衫却是怕会引起大南山妖修反感,所以便着常服进入,此时衣服虽然早已换过多次,但其上依然没有九华剑派印记标识。

    “明泽?!”那弟子重复道,他先是想了一想,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想起了什么,于是便又对李承泽叠手一礼道,“原来是明泽师兄,师弟明轩见过师兄。”

    “本派乃是正道大派,只要你好好修行,他ri终会有出头之ri。”李承泽道,既是新入弟子,他自然会出言鼓励一番。尤其是在九华剑派承受了如此之大的损失之时,更是需要补充足够的新鲜血液。九华剑派成立年代虽不久远,但其底韵却是极为深厚,想必不用多久,自会恢复无气。

    “谢谢师兄。师弟还有其他事情,就不打扰师兄了,告辞。”那明轩道,说完他便向外而去,然而等他走远之后,才又听他轻声笑道,“原来,他就是那个明泽啊,看起来也不过如此嘛,修行这么久了,修为竟然还是如此之低劣。”

    对方此话声音虽然极低,但李承泽还是可以清楚明白的听到,李承泽也知道他为何会这样说,不过李承法只是微微摇摇头便已向门内而去。

    “九华剑派为何会收入如此素质的弟子。”李承泽暗道,虽说并不在意此事,但此事还是在某些程度上影响了李承泽心情。

    当他进入院中之后,发现院中此时虽然并无一人,但所有房间都已有人居住,看来是安排了一些新入弟子。然而当李承泽来到自己屋前,推门进入之后,这才发现屋内装饰布置已被更改,以至于李承泽有种以为自己走错了门的感觉,他又再次确认了一番,这才确定自己并无走错,那此时唯一合理的解释,便是九华剑派以为自己已死,这才会安排新弟子入住此处。

    正在此事,却见那明轩又匆匆跑了回来,此时他气喘嘘嘘,显是累得不行,见此,李承泽却是暗自皱眉。普通新入弟子,一般都会先行学习道家经文,同时锻炼身体素质,只有在二者均到达一定程度之后,才可真正进入修真一途。李承泽虽不知这明轩入门多久,但可以确定的是,他的身体素质极待加强。

    “何事。”李承泽道,虽然不想计较这许多事情,但并不代表李承泽要对一个口是心非的后入弟子有什么好脸se。

    “对不起啊师兄,我却是忘记说了,师兄房间已被重新分配,还请师兄前去司正那里,重新分配房间。”那明轩道,说完之后,他便又李承泽点点笑笑,然后转头离去,然而在转头之余,他却是微微撇嘴,显是有些轻视李承泽。

    司正乃是道门次于司旗的一种职务。

    李承泽见对方离去,许久之语。此次回到九华剑派,他本就感觉自己似乎如客人一般,此时师父已死,而自己又被当作失踪之人,更是让他心中客身的感觉更加明显。

    轻轻摇摇头,李承泽便转身向禁地而去,那里,正是问仙镜坛所在之处。

    问仙镜坛依然如故,几乎没有任何变化,不过想来也是,李承泽在九华剑派多年,这问仙镜坛除过掌门偶会来此外,就只有他与灵茱riri来此修炼。

    然而还未走到其中,便已听到叮叮咚咚的琴音传来,琴音渺渺,颇为动听,不想便知,这琴乐应当乃是由灵茱所奏,李承泽不忍让自己脚步声扰乱这美好天籁,于是便站于原地静静聆听,许久之后,琴音止歇,他才向琴乐来处走去。

    “师姐,可是有何心事。”李承泽道,方才这琴乐中多有几分哀伤之意,只是这哀伤极淡,若不是以往李承泽几乎riri聆听琴乐,也许都无法听得出来。

    “无事。”灵茱道,她将太古遗音收了起来,然后抬首望向李承泽,见到李承泽脸se,她便又说道,“你呢,你似乎也有不开心之事。”

    “只是一些小事而已。”李承泽道,此时,他便苦笑一声,然后将自己已无住处的事情说了。

    当然,那明轩明显讽刺的话,他却是并未说出。

    “此事你去寻找玄昭师叔便可解决,倒不是什么大事。”灵茱道,玄昭是负责九华剑派弟子一些必要内务的司正。

    “此事我也知道,只是心中有些感慨而已。”李承泽道,他微微摇头一笑,然后坐到灵茱身前,这才又开口说道,“不知师姐又是因何事情而担心。”

    “说来此事也与你有关。”灵茱道,说道这里,她便是停下不说,只是此时她目光深邃,脸上也有几分淡淡的哀伤。

    “不知是何事情。”李承泽道,灵茱以前常会如此,李承泽虽然与对方相处许久,但从来不知是何原因。

    “算了,以后你自会知道。琴技本需riri练习,可你却有很长时间没有练习了。”灵茱道,此时她便是淡淡一笑,然后太古遗音收起,这才等李承泽取自己的琴来弹。

    “诸事繁忙,哪里会有时间。”李承泽道,此时他便将自己的琴取了出来,然后叮叮咚咚弹了起来,至于灵茱之事,他也便不再多问。
正文 第三章 寻仙艰难求捷径(下)
    数ri之后,问仙镜坛之中,李在泽站于阳鱼之处,而以黄慧真人为首的数位黄字辈前辈则是站于别外一侧。

    “明泽,此时本座几人yu为你压制体内混乱灵力,以让你修为得以恢复,你可有何话要说。”黄慧真人道,她与几位黄字辈长老经过商议,还是决定由他们几人来将李承泽体内混乱灵力压下,不要让这个问题扰乱他们的计划。

    “弟子之事,又岂敢让几位师尊费心。”李承泽道,今ri他来问仙镜坛正准备修行,却见黄慧真人以及另外四人来到了此处,却是让他一阵惊讶。

    问仙境坛安静,以前除过李承泽二人,便是只有黄云真人偶尔会来,其他人却是从未来过。

    “此事你且先莫要拒绝,且先听我将此事说完。”黄慧真人摆摆手,见承承泽不再说话,她才又开口说道,“在剿灭玄冥宫一役中,我派损失极其惨重,这你应当是知道的。”

    “天音观无信无义,枉起杀戮,弟子自是清楚。”李承泽答道,回到九华剑派这几天,他自是可以清楚的感觉到九华剑派的损失极其惨重!

    “不错,你也应当知道,本派素以镇守楚山为第一要务,而此时又与天音观交恶,现下已因人手不足而使楚山防线多有疏漏,若是被天音观所乘,其结果我想你也应当清楚。天音观与玄冥宫所为,这次大南山之行你也见识过了。”黄慧真人道,虽然说到此处,但她语气依然淡然,完全听不出喜怒。

    “可是弟子修为有限,就算解决了自己修为问题,所能帮上的忙本也极为有限,倒不如各位师长自保实力来得有效。”李承泽道,此时他才知道,问题似乎要比自己所想的严重许多。

    “不,你能做的事情很多。”黄慧真人道,此时她似乎也感觉自己语气急了一些,有失自己身份,于是便又调整心情,缓声说道,“你可知道,当初掌门师兄黄云真人为何要让你在禁地问仙镜坛修炼。”

    “当初弟子身中巨毒,幸得师门垂怜,让弟子于问仙镜坛之中修炼,借以化解此毒。”李承泽道,此时心中虽是一动,但他还是中规中矩的回答。其实这个问题早已困扰李承泽多年,多年以前,他便感觉若只是驱毒,根本不用让他在禁地修行的。

    况且在此后的较长时内,李承泽所受待遇也都是有别于其他弟子,这也便是许多弟子刻意疏远他的原因所在。

    “灵茱,你也过来吧。”黄慧真人道,此话以道力送出,正好可以让在yin鱼的灵茱可以听到。

    不过多久,灵茱便已自yin鱼来到阳鱼。这问仙镜坛形似太极,而李承泽与灵茱二人分别处在太极的yin阳鱼所在。

    “弟子灵茱,拜见各位师尊。”灵茱对几人礼道,今ri她来到禁地以后,便总觉有几分心绪不宁,是以也便没有修炼,听到声音,便向这边走来。

    “师兄,还是由你来说吧。”黄慧真人对站于一侧的黄宁真人道,说完之后,她便转过身去望向四周冰壁,虽然冰壁上什么都不存在。

    “我现在便将个中缘由告诉你们二人知晓,但此乃本派机秘,所以无论如何,你二人都不可让此事再传入他人之耳,知道嘛。”黄宁真人道,在得到二人肯定之后,他才又接着说道,“本派创派祖师天寂子,他五行同修,最终得正仙道,你二人应当是十分清楚的了。”

    “此事弟子自是知晓。”灵茱与李承泽二人一同答道,天寂子之事,但凡九华剑派弟子自是清楚,他五行同修得证仙道,这在修真界几乎可以算是神话传说一般的存在了。

    “天生五材,民并用之,废一不可。一曰水,二曰火,三曰木,四曰金,五曰土。水曰润下,火曰炎上,木曰曲直,金曰从革,土爰稼穑。润下作咸,炎上作苦,曲直作酸,从革作辛,稼穑作甘。”黄宁真人道,此时他所讲李承泽二人虽是十分清楚,但还是认真聆听。

    原来,天地万物被分为金木水火土五行,游离于天地之间的灵气亦是如此。而修真之人,正是要吸引五行灵缺来淬炼身体与灵魂。人乃集五行秀气所生,五行自然会有偏重,一般修真者都会依体质不同选择一系作传心修炼,如此才可在寿元耗尽之时有所突破。

    同理,若是几系周修,便无法在寿元耗尽前突破,寿元耗尽而无法突破,唯死而已。

    所以九华剑派创派祖师天寂子能五行同修并得证仙道,在其他修真者看来,这本就是不可能完成之任务。其实他们不知道的是,当时天寂子之所以如此,本是有着他不得以的苦衷,因为若不同修,便是无法使五行平衡,五行既不平衡,到时别说修真,也许就连xing命都是难保。

    “祖师之英姿,正是我等后辈弟子之楷模。”灵茱道,只是此时她语气却是多有几分古怪,其中虽有敬仰之意,但似乎还有其他东西含于其中。

    “祖师资质虽然极好,但却也不应可以违反修真界之铁律,是以后辈弟子自是好奇,均想找出个中原因,直至到了这一辈才从本派典籍的支字片语中找到了蛛丝马迹。”黄宁真人道,此时他便是望向阳鱼鱼眼位置,回忆此事经过。

    “天地之间,共被分为三间六界然而在这三间六界之外,还会存有许多大神通者,他们以一已之力开辟空间,这些空间多是他们修习生活之所。而本派祖师天寂子,正是寻到了这样一个空间,才会让自己的修行突飞猛进。”黄彬真人道,黄宁真人语气停顿,便由他来讲清此事。

    听到此处时,李承泽脸上多有向往往与羡慕之se,但灵茱却是低下头去一阵沉默,让人看不出她心中究竟如何想法。

    “经过推敲演算,我们终于算得那个空间的底细,原来那里乃是娲皇在星汉泛滥之时,为凡人所辟之避难之所,那里灵力充沛,甚至充沛于上古时期,更为重要的是,那里时间流逝极缓,让人有足够时间修行。创派祖师正是因此,才可五系同修,一同突破。”黄慧真人道,此时她便转过身来望向李承泽二人,然后又继续说道,”不用多久,我们便也寻到了去往那个空间的方法,那便是使用祖师留下的太古遗音以及无忧剑,利用大阵之威力,强行打开一个通道,让门下弟子进入其间,在那里修真,自是可有事半功倍之效,甚至还可以避过天劫,直到修为更高时才去应劫。”

    此时她目光中异彩连连,明显是被这个愿望所打动。

    “莫非是要弟子二人使用太古遗音与那无忧剑来打开通道?!”李承泽道,此时,他亦是被这个计划所震撼。若真是如此,那本派所有人都可成仙了。他从未想过,成仙会如此容易。

    “正是如此,现下我们所差的,便唯有寻回遗失的无忧剑了。”黄慧真人道,李承泽的表情她自是满意,但灵茱表现似有几分冷淡,黄慧真人却是又有几分不满,于是她便又对灵茱说道,“怎么,灵茱对此计划可有意见。”

    灵茱此时本是在想其他事情,本是有几分走神,此时听到师长之话,却是让她微微一惊,只见她叠手一礼道:“弟子只是震惊于师门之宏图大业,一时难以自持而已。”

    灵茱叠手一礼,其实只是借以掩饰自己的失神而已。

    “那样最好,本派寻找许久,终于寻到两个合适之人,也便是你二人,是以自入门起,你二人便是受到区别对待,不但可以在禁地修行,还由黄云师兄与我亲自教授,你说,师门待你二人可好。”黄慧真人道,当初李承泽虽有拜玄成子为师,但修行其实是由当时的掌门黄云真人亲传,灵茱所受待遇也是相差无几,不过她是由黄慧真人亲传而已。

    “师门待弟子恩重如山,弟子不敢有一刻或忘。”李承泽与灵茱二人同时道,事实正是如此,就如在大南山之中时,九华剑派感觉可能会有危险,便寻个借口让二人一同回山,这才让李承泽二人没有遇上天音观与玄冥宫偷袭之事。

    “那就好,待得无忧剑寻回之后,我们便开始着手此事,对此你二人可是同意。”黄慧真人道,二人异口同声的回答自己,她自是满意。为了能让二人做到心有灵犀,九华剑派可是费了诸多心思的。

    “为了师门,纵是刀山火海,弟子亦是甘愿前往。”李承泽道,说此话时,他便对黄慧真人叠手一礼,以示决心。

    “弟子亦是如此。”灵茱道,此时她却是比李承泽慢了一拍。

    “好。”黄慧真人点点头道,她对二人表现基本满意,此时她便又望向李承泽道,“只是因你身体有恙,我等几人yu以自己灵力助你解决此事,你可愿意。”

    “弟子又怎好让众师长费心。”李承泽道,方才他便已经说过,九华剑派面临危机,众师长保存实力在他看来才是最重要的。

    “个中原因我们方才已然说清,你也不必多想。”黄慧真人道,对于李承泽的拒绝,她却是微有几分不悦。

    “既然如此,弟子自当听从师门安排。”李承泽道,能快速解决自己身体问题,他心下自是开心。

    “等等,这个过程或许会有一定风险,你也愿意承担嘛。”黄宁真人道,但究竟会是怎样的风险,他却是并未说出。

    但见李承泽就要回答,黄慧真人才又摆摆手道:“我们给你一ri子时间考虑,明ri你再答复,不过无论答应与否,你都应当记得,今ri之事,不可告诉任何人知晓。”

    “弟子知道。”李承泽道,此时灵茱自然也是一同答是。

    见二人如此,黄慧真人才又点点头,与众人一同离去。
正文 第四章 任尔东南西北风(上)
    待黄慧真人走远之后,李承泽还是惊讶于九华剑派之大计,久久不语。而灵茱则是一阵发愣,过了不久之后,她才转头望向李承泽,见李承泽脸上正有憧憬之se,于是她便开口说道:“你很得意是吧。”

    “师姐,你这是怎么了。”李承泽道,原来此时灵茱语气冷淡,其中更有几分若有若无的讽刺之意。要知道,灵茱以往虽然会刻意要与李承泽保持一定的距离,虽然语气有时会较为冷淡,但却没有过以讽刺语气与人说话的情况出现。

    这与灵茱修养有关,也与她xing格有关。

    “师长会助你压下体内混乱灵力,让你可以快速恢复,而你此时更是成为了九华剑派的救星,几乎承担着本派几乎所有人的寻仙之梦,此时,你是不是很高兴,很自得了,以为自己非常了不起了。”灵茱道,此时她便闭眼转身,背对着李承泽。

    望着灵茱背影,李承泽却是感觉到她似乎有一种深深的倦意。

    “师姐与我相识多年,自是知道我的xing格,若不是因师长一再坚持,我又岂会让众师长为我浪费灵力。”李承泽道,灵茱的语气让他也有几分生气,所以此时他的声音亦是大了许多。

    “好吧。或许是我错了。”灵茱道,此时她似乎也感觉自己有些激动了一些,于是便轻摇嗪首,然后又轻声说道,“那么对于方才之事,你究竟是何看法,我是说寻仙之事。”

    “修真之路何其艰辛,能成者自是渺渺无几,师门找到如此捷径,若是成功,当真是空前绝后的伟大设想。”李承泽道,此时灵茱虽已转过身来,但她此时侧头望向出口方向,李承泽却是并未注意到她的表情。

    “果然如此。”灵茱道,她此话语气却是给人几分没落的感觉,此时她便摇摇头,然后又转头望向李承泽道,“你可知道,当我知道你与我要一同在这问仙镜坛中修行之时,为何会对你刻意疏远。”

    “师姐可能是因我修为低劣,所以看不起我,可能是因我容貌丑陋,所以不愿接近于我。”李承泽道,他之所以会这么说,其实也只是因为灵茱此时似乎比较压抑,所以才想逗逗她而已。

    “原来在你眼中,我便是这般肤浅。”灵茱轻轻摇摇头,她淡淡一笑,李承泽此话何因,她其实也是清楚的,此时她便又望向李承泽道,“问仙镜坛,问仙镜坛,这名字取得当真十分贴切,如此寻仙,但愿不是一个镜花水月一般的迷梦。”

    “怎么,师姐很早就已知道这一些了嘛。”李承泽道,此时他却是突然想到,当初初识灵茱之时,灵茱便有说过,“仙道无凭,修真无期。古来能成者,又是能有几何。苦苦追寻,也许只是镜花水月一般的梦幻。一生辛苦,也不过只是一个笑谈。”

    当时他虽然感觉此话颇为消极,但此话却还是给李承泽留下了极为深刻的印象。

    “此乃本门机要,我又岂会知晓。”灵茱嫣然一笑道,但此时她的笑意,明显只是一种苦笑而已,但见李承泽脸上均是疑惑之意,她便又继续说道,“当初虽不知师门的计划究竟会是什么,但总归能感觉到一些蛛丝马迹。而在我看来,天道无凭,极难琢磨,任何想将这一切掌握于手中,想要寻得投机取巧之道的,到头来也许只是一个笑谈而已。”

    “原来师姐早已猜到了这些,所以才会对我有所排斥。”李承泽道,听到灵茱此话,他突然也觉多有几分不安,毕竟如若灵茱所说无误,那么此事所带来的不良结果,李承泽二人本是首当其冲的。

    “正是如此,试想祖师既然创立九华剑派,可以将所有东西都传了下来,那为何有如此问仙捷径却又不告诉门下弟子,反而要让门下弟子从只字片语中去猜测,去尝试。”灵茱道,说道这里,她又是一阵沉默,过了好一会儿,她才轻轻摇摇头,然后对李承泽说道,“你随我来吧。”

    说完她便向前而去,李承泽便静静的跟着她向前而去,此时她一言不发,李承泽自然也是一句话都不说。

    二人走了许久,这才走上了一条崎岖的山路,走上这条山路,李承泽便已知晓灵茱来此何意,原来此路本是通往望星台的,而望星台,正是本派前辈黄朴真人居所。当初灵茱之所以要教李承泽弹琴,其实也是受这黄朴真人之命而已。

    不久之后,二人便已来到了望星台所在,此时那黄朴真人正坐于石桌之前摆弄蓍草,明显是在演算什么,灵茱与李承泽二人不便打扰,只能静静的来到石桌前小心坐下。

    许久之后,这黄朴真人这才完成演算,他看着蓍草轻轻一叹,最后才又抬起头望向灵茱道:“紫堇,你来这里,可也是为了此事。”

    灵茱本姓林,紫堇乃是她的本名。

    “禀师尊,掌门师尊已然决定由各位前辈将明泽体内混乱灵力压下,然后以我二人来追寻问仙之路。”灵茱道,此时她便将方才黄慧真人所说计划说了出来,毕竟在她看来,黄朴真人也是门中前辈,此事他也应当知道才是,所以并不在不能外传之例。

    在世俗社会之中,师尊本是对师父的尊称,但在九华剑派中,师从关系其实并不那么严格,大多时候,师父其实只是教门下弟子一些较为基础的东西,诸如说道家典籍以及一些基本的修真法门,而有一些高深的东西其实还是会由师长前辈看情况因才教授,所以弟子便将师父的师父与师父的师叔伯等称为师尊。这与世俗风格却是多有几分不同。

    “看来,黄慧师妹果真已然等不及了。”黄朴真人道,说道这里,他便是一阵摇头,这些事情,看来他明显是知道的。

    “大南山一役,本派损失大批弟子,以至楚山防线出现空虚,师门如此却也有着迫不得已的苦衷。”灵茱道,这也是她颇感无奈的地方之一。

    “说是前去镇压当年妖修之乱余孽,可实际上却是算得有异宝出世,这才会将大派弟子派出寻找,却不知道,这本就只是人家的计策而已,天音观谋划多年,所等不正是这一刻嘛。”黄朴真人道,说到这里,他却是冷笑一声,然而冷笑过后,却又是一阵深深的无奈。

    “此事竟会是如此结果。”灵茱与李承泽二人几乎是同时说道,此时他二人这才知道,大南山一役,竟然还隐藏着这样的事情。

    “也许,这便是所谓天意吧,你二人却也不必多想,一切便随意而动便好。”黄朴真人道,李承泽二人几乎是一同说出这样的话来,却是让他微微一愣,原后却又是一阵无语。

    原来九华剑派所说寻仙方法,本就是要让持琴与持剑二人做到心有灵犀,一同动行,这才会有让李承泽与灵茱二人一同在禁地问仙镜坛**同修行的事情出现,甚至当时黄朴真人让灵茱教李承泽习琴,也有这种心思含有其中。

    其实这黄朴真人也无法确定此事是对是错。

    “可是,如此寻仙,会不会引发不必要的祸患呢。”灵茱道,一直以来,她虽然不知详情,但从师长的只字片语之中,她还是可以猜出一些蛛丝马迹。所以在她看来,这黄朴真人对此事应当是持有反对意见才是,此时又怎么可能会让二人顺其自然呢。

    “无道无凭,天命无时无刻都在变化,不变的,唯有规则,凡人又岂能算出天命究竟如何。所能算出的,唯有适与不适宜而已,是以事情结果,其实还是要看人为的。况且也许在事情开始之时,天命都还未有定论,所以,你二人行事只求问心无愧便好,只要努力追寻便好,其他事情,便交由天定吧。”黄朴真人道,望着放置于桌上的蓍草,也不知是否为自己道行不够,此卦,他竟是并没有得出自己想要的结果。

    若非“初筮告,再三渎,渎则不告”之缘故,他都想再占一次的了。

    “是,弟子知道怎么做了。”灵茱道,此时,她便已下定了决心,同时也尽量将心中疑惑抛开,然而她一直以来都是认为此事或许会造成不好结果,此时又岂是说将这些心情抛开便可轻易抛开的。

    “你知道便好。我认为此事不好,只是因为当初我发现此事之后,师门便已借玄阳与玄茵二人之手前来尝试,然而当初因为某些我们尚不清楚的原因,却是让此计划完全失败,玄阳亦是不知所踪,玄茵回归楚山,她将太古遗音还至月池小楼所在后,便又不辞而别,至于她身在何方,我们现在还在查找,正是在那时,才让无忧剑不知所踪,至今都未能寻到任何蛛丝马迹。”黄朴真人道,此时,他便将当年之事略略的说了一说。

    此时,李承泽这才知道师门会有谁可奏响太古遗音,那太古遗音便会归谁所有之说,但为何从自己入门起,便从未安排门下弟子前去试琴。个中原因,只是因为这太古遗音其实早已有主,只是主人不知所踪而已。

    “原来此事是由师尊发现的。”灵茱道,她一直以为黄朴真人都是反对此事的,但却没有想过,此事最开始时竟然是由黄朴真人推动的,而且之前还有过一次失败的经历。虽然失败后会有什么结果,现在还是不得而知。

    “对了,听闻你二人在大南山之中发现一剑,不知可否借我一观。”黄朴真人道,灵茱听到此话,自然便将那逝水剑取了出来,双手递到黄朴真人手中。

    “果然是一柄不可多得之神剑,怪不得师门费尽心思想要得到此物,反而让师门蒙受了巨大的损失。”黄朴真人道,他看了看此剑,现下此剑已不复当初那般模样,而是散发出柔和的淡蓝se光华,让此剑便如一柄完美的水晶之剑,其光华虽淡,但却极为延绵,自此便可看出,此剑非同小可。

    “师门原来只是为了寻得此剑。”李承泽道,毕竟为了一柄剑而让门下弟子蒙受巨大的损失,在他看来着实是非常不明智的举动。

    “无忧剑非同小可,想要以此剑来代替无忧剑,怕是要失望了。”黄朴真人道,此时他便将手中之剑交还到了灵茱手中。
正文 第四章 任尔东南西北风(下)
    “代替无忧剑?!”李承泽道,若是依师门计划,那无忧剑似乎是与太古遗音同等重要之物才是,那这逝水剑究竟有没有这样的作用,却是值得怀疑。

    不过很快他便又想到,这逝水剑本是冰凤白灵佩剑,或许真能代替无忧剑也不可知。

    “若要代替无忧剑,此剑就必须由明泽来用,那此剑为何会在你的手中。”黄朴真人道,他此话,自然是说与灵匠来听的,此时他便将此剑放于桌上,然后闭目凝思,却也不知又在想些什么。

    许是后来对如此寻仙抱有疑虑,所以此后之事,黄朴真人却是并未参与。

    “事情本是这样的。”灵茱道,此时她便又将此剑在自己手中的原因说了出来。

    “按你来说,此剑当时已承认明泽,否则你二人也不会被带入坎位,但为何此时却又会用之不得。”黄朴真人道,不过多久,他便已是想到了一些什么,此时他便抬起李承泽手腕来试。

    此时李承泽却是多有几分无奈,原来试探自己体内灵力之时,会给自己带来极难忍受的痛楚,不过此时李承泽只觉一股相对冰凉的气息沿经脉而上,与体内道力与亡魂元力一经接触,这冰凉气息便已完全退却,倒是未给李承泽带来什么难以忍受的痛楚。

    “不要用自己的灵力,尝试使用炙炎翡魄的力量来试试。”黄朴真人道,此时他便望着李承泽,等待着他的行动。

    “是。”李承泽道,他将此剑拿起,然后调动炙炎翡魄那微弱灵力来驱使此剑,然而让他惊讶的是,此剑虽然反应不大,但终究会有一丝冰凉灵力跳跃于剑上,李承泽甚至能感受到其中的喜悦之意,而剑上灵力,本是比李承泽注入的灵力要强上许多。

    “果然如此,此剑竟然与这炙炎翡魄也有一些关系,这么说来,以此剑替代失踪的无忧剑,却也未尝不可。”黄朴真人道,见此事竟是如此结果,他心中的迷惑却是更加明显。

    “既然师弟你可以使用此剑,那此剑便由师弟你来携带,待他ri我自会寻找机会将此事告诉掌门。”灵茱道,她带此剑本是掌门黄慧真人安排下来的,所以她必须要将此事禀报掌门才行。

    “不可。”黄朴真人道,他轻轻摆摆手,示意灵茱不要乱来,然后才又说道,“你可以使用此剑,是因为自己灵力之故,虽然是白灵前辈赠与,但此时已然被你炼化。而明泽使用此剑,却是与他可以弹奏太古遗音一般,均是因为炙炎翡魄之故,孰优孰劣,我想你应当清楚。”

    “是,弟子莽撞了。”灵茱道,听到黄朴真人此话,她也感觉自己方才的确是鲁莽了一些。

    “对了师尊,不知这炙炎翡魄究竟是何来历,为何我自幼所带的红翡会有如此功效,不但可以驱动此剑,甚至还可以借以弹秦太古遗音。”李承泽道,此时他便将藏于衣中的红翡拿了出来,这红翡是为女神形象,李承泽感觉其太过女xing化了一些,况且此物非同小可,他自是不会轻易视于人的。

    一直以来,李承泽都非常奇怪为何自己可以弹奏太古遗音,此时听黄朴真人说起,他这才知道原来也是因为这个据说是母亲留给自己作为信物的红翡。

    “这炙炎翡魄的来历特殊,门中无人知道其来历,也无人知道其真正作用会是什么,但可以肯定的是,此物或许不是人间界应当出现的东西。”黄朴真人道,望着这红翡,他目光却是多有几分迷离,眼神也有几分飘忽,似乎是想到了以往之事。

    “那么,为何又会在我身上呢。”李承泽道,这其实才是他最为关心的问题,自幼以来,他便是与爷爷住于小山村之中,小时候,他便是知道自己乃是客居于此,所以对于自己的身份与来历,他自是极想知道。

