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1
chapter1 重生
Vol。1
外面雷電交加,紀敏敏加完班從十一樓的市場營銷部下班搭電梯下樓。
此時電梯里空無一人,她實在覺得又累又乏,一邊揉著僵硬的脖頸,一邊順手按了下行的按鈕。
加班到深夜十點,連續工作十幾個小時後,她累得眼皮打架,耷拉著腦袋靠在電梯牆上休息。她現在滿腦子只有一個念頭,就是快點回家洗澡睡覺!
電梯快速下行,一會兒後“叮”一聲響起,電梯門向兩邊開啟。
紀敏敏抬起頭,這才發覺自己一不留神按錯樓層,電梯直接下到負一層的地下停車場。
她靈光一閃,想起停車場出口似乎離公交車站比較近,從那里出去少淋點雨也不錯。
紀敏敏動作迅速,在電梯門關閉前,迅速側身跨出轎廂。
才往前走了幾步,她突然听到左前方隱隱傳來不尋常的響動。
“ 當, 當……”
偌大的停車場里空蕩蕩的,此時只有她一個人。白熾燈白晃晃地照亮停車場,周圍環境看起來陰森又恐怖。
紀敏敏不由渾身寒毛豎起,此時外面傳來一聲巨大的雷聲,驚天動地!
她驚得瑟縮起脖子,抬眸間卻看見不遠處,一輛黑色賓利車停在車位上不斷地搖晃,車子是熄火狀態,車窗黑漆漆。
紀敏敏心中惴惴不安,手心握拳,額頭沁出虛汗,她向前挪動幾步,靠近那輛奇怪的車,只听見有嬌喘聲從里面傳出來。
她停住腳步,嘴角微微一抽,心下已經反應過來,明白前方車內正在發生什麼事情。
畢竟只有二十二歲,未經人事的她,遇見這種事情難免羞澀,她的臉頰微熱紅起來。
紀敏敏尷尬又羞窘地打算加快步伐離開這里,卻在這時听見……
“啊……快一點……皓鈞……嗯……好舒服……”女人嬌媚的喊聲從車內清晰地傳出來。
“皓……皓鈞?”紀敏敏低聲重復了一次那個名字,下一秒她陡然渾身一粟,倒吸一口冷氣,“天哪!這個皓鈞……該不會是高、皓、鈞……執行總裁!?”
作為底層小職員,雖然從未親眼見過總裁的聖顏,但總裁的名字如雷貫耳,她怎麼可能搞錯?
這一秒,紀敏敏的腦子仿佛被雷電劈過一般,思維暫停運作,此時她滿腦子只有一個念頭︰完蛋了!她一不小心竟然撞見高總在公司地下車庫跟不知名的女人偷情玩車震!若是被停車場里的監視攝像頭拍到,讓多事的保全人員看見通報主管後,她會不會因此丟掉飯碗啊?
動作比思維反應更加迅捷,幾乎是立刻,紀敏敏拔起腿飛快地向地下車庫東邊的出口跑去!
就在此時——
一輛銀色跑車突然從轉角圓柱後面沖出來,根本沒有反應和躲避的機會,紀敏敏就這樣毫無防備,迎面撞上飛馳而來的跑車!
“啊——!”她失聲尖叫,身體被猛烈撞擊,整個人飛起撞在前車窗玻璃上後,又迅速被甩出七八米重重彈到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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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那輛肇事的跑車,失控般“砰”一聲巨響,用力撞在承重牆上,整個車頭被撞得凹進去,開始騰騰地往外冒煙。
沒想到人生的最後一刻竟然是這樣……
紀敏敏趴在冰冷的地面上,眼前布滿血水,只能感應到白熾燈明晃晃的亮光。她的思維變得模糊,無法思考任何事情,身體不斷的抽搐,每一處骨頭和內髒都像是被硬生生折斷撕裂般劇烈的疼痛。
都說人死之前會回顧一生經歷的大事,可她根本還來不及回想過去活過的時光,眼皮已經變得越來越沉重,越來越……
一道白光閃過,疼痛開始變得虛無,靈魂仿佛正在被一股無名的力量硬生生剝離開身體。
“救我……”她嘴唇翕動,想說什麼但卻沒了氣力,隨後雙眼一閉,徹底失去意識。
Vol。2
“嘀——嘀——”冰冷機械的儀器聲,不斷傳入耳中,隨著意識從混沌到清醒,那聲音逐漸清晰。
紀敏敏的意識正在黑暗邊緣掙扎,這時她听見隱隱約約有人聲傳來……
“陳醫生,她已經昏迷了半個多月,到底什麼時候能夠醒過來?”說話的是一個男人,聲音清亮,尾音上翹,帶著幾分玩世不恭。
隨後傳來另一道中年男人的聲音,听起來應該是醫生。
“田懷,你自己也是醫生,也看了我給你的醫療報告。從各項指標數據觀察,病人的身體各方面器官都已經沒有太大問題,腦中的血塊也已經消散。根據以往病例推斷,病人應該可以清醒了,只是不知道什麼原因,這位病人一直處于中度昏迷狀態。”陳醫生忽而頓了頓,似乎是經過深思熟慮後才再次開口說,“還有一種可能,也許是病人主觀意識抗拒,所以導致她遲遲未清醒。”
紀敏敏閉著眼,腦袋渾渾噩噩的,但是已經比剛才好一些,起碼她能緩慢地開始思考。
醫院?醫生?昏迷半個月?
那麼她現在應該是躺在醫院的病床上?
等等,讓她慢慢回憶一下……
她怎麼會在醫院里?
對了!她好像發生車禍,昏迷前的最後一刻她似乎只看見滿目的鮮血,那全是她身體中涌出的血液,那麼她應該被撞得很嚴重!
剛才听到他們說她昏迷了半個月,居然這麼久?不過還好沒被撞死,怎麼也算是不幸中的大幸,起碼撿回一條命!
紀敏敏緩慢地回憶著發生在自己身上的事情,正在這時,一道沖動的女生聲音突然響起︰“大嫂遲遲不肯醒過來,一定是不想面對現實!這次的確是大哥太過分了,否則大嫂也不會……”
“噓!皓妍,別說了!”剛才的那道男聲,出言阻止了這個叫皓妍的女孩子後面的話語。
紀敏敏的身體微微有了反應。
她仍僵直地平躺著,剛才听到那個叫皓妍的女生說出“大嫂”兩個字時,她雖意識模糊,但仍舊驚了一跳!
怎麼回事?
那個女生應該不是喊她大嫂,她紀敏敏只有二十二歲,才剛大學畢業進入一家上市公司在營銷部里做實習生,根本忙到連個戀愛對象都沒有,又怎麼可能變成別人的大嫂呢?
嗯,沒錯!病房里應該還有其他病人,這幾個人也許是其他病人的家屬。
紀敏敏平躺著,大腦慢慢恢復運作,可是她一思考頭腦便開始發漲發疼,腦袋中仿佛有什麼東西在用力拉扯,痛得她皺眉倒抽一口冷氣。
“快看!大嫂有反應!她是不是要轉醒了?”剛才那道嬌俏的女聲低呼一聲,而後撲到病床前。
紀敏敏睜開雙眼時,便立即看見一張五官精致玲瓏的漂亮臉蛋出現在她的眼前,這個叫皓妍的女孩正激動地握住紀敏敏的手。
紀敏敏並不認識這個陌生女孩,她瞳孔收縮,似乎受到驚嚇。
剛才被稱作陳醫生的那人看見她醒來,立刻走過來為她做檢查,並對那個漂亮女孩說︰“高小姐,請您暫時到一旁休息一會兒,我先為病人做一下檢查。”
“哦,好的。”那個漂亮女孩眨巴著一雙大眼楮,點點頭,松開了紀敏敏的手。
在陳醫生為紀敏敏檢查的時候,剛才在病房內的那個被陳醫生稱作‘田懷’的男人,握著手機從病房中走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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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此同時,城中一家名為‘暗夜’,名流富豪聚集,實行會員制的豪華賭場內。
一間裝飾奢華的貴賓室里,正上演一場豪門賭局,幾番探底後,賭金已高達五百萬美金。
室內大約有十余人,包含發牌人員、保安及賓客,個個屏氣凝神。
反觀坐在牌桌上的兩位主角,左邊那位賭客大約四十五歲左右,戴著眼楮,微胖,面容沉肅,聚精會神算計著手中的牌;而右邊那位較為年輕的賭客,面容俊朗非凡,渾身散發著一股不可一世的冷傲鋒芒。
他大手攬著一位妝容妖嬈,身體曲線豐腴的嬌艷女人。仔細一看,這個女人竟然是近來人氣高漲,媒體和粉絲瘋狂追捧的新生代玉女影星隋 。
他神色淡淡,漫不經心地在女明星的翹臀上重重地捏了一把。
“哎呀,你好壞!”隋 露出妖嬈神色,“咯咯”的嬌聲笑起來,身體更加往男人胸口挨近。
這位坐在牌桌右邊的英俊男人,看上去大約二十七、八歲左右。
他有著一張輪廓分明的英俊面孔,眉宇之間有種優雅與冷峻並存的獨特氣質,尤其是一雙漆黑瞳眸,當他抬眸時,獵鷹一般銳利的眼神,無形中使人產生一種強烈的壓迫感。
他威嚴強悍的氣場似乎是與生俱來的,周身散發著一股王者之風,令人在他面前仿佛低了一等。
在場的所有人無一不知道他的身份,他是身價千億的名門望族高家的長子,現任高氏集團執行總裁——高皓鈞!
此時,高皓鈞正盯著坐在自己對面的對手,那種狂霸的眼神,令坐在左邊的那位賭客心神一顫,竟有一種被猛獸盯上的恐懼感。
“跟。”高皓鈞連最後一張牌都沒有看,嗓音低沉渾厚,沒有一絲的猶豫。
這局賭金至少要五百萬美金,高皓鈞卻表情輕松,仿佛只是在下一盤簡單的飛行棋。
對手想了幾分鐘,額頭冒汗,終于下定決心︰“我也跟!”他將面前所有的籌碼都推到牌桌中央。
發牌的工作人員確認雙方出牌情況後,開口道︰“請雙方將底牌亮出來。”
當雙方同時將底牌亮出來時,在場的所有人全都滿臉驚詫,露出驚嘆的表情。因為高皓鈞又贏了,僅僅十分鐘,就贏了五百萬美金。
坐在他對面的中年賭客,面色頹然。
高皓鈞眯了眯雙眼,抬眸輕描淡寫地說︰“謝謝了,李總。”
那位十分鐘內輸掉了五百萬美金的李總,輸了錢心痛難抑但卻不好當面發作。
他表情僵硬,硬是擠出勉強的笑容,回答道︰“高公子客氣了。出來玩,自然有來有往。”
高皓鈞身旁的那位女明星女伴立刻抱著他的脖子,吻了吻他的臉頰。
高皓鈞當然不辜負美人的香吻,他挑了挑眼角,邪魅冷傲的神色流竄于他的眼底。他抬手將一沓美金,故意塞進女人的胸衣里。
“皓鈞,你太棒了,我最愛你了!”那個女明星高興地坐在高皓鈞結實修長的大腿上,手不安分地在他胸口畫圈,嘟起豐厚的嘴唇又獻上熱吻。
高皓鈞並不抗拒,一把扣住她的後腦勺,加深這個吻。
他們當著眾人面熱吻起來,房間內的賓客們全都識相地低下頭。
這時,門外忽然走進來一個西裝革履的男人。男人走到高皓鈞身邊,俯身在高皓鈞耳邊耳語幾句,高皓鈞皺了皺眉頭,露出不耐煩的神色。
高皓鈞揮了揮,對那個男人說︰“把車開到樓下,去醫院。”
“是的,先生。”這個西裝革履的男人,是高皓鈞身邊的私人助理之一,亦是他的心腹。
高皓鈞攬著女明星的腰前腳剛離開房間,後腳留在房間里的那些賓客立刻熱烈議論起來。
坐在賭桌上那個輸了五百萬的中年男人,更是滿臉不服氣地憤憤道︰“哼!神氣巴拉的小鬼!不就仗著家底豐厚出來鬼混!沒了高家這座大靠山,你一無是處連個渣都不是!”
Vol。3
另一邊,病房里。
陳醫生為紀敏敏做完檢查以後,證實她甦醒後身體其他部分並無大礙,只是昏迷太久身體有些虛,留院觀察兩三日,便可出院回家休養。
紀敏敏听完這些後,腦子越發漲起來。因為這個陳醫生對著她,一口一個“高太太”地喊。
更令她頭疼的是,那個長著漂亮臉蛋名叫皓妍的女孩,親昵地攬著她的手臂,不斷喊她“大嫂”。
怎麼回事?他們為什麼喊她高太太?
她明明姓紀,她叫紀敏敏啊!
他們會不會是認錯人了?
紀敏敏心里著急,皺著眉想要發出聲音糾正他們,但也許是因為昏迷太久,聲帶干澀一時間竟然發不出聲音。
陳醫生看見她這副焦急模樣,他安撫道︰“高太太,您別著急,這是長期昏迷甦醒後的正常現象。您目前身體虛弱,待多休息幾日,恢復力氣後自然可以開口/交談的。”
紀敏敏听到陳醫生的話後,只好暫時放棄。
她目前的身體狀況似乎真的虛弱不堪,剛才只是嘗試發聲說話,這會兒便渾身無力,只能安分地躺在病床上。
紀敏敏翻著白眼想︰看來暫時只能先乖乖躺著養病,等她恢復力氣後再跟這幾個莫名其妙的人,說清楚自己的身份。他們一定是認錯人了!
見紀敏敏平靜下來,陳醫生轉身要要離開,那位叫‘田懷’的男人出去送她,順便招手讓皓妍和他一起去走廊上,他們似乎有些私話要到外面去說。
紀敏敏並沒在意他們的這些鬼鬼祟祟的舉動,對她而言,這幾個人全都是跟她毫無關系的陌生人。
她躺在床上,眨了眨眼楮。
剛才一直將心思放在他們認錯人這件事情上,反而忽略了自己的身體。
冷靜下來後,紀敏敏稍稍動了動手和腳。她的胸口和手臂上貼著監測儀器的感應片,所以她做任何動作都受到局限,只能小幅度地挪動。
她動了動,雙手沒事,雙腳也全在。
太好了!沒斷也沒殘。
可是……真奇怪?!印象中她似乎撞得挺嚴重的,難道傷的是腦子?所以……眼前這一切很可能都是她的幻覺?
她會這麼推測也並不無道理,因為她發現自從她清醒以後,身邊的一切似乎都變得光怪陸離。比如病房里這幾個奇奇怪怪喊她“高太太”或是“大嫂”的人。
到底哪里出了差錯呢?
正在思考這些問題,她忽然听見房門被人從外面推開的聲音。
“醒了?”伴隨著腳步聲,門邊傳來一道渾厚充滿磁性的男人聲音。
紀敏敏身體虛弱無法起身,她平躺在病床上,這樣的視角根本看不見從門外走進來的人。但听聲音不像是剛才出現過的那個叫‘田懷’的男人,難道病房里又走進來一個陌生人?
不等她多思考,那個男人已經走到她的病床前,他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怎麼不回答?”站在她病床邊的男人,微蹙著好看的眉宇,聲音不帶任何溫度地發問。
紀敏敏雖然正在傷病中,可看見這個男人的一瞬間,她仍不禁心髒猛跳,臉頰不由自主地紅起來。
好英俊的男人!簡直跟畫報里閃閃發亮的超級男模一樣俊帥挺拔!
他的身材非常高大,充滿肌肉線條的精壯身軀包裹在一套剪裁精良的銀灰色定制西服內。不經意的一個小舉動,都能隱約感覺到他身體內所蘊含的狂霸力量。
紀敏敏知道這個時候不該發花痴,可是這個男人真的帥到令人雙眼發花,頭暈目眩!
他有一雙幽深的黑眸,高挺的鼻梁,薄而性感的嘴唇,組合出他輪廓分明的俊朗臉蛋。黑色的短碎發,簡潔干練,抹了定型水,全部向上豎起,更顯得臉部線條稜角分明。
發覺躺在床上的女人一直盯著他的臉蛋看,高皓鈞微微眯起那雙銳利如鷹的眼眸。
“怎麼?昏迷太久,認不得自己老公了?”說著,他傾下身,雙手撐在病床上,低頭靠近紀敏敏。
他剛俯下身,襯衣的第一、二顆扣子未扣,露出了一小片小麥色的健康肌膚。因為角度問題,紀敏敏恰好看見他隱藏在襯衣之中,令人血脈噴張的結實的塊狀胸肌。
她的心髒陡然漏跳一拍,驚了驚,睜大雙眼,慌亂驚措地看著他。
她的驚愕反應,令高皓鈞挑了挑眉頭。
他冷笑一聲,緊盯住紀敏敏,嘲諷道︰“金樽獎影後,今兒演的是哪出?想興師問罪,還是故作冷艷,裝失憶不認我了?”
紀敏敏完全不明白這個長著一張英俊面孔的男人到底在說什麼?
她眨了眨眼楮,強制性平定下自己慌亂狂跳的心,剛想開口問清楚,此時門外忽然響起那個叫‘皓妍’的女孩的聲音。
“大哥,你來了?”皓妍的聲音听起來有點不自然。
這個站在紀敏敏病床邊的男人,聞聲終于肯直起身,挪開那雙緊盯住紀敏敏的懾人的黑沉眼眸,轉而將目光投向門口方向。
“嗯。”他應了一聲,當做是回答皓妍的問話。他將目光轉向站在皓妍身後的男人,開口問,“應田懷,找你來是想讓你幫她看一下額頭上的傷疤能不能完全祛除,畢竟你是整形醫學方面的專家。”
“嘿,老兄,拜托你下次能不能不要連名帶姓地叫我,讓人感覺像是被發號施令。”這個名叫應田懷的男人,無奈地聳了聳肩走過來。
他站在病床邊,低頭查看了一下紀敏敏的臉蛋,又用手觸踫了一下她的額頭。當他伸手要踫她的臉時,紀敏敏本能地扭過頭避開去。
應田懷勾唇笑了笑,好笑似的看著紀敏敏︰“嫂子,我在幫你檢查傷疤程度,又不是在調戲你,你這樣躲開去,看在你老公眼里若是誤以為我要調戲你,那我可就完蛋了。”
他雖是在說笑,但紀敏敏分明感受到一直杵在一旁的那個高壯男人,此時面孔沉肅,那雙冷峻的黑眸,正緊緊盯著他們兩人。
呃!好可怕的眼神!
紀敏敏心底一顫,趕緊撇過頭去避開他的目光。
應田懷在她的臉上查看了一番後,直起腰聲音輕松坦然地說︰“應該沒問題,嫂子臉上的疤痕可以百分百祛除。”
“你最好成功。”那個氣場可怕的男人冷聲命令道。
也許是剛清醒,紀敏敏的反應比平常慢了好幾拍。她這才反應過來,剛才他們說她臉上有傷疤,需要做整形手術……難道她毀容了!
“有沒有鏡子?我要鏡子!”她焦灼地忽然大聲喊,但從嗓子里發出來的聲音像是破鑼一樣難听。
“大嫂,你別急。陳醫生說你身體虛弱暫時不要多說話,我包里有鏡子,我拿給你。”皓妍走過來,從手提包中掏出一枚做工精致的鏡子。
因著細心擔心她無力握住鏡子,皓妍幫她舉著鏡子,放到她面前,調整好角度使她躺著也能看清楚。
鏡子被皓妍握在手中,懸在紀敏敏的正上方,她抬起眼皮便能看清楚。
鏡面里清晰地映現出她的模樣,紀敏敏盯著鏡子里的自己看了足足一分鐘!
突然間——
“啊啊啊!!!”一聲尖銳的驚叫聲從她喉嚨里爆發。
Vol。4
一切實在太詭異離奇了!鏡子里竟然出現另一張陌生女人的面孔!