    尤其是在知道这红翡与九华剑派多有联系的时候。

    “此事我们虽有调查,但当初带着炙炎翡魄的玄阳已然失踪,所以为何会在你的身上,这些年以来我们却一直都是全无所获。”黄朴真人道,但见李承泽脸上多有失望之se,他便又轻轻说道,“此事与你关系密切,而你机缘却是不浅,想必他ri定会有所收获,此时多想,除了易造成心魔之外,却是再无益处。”

    “弟子知错了。”李承泽道,此时他便是摇摇头,不再去想此事,他虽然对此事颇为好奇,虽然想要弄清此事,但多年在禁地的修行,让他对许多事情看开了许多,虽然在意,但他此时却也不会如当初一般过份在意了。

    “嗯,如此甚好。”黄朴真人道,见李承泽似乎已然看开,他便是点头称是,过了一小会儿,他才又对李承泽说道,“师门安排,你是否愿意。”

    “凡事只要尽心便好,成败乃由天定,却是没有必要过多在意。”李承泽道,此时,他便已将自己的心态摆正。

    也许有许多人都会讲我命由我不由天,会讲人定胜天等话,但凡人渺小,根本就无法算得天命究竟会是什么。李承泽可不会幼稚的认为天命就一定是与自己做对的,认为得到对自己好的结果就是人定胜天,得到对自己不好就是天命捉弄。在他看来,一切结局,其实都只是自己所经历的过程造成,在此其中,天命并未给自己安排什么。

    天道自然运行,也许还未无聊到去刻意为难某一个人。

    “嗯,不错,不错。”黄朴真人道,但见李承泽能看清这些,他自是一阵满意,此时他便又说道,“只是试探,你体内便会生成如此之大的抗拒,若是强行将他们就此压下,指不定会给你带来怎样的后果,所以你定要记得,不要刻意理会一切表相,你所要做的,只是守住本心而已。”

    “守住本心而已。”李在泽重复道,此时他便是若有所思的去想这个问题,去想自己的本心究竟会是什么,去想自己的愿望究竟会是什么。

    “紫堇,你也是如此。”黄朴真人道,听到此话,灵茱自是点头称是,但见灵茱回答如此之快,这黄朴真人却是一阵摇头,显是并不十分满意灵茱反应。
正文 第五章 诸生为棋不自知(上)
    且说在距离九华剑派不远的地方,有一对女子缓步前行,其中一个女子身着青色衣衫,而另外一个女童则是身着一袭黑衣,二人衣着都是颇为华丽,容貌也是极为不俗,这二人不是云苓与梵音还能有谁。

    “姐姐之伤已然痊愈?”云苓先是开口问道,在大南山一个安静的地方修养了一段时间后,她感觉自己已无多少问题,这才向江北而行,离开大南山,然而刚刚进入楚山,她便与梵音相遇。

    二人虽有相互定位的方法,但这个方法的前提却是要双方愿意,所以此时二人只是偶遇而已。

    “梵音自是无事,魔姝无事便好,梵音寻找许久,都是再无魔姝音讯。”梵音轻道,此时她语调虽然轻柔,却是并无一丝一毫的感情因素含于其中,一如往昔。

    魔姝自然便是云苓的另外一个名字。

    听到梵音此话,云苓却是一阵沉默,过了好一会儿,才又听云苓轻轻说道,“多谢姐姐关心,可以自尸海中爬出,我又岂会有事。”

    此时她的语气沉闷,倒似是想到了什么难过之事。

    “魔姝先前一直都在帮助李承泽,魔姝事先得到了主上命令?”梵音道,自从回到大南山时,她便想就这个问题询问云苓,然而一经见面,二人便已遭遇强敌,以至于根本就没能寻到这样的机会。

    “你说什么。”云苓道,梵音之话她自是有听清,她只是不知对方为何会这样询问自己而已。

    “此次复命,梵音再次接到主上两条任务,其一乃是寻找炙炎翡魄与帝女玄玉,其二则是相助于九华剑派弟子李承泽与林紫堇,忆及魔姝对二人照顾有加,梵音是否可以认为,魔姝之前便已得了这条命令。”梵音道,此时她虽是向前行去,但其步履却是极为缓慢。

    林紫堇乃是灵茱本名。

    “没有。”云苓一口否决道,但很快她便感觉这样回答似乎并不好解释自己为何会对李承泽照顾有加,于是便又改口说道,“当然,姐姐怎样去想,我却是无法干涉。对了,那帝女玄玉又是何物,寻来又是有何用处。”

    “梵音与魔姝只要去做便好,知道太多却是无益。”梵音道,听到云苓此话,她便是停下步来,然后望向云苓,见云苓脸色淡然,似乎并无任何问题,于是她便又说道,“梵音负责去寻帝女玄玉,魔姝负责去寻炙炎翡魄。”

    “炙炎翡魄?!”云苓道,她先是凝眸想了一想,然后才又说道,“炙炎翡魄我已知道线索,此时正是被李承泽带在身上,下次若有机会,我一定将其取回。”

    “在李承泽身上?!”梵音道,她听到此话却是微微一愣,过了好一会儿,才又听她说道,“二者既有冲突,那魔姝先莫要行动,以待最新命令。”

    “似乎唯有如此了。”云苓道,她虽然不想去硬夺李承泽之物,但主上之命,她更是不得不从。

    本来云苓还没有想好怎么去处理此事,但当她听到梵音所说两个任务之时,这才会想到将这个问题抛出,以让梵音来帮助自己选择。此时她心下却是微微一轻,只听她又开口说道,“现下我们已与天音观交恶,那此后之事,又当如何处理,为何我们先要帮助天音观,此时却又要帮助九华剑派了呢。”

    之前她们所得命令乃是助天音观打击道门,这才会有大南山诸多事情发生。

    “这或许只是主上一盘棋而已,天音观也不过只是将九华剑派逼上绝路的棋子而已,此时目的已然达到,自是不必再行理会,甚至还要防止他们一方独大。”梵音说道,布局虽是另有他人,但cāo作乃是由她二人完成,此事险恶,她就必须与云苓一起合作,才能不出差错。

    否则,二人也许便会死无葬身之地。

    只是二人在合作之余,还是会相互防范,正如上次二人均有受伤,梵音便会离开云苓一般。

    “姐姐的意思是说,我们要重新策反玄冥宫。”云苓道,这些事情均是她二人cāo作,天音观兼并玄冥宫虽不是二人经手,但个中细节,她二人还是会去了解一些。

    “此事梵音已在处理,天音观控制玄冥宫时间不久,策反难度应当不大。魔姝只要多多注意九华剑派便好。”梵音道,走到这里,她便又不再前行。

    “怎么了。”云苓道,梵音停步不前,她自然也停步望向对方。

    “魔姝前去江南,梵音要继续回到大南山。”梵音道,此时她却是感觉自己应当先行监视天音观与玄冥宫,而九华剑派之事,交由云苓去处理便好。

    “如此也好。”云苓道,微微一愣之后,她便已经想通对方为何如此,毕竟相较之下,二人中云苓至少还正常一些,但凡有心之人,便可以看出梵音根本就不似凡人。

    梵音是很漂亮,但她的漂亮正如瓷器娃娃一般虚假而不真实,再加上她对任何事情都是无法做出正常表情,无论哪一点,她都不像一个正常人类。

    与妖修打交道尚可,若是与人类打交道,怕是会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有空便要注意一下帝女玄玉的情况。”梵音道,说完她便向南而去。

    “等等,我现在只知一个名字,又如何前去寻找。”云苓道,上次寻找炙炎翡魄至少还有许多提示,但这帝女玄玉竟是什么都没有的。

    “现在只知帝女玄玉乃是一块雕作女子形象的冰玉,少了少指的冰玉雕像。”梵音道,云苓阻路,她自然也便停了下来。

    “哦,那没有什么了,姐姐一切当以小心为上。”云苓道,听到对方如此说,她便已经知道,这帝女玄玉只要留心一下便好,却是没有必要多费心思。

    “魔姝也是一样。”梵音道,说完之后,她便继续向南而去。

    见梵音走远,云苓才又轻道:“一直以来,自己都在大南山之中忙碌,穿插于妖修之间,委屈求全,只为完成主上任务,真心好累。此时,我终于可以前去调查自己想要知道之事了。”

    云苓微微摇头一笑,然后便转身向北而去,虽然不知自己闲暇的时间会有多少,但她至少要好好利用这点闲暇时间来做自己的事情。

    帝女玄玉暂时毫无线索,那她此时的任务只有帮助李承泽与灵茱二人,只是此时二人已然离开了大南山,回到了九华剑派之中,所以并不需要她去费什么心思。

    想到这里,她又是暗自一笑,自己为何会去帮助李承泽,云苓心下也有疑惑。许是因她整日生活在压抑之中,总是要寻找一件事情来放松自己,来任性一番,而相助于李承泽,似乎便成了她宣泄这些负面情绪的方法之一。

    虽然也担心李承泽修炼邪恶灵力的事情,但想必九华剑派终归能找到解决办法,此事已不是她应当cāo心的了。况且如果九华剑派不能解决此事,也许主上也会帮助于他。

    虽然云苓也不知主上帮助李承泽二人是出自于何种用心。
正文 第五章 诸生为棋不自知(下)
    次ri,九华剑派禁地,问仙镜坛之中。

    灵茱心下虽然也隐隐感觉到几分不安,但她还是让自己尽量不要去想这些扰乱她心绪的事情,转而静心修炼。虽然以往在这种情况下,她都会弹奏一曲以静心神,否则在心绪不宁之时,她通常都不会再继续修炼。但此时她不想让自己的琴音打扰到隔壁之人,所以也便没有再次弹奏。

    虽然自yin鱼到阳鱼,琴乐应当还传不了那么远,但前辈修为jing深,此事便有些难说了。

    原来,此时数位黄字辈前辈正在阳鱼所在为李承泽压下体内混乱灵力,而灵茱之所以会感觉有几分心绪不宁,似乎也与此事有关。

    不过灵茱毕竟修行许久,所以一经潜心修炼,她心中便已变得平静无波,安宁从容。

    阳鱼之中。(ps:yin阳鱼是指太极图中间的部分,这种广为人知的太极图,其形状如yin阳两鱼互纠在一起,因而被习称为“yin阳鱼太极图”。)

    “明泽,你可有做好准备,自现在开始,我们几人便要助你压制理顺体内不听号令的灵力,以让你的修为得以快速恢复。”黄慧真人道,原来此时她与另外四人来此,正是准备为李承泽压制下体内混乱灵力,以便九华剑派可以从容布设寻仙大计。

    “此事可能会有一定风险,也许会给你造成难以弥补的伤害,会让你失去所有修为,以后都是无法再入修行,甚至还有可能让你就此丧命。”黄吉真人道,他得到的消息晚些,所以才会再次询问李承泽可否愿意承担个中风险。

    “禀师尊,人生本就处处面临危机,若是贪生怕死,那便唯有一事无成,如此活着还有什么意义。此时弟子已然准备就绪,个中风险,弟子甘愿承担,虽死不悔,便有劳师尊费心了。”李承泽道,他早已想清此事,既然自己认为是对的,那便要放手去做,不用考虑许多事情,否则,自己将会是一事无成。

    在大南山之中的经历,已然给了李承泽极深的印象。他也知道当初云苓之所以会受到重伤,便是为了给自己赢得些许生机,李承泽不想这种情况再次出现,不想在这种情况下,自己却是无能为力。

    上次会有云苓拼死相助,但下次呢,下次自己又当如何处理。

    “好,你既已决定,那我们这便开始吧。”黄慧真人道,她对其他四人点点头,示意几人就此开始。

    此时黄彬真人便取出一些小旗,这些旗上画有神秘符文,以天干地支做为标记,只见他在阳鱼许多地方插好小旗,这阳鱼的冰封上便也出现了许多符文,符文跳跃,引申出更多的灵力线条,这些线条最终都是向zhong yang汇聚而去。而本是极寒的阳鱼所在,此时竟然开始温暖起来,甚至在zhong yang之地,已有几分炙热。

    “静心坐于zhong yang,全身放松,守住本心,什么都不要去想,什么都不要去做。”黄慧真人道,此时他们几人自是认真观查法阵变动,同时准备开始放手一搏。

    此时虽有很大的成功机率,但在本质上却还是在赌,拿李承泽修为与生命作为赌注。

    “是。”李承泽道,此时他自是遵照执行。李承泽盘坐下来,然而此时zhong yang位置已是十分炙热,他一经坐下,几乎是下意识的设法来抵御此处炙热。然而还未等他有所行动,有一道炙热之气便已直冲而上,进入了自己身体。

    “开始。”黄慧真人道,正在此时,他们五人便一同将自己的道力自百汇向下注入李承泽体内。李承泽体内灵力究竟如何,他们之前便已查探清楚,此时自然不会无的放矢。

    此时李承泽只觉一股极为庞大的灵力自头顶注入,向体内行去,有异物侵入,李承泽体内灵力自是奋起反击,然而对方毕竟极为强大,这种反击自是一经接触,便已全线崩溃,李承泽体内灵力一路溃退,不用多久,便已退至了识海所在。

    五股灵力庞大,远超李承泽承受极限,所以他便感觉只是一股强大的灵力进入体内,而非五股。

    灵力退至识海,那五股灵力自然也开始围攻识海所在。

    与此同时,自法阵之中也传来了一股灵力,这股灵力明显便是李承泽以往所需要炼化太阳之jing,这太阳之jing毕竟与李承泽以往所修道力同源,所以此时便被李承泽道力所接受,近而进入了识海之中。

    此时亡魂元力似乎也感受到了一些危机,但在强大的外压之下,它却也没有机会对此进行排斥。

    这一切看似并无任何问题,但问题便是这太阳之jing暴虐,其xing质甚至不比那被封印的邪恶灵力差上几分。正是这太阳之jing的进入,让道力与亡魂元力的防线出现了裂缝,让黄慧真人等五人的灵力可以侵入到识海之中,将这些亡魂元力与道力剥离开来,缓缓将其驱离李承泽身体。

    然而在五人灵力还未进入识海时,那太阳之jing便已对李承泽识海造成了不小的伤害,伤害一经出现,便有被封印的邪力逃逸出来,进而给李承泽带来了更多的伤害。

    当然,这些邪恶灵力也给李承泽带来了意想不到的收获,然而李承泽却只是将其当成心魔而已。

    这个过程带给李承泽的,自然是一种极难忍受的痛楚,类似的痛楚李承泽其实已然尝试过多次,但每一次都会让李承泽生不如死,痛苦万分。

    然而在这个过程中,李承泽所能做的却是唯有放松身心,任体内这些灵力相互攻伐。只是如此痛楚,又让李承泽如何能完全放松!

    不过多久,李承泽便已完全陷入了一种无意识混沌之中,而这些痛楚似乎也已离远李承泽而去。

    感觉到李承泽思维的混乱,五人便是将攻伐力度放松了一些,然而正是因为如此,才将整个过程拉长,反而让李承泽受到了更多的伤害。

    此时李承泽便似乎已是安静的睡去。他睡得如此安详,如此甜蜜,也不知何时起,自己耳边似乎传来了一阵天籁般的歌声,只是这歌声中似乎包含有几分不甘与屈辱,几分愤怒与焦虑,却是又让李承泽一阵奇怪。

    这是梦幻嘛,怎么会这般的真实,李承泽心道,不知何时起,他发现自己竟然变成了一个只有几岁的小男孩,此时他似乎躺于一个年轻妇人身边,这妇人衣着华丽,只是无论李承泽如何努力,却都是无法看清她的容貌。

    天籁一般的歌声,便是自这妇人口中传出,此时这妇人似乎也发现李承泽睁开了双眼,她便轻抚着李承泽的脸庞,然后尽量以温柔的语气说道:“孩子,你再忍上一忍,娘亲知道夜晚行路辛苦,但只要我们明ri赶回大兴,你和琪儿就都会没事的。”话未说完,这妇人的语气便已有了几分yu哭之意。

    此时,化身为孩童的李承泽明显是坐于一辆急驰的马车之中,这马车极大,内里装饰也是极为奢华,看来自己的母亲非富即贵。

    不过想来也是,若非如此,爷爷又岂会自称是母亲家臣。

    “妹妹?!”李承泽轻道,但他口中却是并无声音传出,此时李承泽便已明白距离自己极近,自己却看不清容貌的妇人应当便是自己的母亲,母亲看不清容貌,他便去看躺在自己身边的女孩,然而女孩虽然也在自己身边,李承泽却也看不清她的容貌。

    她与母亲一样,脸面竟然都只是一片空白。

    “听说梦见死者之时,死者的容貌便是无法看清,果然,母亲与妹妹都是已经死了呢,死在了妖修手中。”李承泽暗道,他想与母亲说话,但母亲却一直都在安慰自己,似乎完全没有听到李承泽的话语一般。

    当初爷爷便已说过,当年母亲带着莫名中毒的自己赶回大兴求医,但途中被人暗算,母亲和妹妹身死,自己与爷爷获救。

    正在此时,李承泽却是感觉到自己腹中一阵剧痛,此时他便伸手拉着母亲的手,同时痛苦的说道:“娘亲,好痛。”

    此时,李承泽这才真正的发出了声音,一个几岁孩童应有的声音,然而当李承泽再想说些什么时,才又发现自己所说之话仅余下了痛苦的呻吟。

    “泽儿是男孩子,要坚强,你看妹妹,妹妹中毒比你还深,但她都没有如你这样的。”那妇人道,话未话完,便已先成泪。

    李承泽转头望去,只见躺于自己身边的女孩脸se亦是发黑,明显是中毒昏迷之像,相比于李承泽,她所中之毒却是更深。

    这一切究竟是怎么一回事情,李承泽心中暗道,此时,自己腹中越来越痛,却是打断了李承泽的思考,李承泽紧紧抓着母亲的手,眼中,只余下痛苦与无助。

    鲜血自母亲手中传出,巨烈的痛楚,却是让李承泽将指甲插入了母亲手中。

    此时,这妇人含泪取出一只匕首,然后将这匕首高高的举起。

    “母亲是想要结束我的痛楚嘛,可是,究竟是谁对我们下毒的,究竟是谁。”李承泽暗道,然而未过多久,事情又是有了新的转变。

    那妇人将匕首高高取起,明显是想要结束孩子的痛苦,然而犹豫许久,她举起匕首的手最终还是无力垂下,只听她以非常小声的语调说道:“姐姐,是我对不起你,你将泽儿托付于我,我却没能好好保护于他。姐姐,妹妹以后又当以何面目去面对你与姐夫。泽儿,是姨娘对不起你。”

    养育多年,纵然不是亲子,但恩情不假,她又怎能下得了手。

    “姨娘?!”李承泽暗道,他一直以为眼前这位女子便是自己生母,此时发现对方明显不是,那自己的生母究竟在哪,而自己的父亲又是何人,李承泽此时心中自是极为好奇。
正文 第六章 箭在弦上终须发(上)
    “姐姐,你与姐夫究竟身在何方。”妇人道,此时她将匕首放下,然后伸手去摸女儿稚嫩的脸庞,此时女儿的脸庞已是极度冰凉,显然已至将死边缘,妇人便又恨声说道,“是谁,究竟是谁敢对我懿真下手,待我回到大兴,定是要将你们碎尸万段!”

    “琪儿,你一直说为娘只疼哥哥,并不疼你,但你可是知道,哥哥并非为娘亲子,他的父母不知所踪,为娘唯有如此,才可弥补他的损失。虽然你二人均不知晓此事。”妇人道,她望着自己身边的两个孩子,眼中却只余下了绝望。

    绝望的无奈。

    身份显赫又能如何,此时,她不过只是一个孤独无助的母亲而已。

    “琪儿,就要快到大兴了,你一定要撑住啊。”妇人道,女儿将亡,而此时的她却已是无计可施。此时,她已至绝望边缘,然而纵是如此,她也不想让两个孩子看见自己的软弱,看到自己的无助。

    “咦,不对啊,若是如此说来,李承琪便是我的表妹,而非亲妹,可为何我叫李承泽,而她却叫李承琪的。”李承泽心道,此时他便又有几分怀疑自己的姓名是否为真。

    或许是因为姨娘认为将自己当作亲子好养,所以才会如此叫自己的吧,那自己的本名又是如何。李承泽心道。心中虽有诸多疑问,然而当他想要开口询问之时,话到唇边,却只余下了毫无意义的呻吟。

    这些记忆突然出现于李承泽心中,李承泽完全不知究竟为何如此。其实这些记忆本就深藏于李承泽识海之中,只因他当时年幼且又身中奇毒,所以才会无法忆起,然而此时识海的混乱,却是正好提供了这样一个契机,让幼年早已遗失的记忆再次出现出于自己心头的契机。

    然而同是因为识海的混乱,又让他在清醒之后,将这些再次忘却,徒留一阵莫名的哀伤。

    骏马一阵嘶鸣,马车猛然停了下来,妇人没有坐稳,额头撞于马车壁上,鲜血流出,但她最先想到的,却是身边的两个孩童,见孩童没事,她便对外大声说道:“愠安,究竟发生了何事,为何要突然停车。”

    见无人回答,她便揭开门帘向外望去,只见车夫身上插有一只弩箭,此时已然身亡,原来正是在他临死之前,奋力将马车停住。这才避免了更大的伤害出现。

    “你们是谁,胆敢阻拦我懿真鸾驾,究竟是何居心。”妇人道,随行卫士早已被人暗害,她只能取出一柄匕首挡于自己身前,此时她最先想到的,自然是身后一对儿女身中奇毒,实在耽搁不得。

    “这个问题,便请殿下前去向那十殿阎罗询问吧。”为首的黑衣骑士道,此时他们有十来个骑士围着这辆华丽的马车,马车虽然华丽,但却在没有一个护卫的情况下连夜赶路,却也实为可悲。

    不是这妇人没有护卫,只是护卫先前便已被人暗害,而一对孩童又是身中奇毒,她这才不得不在没有护卫的情况下连夜赶路,期望回到大兴可以有所转机。

    “等等,你们是李郎的人。”那妇人道,从几人身形,她终于看出了几分可疑,只听她又开口说道,“你们几人只是家臣,竟然也敢对本宫下手,在你们眼里还有没有本宫这个女主。”

    “公主好生眼力,竟然还能认出下臣,下臣有命在身,多有冒犯,还请公主见谅。”为首男子道,见对方看出了自己身份,他便将脸上黑巾拿下,之后,他便将手伸出,然后猛然放下,同时又听他开口说道,“大隋气数已尽,公主夹与隋唐之间,实在难做,不如安心上路,也可落得清静,属下也是奉命行事,还请公主莫怪为盼。”

    突突突的弩机声音传来,十数张弩机发出的弩箭she于妇人身上,妇人余下之话还未说出便已命归黄泉,临死之前,她本想转身望向车内的一对儿女,但最终却是未能做到。

    其实,她最后想说的却是,“难道,泽儿与琪儿之毒也是你们所下嘛,可是,就算泽儿不是亲子,但琪儿却是亲女,他为何要对亲生女儿下此毒手。”然而此话毕竟未能说出,这个问题,却是只能由她带入黄泉了。

    好在有车壁抵挡,加之这妇人更是刻意想护,弩箭却是并未对两个孩童造成任何伤害。

    听到弩机之声,李承泽便艰难的向帘外爬去,然而此时的他毕竟身中奇毒,是以只将门帘掀开便已无力倒下,在意识散失之前,他最后见到的,却是一只巨大的,十分华丽的蝶儿,这蝶儿竟然已与g ren一般大小,明显已经不是世间俗物。

    “好漂亮的蝶儿,能长到与g ren一般大小,会不会便是传说中的蝴蝶仙子呢。”这便是李承泽意识消散前的最后一个想法,之后李承泽的意识便已完全消散,根本不知后来发生了什么。

    且说在阳鱼之处,黄慧真人等人正在使用自己道力将李承泽曾经所炼化的亡魂元力逼离身体,五人修为jing深,加之又是以五敌一,亡魂元力自是不敌,只能被一丝丝的剥离开来,逼出体外。

    然而亡魂元力离去后所留下的空虚,却是必定要有其他力量作为弥补,几人将炼化地点选在阳鱼所在,故然有这是李承泽以往修行之地的原因含于其中,但更为重要的,却还是因为在亡魄元力被驱离之后,要李承泽重新炼化太阳之jing来弥补这些缺失。然而此时的问题便是李承泽早已失去了意识,那么这一切便是无从谈起。

    “怎么办。”黄宁真人道,此时李承泽的昏迷却是给几人带来了一个极大的难题,亡魄元力被逼离留下的缺失若不能及时得到补充,那么这些缺损怕是会让未炼化的太阳之jing或是突破封印的邪恶灵力所占据。无论是哪种结果,都将会是一种灾难。

    太阳之jing暴虐,会将李承泽直接杀死,而邪恶灵力的作用虽是不详,但想必也不会带来什么好的结果。

    “我来炼化太阳之jing,然后补充入他的识海。”黄慧真人道,说到便做,在场几人分别属于金木水火土,其中只有黄慧真人一人是为火属,所以这件事情,便是由她来做。

    “可是。”黄宁真人道,这个方法过于冒险,毕竟以往从来无人这样做过。

    “没有可是,除非李承泽马上醒来,否则一切都是无从谈起。”黄慧真人道,此时,他们已然没有了退路。其他几人听到此话,也便不再多说什么。

    此时已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修炼最为重要的,乃是淬炼自己的身体与灵魂,炼化灵力,其实只是一个过程而已,此时李承泽经过修炼,修为已至筑基中期,他的身体本就能承受相应的灵力,所以按理说,黄慧真人此法也不是不可。

    但问题便是,修炼需由自己进行,他人炼化的灵力,毕竟不能zi you控制,反而会引起诸多的隐患。
正文 第六章 箭在弦上终须发(下)
    浑浑沌沌之中,也是不知过了多久,李承泽只觉众生万物距离自己都是好生遥远,而自己的一切都是模糊不清,他设法去想,终于渐渐想清了自己的过往,想清了自己是谁,只是此时思绪还是颇为混乱,他感觉似乎还有一些重要之事未能想起,于是便继续去想这些事情。

    而此时的痛楚虽然依旧存在,但却比初始时轻了许多,如此痛楚,还不能左右李承泽心智。

    此时,李承泽便是已然醒了过来,见李承泽清醒,黄慧真人才又大声道:“镇定心神,莫要胡思乱想,莫要再为心魔所乘,现下你体内空虚,自当炼化此处灵力借以弥补。”

    “是。”李承泽虽有回答,但却没有声音发出,此后他便专心炼化进入体内的太阳之jing,正如以往一般,虽然此时进入体内的太阳之jing远远庞大于以往,但李承泽此时的修为也是远远高于以往,所以进入体内的太阳之jing虽然庞大,但他还可以较为轻易的应付。

    毕竟这一切都是早已经过jing确的计算。

    然而,李承泽心下却是还有一阵怅然若失的感觉,仿佛自己遗失了最最重要的东西。其实李承泽并不知道的是,他所遗失的,却正是方才在混沌中想起的幼年往事,那些往事正是提供了李承泽身世的线索。然而黄慧真人一句不要为心魔所乘,正好打断了李承泽的思考,让这些事情再次被李承泽所遗忘。

    也是不知以后还有没有这样的机会,有让他将早已深埋于心底的幼年记忆再次想起的机会。

    但此事却也怪不得黄慧真人,毕竟由他人帮助炼化灵力终归不是一件好事,既然李承泽已然醒来,那此事自然应当由他亲自完成了。

    此事再无波澜,李承泽修为远远低于黄慧真人几人,若不是顾忌李承泽炼化太阳之jing的速度,他们几人本是可以很快将这些亡魂元力完全剥离。

    如此便是过去了数ri时间,仅仅是这数ri的时间,李承泽体内修炼许久才得到的亡魄元力便已被完全驱离,转而以新炼化太阳之jing而得到的道力来补充。

    只是李承泽当时修为的提升本是由亡魄元力来完成的,所以他的身体本就是适应了亡魄元力,此时再换道力,反而又是会有几分不适,却是给李承泽留下了不小的隐患。况且先前有好一部分太阳之jing都是由黄慧真人炼化,也让这个问题更加明显。

    若是将修行当作是一座在建高塔,那炼气便如地下基础,而筑基则如地面建筑的开始。李承泽以亡魄元力突破,此时虽然已经换为了道力,但这个过程还是给李承泽造成了一定伤害,这种伤害便如地面建筑一开始便有了一定的偏离与裂缝,虽然已然矫正,但还是会对李承泽造成影响,尤其是随着高塔越来越高时,这种影响便会越发明显,也许仅仅是这一点小小的失误,便足以让整个建筑砰然倒塌。

    当然这些都是后话,此时且先不说。

    黄慧真人等人的修为虽高,解决此事虽然并不需要几人耗费多少道力,但问题便是出在相较于几人,李承泽的修为却是过低,这让黄慧真人不得不小心的进行这一切,所以整个过程下来,他们几人其实也是很累。

    心累。

    几人虽然感觉倦怠,但整个过程不得停下,因为此时李承泽体内几乎再无亡魄元力,那么封印邪恶灵力的封印便是岌岌可危,随时都有崩塌的危险。

    若是这些邪恶灵力随意放出,会给李承泽带来怎样的后果,几人虽然并不清楚。但有一点可以肯定,那便是这些灵力乃天音观与玄冥宫费尽无数心思才收集到的,若是全部放出,这些混乱灵力却是可以直接将李承泽就此杀灭的。

    其实当初依白灵设计,李承泽在离去后,封印还会继续存在,那些灵力便会缓慢逃逸,进而消散,如此虽然也会对李承泽造成伤害,但至少还在可以承受的范围之内。

    怎奈人算终究不敌天算,白灵虽是jing心设计,但结果终究不是她所估计的那番。

    “调整体内灵力,保护好心脉重地,在体内形成通道,将这些邪恶灵力缓缓放出。”黄慧真人道,李承泽听到自是遵照执行,而黄慧真人等人则以自己灵力对这通道进行再次保护,以便做到万无一失。

    此时李承泽虽然照做,然而此处却又是出了一些小的问题,毕竟此时炼化的道力似乎不能让李承泽做到犹如臂使,他费了一点心思这才做到这些,此时那些邪恶灵力便是开始自封印内向外而去,虽然已被控制在安全范围内,但李承泽依然可以感觉到极寒之意。

    这些邪恶灵力一经放出,黄慧真人便将其引入预先准备的法阵之中,在法阵的约束之下,邪恶灵力均向一个小鼎中汇聚而去。其中虽有一些灵力溢散而出,但大部分还是被法阵所聚集,被封存于小鼎之中,最终能完全逃逸出去的,却是并不多,似乎已是无关紧要之事了。

    然而正是这些真正逃逸的灵力,却是生成了更多的变数,给楚山带来了许多的损失。

    为了不让这些灵力伤害到李承泽,所以这个过程定要一次完成,所以虽然几乎并无任何危险,但却又耗费了几人十数ri的时间。

    “弟子谢过诸位师长相助。”李承泽道,已然收功的他便是对着几人叠手一礼,整个过程说起来虽似简单,但其中风险,也许唯有经历之人才可明白。

    “言谢倒也不必。你且先休息几ri,然后加紧巩固修为,他ri终有大展宏图之时。”黄慧真人道,她抬起李承泽手腕一试,感觉并无任何问题,于是便对其他几人道,“现在此事已然了结,我们走吧,此后便只余下寻找无忧剑了。”

    “恭送诸位师尊。”李承泽道,目送几人走远,他这才又试了试自己的修为,自己的修为依然是筑基中期,虽然并无任何长进,但亡魄元力已然被道力所取代,其中虽有几分不稳,想必只要巩固一些时ri,便会再无问题。

    但他此时总是感觉似有几分若有若无的遗憾,但究竟是哪里不对,他一时却又说不出来,想不出便不再去想,李承泽便向外而去。

    虽然他应当的继续巩固自己修为,但磨刀不误砍柴功,此时李承泽已是极累,且在这个过程之中,自己身上已流了许多汗,汗迹干了再湿,湿了再干,让李承泽感觉粘粘秥秥的,不大舒服。

    此时李承泽所需要的,自然只是洗个澡,然后再美美的睡上一觉。

    然而当他刚刚走到分岔路口时,便见灵茱向自己望来,见到李承泽,她第一句话便是:“怎么样,有没有出现什么异常。”

    灵茱这些ri子总是感觉心绪不宁,这一切应当均与李承泽有关,若不是因为长辈正在阳鱼运功,她也许都想过来看看了。

    “多谢师姐关心,一切都是非常顺利,并无任何问题。”李承泽道,见到灵茱脸se,他却是莫名一动,心中升起了一股甜甜蜜蜜的感觉。

    “那便好。”灵茱道,虽然知道李承泽此话未必为真,但她心中自是一安,此时她才见到李承泽的样子,于是便又后退几步,然后才又开口说道,“快些洗去,脏死了。”

    “正当如此。”李承泽哈哈一笑,然后才又向远处而去,然而还未走出多远,他心中却又是莫名一痛,自己似乎是丢失了什么最为重要的东西一般,让他有种说不出口的悲痛,他回身望了一眼,但却是什么都想不起来。

    这难道只是一种错觉?仰或是代表着其他意义?李承泽此时并不知晓。

    “你怎么了。”灵茱道,她本是望着李承泽离去的背影,但方才李承则回首时脸上本是带有些许哀伤,却是让她多有几分不解,虽然不解,但她心中却是一阵担忧,担忧李承泽会出什么事情。

    “没,没有什么。”李承泽道,用心细想,却是什么都想不出来,他便轻轻摇摇头,然后继续向外而去,然而他心中那种莫名的痛楚,却是久久无法散去,让李承泽怎么都开心不起来。

    且说在大南山一地,一位身着华丽黑衣的女童睁开双眼,她抬首望向北方,那里正是楚山方向,然而她此时所能望见的,却是唯有长空的流云与茂密的丛林,此时她便将自己的铜镜取出,然而铜镜中亦一片迷雾蒙蒙,却是什么也看不到的。

    “已经超越了极限嘛。”这女童轻声说道,什么也无法看见,她便是淡淡的将铜镜收了起来。

    这女童明显便是梵音。

    “怎么了。”另外一个男子走了过来道,望见这女童时,他的目光却是颇为复杂,完全看不出是喜是恶。

    “又要起风了呢。”梵音道,此时她便转头望向西方,那里,正是天音观所在方向。

    “水浑了,才好摸鱼,不是嘛。”那男子道,此时他的话语中,却是多了几分期待之意。
正文 第七章 何处金司可藏娇(上)
    且说在天音观一地,宏逸上人静静的看着台下二人,过了好一会儿,才又听她以非常轻柔的声音说道:“烨兴,烨远,时间过去如此之久,她们二人的行踪便是还未查清嘛。”

    站于不远处的二人只是低着头关未说话,此时宏逸上人虽然看起来平静无波,一脸淡然,但二人均是知道,宏逸上人此时已至将要爆发的边缘。

    “怎么,都成哑巴了嘛,还是自觉失职,无言以对!让你们负责监视二人,但结果却是,你们数次让他二人从自己眼皮底下莫名失踪。”宏逸真人道,说到失职时,她的语气便已是严厉起来,此时她便站起身来,然后向二人这边走来,边走边又听她以相对柔和一些的声音说道,“你二人也都知道,那梵音与云苓可是知道我们许多的事情,如若她二人不再掌握之中,那变数是否太大了一些。”

    然而她似乎却是忘记了,上次云苓失去踪迹,却几乎是在她自己眼皮底下发生的。

    此时他二人心中自是惊惧,同时也对天音观计划生起了怀疑之心,感觉提供这些庞大计划的人也许并未安有什么好心。

    原来在以往之前,师父宏逸上人稳重和蔼,那些正道大派的成名前辈会是何模样作为妖修的二人也许并不清楚,但在二人看来,自己师父也许不比那些成名之人差上多少,甚至在许多方面还要好上许多。

    只是后来,天音观控制了玄冥宫,并从玄冥宫那里得到了快速提升修为的方法,起初之时,几乎所有知道此事的人都为此事而感到兴奋,毕竟妖修的修行着实太慢,且所渡天劫也是极难极难,此时能有如此捷径,他们自是非常高兴。

    然而不过多久,事情便已渐渐的发生了变化,宏逸上人变得猜忌,变得残忍,变得自私,对门下弟子也是变得加无情。以往之时,作为大南山无冕之王的天音观观主对大南山妖修界本是照顾有加,而在之前,她竟然会想到以无数非天音观直属妖修作为诱饵,来引诱正道中伏,以便打击正道,同时完成自己寻仙之梦。

    如此一来,非天音观直属妖修便是死伤极其惨重。此时他二人几乎同时想到的,便是当初那几乎扰得大南山天翻地覆妖修之乱。

    天音观此时莫不是要步其后尘!

    在这分享灵力的盛宴之中,绝大多数好处其实都被观主宏逸上人分走,手下之人所能分到的却是极少极少,但手下之人却是敢怒而不敢言。

    正在二人不知所挫之时,却听门外有声音说道:“禀观主,血红求见。”

    “让他进来。”宏逸上人道,她轻轻呼出一口浊气,然后回到坐处,当她坐了下来后,才又对殿中二人说道,“你二人还杵在这里做些什么,还不快些去查。”

    “是。”二人道,说完他二人便向外退去,当退出主殿之后,离开较远之时,二人这才对望一眼,同时擦去额头冷汗,然后才由烨兴说道:“师兄,我们二人这次一定要将那两个小贱人抓回来让观主发落。”

    他所说二人,自然便是云苓与梵音二人,在整个事件的发展中,二人扮演了极为重要的角se,但究竟如何重要,烨兴与烨远二人却是并不十分清楚。

    “这又谈何容易,烨华烨磊二人的失踪,也许便是前车之鉴。”烨远道,不用去想,他便可以猜到二人的失踪是何原因。

    “那我们又当怎么办。”烨兴道,其实此时他已有了自己的想法,但这个想法却是不能说与任何人知晓的。

    “尽人事,以待天命吧。”烨远道,说完他便摇摇头,然后向前而去,至于去去向何方,他却也不甚清楚。

    当然,他也许有自己的想法,但却也同样不可让任何人知晓。

    且说在天音观主殿之中,那血红缓步进入殿中,他对宏逸上人叠手一礼道:“属下血红,见过观主。”

    他不是天音观弟子,所以此处自称不是弟子,而是属下。这血红虽然看似年轻俊朗,但其眉目之间,却是有几分明显的yin狠之se。

    “你打理玄冥宫一切事务,也是颇为劳累,却也不必多礼,坐吧。”宏逸上人道,说完她便摆摆手,示意对方坐了下来。

    “有幸能为观主服务,本是血红此生莫大荣耀。”血红道,虽然坐下,但此时说话时,他还是叠手对宏逸上人压一下以示礼节,此时行事,他自是极为小心。

    “不知血红此时来寻贫道,可是有何要事。”那宏逸上人道,成名多年,对于这些虚礼,她自是不会放在心上。

    “事情乃是这样的,前ri属下经过演算,终于测算到法阵遗失死亡之气的位置,此时正是出现于九华宫之内。”血红道,此时,他便将一些事情说了出来。

    当然,这些事情本不是他测算得出的,而是梵音提供的。不过血红不会明说而已。

    “九华宫之内嘛,又是楚山九华宫。”宏逸上人道,听到此话,她的目光却是突然转冷。

    “正是,不知观主打算如何取回。”血红道,对于宏逸上人眼中的冷意,他却只是暗自一笑,其他却是并无任何表示。

    “那不知血红有何建议。”宏逸上人道,此时她语气怪异,其中似有审视之意,更似有几分嘲笑之意。

    “九华宫已然受到极大打击,此时正是我等妖修一举突破楚山之时。”血红道,此话他说得豪情万丈,只是心中具体如何去想,也许只有他自己知晓了。

    “百足之虫,死而不僵,自前玉元九华宫开始,楚山压制我大南山已有多年,我们能守住大南山已是极限,怎么可能再去寻楚山道门的麻烦。”宏逸上人道,此时她语气中的嘲讽之意已是极为明显。

    “属下只是建议而已,究竟如何处理,当然还是要由观主亲自定夺,属下却是不敢多言。”血红道,听出宏逸上人语气中的讥讽,他便是暗自一笑,然后起身叠手一礼,这才退至了一侧。

    “此事我自会慎重考虑,你若有事,且先退下吧。”宏逸上人道,见对方站起,她便摆摆手,示意对方离去。

    “属下告辞,他ri观主若有差遣,属下自当甘愿身先士卒,第一个冲破楚山防线,取回死气,重设大阵,重回寻仙之路。”血红道,话一说完,他便转身后退,向观外而去。

    宏逸上人望着渐行渐远的血红久久不语,此时她的目光却是一度变得极为yin冷。

    “灭亡之前的疯狂嘛!自以为可以控制这一切,莫要倒头来,也不过只是别人的玩物而已。”血红暗道,此时他便望向渐行渐远的天音观冷冷一笑。天音观弟子本就不多,之所以能控制大南山妖修界并与道门抗衡,只是依靠无数受她号令的妖修而已,此时为了打击道门,天音观几乎已将大部分妖修推至了自己的对立面上,当真可笑,当真可悲。

    然而血红并不知道的是,他自己又何尝不是如此,自以为控制着一切,到头来,也不过只是他人棋子而已。

    天音观之事且先不说,且说在楚山九华派之中,李承泽刚出新居所梦海院,便见明元向自己这边走了过来。

    “明元师弟,你这是。”李承泽道,此时他却是多有几分惭愧之意,原来刚自大南山回来时,他本想去找明元谈谈的,但后来却一直都没有寻到这样的时间。

    “我发现了一些有趣的东西,你随我来。”明元道,说完他便拉起李承泽向外而去。

    “等一等,今ri怕是不行。”李承泽道,这几ri他正想用心修炼,以便巩固自己的修为,况且自己方得灵力与自己身体也是需要尽快磨合,这些都是需要一定的时间。

    “怎么,师兄可是看不起我。”明元道,听到此话,他便将李承泽就此松开,但他并未离去,而是静静的望着李承泽道,“想当初我二人一同上山寻仙……”

    “那好吧。不过不要浪费太多时间啊。”李顾泽道,听到对方说起当初上山寻仙之事,李承泽便又答应了他。

    原来当年天下未定,正值兵慌马乱之时,而李承泽又是年幼,从长安地界跨越数千里来到楚山,个中艰难自是可想而知,若不是遇到了名唤柳清元的明元,也许李承泽早已死于路上,化为了一捧黄土,又怎么可能站在这里与他静心谈话。

    “既然不想浪费时间,那便快些走吧。”明元道,说完他便向前而去。李承泽自是跟随。

    “究竟是什么东西,能让你这般在意。”李承泽道,对方走得很快,李承泽自然也是快步跟随。

    “不要多问,到了你自然会知道。”明元道,说完他便安静前行,见此,李承泽也便不再多问。

    二人一路前行,越走越偏僻,最后竟是无道路可行。见此,李承泽正准备低空飞过,但明元却拉住他,只见明元随手自地上捡起一块石子,然后向前扔去,那石子向前而去,飞行不远便似乎是遇到了水波一般,那水波若有若无,但却是给石子以极大阻力,让这石子再也无法继续前行,最后竟是向相反方向飞来,其速度远远超过明元扔出之时。
正文 第七章 何处金司可藏娇(下)
    “这里存有禁制,或许是我们并不知道的禁地,我们还是莫要随意乱闯为好。”李承泽道,在他看来,这也许是哪位前辈居所,自己二人贸然打扰,却是过于失礼。

    “无事,你跟着我就对了,这里不会有人的。”明元道,见李承泽还有几分犹豫,他便拉起李承泽向内而去,边走边又听他说道,“你看这些禁制,似乎是有自己的思维一般,飞鸟蝶虫飞过之时,并不会触动禁制,但飞石等物,却又无法飞越。”

    “正是如此。”李承泽道,原来此处有许多鸟儿飞进飞出,仿佛这里的禁制完全并不存在一般。

    其实李承泽并不知道的是,这里虽然不是禁地,但一般弟子都是不被允许靠近的,只是事过多年,无人提起,所以李承泽不知却也不足为奇。然而,明元似乎是知晓这些的。

    “停,我们只能到这里了。”明元道,只见他伸手向前推出,却见本来空无一物的地方竟然出现了一道水幕,这水幕正好挡住了明元,明元向前按去,这水幕微微凹陷了一点,便是再也无法压下。

    “你明知无法进去,为何还要带我过来。”李承泽道,他微微摇摇头,然后也向前推去,然而让他惊讶的是,那水幕虽然也有出现,但在李承泽加力向前推时,那水幕却又是突然消失,让李承泽力无所依,反而向前跨出一步。

    虽然仅仅是这一步,便已让他颇为尴尬,毕竟修真多年,应当不至于如此才是。

    水幕消失之后,二人眼前景sè却是突然变幻,已不复方才那般只是茂密的从林,而是有一个院落凭空出现于二人面前,院中有几间竹屋,竹屋多以花草点缀,装扮的极为出尘美丽。此时屋中院内无人存在,清风扶过,惊起几只极为漂亮的蝴蝶翩翩起舞。

    一切,真如那梦中仙境一般,让李承泽一阵错愕。

    “你果然与众不同。”明元笑道,说完他便向内里而去,只留李承泽一阵发愣,完全不知对方此话何意。

    “你是否知道一些什么。”李承泽道,此事为何如此,他却是完全不知,不过见明元已经向内而去,他便也向前而去。

    “我只是感觉这里奇怪,所以才想过来看看而已,哪里会知道什么,你可别多想。”明元笑道,此时他便要向院内而去。

    李承泽所猜不错,这明元的确是知道一些秘辛的,不过此时他自是不会也不能告诉李承泽知晓,等到李承泽完全知晓明元真正身份之时,这些谜底也便会自行解开。

    “晚辈明泽明元冒昧打扰,还请前辈莫要见怪。”李承泽站于门外对门内礼道,同时把将要跨步进入院内的明元拉住,然后对他小声说道,“你看此处明显是riri经过打理,定是有前辈于此居住,虽然不知对方是谁,但起码的礼数却是不能少的。”

    “啊,正是,正是。”明元道,此时他便停下步来,然后也如李承泽一般向院内礼道,“晚辈明元冒昧。”

    然而二人说了好几遍,屋内都是并无任何回答,见此,明元便又说道:“内里无人,我们这便进去吧。”

    说完他便向院内而去,见此,李承泽也便向屋内而去。李承泽虽不想打扰人家,但也不知为何,李承泽此时竟是有几分害怕明元破坏此处,这才不得不跟随而入。

    二人进入屋内,发现屋内果真并无一人,屋内装饰简朴,仅有一张床榻,两张矮几而已,床榻边摆有一几,其上放有一面铜镜,镜边放有几支茶杯,一只水壶,只是无论是壶是杯,都是以青铜制成,而非现在常用之陶瓷,却是让人感觉到几分怪异。几边放有一个铜盆,盆中空空如许。而另一边则还有一几,几上放有一张瑶琴,左上角有一支香炉,炉中并无焚香。

    屋内纤尘不染,应是经常有人打扫。但此处寒意颇重,却又不似有人居住。

    “我们走吧,主人并不在此处,我们冒昧打扰,却是不好。”李承泽道,此处装饰虽然简朴,但自风格上还是可以看出,此处主人明显是一个女子。

    “不必害怕,此处明显是无人的。”明元道,也不知他为何会是这般确定,此时他便来到铜镜之前,望着这只铜镜,只是铜镜平凡,并无任何问题,让他心中又是一阵疑惑。

    “你又怎知此处无人,若是主人突然归来,见我二人冒昧打扰,怕是会责怪的。”李承泽道,其实他此时也是多有几分好奇,因为他从未听过此处会有前辈隐居。

    不过此时他也并未多想,毕竟有一些前辈不喜欢被人打扰,所居之处无人知晓却也可以理解。此处尚在九华剑派防御大阵之内,应当是本派哪个前辈的居所吧。

    “你修行多年,有没有人居住,你难度还看不出来。”明元道,他淡淡一笑,然后又去四处观看,似乎是在寻找着什么。

    “你!”李承泽却是一阵无语,但对方所说无误,细看之下,李承泽自然也可以看出此处已有许久无人居住了,只是此处纤尘不染,却是又当如何解释。

    “你看这是什么。”明元道,此时他却是在床榻一头发现了一个木盒,此时他已将木盒打开。

    “你怎能如此擅动他人之物。”李承泽道,此时他便上前要将木盒合上,然而当他发现其中一张绢帛时,却是打消了这个念头。

    原来,绢帛上写有字迹,而李承泽所看到的,正是最后的署名南宫夏三字。

    南宫夏正是这九华剑派创派祖师的名讳!

    “长剑无锋金玉缺,琴乐断音幽草绝。送君君去几时还?临离别,伤凝噎,今昔何年谁与说。孤影冷风千尺雪,独做花灯圆月节。美人如玉剑如虹。君颜灭,前缘别,空现悲歌谁采撷。”柳羽长读道,他此时所拿,却是一首词曲,其上虽是并无任何署名,但与李承泽看到的署名相比对,便是可看出,此物明显亦是九华剑派创派祖师天寂子手笔。

    “这乃是以女子口吻写的,难道此处所居乃是祖师恋人。”明元道,此时他便又取出另一张绢帛,只听他又轻声含道,“柳枝扶水映红妆,轻绘素眉长,相携执手不忘,天未许,又何妨,缘似纸,泪茫茫,柳轻扬,似哭还笑,尽断流年,剑舞成伤。”

    “不要乱说。”李承泽道,然而这些绢帛他却又是不知如何才能解释,毕竟这些字迹可能均是天寂子笔迹,而词曲内容,几乎均是以女子口吻所写。

    “你看这是什么。”李承泽道,此时他便将方才看到有署名的绢帛取出,只听他开口读道,“今ri,大南山妖修之乱,吴自当以含光剑灭之,此事之后,自当将剑封存,不再使用,以全誓言,望盈萱莫怪为盼,南宫夏。”

    此时,明元也便不再去看那些奇怪的词曲,而是去看有署名的这些娟帛,当二人看完之后,脸上却全已换成了惊骇之sè。

    原来依其中所讲,大南山妖修之乱竟然是这九华剑派创派祖师以一人一剑之力将其剿灭,而其他正道,其实只是善后而已。

    “这怎么可能,我要去问问。”李承泽道,此事本就让人难以相信,所以他第一个想到的,便是拿着这些东西去问门中前辈。

    “哎,你这是做什么,要让师门惩罚我们乱动此物嘛。”明元道,他将李承泽拉住,然后才又对他说道,“此事师门并未传下,想是祖师不想让外人知道,我们又岂好违反,是以此事你我二人知道便好,却是不能传于第三人知晓的。”

    “可是。”李承泽道,但他想想也是此理,此时他心下自是好奇,于是便将这些绢帛全部看了一遍。

    “这些绢帛,全部都是祖师写给其恋人的,也许便是那位名唤盈媗的女子。而其中词曲,应当也是其恋人所写。这些事情,我们只能烂在肚子里。”明元道,此时他便将这些绢帛收起,然后将其放归原位。

    “看来,师门所说是真的。”李承泽轻道,他此时所想,却正是之前所说天寂子寻到大神通者所留一界,这才会有后来五行同修之事。

    “你在想什么。”明元道,李承泽失神,他自是看在眼中。

    “没,没有什么。”李承泽道,他向后退了几步,然后才又说道,“也不知此处是何人居所,而那盈媗又是去了何处,怎么从未听人说过。”

    “无论是何人居所,此处我们都不可再来,快走。”明元道,说完他便拉着李承泽向外而去,边走边又听他说道,“也许,这里便是金屋藏娇之所。”

    金屋葳娇的典故李承泽自是知晓,这原是大汉武帝刘彻对其皇后陈阿娇之誓言,此时并无后世那般奇怪的说法,所以李承泽听到此话后也未多想。

    “什么时候,我也能有祖师之英姿。”李承泽道,他此时所说,自然便是以一已之力荡平妖修之乱的事情。

    “那灵茱师姐又当怎么办。”明元笑道,说完他便快步向前而去,他此时所说,乃是金屋藏娇之事。

    “你说什么。”李承泽道,然而此话说完,他心中却又是一阵莫名的失落,但为何如此,他却又是说不上来。

    此时,二人便一同离开了此处。</P>
正文 第八章 宝镜有灵应自晦
    如若绢帛所记无误,那便是天寂子以一已之力,荡平了大南山妖修之乱,并于楚山创立了九华剑派。天寂子之事自是给李承泽带来了极大的震撼。想初当妖修之乱,不但扰得大南山天翻地覆,更让镇守楚山的正道大派玉元九华宫就此灭门,就连现在看起来不可一世的天音观都是避其锋芒这才得已保全。

    据闻当年妖修之乱,在玉元九华宫覆灭之后,正道在楚山共同阻击妖修,然而他们后来才是发现妖修已然受到了几乎是覆灭的打击,众人不明所以,自是派人暗中调查,然而却是并未查到任何结果,无奈之下,正道最终便将其归结为妖修行事过甚而引发了天劫。

    天劫之说,自是不能让人信服,李承泽亦是不大相信,相较之下,得到奇遇的天寂子灭了叛乱妖修的可能反而更大一些。

    然而当他又想到此时天音观竟然已与当年叛乱妖修余孽,也便是玄冥宫合作,并让正道损失惨重之事,李承泽心下却又是暗自一叹,这世事无常,却也让人颇感讽刺。

    但更深的,却是一种无奈。

    此时,李承泽正在想天寂子之事,却听一个女声笑道:“想什么呢,这么入神,也不怕撞于树上。”

    “那我可是要小心一些了,若是撞坏了大树,却又是我莫大的罪孽。”李承泽道,此时他便对来人淡淡一笑,然而见到来人玉容之时,他却又是想起了明元所说有关金屋藏娇之事,却是让他脸sè微微一红。

    “想什么坏事呢。”女子道,这女子明显便是灵茱,见这几ri李承泽似乎已无任何问题,她也为此感到高兴,所以才会与李承泽开起如此玩笑来。

    “没,没有什么。”李承泽道,此时他便是尴尬一笑,他所想之事,自是不能让灵茱知晓。

    “真的没有,没有就算了。”灵茱道,李承泽越是如此,她便越是觉得其中定有什么。不再询问,只是以退为进而已。

    “真想知道,那便随我来吧。”李承泽道,此时他便向ri前发现小院的地方而去。原来灵茱所知甚多,李承泽自是想从她那里得到一些线索。

    “你怎么了。”灵茱道,此时她便随李承泽向前而去,她见李承泽一脸凝重,还以为又是有什么事情。

    此时灵茱的修行似乎又是到了一个瓶颈,所以她的修行便是放缓了许多,不再像之前那般加紧。突破需要机缘,却是强求不得。

    行出许久之后,灵茱便已觉查到什么,只听她对李承泽说道:“你带我来到这里做什么。”

    “怎么,师姐知道此处是什么地方。”李承泽道,见到灵茱脸sè,他便不再前行,而是静静的看着对方,等她回答自己这个问题。

    “此处名唤七弦居,乃是一位前辈居所,她虽居于本派之中,但却不是本派之人,她不喜欢被人家打扰,所以我们还是不要过去为好。”灵茱道,但见李承泽似乎并无回去之意,她便又接着说道,“况且此处禁制极为jing妙,本派中能破解的,本是寥寥无几,你我二人又怎么可能进去。”

    “怎得我全然不知的。对了,这位前辈名讳是不是盈媗的。”李承泽道,此时灵茱不愿前行,他便站于原地静静的望着她。

    “这位前辈早已不知去往,以你的xing格,知道那才叫奇怪呢。据说前辈喜静,不喜外人打扰,所以具体名讳,本是无人知晓。”灵茱道,她想了一想,然后才又想起什么,只听她又答道,“哦,对了,以前门中之人都是叫她琴姬的。”

    这些事情本是多年以前之事,所以一切都只是灵茱听说而已,灵茱对这些事情较感觉兴趣,此事都只是无意间听说而已,又何况是几乎每ri只在问仙镜坛修炼的李承泽。

    “琴姬,似是假名。”李承泽道,此时他依然不能确定这琴姬与盈媗是何关系,又或二者是否为同一人。想不通便不再去想,而是转而问道,“那师姐有没有听过含光剑之事呢。”

    相较于这位前辈,含光剑才是李承泽在意之事,毕竟当初天寂子可是用它来荡平了大南山妖修之乱的。

    “好了,回去吧。至于你所说什么含光剑,我却是全未听过。”灵茱道,她本想转身离去,但见李承泽竟是继续向前走去,根本就无回身之意,她便是微微皱眉,然后去拉李承泽,但她没有想到的是,自己反而在不间意间被他拉了过去。

    “这怎么可能,你是怎么穿过此处禁制的。”灵茱惊讶道,二人穿过一道水幕,眼前的场面便已生成了变化。

    二人见到的,自然也与ri前李承泽与明元见到的一般无二。

    “我也不是很清楚,心里什么都不去想,就这么过来了。”李承泽道,此时他便向内里走去,边走边还说道,“师姐说此处乃是琴姬前辈居所,而这位前辈早已离去,那这里反而似乎是经常被打扫的。”

    “一个简单的术法而已。”灵茱道,此时她最感兴趣的,反而是李承泽为何可以穿过此处,想了一会儿,都想不出个所以然来,她便又小声说道,“看来,你与本派的渊源果然极深极深,怪不得师门会花费诸多心思全天下的寻你。”