紀敏敏嚇得尖叫,她無法控制自己的情緒,慌亂地抱著頭躺在床上掙扎,推開身邊所有人。
應田懷按了床頭上的呼叫鈴,護士立刻趕來,隨即通知了陳醫生,醫生趕來後為了安定紀敏敏的情緒,立即給她注射了一針鎮定劑。
就這樣,紀敏敏渾渾噩噩地昏睡過去。
再度清醒過來時,病房里一片寧靜。
紀敏敏睜開眼楮,視線慢慢恢復清明,外面似乎已經是白天了,看來她昏睡了一整夜。
第一次醒來時太過慌亂,她根本沒有注意到自己竟然獨自住在一間帶有套間的豪華單人病房里。
這間病房並不像她以往見到過的到處都是森冷的白色,牆壁上貼著暖色調花樣典雅的牆紙,屋內擺著沙發、茶幾和各種電器,病房的套間設有會客室、小廚房和浴室,另外在最里面的那一間應該是供家屬陪夜的小房間。
擺在她身旁的生命檢測儀器都已經撤走,只留下一台加濕器正在吞雲吐霧。病房內溫度是恆溫的,這樣的濕度,令紀敏敏的鼻腔濕潤,呼吸舒適。
她轉著頭,稍稍觀察了一下病房內的情況。
可一會兒後身體便開始感到乏力,不知道是不是因為鎮定劑的藥效,直到現在紀敏敏仍覺得腦袋隱隱作痛。
她微微動了動身體,想側過身躺著。
這時套間內的獨立洗手間的門被推開,從里面走出來一位中年婦人,看見躺在床上的人甦醒過來,她立馬跑過去。
“大少奶奶,您醒了?”
“你是誰?”紀敏敏目光戒備,盯著站在她面前的中年女人看了一會兒。這個女人大約五十歲左右,裝扮樸素,微胖,膚色偏黃,額頭、眼角、脖頸上生著些皺紋。
“大少奶奶,您不認得我了?我是何嫂,平日在別墅里照顧您和大少爺的日常起居。”何嫂一臉耐心地說。
“何嫂?”紀敏敏疑惑地看著她。
唉,算了!也不知道出了什麼問題,自從她甦醒以後,身邊出現的人事物都變得很奇怪,不是喊她‘大嫂’,就是喊她‘高太太’,現在可好,還來了個何嫂直接喚她‘大少奶奶’。
紀敏敏躺在床上,頭更加痛了。她現在的身體狀況根本沒有力氣與人爭辯,還是等她身體稍微復原些,再去跟他們解釋清楚。
“我口渴,請問有水嗎?”紀敏敏說。
“有的,大少奶奶,我去幫您倒水。”何嫂手腳利落,從一旁的飲水機下面取出紙杯,冷水熱水各一半,又在床頭櫃的抽屜里取了一根吸管,這才拿到紀敏敏身邊,服侍她用吸管喝水。
的確,這會兒紀敏敏根本沒力氣起身,只能用習慣喝水。何嫂倒是細心,照顧入微。
喝了一些水後,紀敏敏的喉嚨不再干澀發緊,她覺得舒服多了。
她問︰“請問我的家人呢?我出車禍了,他們沒有來看望我嗎?”
按理說不可能,紀敏敏的父母很關心她,她還有一個比她小兩歲妹妹叫紀嘉嘉,得知她出車禍的消息,他們肯定會第一時間趕來陪伴她的!
不過奇怪的是,第一次醒過來時紀敏敏並沒有看見自己的家人,現在第二次甦醒依舊沒有見到他們的蹤影。
爸爸、媽媽和嘉嘉,怎麼會不來探望她呢?難道沒有人通知他們,她出車禍的消息?
紀敏敏滿心疑惑。
何嫂把剩下半杯水的紙杯放到床頭櫃上,在病床邊的凳子上坐下後說︰“大少奶奶說的是大少爺他們吧?大少爺白天要到公司上班,老爺和二少爺也是一樣。太太在家休息,這幾天太太的偏頭痛老毛病又犯了。三小姐去上學了,一會兒下課後該會過來探望您。”何嫂頓了頓,轉了轉眼眸又說,“三小姐她幾乎每天都過來看您,對您可關心了。大少爺也是,這幾天經常來醫院看您,可見大少爺心里都是您。”
紀敏敏已經被何嫂說的糊涂了,什麼大少爺、大少奶奶、老爺、太太、小姐的?
她一陣頭疼,而後腦海中忽然閃過之前在鏡子中看見的那一張臉!
她忽而臉色一陣發白,神色稍顯慌張地對何嫂說︰“何嫂,您能扶我去洗手間嗎?”
“好的。”何嫂並未多疑,伸手去扶她起來。
紀敏敏身子虛,硬撐著並且在何嫂的幫助下才使自己勉強從床上坐起來。
病床旁邊放著輪椅,何嫂抱著紀敏敏坐到輪椅上,推著她走進病房套間中的洗手間。
洗手間又大又敞亮,不僅有令人咋舌的豪華坐便器和超大的按摩浴缸,甚至旁邊還設有一間小型干蒸桑拿房。
紀敏敏從來沒見到過這樣奢華如同五星酒店總統套房的病房,不過現在她身邊發生的一切都這樣離奇,所以眼前這樣的古怪之處,在她心里已經無法引起波濤。
她堅持要自己上洗手間,好不容易勸說讓何嫂出去等候。
何嫂剛走出去,紀敏敏關上門,雙手轉動著輪椅,來到洗手台一側的一面落地鏡子前。
她緊盯著鏡子中映現出來的人像,死死地盯住,一分鐘……兩分鐘……五分鐘過去了。
她忽然倒吸一口冷氣!
天哪!鏡子中的女人,難道真的是現在的她嗎?
怎麼可能?
鏡子的女人身材清瘦,一頭黑亮的長發披散在肩頭,仿佛一匹烏亮的錦緞。她的脖頸修長,頸部的曲線十分優美,宛如高貴的白天鵝。她長著一張典型的東方清冷美人面孔,五官秀麗,膚色白潤,一雙大眼楮烏黑明亮。
而且……這張臉似乎有點眼熟,似乎在哪里看見過!
紀敏敏皺緊眉頭,可一思考她便頭痛的仿佛要爆炸。
怎麼會這樣?
鏡子里的那張臉和身材跟她本人完全不像,她原本的嬰兒肥臉蛋,臉頰上的雀斑,齊劉海,矮小的身材全都變了模樣!
紀敏敏無法接受眼前的現實,她抬起手輕輕地撫摸額頭上那道車禍後留下的疤痕,疤痕大約兩指款,處于右邊額角靠近發際線的位置。而此時,鏡子中的那個‘她’也跟著做一模一樣的動作。
紀敏敏驚恐的無法言語,捂著自己的嘴,她想尖叫,但只發出倒吸氣的聲音,她低聲“嗚嗚”地哭出來。眼淚從指縫中流到下顎,她緊咬著嘴唇,內心糾葛纏繞,像被打上了一個無法解開的死結。
面對鏡中那張美麗卻陌生的臉蛋,紀敏敏感到驚恐、害怕、彷徨,仿佛身陷異度空間,這種詭異的現象令她的精神快要崩潰。
但她立刻想起上一次,當她看見鏡中的自己竟然變成另一個人的模樣,大受刺激情緒失控後,醫生立即為她注射鎮靜劑,她便毫無反抗能力地昏過去。
這一次,她絕對不能再犯同樣的錯誤。當下她無論如何都要保持冷靜,否則醫生很可能再次強制性給她注射鎮靜劑。
她不能再這樣不清不楚地昏睡過去,她要保持清醒,找出真相!
紀敏敏清楚的明白一件事,此時此刻再沒有別人能幫助她,唯有自己冷靜下來將事情的前因後果理順,才能搞明白她身上究竟發生了什麼事情?
為什麼她甦醒後,臉蛋和身材全都發生改變,變成了另一個完全陌生的人的模樣?
紀敏敏強行壓抑住內心的惶恐不安,她抹掉臉上的眼淚,逼迫自己做深呼吸,她要冷靜下來。
Vol。5
心情稍稍穩定後,紀敏敏用手轉動輪椅,打開洗手間的門。
何嫂一直等候在門外,見門被打開,她立刻迎上去,推著輪椅送紀敏敏回到病床上。
紀敏敏躺回到床上後,想了想,她需要先弄明白她為什麼會變成現在這副模樣?
她開口問︰“請問我是發生車禍被送進醫院的,對嗎?”她首先必須確定這件事。
何嫂把輪椅推到角落,轉過身回答︰“是咯,阿彌陀佛,幸好大少奶奶您福大命大,被醫生救回來了。”
何嫂似乎是個直腸子性格的人,打開話匣子便開始滔滔不絕說起來。不過這正是紀敏敏所期待的,她需要知道一些事情的前因後果。
何嫂在病床邊的椅子上坐下來,把她听說的事情經過娓娓道來︰“半個月前的一天晚上,大少爺在公司加班到很晚還沒回來,老爺囑咐大少奶奶去公司接大少爺下班,您便冒著雷雨駕車出門去了公司。但不知道後來怎麼地,您在公司寫字樓的地下車庫里發生車禍。幸好當時被人發現,搶救及時。听說當時車子直接撞到承重牆上,車頭都被撞得變形凹進去了。幸好佛祖保佑,大少奶奶現在沒事就好。”何嫂拍拍胸口,一副心有余悸的表情。看得出,她對她口中說的大少奶奶應該很是關心。
地下車庫……雷雨天氣……車禍!
這幾個關鍵字迅速在紀敏敏腦中拼湊起來,組成一個個記憶碎片!
“哦,對了,听說發生車禍時好像還撞到了一個人哩,但後面的事情我這個老婆子也搞不清,問三小姐他們應該會告訴您。”何嫂補充道。
撞到一個人!
紀敏敏迅速聯想起自己發生車禍時的場景,難道……難道何嫂口中所說的撞到的那個人,就是當時路過地下車庫的倒霉蛋——她本人紀敏敏!?
而她目前所在的這具身體,竟是當時撞到她的肇事者的身體?
太不可思議了,她的靈魂竟然脫離本體,進入另一個完全不認識的人的身體內?這一切的原因,是因為那場車禍嗎?
想到這里,紀敏敏頭腦發熱,本能地脫口而出,質問道︰“發生這麼大的事情,難道新聞媒體沒有報道?那個傷者是不是跟我住在同一家醫院里?她現在的情況還好嗎?”
紀敏敏的語氣有些急躁,何嫂先是驚了驚,很快平定下來,安撫紀敏敏說︰“大少奶奶,您先別激動,您的身體要緊。”
“我現在只想知道那個傷者她的情況怎樣了?請您回答我!”
紀敏敏腦中有一道靈光閃過,既然是同時發生車禍的,她的靈魂進入這具身體,那麼這具身體原主人的靈魂也許會進入她以前的身體?
她只要找到他們口中的那位‘傷者’,就可以弄明白究竟發生了什麼?
“不好意思,大少奶奶,關于那位傷者的情況,我也不知道。高家將消息全都封鎖住,我們這些下人哪能知道具體情況。”何嫂面色犯難。
紀敏敏見她這副為難的表情,也不好再繼續逼問她,畢竟何嫂也只是局外人,她知道的事情肯定有限。
但想到線索可能由此中斷,紀敏敏喪氣地長嘆了一口氣。
何嫂見狀,以為她是在為撞到人感到歉疚。
何嫂安慰道︰“大少奶奶,您也別太自責,畢竟您並不是故意撞到人。我听說這場車禍雙方都有責任,那個傷者好像是自己沖出來的,大少奶奶興許是來不及剎車,才導致那場車禍。不過究竟是個什麼情況,我們這些外人也很難搞清楚。”
何嫂垂下眼眸,語氣惆悵又無奈地繼續說︰“唉,真是罪過。這種事情發生在別家或許還能有個公道可言,可是踫上高家這樣有社會地位的豪門名流,到最後多半是用錢解決。”何嫂嘆了口氣,“唉,新聞輿論肯定會被高家的人想方設法壓下去,老爺不可能讓高家出現這麼大的丑聞。畢竟您出車禍,也跟大少爺有幾分關系……”說到這里,何嫂忽然神色一慌,立刻閉上嘴。
紀敏敏見她一副心虛模樣地低下頭去,立即猜想到她可能是在故意隱瞞什麼。
何嫂知道自己提到不該提起的事情,她心下微微慌張,再也坐不住,她站起身說︰“大少奶奶,您身子還沒養好,醫生說要多多休息。您看我光顧著講話,打擾您休息了。您先睡一會兒,下午三點左右,三小姐會過來探望您。”
紀敏敏听完那些話以後,頭腦和心里都亂糟糟的。
不過何嫂離開也好,她現在想一個人安靜地躺在床上思考,她需要先把剛才听到的那些事情理清頭緒,剩下的一些還沒弄清楚的事情,等那位‘三小姐’過來了,她再問她。
她現在最重要的是,保持冷靜。
她閉上眼楮,何嫂以為她真的倦了,幫她掖好被角,何嫂轉身輕手輕腳地走進套間的小房間里。
等房間里沒了何嫂的走動聲以後,紀敏敏這才睜開眼楮。
她平躺在病床上,盯著天花板,腦子里不斷回想何嫂剛才說過的那些話。一個個模糊的記憶片段,因為這些話語的提醒開始逐漸變得清晰起來。
她出車禍的那天晚上,下著雷雨,她摁錯電梯來到高氏集團的地下停車場,看見一輛停在車位上正在‘做運動’的車,听見車里有個女人的聲音喊了他們總裁‘高皓鈞’的名字,然後她嚇得趕緊逃離,車禍就在這時候發生。
而剛才何嫂說過,他們家大少奶奶也是一個雷雨天的地下停車場發生車禍,並且撞到一個人。如果把這些全部聯系起來,那麼何嫂口中的那位大少奶奶很有可能就是開車撞到紀敏敏的肇事者!
這麼一推斷,所有分散的線索似乎都能連接起來。
假如她的推論沒有錯,那麼之前來看她的那個氣場強盛,渾身充滿危險氣息的狂暴男人,竟然是——!
一個充滿分量的名字躍然出現在腦海中,答案呼之欲出!
就在這時,病房門被輕輕推開,一道鮮活的身影輕手輕腳走進來,看見紀敏敏睜眼醒著,她露出開心的笑容︰“大嫂,原來你已經醒來?昨天我來時,你還在昏睡。”
昨天?
紀敏敏眼珠一轉,心想自己竟然又昏睡了兩天,剛才醒來時她還以為只是睡了一晚。
此時,一直在套間的小房間里的何嫂走出來喊了一聲“三小姐”。高皓妍揮揮手,示意這里有她在,何嫂便會意地走回小房間,重新關上門。
偌大的病房里,又只剩下他們兩個人。
見紀敏敏沒有搭話,高皓妍關心地問︰“大嫂,你還好嗎?喉嚨是不是還不舒服,要不要我叫陳醫生來看一看你?”
紀敏敏搖搖頭,她盯著眼前這個漂亮女孩看了一會兒,這個女孩看起來跟她妹妹紀嘉嘉差不多大,而且剛才听何嫂說她似乎還在上大學。
不知道她是不是一個可以信賴的人?
不過眼下紀敏敏有滿肚子的疑問,只能向她尋求答案。
“請問……你是誰?為什麼要喊我大嫂?”紀敏敏猶豫了一下,神色認真地開口問。
高皓妍正打開一瓶飲料,剛喝了一口,听見她的話語後,差點噴出來。
她驚詫地瞪大雙眼︰“大嫂,你不認得我?我是皓妍啊,你是我大哥高皓鈞的妻子,當然是我的大嫂!”
高、皓、鈞!?
果然……她剛才的推斷竟然是正確的!上次來看她的那個英俊男人,竟然真的是她目前供職的高氏集團的執行總裁——高皓鈞!
紀敏敏腦袋一昏,她強壓住心底翻騰凌亂的思緒,她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因為她還有其他問題要問。
“對不起,我真的想不起來了。之前你和另外兩個人來看我時,我並不清楚你們是誰,請問你能告訴我,我叫什麼名字嗎?”
高皓妍顯然被眼前的情況驚呆了,她的大嫂竟然失憶了!
高皓妍愣在原地好一會兒,才慢慢緩過神,目光對視上躺在病床上的大嫂時,她看見她眼中閃爍著急切求助的眼神。
高皓妍心一軟,伸手拉住紀敏敏的手︰“大嫂,你連自己的名字都不記得了?”
紀敏敏點點頭。
“你對之前發生的事情,一點記憶也沒有了?”
紀敏敏仍是點頭。
高皓妍見她的樣子看上去似乎真的什麼也記不得了,她不禁為大嫂心疼起來,她眼眶泛紅,起身想去按床頭的呼叫鈴︰“我先幫你叫陳醫生過來,讓醫生幫你做檢查。大嫂,你別擔心,你一定會好起來的。”
紀敏敏卻抬起手拉住高皓妍阻止她去按呼叫鈴︰“等一下,你能不能先回答我一些問題?”
高皓妍停下動作,眼淚在眼眶里積聚。她心里很難受,因為她知道大嫂之所以會發生車禍,都是因為目睹大哥在外面亂搞。大嫂變成這副模樣躺在醫院里,一大部分原因都是因為大哥。
紀敏敏當然不知道高皓妍心里在想的事情,她見到這位跟自己妹妹差不多年紀的漂亮女孩,忽然眼楮紅紅地哭了,她連忙問︰“怎麼哭了?別哭啊。”
高皓妍吸了吸鼻子︰“大嫂,我們高家對不起你。”
紀敏敏自然不明白高皓妍為什麼要說“對不起”,她只想弄明白幾件事。
幸好高皓妍很快整理好自己的情緒,在床頭櫃上抽了幾張面巾紙,擦干淨臉上的眼淚。
紀敏敏見她情緒平復下來,她再次問︰“很抱歉,我現在什麼事情也想不起來,你能告我,我是誰?叫什麼名字嗎?”
高皓妍紅著鼻頭,甕聲回答︰“大嫂,你叫周清嵐,以前是位女演員,你很厲害,曾經拿下2008年的金樽獎最佳女演員。兩年前,你嫁給我大哥高皓鈞,之後便息影沒有再演戲了。”
紀敏敏眼皮一跳,驚愕得張大嘴巴!
難怪她之前照鏡子的時候,總覺得鏡子中這張陌生的臉蛋有幾分眼熟。沒想到這具身體的主人,竟然是位金樽獎影後!
不過,也不怪紀敏敏不知道周清嵐這位影後。
她的家庭並不寬裕,父親小中風後無法繼續工作,母親只好在家照顧父親,空余時間做些小工,家里的經濟情況十分拮據。也是因此,她從初中起便養成堅強獨立的性格。
自從她考上大學以後,她每天除了學習就是去外面兼職打工,她的大學學費和生活費全部要靠自己掙,她實在沒有時間去關心電影明星。
畢業後進入高氏集團工作,她更是忙得每天只有五小時睡眠時間,除了上班和下班後學習充實自己,她根本沒空培養業余愛好。
要知道高氏的門檻很高,不僅要有好的學歷更需要具備超凡的能力。何況她只是一個小小實習生,想要轉正成為正式員工,不勤奮努力很快就會被其他人刷下去!
而且妹妹紀嘉嘉正在念大二,紀敏敏需要負擔一半的學費。她身上背負著家庭的重擔,壓力越發大。
紀敏敏暗暗在心中記下周清嵐這個名字,等她出院後她可以上網搜一下她的資料。
高皓妍沒有察覺到紀敏敏臉上奇怪的表情,她繼續說︰“發生車禍那天,你開著車去高氏集團接大哥下班,但沒想到卻在地下停車場……”說到這里,高皓妍忽然咬了咬下嘴唇,不再繼續往下說。
她抬眸望著紀敏敏,神色中透著一絲緊張。
紀敏敏眼神一沉,腦中仿佛有一股電流通過,將記憶連接起來,一瞬間她完全想起來了!
因為當天晚上,她也曾目睹了那一幕。
她內心一陣震蕩!同時也為周清嵐親眼目睹老公的背叛,感到震驚與氣憤。
紀敏敏把高皓妍和何嫂的話語聯系起來,這麼想來當天發生車禍前,這具身體的原主人周清嵐,她冒雨去公司接老公下班,卻意外親眼目睹老公和別的女人在地下停車場里玩車震,導致周清嵐情緒失控,駕車撞上當時同樣目睹‘車震’的紀敏敏,因此使兩人的命運產生了交集?
所以,她會變成現在這副模樣,有一半的原因是因為高皓鈞,他是間接導致車禍發生的凶手!
紀敏敏在心里推敲出這些後,陡然想起一件事!
“我听說車禍發生時還撞到一個人,請問那位傷者現在在哪里?她的傷勢如何?”紀敏敏焦急地問。
“傷者……”高皓妍沒想到紀敏敏竟如會突然詢問這件事,她面色顯得有些猶豫,吞吞吐吐地回答,“大哥已經把事情處理好了。”
“處理好了是什麼意思?那位傷者已經康復出院了?”紀敏敏焦灼地追問。
這對她很重要,假設她真的是因為車禍靈魂出竅進入周清嵐的身體里。那麼按照推論,周清嵐的靈魂應該進入了她原本的身體里。
如果她能找到自己原本的身體,也許就可以想辦法跟周清嵐靈魂對換,兩人的靈魂回到自己原本的身體中。一切就可以恢復正常了!