    其实灵茱与李承泽二人均不知晓的是,九华剑派当初所寻乃是炙炎翡魄,只因李承泽已被炙炎翡魄认主,所以才会让李承泽破格入门而已。他们在意的,其实只是炙炎翡魄,而非李承泽生死,这也便是李承泽楚山寻仙之路困难重重,若非明元相助,也许便已死于路上的原因所在。

    “原来这里果真无人,那看看也是无妨事了。”李承泽确定此处无人,便是与灵茱一同去看ri前所发现的绢帛。

    然而让李承泽颇感无奈的是,灵茱更为在意的,却是那些在他看起来有些莫名其妙的词曲,而非一些讲述事情的信件。无可奈何之下,李承泽便静静的等着对方。

    “原来祖师还有这样的经历。”灵茱道,她便拿着这些绢帛,似乎是在记忆这些东西。

    “师姐,你确定这里均是祖师之物嘛。”李承泽道,他等了好一会儿,只见对方还不愿意将注意力自词曲上转开,所以才会插口询问。

    “问经阁有祖师遗留亲笔,自笔迹来看,应当是祖师笔迹无误,只是琴姬前辈之处为何会有这些东西的。要知道,据闻祖师虽称琴姬前辈为姐姐,但在许多时候,祖师都是以弟子之礼待之的。”灵茱道,她将这些绢帛放好,然后才来看李承泽递给自己的绢帛。

    “当年妖修之乱,竟然只是祖师以一已之力荡平的,这怎么可能。”灵茱道,当看完这些之后,她的表情也便如李承泽刚见此物时一般无二了。

    “其中所说似乎并无问题。”李承泽道,他带灵茱过来,自然是想问问她对此事的意见。

    “此事本是好事,为何祖师不以正常途径传下,却是要遮遮掩掩的呢,还有那用完便会封存的含光剑,究竟又是何种神器。”灵茱道,对于此事,她自是感觉颇为好奇。

    “原来师姐也不知道。”李承泽道,见到灵茱表情,他自是颇有几分失望,只听他又说道,“许是因为某个誓言,祖师不能用那含光剑,所以才不想此事被外人知道吧。”

    “我为何要什么都知道的。”灵茱反问道,虽是与李承泽说话,但她双目还是望向屋中四周陈设,同时又听她说道,“你的猜测也不是不无道理。”

    “果然是张好琴。”灵茱道,她坐于琴几前,轻轻的试了试此琴,然而此琴虽好,但毕竟只是凡物,不过纵然如此,灵茱却还是非常喜欢此琴。毕竟在她看来,瑶琴只要能奏出美妙天籁便好,是不是凡物,又是有何关系。

    “师姐,你有没有觉得这面铜镜造型好生熟悉。”李承泽道,此时他便坐于几前,静静望着几上的铜镜。

    “铜镜不都如此嘛,这有什么问题。”灵茱道,相较于铜镜,她却是对瑶琴比较感兴趣,虽说她此时并未弹奏此琴。

    “这面铜镜与那梵音所执法器很像啊。”李承泽道,此时他便将此铜镜抱起,然后来到灵茱面前,让她来看这面铜镜。

    “你不说我还真没有注意到,果然真得很像呢。”灵茱道,李承泽将铜镜拿到了她的面前,她自然会去认真来看,然而只是外形相似而已,这面铜镜毕竟只是一件凡物,哪里会有梵音铜镜那般神通。

    当初梵音与天音观之人动手时,李承泽虽然不在,但灵茱却是在场,梵音铜镜作用,自是给灵茱留下了非常深刻的印象。

    “也是啊。”李承泽道,他无奈笑笑,然后将这铜镜放回原处,然而在他将要将其放下之时,却是鬼使神差的向其中注入了一些自己的灵力,此时他注入的,却是来自于炙炎翡魄的微弱灵力。

    “其中有字。”李承泽道,此时镜中所显示的,竟然不是李承泽的脸庞,而是一片迷雾,迷雾之后,便又出现了几行字迹。

    “君如烟,妾如烟,烟入瑶宫梦亦愁,七弦曲更幽。素手寒,心亦寒,寒入心头缘自休,因缘亦作仇。”灵茱道,此时她自然也过来看这铜镜,然而不过多久,这铜镜中的字迹便已完全消失,只余下朦胧迷雾。

    “难道,这也是一件法器。”李承泽道,但在他看来,此物便真如普通铜镜一般,若非此时异像,他却是怎么都不会将此物与法器联系起来的。

    “你试着调动灵力,看看有何结果。”灵茱道,此时她所想起的,却还是梵音所执铜镜。

    “嗯。”李承泽道,此时他便将自己的道力注入其中,然而铜镜中的迷雾便是就此散去,此镜再无任何异样。见此,李承泽便又重新注入炙炎翡魄灵力,不过多久,铜镜中的迷雾便又再次出现,他调整灵力强度,铜竟中的迷雾竟然完全消散,转而显现出了一处花园,而此处花园,明显便是屋外情景。而此时铜镜明显是背对花园的。

    见此,李承泽便又调转铜镜,铜镜中的景sè也便随着角度变化而变幻,自此,李承泽便已发现此物竟是可以观查远处之景,而观查远近,却是与注入其中的灵力有关。只是可惜的是,这铜镜只承认炙炎翡魄灵力,而炙炎翡魄的灵力盈弱,所以李承泽也只能凭借此铜镜看到丈余的东西而已。

    如此之近,似乎并无多少实用价值。

    “莫非,这便是祖师所说天玉镜。”灵茱道,但见李承泽一脸疑惑,她便将此事说了出来。

    原来,据传祖师天寂子有一面名唤天玉镜的宝镜,天玉镜可以观察远处之景且不受幻像影响,只是天寂子飞升之后,这天玉镜并未留下,不曾想,竟然会是出现于此间。

    其实二人并不知道的是,此镜并非天寂子天玉镜,而只是此处主人,也便是琴姬所留之物而已。

    二人又是看了一番,再未发现任何问题,于是便一同离开了此处,同时,二人也将这铜镜带了出去。

    发现了祖师遗物,他二人自是需禀报师门。

    易院之中,主室之内,李承泽与灵茱自七弦居归来,便来此处禀报。

    “你二人不好生修炼,来到此处可是有何问题。”黄慧真人道,此时她便是坐于桌前,静静的望着二人。

    通常之时,掌门居所一般弟子都是不会轻易打扰,但灵茱与李承泽二人几乎可以做到想见便见,仅此一点,便可看出掌门对二人的重视。

    “禀掌门,事情本是这样的。”灵茱道,此时,她便将方才之事说了。

    “这么说来,你是可以进入七弦居,而且还发现了祖师宝镜。”黄慧真人道,她此话明显是对李承泽所说。

    “正是如此。”李承泽道,此时他便将宝镜递给了黄慧真人。

    “难道是神物自晦。”黄慧真人暗道,随来她无论如何去试,此镜都是全无反应,于是她便将此镜交还到李承泽手中,同时对他说道,“你来试试吧。”

    “是。”李承泽道,此时,他便将铜镜接过,然后将炙炎翡魄之力注入其中,正如之前一般无二,这铜镜先是迷雾朦胧,尔后便已显现出一处花园,这花园明显便是院外景sè。

    “等一下。”黄慧真人道,此时只见她随手取出几粒黑白子,然后向外扔出,只见黑白子上散出朦胧迷雾,便是让人无法看清其中之物,此时黄慧真人又对李承泽轻轻说道,“再试下吧。”

    “是。”李承泽道,此时他便将铜镜背对迷雾,而铜镜却是不受迷雾影响,可以看到被迷雾所隐之物。

    “看来,此物理应便是祖师之物天玉镜。不曾想这天玉镜竟是被祖师收于七弦居之中。”黄慧真人道。

    此时其实她也猜错了,此物乃是七弦居主人琴姬之物,并非九华剑派创派祖师天寂子之物。

    “既然确定此物乃是祖师之物,那么,便请掌门将其收回。”李承泽道,此时他便将铜镜托起,显是要让黄慧真人将此物收回。

    “法宝器物,自是有缘者得之,你可以进入七弦居,并能使用此物,那便是说明你与此物有缘,既是如此,此物自当由你保管。”黄慧真人道,此时她便轻轻摆摆手,示意让李承泽将此物收起。

    “可是。”李承泽道,掌门虽然如是说,但他却是并未将铜镜收回。

    虽然李承泽对此物颇感兴趣。

    “长者赐,不可辞,你便收下吧。”灵茱道,其实她早已猜到会是如此结果,所以才会让李承泽一同来此,以让掌门将此物赠于李承泽。

    “既然是掌门之命,那弟子自当服从。”李承泽道,此时他便对这黄慧真人叠手一礼,然后将这铜镜收起。

    “好了,现在便来说说你二人乱闯之事。七弦居虽不是本派禁地,但一般弟子也是不能轻易靠近,那你便是说说,你为何要去那里。”黄慧真人道,此时她便不再去看二人,而是闭上双目,如同养神一般。

    “弟子因好奇而做出错事,还请掌门责罚。”李承泽道,听到要被问责,他便未将明元拉自己过去的事情说出。

    毕竟明元当初对他乃是有恩的。

    “师弟并不知晓七弦居不可轻易靠近,是弟子未能阻止他还请师尊责罚弟子。”灵茱道,李承泽与明元之事她自是知晓,此时李承泽不提明元,她便也没有去提此事。

    “罢了,那七弦居毕竟不是禁地,而琴姬前辈也已损落,此事也便不好重罚。”黄慧真人道,她先是想了一想,然后才又问道,“明泽,你的修炼如何了。”

    “禀师尊,此时已无大碍。”李承泽道,虽然还有问题,但都是一些小问题而已。

    “那好,此处有一个简单的任务,你二人便前去完成,权作责罚吧。”黄慧真人道,此时,她便将责罚之事说了。

    “弟子自当不会辜负师门期望。”李承泽与灵茱二人道,此时他二人几乎是异口同声的回答。

    “那好,你二人这便下去吧。”黄慧真人道,二人能有如此默契,她自是颇感欣慰,当然自她脸上却是看不出任何问题的。

    如此,二人便一同离开了此处。

    (终于不被黑装备了,主角真辛苦,爆了张琴,被灵茱黑了,爆了把剑,也被灵茱黑了!这次爆了个镜子,终于可以自己用了。若是某点的,似乎就要被掌门黑装备了,毕竟女主不会黑男主的装备。)</P>
正文 第九章 辞别楚山长安行(上)
    暴雨初晴,万里碧空如洗,山间林木青翠,大地消除了自己的炎热,换上了一件清凉的外衣,植物吮吸了充分的营养,重新绽开了美丽的笑脸,叶间花瓣上,雨滴在一滴、一滴的滑到地上,发出清脆悦耳的声响。轻风微拂,吹散了林间的迷雾,吹皱了山间的湖泊。

    水为山之灵魂,水为楚山谱写了一曲曲激昂慷慨的乐章,云海薄淡,别有一番潇洒清丽之感。在云海一动一静之中,偶尔还可见到绚丽的彩虹,若一座座七sè彩桥,横架于两峰之间,宛如连接云海中孤岛的仙桥。

    朝霞火红,为楚山披上了一层灿烂的艳sè,令人如痴如醉。此时之楚山,是一幅幅浓墨重彩、艳丽无方的画卷,是一曲曲跌宕起伏、婉转悠扬的乐曲。让身处此间的人们感觉自己仿佛处在人间仙境一般。

    大雨连续下了七天七夜,天空这才放晴,是以天气方晴,李承泽与灵茱二人便一同离开了九华剑派,去往九华宫所在。

    九华剑派虽是避世修行,但毕竟还是处在人世之间,还是需要与世俗世界打些交道,这些事情门下弟子自然多是不愿去做,于是便设立外门,让一些一心向道、但仙缘浅薄之人主持,处理九华剑派与世俗世界的联系。

    几乎每个正道大派都会有这样的内门外门之分。而九华剑派处理世俗之事的外门,便是一个名唤九华宫的道观。

    九华宫虽依然处在楚山之中,但毕竟还要接受世俗之人膜拜,所以自然不会如内门九华剑派一般处在深山之中。

    暴雨方晴,四周虽是多有水泽,但九华剑派道路本是以巨石铺设,却也不显泥泞,否则李承泽二人定是不会选择徒步而行。二人走了许久,便可以看见在一片片绿树红花间,在一层层薄雾氤氲中,一座道观飞立于悬崖之上,崖虽不高,但却给人一种颇有灵xing的感觉。

    “这九华宫设计,却也是花费了许多心思。”李承泽道,此时距离这九华宫越近,二人便越发感觉这九华宫竟是不比内门差上多少,相较内门,这九华宫更是多了几分奢华,少了几分清新。

    “这些都是外门弟子所建,内门并未提供多少助力,其资金来源,应当是一些信徒的捐赠。”灵茱道,通常她也不会来到外门,所以在楚山多年,她来外门的次数用一只手便可以数得过来。

    “内门没有提供多少助力?”李承泽道,其实他并不非常赞同这个观点,毕竟若无内门相助,外门又岂会有好的发展。

    “也不是没有,只是不会花费许多心思而已。”灵茱道,她与李承泽相识多年,李承泽语气中的意思,她自是可以听得出来。

    “似乎只是一户人家闹鬼而已,便让你我二人去抓,这岂不是有点非常奇怪,我二人又不擅长抓鬼。”李承泽道,原来他二人的任务,便是助外门处理一件世俗人家的闹鬼之事。

    “话可不能这么说,据闻是一家大户,对本派相助甚多。”灵茱道,她所说相助,其实只是对外门的相助而已。内门几乎没有什么需要世俗人家相助的地方。所以话虽如此说,但她实际上还是对李承泽之话颇为赞同的。

    二人一路而行,行不多远,便已到了山门之外,与内门一般,此处山门处也有两个知客道童,见有人来访,二道童便对来人一礼,同时开口说道:“尊客来访,请进。”

    “我二人乃是九华剑派弟子,有事前来求见明博师兄,还请两位师侄通传。”灵茱道,说话同时,她便对二人轻轻点点头,依常理而言,外门弟子除了观主明博等几位长者之外,其他都是比她与李承泽低上一辈。不过虽是外门弟子,但人家毕竟是一观之主,而且年纪也已不小,所以灵茱此时说话也是非常客气。

    “二位师叔请随我过来。”左手一道童道,他对李承泽二人一礼,然后向内而去,来人既然来自于内门,知客道童自是不会怠慢。

    李承泽从未来过外门,所以便随意的看了一看,虽是随便一观,却也让他对这九华宫有了一定的了解。

    这九华宫所供乃是道尊三清,而不是像内门那般供奉娲皇,不过想来也是,内门可以超凡脱俗,但外门却是不行。

    二人随这道童穿过几道月门,这才来到了一处侧殿之中,只见那道童对门内礼道:“禀观主,内门师叔来访。”

    这外门建筑却是远远复杂于内门,二者占地虽然差不了多少,但在房屋密集程度上却是远甚于内门。

    很快,便见一个身着道袍,眉发皆白的老道走出门来,他对李承泽二人一礼,同时开口说道:“原来是师弟师妹,请进。通灵,看茶。”

    “不敢,师兄请。”灵茱道,说完她便与这明博一同进入其中,三人分主次坐下。

    这明博虽然与灵茱李承泽二人均是同辈,修为更是低于二人,但毕竟年纪却也不小,灵茱二人自是会以礼待之。

    “不知观主是遇到了何事需要师妹师弟二人相助的。”灵茱道,此时她便是开门见山的将二人来此目的说了出来。

    灵茱是为师姐,所以在面对同门之时,通常都是由她作答。

    “事情本是这样的。”这明博道,此时他便将此事大约情况给二人说了一说。

    原来,在长安附近的九华宫别院之中,有一位对九华宫赞助颇多的富贵人家,他们家中闹鬼,于是便求助于九华宫别院,怎奈别院实力有限,根本无法镇住那鬼怪,于是便向楚山九华宫主院求助,而九华宫便向内门求助,这才会有今ri之事的发生。

    “原来竟是这样。”灵茱道,之前掌门黄慧真人只是让他二人前去外门相助捉鬼,但具体情况,黄慧真人却是并未明说。

    “便是如此。此事本应由外门解决,但怎奈我等能力有限,所以才不得不劳烦师弟师妹了。”这明博道,自己年纪虽是大于二人许多,但修为的差距却是不小,此时他对二人自是颇为客气。

    “降妖除魔,本是我等修道之人份内之事,又何来劳烦之说。”灵茱道,此时当她听到要去长安之时,心下却是多有几分踌躇,毕竟长安离这楚山本是颇为遥远。

    “二位自门内而来,师兄这便前去为二位准备一番。”明博道,此时他便要起身向外而去。

    “这倒不必,我们知道事情经过便好,其他事情,我们已然准备妥当,又如何再敢劳烦师兄。”灵茱道,路途遥远,她自是想要快些处理完此事,不让此事耽误自己的修行。

    “既然如此,那便有劳二位了。”明博道,此时灵茱二人向外而去,他便也向外送去。

    “师兄请回吧,我二人独自行去便好。”李承泽道,他见对方似乎还要再送,便伸手示意对方不必再送。

    “也好,二位慢走。”明博道,自己虽是外门弟子,但毕竟也算同辈,况且自己的年龄更是大于二人许多,有些时候,却是没有必要亲历亲为。

    如此,李承泽二人便一同向外而去,二人先是到主殿敬香,之后便是离开了这九华宫,转而向北而行,向长安方向而去。二人许久未出楚山,此时离开,自然选择如普通人一般乘车船而行,以便观赏沿途美景。

    长安北临渭水,南接秦岭。自西周伊始,多朝建都于此。前隋建立,最初定都本是汉长安城,怎奈先前战乱连年,汉时长安年久失修,破败狭小,早已不复当年荣光,于是文帝便另建一座新城,定名大兴。此后李唐代隋,大兴复名长安,并进一步得到修建和完善,这才形成了今ri之局面。

    然而虽然想先去长安看看这天下第一城之风姿,但他二人也知道此行来此,本是助人降妖除魔,况且二人一路上已是浪费了诸多时间,所以来到长地界后,二人便也不再浪费时间,而是直接向九华宫别院而去。

    不同多数道观建于名山之中,这九华宫别院却是矗立于渭水之畔,却也好找,不用多久,二人便已寻到了此处。

    这九华宫别院比起楚山九华宫来,更是少了几分出尘仙气,多了几分世俗之气。虽是华美,但却不被李承泽二人所喜。

    此时正值午时,骄阳似火,暑气颇重,好在李承泽二人毕竟修真许久,这点暑气却也不会影响到二人,只是其他人却是不喜此时暑气,所以此时进出九华宫别院的善男信女,却也不多。

    “请问二位是?”站于门口的两个道童道,这两个道童虽然会对进出人群行礼,但却几乎不会搭话,此时见到李承泽二人,却是出口询问。

    “为何不问其他人,却要询问我二人的。”李承泽道,此时他心情颇好,所以言语中笑意自是极为明显。

    “二位jing神饱满,容光焕发,却不似普通人等。”站于左手的道童说道,此时他言语和蔼,礼数周到,让是让李承泽暗自点头称是。</P>
正文 第九章 辞别楚山长安行(下)
    “这样的,我们姐弟二人……”灵茱道,然而她此话还未说完,便已被李承泽所打断,灵茱看了李承泽一眼,却是并未再多说什么。

    “是这样的,我们兄妹二人听闻此处……”李承泽道,然而他一时之间却又不说怎么去说,于是便随口说道,“我们听闻贵观姻缘颇为灵验,这才前来参拜,以其求得一段佳缘。”

    听他如此来说,灵茱却是微微皱眉,但却并未插口。虽说自己是为师姐,但在外边之时,她却会刻意让着李承泽,正如现在一般。

    “二位说笑了,二位天造地设,琴瑟和谐,又何需再求姻缘。况且若求姻缘,应是前往城东月老庙,而非我九华宫别院。”站于左侧的道童说道,他对二人淡淡一笑,然后才又说道,“况且天气炎热,他人均是见汗,但二位却似乎不受炎热影响,此时二位衣衫整洁,不沾凡尘,又哪里是普通人了。”

    仅是从方才姐弟兄妹之事与灵茱刻意相让之事,便足以让这道童看出些许端倪。

    李承泽二人衣着虽然普通,但其上本有一些简单术法,自是可以做到纤尘不染,干净清爽。况且二人衣衫sè调基本一致,其上花纹也是颇为相似,又怎么像是普通游玩之人。二人容貌本就皆为出众,再加上长时间的修炼,更让二人多有几分飘然出尘之意,站在这里,本就是多有几分鹤立鸡群之意。

    “好了,莫要再闹了。”灵茱道,此话她自是对李承泽说的,但见李承泽又去观看四周景sè,她便是轻轻摇摇头,然后才又对两位道童说道,“我二人乃是听闻李家有鬼魅作祟,所以才来此处降妖除魔的,还请二位仙童行个方便。”

    此时也不知是出自于何种原因,她却是并未将自己二人的身份说了出来。说话同时,她还将一个告示递给这位道童,这告示本是二人之前在路上发现的,其中内容,正是九华宫别院悬赏两千两黄金招法师捉鬼。

    “原来二位前来,也是为了那区区两千两黄金。”右手道童道,他对身边另一位道童轻轻摇头,然后才又对二人说道,“既是如此,二位便请随我这边来。”

    “怎么,可是这告示有何问题?”李承泽道,方才这道童眼中似有惋惜,似有鄙夷,更似有嘲讽之意,却是让他颇为好奇。

    “没有,二位却是多想了。”这道童道,此时他便已是恢复了正常,似乎感觉如此回答,二人似乎并不能信服,于是便又改口说道,“只是感觉二位气质不凡,在下还以为二位本是前来游玩的贵族公子小姐,却不曾料到二位也算是同道中人。”

    “捉鬼只是业余爱好而已,却是让二位见笑了。”李承泽道,他此话却是并未说错,他与灵茱确实并不擅长应付鬼魅之物。

    “业务爱好?!”另一位道童道,他语气中的笑意却已是极为明显。

    “其实以二位之仙姿,前来此处,却是太过于浪费了。”这道童又道,此时他拉了拉身边之人,示意他不要乱说,然而才又带二人向内而去,他并未带二人前去主殿,而是转过许多月门,来到了一个小院之中。

    “怎么,不知何时才会开始。”灵茱道,她感觉此次抓鬼应当只是一件小事,既然只是一件小事,她自然想要快些将其解决。

    “两个小娃也来送死嘛,嘿嘿。贫道奉劝二位一句,你们还是早早回去抱娃便好,来此又是凑何热闹。”站于院中摆弄桃木剑的一个道士道,这道士年约三十来岁,自其舞剑来看,似乎还是有些门道。

    “无凡道长,这二位乃是……乃是……”此时道童这才想起,匆忙之间,他还未询问李承泽二人如何称呼,于是便又对李承泽二人道,“无凡道长心直口快,他实际并无恶意,还请二位莫要见怪,对了,也不知二位如何称呼。”

    “我二人乃是散修而已,贱命又是何足挂齿。”灵茱道,此时见要与这些人同居一院,她自是多有几分不愿,尤其是眼前道人明显出言不逊之时。

    此时她对这九华宫别院的安排更是心存不满。虽然年纪不大,但她与李承泽在外门的辈份本是极高的,主院观主都只是二人平辈,又何况是别院。

    “你们莫要听他胡说。”另一个声音道,此时只见从另一个屋中走出一个年轻男子,这男子年约二十,他衣服虽然整洁,但却洗得发白,显得多有几分落魄,此时他对李承泽二人道,“这无凡道人便是如此,总是怕有人比他历害,抢他赏金,这才会出言挤兑二位。”

    “谢谢,无事的。”李承泽道,灵茱脸上有明显的不悦,甩以他便接口来说,此时他便又向这道童问道,“不知捉鬼什么时间进行,我们二人还有其他事情要做,怕是耽搁不得。”

    “要待到中元节才行,不到那时,猛鬼不会出没。”那道童道,他指着傍边两间屋子道,“还请二位在此屈居一下,等到七月十五那ri,这才可以一同前去李宅降服害人鬼怪。”

    “还有七天啊。”李承泽微微算了一算,但见此院略显狭窄,于是便又说道,“那好,我们中元节白ri再来,师姐,我们走吧。”

    “也好,二位可莫要错过了时机。”那道童道,见二人便要离去,他却是并未阻拦,而是与二人一同向外二去,去做他当做之事。

    李承泽二人离开这九华宫别院较远,来到一处人少之地。

    李承泽见灵茱脸sè多有几分不悦,于是便对她说道:“师姐既然不喜这种安排,那为何不将自己身份说出,你我均是内门弟子,想必他们定然不会如此怠慢。”

    “只是一个小小童而已,我又岂会与他一般见识。”灵茱道,她轻轻摇摇头,然后才又说道,“我只是对……,算了,我们还是去看看这天下第一城吧,以往只是听说,却是从未见过。”

    “如此也好,现在时间还早,我们先去吃些东西,然后再过去吧。”李承泽道,灵茱虽然并未明说,但李承泽此时却已猜出她未说之话究竟是什么,若是他所猜猜无误,灵茱只是不喜这两个道童的势利而已。

    二人正要离去,却见有一男子向这边快步走了过来,这男子正是方才在院中见到的那人,见到李承泽二人,他便是开口大声说道,“啊,终于寻到你们二位了,二位可是莫要怪这九华宫别院,他们一向都是如此看不起人的。”

    “哦,不知兄台此话曾讲。”李承泽道,他本想前去长安,但见这男子说起九华宫别院,而灵茱对此似乎也是颇感兴趣,于是才会向他询问此事。

    “此事说来话长,但此处却非说话之地,二位不如随我前来。”那男子道,他边走边道,“对了,我看你二人气质不凡,应当是正道大派的弟子吧,怎么也会来此降魔,也不知二位如何称呼。”

    “我二人只是学了一些皮毛之术而已,却也上不得台面,又哪里会是什么正道大派弟子了。”灵茱道,本来在外人面前时都是由李承泽交涉,但此时她不想让李承泽去提二人门派,所以才会插口说话,只听她又开口说道,“这位是李承泽,字明泽,我姓林。”

    明泽乃是李承泽字号,此时向人介绍,自是要讲清说。至于她自己的名号,她却是并未明说。

    “原来是林姑娘与李公子,失敬失敬。”那男子道,此时他便对二人抱拳一礼,同时又道,“忘了自我介绍,在下乃是如意门弟子善治。”

    “原来乃是如意门高徒,久仰久仰。”李承泽道,他此话自然只是客套而已,至于什么如意门,他本是闻所未闻的。

    善治见二人没有反对,于是便带着二人一路向前,很快便已来到了一座高楼前,只见这名为如意楼的高楼装饰奢华,进出宾客亦是衣着华美,显是非富即贵,明显不是普通消费之所。

    而那善治却是一直在观查二人脸sè,见二人脸sè如常,他却是暗自一笑。而他的小动作李承泽二人其实也都是看在眼中,只是他二人并不在意此事而已。

    “此处虽是城外,但多有一些商贾与游人路过,所以便有一些茶楼酒肆存在,我给你二人说,城内自是不必去说,只说在这城外啊,谁提起这如意楼,那都是称赞不绝的。你二人俊秀多姿,若是去了其他地方,那才是真正玷污了二人之风姿”那善治道,此时他便向楼内而去。

    守于门外的小二见到善治却是微微一愣,但见他身后李承泽二人,于是便开口说道:“欢迎光临。”

    “如此,那便是谢过善治兄了。”李承泽道,对方为何如此,其实他已经看了出来,不过李承泽对于一些身外之物并不在意,况且此时他也想寻一个地方吃些东西。

    他对食物并无多少喜恶,所以好与坏,都是不会在意。

    灵茱自然也是如此。

    (这一章写得好辛苦,今天心情不好,感觉好累,心累。本文写得太小众,没有读者,在哪里连个签约都混不上,除了可笑,也许就只余下可悲了吧。无奈。)</P>
正文 第十章 世井传言不足凭(上)
    如意楼濒临渭水,极近码头,集酒楼客栈为一体,服务对像也多是一些商旅及外出游客。这如意楼虽然豪华,然而毕竟已是长安城外,所以它的豪华也只是相对而已。

    “吃酒,要一间靠江的隔间。”那善治道,说完他便向前而去,门口小二见到他却是微微一愣,似是有些不愿打理,然而当他看到善治李承泽二人,这才又大声说着,“欢迎,欢迎,一间靠江的隔间。”

    他最后一句声音极大,自然是说向店内之人,李承泽二人衣着虽然看似普通,但仅从气质来看,二人便不似一般俗人,这小二在此迎来送往,却也有几分眼力。

    虽然是以貌取人,但也有其合理之处。

    坐好之后,那善治便又点了十几个菜,两壶蚀酒,见那小二颇有几分踌躇,李承泽便淡淡说道:“怎么,怕我们付不起钱嘛,拿去吧,不用找了。”说完他便取出一锭银子放于桌上。

    李唐皇室尊老子李耳为李姓祖始,是以世人对修道颇为向往。九华剑派随意做些简单的、用以驱除邪祟的符箓与法器,便可换得较多银钱,所以自是不会在银钱上差了自己。只是真正修行之人多是避世修行,并不在乎这些银钱秽物,所以虽然不缺,但用处却是不多。

    “好咧。”那小二收起银钱,退了下去,很快便见另一人端了三样简单的小菜上桌,只是餐前速食,虽然简单,却也jing致,李承泽轻轻点点头以示谢意。

    善治见此才又说道,“来到九华宫附近,若是不来这如意楼,那几乎可以说是白来了,比如说这……”

    “请说重点。”灵茱淡淡说道,此时她便侧脸望向渭水,渭水上白帆点点,行船却也不少,各种帆船井然有序,完全不显混乱,细细观之,却也是另外一番风景。

    “什么重点。”那善治却是微微一愣,过了一小会儿他才又想到了一些什么,于是便将口中小菜咽下,然后才又说道,“说起这卫国公府,长安城里那可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其实灵茱本是想问方才他所说有关九华宫外院之事,但见此时对方说起卫国公府,她自是一阵皱眉,李承泽见此,便是开口问道:“卫国公府?”

    此时店家已然上了一只整鸡,虽是早已做好之物,但也是热气腾腾,颇为诱人,那善治撕下一只鸡腿来吃,边吃边又听他说道,“所说要抓鬼的李家,其实便是卫国公府,你们也应知道的,被鬼物所缠,这些事情本是不好说与其他人知晓,我也是暗中调查许久,才知道这些事情的缘由。”

    “原来是卫国公府。”李承泽道,此时他便是望着这善治边吃边讲,自己则是一口都没有去动,他都未动,灵茱自然更是未动。李承泽还会去看善治,而灵茱则是侧头望向渭水,显然非常不喜善治吃相。

    对方边吃边讲,本就是颇为失理,好在李承泽二人心境修为均是不错,自是无人说他。二人不说,那善治反而有些更加肆无忌惮起来。

    “你们该不会是不知卫国公府吧!”这善治道,他将手中鸡骨放下,但见李承泽淡淡一笑,他便已经知道了此事结果,于是便又开口说道,“罢了罢了,竟然真有不知道卫国公之人。且听我慢慢道来,这卫国公虽是姓李,但却并非与当今天子一家,想当初卫国公本是前隋附马,后投入天子麾下,立下了战功赫赫,这才累公被封为了国公。”

    此时,这善治便是讲了一些有关卫国公的事情,但多是一些战阵传说,李承泽与灵茱二人对此均是不感兴趣。虽然不感兴趣,但二人谁都没有阻止他说话。

    讲了许久,善治这才发现二人对此缺乏兴趣,于是便又低声说道:“你们知道嘛,这卫国公也是一位痴情之人。想当初原配及子女被盗匪所害,他便发誓终生不娶,最后还是陛下以不孝有三,无后为大的原因迫使他续弦,否则也许他至今都还是孤独一人。就算如此,那新妇也都只能为妾,不得为妻,要知道,人家可是宰相之女啊。”

    “那岂不是对人家女子很不公平。”灵茱道,她此话说得甚轻,虽是说话,但她还是没有转过脸来。

    “能嫁于卫国公如此痴情之人,就算是为妾,却也让无数人甘之若饴。况且卫国公只有一妾,与妻又是有何分别。”那善治道,他说话本来是刻意讨好二人,但说起这卫国公来,他却是一点都不愿意相让。

    这善治相让与否,李承泽与灵茱二人均是不会再意,毕竟对他二人来说,这卫国公只是一个陌生人而已,为一个陌生人与他人争吵,二人似乎还未无聊至此。

    见二人不愿与自己相争,善治也便不再去说妻妾问题,而是转而说道:“也不知哪里的鬼怪如此不长眼睛,为何要加害卫国公一家,而且还要在懿真公主祭ri那天。”

    “懿真?!”李承泽道,这个名字他感觉有几分熟悉,但他根本就想不出自己何时听过。

    “对啊,说起来,前隋这位懿真公主也算是苦命之人,当初竟是会死于盗贼之手,连个后代都是没能留下,若是她还在,也许可以不让国公府沾染太多的血腥。”善治道,此时他似是极为惋惜那位早逝的懿真公主,所以口中也便不再进食,而是拿起酒壶独自饮了起来。

    当然,也可能是因他已然吃饱。

    “故国既亡,一个公主独活,似乎也非一件幸事,尤其是见到丈夫站于自己对立面时。”灵茱道,她看问题的角度却是与这善治多有几分不同,此时善治不再进食,她便转过头来,看着眼前之人。

    “似乎是有些道理。”善治道,此时听对方如此说,他也觉此事似乎不错,毕竟卫国公能自前朝驸马升至本朝国公,本是全凭军功,而这些军功也多是与前隋争战所得。懿真公主夹于其中,自是难作。

    “那闹鬼之事又是从何说起。”灵茱道,她便静静的坐于桌前,望着桌上的一片狼藉微微皱眉。</P>
正文 第十章 世井传言不足凭(下)
    “小二。”李承泽大声道,灵茱脸sè他自是有看到,自然也知对方为何如此。那小二过来后,他便让对方将桌上之物收拾了一番,这才显得整洁了许多。

    “对不住,对不住。”那善治尴尬笑笑,然后才又说道,“太久没有吃过这么好吃的东西了。”

    “怎么,九华宫可是有虐待于你,不给你吃食。”李承泽道,他与灵茱二人虽然还不能癖谷,但数顿不吃自然不会有任何问题,所以虽有一桌食物,但动筷的,便是只有善治一人。

    李承泽幼年虽然贫困,但自从到九华剑派以后,却是再无这方面的顾虑,一来他极少离山,就算离山,也不必再意银钱之事。但虽是如此,早年之事却也不会遗忘,所以他可以笑看善治的无礼,但灵茱与他却是不同。

    “还未开始抓鬼,九华宫能提供住所已是极限,又怎会提供食物,况且你二人也见到了,九华宫那些人眼珠都是生于头顶,只能见到达官贵人,又怎能见到我们这些底层之人。”善治道,说道这里,他便将酒壶重重放下,显是对九华宫别院怨念极重。

    “原来竟会是这样!”灵茱轻轻道,此时她只是微微皱眉,其他却是并未多说。

    “五sè令人目盲,五音令人耳聋,五味令人口爽,驰骋畋猎令人心发狂,难得之货令人行妨。是以圣人,为腹不为目,故去彼取此。”李承泽道,他说此话,只是让对方不要太过在意这些东西。

    这些话本是出自于,其意本是,颜sè多了会使人眼盲,声音杂了会使人耳聋,味道浓了会使人丧失辩味能力,驰骋畋猎会令人心发狂,(拥有)贵重财货使人行动不便。因此圣人(知道这些道理),(便)不断地充实自己,而不追求人人喜爱的五sè、五味、五音、畋猎、财货,所以有得也有失。

    “啊,公子所言甚是,甚是。”那善治道,但观其表情,他似乎都不知李承泽此话何意,如此也让李承泽兴致缺缺,不想多谈。

    对方又讲了一些有关卫国公的事情,但李承泽与灵茱二人都是没有了兴趣,便是准备离开,而那本是还在进食的善治见此却也跟了出来。

    “怎么,你还有其他事情。”李承道,虽然他对这善治并无恶意,但也并不会喜欢,尤其是灵茱。灵茱自幼便在九华剑派修行,对于一些礼节还是颇为看重,所以对这善治更是不喜,当然,她也只是不喜而已,修行多年,她心智却也极好,所以也不会厌恶对方。

    修道虽说要抛开世俗礼法,做到心无所牵,无拘无束,但做到这点的前提却是知之懂之,守之慎之,一个看破红尘的人将礼节当成无物本是洒脱,但什么都不会的人也要吵着抛弃这些,那便是愚昧无知,荒唐可笑了。

    正如以往李承泽所说习字一般,习字须由正入行再入草,便是先受其约束,而后抛开约束只余神韵的过程,但不经正体便习行书乃至草书,那便是如幼儿还未学会站立便要行走乃至跑步一般,徒增笑谈罢了。

    “我见你二位似乎对这长安不熟,不妨便由我带二位于四处游览一番,二位意下如何。”那善治道,好不容易遇到两个大气慷慨之人,他自是不愿放弃。

    “如此怕是不妥。”李承泽为难道,其实他对此事并无喜恶之意,只是他感觉灵茱不喜而已。

    “有何不妥,这长安之大,没来过之人自是极难想像,若是无人带领,怕是极易迷路。”善治笑道,说完之后,他又感觉二人并非普通人,于是又改口说道,“就算不会迷路,有人带路,总比没有好的。”

    “也好,我们快些进城吧。”灵茱道,此时她感觉对方所说也是无误,自己与李承泽第一次来这长安,确实应当有人沿路讲解一番。

    “那好吧。”李承泽道,见灵茱没有意见,他自是更无意见。

    “对了,你还未说清那闹鬼之事究竟是怎么一回事情呢。”灵茱道,方才她虽然有问起这个问题,但却被李承泽打断,所以此时她才会再次问出。

    此时三人已经出了如意楼,灵茱见门口有卖纸伞,便随便买了一把撑了起来,虽然阳光强不强烈对她的影响本是极为有限,但见四周行走女子几乎均有撑伞遮阳,她却是不想让自己显得过于特殊。

    “你看我,怎么能将此事给忘记了呢。”这善治笑道,此时他自是会刻意讨好二人,见自己忘记了重要之事,他亦是颇为懊恼,此时只听他又说道,“懿真公主亡故后,炀帝竟然怀疑是驸马、也便是卫国公下得毒手,你想驸马如此痴情,又岂会做出此等事情来,当真昏庸之极。”

    “请说重点吧,卫国公是否痴情,炀帝是否昏庸,与我们又是有何关系。”李承泽道,此事听过一遍,他并无任何感觉,但听几遍却是有些反感了。

    “是没有关系,没有关系。”那善治道,此时他便走在柳树之下,以避开午后炙热的阳光,只听他继续说道,“昏君怀疑也就罢了,就连驸马府的人也都怀疑驸马也就说不过去了,昏君意图抓住卫国公,驸马府的人竟然多数附和。”

    “那后来呢。”李承泽道,望着越来越多的行人,他便是尽量找人少之处行走,毕竟修行多年,他着实不喜欢太吵的地方。

    “好在当今陛下爱才,不忍见卫国公军事天才就此埋没,不忍见他被小人勾陷,这才会派出人手历尽千难万险将国公救出。炀帝那昏君爆怒,便将驸马府之人全部凌迟。再后来,李唐代隋,大兴复名长安。而国公果然痴情,便继续住于原驸马府,也便是现在的国公府。”善治道,这些事情几乎长安城人人都是知晓,他想要知道,自然是不费吹灰之力。

    “这么说来,是前隋炀帝逼反国公了?”灵茱道,然而她此时却总觉此事颇为古怪,按理说在皇帝脚下救人,应当不会简单才是,莫非此事早已安排?!

    “可不就是,幸而国公福大命大。”那善治道,他重重的拍了一下大腿,却是惹得许多路人观看,尤其是李承泽与灵茱二人气质颇为不凡,观看之人更多,善治便是尴尬笑笑,然后才又说道,“驸马府之人先是怀疑卫国公,尔后又被昏君处死,许是杀戮过重,才会有闹鬼之事的发生。”

    “这么说来,闹鬼之事应当许久就有了。”李承泽道,若依对方猜测,那些冤死之人应当早就开始作祟才是。

    “是也不是,据闻初始时只是偶尔会遇到古怪之事,所以并未深究,但最近几个月来,鬼怪越发嚣张,国公自是暗中请法师降服,但却无一成功,这才会有此后之重金悬赏之事了。”

    “如此悬赏,却也可笑,若是说明情况,自是会有厉害之人看在国公面上前来相助,但只以银钱相请,会有许多修为修深之人认为此乃侮辱,并不前来。”灵茱道,此时她便是走在二人之前,虽说此处并不繁华,但她还是看得兴致勃勃,看到喜欢之物,也会将其买下。

    此处不方便放入储物袋中,李承泽与善治只好分别来提。

    “如此说来,善治的修为应当不低了。”李承泽道,他只是问问而已,其实这善治的情况他与灵茱二人早已看出,他资质普通,修为也只是刚刚入门而已,若是无甚奇缘,筑基都是极悬,若想得问仙途,那便是更无可能。

    “不敢不敢。只是入门而已,但在抓鬼一途上,却也有些心得,或可一试。”善治道,说到这里,他便是哈哈一笑,显是有些自信。

    “那便yu祝善治兄旗开得胜了。”李承泽道,对方的自得,他自是不会放在心上。

    “岂敢岂敢,有二位在此,哪里还会有我这样小小修士之事。”善治道,他虽然看不出二人修为,但仅从行事风格上,便是可以猜出二人并不普通。

    不过多久,三人便已来到了城门之处,望向巨大的城门与高耸的门楼,李承泽二人却也是一阵感叹,一路行来,二人到过许多大城,但城墙门楼如此之高的,却是极少极少。

    二人脸sè虽淡,但善治依然可以看出些许端倪,只听他对二人说道,“长安毕竟是为都城,其防御自是极强。况且……”

    “况且什么。”李承泽随口问道。

    “况且此时突厥未平,长安依然处于突厥兵锋之下。”那善治道,李承泽与灵茱二人气质不凡,那守城兵士并未多问便已让三人进入了城中。

    进城之后,三人随意而行,不过多久,善治便又说道:“我看二位似乎并无住所,不如先去寻找投宿之处可好。”

    “也好。”李承泽道。三人寻了一处客栈,但见二人似乎并无意见,善治便是要了三间上房。显是要跟着李承泽二人。

    “何处有琴行。”灵茱道,她喜欢琴乐,而手中所带唯有太古遗音,太古遗音不可轻易示人,这自是让她颇感无奈。

    “我知道有一家琴行,所制之琴虽是朴实无华,但音质据说却是极好。”傍边小二说道,此时,他便将地点说了出来。

    “那里啊,我知道,离此处也不远,我带你们去吧。”善治道,说完他便向外而去,李承泽二人自是跟随。

    (今ri看了看古剑奇谭的剧情录像,发现人家的对话文雅,颇具古风,很是唯美。而作者所写对话已是极为小白,为毛还会有人说我的和读红楼梦及文言文一般艰难涩难懂?!不过看完之后,发现情节挺虐心的。)</P>
正文 第十一章 心感熟悉难相忆(上)
    长安城乃是唐帝国首都,其规划布局之严谨、建筑艺术之jing湛,不仅在当今天下乃是首屈一指,也许在古往今来亦是如此。若非此时时间已是较晚,也许李承泽几人会在长安城多转几圈,以看看这长安城之绝世风姿。

    只因李承泽二人喜静,所选住所也便是靠近城门相对偏僻安静之地,纵是如此,此时街道上依然也是人流如织,好不热闹。

    在这善治的带领下,二人行了不远,便见一家小店半开着门,门外牌匾上书写着“雅音阁”三字,明显是一家琴行。

    三人一同进入这琴行之中,这琴行生意冷清,此时竟是并无一个客人。只有一位年约六旬的老者,此时他正在一块近四尺长的桐木上细细雕琢,明显是在制做一张尚未完成的七弦琴。店中还有许多已完成的琴挂在墙上,一些琴会因年代较远,长时间平放会造成“塌腰”,是以此处无并平放之琴。

    “少年郎,来老夫此处,可是要选琴。”那老者出言问道,虽是与几人说话,但他却是并未将头抬起,并未去看来人。(注:琴=瑶琴=玉琴=七弦琴=古琴)

    “老人家,此处似是颇为冷清,生意难做啊。”李承泽道,此时他便是环顾四周,欣赏此处成品,同时寻找合适之琴。

    “琴乃雅乐,素有知音难觅之说,如若老夫此处人来人往,那才是对老夫莫大的侮辱。”那制琴师嗯了一声道,说话之时,他才抬首望了一眼李顾泽三人,他眼中闪过几道异sè,只是异sè很快便已消失不见,是以李承泽三人并未发现。

    “老人家所言甚是。”李承泽道,知音难觅之说,他虽是认同,但对方将此当成这里顾客稀少的原因,李承泽却是并不认同。虽然并不认同,但李承泽也不愿与其争执,毕竟在他看来,这样的争执本就毫无意义。

    那善治对琴似乎也有一定的了解,此时正在与制琴之人相谈,谈论有关制琴之事。

    此时,灵茱亦是与李承泽一般看琴,他二人琴技虽好,但对于制琴之事,二人的了解却是相对颇为肤浅有限,所以此时只是细细聆听而已,并未开口插话。

    许久之后,灵茱似乎寻到一张好琴,只听她轻声说道:“此琴也还不错,倒是不错的选择。”

    “姑娘眼光不错,此琴以梧木为本,以金钨为弦,经老夫细致雕琢而成。此琴音sè沉厚而不失亮透,上中下三准音sè均匀,泛音明亮如珠而反应灵敏,天下能比过此琴的,自是不多。”那制琴老者道,此时他便放下手中之物,向李承泽走了过来。

    “果然是张好琴,老人家,此琴如何买的。”李承泽试了一试,感觉此琴低音浑厚有力,中音宏实宽润,高音尖脆纤细。按音中,各种滑音柔和如歌,深刻细致,却是一张不可多得的好琴,正好可以买来送于灵茱。

    李承泽习琴之初,灵茱便将自己的琴送于李承泽,她虽然还有太古遗音,但太古遗音非同小可,并适合闲时弹奏。

    “虽说宝琴应当赠于相识之人,不过实在抱歉,此琴乃是他人定制,小老儿无法做主,二位可否重新挑选一张。”那老者道,此时他便来到三人面前,然后笑着将此琴收了起来。

    “既然如此,那真是可惜了。”灵茱道,她轻轻摇摇头,同时无奈一笑,便又去看其他瑶琴,然而让她无奈的是,许是自己眼界太高,此处却是再无自己喜欢之琴,她便是没了再看的兴致。

    李承泽想想自己还要在长安逗留许久,于是便又开口说着:“既是定制,不知老人家可否为我们制做一张。”

    “如此好琴,材料可遇而不可求,此琴琴木乃是取千年桐木所制,小老儿处却是没有的。”那制琴师道,此时他便又去做自己未完成之琴。

    “算了,琴乃雅乐,自当有缘者得之,却也不好强求的。”灵茱道,她淡淡一笑,然后转身就yu离开此处。

    正在此时,又见有二人自门外而来,仅从脚步听来,灵茱便已知晓来人乃是普通年轻女子,于是便让开道路,以不让对方与自己撞于一起。自己可以听到对方脚步,对方却是听不到自己声音。

    只见来人乃是两个少女,二人年纪均是十五六岁,容貌均是姣好,仅从衣着来看,先行女子当是丫鬟,而后行女子,应是某户人家的闺阁千金。

    唐时风气开放,闺阁千金出门购物,却也正常。

    “彦大师,我家的乌木琴可有制好。”先行少女道,她语速虽快,但语调却是颇为客气,显是对这制琴师颇为敬重。

    “相约今ri交付,自然便是今ri,小老儿说话却也算话。”那制琴老者道,说完他便将方才那琴交到这丫鬟手中。

    “小姐,你来试试,看看此琴如何,可否满意。”那丫鬟道,她将琴接过后,然后直接交到身后少女手中。虽然常听琴乐,但琴的好坏,这丫鬟却是无从辩识。

    “姑娘,我见你印堂发黑,双目似有黑光,不知最近是否招惹了什么邪祟之物。”灵茱道,这二人进来之后,她便一直看着二人,正是因为发现了二人的异样。

    “咦,如此雅致之地,又怎么会有相士存在。”那丫鬟道,说话同时,她还烊作四处寻找,仿佛并未看见灵茱一般。其动作轻浮,着实让人不喜。

    “青莲,莫要乱说。”那少女道,她拉了一下丫鬟衣袖,然后才又对灵茱敛衣一礼,柔声说道,“这位姐姐,对不住了,是小妹教导不周,冲撞了姐姐。”

    “无事。”灵茱道,想要助她一助,但见对方语气虽是客气,但明显是拒人于千里的意思,灵茱便也不想多说什么,只听她对李承泽道,“既然如此,那我们走吧。”

    “这位姑娘,不知可否割爱,将此琴卖于我们。”李承泽道,他之所以会如此说,其实也是因为方才二人颇为失礼,否则,李承泽本是不会如此来说的。</P>
正文 第十一章 心感熟悉难相忆(下)
    九华剑派要求门下弟子莫要与世俗之人起了冲突,李承泽自然也与灵茱一样,不愿招惹诸多事端。但不愿招惹事端,并不代表可以任人讽刺挖苦。

    正如现下。

    李承泽与灵茱修行许久,九华剑派弟子虽然对李承泽颇有意见,但当面说出的,却是几乎没有。

    “你们……”那丫鬟道,然而还未说完,那少女便拉住她,然后向李承泽二人礼道,“非常抱歉,此琴我们不买的,除非……”

    “除非什么。”李承泽道,对方虽然有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意思,但主人毕竟也算是礼数同到,李承泽也便没有再为难她二人的意思。

    “除非你弹得比我家小姐更好,否则,各位还是请便吧。”那丫鬟道,此时她口气中满是得意,似乎对自家小姐的琴技十分自信,仿佛这天下除了自家小姐之外,却是再也无人会弹奏七弦琴一般。

    “哦,那么请问这位小妹妹,琴乐好坏,应当由谁作为评判。”李承泽道,这琴乐好坏,本是因人而异。既然由人评判,自然也会受到个人喜好影响,同一支曲子,若听在喜欢者耳中,也许便是天籁玄音,听在不喜欢者耳中,也许便是糟糟杂音。

    “琴是我们的,评判自然也是我们了。”那丫鬟道,她似乎还想再说什么,但那少女却是拉了拉她,同时对她摇摇头示意她不要多说,这丫鬟便是撇撇嘴,不再多说什么。

    “若二位琴技高于小妹,小妹自当将此琴赠送。”那少女道,此时,她便是认同了自己丫鬟所说之话,她态度虽然和气许多,但言语间却是颇为自信,对于自己的琴技,她似是极有信心。

    “但见姑娘眼神清澈,不似jiān邪之人,以姑娘为人,想必不会玷污了琴乐之道。”灵茱道,此时她便在一傍水盘中净手,然后在几前焚香一柱,这才随意取过一张七弦琴叮叮咚咚的弹了起来。

    灵茱在琴乐之道上浸润多年,其琴技自是非常小可,她此时所用之琴虽是普通,但在她的指下,依然可以弹奏出玄妙乐音。她的琴音,让听之之人感觉自己仿佛身处于皎月照耀下的湖面之上,让人神怡心旷,荡气回肠。琴声如诉,仿佛是在过尽千帆之后,看岁月把心迹澄清。琴弦轻响,如若是在身隔沧海之时,沉淀了所有的波澜壮阔。

    也许只有在懂得之后,每一个音符,都似是埋藏了一颗平静而柔韧的心灵。

    许久之后,琴音止歇。灵茱这才将此琴以丝绸轻轻擦拭,然后放好收起。此琴虽然普通,此琴虽是他人之琴,但灵茱却依然会认真对待。

    正如爱剑之人,会认真对待每一柄剑一般。

    “好美妙的琴乐。”那少女道,此时她似乎还在回味方才玄妙琴乐,未能完全回过神来。

    “小姐,小姐。”那丫鬟道,她来拉自家小姐,显是对如此结果并不满意。

    “这位姐姐琴技如此之高,以普通之琴尚可奏出如此美妙天籁,当真是让小妹自叹不如。”那少女道,她回过神来,然后将此琴交到灵茱手中,这才对她敛衣一礼道,“好琴自当由惜琴者藏之,姐姐还请收下此琴,莫让明珠就此蒙尘。”

    “可是小姐,此琴乃是……”那丫鬟道,她本来还想辩解,但见自家小姐对自己摇头,她也便不再多说什么,只是她脸上的不满却是极为明显。

    “等一等。”灵茱道,但见二人似乎就要离去,她便取出一块玉符,将玉符交到这少女手中,然后才又说道,“我见妹妹你脸sè有异,应是遭遇到了一些邪祟秽物,此玉有驱除邪秽之用,妹妹你将其带在身上,或许会有几分效用也未可知。”

    “谢谢这位姐姐。”那少女道,此时她便将玉符收了起来,说完谢谢之后,她便与丫鬟一同离开了此处。

    见二人走远,灵茱才又说道:“这位姑娘似乎有些问题,我们暗中过去看看。”

    “嗯,我也正有此意。”李承泽道,这女子来时,他其实也已发现了这些,此时他自是极为奇怪。要知道此处可是天子脚下,可是天下第一大城长安,又是何种妖孽之物敢来此处作祟。

    “既然如此,那我也同去好了。”那善治道,此时他自是也想看看,看看二人究竟是发现了什么,为何自己却是什么也未发现的。

    待几人离去之后,那制琴师却是望着二人离去的方向淡淡一笑,但他什么也未说,只是继续低头于琴木之上小心雕琢。

    三人暗中随方才二人前行,走不多远,便见一座大宅,那少女与丫鬟一同进入了其中。李承泽三人望向门上牌匾,只见其上写有“李府”二字。这李府占地颇广,建筑也是jing致华美,这户人家定是长安贵族。

    若只是巨富之家,一般都是无法居于此处。

    “竟然是卫国公府,怪不得。”那善治道,见到二人进入这李府,他脸上才有几分恍然大悟的感觉。

    “原来这里便是需要抓鬼之处。”李承泽道,这李府看似并无任何异样,但李承泽总是感觉有哪里不对,但问题究竟出自于何处,他一时却也说不上来。

    “我们走吧,晚上再来。”灵茱道,说完她便转身离去,此时天还未黑,她自是不好潜入这李府之中。

    况且鬼魅之物,也多是会在yin气极重的晚间才会活动。

    几人又在这长安城中转了一会儿,这长安繁华,此处自是不必细表。长安入夜便会宵禁,几人不愿招惹麻烦,自是在入夜前回到住所。

    晚间,李承泽正在打坐,却听到屋外有敲门之声,他便起身开门。

    “走吧。”灵茱道,说完她便向门外而去,那善治此时并未跟来。

    李府院外粉墙环护,绿柳周垂,三间垂花门楼,四面抄手游廊。院中甬路相衔,山石点缀,整个院落富丽堂皇,雍容华贵,花园锦簇,剔透玲珑,却是极美。

    李府院墙虽高,但李承泽二人仅是轻轻一跃,便已跃入了其中。灵茱在前,李承泽在后,二人一同向前而去。此时这李府冷冷清清,仿佛无人居住一般,若非院内花草树木经过细心打理,整个建筑华贵异常,李承泽二人也许便会认为此处乃是一处废宅。

    “看来,这李府中此时已是无人居住,想是因闹鬼之事而搬离了此处。”灵茱道,她小心前行,所防不是普通人,而是不知藏身于何处的鬼魅之物。

    灵茱在等李承泽回答,但等了一小会儿,依然无人回答,她便转头对李承泽道:“你怎么了。”

    “嗯,啊,没,没有什么。”李承泽道,他摇摇头,然后便又去看四周之物。

    “此处虽然可能没有任何危险,但你也不应如此心不在焉才是,此乃修真大忌。”灵茱道,对方未说,她也不会明说,此时她便站于路口,却是有些不知应当去向何边,于是又轻声说道,“这李府真大,也不知是哪里出现了问题。四周虽有淡淡诡异灵力,但灵力极淡,却又太难琢磨,更不知源头出于何处。”

    “这边,这边有一个碧仙居,如若先前少女乃是李府千金,她可能便是居于此处。”李承泽道,说完他便向左手边走去。

    灵茱心中虽有疑惑,但还是随李承泽前行,前行不久,二人果真发现了一个名为碧仙居的小院。

    “你来过这里,什么时候。”灵茱道,若李承泽来过此处,那唯一的可能便是在上楚山之前。然而据她所知,李承泽入山之前一直都是居住于山村之中,并没有来过长安才是。而在上楚山之后,除了去过一次大南山,李承泽根本就再未离开过楚山半步。