紀敏敏雙眼發亮,期待著高皓妍的回答,可高皓妍卻低著頭,神色變得越發不自然。
“這件事情,還是等大哥來了以後,讓他回答你吧。”
“為什麼?我只是想知道傷者的情況。”紀敏敏滿臉困惑地追問。
“大嫂,你就別問我了。爸爸和大哥讓我別多說,你還是去問大哥,他比我更清楚整件事。”高皓妍轉開頭去,回避這個問題。
紀敏敏見她表情尷尬,也不再為難她,她轉而問︰“你大哥……他什麼時候會過來?”等他過來,她就立馬追問他情況。
“要不我現在打電話給大哥,他若是听說你想見他,一定會立刻過來的。”
“呃……是嗎?”紀敏敏嘴角微微抽搐。
她心想︰嘁,怎麼可能?如果高皓鈞真的這麼愛他的妻子,怎麼可能會在自己公司的地下停車場里跟別的女人亂搞?還害得她和她老婆周清嵐發生車禍!這個大渣男!種馬!
回想起之前發生的事情,紀敏敏不禁氣呼呼地在心里給他打了個超級大叉叉!
高皓妍並沒有發覺紀敏敏眼神中的異樣神采,她從手提包里掏出手機。剛想撥打,眨了眨眼楮,又像是忽然想起什麼似的,她起身對紀敏敏說︰“大嫂,我出去打個電話,你先休息。”
說完,她起身走出病房。
chapter2 禽獸老公
Vol。1
高皓妍打完電話後,走回病房內,對紀敏敏說她大哥答應開完會以後就過來。之後她出于關心紀敏敏的身體,通知護士叫來了主治醫師陳醫生,又為紀敏敏做了一次檢查。
高皓妍悄悄地向陳醫生反應她大嫂失憶的癥狀,陳醫生便安排了腦外科檢查,請來腦外科的專家。
整整一個下午,紀敏敏被好幾個醫生圍著檢查,之後又被護士推到樓下用儀器做了腦部掃描檢查,而高皓妍一直陪在她身邊。
幾番檢查下來,紀敏敏又累又乏,躺在病床上睡著了。
她不知道高皓妍是什麼時候離開的。
再醒來時,窗外的天色已經全黑了,她一個人躺在病床上。
“何嫂?”她試探性地低喊了一聲。
沒有人回應。
她有點口渴,房間里有沒有其他人可以幫助她起身,紀敏敏一咬牙,打算支起手臂,自己起身喝水。
就在這時,一道高大的身影忽然從一旁的沙發上站起身,一個箭步來到她的床沿邊,伸出手臂抱住她,幫她起身。
“你要做什麼?”毫無溫度的冰冷聲音,在耳邊響起。
紀敏敏渾身一粟,抬起頭,冷不丁地撞上一雙漆黑眼眸。
天哪!她目前最討厭的一個人出現了!
“我想喝水。”她口很渴,于是沒有掙扎,反而老實地回答。
高皓鈞黑眸掃了她一眼,說︰“你先躺下,我去幫你倒水。”
“哦。”不知道為什麼,明明心里面很討厭這個背叛妻子在外面亂搞的渣男,但面對高皓鈞本人的時候,紀敏敏仍心存畏懼,似乎他天生具有一種令人忌憚的陰冷氣場,任何靠近他的人,都不由自主地在他面前低下頭。
起碼此刻,紀敏敏是這樣做的。
她低下頭,避開高皓鈞那雙黑沉的眼眸。
他攬著她的身體,幫她躺回病床上,而後轉身走到飲水機前,取了一個水杯,冷熱各半。
他端著水走回來,可是下一步……
他並沒有像何嫂那樣,從抽屜里取出習慣,讓紀敏敏含著吸管喝水,而是坐在床沿邊,伸手直接強摟住紀敏敏的腰,逼迫她靠在自己懷中,他親手端著水杯,喂到她嘴邊。
“喝。”他下命令。
紀敏敏渾身僵硬,但听到耳邊冷硬的聲音,她像是服從指令的士兵一般,竟然乖乖地張開嘴,任由高皓鈞抱著她,喂她水喝。
她嘴巴真的很渴,咕咚咕咚一下子把整杯水喝完。
“我還想要一杯。”她舔舔嘴唇,老實地說。
“等會兒。”高皓鈞邊說,邊從旁邊抽了一個枕頭,墊在紀敏敏的背後。
他起身走到飲水機邊,又像剛才一樣倒了一杯水走回來,坐在床沿邊,正要伸手摟住紀敏敏的腰,紀敏敏突然側過身避開他的手。
“我自己喝。”她伸手想接過水杯。
高皓鈞的臉色突然陰沉下來,他不由分說,一把抽掉墊在紀敏敏背後的靠枕,接著強硬地摟住紀敏敏的腰,將她攬到懷中︰“不可以。”
“你放開我,你想做什麼?”紀敏敏的神智已經徹底清醒過來,她是高氏的小職員紀敏敏,並不是他的妻子周清嵐!雖然現在這具身體的確是他妻子的……
紀敏敏抬手想推開高皓鈞的胸膛,但她的力氣在他看來,無疑就像是小貓撓爪一樣輕微。
他一把扣住紀敏敏的雙手,居高臨下地盯住紀敏敏,他的眼神陰戾,令人心生畏懼。
紀敏敏受到驚嚇般,渾身一顫,不敢再違抗他的意思。
“張嘴。”高皓鈞見懷里的小女人不再反抗,他滿意地彎了彎唇角,繼續發號施令,但語氣明顯比之前溫和一些,“喝水。”
紀敏敏雖然很不習慣被男人摟在懷里,更何況他的胸膛強壯,體溫炙熱,一點點仿佛要用體溫將她融化。他雙臂有力,緊緊箍住她的腰,那力道像是要將她揉進身體里。
紀敏敏心不甘情不願地被強行灌下一杯水,喝完水,她抬手擦了擦嘴角,沒好氣地瞪了高皓鈞一眼。
高皓鈞卻一副很滿足的模樣,挑了挑眉角,說︰“沒有人可以違抗我的命令,你最好清楚這一點,不管你現在是不是失憶。”
紀敏敏神色一驚。高皓鈞已經得到消息知道她‘失憶’了?
紀敏敏回想起下午時,高皓妍故意走到病房門外打電話,看來她那麼做就是為了悄悄告知高皓鈞,大嫂‘失憶’的事情。
見她沒有反應,高皓鈞伸手掐住紀敏敏的下顎,強迫她抬起頭直視自己的雙眼。
紀敏敏下巴吃痛,不得不抬起頭,她皺起眉頭,怒視高皓鈞,大聲道︰“放手,你這樣掐得我很痛!”
“我要你記住,你是我的女人,你必須服從我。”高皓鈞眯起雙眼盯住她,眼神似獵鷹般銳利,濃黑的眼瞳深不見底仿佛能看進人心里去,令人不由不寒而栗。
紀敏敏下巴很痛,只好趕緊回答︰“知道了!”
高皓鈞滿意地松開手,又摟住她的腰,扶她在病床上躺好。
紀敏敏趁機扭過頭去,小聲竊竊道︰“沒想到高氏集團的執行總裁竟然是個暴君!長著一張英俊帥氣臉蛋,沒想到卻是個禍水男人!”
“你小聲嘀咕什麼?”高皓鈞立刻察覺到,但並沒有听見紀敏敏說的內容。
“我沒說什麼啊。”紀敏敏故意裝作無辜樣子地眨眨眼楮。
她才沒有那麼笨,剛才那句怨言若是被高皓鈞听見,他肯定又會生氣地掐住她的下巴,說不定一怒之下還會打她一頓。
唉,真沒想到這具身體的原主人周清嵐,居然會嫁給這種暴君一樣危險的男人,而且這個男人還是個花花公子,在外面到處拈花惹草。
想到這里,紀敏敏真為那位影後周清嵐感到不甘。
紀敏敏扭過頭,不想再去理會這個披著蠱惑人心俊美皮囊的‘渣男’,可下一秒又忽而想起,她還有很重要的事情沒有問他。
紀敏敏偷瞄了他一眼,小心翼翼試探性地問︰“我听說……我出車禍時撞到人了?”
高皓鈞似乎早就料到她要問這件事,他斜睨她一眼,又恢復到剛才那種冷若冰霜的口吻,道︰“這種小事,你用不著擔心。你還是管好你自己,以後別做多余的事情。”
“撞到人怎麼會是小事?”紀敏敏滿臉匪夷所思地問。
高皓鈞冷冷一笑︰“對我而言,能用錢擺平的,都是微不足道的小事。”
紀敏敏氣得瞪大雙眼,一時間失去理智,音量也不由地拔高,指責的話語脫口而出︰“你以為天下所有事情都是能用錢解決的?你的價值觀簡直莫名其妙,扭曲丑惡,令人唾棄!”
“呵呵。”高皓鈞冷笑看著她,“嫁給我兩年了,你現在才發現我這個人價值觀扭曲丑惡,無法適應?”他眼底寒光冰冽,壓低聲音陰森森地說,“我若令人唾棄,你也必須和我一起承受。”
“你太霸道了!蠻不講理!”紀敏敏轉過身去,氣呼呼地說。
“轉過來,不許背對我。”他沉聲下達命令。
紀敏敏正在氣頭上,根本懶得理他︰“你出去,我要休息了。”說著,她便要躺下去。
“不許!”根本沒等紀敏敏反應過來,高皓鈞伸手扣住她的手腕,一把將她從病床上拖起來。
紀敏敏手腕吃痛,“啊”的低叫一聲。
一直待在套房小房間里的何嫂,听到動靜打開門剛想跑出來查看,卻看見大少爺在場,她垂下眼簾立刻識趣地縮回左腳,退回小房間里關上門。
眼看著可以搭救自己的何嫂,居然就這樣躲進小房間了。
紀敏敏氣呼呼地一甩胳膊,大聲道︰“放手!要不然我要叫護士了!”
“你看護士進來會站在誰這邊?”高皓鈞一臉輕蔑地說。
“你……”紀敏敏氣結,又用力地拽了拽自己的手臂,可是無奈她根本不是高皓鈞的對手,她越掙扎他手上越是用力地握住她的手腕,很快她的手腕上一圈紅印,痛得她紅了眼眶。
見她一副死咬住嘴唇,忍著痛不哭的模樣,高皓鈞心情莫名煩躁起來,忽然松開手。
紀敏敏的手終于自由了,縮回手臂一看,手腕處紅腫疼痛,被他捏的一圈青紫,她咬著牙瞪了他一眼。
暴君!
沒想到高高在上的高氏集團繼承人,竟然是這種人!
病房里陡然安靜,高皓鈞垂眸站在床沿邊,眸色一暗,心里泛起嘀咕。
自婚後,她對他的態度一直冷冷淡淡,仿佛對任何事情都漠不關心,甚至令他一度以為他在她眼里可能就是團可有可無的空氣,他們之間幾時有過這樣激烈的爭執?
他深黑色的眼底暗濤涌動,一時間變化萬千。
紀敏敏低著頭坐在病床上,抱著自己紅腫的手腕輕輕揉,壓根沒空注意眼前這個壞脾氣的男人。
高皓鈞站了幾秒鐘,忽然轉身,頭也不回地走出病房。
病房門被砰一聲用力甩上,紀敏敏被響亮的摔門聲驚了驚,抬起頭心有余悸地望著被甩上的病房門。
她撇了撇嘴角,不禁在心里吐槽︰這個男人的脾氣瞬息萬變,令人捉摸不定,就像一個易怒的暴君,讓人不敢接近。
那位影後怎麼會嫁給這樣的男人?雖然他生得一副好皮囊,家世又顯赫,可是對婚姻對愛情不忠,便是十萬個好,也抵消不了這一個壞!
可是她如今附身在這個男人的妻子身上,而且關系搞得這麼差,指不定今後還會發生什麼事情。她必須要快一點找出方法,讓一切恢復正常。
“糟糕!剛才被他激怒光顧著生氣,居然忘記追問傷者在哪里了?”紀敏敏平定下心情以後,後知後覺地想起她忘記了最重要的事情。
看來只能等下次高皓妍過來探望她,那位‘三小姐’的脾氣親和,從她身上套話應該比從脾氣陰晴不定的高皓鈞身上套話,要容易一些。
這麼想著,紀敏敏這才安下心,重新躺回病床上。
Vol。2
在醫院里又住了三天,因為上次大吵一架,這幾天高皓鈞都沒再來醫院看她。
不過這樣正好,不用見到那個囂張狂妄,動不動對她動手的渣男高皓鈞,紀敏敏反而樂得自在!
昨天陳醫生尋房時宣布她明天可以出院了。
于是第二天中午,高皓妍向班導請了假,勤快地跑來醫院幫紀敏敏一起收拾東西。
其實收拾衣物那需要勞煩她大小姐,何嫂早就手腳利落把東西收拾進行李袋中。
高皓妍穿著一身今夏米蘭秀場新款的淺綠色底櫻桃小碎花的吊帶裙,將長發編成側馬尾垂在左肩上,踩著魚嘴高跟鞋,拎著香奈兒手提包,滿臉笑容地走進來。
“大嫂。”她甜甜地叫著。
紀敏敏坐在床邊哭笑不得,只好硬著頭皮“嗯”了一聲。
這會兒木已成舟,她該怎樣向其他從未遇到過這等離奇事情的‘正常人’,說出她根本就不是他們之前認識的那個周清嵐,她是紀敏敏,一場車禍後她的靈魂便存在于原本屬于周清嵐的身體里。
若是她坦白說出這些,估計她會被他們當做精神病,搞不好還會被科學家抓去做研究解剖!
這麼一想,紀敏敏便不寒而栗。
她也曾想過趁著何嫂不注意,偷偷溜出去打電話回家,告訴爸爸媽媽和嘉嘉,她目前的處境。但轉念一想,她現在根本不是原本的樣子,不僅樣貌完全變了,連聲音也與過去的不同。她若是貿然打電話給過去,爸爸媽媽他們是否能接受這種不可思議的事情?
這個秘密暫時連至親的家人也不能說,紀敏敏對此感到沮喪又無奈。
目前她身邊沒有一個可靠的人,能讓她放心地把這個秘密說出去。所以她決定在這件事情解決前,堅決不能把自己的身份捅出去!
現在最重要的是從高皓妍口中套話,弄清楚那位傷者目前究竟在哪里?只要找到她自己原本的身體,也許一切事情都可以迎刃而解。
“皓妍,我有問題想問你。”她直截了當開口。
高皓妍眨眨眼楮,天真無邪地問︰“大嫂有什麼問題盡管問。”
“我想拜托你,請你回答我,我撞到的那個人現在究竟怎樣了?”為了讓高皓妍心軟,紀敏敏故意抽噎了一下,裝出一副楚楚可憐的模樣,“我沒想到居然會撞到人,我真的很愧疚,內疚到晚上都睡不著覺,我想當面跟人家道歉。”
“可是……”高皓妍滿臉難色,但見到紀敏敏一副泫然欲淚的表情,她又不忍心令大嫂更加傷心。她走到病床邊坐下來,壓低聲音悄悄地說,“大嫂,我答應告訴你,可是你別對大哥和爸爸講,是我告訴你的。”
“好,我保證不會說!”
反正她知道自己原來的身體在哪里,悄悄過去找到她,然後再跟真正的周清嵐靈魂互換過來就可以了,她才不想一直待在別人的身體里,雖然這具身體的外貌和身材都比自己原本的要優越許多!
紀敏敏暗自在心里打著小算盤,但臉上卻一副認真堅毅的表情。
高皓妍嘆了口氣︰“唉,反正這件事情大嫂你早晚也會知道的。”她頓了頓,低著頭說,“其實,那位傷者,她已經……過世了。”
死了!?
紀敏敏腦中仿佛被一道閃電劈過一般,當場愣住。
高皓妍沒察覺她臉上的表情,繼續垂眸壓低聲音說︰“就在發生車禍送醫院急救當晚,經過搶救後還是沒救回來,醫生宣布不治身亡。”
紀敏敏整顆心像是碎掉一半,這幾日重新建立的內心防線,在此刻全線崩塌。
她的世界仿佛陷入無邊絕望的黑暗中。
現在,所有希望被湮滅,她唯一可以確定的一件事就是,她再也回不到自己的身體里去了。
她如今的容貌和身體,是高皓鈞總裁的妻子周清嵐的,而她從甦醒的那一刻就從一個未婚,連正式戀愛都沒有談過的少女,突然變成了高氏集團大少爺高皓鈞的妻子!
她因為車禍,靈魂進入了另一具身體,這太匪夷所思了!
但她不得不承認,並且面對這件事情,因為她已經回不去了。
那麼,周清嵐的靈魂呢?
紀敏敏原本的身體已經宣布死亡了,那周清嵐的靈魂不是沒有居所,成了孤魂?
“大嫂?你怎麼了?”見紀敏敏臉色發白,愣坐在床上,高皓妍不由擔心起來。
紀敏敏仍沒有從突如其來的巨大打擊中緩過神來,她渾身微微發抖,嘴唇發紫。
高皓妍見她這副模樣,趕緊按了床頭的呼叫鈴。陳醫生帶著護士很快趕來。
==
一番檢查後,各項指標都顯示正常,只是關于‘失憶’這部分,陳醫生的解釋是——車禍後遺癥。
也對,這個解釋在醫學上而言,合情合理。
檢查過程中,紀敏敏逐漸從剛才的打擊中緩過神,但神情仍是懨懨的。她本就是病人,所以她面色灰白,看在眾人眼里也是正常現象。
檢查完後,高皓妍站在陳醫生面前追問道︰“我大嫂有希望恢復以前的記憶嗎?”
陳醫生回答︰“病人恢復記憶的可能性是存在的,但家屬不要強硬逼迫她去回憶。應當讓她多接觸以前的事物,多跟熟悉的人在一起,讓家人和朋友幫助她一起慢慢回憶過去的事情,這樣有助于病人恢復記憶。”
陳醫生又囑咐了幾句,高皓妍一一記下以後,便送陳醫生走出病房。
“大嫂,一會兒我陪你一起回大宅。”似乎怕紀敏敏不高興,高皓妍又補充道,“我來之前,大哥打過電話給我,說要開會所以讓我來接大嫂回家。你放心,大哥下班後就會回大宅跟我們一起吃飯的。”
“大宅是哪里?”紀敏敏神色一滯,抬起頭一頭霧水地問道。
慢慢接受現實後,她開始一點點恢復精神。
她現在被困在這個身體里,暫時只能走一步算一步。
“我們高家的祖宅啊。結婚以後大哥和你搬出去在外面住,但每個星期都會回祖宅陪爸爸媽媽一起吃飯。”高皓妍頓了頓,陡然想起來,“哎呀,我忘記大嫂你失憶,可能不記得這些事情了。不過沒關系,一會兒我們一起回去。”
他們正說著話,病房門又被人推開。
原本以為他生氣不會來的,沒料到陳醫生前腳剛走,後腳高皓鈞便推門進來,身邊還跟著那位名叫‘應田懷’的整形醫生。
“恭喜嫂子出院。”應田懷笑眯眯地說。
紀敏敏歪了歪腦袋,打量他。
之前幾次她都沒有空閑仔細地觀察他,這會兒細細一看,才發覺這位整形醫生竟長得如此好看。
他身材挺拔,豐神俊朗,雖然不如高皓鈞那般耀眼奪目,但眼角眉梢含著笑意,讓人感覺很輕松。他留著一頭深棕色過肩長碎發,隨意地用皮筋綁起一束小辮子擱在腦後面,模樣看起來一點兒也不像個嚴肅正經的醫生。
紀敏敏只多盯著應田懷看了一會兒,立即惹得杵在一旁被她忽視的男人不高興。
高皓鈞臉色一沉,大步走過去,擋在紀敏敏身前,阻斷她偷瞄其他男人的目光。
他居高臨下地看著她,眼神里充滿不爽和警告的神色。
“快去換衣服,一會兒要回大宅跟爸媽一起用晚餐。”他陰沉著臉,命令道。
何嫂早就將衣服準備好,平整地放在床上。但因為剛才陳醫生過來為紀敏敏檢查身體,這才耽誤了換衣服的時間。
紀敏敏不滿地瞪了他一眼,之前幾次交鋒讓她逐漸摸清這個男人的脾氣。他不喜歡別人頂撞他,所以若不想引起戰爭,她最好還是乖乖听話把病號服換下來。
套間病房里有小房間,原本只要紀敏敏拿著衣服去小房間換就可以了,但高皓鈞仍覺得自己老婆換衣服,這麼多旁人在門外盯著不太好。
他扭頭朝身後的應田懷使了個眼色︰“剛才不是說有話對我講?我們到外面走廊去說。”說著,他轉身向門外走去。
應田懷心知肚明發生了什麼,只在心里暗笑高皓鈞大少爺也有這等幼稚的時候。他朝紀敏敏笑了笑,便跟著走出病房門。
兩個大男人離開後,紀敏敏抱著衣服走進小房間。
一會兒後,她換了裝,穿著一條淺紫色連衣裙和一雙白色平底小牛皮鞋,長發披肩,從小房間里走出來。
“大少奶奶換下病號服,整個人的氣色看起來都好許多。”何嫂笑著說道。
“是呀,我大嫂可是個美人胚子!”高皓妍走上前摟著紀敏敏的手臂,驕傲地說。
听到她們的贊美,紀敏敏不由心虛地低下頭。
剛才她換好衣服照過鏡子,鏡子中的她眼眉如畫,氣質嫻靜而優雅。但只有紀敏敏一個人知道,她只是佔據這具美麗身體的一個靈魂,她不是真正的影後周清嵐。
“走吧,大嫂,大哥他們都在等我們,我們現在就下樓吧。”擔心大嫂大病過後身體虛,高皓妍伸手攙著她。
紀敏敏轉過頭,這才發現自己居然跟高皓妍一樣高。
高皓妍的身高大約有一米六五,加上她穿了高跟鞋,現在的身高約有一米七左右。而紀敏敏只穿著平底鞋,站在她身邊,身高和她齊肩。
也就是說,周清嵐的身高將近一米七!
哇!好高挑!要知道她原本的身高連一米六都不到,她終于可以嘗試‘高人一等’的滋味了。
之前躺在病床上一直沒有注意到這一點,這會兒發現後紀敏敏的眼神不由亮起來。
哈哈,雖然目前的狀況亂七八糟,她不知道是不是會一直待在這具身體里。但起碼在她待在周清嵐身體的這段日子里,也讓她體驗一下,走在人群中高挑顯眼被注視的感受。
Vol。3
醫院樓下停著兩輛黑色轎車,因為這趟要先回高家祖宅,高皓鈞並沒有自己開車。
從何嫂手中接過紀敏敏的行李袋後,他隨手將行李袋放在後座的座位,又伸手從高皓妍手中接過紀敏敏,伸手極為自然地摟住她的腰,親自護送她坐進車里,而後自己也坐進去。
“咦?皓妍不跟我們坐同一輛車嗎?”沒有活潑善言的高皓妍陪在她身邊,紀敏敏隱隱有點不安。
特別是現在車後座只有她和高皓鈞兩個人,而車子中間的隱私擋板被降下來,阻斷了前座和後座,車後座成了一個私密的空間。
“她和何嫂一輛車。”高皓鈞睨了她一眼,隨口回答。
“那你的那位醫生朋友呢?他不跟我們一起坐車嗎?”紀敏敏只是想多一個人,可以避開與高皓鈞獨處的尷尬感。
誰知她無心的話語,落在高皓鈞耳中,卻成了另一番意思。
“你這麼關心他做什麼?管好你自己就可以了。我警告你,你失憶的事情,爸媽暫時不知道,你只要向以前一樣少說話,保持微笑就可以。”
紀敏敏被他瞪了一眼,心里不樂意地想,那不就是要她裝花瓶嗎?
等等!她現在是要回去見高皓鈞的父母!?也就是說——見、家、長!
紀敏敏陡然慌了︰“我覺得很不舒服,我想下車,我要回醫院!”
“別鬧,陳醫生已經為你檢查過了,你一切都正常。”
“可是我頭痛!”紀敏敏為了抵抗即將發生的事情,她開始狗急跳牆地找理由為自己開脫。
“那這樣就應該不疼了。”高皓鈞忽然一把按住她的後腦勺,將她強硬地押到自己面前,低下頭一個吻便印在紀敏敏的嘴唇上。
紀敏敏瞪大眼楮,簡直不敢相信眼前發生的事情!
“唔……”她掙扎了一下,後腦勺卻被高皓鈞的手扣得更緊。
趁紀敏敏張開嘴巴呼救的時候,他的舌頭趁機撬開她緊閉的牙關,伸進去攪弄她的香舌。
紀敏敏從未有過接吻經歷,她渾身僵硬,心髒脈搏加速跳動,理智仿佛被蒸騰成白氣,整個人熱乎乎的無法做出任何反應。
感受到紀敏敏身體的僵硬,高皓鈞一把將她拖入懷中,傾身壓住她的身體,結實的胸膛壓在她柔軟的胸口,雙手緊摟住她的腰,更加熱情地加深這個吻。
紀敏敏的身體仿佛被他的熱情點燃,慢慢地軟下來,忘記反抗,在他身下化作一灘春水。
就在這時,車子開動了。
啟動時微微一震,讓紀敏敏的牙齒磕到高皓鈞的嘴唇。他皺了皺眉,這才停止這個忽如其來的熱吻。
嘴唇上火熱的溫度一離開,紀敏敏的理智瞬間恢復。
她受到驚嚇,氣息微喘,驚魂未定般地看著高皓鈞。
高皓鈞剛松開手,她便像是見鬼似的瞪大雙眼,滿臉驚恐地縮起身子,退到後座角落里,盡量遠離高皓鈞的位置。
“過來。”高皓鈞不悅地皺了皺眉頭。這個女人究竟怎麼回事?從發生車禍以後就有點怪怪的,以往雖然也沒給他看過什麼好臉色,但總是神色淡淡的,絕不會用這種看見害蟲一般的表情,驚恐地看著他。
紀敏敏仍縮在那里,雙手抱著自己,不肯移動。
高皓鈞從不喜歡同樣的話語重復第二遍,他伸出手直接將紀敏敏拖到自己身邊,大手箍住她柔軟的細腰。
“待在我身邊,不許亂動。”他垂眸,眼神中挾著一絲不爽。
他的大手掌心熾熱,在這種情況下,紀敏敏不敢再亂動,萬一惹怒他,不知道一會兒又會發生什麼恐怖的事情。
想起剛才那個突如其來的強吻,紀敏敏悄悄抬眸偷瞄了高皓鈞一眼,他的下顎線條優美,那張俊美臉蛋簡直蠱惑人心。
沒想到他居然會吻她,紀敏敏下意識抿了抿嘴唇,仿佛上面還留著他炙熱的溫度,微微的發麻的感覺,令她心頭癢癢的。
轎車里安靜下來,紀敏敏被迫靠在高皓鈞懷中,她抬眸看著車窗外不斷倒退的街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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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子在柏油馬路上行駛了將近一個小時,晚霞滿天,壯麗的雲海在天邊雲卷雲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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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子在柏油馬路上行駛了將近一個小時,晚霞滿天,壯麗的雲海在天邊雲卷雲舒。
紀敏敏坐在車內昏昏欲睡,頭頂上忽然傳來高皓鈞低沉的聲音。
“到了,準備下車。”
紀敏敏揉了揉眼楮,朝車窗外望去,她張大嘴巴,徹底目瞪口呆。
她……她穿越了嗎?
高高的圍牆,飛檐畫壁,一座佔地面積廣闊的明清古建築院落,赫然出現在眼前。
車剛停下,高家的佣人早就等在門外,穿著白襯衫黑長褲的佣人立刻迎上來開門︰“大少爺,大少奶奶,太太正在大廳等著你們。”
高皓鈞似乎對佣人的話充耳不聞,轉頭睨了紀敏敏一眼︰“走吧。”
紀敏敏仍維持剛才那個目瞪口呆的表情,跟在高皓鈞身後下車。
跨進高高的門檻,往里面走進去,亭台樓閣,池館水榭,假山怪石,花壇盆景,處處古風古韻。
“你家好像王府啊!”紀敏敏不由驚嘆道。
高皓鈞走在她身邊,輕描淡寫地回答︰“這兒曾經的主人,就是位王爺。”
“呃……”紀敏敏嘴角一抽,不再接話。
又往里面走了十多分鐘,經過一片碧湖,一段回廊,一座花廳,高皓鈞忽而停住了腳步。
他低頭掃了眼跟在身邊的紀敏敏︰“一會兒除了叫人,少說話,保持笑容。”他的語氣有點奇怪,不似以往霸道的命令口吻,語氣中透露出謹慎的意味,這讓紀敏敏感到有點奇怪。
高皓鈞這麼認真地囑咐她不要多說話,是為什麼呢?
難道說高老爺和太太很凶,不太好相處?
想到即將要面見傳說中的高氏集團最高領導人,紀敏敏這個曾經的高氏小職員不由心如擂鼓,緊張的手心微微冒虛汗。
高皓鈞握著她的手,很快察覺到她的異樣。
“放心,再怎麼樣,你也是他們的長媳,他們不會吃了你的。”他一半認真,一半調侃的話語,惹來紀敏敏抬眸的一記白眼球。
沒料到的是,高皓鈞沒有生氣吼她,反而彎了彎唇角,眼神里微微露出笑意。
紀敏敏心神恍惚,這個男人的笑容蠱惑人心,微微一笑便勾人心魄,簡直就像個妖孽!
從前她在公司中雖然听身邊同事八卦過執行總裁是個美男子,但畢竟地位懸殊,從未親眼見過,沒料到車禍以後她竟然變成了執行總裁的妻子,不僅能近距離觀察他俊美的面容,甚至還能挽著他的手臂,與他並肩前行。
這種經歷實在太不可思議,簡直像在做夢一樣。
兩人一起走進大廳,廳內有一股淡淡的沉香味,里面的陳設依舊古色古香,成套的金絲楠木家具上擺著古董花瓶和各式精巧玩意兒,花架上擺著古松盆栽,使得整個大廳看起來嫻靜低調,清幽無邪。
走進大廳的那一刻,紀敏敏察覺到身邊的男人似乎忽然收斂起往常那股令人生畏的霸氣,他悄悄斂去眼底的冷酷,似換了個人般,唇邊甚至還帶著一絲淡淡的笑意。
他整個人的改變,就如同突然從寒冬臘月的冬季,進入春暖花開的春季。
高皓鈞開口對坐在茶幾邊,正低頭擺弄花藝的一位中年婦人喊了聲︰“媽,我們回來了。”
“媽。”雖然不習慣喊一個陌生人‘媽媽’,但想起進門前高皓鈞的叮囑,紀敏敏乖乖地跟著喊了一聲。
她抬眸望向坐在金絲楠木椅上,那位穿著甦繡旗袍雍容華貴的中年女人,那女人大約四十五歲左右,體態婀娜,保養的極好,膚色光亮。
“我可等了一下午,你們可算回來了。”高太太曾芷蓉聞聲抬眸,見是他們,起身面含笑意地迎上來。她握著紀敏敏的手,“清嵐剛出院,身子虛趕緊坐下休息。”
紀敏敏可不是真正的周清嵐,她愣了愣,臉上硬擠出笑容︰“謝謝媽關心。”
說完以後,她本能地抬起頭,對視上高皓鈞的目光,見他眼神中並無異端,她這才松了一口氣,知道自己沒有做錯事。
他們在金絲楠木的長椅上坐下來,佣人端上茶點和果盤,曾芷蓉循例說了一些關愛的話,大廳里的氣氛不溫不火。
紀敏敏在心里悄悄留意起高皓鈞和高夫人,他們這對母子相處起來有點怪怪的,但又說不出是哪里奇怪。
過了一會兒,分開坐在後面一輛車里的高皓妍也進屋了。
“媽媽,我回來了。”她嗓音清甜,親熱地喊了一聲。看見高皓鈞和紀敏敏也在大廳里坐著,便說,“大哥大嫂原來你們已經到了,你們路上沒遇到堵車嗎?”
高皓鈞面色波瀾不驚,答道︰“沒有啊。你的車剛才不是跟在我們車子後面,遇上堵車了?”
他們兄妹兩人閑聊著,紀敏敏卻陡然抬起頭,目光帶著疑惑地在高皓妍和高太太之間來回望。
高皓鈞立刻察覺到她心里在想些什麼,他假作幫她整理落在耳邊的碎發,傾身過去靠近她,壓低聲音說︰“不要多問,守好你的本分。”
紀敏敏怔忡了一下,點點頭,心中忽然想起剛才進門前高皓鈞對她的囑咐“一會兒除了叫人,少說話,保持笑容。”
她收斂目光,暫時不再好奇高家這幾個之間的關系了。
曾芷蓉對待高皓妍的態度顯然比對待高皓鈞他們夫婦的熱情許多,她滿臉笑容走過去貼心地囑咐她先回屋換身衣服,目送走高皓妍蹦蹦跳跳的身影,這才回到班椅前重新坐下。
“老爺說今晚回來吃飯,你們今晚也留下來,我們一家人一起用餐,好不好?”曾芷蓉邊說,邊抬眸用問詢的目光望著高皓鈞。
高皓鈞勾了勾嘴唇,神色看起來很恭敬︰“沒問題,我和清嵐吃完晚飯再回家。”說著他垂眸,似憐愛地看著坐在他身邊的紀敏敏。
紀敏敏與他對視一眼,明白他眼底流轉的意思,她趕緊點點頭,回答道︰“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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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高皓妍換好衣服重新走進大廳。
在家里她似乎喜歡穿的隨意些,穿了身淺紫色休閑服,將長卷發扎成馬尾,綁在腦袋後面,走路的時候一晃一晃,洋溢著青春活力。
她一出現,大廳里沉悶的氣氛仿佛一下子鮮活起來。
高皓妍坐在紀敏敏身邊,笑呵呵地聊著一些她大學中發生的趣事。但他們很有默契的,並沒有提起紀敏敏失憶的事情,而紀敏敏也不多話,只是微笑著邊听邊點頭。
屋外的天色漸漸轉暗,快到晚餐時間,曾芷蓉囑咐佣人撤了茶幾上的果盤茶點。
剛整理好,門外響起沉穩的腳步聲,暮色中一道偉岸的身影跨進大廳。
佣人們齊聲問好︰“老爺好。”
曾芷蓉聞聲立即站起身迎上前,她面帶笑容,動作嫻熟地接過公文包和外套,又轉身吩咐等候在一旁的佣人︰“老爺回來了,趕緊擺桌開飯。”
高皓妍跟著曾芷蓉後面也蹦 過去,喊了一聲說︰“爸爸。”而後繞到飯廳去看今晚吃什麼菜。
高皓鈞拉著紀敏敏的手一起站起來,走過去時,他低聲道︰“跟爸問好。”
那位身材魁梧,面孔剛毅的中年男人,正是高氏集團的主席——高兆麟。
高兆麟表情威嚴,目光掃過來時,紀敏敏立刻感覺到一股強大的壓力。
她眼皮一跳,心下抖索,輕聲喊︰“爸。”
高兆麟本來就對這位戲子出身的長媳,不是怎麼滿意,但他依舊同意他們的婚事,畢竟高皓鈞的妻子的娘家背景實力越弱,便越是對他們有利。
“出院就好。”高兆麟點了點頭,又轉眸對高皓鈞說,“听李秘書說,你中午就離開公司了?“
“嗯,我去醫院接清嵐。”
“這樣就對了。”高兆麟的目光越過他們,轉而望向曾芷蓉,“開飯吧。”
曾芷蓉向門外望了望,疑惑地問︰“皓嶸沒有隨你一起回來?”
“我讓他替我去赴榮總的飯局,皓嶸也該鍛煉鍛煉,將來好像他大哥皓鈞一樣,早日進公司輔佐我。”提起小兒子高皓嶸,高兆麟威嚴的面孔出現一絲父親的慈愛,這是他在看高皓鈞時不曾出現過的神色。
紀敏敏站在一旁,默默地觀察著這家里的一切。
她似乎被卷進一個越來越深的漩渦里,高家表面平靜,暗藏洶涌。她如今沒得選擇,命運讓她在這具身體里甦醒,她便只能靜觀其變。
只是看見高家富麗堂皇,家人間卻貌合神離的樣子,不由令她更加思念她自己的家,那個普通居民樓里只有六十平方的溫暖‘麻雀窩’,和她親切的家人們。
Vol。4
一頓飯吃得安安靜靜,自高兆麟回來後,這個家里的氣氛變得沉肅寧靜。
晚飯剛吃到一半,外面忽然下起暴雨,起先只是風大雨大,後來變成雷電交加,大雨瓢潑似的狂撒。
曾芷蓉抬眸借著燈光,望了眼外面的大雨,她不放心他們冒雨回去,便開口勸高皓鈞今夜住在大宅里,明天再回自己的別墅。
高皓鈞“嗯”了一聲,算作答應,而坐在他身邊低頭吃飯的紀敏敏卻瞪大雙眼。在大宅留宿,豈不意味著她和高皓鈞很有可能要同宿在一個房間內,同躺在一張大床上?
開什麼玩笑?她才不要!
她又不是真正的周清嵐,更不是高皓鈞的老婆,怎麼可以跟他睡在一起?!
她是紀敏敏,她怎麼可以跟高皓鈞這個只相處了幾天的男人,同寢一室?
紀敏敏扭過頭,找了個高老爺和太太看不見的角度,使勁朝高皓鈞擠眉弄眼,惡狠狠地瞪他。
高皓鈞掃了她一眼,收到她目光中的不滿抗議,而後翻了翻眼皮,當做沒看見。
吃晚飯以後,佣人收拾了餐桌,高皓妍和曾芷蓉從飯廳里走到客廳,坐在長椅上邊看電視邊閑聊。
紀敏敏則一把扯住高皓鈞的衣角︰“喂,你跟我過來一下,我有話對你說。”她刻意壓低聲音,示意高皓鈞跟她往轉角一處僻靜的地方走。
剛才她借口要上洗手間,佣人帶她過去後,她便尋好這處地方,等著把高皓鈞喊過來私下商量關于晚上住宿的問題。
“怎麼?有什麼問題?”高皓鈞被她扯著衣角,一路隨他走到這處角落。他雙手插在褲袋里,饒有興趣地看著面前這個行為異常的女人。
自從她車禍甦醒後,性格好像變得有趣許多,連臉上的表情也生動起來,美眸流轉,顧盼生輝。若是從前,冷若冰霜的周清嵐,她才不可能做出這種小女人的動作,扯著他一路走到幽靜處。
他眼神亮閃閃,隱隱期待著她會開口說什麼?
“晚上我要睡客房。”紀敏敏觀察過,高家祖宅這麼大,空的客房肯定有許多。
可是她一開口,高皓鈞的臉色頓時沉下來。
“不可以。”
“難道你要我跟你同住在一個房間里?我不要!”紀敏敏表情堅定。這是她的底線,雖然現在這具身體是高皓鈞的妻子周清嵐的,可是靈魂是她紀敏敏。
她才不要和陌生男人同床共枕,高皓鈞雖然身份高貴,又長得俊美狂狷,但渾身上下透著一股危險氣息。
剛才她只是在車內頂撞了他幾句,便被強橫地奪走初吻。誰敢保證跟他共處一室,又會發生怎樣可怕的事情?
“你是我明媒正娶的妻子,跟我睡在同一張床上,這是你的義務!”高皓鈞挑了挑眉毛,忽然傾身低頭靠近她的臉頰,“警告你,周清嵐。這里是高家大宅,不許給我鬧出事情!否則晚上看我怎麼辦你!”
他的眼神里透著寒光,仿佛一匹生猛危險的銀狼。
紀敏敏抿緊嘴唇,不服輸地抬眸瞪住他,跟他死扛到底。
她有她的固執和底線,跟他同床共枕,她、做、不、到!
見她居然敢用目光頂撞自己,高皓鈞心中反而升起一絲疑惑。
他向前一步,逼近她的身前,而他一靠近,紀敏敏立刻往後退。只是挪動幾步,她就被逼到牆角,背脊貼在冰冷的牆面上。
“周清嵐,你最好不要挑戰我的耐心!”他單手撐在牆壁上,將紀敏敏困在他的胸膛之間。他的臉蛋近在咫尺,紀敏敏甚至能感受到他呼出的灼熱氣息。
她背脊貼在牆壁上,不敢再亂動,因為她只要稍稍挪動一下,嘴唇便會擦到他的雙唇。
紀敏敏雙手握拳,心跳加速,面頰緋紅,內心氣得要命,卻偏偏不敢違抗他。
這個大渣男!
自己在外面風流成性,回到家還敢這樣威脅妻子,簡直禽獸不如!