    “我也觉奇怪,自己明明没有来过此处,但此处给自己的感觉却是颇为熟悉。”李承泽道,原来方才他之所以失神,便是因他感觉此处熟悉。

    正在此时,二人突然听到有一阵琴声传来,这琴乐幽幽然,似泉水叮咚坠入涧,却是颇为悦耳好听。

    此时已是极晚,而屋中之人还在弹琴,想来不是有伤心之事,便是因失眠而无法入睡,从曲意来猜,估计后者的可能xing大些。

    “曲乐之中毕竟含有些许无奈与彷徨,这姑娘怕是饱受折磨。”灵茱道,她小心来到屋外,感觉屋内古怪灵力便是微微浓过于四周,此处就算不是鬼魅祟物藏身之所,也应是一处重要据点才是。

    “小姐,夜深了,你还是无法入睡嘛。”一个女声说道,听这个女声,李承泽二人便已知晓她便是ri间那个丫鬟。仅从声音来听,李承泽二人便已知道她已是困极,此时只是强撑而已。

    “若是入睡,怕是又会出现那些可怕的梦魇。”另一个女声道,这女声显是ri间少女,此时她声音中多有几分困倦慵懒之意,但更多的,却还是一种痛苦与无奈。

    “想必国公很快便会寻到法师,为小姐解决此事的。”丫鬟道,她的话,明显只是安慰而已,所以说得多有几分有气无力之感。

    “但愿吧。”那少女道,微微一阵沉默之后,她才又说道,“你先去睡吧,我困了自会入睡。”

    “可是……”那丫鬟道,她似乎还想说些什么,但许是太困,她最后却是什么都没有再说。

    (有说小姐一词是为贱称,多用来称呼cāo贱业的女子,如戏子ji女等,但作者一时想不起来应当如何称呼,便按习惯,用小姐称呼家中主人吧。)</P>
正文 第十二章 宅邸无人似相识(上)
    不久之后,那少女与丫鬟似乎都已入睡,灵茱这才来到窗前,只见她取出一张黄纸,以右手食指在其上虚画一番,纸上便已出现了赤红sè丹书(符箓),尔后只听她低声念道:“我是天目,与天相逐。睛如雷电,八耀八极。彻见表里,无物不服。急急如律令。”

    此时只见她轻轻抖手,那符箓便已化为了灰烬。灰烬向上飘去,倏而消失不见。

    “奇怪,怎么没有效果的。”灵茱道,她又细细查看了一番,依然未能发现自己想要发现的东西。

    “看来他们所说无误,这鬼魅的确是要在月圆之夜才会出现。况且我们也不擅长捉鬼驱邪,这几天,怕是必须要等了。”李承泽轻声道,九华剑派立派宗旨本是镇守楚山,所侧重应对的也是大南山妖修,对付鬼魅之物,九华剑派本就是极不擅长。李承泽二人自然也是如此。

    “走吧,再去其他地方看看。”灵茱道,此时出手失利,却是让她多有几分挫败之感,不过这也仅是一瞬间之事而已,毕竟正如李承泽所说,九华剑派本就极不擅长对付鬼魅之物,自己并无所得,却也是正常之事。

    然而正当二人准备再去其他地方查探之时,却听屋内传来了一阵低吼,吼声音被刻意压抑,沉闷而嘶哑,仿佛已不是人声,而是某种动物,仰或是……

    鬼魅之物。

    听到这个声音,灵茱便是随手一挥,那窗户被她轻易打开,她纵身一跃,直接跳入了屋内,李承泽见此,自是没有多想,一同随她进入屋中。

    “你究竟是何方妖孽?!缘何来此害人。”灵茱道,此时她便将剑架在少女脖颈之中,然而她却是再无其他动作,只因她可以明显感觉到,这少女明显是人,而非妖孽,亦非鬼魅。

    修行多年,这一点灵茱自是可以轻易断定。除非对方修行远远高于自己,否则一般不会有错。

    此时李承泽却是多有几分尴尬,毕竟此处乃是人家少女闺房,而此时已是晚间,眼前这少女只着贴身亵衣,玉臂粉腿若隐还现,反而多有几分暧昧之意。

    “你们?!”此时那少女似乎多有几分迷茫,然而不过多久,她似乎便已反应过来,只见她抓起边上衣服遮掩自己玉体,同时对二人说道,“你们,你们……”

    此时这少女正是坐于丫鬟床边,也不知那丫鬟为何会累成这样,如此大的动静,竟是未能将她吵醒。

    “你且先出去一下,此处由我来解决就好。”灵茱道,她虽然并未回头,但此话明显是说与李承泽来听的,李承泽是为男子,此时出现于人家闺房之中,毕竟颇为不妥。

    尤其是对方只着贴身亵衣之时。

    “嗯,好,师姐也要小心一些。”李承泽道,说完他便自原路离开了此处。在他看来,这少女就算有什么问题,也应当不会很大,以灵茱的修为,应当可以轻易应付。

    与灵茱分开之后,李承泽便在这李府中随意走动,这李府似乎除了方才少女与丫鬟二人以外,竟是再无他人居住,仿佛这李府已被放弃一般。

    可是此处若被放弃,那方才少女又当如何解释,无论从房间还是衣服,这少女都似是千金而非丫鬟。

    “那边的槐树之下,似乎是有一个水缸。”李承泽望向远处的槐树自言道,他轻飘飘的掠过屋顶,直接进入了另一个院落之中,站于院中,李承泽却是一阵发愣,原来这槐树下果真有一只水缸,此时缸中无水,却是引起了李承泽的好奇。

    通常情况下,这种水缸的作用是在突发火灾时,可以有足够的水进行救火,所以无论在何种情况下,这些水缸都应是注满水才是。

    然而此时这水缸中空空如许,竟是什么都没有的。

    “是怕小孩发生危险?!”李承泽不知为何会有这种想法,他查看了许久,但终究未能查到任何异常,他便又去其他地方查看,然而在此处越久,李承泽心中便是越加好奇。

    自己明明从未来过此处,但李承泽却是知道此处许多小的细节,比如方才那槐下无水水缸,比如草丛中隐藏极深的狗洞,以及其他琐碎之事。

    刻意去想,根本就无法想出。但当他经过这些地方时,一些锁碎之事便是出现于自己心中。

    非常自然。

    “在想什么呢。”一个声音说道,却是吓了李承泽一大跳。

    “原来是师姐,怎么,那姑娘如何了。”李承泽道,原来来人正是来寻自己的灵茱。

    “她无事的。”灵茱道,此时她便是看了看四周,见四周无恙,她又看着李承泽道,“那你呢,你又是发生了什么,为何我都到了你的身后,你却都没有任何反应,反而让我的声音将你吓道。”

    “没,没有什么。”李承泽道,此事他自己都不知是何原因,所以也便没有向灵茱说明,只听他又说道,“若大一个李府,竟然只有一个姑娘及丫鬟居住,师姐你不觉奇怪嘛。”

    “这也是我所奇怪的地方,我方才问过婉玗,她说此处闹鬼,家人都已搬离,只有她不愿离开常住之处,所以才会与家人闹翻,才会与丫鬟翠萍居于此处。”灵茱道,说话同时,她便是整理整理耳际乱发,她心中疑惑时,常会如此。

    “婉玗?!”李承泽道,见灵茱望向方才那少女闺房,便又接口说道,“是那姑娘的闺名嘛。”

    “正是,婉玗是卫国公次女。”灵茱道,此时她便将方才婉玗告诉自己的事情说了。

    “这李婉玗,也许便是卫国公府闹鬼的最重要的线索。”李承泽道,然而具体是何问题,他却是又说不上来。

    “嗯,那婉玗似乎只是受害者而已,期望可以早些找到解决之法,帮她解除这种痛楚。”灵茱道,说话同时,她便又继续向外而去,边走边又听她说道,“我已给地施放了一个安灵咒,今ri她应当不会再做噩梦了。”

    “话虽如此,可是师姐,你有没有觉得,她当时在丫鬟床边,本就是一件非常奇怪之事。”李承泽道,方才他本就感觉奇怪,但在那种情况下,自己着实不好继续再呆下去。

    “正是如此,出现了那种事情,丫鬟却还睡得如此之沉,怕是中了什么**之术。”灵茱道,此时她却是一阵无奈,原来她虽然发现了这种可能,但却无法查出,更别说是解决了。

    “此事,似乎只好等到月圆之夜了。”灵茱道,见此时再无任何线索,她便向外走去

    “嗯,正是如此。”李承泽道,虽是与灵茱一同离去,但在离去之前,他便一直望着此处,他想弄清自己心中那莫名的熟悉之感究竟为何出现,但无奈的是,一时之间,他当真什么也想不出来。

    既然全无所得,李承也便不再强迫自己,毕竟有些事情,自己刻意去想,常常会全无所得,但往后在不经意之间,却又是常会有意外所得。

    其他事情且先不说,且说在次ri晚间,李承泽正准备再次前去李府,以寻找自己感觉那里颇为熟悉的原因所在,他刚出门,便见灵茱也已出来,李承泽便开口问道:“怎么,师姐还要再去李府?”

    “那婉玗每晚都无法安然入睡,我曾建议每ri为她弹奏安灵曲,以让她可以安心入睡而不必担心梦魔纠缠。可她却是极力推辞,不让我复来,这其中定有什么问题。”灵茱道,此时,她便将自己的身形小心隐去,然后向外而去,边走边又听他说道,“那你呢?”

    “我,我自然也是与你一样的。”李承泽道,也不知为何,具体情况,他却是并未明说。

    “同去便同去吧,不过此事还是交由我来处理比较方便。”灵茱道,昨ri晚间的事情她可未忘,想了一想,她便又轻声说道,“对了,你的天玉镜可否借我一用。”

    “嗯,好。”李承泽道,此时他便将天玉镜取出交到灵茱手中。

    “咦,此物我却是用之不了的?”灵茱道,她试了试此镜,然而此镜竟是如普通铜镜一般,对自己的灵力不会作出任何反应。

    “啊,我忘记说了,此镜不能以普通灵力驱动。”李承泽道,此镜当初连现任掌门黄慧真人都是无法驱动的,灵茱明显也是不行。

    “算了,不用此物便不用此物了。”灵茱道,二人行路极快,此时已是到了李府,如昨ri一般,二人都是直接跃进了院中。

    “虽然并未发现什么危险,但师姐也应小心一些才好。”李承泽道,来到这院中,他似乎又想到了一些熟悉的东西,于是便又说道,“我到那边看看,看有没有可疑之处。”

    “嗯,你也要小心一些。”灵茱道,说完她便向婉玗住所而去。

    见灵茱已然离去,李承泽便缓步走在路上,此时心中那些莫名的熟悉之感再次浮现,他便是随着自己的感觉向前而行。说是调查,其实他此时最想做的,却只是想要弄清为何自己会对这里有熟悉之感而已。

    信步而行,李承泽来到另外一个小院之中,这小院虽是经常常打扫,但明显无人居住已久,来到一棵大树之下,他便静静的蹲在树下,这棵树既有几分熟悉,又有几分莫生,然而他却依然无法想清个中原因。

    李承泽摸了摸柔软的土地,然后伸手向下挖去,挖下不久之后,李承泽便在土中挖出了一柄折断的短剑。剑未开锋,明显只是小孩玩物。

    “果然会有一柄断剑,难道,我曾在这里住过?”李承泽道,然而让他颇感无奈的是,无论自己怎么去想,却都是什么也无法想起。</P>
正文 第十二章 宅邸无人似相识(下)
    “谁。”李承泽道,此时他便向自己听到响动的方向追去,然而追出不远,他却是什么都没有追到。

    “难道又是我的错觉?我最近这是怎么了。”李承泽道,此时他便又去看手中短剑,当然此时他可不会再如方才那般投入了。

    正在此时,却听到远处再次响起了响动,这响动声音轻微,李承泽方才注意力都集中于一点,所以才会没有注意到此。此时李承泽这才注意到,声音响起的方向正是灵茱所在的碧仙居方向,而碧仙居正是那婉玗所居之处。李承泽怕灵茱出了什么问题,自是向声音响起的方向快速掠去。

    然而当他来到婉玗门外之时,却见灵茱正静静的站于门外,见李承泽过来,她便将食指放于唇边,示意他不要出出声,见此,李承泽静静的便来到灵茱身边。

    “借你天玉镜一用,看下里边发生了什么事情。”灵茱开口说道,为了不让屋内之人听到,她自是将说话声音压得极低极低。

    李承泽并未开口说话,他只是将天玉镜取出,然后将炙炎翡魄的力量注入其中,开始之时,天玉镜中迷雾朦胧,但迷雾很快便已散尽,显现出屋内景象。与大部分大户人家的千金闺房一般,这婉玗闺房亦是分为内外两个部分,内室乃是婉玗闺房,而外间有一个小室,便是丫鬟居所。

    如此一来,自是方便丫鬟照顾。

    此时屋内的景象却是让二人一阵诧异,原来只着贴身亵衣的婉玗现下正在丫鬟翠萍床前,让二人诧异的,正是这婉玗爬在婉玗脖颈之中吮吸着什么。此时那丫鬟的脸sè虽然极为苍白,但竟是露出了几分淡淡的笑意,仿佛此时她正在做着什么甜蜜美梦一般。

    “且先不要动,先看看再说。”灵茱道,但见李承泽想进入救人,她便将李承泽拉住,同时对他摇摇头道,“之前我便见这丫鬟脸sè苍白,脚步虚浮,显是气血两亏之像,我还以为……,”

    此时灵茱便是顿了一顿,但还是决定将详细情况说出,只听她对李承泽说道:“我还以为是女儿家常见问题,但方才这才发现,我竟是完全猜错,不过这婉玗似乎也知道分寸,她并不想杀死自己丫鬟的。”

    “可是……”李承泽道,他此后之话却是并未说出,原来此时婉玗已然转过脸来,只见她嘴角流下一丝血迹,让她秀丽甜美的脸庞显出几分狰狞与可怖。

    “你细看她的双眼,她双眼虽睁,但目光无神,眼脸跳动,似乎是在进行着什么挣扎一般。”灵茱道,此时她便抓住李承泽的手,以让他将天玉镜对向婉玗双眼,不要再动。

    “莫非她也有自己不得已的苦衷。”李承泽道,此时二人虽有说话,但说话声音极小,加之二人又刻意以九华剑派道法掩饰,所以屋内之人自是极难发现二人。

    就算这婉玗被人控制,也不容易发现李承泽二人才是。

    二人又在门外看了许久,此时那婉玗似乎也已累了,她便回到自己屋内,然后躺下睡觉。然而当她入睡之后,李承泽二人便又发现她双目眼脸不停跳动,脸sè也是多有几分扭曲,显是在经历着什么噩梦。

    如此又是过了不久,此时那婉玗双唇微动,似乎在说着什么话语,只是她声音太轻,李承泽二人根本就无法听清。

    “进去看看吧,她应当无法发现才是。”灵茱道,此时只见她随手一挥,那窗户便已被她轻易打开,她轻轻一跃,便已进入了屋内,而此时李承泽自然也一同进入了其中。

    二人一同到那婉玗身边,此时那婉玗却是全无反应,见此,灵茱便是轻轻摇摇头,当她靠近这婉玗之时,她才可以听清对方所言何物。

    虽然只是一些诸如“不要害人”、“救我”等没有多少意义的只字片语,但灵茱二人还是可以从中猜到她所承受的痛楚。

    也许,方才吸血之事并不是她自愿的。

    “这也许才是卫国公要将她独自一人留在此处,并且寻找法师都不敢打出卫国公府名号的原因所在了。”李承泽道,他抬手搭在婉玗手腕之上,想要试试她是否有被什么邪祟之物附身,然而当手刚碰触到对方手腕之时,那婉玗便已感觉到了李承泽手指的温度,于是便将李顾泽的手紧紧抓住,许是一只手不够,她便用双手一同抓住,紧紧的抓住。

    似乎唯有如此才可给她些许安慰,给她此许暖意,让她不至于过于痛苦。

    此时李承泽便别过脸去望向灵茱,原来此时这婉玗本就只着贴身亵衣,现下如此动作,更是让她光外泄,李承泽见此自是多有几分尴尬。

    “正是如此,家人变成如此模样,卫国公又岂敢张扬,若是如此,也许她便真得没有任何活路了。”灵茱见此却是轻轻摇摇头,其他什么都没有多说,此时她便在不远处的几前坐了下来,然后取出昨ri这婉玗送于自己的瑶琴,叮叮咚咚的弹奏了起来,她的纤指在琴弦上跳动,仿佛一支华丽的舞蹈。

    琴音自灵茱指尖缓缓流出,琴音铮铮然,让听之之人感觉自己仿佛身处白云之间,与云天相依,与山水为伴。

    琴乐自瑶琴弦间缓缓流出,琴乐幽幽然,让听之之人只觉自己衣袂飘动,如行云流水,如丝雨飞花,盈盈含烟。

    琴乐微转,又让人只觉自己仿佛自幽潭中隐隐而来,氤氲而开,袭云踏雾,掬水泼月,清心涤尘。

    在潺潺的琴乐之中,如一股清泉濯洗心垢,让零零碎碎的心事随云行远,随水永逝。

    山林空寂,是谁在月下拔动了筝弦,如风曼吟,似水轻诉。微风拂晓,冷月悄寂,伊人轻舞水袖,挥不尽的相思,在千年一叹中散落。

    瞬间花影相错,水波荡漾中,红颜化为烟痕水迹,刺痛深藏于水的记忆,随花而逝。

    幽幽的心,幽幽的情,恍若梦境,伊人曾袭水踏月,拔云推雾而来。

    在琴乐之下,那婉玗这才渐渐的安静下来,双眼也不再频繁跳动,只是她紧握着李承泽的双手,却没有哪怕是一点点的放松,此时她的脸sè虽然是平静了下来,但其中的无助与悲伤却是依然无法隐去。

    灵茱琴技如此之高,灵茱琴乐如此优美,都不能让她的无助与痛苦有哪怕是一丝丝的减退。

    “怎么,还没有试出个中原因。”灵茱道,此时虽然说话,但她指下的琴乐却是并未有一刻停息。

    “啊,哦。”李承泽道,此时他才反应过来,才又去试过对方身体,对方并无修为,是以李承泽很快便可以试出,试出之后,他便又摇头轻道:“非常糟糕,她体内有一股相对yin邪的灵力,而我却无法将其驱逐。”

    “你来弹琴,我来试试。”灵茱道,她来到婉玗身边,看了看李承泽,然后只见她单手抚过婉玗瑶鼻,那婉玗握着李承泽的双手便已轻开,然后她便试探婉玗,不过多久,她便又开口说道,“强行剥离,怕是会给她带来难以承受的伤害,而这种伤害,也许足以让她就此陨命。”

    见到灵茱望向自己,李承泽的脸sè却是多有几分尴尬,方才他竟是没有想到这种挣脱对方纠缠的方法。

    “不过还好,这种伤害似乎需要经常加持,否则便会慢慢消散,我想只要我们守上不久,那加害之人便会再次出现,而下次的最晚时间,似乎便是月圆之夜。”灵茱道,不过多久,她便已将这种灵力的xing质基本摸清。

    只是对付一个普通人的邪恶灵力而已,又会有多么强大。

    “也似乎唯有如此了。”李承泽道,虽然自己没有发现这点,但他对灵茱的判断却是颇为信服。

    不过多久,灵茱又对婉玗释放了一个安灵咒,才让李承泽停下了琴乐。此时这婉玗已然安静的睡去,再也不复方才那般受到梦魇的侵扰。

    “过去看看那丫鬟翠萍吧。”灵茱道,出了内室,来到丫鬟床边,查看了这丫鬟好一会儿,灵茱才又开口说道,“那妖魔祟物似乎只是侵害了婉玗,丫鬟翠萍却是无事,此时只是因为失血过多,有些乏力而已。”

    只见灵茱取出一颗红sè药丸,然后放到翠萍唇边,这药丸入口便化,而那翠萍的脸sè也有几分红润了起来。

    这药丸乃是九华剑派弟子所带用以补足血气的药物,其效果虽然极为一般,但那只是对于修真者而言的,对于如这丫鬟一般的普能凡人,这药丸的效果自然是立竿见影。

    修真者有时会与其他异修发生冲突,难免会到些伤害,所以通常会带一些疗伤药物,而这补血药丸自然便是其中之一。

    “我们走吧。那妖物一时之间怕是不会再来了。”灵茱道,说完她便向外而去,而李顾泽自然也是随她同行。

    呆在此处,李承泽还是多有几分尴尬,毕竟此处乃是人家女子闺阁,而婉玗此时更是只着贴身亵衣。对方身形翻动之间,总是会有几分光外泄。

    灵茱此时也觉让李承泽继续滞留颇为不妥,方才情况紧急,灵茱本是并未多想,但此时她自然也发现了这些。</P>
正文 第十三章 幻蝶未知身是客 (上)
    且说在秋水居之内,李承泽之前见到的那棵槐树之上,有一位青衣女子淡淡而立,此时她静静的望着碧仙居所在方向,许久不语。

    秋水居,正是李承泽发现槐树的地方。

    “都走了嘛,你二人来到此处,可是来对付我的,亏得我好心帮助你们,可你们却来破坏我的好事。”这女子轻轻说道,此时她声音极轻,也许连她自己都不能完全听清,说完之后,又是一阵沉默,过了好一会儿,才又听她小声说道,“可是,仅凭你们二人,又怎么可能真正改变此事得了既定结局。哈哈。”

    她虽然在笑,但其笑意却是颇为怪异,似是冷笑,又似是苦笑,又或许二者皆是有之。

    过了不久,她便轻飘飘的落下,然后向后殿缓缓走去,而在她方才站立的树上,却有一股红黑之气扩散开来,红黑之气最后渐渐变清变淡,进而消失不见,至于是逸散到了空气之中,还是渗透到了槐树之中,却是让人无从得知。

    这女子行路速度极缓,仿佛是有什么心事难以决断一般。不过就算不用看路,她也可以寻到自己要去之处,绝无行错可能,她对此处,明显是颇为熟悉,至少,她来这里,绝对不会是一次两次。

    行了许久,她才来到了相距不是太远的后殿之中,只见她随手一手,几道火星飞出,四周蜡烛便已被她点亮燃起。而在正对屋门的供桌之上,正是放有两个牌位,然而牌位上空空如许,竟是什么也没有刻的。

    只见她不知从何处取出一束鲜花放在供桌之上,然后才又自桌上取出三支香点起,先是拜了三拜,将香插好,然后才又跪于案前,只听她轻轻说道:“娘,此仇女儿当真不知如何去报,不过就算不能报得此事,女儿也会让他们知道何为恐惧无助,何为身败名裂。正如这些年,女儿所承受的。”

    又是不过多久,才又听她对外说道:“既然来了,为何不现身一见。”说完之后,她便站起身来,然后静静的望向门外。轻风扶过,吹灭了靠窗烛台,让室内一下子暗了下来,轻风带起室内白绸,与这女子的长发衣袂共舞,虽有几分美意,但更多的,却是般般渗人寒意。

    “云苓妹妹,怎么会是你的,你来这里,可又是为了什么。”来人道,原来来人正是去而复返的灵茱。不见李承泽同行,想是已然离去。

    而焚香之人,竟然是便是先前离开大南山向北而行的云苓。

    “那么灵茱姐姐呢,你来这里,可又是为了什么。”云苓道,此时她便是站于门口,正好将门口挡住,以不让灵茱进入屋内。

    “我只是感觉为恶者终会出现而已,但不曾想到,竟然会遇到云苓妹妹。”灵茱道,此时她的脸sè却是变得极为古怪,虽然知道云苓并不普通,但在经历过了大南山之事后,她对云苓的恶意本是极淡极淡。她看了看被点燃的香烛以及供桌上的花束,然后才又开口说道,“妹妹既然前来祭拜,可为何牌位却是不曾刻有名号的。”

    “正如姐姐所见,妹妹此行正是前来祭拜,一来祭拜自己母亲,二人祭拜我自己。”云苓道,此时她便转过身去望向供桌,同时让开了道路,以让灵茱进入屋内

    “祭拜自己?!妹妹你这是……”灵茱惊讶道,对方既然让开了道路,她便进入了室内,但她也只是站于门口而已,此时她又以柔和的声音说道,“妹妹,你这又是何苦来着。”

    “幻蝶未知身是客,望惜云端舞翩翩。星陨贯空瞬息烬,幽幽生死一梦间。”云苓道,此时她便又在案前跪下,这才又轻轻说道,“曾几何时,姐姐不也以为我是大南山一个普通妖修嘛。”

    “妹妹之事,明泽曾经向我提起过,可是妹妹现下不是已经复归人身了嘛,为何还要为自己树立牌位,为何还要如此诅咒自己。”灵茱道,当初云苓救李承泽时,曾告诉过李承泽这一些有关云苓的事情,而李承泽事后便将这些事情告诉了灵茱,所以灵茱才会知晓这里。

    明泽,正是李承泽字号。

    “诅咒自己嘛?!”云苓重复道,她淡淡一笑,然后才又回过头来望向灵茱道,“姐姐说得也是,我为何还要如此在意这些。生死之事,犹如昼夜交替,秋反复,早已非人力所能更改。”

    “正是如此。”灵茱道,此时见对方似乎不再在意这些事情,于是她便又问道,“那么,不知妹妹为何会在此处,为何要在这里设立牌位进行祭拜。”

    虽然对云苓已是颇有几分好感,但灵茱此时可不会放弃对云苓的怀疑,至少,此时灵茱可不认为她只是前来祭拜亡母的。

    至于云苓的语气,她虽然感觉有些奇怪,但却也未作他想。

    “我若将这些缘由告诉姐姐,姐姐能否保证为我保守秘密。”云苓道,此时她便是站起身来,然后转身静静的望着灵茱,等待着她的回答。

    “好,今ri之事,不会再传于第三人之耳。”灵茱道,她并未多想便已答应了下来。

    “很久很久以前,这里,曾经是我的家,有我的父亲与母亲,而此处,也寄托着我的愿望,虽然现下已经成为了一个遥不可及的梦想。“云苓道,说到这里,她便又是一阵沉默,她努力回忆个中细节,然而却是什么都无法想出。

    当初,她还是过于年幼,还是无法记下这些苦痛之事。所以这些事情,她本是听自于他人之口的。

    “这里,曾经是你的家?”灵茱道,她想了想这自己所知李府之事,然后才又说道,“莫非云苓妹妹便是这李府千金,便是前隋公主之女。”

    至于前隋公主叫什么名字,她一时却又想不起来,毕竟她没有认真记忆过这些。

    “我调查了许久,这才查到自己母亲乃是前隋懿真公主。当年我身中巨毒,母亲带我回长安,也便是当时的大兴求医,怎料路上遭遇截杀,母亲身死,我被蝶妖所救,先为妖体,后复归于人身。”云苓道,此时她的语调轻盈柔和,仿佛所讲乃是他人之事,而与自己无关一般。此时她似乎是在回忆着什么,虽然对于此事,她本是没有哪怕一点点的印像。

    “这么说来,你是那婉玗同父异母的姐姐,想必以你的修为,应当极易找出个中原因才是,那你为何不帮帮她的。”灵茱道,此时她却是微有几分怒意,云苓的修为要高于自己许多,在血缘上与这婉玗都是极为亲近,但她为何竟是不原帮助对方。

    “同父异母的姐姐嘛?!”云苓道,此时她便是冷笑一声,然后才又抬首望向窗外长空,同时轻声说道,“我查了许久,这才查到这些事情的缘由,原来当初是父亲大人派人截杀了我与母亲,目的就是为了向新主表明忠心,表明与前朝划清界限。你说,你让我如何看淡这些事情。”

    “难道,婉玗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都是拜你所赐。”灵茱道,此时她便是向后退了几步,以与对方拉开一些距离。

    一直以来,云苓虽然都是给灵茱一种喜怒无常的感觉,但经历过大南山之事后,灵茱便觉云苓心xing本是善良,与之结交,或许可以引导她心向良善。不过此时之话,却是又是让灵茱一阵失望。对方的修为高于自己,让灵茱对她更是颇为忌惮。

    “呵呵,你爱怎么去想,我又怎能管得呢。”云苓道,说完,她便向外而去,再路过灵茱身边之前,她便一直望着灵茱,其脸sè极淡,完全看不出任何喜恶之意。

    “云苓妹妹,收手吧,令尊纵有千般不是,那也与你妹妹没有关系的,你又何必迁怒于无辜之人。”灵茱道,在云苓向外走时,她却几乎是下意识的为对方让开了道路。

    “无辜嘛,难道说,我便有辜了嘛。”云苓冷冷道。本来,灵茱本是站于门口,如若她不移动,云苓根本无法离开。此时灵茱让开,云苓却是淡淡而去,并不想理会灵茱。

    “况且云苓妹妹,你确定你的消息可靠嘛,据坊间传闻,令尊可是重情有义之人,你也许对他有着一定的误会。”灵茱道,在对方离开较远时,她才上前拉住对方,不让对方就此离去。