她不服氣地“哼”了一聲,在心里權衡目前的形式,最終翻了個白眼,沒敢再多跟他爭辯。
見她似乎乖乖服軟了,高皓鈞舒展眉宇,神色輕松起來。他站直身體,一把牽住她的手︰“你去客廳陪皓妍她們說會兒話,我有事找爸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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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夜了,窗外的雨水依舊滂沱。
紀敏敏在客廳里陪高皓妍她們看電視,一會兒後曾芷蓉說頭有些疼,要回房休息。高皓妍便跟紀敏敏打了聲招呼,扶著媽媽回去房間。
客廳里只剩下紀敏敏和兩位佣人。
高皓鈞在書房里跟高兆麟談完事情後,原本打算直接回房,但想了想,他腳步一轉,繞過長廊,往大廳走過去。
“呵,你果然還在這里。”他冷笑一聲,站在門口,抱臂看著正坐在電視機前發呆的女人。
剛才走出書房時,他只是心念一轉,猜想這女人之前才一副決不讓步的倔強表情,她大約不會這麼輕易乖乖听話回房間等他,所以他便繞了一段路,走回大廳來尋她。
果不其然,她真的還待在客廳里。
他揮了揮手,示意站在廳內伺候的兩位佣人退下。
紀敏敏听見聲音,慌忙轉身望去,此時高皓鈞已經大步走到她面前,伸手一把將她從金絲楠木的長椅上拉起來。
“你干嗎?”紀敏敏驚叫一聲,目光本能地尋求幫助,但望了幾眼卻發現原本站著大廳里的兩位佣人不見了。
“別找了,我讓他們回去休息了。”看穿紀敏敏的心思,高皓鈞語調譏誚地說。他扣住她的手腕,轉身拉著她往門外走。
“高皓鈞,你放開我!你捏的我手腕痛!高皓鈞!”紀敏敏急得掙扎。
“閉嘴!”他回過頭,臉色鐵青,“周清嵐,你搞清楚這里是哪兒,你再敢叫一聲,信不信我大廳就辦了你!”
他威脅的目光狠戾,嚇得紀敏敏倒抽一口冷氣。
通過這幾天的了解,紀敏敏清楚高皓鈞絕對是那種言出必行的人。為了自己的安危,她不敢再多做反抗,任由她握住她的手腕,一路走出大廳,通過蜿蜒曲折的回廊,往另一座別院走進去。
Vol。5
高皓鈞推開一間房門,把紀敏敏推進去,而後扣上房門。
紀敏敏往前跌了幾步,險些一頭門前作為房間隔斷的,描繪著花好月圓水墨流螢的素絹屏風上。
高皓鈞拉了她一把,紀敏敏這才穩住腳步。
她怔在門邊,略帶驚疑地看著房間內的陳設。
原以為他們的臥房也像這座宅院的風格一般古色古香,沒想到進屋才發現,里面的一切都十分現代化。
屏風後面是一個面積頗大的臥室,一張鋪著香檳色玫瑰圖案床罩的大床擺在中間的位置,窗邊有一張藤藝小圓桌,兩邊各擺著單人沙發。
屏風後面是一個面積頗大的臥室,一張鋪著香檳色玫瑰圖案床罩的大床擺在中間的位置,窗邊有一張藤藝小圓桌,兩邊各擺著單人沙發。屋子的角落放著一盞大落地罩燈,柔和的鵝黃色燈光幽幽地從燈罩中透出來,映得臥房里十分安靜。
把她拎回他們的房間後,高皓鈞鎖了門自顧自走到衣櫥邊,打開來從里面拿了換洗衣服,丟在大床上。
他開始脫襯衫,又手腳利落地脫褲子。
“你干嗎脫衣服?”看見高皓鈞的動作,紀敏敏嚇得大叫。
高皓鈞嘴角一抽,硬生生忍下心頭翻滾的怒氣,回頭掃了眼仍杵在門邊的紀敏敏。
“我要洗澡。”
“哦。”紀敏敏像是受害的小動物一般,警惕地注視這個危險男人。
高皓鈞渾身脫得只剩一條內褲,一身精壯肌肉惹人側目。
紀敏敏長這麼大從沒看過男人光裸裸的身體,她羞得趕緊捂住眼楮。
“又不是沒看見過。”高皓鈞留意到紀敏敏的別扭動作,他挑了挑眉,心下生出一絲邪念。他故意大步走過去,行走間內褲那一塊鼓蓬蓬的,隨著動作稍稍跳動。
紀敏敏瞄到他那塊脹鼓鼓的地方,羞得耳根子都紅了。
他的腳步停在她面前,惡作劇似的地伸手強硬地把紀敏敏的雙手拉下來,但紀敏敏又立刻閉上雙眼。
見她臉紅的像只熟透的大番茄,高皓鈞心情頗好地低下頭,貼在她的頸部說︰“老婆,害羞什麼?更親密的事情我們不是早就做過了?嗯?”
他帶著挑逗意味的火熱氣息,故意噴在她敏感的頸窩處,他知道這是她的弱點。
紀敏敏被惹得渾身一個激靈,身體開始熱起來,她本能地伸起雙手撐在他的胸肌上,用力地推開他︰“你快去洗澡!”
“哈哈哈哈。”高皓鈞滿意地收下她的嬌羞反應,轉身走進浴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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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洗完澡,心情大好。隨手披上件浴袍,里面什麼也不穿,就這樣推開浴室門走出來。
他一手拿著毛巾,一邊往房內走,一邊擦拭著濕漉漉的頭發,水珠不斷從後勁滑下來,順著後頸的線條溜進浴袍里。
“你不打算洗澡?”見紀敏敏仍像他剛才進浴室前那樣,全身縮成一團,動作僵硬站在角落里。高皓鈞促狹地看著她,“要我幫你洗嗎?”
紀敏敏雙手抱在胸前,瞪大雙眼,用力搖了搖頭︰“不要!”
“那就快點去洗澡,都幾點了?”他示意她看床頭櫃上的座鐘。
紀敏敏神色警惕,順著他的目光望向擺在床頭櫃上的復古座鐘,指針指向十一點。
她心里權衡了一下,咬了咬下嘴唇,說︰“知道了,我去洗澡。”她又不放心地看了他一眼,“你先睡吧,不用等我。”
她故意這樣說,其實她心里打著小算盤,她在浴室里多磨蹭一會兒,等高皓鈞睡著了,她就可以平安地度過這一晚。
至于一會兒要不要跟他同躺在一張床上?
至于一會兒要不要跟他同躺在一張床上?紀敏敏覺得這個男人這麼危險,她最好還是離他遠一些,一會兒她就坐在臨窗的那張沙發上好了,窩著睡一晚,應該不會有什麼問題。
“杵在哪兒想什麼?快點去洗澡。”高皓鈞瞪了她一眼。
紀敏敏偷瞄了他一眼,心下擔心她若再不去洗澡,搞不好這頭暴躁的禽獸真的會捉了她,把她押金浴室親自幫她洗澡。
“快去啊。”高皓鈞開始不耐煩。
紀敏敏嚇得縮起脖頸,在他的注視下一溜煙跑進浴室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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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高皓鈞剛用過浴室,但除了淋雨房里的地面有些濕,浴室其他地方仍十分整潔。
他的個人習慣良好,即便使用過的東西,或規規矩矩地丟進一旁的垃圾桶里,或仍舊整整齊齊放回原處,洗手台上連一絲水跡也沒有。
紀敏敏鎖了浴室門,郁悶地站在洗手台的鏡子前。
“唉,我快要瘋了!怎麼會這樣?”她抓狂地看著鏡子里映現出的那一張周清嵐的臉蛋,可那張不屬于她的清秀的臉蛋,即便是她擺出這樣抓狂沮喪的表情,也是這般清麗動人。
紀敏敏覺得心煩,挪開目光不再細看那張會令人著迷的臉蛋。
她雙手抱臂,在寬闊的浴室里不安地來回踱步。
她打算在浴室里消磨時間,等到高皓鈞睡著以後,她在悄悄開門走出去。
……
“周清嵐,你洗完澡沒有?你在里面已經待了一個小時了!”不知過了多久,浴室門外忽然傳來高皓鈞微怒的聲音。
紀敏敏心頭一跳,停下腳步,雙眼警惕地盯住浴室門。
怎麼回事?他居然還沒睡!他不會是在等她吧?
“周清嵐!”這一回吼聲已經達到門口。
紀敏敏心下慌張,又不知道該怎麼回應他,她待在浴室里根本沒有洗澡,只是在里面來回踱步消磨時間。萬一被他知道她的小心思,搞不好這男人會直接沖進來暴打她一頓!
想到那種可怕的結果,紀敏敏真想挖個地洞,或者干脆跳進抽水馬桶里把自己沖下去!
為什麼她醒來後會突然變成這個可怕男人的妻子!?
紀敏敏正手足無措地站在門邊,猶豫該怎麼回答,突然間——“砰”的一聲巨響,浴室門竟然就這樣硬生生地被人從外面掀開了!
紀敏敏瞪大雙眼,瞠目結舌地看著那扇躺在地上光榮下崗的門。
這鎖難道是擺設嗎?怎麼可能被他一把拽開?
“你……你……你怎麼可以進來?”紀敏敏渾身發抖,本能地倒退。
高皓鈞掃視了一圈浴室內,目光停留在她衣著整齊的身體上。
“不願意自己洗澡?好,我幫你!”他眼神一暗,大步走過去,渾身上下散發著一股強烈的霸氣。
紀敏敏感受到他似乎真的發怒了,她渾身顫抖,更加驚恐地看著他。
他大手扣住她,不讓她逃走,傾身壓她在洗手台前,就這樣低頭毫不憐惜地吻上去。
“不要……高皓鈞,你走開!”她手腳齊用,拼命掙扎想推開他。
高皓鈞的手環住她的腰,將她緊緊貼在他滾燙的胸膛上。她的不配合,令他越發惱怒,凶狠地瞪住她,警告道︰“你再敢掙扎試試看!”說完,再度重重吻下去。
“唔!”她被他炙熱的雙唇封住口,手卻仍不肯放棄地拼命想要推開他。可以他的吻就像攻城略地的武器,強硬地撬開她的牙關,勾出她的香舌糾纏用力地吸吻。
紀敏敏被吻得喘不過氣,她開始暈暈乎乎,大腦一片空白,甚至沒有發覺他的手開始在她身上到處游走,點燃一處處炙熱的小火苗,直到他把手伸進她的衣服里,揉上她胸前的一團柔軟。
“嗯……”紀敏敏陡然睜開雙眼,眼神中透露出一絲驚慌。
“怎麼?你不想要麼?”他吻著她的唇,嘴唇廝磨間,聲音帶著性感地喘息,誘惑地問。
他的手仍在她身上到處惹火,紀敏敏卻清醒起來,她雙手撐在他胸口,一把推開他︰“不要!”
高皓鈞在這方面從未被人拒絕過,他先是一愣,遂而燃起更強烈的征服欲!
他一把抓住她的手腕,紀敏敏掙扎著想要逃開,卻沒想到高皓鈞身強體壯竟然將她打橫抱起,大步走出浴室。
她驚叫了一聲,已被他攔腰抱起,狠狠地扔在了柔軟的大床上。那張床非常寬大,鋪著柔軟的緞面床單。
紀敏敏掙扎著剛想爬起來,卻被一雙有力的大手按住。
她恐懼地瞪視他︰“你……你要做什麼?”
“睡,你。”充滿情欲的話音落地,他掀開披在身上的浴袍,高大強壯的身體不留縫隙地壓上去。
她擺動著身子,卻一點也動彈不得,口里嗚咽出聲,憤怒和羞恥使她的面色更加潮紅,誘人一吻芳澤。
他抓住她的頭發,霸道地吻她,唇一路向下,粗暴地撕開領口,從她的鎖骨一直吻到胸口。
紀敏敏用手打著他,他抓起她一只柔軟握住揉捏,啃咬頂端的敏感,他高大的身體將她緊緊地壓在身下,令她動彈不得,無力反抗。
外面雷聲雨聲交加,根本不會有人听見她的大叫聲。
紀敏敏嚇得尖叫,眼淚奪眶而出,她撕心裂肺地大聲哭起來。
高皓鈞原本壓在她身上熱情地到處揉到處吻,陡然間听到她傷心欲絕的哭聲。不知怎麼地,素來被外人稱為鐵石心腸的他居然心軟了。
從未看見她哭得這麼傷心過,高皓鈞停止動作,撐起身抱她從床上坐起來。一邊用手安撫地拍了拍她的背,一邊疑惑地看著她。
結婚至今,他從沒見過周清嵐哭,更別提這種不計形象的嚎啕大哭。
他愣住了,難道剛才真的是他太凶,動作太粗魯,嚇到她了?
“別哭了,剛才是我不好。我跟你保證,今晚我不動你,你別哭了。”高皓鈞壓根沒有安慰人的經驗,但見她哭得一直倒吸氣,又顧念她傷病初愈剛出醫院,恐怕這樣大哭下去會傷身體。
紀敏敏剛被他嚇得魂飛魄散,當下根本沒有理智可言,只剩下本能地大聲哭,仿佛只有這樣才能宣泄她內心的恐懼。
高皓鈞見她仍在哭,他手足無措,只好伸手摟著她,輕輕地拍撫她的背脊︰“周清嵐,你別哭了,哭得我心都亂了。”
他稍顯不耐煩的話語,惹得紀敏敏哭得更加傷心。
這下高皓鈞徹底懵了,原來把女人惹哭是這麼麻煩,居然連輕聲細語的哄也不行。
他情急之下,改用威脅︰“你再哭,我就吻你了!”
果然!
紀敏敏抽噎了一下,居然真的停止哭泣。她像只鵪鶉一樣伏在他懷中,肩膀微微抽動。
高皓鈞正在心中得意,心想這一招真管用。誰知下一秒,紀敏敏“哇”一聲,哭得比剛才更加厲害。
這下,高皓鈞徹底亂了方寸。
“周清嵐,到底你要怎樣才不哭?”雖然身邊美女如雲,投懷送抱的多的數不勝數,但他從來沒遇見過這樣棘手的女人,居然一哭就停不下來了,任他使出渾身解數也控制不了她。
如果面前的不是他妻子,而是其他人,恐怕他早就失去耐心,握緊拳頭,轉身離開了。
可是他懷里的的確是他的妻子,並且現在他們身在周家大宅,他不能任意妄為。
高皓鈞揉了揉眉心,徹底放棄,頹然地披上之前隨手丟在一旁的純黑色絲綢睡袍,大手摟著紀敏敏躺倒床上,任由她在他懷里大哭。她的淚水浸過他胸口的布料,涼涼的,濕濕的,仿佛直達他的內心。
沒來由地,他胸口微微窒悶,竟隱隱覺得虧欠她。
他的手在紀敏敏身後一下一下輕撫地安慰著,紀敏敏哭著哭著便感覺身體像是掏空一般地疲憊,她的眼皮開始打架,哭聲越來越輕,漸漸地她居然睡著了。
躺在他身邊的高皓鈞,仍舊輕輕地拍撫她的背脊。緩緩地,他摟著她的身體,也迷迷糊糊地睡過去。
Vol。6
第二天。
昨晚下了一整夜的傾盆大雨,清晨時陽光明媚,空氣濕潤,樹木青翠,花草鮮嫩欲滴,地面上有些許未干的淺水灘,泛著明亮的水光。
紀敏敏揉了揉眼楮,睡眼惺忪地醒過來。
她打了個哈欠,只覺得全身無力,雙眼又腫又干。她想要翻了個身起來,這才發現一條手臂箍在她腰上面。
紀敏敏陡然清醒!
昨晚……昨晚她居然在發生那麼可怕的事情之後,因為哭得太累而睡著了?
那麼這條禁錮住她身體的手臂是……她微微挪動了一下腦袋,向後望過去,卻對視上一雙剛剛睜開的深黑色眼瞳。
“啊!”她驚叫一聲,想逃跑卻被控制住身體,她動彈不得,驚恐地在床上掙扎。
“別亂動。”高皓鈞帶著睡意的磁性嗓音,分外誘人。模模糊糊中他緊了緊手臂,將紀敏敏圈入懷里,頭擱在她的肩窩處,蹭了蹭,這才緩緩地睜全雙眼,“醒了?昨晚睡得好嗎?”
他的短碎發,蹭的紀敏敏的脖頸癢癢的。她縮了縮肩膀,想要挪開去,卻被他抱得更緊。
怎麼可能睡得好?
紀敏敏很想這樣脫口而出反駁,但話到嘴邊,她陡然回想起來,剛才睡醒時並沒有異樣感,也就是說昨晚最後高皓鈞的確沒有強迫她?!
她迷糊地眨了眨眼楮,這時高皓鈞已經摟著她的腰,將她翻了個身,令她面對自己。
紀敏敏被翻過身強迫與他面對面,她本能地雙手護在胸前,眼神中充滿了戒備。
看著她又紅又腫像核桃一樣的雙眼,高皓鈞啞然失笑︰“我是洪水猛獸嗎?用得著這麼防備我?”
“你昨晚的行為,比洪水猛獸更可怕!”紀敏敏破罐子破摔地答道。反正現在已經是最壞的情況了,人害怕到了極點,也便無所畏懼。
“周清嵐,你是我老婆,我睡你有什麼不對的?”
“可我失憶了!”
紀敏敏說的理直氣壯,高皓鈞卻郁悶了。
對啊,他老婆失憶了。
昨晚她那場嚎啕大哭,讓他徹底領教了女人,特別是妻子的厲害。從不知道女人的眼淚竟然如此犀利,仿佛一場滔天洪水,將他的理智統統淹沒,只剩下不知所措。
他第一次在他們的婚姻中,嘗試到甘拜下風的滋味。
紀敏敏見他眼神幽暗,不知道又在打什麼壞主意。
她靈機一動,推了他一把︰“放開我,我要去洗手間。”
她的手指蔥白修長,抵在他的胸膛上,令他立刻心猿意馬,身體很快起了反應。但轉念想起昨晚的混亂場面,他只好咬牙硬生生憋住,他聲音嘶啞地說︰“你快點,我也要去洗手間。”他下意識掃了眼隱秘在睡袍下,隱隱有甦醒之勢的那東西。
他剛一松開手臂,紀敏敏仿佛狡兔一般,立刻翻身起床,逃也似地跑進浴室。
紀敏敏在浴室里刷牙洗臉,昨晚因為他一鬧,連累她連澡都沒洗,當下逃脫他懷抱後,她才覺得身上有些不舒服。
但扭頭看了眼倒在地上光榮犧牲的浴室門,她又猶豫起來。
現在連做阻擋的門都沒了,萬一她洗澡時,外面臥室里那個男人突然獸性大發沖進來怎麼辦?
紀敏敏站在洗手台前,一邊用冷水敷眼楮,一邊思考到底要不要沖個澡,讓身體舒服一點?
“你有沒有用完洗手間?”身後突然傳來高皓鈞的聲音。
紀敏敏立刻抬起頭,轉身看見他站在門口,單手撐在空蕩蕩的門框上。
這男人能不能不要老是嚇她?再這樣下去,她遲早要被他嚇出心髒病!
紀敏敏心有余悸地拍了拍胸口,轉了轉眼珠,心中忽然有了主意。她故意好心地問︰“你要用洗手間?那你先用吧。”
“你呢?”高皓鈞收斂起獸性的時候,也還算是個教養深厚的謙謙君子。
“我用完了。”說著,紀敏敏走到門邊,她特意側過身體,進來不踫的高皓鈞,從他身邊走過。
見她這副小心謹慎,恨不得與他保持十萬八千里遠的態度,他冷冷地瞟了眼紀敏敏的背影,不由哼了一聲,心下想的卻是︰萬一她的記憶一直無法恢復,豈不是一輩子不能睡她?
他解開睡袍的腰帶,脫了睡袍,徑直走進淋浴間。
真郁悶!明明老婆就在跟前,他卻偏偏只能大清早起床洗冷水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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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皓鈞沖完冷水浴,終于冷靜下來,從浴室里走出來時,便看見紀敏敏坐在窗邊的沙發上。她脫了拖鞋,雙腿蜷縮在上面,兩手抱著小腿,下巴擱在膝蓋上,一頭烏黑長直發潑墨般披在身後。
她不張牙舞爪時的模樣,倒跟從前一模一樣,冷冷淡淡的,對他從來漠不關心。
他剛往前走了幾步,紀敏敏听見身後有腳步聲,立刻渾身緊繃,轉過身來。
果然,她轉身的一瞬又變成車禍甦醒以後,表情生動,隨時用警惕眼神盯住他的周清嵐。
“你怎麼沒穿衣服!”紀敏敏剛過頭,便看見高皓鈞全身光裸地站在幾步之外,他渾身上下只有手上握著一塊擦頭發的毛巾。
她立刻紅了臉,伸手捂住雙眼,但又怕他趁機撲過來,她從手指縫中看他,大叫著︰“高皓鈞,再怎麼說你也是上市公司的執行總裁,你怎麼可以大白天耍流氓!”
高皓鈞沒想到她的反應竟然會如此激烈,他站在原地先是愣了一下,而後忽然眼眉彎彎哈哈笑起來︰“又不是沒看見過,你干嗎像個處女一樣,反應這麼強烈?”