    “误会嘛,我也好想这些只是误会,只是一场噩梦,梦醒了,一切都会结束。”云苓道,此时她便抬手将灵茱的手抚开,然后继续向前走去,边走边还说道,“可是,这样的噩梦,却是不会醒来,除非身死,否则就永远都是如此。”

    “云苓妹妹,莫走。”见对方就要离去,在情急之下,她却是取剑向对方刺去,不想伤害对方,所以并未刺要要害,又因对方的修为远远高于自己,所以灵茱此时也不敢有丝毫大意。

    “他们死活,又是与我何干,我只是前来祭拜自己母亲,仅此而已。”云苓道,灵茱向她刺来,她却是轻轻的避了过去,不过她却是并未再次离开,而是转身望向灵茱道,“莫要逼我,我只是不想让别人的血玷污了我与母亲的灵堂,莫要以为我会怕了你的。”

    “我知道妹妹修为颇深,今ri之事,我也不会告诉第三人知晓,但是云苓妹妹,你是否应当再考虑一下。”灵茱道,此时见对方转过身来,她便将手中之剑收了起来。

    对方没有出手,便说明她本xing良善,但却不知,云苓此举,并非灵茱所想这般简单。

    然而云苓只是淡淡前行,并未理会于她。</P>
正文 第十三章 幻蝶未知身是客(下)
    且说次ri晚间,李承泽正坐于几前看书,这几ri重新读,他总觉会有新的收获,以往许多不解之处也豁然开朗。然而未看多久,却听到门外响起了敲门声,于是他便起身开门,见门外乃是一袭白衣的灵茱,于是便开口说道,“原来是师姐,请进。”

    灵茱并未进屋,她只是看了看李承泽手中之书,然后便开口说道:“今ri,我有其他事情要做,李府还是由你前去弹琴吧。”

    “还要去啊?!”李承泽道,听到此话,他先是一阵发愣,然后才又开口说道,“师姐,你也知道,我去那里,其实并不方便的。”

    “本来让你前去,我也感觉颇为不妥,只是我还有其他事情要做,这也是无可奈何之事。”灵茱道,话已说完,她便向外而去,边走边又听她说道,“当然,你若是不愿前去,我也不会勉强于你。那婉玗只是多受些折磨,反正也只有这几天而已,这么长时间都已挺了过来,又何必在意这几天之事。但愿她不要出事才好,毕竟那里只有她与丫鬟二人的。”

    “且容我好好想想。”李承泽道,他此时正在想婉玗之事,却是并未注意灵茱的去留。不过多久,他才拍一下额头道,“哎呀,我真是笨呢,早点过去,不就不会出现如此尴尬之事了嘛。”

    说完之后,他便向外而去,直接向李府而去。

    来到李府之时,李承泽便先是来到槐树之前,这槐树给李承泽一种莫名其妙的感觉,但问题究竟是出自于何处,李承泽一时却又说不上来。

    看了许久依然毫无所得,李承泽也便不再去看,而是直接向婉玗居所碧仙层而去。他怕去得晚了,那婉玗就又睡下了。

    碧仙居与这秋水居却是相距不远,就算是步行,却也是很快便已走到,当李承泽来到小楼之外时,却听见叮叮咚咚的琴乐传来,琴乐竟是十分优美,与李承泽琴乐相较起来,却是让他颇感惭愧。

    不过想想人家毕竟是为大户人家千金,这琴乐之术,她定是要自幼学习,而李承泽自己只是抽空学习,琴技不如对方,却也情有可原。

    李承泽本是在窗外听琴,但不过多久,李承泽便觉对方琴乐颇有几分凌乱,于是便开口说道:“婉玗姑娘可是有何为难之事。”

    “谁?!”屋内之人道,此时她的声音中满是惊恐,显是对来人颇为畏惧。

    “是我,我是明泽。”李承泽道,此时李承泽自是暗道自己鲁莽,人家两人居于一个大院之中,自己在屋外突然说话,不吓到对方又怎么可能。

    “原来是灵茱姐姐的师弟,你等等,我这便过来开门。”屋内声音道,这声音明显便是婉玗声音,边走边还听她说道,“翠萍这丫头,白天也没见她干什么事情,怎么每次都是这晚早就睡了,叫都叫不醒的。”

    “许是气血两亏之故。”李承泽道,不久这婉玗便已将屋门打开,这婉玗婷婷而立,自是颇为艳丽,只是她站于门口,似乎并无让李承泽进入其中的意思。

    “咦,怎么,灵茱姐姐没有来此嘛。”婉玗道,她向四周望了望,见灵茱并未同来,她脸上的失望之sè却是极为明显。

    “师姐她今ri有事,故而不能前来,又怕姑娘晚间继续为恶梦纠缠,这才让在下前来为姑娘抚琴,方才听姑娘一曲琴乐,方才姑娘琴技之高,却是让在下颇为汗颜。”李承泽道,见对方没有让自己进入的意思,李承泽却是并未多想。对方毕竟是为大户人家千金,想法岂会与自己这般不将世俗之人目光放在眼中的修真之人相同。

    “辛苦李公子了,可是小女子卧室并不方便招待公子的,你看……”婉玗道,此时她脸上多有几分为难之sè,她虽然相信灵茱的师弟是个正人君子,但晚间让一个成年男子进入自己卧室的事情,她还是无法做得出来。

    此时李承泽便将瑶琴取出,然后寻了一处地方弹奏了起来,李承泽琴技虽然不比灵茱,甚至比这婉玗还在差些,但弹奏此乐却是并无任何问题。瑶琴因音箱较小而使其音量极低,仅适合临近聆听,坐得远些,便是无法听清,不过这些全都难不了李承泽,扩音术法本是一个极为简单的术法,初次习琴之时,李承泽便已学会了这种术法。

    琴乐既已响起,婉玗也便不再多说什么,而是关好屋门,进入房内入睡,这许多天以来,那梦魇一直折磨着她,让她饱受折磨,若不是想要自证清白,也许,她早已结束了自己的生命。

    还好自遇到灵茱之后,这种情况便是好了许多,在琴乐的压制之下,这些梦魇竟是不再出现。她对自己琴技颇为自信,也想要学习这种琴乐,然而曲调她此时已能弹出,但她弹奏时毕竟没有灵茱弹奏时的那般神奇效果。

    后来,她也知道灵茱并不是普通人,是以此时李承泽琴乐的传播距离虽然已然打破了她对瑶琴的认识,但她却也不会表现出明显的诧异。

    弹奏不久,李承泽却听见屋内响起了一些异动,初响之时,李承泽以为这只是对方无法入睡而辗转反侧的声音,也便没有多想,然后不过多久,这些声音似乎又是大了一些,其中更是伴有一些低沉的吼声,这吼声明显像是鬼魅之声,根本不似人声。

    “婉玗姑娘,你这是怎么样了。”李承泽道,他的询问,自是没有得到任何回答,此时他便将道力注入这清灵咒之中,以期可以平息对方的烦躁与异常,然而不过多久,他便已发现结果却是让自己颇为失望,自己的琴乐没有取得任何的正面效果。

    “婉玗姑娘,我可进来了。”李承泽道,他停下琴乐,然后来到门外,见屋内除了低吼之外,再未给自己任何回应,李承泽便抚下屋门,进入了屋内。婉玗虽然有从里边将门扣住,但这对于李承泽而言,毕竟只是轻轻一抚之事而已。

    当进入屋内后,李承泽第一眼看见的,便是昏昏入睡的丫鬟翠萍,此时李承泽心下却是一阵疑惑,也不知这翠萍作为一个丫鬟,为何会睡得这般深沉,莫不又是**之术不成。但他也未有多想,只是向婉玗所在内室而去。

    当他来到内室之时,却见那婉玗只着贴身亵衣在床上翻动,其面sècháo红,口中便是发出极为低沉的声音,见此,李承泽自是一阵皱眉,他取过叠好放于一侧的衣衫将婉玗娇躯遮住,然后抓住对方手腕,将自己的灵力注入对方体内,以为对方身体降温。

    就算只是站于婉玗身前不远处,李承泽也可以感觉到阵阵灼热之意,仿佛面前是一个火炉,而非一个活人。

    然而当自己的手搭在对方手腕上之时,对方似乎也感觉到了些许冰凉,于是便以双手将李承泽的手握住,李承泽以为此次也会如上次一般,但他却是没有想到的是,这婉玗竟然转头向自己的手腕咬来。

    “云苓?!”李承泽暗道,此时他却是想起当初云苓受伤之时,便是也会如此咬人吸血。此时李承泽并未将手抽回,而是任由对方吮吸,在对方吮吸之时,李承泽便将炙炎翡魄的灵力注入对方体内,以期可以改善这种情况。

    他之所以要用炙炎翡魄的力量,其主要原因便是炙炎翡魄的力量相对柔和,不似自己道力那般霸道难以束缚。

    不过多久,这婉玗便是停止的吮吸,这才安静的睡了过去,只是她此时亦是将李承泽的手紧紧握住,仿佛唯有如此,才能给自己一点点的鼓励,一点点的安慰。

    也许只有当李承泽知道炙炎翡魄的来历之后,他才会最终明白,此时婉玗为何会有这种依恋的表现。

    见婉玗已然安静睡去,他又试了试对方身体,然而与之前一样,他却是再未查到任何异常。见此,李承泽也便不再去查,而是想将对方素手掰开,对方虽然握得极紧,但她毕竟只是一个毫无修为的普通女子,又怎能敌得过李承泽,然而当李承泽将要把她素手掰开之时,却见她脸sè又有几分cháo红,而身体也是越发不安起来,见此李承泽便是停了下来,如此婉玗重新将李承泽手腕握住,这才又再次安静了下来。

    如此,李承泽又是尝试了数次,每次都以对方的强烈挣扎而放弃,直至最后,李承泽干脆在床边盘坐下来,然后进行打坐。然而方才也不怎么觉得,此时静下心来,李承泽只觉对方幽幽体香传入自己鼻中,让他自己怎么都无法静下心来。

    此时李承泽自然也不敢进行修炼,心绪不宁,本就是修真之大忌。此时李承泽便去看她,只见婉玗脸上露出了甜甜笑意,两个酒窝出现于脸颊两侧,却有另一番梦幻般的美意。</P>
正文 第十四章 未肯无情比断弦(上)
    “相传不愿饮下孟婆茶之人,会在其脸上留下窝形以示标记。而这样的人,需在忘川承受一千年的折磨,直至忘却前因后果,方可复归轮回。”李承泽暗道,此时他便又如此胡思乱想起来,其思绪飘忽,以至于自己都不知自己再想些什么。

    时间缓缓流逝,弦月已落,繁星点点,想必已是夜半,此时见婉玗似乎已是深深入睡,李承泽便再次尝试将对方素手掰开,谁知只因用力大了一些,反而将她惊醒。

    “啊,你。”婉玗惊讶道,方从梦中惊醒,只见自己床边坐有一位男子,她自是极为惊讶。

    不,应是惊骇。

    “抱歉,惊醒姑娘了。”李承泽苦笑道,这种情况,他却也不知应当说些什么才好。

    过了好一会儿,那婉玗这才又回过神来,此时她便坐起身来道:“原来是明泽,对不起,方才有些迷糊。”

    “嗯,你无事便好。”此时李承泽却是一阵诧异,原来之前对方可不会如此称呼自己的。不但如此,此时她的语气也是颇为古怪,不过李承泽却也没有多想,只听他对婉玗说道:“对了,吸血之事,又是怎么一会事情。”

    听到此话,那婉玗本就带有两朵红霞的秀脸却是突然变得煞白,她只是如此看着李承泽,过了好一会儿,只见李承泽脸sè正常,并无她所想的情况出现,于是她便又说道:“我将此事说出,明泽是否会将婉玗当成妖怪?”

    “莫要想得太多,你只是病了,病了而已,不过多久,定会好起来的,再如往常一般。”李承泽安慰道,此时婉玗语气中有明显得幻得幻失之意,李承泽又怎能听不出来。

    “谢谢。”婉玗道,听到此话她似是安心了许多,但其中幻得幻失之意却是依然存在,只见她定定神,然后开始穿衣。

    此时见对方并不避讳自己,却是让李承泽一阵诧异。

    此时,婉玗便打算将自己的事情说了出来。

    李承泽与婉玗二人之事且先不说,且说天刚暗下来之时,灵茱便已来到了云苓所设灵堂之处,此时这灵堂屋门紧闭,内里空无一人,她便在一侧静坐等待,等待着云苓的到来。然而等了许久,却是都未见到云苓之面,她便起身向外而去。

    她让李承泽去给婉玗弹琴,原因便是她自己要来这里寻找云苓。

    来到槐树之下,却见一个消瘦的背影站于槐树之下,静静的望着这棵槐树,感觉到有人来此,她便开口说道:“你在找我,你找我何事。”

    “云苓妹妹,昨ri之事,你是否可以再考虑一下,就算令尊有错,但令妹却是无辜的。”灵茱道,说话同时,她便继续向前,来到了云苓侧面,静静的望着云苓侧脸。

    “再考虑一下?!”云苓轻轻重复道,此时她便冷笑一声,然后才又转过身来,只见她望向灵茱,过了好一会儿,才又听她说道,“当初他们要杀死我与母亲,那时,怎么不去多多考虑一下,现下,我不去找他们寻仇便已是极限,让我去救他们,请恕我无法做到。”

    “这么说来,不是云苓妹妹做的了。”灵茱道,此时她便静静的望着对方双眼,想要从中得到什么启示,然而此时对方眼神一片冷淡,却是什么也无法看出的。

    “你爱怎样去想,便是怎样去想好了,我却也不想解释什么”云苓道,她便如此静静的望着灵茱,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又转过身去轻轻说道:“罢了,妹妹我便最后提醒姐姐一句,木中有鬼,其他,我也不便多说什么,现下,我要前去祭拜,望姐姐莫要再跟来为盼。”

    灵茱望着云苓远去,直至见不到她的身影。许久之后,她才又回身望向这棵槐树,只听她轻轻说道:“木中有鬼?!云苓此话何意,莫不是说这棵槐树有什么问题。”

    然而她看了许久,都未能看出任何端倪,最后,她也便不再去看,而是向婉玗所在之处走去。当她来到婉玗门外之时,却听屋内有说话之声而无弹琴之声,她便轻轻敲了敲门,同时开口说道:“婉玗妹妹在嘛。”

    “是灵茱姐姐啊,请进。”屋内声音道,这个声音显是婉玗的声音,听到这个声音,灵茱便已知晓婉玗此时并无任何事情。

    “你们再聊些什么。”灵茱道,门未被关,轻轻一推便已推开,只见婉玗与李承泽二人均在屋内,她却是感觉到几分奇怪。

    “没有什么,没有什么。”婉玗道,有些事情,她本不想让任何人知道,此时好不容易打算说出,但见有人来此,她便又不愿再次开口。

    “你将此事说出,我们才好帮你。”李承泽道,此时他便与灵茱劝说了许久,婉玗才打算将此事说出。

    原来在数月之前,婉玗得了一场大病,此病古怪,竟然就连病因都是未能查清,眼见此病越来越重而群医又是束手无策,家人几乎都要放弃。此时,婉玗却是突然做了一个梦,梦中她见有一位仙风道骨的老者乘风而来,这老者告诉婉玗,此病病因,乃是其父卫国公李景前妻懿真公主yu为其女寻得一个丫鬟,对方正是看中了婉玗。解决办法唯有一个,那便是将婉玗留在单独院落之中,只让一个丫鬟相伴,入到夜间,院内更不可再有他人存在。如经,此病便会自行痊愈。

    “鬼神之事,本就怪怠异常,让人难以琢磨,怎么,令尊没有多想,便就信了如此怪异迷梦?!”李承泽轻声问道,对于这类事情,他不是不信,但也不会完全相信。

    “许是因为束手无策吧。不过自从父亲照做之后,我的病果真好了起来,只是……只是……”婉玗道,她微微迟疑了一会儿,看了看二人,才又定了定神,开口说道,“只是当我的病情有所好转之后,就又变成了现下如此模样,父亲寻求驱鬼降妖法师,但除了算到唯有月圆之夜才可行动外,却是再无其他所得。”

    “不知懿真公主育有几个儿女。”灵茱问道,此时她所想起的,自然便是之前云苓所说之话。

    “听闻大娘只有一个女儿。”婉玗道,此时她便侧头想了一想,这才确定自己所说无误。

    “怎么,再无其他孩子了嘛?”李承泽问道,此话几乎是脱口而出,是以他自己都不知自己为何会在意此事。

    “大娘一生仅育有一个姐姐,当初大娘与姐姐一同惨遭盗匪杀害,并无子嗣留下。”婉玗道,想了一想,但她知道的也仅有这些而已,懿真公主本是前朝公主,在卫国公府可以算是一个禁忌,所以极少有人会提起此事,以至于婉玗虽然知道自己有这样一个同父异母的姐姐,但就连这个姐姐的名字,她都是无法忆起。

    “原来如此。”灵茱道,此时她便已猜到,婉玗所说这个姐姐,应当便是云苓无误了,云苓既然还活着,那梦境之事,明显便是纯属无稽了。

    但见灵茱一阵摇头,婉玗还以为自己已然无救,但她并未多说,只是低下头去一阵沉默。虽然不知二人能不能解决自己的问题,但见灵茱琴乐可以安定自己心神,她却几乎极为相信二人了。

    当然,她会相信二人,也许与自己此时并无其他退路有关。

    见到婉玗表情,灵茱自然也是猜到了什么,只听她又开口说道:“婉玗姑娘,你放心好了,这几ri,我与师弟都会来此为你安神,待得十五之后,定是可以将此事解决的。”

    “嗯。我和道的,谢谢你们。”婉玗道,此话听在她的耳中,却几乎已是安慰之语,但她却是并未表现出来。

    且说在灵堂之处,云苓为牌位上了三柱香,然后才又开口说道:“母亲,女儿还有他事需要离去,却是不能继续伴您左右了,愿您在天之灵,保佑女儿可以摆脱控制,重获zi you。”

    说完之后,她便转身离开了这里,来到了槐树之下,她先是看了看四周,然后才又开口说道:“槐老,此处之事,便要全仅由你处理了。”

    “但是令主,那两个道门弟子并未离去。”一个苍老的声音自槐树之中传出,与此同时,槐树无风自动,仿佛如人的动作一般。

    “你只需放出几个小鬼,便可以轻易骗过他们,此事还要我来教嘛。我最后再问你一次,此处前女主果真只有一个女儿,那她女儿的名字,又是叫做什么。”云苓道,在问话之时,她还小心注意着灵茱与李承泽二人的动静,她可不想此处被他二人发现。

    “令主应当知晓,只因时间久远,那些小鬼的灵识已然不全,他们就只记得此处前女主人只有一个女儿名唤琪儿,其他事情,便是再也无法问出了。”那个声音道,此时这声音多有几分无奈,原来这个问题,云苓已是问过不止一次。

    “果真还是查不出来嘛。”云苓道,她单手抚腮,凝思此事。

    “有关此事,令主只要前去询问那人,一切不都明了了嘛。”那个声音道。

    “此事我自有分寸,何需你来多嘴。”云苓道,她看了看槐树,然后便转身离去。边走边又听她说道,“我所交代之事,你自当尽心完成,否则,我想你是知道后果的。”

    “属下自是知晓轻重缓急。”那个声音道。

    此时云苓步履极慢,似是多有几分不愿离去。文界中,会有一些是写神怪的,可一边写神怪,一边以作者口气嘲笑配角迷信,说他们不应迷信鬼神的,这是神马情况?!)</P>
正文 第十四章 未肯无情比断弦(下)
    这几ri,灵茱每ri晚间都要前去为婉玗弹琴,在灵茱琴乐镇压之下,婉玗却是再未吸食人血,然而让灵茱与李承泽二人颇感无奈的是,不再吸食人血,婉玗的身体似乎又开始羸弱起来,据她来说,这种情况与当初她得病时一般无二。

    一时之间,李承泽二人竟是不知如何处理此事。这几ri,二人也尝试在院中寻找此事源头,尤其是那棵让二人颇感奇怪的槐树,然而让二人失望的是,寻找许久,二人竟是什么都没有发现。

    时间匆匆而逝,很快便已至中元节那天,这ri白天,李承泽与灵茱二人早早出门,在长安转了许久后,这才一同前去九华宫别院集合。

    中元节乃是道教鬼节,传说该ri地府放出全部鬼魂,民间普遍进行祭祀鬼魂的活动。凡有新丧的人家,例要上新坟,而一般在地方上都要祭孤魂野鬼,所以,中元节整个是以祀鬼为中心的节ri,系民间最大的鬼节。

    二人本来以为中元节这ri,九华宫别院就算不是人山人海,但也应有不少人才是,然而当二人来到院外之时,这才发现今ri院外冷冷清清,院门紧紧关闭,竟是冷清过二人初到这里时。

    来到门前,李承泽提起门环重重的扣了三下,只见门内自里打开一个小缝,一位道童探出头来,他上下看了看二人,然后才又说道:“实在颇为抱歉,今riyin气颇重,本观不便待客,二位便请回吧。”

    “等一下。”但见那道童就要关门,李承泽便伸手将门拉住,虽然只是一只手指,但任那道童如何用力,大门都是纹丝不动,见此,那道童才知二人并非普通人。

    李承泽二人衣着样式虽然普通,但材料质地却不普通,所以在一般人看来,二人倒像是出门游玩的公子千金,而非修道之人。

    见此,灵茱便是开口说道:“我二人乃是前来践行中元节之约,并非来此焚香祈福。”

    “原来如此,二位请进。”听到这个声音,那道童才将大门打开,引二人穿过院落,进入主殿。

    此时主殿中已经坐有十来人,而在三清神像之前,有一位老者正在讲说着什么,见到李承泽二人,他只是望了望,却是并未停下。

    加上李承泽二人与讲话老者,殿**有十三个人。

    此时李承泽二人自然也没有多说什么,其他地方已无位置,他二人便在最下手的地方静静坐了下来,二人环视在场之人,在场之人的修为都不高,包括在主位讲话的老者,也仅仅是炼气初期而已。

    不过想来也是,会来长安降妖除魔的,其修为又岂会高了。

    这老者明显乃是九华宫别院司旗,他此时所讲,正是这次行动的一些注意之处,讲得最多的,也多是要保守秘密之类,晚间所见所闻,所有人均不可再次外传。

    其他,便只是此事的一些大约经过。

    经过这几ri调查,此事的一些经过,李承泽二人比这司旗还要清楚,自是不用认真听他讲解。

    时间缓缓流逝,而这外院司旗还在讲解,而且所讲之事几乎并无任何重复,对此,李承泽二人着实颇为佩服。

    眼见天sè渐黑,李承泽二人却是有些诧异,在场之人并非所有人都是修真之人,是以并非所有人都可以在不惊动长安城守卫的情况下,越过长安高达十数丈的城墙进入城中。

    不过二人的担忧似乎本是多余,天黑不久,这天九华宫别院便已被兵士包围起来,在场大部分人依然是正襟危坐,但却已有几人慌乱起来,见到这几个慌乱之人,李承泽二人便已明白了什么。

    这几人若不是修为极高极擅掩藏,那便是毫无修为混吃骗喝之辈,此时自表现来看,几人明显应是后者。

    “各位不必惊慌,此乃国公前来接我等入城,各位,请随我入城。”那司旗道,说完他便向前而去,见此,其他人自是随他前行。

    此处离长安城不远,行不多远,便可看见长安高耸的城楼。见到长安城楼,李承泽几人便觉其他许多城池便如儿童玩具一般。

    当然,一些军事重镇除外。

    正在此时,却有一个男子慢慢落到走在最后的李承泽二人身边,只听他对李承泽二人开口说道:“嗳,你们白ri去哪里了,为何我一早起床,便已不见了你们二人踪影,我还以为你们二人不敢前来了呢。”

    此人明显便是善治。

    “降妖除魔,本是我等修道之人本份,又岂有敢不敢来之说。”李承泽笑道,这些ri子内,善治虽然骗吃骗喝,但他对长安着实很熟,也知道许多奇闻异事,ri间李承泽二人于长安城中游玩,这善治本是给了二人很大帮助,让二人出行方便了许多。

    只因李承泽二人感觉这善治其实并无多少修为,此次之事复杂,也许他并无法应付,为了他好,二人才会在一早不辞而别,为的只是不让他陷入危机而已。不曾想他反是独自一人前来了此处。

    “以你二人身资,又何必来此冒险。”那善治摇摇头一阵惋惜,毕竟在他看来,这二人显是哪家出来游玩的公子千金,又哪里像是修道之人。

    李承泽二人气质不凡,而且对于钱财之物并不上心,显是不知民间疾苦的富家子弟。后来几ri,李承泽二人觉他有些厌烦,便在有意无意间避开他,却被他理解为二人钱财用尽。甚至来此抓鬼降妖,他也以是因为二人无钱而又不愿回家,所以才会为了那笔可观的报酬而以命相拼。

    “许多事情,均是不能随心所yu的。”李承泽笑道,对方有何想法,这几ri二人已然从只字片语中猜了出来,但二人并不想解释什么,对方爱怎样去想,便怎么去想好了。

    李承泽二人不进行解释,那善治反而更加确信了自己的猜测。

    一行人在这些兵士的护送下,向长安而去。来到城门之下时,城门已然关闭,但那带队将军只将一个令牌取出,城门便已被打开一角,一行人便是全无阻拦的进入了长安城中。

    此时这长安城中再无路人,况且就算是有,看见这些持戟兵士也会远远避开,所以不用多久,一行人便已到了李府所在。

    此时这李府外一片安静,与往常一样,根本就看不出任何异常。一行人通过侧门,进入了大院之中。

    李府院中灯火通明,完全不似院外那样冷清幽静,一行人在那九华宫别院司旗的带领下,进入了李府主厅之中。

    李承泽与灵茱及明泽三人本是行在最后,自然也是最后进入厅中,此时厅堂主位上站有一对男女,男子约是四十来岁,其俊朗丰茂,气质不凡,女子年似三十多岁,其秀丽端庄,二人与那婉玗均有几分相似,不用多想二人便是卫国公夫妻了。

    哦不,这女子应当是妾非妻,妻和妾的差别不可谓不小,虽常有三妻四妾之说,但自古以来,汉人均是一夫一妻,上至帝王将相,下至贩夫走卒,不出此外。

    唐律规定,妾乃贱籍,以妾为妻,徒一年半,自此便可看出妻妾的差别。

    所有人进入厅中之后,均是对主人叠手行礼,而主人也都抱拳还礼,自此一点,李承泽二人又对这二人高看一分。来人几乎都乃临时招募,其中定有浑水摸鱼之辈,二人尚能如此,却已是做得极为不错,二人毕竟可都是位高权重之人。

    “各位道长法师,请坐。”卫国公李景道,他伸手示意一行人坐下,然后才又开口说道,“府中现有鬼物作祟,却是要劳烦各位施以无上真法,将鬼物降服,还本宅一个安宁。”

    此时李承泽却是一阵诧异,原来这卫国公李景给他一阵熟悉之感,然而他却是怎么都想不起自己何时见过他。按理说自修行之后,自己应当会变得耳聪目明,过目不忘,不会出现如此情况才是。

    厅堂虽大,但坐处却是有限,三人本是最后进入,此时竟是再无坐位,李承泽二人无奈摇摇头,便是随意站于最后,那善治见此,却是多有几分怒意,只听他开口大声说道:“国公大人,怎么回事,为何我们三人都是没有坐位。”

    “抱歉,他三人虽有报备,但事后再未来过别院,所以贫道便以为他三人不会复来。”那司旗道,他虽是别院司旗,但李承泽二人也是今ri才见到他,所以虽知对方乃是九华宫别院司旗,但具体何名,二人却是并不清楚。

    “无事,来人,上座。”那卫国公李景道,他第一句话乃是说与九华宫别院司旗听的,第二句则是向门外说的。不过多久,只见三个兵士抱了三个蒲团放于三人面前,三人这才坐了下来。

    见此,那李景对三人点点头,然后开口说道:“只是鬼怪之事,终究虚妄,所以今晚之事,众人万不可告诉他人知晓。”

    众人点头称是,表示可以理解。见此,那李景便又说了一些相关之事,此处自是不必细表,如此又过了好一会儿,那站于李景傍边的妇人才又说道:“时间尚早,还请各位到后院先行用膳,待得午夜之时,一切才可开始。”

    妇人声音柔和绵软,却似有一种蛊惑人心的力量。

    众人在二人的带领下,向后院而去,众人自到九华宫别院尹始便是滴水未沾,粒米未进,此时多也不再顾及什么形象,开始大口吃喝起来,相比之下,李承泽与灵茱二人却是斯文许多,再加之二人容貌均是不凡,在一行人之间,却是多有几分鹤立鸡群之意。