“我不管,你快點把衣服穿起來!快一點!”紀敏敏大聲尖叫。
她怎麼不是處女了?
她本人紀敏敏在變成如今這副模樣之前,可是一個連接吻都沒有嘗試過的純情少女!都怪那場車禍,還有匪夷所思的命運,讓她踫到高皓鈞這個不知廉恥的男人!
她真是瞎了眼,早知道高氏集團的執行總裁竟然是這種毫無羞恥心厚臉皮的渣男,就算給她年薪百萬,她也不要進入高氏工作!假如當初她沒有進入這家公司,也許根本就不會有後面的飛來橫禍,她也不會落得今天的下場!
紀敏敏越想越生氣,此時心里完全沒了當初第一次見到高皓鈞時的恐懼感。
高皓鈞只是想捉弄她一下,他見好就收,省得把她惹急了又像昨晚一樣沒完沒了的哭得他頭疼。
他轉身走到衣櫥邊,拉開抽屜拿了一條內褲出來。
高皓鈞在結婚之前,一直住在高家祖宅,他在這間房間里住了二十五年。就算他婚後,添置了新公館,與周清嵐搬出去獨住,但每個月仍有一兩天回來住在這里。所以房間抽屜里,都備著他們的內衣褲,衣櫥里也掛著他們的衣服。
今天外面的天氣看上去晴熱少雲,高皓鈞挑了件淺藍色襯衣,又從首飾櫃里挑了副深藍色歐泊質地的袖章,穿上黑色西褲,系上皮帶,戴了手表。
一轉身,他又是人前那個桀驁冷峻的高氏大少爺。
“喂,你也快點換衣服,一會兒去前堂飯廳。高家規矩,早飯必須一起吃。”想起周清嵐失憶了,高皓鈞特意提醒道。
紀敏敏听到聲音,從指縫里又查看了一下,見他穿戴整齊了,她這才放下遮在眼前的手。她從沙發上站起來,道︰“你先去吧,我換好衣服,一會兒自己過去。”
“你認路嗎?”高皓鈞抬了抬眼皮,這回輪到他鄙視她的失憶。
“我……我可以叫佣人帶路!”紀敏敏急中生智回答道。
“隨便你。”高皓鈞掃了她一眼,徑直朝門邊走去。
高皓鈞前腳剛離開房間,紀敏敏立刻松了口氣,走到門邊從門縫里向外張望了一下,確定他真的已經離開後,她手腳極快地鎖了門,歡快地跑進浴室。
沖了個澡,渾身都舒服極了。
紀敏敏擦干身體,用毛巾將長發裹起包在頭頂上。
打開洗手台一側的櫃子,里面有各種保養品和化妝品。她取出來看了看,都是自己平時路過商場專櫃時連看都不敢看的國際奢侈品牌。
到底還是小姑娘,她心中一喜,開開心心地取了護膚品出來用。
等抹完護膚品,吹干頭發,剛走出浴室要去換衣服時,門外傳來佣人的敲門聲。
“大少奶奶,您在房里嗎?大少爺請我帶您去飯廳。”
“哦,等一下,我換了衣服就出來。”紀敏敏應了一聲,趕緊走到衣櫥邊。
高家大宅因是古建築,房間里並沒有走入式更衣間,但房里的兩面衣櫥頂天立地極為寬闊,材料又是極好的可以防霉防蟲的香樟木,衣服長期掛在里面,取出來時都帶著一絲淡淡的木料香味。
周清嵐放在這里的夏季衣服並不多,大多是款式簡單、顏色清淡的連身裙。紀敏敏打量了一下衣櫥,從里面取了一條純白色棉料的連身長裙,換上平底鞋,便開門出去了。
佣人等在門外,見她出來了,問好後便在前引路,帶她一路走到前堂的飯廳。
其實佣人心里也很納悶,大少奶奶又不是第一天住在高家大宅,為什麼今日大少爺卻特意在私底下,悄悄囑咐她過來帶大少奶奶去飯廳呢?不過主人的事情不多問不多言,這是身為佣人的基本守則。小女佣在心里暗暗告誡自己,閉緊嘴巴,不說不錯。
Vol。7
高皓鈞早已坐在飯廳里,正在看報紙,高皓妍坐在母親曾芷蓉身旁,親昵地說著話。
見紀敏敏走進來,高皓妍眉開眼笑地向她打招呼︰“大嫂,早上好!”
“早上好。”紀敏敏點頭微笑,又因心里記著高皓鈞早前囑咐的話語,她走過去向曾芷蓉問好,“媽媽,早上好。”
“嗯,早上好。”曾芷蓉淡淡地笑了笑,“坐下吧,一會兒老爺出來了就開飯。”
紀敏敏在高皓鈞身邊剛落座,便听見門外響起一道明朗的談笑聲,而後一道英俊挺拔,長相酷似高皓鈞的身影走進飯廳。
紀敏敏愣了愣,下意識地轉過頭眼神疑惑地去看高皓鈞。
高皓鈞悄無聲息地挪了下身體,在她耳邊壓低聲音說︰“高家二少爺,高皓嶸。”
紀敏敏會意地眨眨眼楮。
噢!原來這個笑聲爽朗的男人就是高皓鈞的弟弟,昨天沒有出現的高家二少爺——高皓嶸。
隨高皓嶸一起進來的是高家的主人高兆麟,看得出高兆麟比較偏愛二兒子,跟他走在一起,邊走邊談笑,臉上露出慈父的神情。
紀敏敏隨大家一起向高兆麟問早安後,流轉眼眸悄悄地打量起高皓嶸。
他看上去二十四五歲的模樣,身高比高皓鈞稍稍矮一些,眉眼間雖然長得十分相似,但氣質完全不同。有別于高皓鈞冷峻張狂的氣場,高皓嶸給人的感覺是一種陰柔的俊美。他的眼眸生得較為狹長,不笑的時候有一種邪肆的陰郁掩藏其間。
似乎感受到紀敏敏打量他的目光,高皓嶸轉眸望向她,勾起唇角,笑容耐人尋味︰“大嫂,好久不見,早上好。”
他盯著她的目光有種說不清的古怪,令紀敏敏渾身不舒服。
她下意識避開他的目光,飛快說了聲︰“小叔,早安。”
眾人到齊了,曾芷蓉吩咐佣人們上早餐。
紀敏敏雖不是大門大戶出來的金貴小姐,但好在從小父母家教甚嚴,她的餐桌禮儀還算上得了台面。
昨晚用餐時,她雖然驚艷與高家的晚餐菜品豐富用料考究,很多菜式都是她從前只听說過而沒真正嘗到過的,但吃飯時她仍保持禮儀,每道菜只嘗一點點。
今天早餐也是一樣。
紀敏敏喝了一碗鮑魚粥,吃了幾樣小點心後,便悄悄地看了眼坐在身邊的高皓鈞。見他放下筷子,她停頓了幾秒,也跟著輕輕放下筷子。
等待所有人用餐完畢,高皓鈞站起身對高兆麟說︰“爸,我和清嵐先回家去了,我下午再去公司。”
“嗯,清嵐大病初愈,你多照顧一些也是應該的。”高兆麟表情嚴肅地看著他們。
也許是心理原因,知道他是高氏集團的最高領導人,紀敏敏一直有些畏懼高兆麟。她將目光轉向曾芷蓉︰“爸爸,媽媽,我們先回去了。”
沒料到曾芷蓉拉著小女兒高皓妍一起站起來說︰“皓妍跟我一起送你大哥大嫂。”
高皓鈞看了母親一眼,心里猜到母親可能有話對他們說,便也沒推脫。向高兆麟交代了一聲,他們四人一起走出飯廳。
車子停在後門,從那里開出去,不必繞一大圈才能到主干道。
曾芷蓉特意讓高皓妍去跟高皓鈞說話,自己卻拉著媳婦兒的手,語重心長說︰“清嵐,身體重要,有些事情過去了就別多在意。你明白媽媽的意思嗎?”
紀敏敏那里明白她話語中暗指的意思,但為了不引起懷疑,她只好先點點頭。
見紀敏敏只是悶悶地“嗯”了一聲,曾芷蓉以為她仍然心有不快,她嘆了口氣︰“雖說當初是皓鈞執意要娶你進門,但最後我和你爸爸也是接受你這個兒媳婦兒的。”她頓了頓,抬眸看著紀敏敏,“皓鈞終究是個男人,在外面逢場作戲也是難免的事情。你只要記得高家長媳的位置是你的,早點生個兒子為高家延續香火,就是最重要的事情。”
紀敏敏這下徹底听明白了,合著高太太特意起身出來送他們,其實是目的只是為了規勸她,不要在意高皓鈞是個拈花惹草風流成性的渣男,早點為他們高家生個孫子?
紀敏敏在心里“呸”了一聲。
給他們高家添孫子,那不就意味著她要跟高皓鈞做那件事情嗎?開什麼玩笑?她又不是真正的周清嵐,她怎麼可以跟這種男人發生關系?
紀敏敏轉眸間掃見曾芷蓉臉上期待的表情,她頓時覺得頭疼起來。
完蛋了!她之前怎麼沒有想到這件事?
假如她只能待在周清嵐的身體里,一直以高家兒媳婦的身份活著,肯定難保有一天她迫于壓力,不得不為高家延續香火!
想到這個問題,紀敏敏臉上的表情頓時嚴肅起來。
見紀敏敏的臉色不太好,曾芷蓉也適合而止地閉上嘴,不再多言。
將他們送到門口,曾芷蓉和高皓妍向他們告別後,便返身回去了。
車子停在門外,高皓鈞特意支開司機,回自己家時,他不喜歡高家的司機跟著他們。
上了車後,紀敏敏一直沉默著。
高皓鈞從後視鏡中掃了她一眼,開口問︰“剛才媽找你說什麼了?”
紀敏敏正在發呆,腦袋里一片空白,本能地老實回答道︰“你媽說讓我給高家延續香火。”
“這個提議不錯!”高皓鈞愉快地勾了勾嘴唇,打開車內音響,跟著爵士音樂小幅度地搖擺起來。
看見他臉上躍躍欲試的興奮表情,紀敏敏翻了個白眼。她扭過頭去跟自己生氣,懊惱自己剛才怎麼會不經過大腦,就開口回答,這樣的行為簡直蠢斃了!
chapter3 同處一室很緊張
Vol。1
他們自己的家,位于遠離塵囂,環境清幽的山間別墅區,那是兩年前高皓鈞和周清嵐大婚時購置的新房。房子登記在周清嵐名下,算是高皓鈞送給妻子的新婚禮物之一。
三層樓的白色洋房別墅,幾百平方的面積對于高皓鈞而言,算不上特別寬敞。當初看中並買下這里,最主要的原因是別墅前包含的那塊上千坪的綠地。
他將綠地一並買下,建造了廣闊的花園式庭院,讓工人種植各色珍貴的花草樹木,但其中最多的卻要數周清嵐喜歡的野薔薇。
每到薔薇花開的季節,從別墅二樓的陽台望下去,便能看見一片薔薇花海。
院子里養著一條拉布拉多,是條頑皮的小公狗,不知道是從哪家走丟的,某一天高皓鈞晚上回到家,便看見周清嵐領著它,說是下午闖進院子里,打算先養著等它的主人來找便送回去。
沒想到這一養,便是一年多。
因為是周清嵐親自帶著它,高皓鈞也不好說什麼,但看著它跟在周清嵐身後諂媚的樣子實在惹人討厭。兩歲大的拉布拉多滿臉無辜,又沒有名字,高皓鈞隨口給它取了名字,叫“狗”。
花園里有它專屬的小木屋,每到下雨天這條毛色光亮,個性調皮的小搗蛋狗,根本不會安安分分躲在木屋里避雨,而是歡快灑脫地奔跑在草地上,肆意地踐踏雨水和泥土,把自己弄得渾身濕漉漉,甩甩身體,把水花濺的到處都是,它卻獨自快樂得不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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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每見到這一幕,高皓鈞都會無奈地翻白眼,心里暗罵“真是條蠢狗”。而周清嵐則相反,她平日里很少露出笑臉,卻在看見這條狗時,露出會心的微笑。
這讓高皓鈞更加郁悶了,敢情他還不如一條狗!
馬路上日光傾城,樹葉參差的影子斑斑的灑在路面上,這種時候最適合回憶。高皓鈞竟不知不覺回想起,他和周清嵐相處的一些小事。
車子向前行駛,很快來到一片山間別墅區的門禁區。
攝像頭早早看見是高家的車,轎車剛靠近,感應門便打開了。繼續往前行駛一段路後,車子駛上別墅前的私路。
這片山間別墅區,每棟別墅間都相隔得很遠。周圍最近的鄰居,也在距離他們家一公里以外的地方。每棟別墅前都有一條私人馬路,更加確保這里的私密獨立環境。
從車上下來,紀敏敏站在種植著薔薇的花圃前。正是薔薇的花季,白色、紅色、黃色、粉色的薔薇花在日光下盛開,花徑上纏著刺,一株一株枝葉繁茂,花朵獨立而爛漫。
紀敏敏看完了花,又抬起頭望著面前這棟白色小洋樓別墅。雖然房子的外觀又漂亮又夢幻,但她心里一萬個不想進門。
因為踏進大門,既意味著她要面對與高皓鈞同處一室的危險!
她開始裝失憶︰“這里是……”
“我們的家。”高皓鈞毫不留情地說出真相。
他牽起她的手,不給她任何逃脫的幾乎,大步走進去。
他們一進門,佣人何嫂便迎上來。那只剛洗完澡毛色金黃、干淨漂亮的拉布拉多也同時奔跑來,對著紀敏敏歡快地猛搖尾巴。
“哇,好可愛的大狗!”喜歡小動物的紀敏敏,立刻彎下身去摸它的頭和背脊。
再次被狗搶走關注的高皓鈞,站在一旁死死盯住這條只會賣萌撒嬌討好女主人的賤狗,他開始暗自磨牙。
真想找個時間把它送走,省得分散他老婆的注意力!他老婆看他的目光,還不如看這條狗的時候來的熱情!
拉布拉多完全不知道身旁站著的男主人,內心正在想著這些黑暗的事情。它歡快地撲向紀敏敏的懷抱,在她胸前蹭啊蹭,熱情地搖晃著他那條毛茸茸的大尾巴。
高皓鈞咬牙切齒︰“色狗!”
“它好可愛,它叫什麼名字啊?”紀敏敏忽然抬起頭笑著問。
很久沒看見過自己老婆笑容的高皓鈞,不由地心神一晃,竟覺得她的笑容明媚動人令他挪不開目光。他臉上緊繃的神色不由松弛下來,語氣輕快地回答︰“狗。”
“啊?”
“它叫‘狗’。它的名字就是‘狗’。”似乎擔心她听不懂,高皓鈞重復了兩遍。
听到這個回答的紀敏敏,嘴角一抽,低下頭去徹底不理會身邊這個男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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玩了會兒狗,紀敏敏去一樓洗手間洗完手,便在高皓鈞的強迫下上樓換衣服。
“我的衣服很干淨!”紀敏敏僵持在樓梯間,但她的手被高皓鈞牢牢握住。
“你剛才玩過狗,它甚至撲在你身上,你必須去換衣服!”高皓鈞一副沒得商量的語氣,一把拖著她,不由分說地向二樓走上去。
樓下的佣人們,似乎對這一幕早已習以為常,他們各自低著頭做自己的事情,只當是沒看見紀敏敏求救的眼神。
整個二樓是他們的獨立空間,除了日常打掃,佣人們基本不會上樓打擾他們。
樓上一共有六個房間,靠近走廊的第二個大套房,便是他們夫婦的房間。
推開門,高皓鈞把她一把推進去。
紀敏敏踉蹌了一下才站穩,她抬眸氣呼呼地瞪了高皓鈞一眼,他在人前教養溫雅,人後對待她卻粗暴的簡直像個野蠻人!
收到她的不滿眼神,高皓鈞慵懶地倚在牆壁上,不以為然地說︰“周清嵐,不管你是不是失憶了,有個事實你最好現在就認清。你是我的合法妻子,如果想要平安度日,最好不要挑戰我的忍耐力,更不要忤逆我。”
紀敏敏雖然氣不過,但眼下她的確沒有反駁他的能力。
他們男女有別,力量懸殊,就算是赤手打架,她也一定只會是輸的那一方。
紀敏敏站在原地深吸一口氣,暫時忍受他的蠻不講理。
她哼了一聲,抬眸道︰“我要換衣服了,你先出去。”
這回高皓鈞倒是十分難得的沒有跟她計較,他“嗯”了一聲後,便轉身下樓了。
听見他的腳步聲完全消失在走廊上後,紀敏敏才輕手輕腳地走過去關上房門,並且落了鎖。
這種渣男,還是多提放他一道比較好,雖然說這把門鎖可能也不是他的對手。
想起之前在高家大宅的房間里,被高皓鈞輕易扯開的門鎖,紀敏敏陡然覺得自己的人身安全存在隱患。
臥房內的主色調是淺淺的薰衣草色,連接陽台的落地窗微微敞開著,風從外面吹進來,月白色的窗簾輕輕搖曳,待在這樣的房間里不由讓人感受到靜謐與安詳。
紀敏敏在房間里環顧了一圈,主臥是一間套房,除了睡覺的臥室、走入式更衣間和一間超大的浴室外,推開電視牆邊上的一扇門,里面竟是一間安靜寬敞的書房。
懷抱著一顆探索別人家房間的好奇心,紀敏敏走了進去。
其實這間書房本是與臥房打通的隔壁房間,所以也有單獨的門,可以直接走到走廊上去。
里面的陳設十分簡單,充滿了書香氣息。
最顯眼的是擺在巨大書櫃前的一張橡木制成的寬大寫字桌,桌後有一把同樣木料做成的大班椅,上面放著兩只暗紫色繡金線薔薇圖案的坐墊和靠枕。
紀敏敏走過去,坐在上面。
“嗯,很柔軟。”她滿意地點點頭,抬起頭看了看桌面。
桌面上擺著一台筆記本電腦、一堆書、一個筆筒、幾只筆還有一本筆記本。
紀敏敏隨手將筆記本拿到面前,剛翻開來,便有一張明信片從里面掉出來。
她剛拿起來想要翻過面看背後的寄信人和祝福語,這時房外傳來一陣不耐煩的敲門聲。
她剛拿起來想要翻過面看背後的寄信人和祝福語,這時房外傳來一陣不耐煩的敲門聲。
“周清嵐,換好衣服沒?”是高皓鈞的聲音。
紀敏敏皺了皺眉頭,只好把明信片放回筆記本里,把它們放在桌上。
她起身從書房里走回到隔壁的臥房,朝著門外喊了聲︰“馬上就好。”
“你動作快一點,午餐已經好了,我等你下樓一起吃。”
紀敏敏努努嘴,小聲嘀咕︰“你不會自己先吃,干嗎非要等我下樓一起吃?跟你一起吃飯,簡直降低我食欲。”
但這些話絕對不能讓門外那個狂暴的男人听到,紀敏敏也只敢在內心吐槽。
她開口順服地應了聲︰“好,知道了。”
隨後,門外沒了聲音,紀敏敏這才走進臥房的走入式更衣間。
推開更衣間的門,紀敏敏又被嚇傻了。
好大的更衣室,一半邊是男士的衣物,另一半全是女士的華美服裝。
她又驚又喜地走進去,這里的衣服簡直比百貨公司專櫃的還要多,各種款式,令她目不暇接。可她注意到,周清嵐本人似乎比較偏愛顏色清淡些的衣服,之前放在周家大宅房間衣櫥里的衣服,也是如此。
更衣間的中間擺著玻璃櫃,里面放著搭配衣服的各種首飾,走到最里面有整一面牆全部擺滿鞋子,照舊是一半男士,一半女士。
這間更衣間內就像是涇渭分明,互不滋擾,東西擺放得整齊又清楚。
如果不是想起高皓鈞剛才已經在門外催過她,紀敏敏真想待在這里面再多參觀一會兒。
衣櫥里的每一件衣服都別致又清雅,紀敏敏簡直看花了眼,最後她只好閉著眼選了件領口有浮雕工藝繡花的裸色無袖衫,下面搭配了條寬闊的黑色雪紡西裝褲,把長發隨意地扎起來,便下樓去了。
Vol。2
別墅的飯廳在一樓客廳旁邊,臨窗區域的木質平台上。
餐區的旁邊放著一架白色三角鋼琴,紀敏敏落座後,無意地問了一句︰“這架鋼琴是誰的?”
高皓鈞掃了她一眼︰“除了你,還會是誰的?”
“呃……”紀敏敏沉默了。這位影後周清嵐多才多藝,真不知道這樣優雅的女人,為什麼會嫁給面前這個風流成性,脾氣又壞的渣男?