    膳毕,众人多是各自准备。在不知不着中,圆月已至中天,想必已是午夜之时,此时众人均已开始施法,逼迫鬼魅之物现身,相比之下,李承泽与灵茱虽是各分到一张案台,其上虽有香烛木剑等物供二人抓鬼之用,但此时二人却是静静的注意着四周变动,并没有使用桌上之物。

    此时,却有几人向李承泽二人投以鄙视的目光,但李承泽二人亦是坦然处之,并不将这些放于心上。这几人显是骗吃骗喝之人,也许在这几人看来,李承泽二人行骗却是太过业余。

    此时,院中除了这些法师外,却是再无他人,无论是卫国公夫妇,还是那些兵士,现下均是已然离开。

    当然,在不远处的秋碧院中,婉玗二人应当还在那里,并未离去。</P>
正文 第十五章 鬼魅妄语未足凭(上)
    中元节之夜,夜sè如暮,稀稀落落的繁星闪闪发光,数不胜数,皓月如轮,月华如练,圆月之上似是挂有慈祥、温柔的笑容,她静静地俯视大地,几朵灰sè的、薄薄的云雾萦绕在她的身侧,宛如仙女摆着衣袂翩翩起舞。

    月光皎洁,给大地披上了银sè纱裙,月华映照于花瓣之上,让花儿更加娇艳美丽,月光轻洒在小路之上,让小路更显清凉淡然,这一切与带有些许香味的夜气交织在一起,沁人心脾,令人迷醉……

    月sè虽美,但李府众人却是无人顾及这些,因为此时场面已是起了新的变故,所有人都将jing力集中在场面的变化上,包括李承泽与灵茱二人。

    至于李府外围此时已被兵士团团围住之事,此时却是无人在意,要知道开始之时,还是有几人对此表现过不平的,当然几人也只是表示不平而已,毕竟对方贵为国公,仅凭这几人,根本不能说些什么。

    此时李府之中已然升起了薄薄迷雾,盛夏之际,升起薄雾本已是反常,况且这迷雾之中还是弥漫有淡淡紫sè,紫sè虽淡,但只要不是sè弱或是目盲,均是可以轻易看得出来。

    在这紫雾之中,更有几分血红之sè,但血sè之淡,是以现场除了李承泽二人外,却是无人发现这些。

    现场之上,自是没有看不出此处异常的人存在,在此种情况下,有些人的动作却是快了起来,有些人反而慢了下来,动作慢下来之人多有几分凌乱。不用多想,众人都可以猜出这几人底细,这几人多半便是骗吃骗喝之辈,但此时却是几人去说这些,因为所有人都很忙碌,并无闲暇时间。

    当然,李承泽与灵茱二人除外,到少在表面上正是如此。此时李承泽二人虽然看似并无任何动作,但他二人并非无所事事,而是在细心留意着紫sè雾气中的变化,同时寻找着这些变化的来源。

    场面起变化的源头出于何处,李承泽二人自是比在场所有人更加清楚,因为其中若有若无的灵力波动已然暴露了这一切,只是这些灵力变化毕竟极淡,所以除过李承泽二人之后,却是无人发现这些。

    李承泽与灵茱对望一眼,二人同时向前跨出一步,正是准备同去这些灵力出现的地方,那里,正是秋碧居所在,那里,亦是云苓所说槐下有鬼的地方。

    也不知出自于何种原因,云苓之事,灵茱并未将其告诉过李承泽知晓。

    然而二人此时也仅仅是踏出了一步而已,因为场面之上,又是起了新的变化。

    此时,只见有三只历鬼自地底挣扎爬出,历鬼向众法师而来,众法师见此,部分人手中动作更快,也有几人手中动作却几乎停滞了下来,这些动作停滞之人,也多是骗吃骗喝之辈,此时他们脸sè多是极为难看,也许自他们“从业”以来,就是从未见过这种惊心动魄的场面。

    这三只历鬼究竟是何模样,众人其实并不清楚,因为他们身体被黑雾笼罩,黑雾中隐隐有几分血红之sè,让这历鬼更显诡异可怖。

    这三只厉鬼虽然看似张牙舞爪,十分历害,但毕竟只是普通鬼物,还不足以让李承泽二人看在眼中,是以此时他二人也只是静静的看着这些而已,就连兵器都是未能取出。

    当然,他二人还是准备只要众人无法克制,便随时出手相助的。

    此时也许只有李承泽二人不将这些鬼物放在眼中而已。不过二人此时却也有些诧异,原来以二人现有灵识,竟然也是无法看透这层鬼雾,要知道,以这三只鬼物的修为,应当还不至于达到这种程度才是。此时二人也在注意这三只鬼物,但二人关注重点,却是自己为何不能看透鬼雾,而非如其他人一般只关注历鬼本身。

    “天清地灵,兵随印转,将逐令行,弟子奉祖师敕令,拜请五方鬼圣,急调yin兵yin将,火速至此降鬼,速速领令,火速奉行。”其中一人道,此时他将木剑于空中划出几个李承泽二人也无法理解的剑印,只见几道青气飞出,这几道青气飞至鬼物身上,竟是在鬼物身上形成了道道虚拟锁链,锁链将鬼物锁住,那鬼物虽然挣扎,但却无法摆脱束缚。

    “好奇怪的术法。”李承泽轻声说道,这些术法,他却是闻之未闻、见所未见的。

    “天下术法之多,远超你我想像。”灵茱道,此时她也静静观查这些术法,想从其中看出一些什么,然而让她失望的是,自己修为虽然高出对方不知凡几,但对方如此招式,她却是无法看出任何端倪。

    他所调动的力量,明显已然超过了自己本身修为。

    此人正是那ri二人初到九华宫别院之时,对李承泽二人冷言相对的无凡道长,此时看来,这无凡道长的本事,却还是让李承泽二人侧目相看的。

    “尔乃何方妖物,潜伏于此,究竟有何企图。”那无凡道长道,他自桌上取出三张方才以丹砂画好的符箓,只见他随手一转,那三只符箓径直飞出,直接贴在了历鬼头上,三只历鬼身体四周本有黑雾笼罩,当符箓贴上之后,这三只鬼物身体四周的黑雾便是渐渐散去,露出了他们本来的面目。

    见对方轻易驱散了这些自己二人也无法看透的鬼雾,李承泽二人更是感觉诧异,原来他二人本以为这鬼雾有几分古怪,应当不是这么容易对付才是。不过不用多久,二人的注意力又都被三只历鬼所吸引。

    这三只鬼物都是作家丁打扮,生前应是哪个大户人家的下人,但这并不是重点,重点是他们的身体明显被许多刀锋割裂,身上伤口外翻,其中似有献血流动,李承泽二人看见,都是自心底生起阵阵寒意,又何况是其他人等。

    这三只鬼物生前应当是被凌迟处死的。

    “血肉,鲜新的血肉,香甜,美味,我要更多的血肉。”左手边一只历鬼道,他疯狂挣扎,想要摆脱身体的束缚,然而他的活动,却只是让无形锁链锁得更紧而已。

    “清者浊之源,动者静之基。人能常清静,天地悉皆归。零落思绪,速速归位!即!”善治道,说话同时,他还虚空划出几下,之后只见他抓起桌上谷壳粉未向红烛撒去,粉未穿过火焰,形成数尺火舌,火舌向鬼物而去,却是让挣扎的鬼物为之一静。

    这善治脸上虽有惧sè,但当他看到灵茱一个姑娘家都是如此镇定,若是自己退缩,却是贻笑大方了。

    “莫要胡来,莫要扰乱贫道术法。”那无凡道道人,只见他又以木剑挽出几个剑花,然后他才见他舒展一口浊气,恨恨的瞪了一眼善治,那善治笑了一笑,并不将其放在心中。

    不过此时这善治的笑意却是比哭还要难过。

    也许大部分人不知这是为何,但还是有几人知道个中原因的,那便是方才善治术法让无凡道长的锁链出现了几分裂痕,方才那几个剑花,正是无凡道人加固锁链之用的。

    “我只是让他们清明下来而已,否则他们又如何回答我们的问题。”那善治道,方才出现的情况他并不知晓,此时见鬼物已被降服,他便故作勇敢,来到距离鬼物最近的地方,然后开口说道,“快说,你们究竟是何来历,藏身于这李府之中,究竟有何企图。”

    “血肉,新鲜的血肉。”右手边一只鬼物道,他虽然不再挣扎,但所说之话却依然只有这几句而已。

    “荒谬,他们在世间游荡太久,灵识早已渐散,哪还能保有生前灵智。”无凡道人道,只见他取过一只小鼎,他将小鼎口对准三只鬼物,三只鬼物便发出凄历的呼喊,然后便被吸入了鼎中。

    “如此将其杀灭,似是有干天和。”灵茱轻轻摇头道,但她此话也只是说说而已,若是换了她自己,她也会将这些鬼物直接杀灭的。她之所以会如此说,其实也只是见到这些鬼物本是枉死,死于凌迟之刑,死后却也不得安息,反而还要承受如此折磨,心中也为他们感觉到可怜惋惜而已。

    “方才见你一个姑娘家的,看到如此可怖鬼物竟是全无惧意,还以为会有两下子呢,不曾想也是如此妇人之仁,若是任他们继续东游西荡,怕只是害人害已而已。”无凡道人道,他此时说话语气已是客气了许多,毕竟在场之人多有惧怕之sè,而眼前女子脸上竟是没有,这便足以让他另眼相待了。

    “大师技法,着实让小女子好生佩服。”灵茱叠手一礼道,她此话并非客气,对方既能调用远比自己修为强大的灵力,着实让她颇感好奇。

    至于对方话语,灵茱却是并不将其放在心上。

    “紫雾已然散去,此处鬼物应当已被降服。”另一个身着道袍的男子道,此时他便将手中木剑放下,然后深深的舒展了一口浊气,此后,他便要向外而去,显是去向卫国公交差。

    “慢着,鬼物应当尚未完全清除。”那无凡道人阻止道,说完之后他便又向前小心查看,不过多久,只见他一手提着木剑,另一手拿着符箓向前而去,而他所去的方向,正是槐树树所在的秋碧居。

    李承泽与灵茱二人对望一眼,也向那个方向而去,他二人早就感觉那外方向有什么问题,但不曾想这无凡道人竟然也发现了这些。这着实又让二人对这无凡道人高看了一分。

    其他人见此,也均随三人而去,虽然他们中大部分人都没有发现什么,但从众心理还是让他们前行,尤其是那些准备骗吃骗喝之辈。</P>
正文 第十五章 鬼魅妄语未足凭(下)
    一行人刚刚行出主院,那无凡道人便似已迷失方向,见到如此情景,其中一人便又开口说道:“明明已然解决问题,你又何还要再浪费我等时间。”

    说完之后,他便就要向外而去,此人便是方才想要离去那人,自此人之前行为来看,他虽然并非完全骗吃骗喝之辈,但其水平也着实有限,若是让他来单独面对这三只历鬼,也许此时他也成鬼物之类了。当然,在场之人,注意到这点的人着实不多,毕竟方才大部分人都只注意了三只历鬼,哪有心思注意在场之人。

    此次这无凡道人却只是摇摇头,并未多说什么,只见他此时自背包中取出一个罗盘,他边测边看,似是有几分犹豫不决,不知哪处才是自己目标。

    见他不但不再出声,更是又有几分犹豫不决,在场大部分人便也开始怀疑起来,只是其中多数人见到无凡道人方才的身手,所以并未多说什么而已。

    见这无凡道人并不开口,似是有些后悔,李承泽见此便是有几分焦急,于是他便开口说道:“我想问题似乎是出在那里。”此时他抬手所指,正是秋碧居槐树所在。

    那无凡并未理会李承泽,他依然在摆弄自己手中罗盘,不久之后,他似是得到了自己想要结果,于是便抬首望了一眼李承泽,似乎是在奇怪为何对方竟然会比自己先行知晓此事。只是他依然并未开口说话,只是继续向秋碧居方向而去。其他人见此,也均向秋碧居而去。

    秋碧居内,一切依然如故,甚至方才那若有若无的灵力波动,现在都已是完全不见了踪影,这又是让李承泽二人一阵奇怪。

    此时那无凡道人先是在院中转了几圈,最后才将目光锁定于槐树之上,然而此时他的脸上多有疑惑之sè,明显是没有任何发现。

    不过多久,卫国公和其夫人及一些兵士与方才离去吧法师重新回到院中,所有人都在这秋碧居中,他们此时自然也是来到了此处。

    “无凡道长能为老夫祛除邪祟之物,还府上一片安宁,此对老夫乃是大恩,还请受老夫一拜。”那卫国公李景道,说完之后,他便对这无凡道长叠手一礼。他虽然并不在场,但方才谁才是主力,他却是清楚明白的。

    卫国公行礼,随行妇人自然也同时敛衣一礼。二人于深夜之中还会守于此处,此时能向一行普通人行礼,可见二人对婉玗这个女儿多么看重。当然,此时这无凡道人自是避开,不受二人此礼。

    “虽然一时之间还未能查出个中端倪,但贫道总觉哪里不对,是以还请国公及夫人暂停回避为好。”那无凡道人道,虽是与二人说话,但他双目所望,却是槐树所在,而非卫国公夫妇二人。

    他并不是真正将卫国公夫妇放于心上,所作一切,却均是出自于一种礼节。

    “竟然还未解决,这又如何是好。”那妇人道,此时她便望向碧仙院方向,那里正是女儿婉玗居所。

    “对了,不知这棵槐树又是植于何时。”无凡道人道,他查了许久,唯一有问题的,似乎便只余下这棵槐树了。

    “这棵槐树早年便已存在,至于值于何时,怕是少有人知晓。”卫国公李景道。

    “小心。”灵茱道,此时她便掠身至卫国公李景身前,然后随手画出一圆,只见一面气盾于她身前形成,气盾如青sè八卦一般旋转。气盾一经形成,便见一道黑气击在气盾之上,黑气虽然看似厉害,但毕竟不能震撼气盾分毫。

    灵茱反应过来时,李承泽自然也发现了这些,灵茱防止鬼物伤人,而李承泽则是取出离火仙剑向发出攻击的鬼物刺去,二人合作自然,全无一丝停滞,显是极具默契。李承泽与灵茱二人修为高出在场之人不知凡几,应付如此鬼物自是不在话下,是以仅是这一瞬间,那突然出现并进行偷袭的鬼物便已被他制服。

    此时那无凡道人也发现了这些,如上次一般,他以木剑虚画几下,那鬼物便已被他以虚拟的锁链困住,然而那鬼物厉害,似乎不是无凡道人能轻易制服,见此灵茱便又取出一只符箓,符箓飞出贴在鬼物身前,那鬼物这才被完全制服。

    九华剑派不善克制鬼魅之物,但这并不代表他们对鬼魅之物全无办法,灵茱与李承泽在离开九华剑派之前,还是带了一些专门用以克制鬼魅之物的符箓,此时正好用上。

    “此物危险,国公还是先行退下为好。”灵茱道,这鬼物虽然不强,但此处终是给她一种难以琢磨的感觉,所以她才想让对方离去,以免让对方受到伤害。

    在她看来,应付这些鬼魅之物,让自己这些修真之人出手便可,普通人留下,不但帮不到忙,反而会让自己多了一些顾忌。

    “老夫曾经征战沙场,千军万马亦都视作等闲,区区鬼物,又是何足为惧。”李景道,许是感觉让一个看似柔弱的姑娘守在身前是对自己的讽刺,他却是拔出自己宝剑,似是准备与此鬼物决一雌雄。

    灵茱回首望了他一眼,但也并未多说什么,眼前鬼物修为不深,在她看来,只要自己小心一些,自己与李承泽二人应当可以轻易应付。

    “今ri未能将你杀死,他ri定要让你尝尝我等所受之苦。”那鬼物道他虽在挣扎,但九华剑派符箓又岂是等闲,就算九华剑派不善对付鬼魅之物,但也不是他一个小小鬼物所能撼动,所以他的挣扎,唯有徒劳而已。

    “你又是何方妖物,潜伏于本府,又是有何企图。”李景道,此时他便小心的望着这鬼物,这鬼物明显是凌迟而死,其死状惨烈,自是让人难以直视,不过这一切对卫国公李景而言却还不在话下,毕竟他本是统领千军万马的将军。此时只听他又冷冷说道,“况且我李景一生忠君爱国,绝无犯十恶之罪,又岂会受这凌迟之苦。”

    “我是谁,哈哈哈哈,驸马公,你难道已然不认识你昔ri的下人了嘛。”那鬼物笑道,只见他身形变幻,很快便已变为一个四十来岁的俊朗男子,而不复方才血肉淋漓的凄惨模样。

    “杨易,你是杨易?!”李景道,见到对方如此模样,他一眼便已认出了对方,此时他便看了看四周,见四周之人并无任何异sè,他才是舒展一口浊气,然后才又开口说道,“时过境迁,物是人非,你既已死于非命,就算想要复仇,也应前去找寻前隋昏君。为何要在这里残害无辜,你就不怕天谴嘛。”

    “天谴?!驸马公,你如此说话,也就不怕闪了舌头。”那被称为杨异的鬼物道,他冷冷一笑,然后又整理了一下自己衣服,才又冷冷说道,“不错,处死我们的,的确是先帝无误,但此事起因,还不是因驸马公你害死了懿真公主。”

    “公主之死,我也万分伤心,但这一切只因公主明知道路不靖还要强行赶路,这才招致如此祸事,而尔等诸人,却是因为昏君不查而招致牵连,此时昏君已疫而前隋已没,你们大仇也算得报,现下理应复归轮回,或可再世为人。若是流恋尘世,怕是会招致天谴,化为灰灰。你生前做事总是jing打细算,才会做至公主府大管家。为何死后却要做出如此愚蠢事情。”那李景道,他此话说得和颜悦sè,在情在理,让在场之人一阵点头,李景看了看众人,见众人脸sè,便知众人显是信了自己之话,他便又对无凡道人及李承泽道,“还请二位将其送入轮回,他们生前死于酷刑,死后就不要再受到如此折磨了吧。”

    “他先是自弃,尔后被天地所弃,现下灵体已然受到玷污,请恕贫道无能为力,无法将其送归轮回。”这无凡道人摇摇头道,他转头望向李承泽二人,同时开口说道,“方才我见两位小友技法通玄,或许有超度之法也未可知。”

    听到此话,灵茱自是轻轻摇头,见此,李承泽便开口说道:“着实抱歉,对于超度之事,我二人并无涉猎。”

    “李景,莫要在此装模作样,需知人在,天在看,你所做之事,可以骗过去世人,又如何可以欺瞒鬼神!”那鬼物杨异道,话到最后,已是变得极冷,此时他的身形便又变成方才那种惨不忍睹的模样,而他四肢也是开始挣扎,显是想要摆脱托这种束缚。

    “竟是已无救药,当真作孽!大师便请自便吧。”那李景道,他似乎有几分惋惜,只是此时他目光多有闪烁,显是心中有着其他想法。

    “孽障,受死吧。”那无凡道人道,只见他取出小鼎,将其对准鬼物,显是想要杀灭对方。

    “当心。”李承泽道,此时他取过天玉镜挡在无凡身前,有一道青光击在了铜镜之上,青光便是消失不见。

    虽然有所阻挡,但那无凡道人还是将鬼物就此杀灭。

    “究竟是何方神圣,为何不敢现身。”李承泽道,他望向击中铜镜之物,原来让自己感到危险的,竟然只是一片树叶,一片普通的树叶。

    当他望向来人之时,却是让他大吃一惊。他与灵茱对望一眼,二人均是从中读出了惊讶。

    然而现场最惊讶的,却还是卫国公李景夫妇二人。</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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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行人刚刚行出主院,那无凡道人便似已迷失方向,见到如此情景,其中一人便又开口说道:“明明已然解决问题,你又何还要再浪费我等时间。”

    说完之后,他便就要向外而去,此人便是方才想要离去那人,自此人之前行为来看,他虽然并非完全骗吃骗喝之辈,但其水平也着实有限,若是让他来单独面对这三只历鬼,也许此时他也成鬼物之类了。当然,在场之人,注意到这点的人着实不多,毕竟方才大部分人都只注意了三只历鬼,哪有心思注意在场之人。

    此次这无凡道人却只是摇摇头,并未多说什么,只见他此时自背包中取出一个罗盘,他边测边看,似是有几分犹豫不决,不知哪处才是自己目标。

    见他不但不再出声,更是又有几分犹豫不决,在场大部分人便也开始怀疑起来,只是其中多数人见到无凡道人方才的身手,所以并未多说什么而已。

    见这无凡道人并不开口,似是有些后悔,李承泽见此便是有几分焦急,于是他便开口说道:“我想问题似乎是出在那里。”此时他抬手所指,正是秋碧居槐树所在。

    那无凡并未理会李承泽,他依然在摆弄自己手中罗盘,不久之后,他似是得到了自己想要结果,于是便抬首望了一眼李承泽,似乎是在奇怪为何对方竟然会比自己先行知晓此事。只是他依然并未开口说话,只是继续向秋碧居方向而去。其他人见此,也均向秋碧居而去。

    秋碧居内,一切依然如故,甚至方才那若有若无的灵力波动,现在都已是完全不见了踪影,这又是让李承泽二人一阵奇怪。

    此时那无凡道人先是在院中转了几圈,最后才将目光锁定于槐树之上,然而此时他的脸上多有疑惑之sè,明显是没有任何发现。

    不过多久,卫国公和其夫人及一些兵士与方才离去吧法师重新回到院中,所有人都在这秋碧居中,他们此时自然也是来到了此处。

    “无凡道长能为老夫祛除邪祟之物,还府上一片安宁,此对老夫乃是大恩,还请受老夫一拜。”那卫国公李景道,说完之后,他便对这无凡道长叠手一礼。他虽然并不在场,但方才谁才是主力,他却是清楚明白的。

    卫国公行礼,随行妇人自然也同时敛衣一礼。二人于深夜之中还会守于此处,此时能向一行普通人行礼,可见二人对婉玗这个女儿多么看重。当然,此时这无凡道人自是避开,不受二人此礼。

    “虽然一时之间还未能查出个中端倪,但贫道总觉哪里不对,是以还请国公及夫人暂停回避为好。”那无凡道人道,虽是与二人说话,但他双目所望,却是槐树所在,而非卫国公夫妇二人。

    他并不是真正将卫国公夫妇放于心上,所作一切,却均是出自于一种礼节。

    “竟然还未解决,这又如何是好。”那妇人道,此时她便望向碧仙院方向,那里正是女儿婉玗居所。

    “对了,不知这棵槐树又是植于何时。”无凡道人道,他查了许久,唯一有问题的,似乎便只余下这棵槐树了。

    “这棵槐树早年便已存在,至于值于何时,怕是少有人知晓。”卫国公李景道。

    “小心。”灵茱道,此时她便掠身至卫国公李景身前,然后随手画出一圆,只见一面气盾于她身前形成,气盾如青sè八卦一般旋转。气盾一经形成,便见一道黑气击在气盾之上,黑气虽然看似厉害,但毕竟不能震撼气盾分毫。

    灵茱反应过来时,李承泽自然也发现了这些,灵茱防止鬼物伤人,而李承泽则是取出离火仙剑向发出攻击的鬼物刺去,二人合作自然,全无一丝停滞,显是极具默契。李承泽与灵茱二人修为高出在场之人不知凡几,应付如此鬼物自是不在话下,是以仅是这一瞬间,那突然出现并进行偷袭的鬼物便已被他制服。

    此时那无凡道人也发现了这些,如上次一般,他以木剑虚画几下,那鬼物便已被他以虚拟的锁链困住,然而那鬼物厉害,似乎不是无凡道人能轻易制服,见此灵茱便又取出一只符箓,符箓飞出贴在鬼物身前,那鬼物这才被完全制服。

    九华剑派不善克制鬼魅之物,但这并不代表他们对鬼魅之物全无办法,灵茱与李承泽在离开九华剑派之前,还是带了一些专门用以克制鬼魅之物的符箓,此时正好用上。

    “此物危险,国公还是先行退下为好。”灵茱道,这鬼物虽然不强,但此处终是给她一种难以琢磨的感觉,所以她才想让对方离去,以免让对方受到伤害。

    在她看来,应付这些鬼魅之物,让自己这些修真之人出手便可,普通人留下,不但帮不到忙,反而会让自己多了一些顾忌。

    “老夫曾经征战沙场,千军万马亦都视作等闲,区区鬼物,又是何足为惧。”李景道,许是感觉让一个看似柔弱的姑娘守在身前是对自己的讽刺,他却是拔出自己宝剑,似是准备与此鬼物决一雌雄。

    灵茱回首望了他一眼,但也并未多说什么,眼前鬼物修为不深,在她看来,只要自己小心一些,自己与李承泽二人应当可以轻易应付。

    “今ri未能将你杀死,他ri定要让你尝尝我等所受之苦。”那鬼物道他虽在挣扎,但九华剑派符箓又岂是等闲,就算九华剑派不善对付鬼魅之物,但也不是他一个小小鬼物所能撼动,所以他的挣扎,唯有徒劳而已。

    “你又是何方妖物,潜伏于本府,又是有何企图。”李景道,此时他便小心的望着这鬼物,这鬼物明显是凌迟而死,其死状惨烈,自是让人难以直视,不过这一切对卫国公李景而言却还不在话下,毕竟他本是统领千军万马的将军。此时只听他又冷冷说道,“况且我李景一生忠君爱国,绝无犯十恶之罪,又岂会受这凌迟之苦。”

    “我是谁,哈哈哈哈,驸马公,你难道已然不认识你昔ri的下人了嘛。”那鬼物笑道,只见他身形变幻,很快便已变为一个四十来岁的俊朗男子,而不复方才血肉淋漓的凄惨模样。

    “杨易,你是杨易?!”李景道,见到对方如此模样,他一眼便已认出了对方,此时他便看了看四周,见四周之人并无任何异sè,他才是舒展一口浊气,然后才又开口说道,“时过境迁,物是人非,你既已死于非命,就算想要复仇,也应前去找寻前隋昏君。为何要在这里残害无辜,你就不怕天谴嘛。”

    “天谴?!驸马公,你如此说话,也就不怕闪了舌头。”那被称为杨异的鬼物道,他冷冷一笑,然后又整理了一下自己衣服,才又冷冷说道,“不错,处死我们的,的确是先帝无误,但此事起因,还不是因驸马公你害死了懿真公主。”

    “公主之死,我也万分伤心,但这一切只因公主明知道路不靖还要强行赶路,这才招致如此祸事,而尔等诸人,却是因为昏君不查而招致牵连,此时昏君已疫而前隋已没,你们大仇也算得报,现下理应复归轮回,或可再世为人。若是流恋尘世,怕是会招致天谴,化为灰灰。你生前做事总是jing打细算,才会做至公主府大管家。为何死后却要做出如此愚蠢事情。”那李景道,他此话说得和颜悦sè,在情在理,让在场之人一阵点头,李景看了看众人,见众人脸sè,便知众人显是信了自己之话,他便又对无凡道人及李承泽道,“还请二位将其送入轮回,他们生前死于酷刑,死后就不要再受到如此折磨了吧。”

    “他先是自弃,尔后被天地所弃,现下灵体已然受到玷污,请恕贫道无能为力,无法将其送归轮回。”这无凡道人摇摇头道,他转头望向李承泽二人,同时开口说道,“方才我见两位小友技法通玄,或许有超度之法也未可知。”

    听到此话,灵茱自是轻轻摇头,见此,李承泽便开口说道:“着实抱歉,对于超度之事,我二人并无涉猎。”

    “李景,莫要在此装模作样,需知人在,天在看,你所做之事,可以骗过去世人,又如何可以欺瞒鬼神!”那鬼物杨异道,话到最后,已是变得极冷,此时他的身形便又变成方才那种惨不忍睹的模样,而他四肢也是开始挣扎,显是想要摆脱托这种束缚。

    “竟是已无救药,当真作孽!大师便请自便吧。”那李景道,他似乎有几分惋惜,只是此时他目光多有闪烁,显是心中有着其他想法。

    “孽障,受死吧。”那无凡道人道,只见他取出小鼎,将其对准鬼物,显是想要杀灭对方。

    “当心。”李承泽道,此时他取过天玉镜挡在无凡身前,有一道青光击在了铜镜之上,青光便是消失不见。

    虽然有所阻挡,但那无凡道人还是将鬼物就此杀灭。

    “究竟是何方神圣,为何不敢现身。”李承泽道,他望向击中铜镜之物,原来让自己感到危险的,竟然只是一片树叶,一片普通的树叶。

    当他望向来人之时,却是让他大吃一惊。他与灵茱对望一眼,二人均是从中读出了惊讶。

    然而现场最惊讶的,却还是卫国公李景夫妇二人。</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