佣人們送齊菜肴後,便都退下去。
似乎是高皓鈞的個人喜好,他用餐的時候,並不喜歡旁人站在身邊。
他握起筷子,開口道︰“動筷吧。”
“哦。”紀敏敏應了一聲,抬眸掃了眼餐桌,五菜一湯,三葷兩素,湯是參須紅棗炖鱸魚。
昨天已經在高家見識過有錢人家三餐的鋪張浪費,對面前的這些她也就見怪不怪了。
紀敏敏不動聲色地拿起一旁的空碗,為自己盛了一碗湯,她從小養成的養胃習慣,先喝湯再吃飯。
一旁的高皓鈞突然發出一道命令口吻︰“給我也盛一碗。”
紀敏敏瞪了他一眼,心想他明明有手,不會自己盛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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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日禮拜中,不知各位看文的親當中,有基督教徒嗎?
雖然心里怨聲載道,但畢竟這里是高皓鈞的地盤,她並不敢在這位危險人物的地盤上造次。只好咬咬牙,捧起另一只空碗盛了一碗湯,遞過去。
高皓鈞面無表情地接過湯碗,心里卻喜滋滋的。沒想到這女人竟越來越听話,讓她干什麼就干什麼,看來離馴服她的目標不遠了。
他喝完小碗里的湯,這才重新握起筷子開始吃飯。
兩人用完午餐後,佣人撤了桌上的碗碟,又送上果盤。
這時候,剛才嘗到甜頭的男人,開始得寸進尺。
“我要吃葡萄。”他用目光指了指面前果盤里洗的晶瑩透亮的無核葡萄。
“你吃啊,我又沒跟你搶。”紀敏敏用水果叉,叉起一塊甜瓜塞進嘴里,挪開目光看著窗外花園里的雅致景色。
“你喂我。”高皓鈞單手支著下巴,倚在餐桌邊,懶懶地張開嘴巴。
“神經病。”紀敏敏翻了個白眼,不去理他。剛才給他盛了碗湯,這會兒他還登鼻子上臉了!
“周、清、嵐。”他沉聲喊她的名字,代表他極不耐煩。
紀敏敏回眸瞪了他一眼,高皓鈞當然理所應當地挑眉,用威脅的眼神使勁瞪回去。
一來一回之間,紀敏敏咬牙落敗了。
這個男人實在太討人厭了!
他單手支著下巴,一臉興致盎然地湊過頭去︰“快一點,我要吃葡萄。”
紀敏敏嫌惡地皺了皺眉頭,放下自己手中的水果叉,重新拿了一枚新的,往果盤里狠狠地叉起一顆略帶青色的葡萄,一把遞到他嘴邊︰“給你!”
高皓鈞笑眯眯地一口吞下,也沒在意她根本沒有幫他剝皮這件事。
看著她敢怒不敢言的憋屈表情,他內心的惡趣味感頓時爆棚,他似乎對她的這個表情有點看上癮了。
奇怪了,從前怎麼沒發覺他老婆的性格竟然這樣生動有趣呢?
他吞下甜中帶酸的葡萄,眉宇微微一蹙,抿了抿嘴角道︰“有點酸。”而後,再次張開嘴巴,“算了,不吃葡萄了,我要吃楊桃。”
紀敏敏咬了咬牙關,伸手更加用力地叉了一塊楊桃,這回沒有像之前一樣喂到他嘴邊,而是直接塞進他口里︰“你的楊桃,慢慢嚼!”
見他被突然塞進嘴里的一大塊楊桃噎了一下,紀敏敏這才心里稍稍平衡一些,抿著唇角偷偷暗笑。
轉過頭去,她暗自在心中做了決定,下回吃完飯,她一定第一時間起身離開餐桌,省得他指揮自己喂他吃水果!
“咳咳,咳咳咳……”高皓鈞被楊桃嗆到,咳嗽了好幾聲才緩過來。他把楊桃吞下去,這才抬眸皺著眉頭說,“你這女人怎麼這麼粗魯?想謀殺親夫啊?”
紀敏敏將頭轉向窗外,當做沒听見,心里卻想︰能幫周清嵐解決了這個專制獨裁的渣男老公,也算功德一件!
剛被水果嗆到的高皓鈞,再沒心情享用果盤,黑著臉站起身離開餐區,走到客廳的沙發前,拿了公文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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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剛要往大門口走,忽而停下腳步,垂眸想了想,轉過頭對仍坐在餐區椅子上的紀敏敏說︰“我去公司了,你有事直接打我手機。”他頓了頓,又想起來,“你的手機放在臥房的床頭櫃抽屜里,錢包和信用卡也在里面。這段時間你最好別出門,省得不記得回家的路。”
說完這些,高皓鈞提著公文包,在玄關換了鞋出門了。
紀敏敏從餐區的玻璃窗望出去,看見高皓鈞走向車庫的背影。
他的身軀高大威猛,精良的骨架將西裝撐起,線條飽滿,令人遐想。
望著他結實的背影,不知怎麼地,紀敏敏忽然想起昨晚他光著身體壓在自己身上的畫面,他身上的肌肉強健,看得人心潮澎湃。
想起昨天他強吻她是的情節,紀敏敏臉上的溫度陡然升高,她用手拍了拍自己的臉頰,晃了晃腦袋把那些少兒不宜的畫面統統甩出腦海︰“怎麼回事?我干嗎突然想起那些恐怖畫面?”
為了防止自己繼續盯著高皓鈞的背影遐想連篇,她趕緊把目光挪開,從座位上站起來,起身走上二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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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高皓鈞開車去公司上班,周清嵐對佣人說她要午睡,便鎖了房門待在二樓的臥房里。
想起之前見到的那間安靜的書房,紀敏敏走到電視牆邊,推門走進去。
重新坐到那張寬闊的橡木長書桌前,紀敏敏拿起桌上那本筆記本,翻開來,里面夾著那張剛才來不及細看的明信片。
明信片的正面是一張風景圖片,深藍色的湖水,倒映著一片流連的白雲,畫面寧靜沉肅,仿佛無聲的眷戀。
她看了幾眼,又把明信片翻過來,背面上寫著一行簡短的祝福語︰祝安好。
寄信人的名字簽著一個龍飛鳳舞的簽名,紀敏敏盯著這個簽名仔細研究了很久,最後她放棄了。
這種連筆且比劃不明的名字,簡直就像是某個大牌明星簽名,看似飄逸流暢,實則根本看不清楚寫的是什麼字。
她興致缺缺地把這張明信片放在桌上,轉而捧起那本厚厚的小牛皮筆記本。
本子是長方形的,比男人的手掌略大一些。深棕色皮革封套,側面用了燙金工藝,整一本看起來大約有三百頁。
很精致的一本筆記本。
紀敏敏拿在手里翻來覆去看了一下,翻開第一頁,她看見右下角寫著一句話。
上書︰人無常勢,水無常形,繁華過後皆雲煙。花開花落即人生,心安便是歸處。
下面簽著“周清嵐”三個字。
紀敏敏心下一默,這才陡然想起來,自己擅自翻開別人的筆記本,那可是偷窺他人隱私。
她放下筆記本,冷靜下來。
紀敏敏坐在桌前,自言自語︰“可是我現在待在周清嵐的身體里,外人看來我就是她,以她的身份活著,了解一下她以前的心情記事,應該也不算偷窺隱私吧?”
是人類便不可避免存在好奇心,紀敏敏想了又想,仍忍不住伸手再次捧起那本筆記本。
翻開來,越過扉頁,翻倒第一頁。
她表情一愣︰“咦?原來是一本摘抄筆記?”她又往後翻了幾頁,周清嵐的字跡清秀,摘抄的筆記工工整整,內容大多是一些心靈禪語。
紀敏敏翻了幾頁便沒興趣繼續往下看,她放下筆記本,眼角余光忽地掃見擺在一旁的筆記本電腦。
她伸手把電腦挪到面前,掀起來打開電源,這台電腦並沒有設置密碼,她順利地登入桌面。
桌面上有綠色瀏覽器的圖標,紀敏敏點擊開來,登陸搜索頁面。
她轉了轉眼珠,忽然想起來周清嵐既然是公眾人物,那麼百度百科里面一定有她的個人資料。
這麼一想,她飛快地在搜索欄輸入“周清嵐”三個字。
網頁飛快跳轉,搜索“周清嵐”一共有三百多萬條的信息。
紀敏敏點擊進入周清嵐的百度百科,里面詳細寫著她的個人信息,包括身高體重,畢業院校,演藝經歷,獲得獎項等。
“原來有一米六七,難怪我覺得不穿高跟鞋也十分高挑……哇,這麼高居然只有四十六公斤,她好瘦啊!”紀敏敏一邊瀏覽網頁,一邊發出嘖嘖的感嘆聲。
“2005年主演電影《野薔薇》女一號出道,同年獲得最佳新人獎……2008年獲得金樽獎最佳女主角大獎。哇哦,她好厲害!”紀敏敏贊許地點點頭。
看完周清嵐的個人資料後,紀敏敏關閉網頁,又點開其他周邊新聞。她單手支撐著下巴,向下滑動點擊觸摸鍵。
忽然,一個名字躍入眼簾。
在周清嵐的搜索信息欄內,出現了另一個名字,並且在相關網頁內多次被提及。
“盛塵夜?是誰啊?”
她眨了眨眼楮,順手點開了盛塵夜的百度百科。
頁面剛打開,一張面部大特寫的照片令她眼前一亮!
照片中的男人,五官俊美脫俗,細碎的黑發掠過眉宇,這麼近的拍攝距離,他的肌膚依舊細膩的無可挑剔。他雙眼深情地注視著鏡頭,眼神深邃如月光下的深寂的海洋,眼底閃動著粼粼的波光,唇角勾起,唇邊泛著似笑非笑的誘人笑容。
他的眼神里仿佛天生帶著一股電流,令人神魂顛倒,深邃的眼底好似有神秘的漩渦一般,能將人吸引入他沉靜的世界中去。
他真是一個,一眼便能讓人沉迷的男人。
紀敏敏注視著這張電腦屏幕里的照片,一瞬間心神竟有些恍惚。
又盯著那張照片多看了幾眼,紀敏敏這才緩慢地將網頁往下拖,查看這個叫“盛塵夜”的男人的個人資料。
“1985年7月11日生,85年出生,他今年應該是二十八歲……身高一米八三,體重六十五公斤……”紀敏敏摸了摸下巴,自言自語,“簡直就是完美身材,是不是他們當演員的,身材都必須保持的這麼完美?不過照片上他的腹肌線條真好看!”
面對外貌優異的男明星,紀敏敏仍會像同年齡的女生那樣,露出膜拜的花痴笑容。
“2008年獲得金樽獎最佳男主角!2008年……那不是跟周清嵐同一年獲的獎?他和周清嵐分別是當年的影帝和影後?”
紀敏敏垂眸思慮了一下,繼續向下查看網頁。
“2003年出道,2005年參演電影《野薔薇》男二號……”看到這里,紀敏敏腦中陡然靈光一現,“《野薔薇》?剛才好像看見周清嵐的演藝經歷里面,她就是參演《野薔薇》女主角出道的。他們兩人……又是同一年獲得金樽獎最佳男女演員獎?會不會太巧合了?”
本著女人天生的八卦精神,紀敏敏又繼續往下完盛塵夜的所有個人資料,但接下去他的演藝經歷似乎跟周清嵐的毫無瓜葛。
紀敏敏又去翻找了一下八卦娛樂版的網頁,也沒有在里面找到什麼端倪。
找了半天,沒有挖到周清嵐和這個長相精致絕倫的帥哥影帝的緋聞消息,她嘟了嘟嘴巴,悻悻然地關了網頁。
剛想站起身活動一下僵直的腰背,起身的一瞬,她忽然想起——
網絡的世界千奇百怪,包羅萬象,她為什麼不上網搜索一下,她為何會在車禍甦醒後,靈魂轉移到另一個完全不相干的人的身上?
這個念頭在心底一閃而過,紀敏敏收斂起剛才輕松的心情,表情沉肅,又坐回到椅子上。
打開搜索頁面,輸入︰車禍甦醒後身體為什麼會變成其他人?
頁面跳轉,顯示出五十多萬條搜索結果。
其中一個詞語躍入紀敏敏的眼中。
“重生?”
她心髒突突的跳動著,不知為何,點開這個詞匯的百度百科前,她竟然隱隱感到一絲緊張。
紀敏敏深吸一口氣,打開網頁,看見里面的注釋︰重生既意味著,本體死亡,靈魂在他人軀體中重新復活,仍留有本體的記憶,或余留別人的記憶……
“本體死亡,靈魂在他人軀體中重新復活……那不就是借尸還魂?!”她倒吸一口冷氣,思緒在一瞬間放空,她頹然地靠在椅背上。
重生的注解,竟然和她現在的狀況一模一樣!
她緊緊地閉上雙眼,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可以確定的是,她自己的身體已經宣布死亡,甚至可能已經送進火葬場燒成了灰。
難道她真的是借尸還魂?
那麼周清嵐的靈魂呢?她已經死了嗎?她的靈魂去了哪兒?
紀敏敏坐在電腦前,雙手撐在額頭前,手里抓著頭發,一陣陣悶鈍的頭痛感從腦勺中泛出來,她扶著額頭,彎身從一旁的口袋里摸出之前私底下悄悄找其他醫生配的一瓶止痛片。
取出一顆,手邊沒有水,她就這樣硬生生地把藥吞下去。
她趴在書桌上,昏昏沉沉地等待藥效發作。
自從她從這句軀體上復活以後,頭痛似乎便纏上她,只要她一思考,那種鈍痛的感覺便如影魅般出現,折磨她的身心。
重生……在她身上竟然真的發生了這樣詭秘、奇妙又荒唐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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藥效似乎發作了,她閉著眼,意識有些昏昏沉沉。頭仍在隱隱作痛,紀敏敏干脆趴在桌上,眯著眼打算小睡一會兒。
Vol。3
天漸漸變黑,開了一下午各部門二季度工作報告會議,高皓鈞頭皮發緊,身體沉重。揉了揉太陽穴,他起身從辦公室出來,越過秘書室,直接電梯下到停車場。
今晚沒有飯局應酬,他也不想出去跟那些可有可無的女人廝混消遣。家里似乎有什麼東西吸引著他,讓他的心變得歸心似箭。
駕車通過城市鬧市區,沒做任何停留,他直接回了山間別墅。
車子在別墅門外停下,下車直接把鑰匙丟給佣人,他大步走進門去。
“太太呢?”他把公文包遞給佣人後,一邊解開束縛脖頸的領帶,一邊用目光四處尋找那道身影。
佣人回答︰“太太在樓上臥房里。”
“臥房?”他疑惑地皺了皺眉。
佣人又補充道︰“太太吃過午飯後說要午睡,便一直待在樓上,我們也不敢去打擾。”
“好,知道了。”他不耐煩地揮了揮手,直接朝二樓走去。
推開房門,里面沒有開燈,黑漆漆的。
他怕是她仍在睡覺,便沒有開燈,摸黑輕手輕腳地走進去。
走到大床邊,他仔細看了看,大床上空蕩蕩的,根本沒有人。
他蹙眉打開一旁的落地燈,整個房間頓時明亮起來。
高皓鈞在房間內到處尋找了一遍,更衣間和浴室里都沒有人,他轉身正要下樓詢問佣人,忽而眼角余光掃見電視牆邊上的門微微敞開著。
他挑了挑眉毛,心情瞬間明朗起來。
呵呵,他老婆原來躲在書房里。
高皓鈞脫了西裝,摘了袖章,丟在一旁矮櫃上。他卷起襯衣袖子,大步朝書房走過去。
推開門,里面依舊黑漆漆的沒開燈,淺淡的月光從窗外隱隱透進來,他看見寬大的書桌前趴著一道瘦削單薄的身影。
“周清嵐。”他低聲喊了一聲,她似乎睡熟了,並沒有反應。她的手邊擺著筆記本電腦,早已變成休眠狀態,只有電源燈還亮著。
他走過去,站在她身邊,低下頭又喊了一聲︰“周清嵐?”
她的頭側枕在手臂上,睡相乖巧又安靜。她雙眼閉著,眼睫毛卷而翹,紅潤的嘴唇輕抿著,偶爾微微動一下,仿佛無言的邀請,誘人一親芳澤。
高皓鈞心頭動容,像是被吸引一般無法自拔,他低下頭靠近她的臉龐,就這樣吻上去。
輕輕地吮吻,像羽毛一般憐愛地掃過她的嘴唇。
他抬起頭,唇邊含著一絲笑意,似乎剛才吻到的是一汪蜂蜜,令他心頭滿足又甜蜜。
他伸手抱起依舊趴在桌上昏睡的女人,動作小心翼翼,將她抱回大床上去。
高皓鈞將紀敏敏抱到床上放在右邊,自己脫了鞋躺在她的左邊。
大床因為承受他們兩人身體的重量,稍稍往下陷下去一點。
他單手枕在頭下面,側過身,借著落地燈溫和的暖黃色燈光,細細地凝視她的睡顏。
一縷發絲擱在她的頸邊,也許是有點癢,睡夢中的紀敏敏皺了皺眉宇。高皓鈞微微一笑,伸手輕輕地撩起那縷發絲,將它撥到她的耳後。
他的溫柔,在她的睡夢時,在她永遠不可能看見的地方。
高皓鈞和衣陪她躺在床上,眼底含笑地望著她,伸手輕輕摟著她,處理公事後乏累的感覺襲上身體,不知不覺他也困了,閉上眼就這樣睡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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紀敏敏醒來時,先是感到眼簾前有柔和的暖黃色燈光,她迷迷糊糊睜開雙眼,一張成熟俊帥的臉蛋近在咫尺。
她渾身一震,瞬間恢復意識,一把推開摟著她睡在枕邊的男人。
高皓鈞正在睡夢中,赫然被人一把推開,他驚醒過來,立刻睜開雙眼。
“怎麼了?”睜開眼的同時,他下意識伸手往身邊一撈,卻只撈到一團空氣,他心下立刻明白發生了什麼事情。
紀敏敏早就退到大床邊沿,瞪大雙眼,緊張兮兮地盯住這頭隨時會發情的猛獸。
她記得她剛才吃了藥在書房里小憩,怎麼醒來時會躺在臥房的大床上?肯定是面前的這個男人不懷好意,否則干嗎把她弄到床上來?
高皓鈞用手臂撐起身體,坐在床上,表情沉肅下來。
看見她臉上驚恐的表情,高皓鈞立刻猜到她此刻心中的想法。
她又在懼怕他!
他眼神一暗,心里燃起一團無名的窩火。剛才睡得好好的,突然間被人推醒,醒來後又被他溫柔對待的女人,用這種提防色狼的眼神盯著看,任誰心里都不會好過。
紀敏敏見到高皓鈞眼底的神色越來越陰寒,她知道他這副表情代表他快要發怒了!
她下意識地渾身打了個寒戰,一點點往後挪,甚至忘記自己就坐在大床的邊沿。
她又往後挪了一點點,手忽然摸了個空,還沒反應過來,她整個人已經失去平衡,仰面從床邊翻下去。
“周清嵐!”幾乎是下意識的動作,高皓鈞本能地撲過去一把攬住她的腰,卻隨同慣性,與她一起跌下床去。
“啊!”紀敏敏嚇得大叫一聲,卻在落地的瞬間听到“咚”一聲,身體撞擊在硬物上面的悶響。
她驚得閉上雙眼,等待幾秒後,身體上卻沒傳來預想中撕心裂肺的疼痛。
她慢慢睜開眼,才發現自己壓在高皓鈞的身上,而高皓鈞一只手緊緊摟住她的腰,將她護在懷里,另一只手下意識捂住後腦勺,剛才撞到的那塊地方。
他閉緊眼,痛得發出“嘶——”一聲倒抽冷氣的聲音。
事情發生的太快,紀敏敏愣了幾秒才反應過來。
“你撞到哪里了?我看看有沒有流血?我去叫人來幫你!”她慌張地掙扎著,想從高皓鈞身上爬起來,查看他後腦勺上的傷勢。
高皓鈞卻不肯撒手,將她強按在懷里,皺著眉嘟囔︰“周清嵐,我都為你受傷了,你現在就不能安分一點,乖乖待在我身邊嗎?”
他的話語听起來就像是小孩子幼稚的耍賴,紀敏敏趴在他懷里,停止了動作。
她的心里忽然冒出一個虛無的聲音,低聲說︰你看,他似乎也沒有這麼壞,至少他救了你……
怕壓到他,讓他傷的更重,紀敏敏雙手撐在地面上,支撐起自己的身體,俯看這個躺在地毯上,因劇烈疼痛而皺緊眉頭隱忍的男人。
這個男人剛才為了救她,不顧一切撲過去攬住她,用自己的身體做她的肉墊,甚至因為她而受傷,頭撞在了床頭櫃上。
這些後知後覺的感受讓她呆住了,一時反應不過來。
房間里安靜的可聞風聲。
忍過後腦勺左側傳來的一陣鑽心疼痛後,高皓鈞勉強睜開雙眼,卻看見紀敏敏用手臂撐住自己的上半身,凌駕于他的身體上方,正定定地注視著他。
她的目光中挾著一絲心有余悸的後怕,又有一些不敢置信的明亮神采。
她的眼神分明是在為他擔心!
這個發現好似一劑快速止痛藥,高皓鈞心房收縮,漆黑的眼眸,一眨也不眨地看著她,一絲笑意從他眼中流瀉而出。
見他睜開眼後居然沖著自己微笑,紀敏敏眼皮一跳,第一反應想到的是——高皓鈞該不會被撞傻了吧?
“高皓鈞?你沒事吧?”她伸手拍了拍他的臉頰,見他還是盯著她笑,她更加用力地拍了一下他的臉蛋。
“喂!你干嗎打我?”右邊臉頰突然吃痛,高皓鈞瞬間收起溫柔目光,凶巴巴地瞪住壓在他身上伸手甩他巴掌的女人。
“呼,還好沒撞傻。”紀敏敏舒了口氣,這才安下心來。
剛才的美好氣氛完全被破壞掉,高皓鈞用力地瞪住她︰“你希望我撞傻,你好早日擺脫我,是不是?待在我身邊,就這麼讓你不痛快?”
紀敏敏提起一口氣,剛想反駁他,但忽而想起他剛才不顧一切救了她,念在他為她受傷的份上,她懶得跟他計較。
紀敏敏翻了個白眼,撐起手臂想從他身上起來。高皓鈞卻突然伸手箍住她的腰,制止她起身的動作。
“放手,我要起來!”她不耐煩地皺眉道。一只手伸到背後想去掰開他緊箍在她腰上的大手,但試了幾次都沒辦法掰開,她漸漸有點怒意,音量拔高,“高皓鈞,你听見沒有?快松手放開我!”
被她吼了一聲,高皓鈞氣得額角浮起青筋。
“你哪里都不許去!”他怒吼一聲,大手更用力地掐住她的腰,“為什麼抗拒我?難道我對你還不夠好?”
他總是無法捉摸她的心思,似乎無論他怎麼用心好她好,她都不為所動。
自從訂婚後,他滿足她提出的一切條件。對她的事情,事無巨細,親力親為。
甚至這棟別墅的裝修布置,全都是他私底下通過旁人得知她的喜好後,專門依照她的審美,請了知名設計師打造的婚房,為的就是給她一個驚喜。
他從來沒對哪個女人這樣上心過,她卻對他的付出視若無睹。婚後一直對他冷若冰霜,他甚至覺得她根本沒有把他當做丈夫!
他娶她回家,仿佛就像豢養了一只高貴冷艷的貴族貓。
她高興時偶爾對他粲然一笑,不高興時面色冷淡,他回家或不回家她都漠不關心。甚至明知道他與她之前經紀公司的女明星有染,她都能做得不聞不問,泰然處之。
高皓鈞甚至開始懷疑,她對他是否真的有感情?
這兩年的婚姻,他們夫妻之間的關系就如同冰與火,漸行漸遠。
直到發生那場車禍……
她甦醒後,仿佛變了一個人。他在她臉上看到除了她演戲外,從未有過生動的生動表情。她對他的踫觸表現出極端抗拒,但同時因為失憶,一直冷冰冰的周清嵐,開始對他依賴起來。
他以為這是一種改變,也許因著這場車禍,他們之間的關系能夠修復,可是……
“放手!听見沒?”紀敏敏也被激怒了,他掐在她腰上的手越來越用力,她甚至感覺到他似乎想用力地捏碎她的肋骨。她吃痛大叫著,“痛!放手啊!”
剛才因他救她而產生的那一絲的好感,因他此刻的暴力行為,瞬間蕩然無存。
他仍舊是那個野性未脫,生氣發起狂來,猶如失控猛獸般可怕的男人!
紀敏敏咬緊牙關,忍痛瞪視他。
她憤怒的目光仿佛一把點燃他內心震怒的火把,頓時使他怒火燎原!
他怒喝道︰“我命令你不許走!”
紀敏敏心中的怒火也被激起,她頭腦一熱,大聲吼回去︰“你有什麼資格命令我必須留在你身邊?你根本對婚姻不忠!在外面到處沾花惹草,小三小四成群結隊,在我眼里你就是個沒有道德底線,私生活亂七八糟的渣男!你根本沒有資格結婚,你也不配做一個丈夫!”
她的聲聲指責,令他額角的青筋暴跳,心中的怒意急劇攀升,仿佛一座火山底部出現裂縫,滾燙的岩漿侵蝕了理智,澎湃的怒意瞬間噴發。
紀敏敏雖在氣頭上,但看見他目光閃爍著狠戾的幽光。她不禁渾身顫抖起來,眼神里也沒了剛才那股倔強與正義凜然。
她仿佛又變回第一次遇見高皓鈞時,那個戰戰兢兢,嚇得拔腿就向跑的小職員的模樣。
“原來你就是這麼看待我的?”高皓鈞眼瞳緊縮,冷哼一聲,目光陡然森冷,“周清嵐,就算你厭惡我,你也別想從我身邊逃開!我就是要踫你,這就是你嫁給我的代價!”話音落地,他一把翻過身,將她壓在身下。不由分說地,低頭含住她的嘴唇。
他的吻如驟雨般急急落下,紀敏敏根本來不及反應,更別說反抗。她剛抬起手臂想要推開他,卻被他一手捉住她抗爭的雙手,按在她頭頂上方的地毯上。
他的吻炙熱而毫不憐惜,放開嘴唇後他一路向下,啃咬,吸允著她的下巴、脖頸、鎖骨……遇到衣服的阻礙,他伸手粗暴地一把扯開她的領口。
只听見“嘶啦”一聲,紀敏敏身上穿的那件裸色的上衣,竟然被生生地扯開一大道口子,裂縫一直被撕裂到她的肚臍眼位置。
紀敏敏驚嚇的渾身顫抖,那晚被他強行壓在床上的恐怖記憶,瞬間在她腦海里翻騰起來。
“不要!救命啊!”恐懼的眼淚涌上眼眶,簌簌落下,她大聲尖叫,卻被他的吻堵住尖叫聲,她驚恐的喊聲消失在他狂暴熱烈的吻中,“唔……不要……”
她拼命地扭動身體掙扎,也不斷挪動頭部想掙開他的親吻,無意間,她一口咬到他的舌頭。
高皓鈞舌頭上火辣辣的觸痛,血腥味很快在兩人口中彌漫開來。
可是下一秒,他像是一頭被激怒的野獸一般,抬起頭,眼底燃起令人畏懼的寒光,眼神更加凶狠地瞪住紀敏敏。
紀敏敏嚇得頭腦發懵,思緒一片空白。見他稍稍動作停滯了一下,她知道她再不反抗,今晚肯定會被他吃掉!
她用力掙開他大手的鉗制,抬起手臂使出全身的力氣,朝他的臉頰用力地揮過去,“啪”一記響亮的耳光。
高皓鈞根本沒想到她居然敢對他動手,他沒有做閃躲的準備,結結實實地挨了一巴掌。
半邊臉頰火辣辣地痛,高皓鈞霍然清醒過來。
高皓鈞眼底的凌厲陰狠瞬間收斂,他怔愣地看著面前滿臉是淚,眼神恐慌,渾身劇烈顫抖的紀敏敏。
他在做什麼?
明明在意她的感受,為什麼還是會在盛怒下失去理智,做出這種傷害她的事情?
紀敏敏趁機一把推開他,她坐起來縮到牆角,用手臂抱住膝蓋,不斷地抽泣著。
高皓鈞定定地看著她,她似乎深深懼怕著他,她用雙手保住自己,動作就像一種保護的姿勢。
莫名地,他的心仿佛被什麼東西扯了一下,隱隱鈍痛。
他站起身,向她走過去。
“不要……不要過來……”紀敏敏縮在牆角,她已經沒有退路,恐懼感令她本能地大聲哭泣起來。
“我不會再傷害你了。”高皓鈞的腳步停在她的面前,他在她身邊的位置靠牆坐下,伸手將她攬到懷中,“對不起,我剛才嚇到你了。”
他深嘆了口氣,真誠地向她道歉。
在她失控的淚水面前,高皓鈞早就忘了自己後腦勺上那個又腫又痛的大包,一心只想著如何安撫她。
紀敏敏情緒崩潰,听不到外界任何聲音,她將自己的臉埋在膝蓋間,放聲嚎啕大哭。
她哭得渾身抽搐,不斷地倒吸氣。
“別哭了,我已經向你道歉了。”高皓鈞一點辦法也沒有,只好一直陪她坐在地上,抱著她發抖的身體,輕拍她的背脊安慰。
看見她哭得幾次呼吸不暢時,他的心就像是被人揪緊一般難受,恨不得時光倒流,剛才的一切都沒發生過。
他寧願她依舊像從前一樣對自己冷淡漠視,也不願意看見她傷心難過的眼淚,浸沒他的胸口。
這一次,他徹底敗了,敗在‘周清嵐’的眼淚中,一敗涂地。
Vol。5
第二天,紀敏敏生病臥床了。
她本來就傷病初愈剛出院,加之昨晚飽受驚嚇,又聲嘶力竭地嚎啕大哭了幾個小時,後半夜便開始發起燒來,直到早晨還是沒有退燒的跡象。
天剛亮,高皓鈞便心急地起床,喊來佣人總管何嫂吩咐讓他們打電話請家庭醫生過來。
齊醫生五十多歲,是一位醫學院的老教授,本著高家老太爺往日待他有恩情,資助他念完醫學院,便數十年如一日忠心又悉心地照顧高家人。
齊醫生為紀敏敏注射了一劑退燒針,留下一些藥,細心囑咐用藥劑量與服用時間後,便提著藥箱下樓了。
高皓鈞跟在他身後︰“齊醫生,等一下。”他喊住齊醫生,加快腳步追上去,面色擔心地問道,“齊醫生,她昨晚突然發起高燒,燒到三十九度八,會不會是體內有炎癥?她之前發生過車禍,有沒可能是體內的傷口沒有完全愈合引起的?”
齊醫生意味深長地看了眼這位他從小照顧到大的高家大少爺,難得他這樣關心一個人。
他搖搖頭說︰“發燒的病人體內一定有炎癥,可是少奶奶怕是體虛引起的急癥。剛才見她臉色慘白,不斷冒虛汗,睡夢中似乎也有夢魘現象,她病倒之前是否受了什麼驚嚇?”
齊醫生問的誠懇,高皓鈞卻臉色凝滯,表情忽而變得有些不自然。
齊醫生看了他一眼,也不多追問,心下已經猜到幾分。
他伸手拍了拍高皓鈞的肩膀,像從前那般語氣和藹地說︰“小少爺,好好照顧你的妻子,日子是兩個人一起走過一輩子。”
他也不多言,說完便轉身下了樓。
高皓鈞站在樓梯間,目送齊醫生的背影,直至佣人把他送到門口,他才轉身重新回到二樓。
推開房門走進去,這個家中資歷最深的佣人何嫂正在床邊照顧昏睡中紀敏敏。
床頭櫃上放著一盆冰水,何嫂時不時地更換冰毛巾,敷在紀敏敏額頭上幫助她退燒。
他輕咳了一聲,何嫂轉頭看見他,便心領神會地放下毛巾退出房間。
高皓鈞走到床邊,看見紀敏敏虛弱地躺在大床上,他的心情發悶,心里有說不出的後悔。
昨晚他那樣粗魯地對待她,似乎真的有點過分。
想起昨天她漲紅面孔,對著他聲聲指責︰“你有什麼資格命令我必須留在你身邊?你根本對婚姻不忠!在外面到處沾花惹草,小三小四成群結隊,在我眼里你就是個沒有道德底線,私生活亂七八糟的渣男!你根本沒有資格結婚,你也不配做一個丈夫!”
她的話語竟令他無法反駁,他心中苦悶,啞然地望著高燒昏睡中的紀敏敏。
高皓鈞嘆了口氣,轉身站在床頭櫃邊,伸手入冰水中,學著剛才何嫂照顧紀敏敏的方式,撈起冰毛巾絞干,轉過身俯身拿起敷在她額頭上已經溫熱的毛巾,替換成他手中這塊冰的。
這樣的動作重復了四五次,直至他的手機震動起來。
怕打擾她休息,高皓鈞放下毛巾,擦干手,站起身走到門外走廊才接起電話。
“說。”听筒那端的人報告了一通,高皓鈞皺了皺眉,冷聲道,“你先在那邊盯著,我一會兒到公司。”
說完,他切斷通話,眉宇卻緊鎖起來。
他下樓招來何嫂,吩咐道︰“照顧好太太,她醒了,你們就打電話向我報告。”
何嫂實誠地應了一聲後,便上樓去了照顧太太。
高皓鈞仍不放心,趁取外套的時機,又回房間看了她幾眼,這才下樓走出屋子,駕車一路急駛趕往高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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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這樣,幾天過去了。
紀敏敏身體好轉了一些,那場高燒來的又急又凶險,她連續躺在床上好幾日,身體剛恢復一點便再也待不住,要下床來活動。
高皓鈞人還待在公司里,接到從家里打來的電話,佣人報告說太太一定要下床活動,他立刻拎起西裝外套,焦急地從公司趕回來。
“周清嵐!”
剛把車開進別墅大門,他便看見紀敏敏在庭院里跟那只拉布拉多玩得起勁,那只色狗一直熱情地撲在她懷里搖尾巴求撫摸。
他提起一口氣來,下車丟了鑰匙給佣人,疾步走過去剛想呵斥,但轉念想起她還是個病人,便硬生生忍下怒氣。
他走到她面前,伸手拉起蹲在地上正跟狗玩的紀敏敏。
“周清嵐,你這女人為什麼這麼不听話?你的病才剛轉好點兒,怎麼可以出來吹風?”他皺眉,心里莫名地騰起一股氣。
紀敏敏抬眸見是高皓鈞,先是愣了愣,開口自然而然地問︰“你不是去上班了,現在幾點?你怎麼會回來?”
高皓鈞又不能直接回答說,他是因為接到佣人電話後,心急火燎特意為她趕回來的。
他沒好氣地睨了她一眼︰“現在下班了!”
紀敏敏抬起頭,看了看頭頂上的艷陽,喃喃自語︰“現在連午飯時間都沒到,難不成是回來吃飯的?總裁就是有特權,遲到早退也沒人說。”
“別嘀嘀咕咕,快點跟我進屋。”說著,他不由分說拽著她的手,硬將她拉回屋里去。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對那晚的事情感到愧疚,在紀敏敏病著的這小半個月里,高皓鈞霸道的性子似乎收斂了一點,對她的態度也緩和許多,連平日說話時的語氣也變得溫和起來。
他的改變不止這些,每天下班竟然一反常態按時回家,與她一起享用晚餐。
紀敏敏雖然並不期待和他共進晚餐,但這個家這麼大,佣人又不能與她同桌吃飯,所以飯桌上多一個人,吃飯的氣氛總歸好一些。
不僅如此,他在那方面也不再強迫她,每晚只是乖乖地躺在她身邊,絕不敢再逾越半步。
對于這些離奇的改變,紀敏敏在心里揣測分析後,下定義為——高皓鈞大少爺,迷途知返,良心發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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進屋後,高皓鈞雖然板著臉,臉色很臭,明顯在生氣,但卻並未對她發火。
他轉身喚來佣人,指著仍在門外庭院里歡快玩耍的拉布拉多說︰“拿條狗鏈把它栓到它的小木屋邊上,不許它再跟太太玩。”
紀敏敏听見後,立即她擋在他面前,阻止他︰“高皓鈞,它只是條狗,你干嗎這樣對待它?虐待小動物會有報應的!”
紀敏敏喜愛動物,自然忍受不了他這樣對待可愛無邪的拉布拉多犬。
一旁的佣人見女主人與男主人杠上了,只好識趣地暫時站在一旁,等待他們爭論後的結果。
“我……”沒料到他老婆居然幫著那條賤狗指責他,高皓鈞一時語噎,氣得咬緊後槽牙。他扭頭狠狠地瞪了眼門外那條開始在花圃里刨坑玩泥巴的拉布拉多,恨恨地鄙視它,“賤狗真討人厭!”
“起碼它比你懂得什麼是忠誠。”紀敏敏低頭嘀咕了一聲,又抬眸與他據理力爭,“狗也是生命,它也有自尊!你罵它,它听得懂,它也會傷心。”
見到紀敏敏立場堅決地維護那條賤狗,高皓鈞饒是心底氣悶,也只好暗自握拳,收斂脾氣。
他皺眉“哼”了一聲︰“算了,別去管它了,你們都下去做事!”他黑著臉,朝一直站在原地等待下一步指令的佣人大吼道。
“自己心情不好,卻拿下人撒氣。有錢人家的少爺,一身的臭脾氣。”紀敏敏看不過去,掃了他一眼後,轉身走到沙發前坐下。
高皓鈞吃力不討好,郁悶地恨不得沖過去,捉起那個女人,把她扛上樓丟進臥室大床上狠狠欺負一頓。
他擔心她,听到佣人的電話報告,二話不說立刻飛車從公司趕回來,沒想到回家後卻被她不待見。
高皓鈞站在原地,心里慪的要命,渾身不自覺地散發出一股火爆的戾氣。
紀敏敏坐在沙發上,打開電視機來看,調了一圈頻道後,沒發現什麼想看的節目,又忽而想起高皓鈞還站著客廳里。
她放下遙控器,扭過頭去看他,卻看見他面色不善地杵在原地。
紀敏敏眼皮一跳,心下立刻反應過來自己可能是得罪他了。
這幾天養病放松警惕,加之他的態度忽然轉好,她竟然一時大意,胡亂說話,不知不覺冒犯到這個易怒的男人!
紀敏敏坐在沙發上,暗自吞了口口水,睜大眼楮警惕地看著高皓鈞。
高皓鈞正氣得牙癢癢,但抬眸間撞見她微微受驚的眼神,他心中一緊,眼底的寒戾之氣瞬間消散。
他不自然地輕咳一聲,走過去站在她面前說︰“你若是覺得待在家里悶,過幾天等你身體好一些,我帶你去一個地方。”
“你要帶我去哪里?”對于他態度忽然轉變這件事,紀敏敏保持十二分的警醒。
“到時你就知道了。”他垂眸掃了她一眼,見她眼神里閃動著一絲絲好奇的光芒。他滿意地將她的神情收入眼底,又說,“我吃完午餐再回公司。”
“哦。”又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情,他干嗎一本正經特意向她報備?
紀敏敏抬頭看著面前這個高大英俊的男人,她似乎越來越看不懂他的心思了。不過她也懶得研究他的想法,畢竟她又不是他真正的妻子‘周清嵐’。她只是一道靈魂,不知為何寄住在這個軀殼中而已。
紀敏敏轉了轉眼珠,想了想,等她病養好了,她要出門去找一個人。
一個她可以完全放心,交托事實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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渣男總裁能否吃到肉,全靠你們相助了!
chapter4 意料之外的溫柔
Vol。1
周一,一周忙碌的開始。
這座城市的商業中心,一棟宏偉的地標建築,鋼骨結構外覆雙層防護鋼化玻璃的摩天大樓的第五十六層層。一間豪華氣派的全景式辦公室里的大班桌前,坐著一位面貌俊雅,氣度高傲的男人。
簡潔干練的烏黑短發下,懾人的黑眸、高挺的鼻梁,以及薄薄的嘴唇,組合出他輪廓分明的俊朗臉蛋。
他正低著頭,目光專注,手指輕觸擱在桌面上那台縴薄的銀色macBook。他的個人電腦,用他私人的無線網連接網絡。
輕薄的屏幕上顯示全球幾大股市的漲幅曲線圖,他點開個股,關注高氏集團。
電腦開著即時聊天工具,一個對話框跳出來。
【池城︰什麼時候入手?】
他手指輕巧地擊打鍵盤,回復︰
【高皓鈞︰再等等,還沒到關鍵時刻。】
【池城︰靠!那你這麼早把我喊起來干嗎?老子這里還是凌晨,不理你了,我要去睡覺!】
這句對話跳出來後,對方頭像迅速暗下去。
高皓鈞勾了勾唇角,莞爾一笑。
這時,門外忽然響起“叩叩”兩記敲門聲。
他的辦公室外,設有一間秘書室。有三位盡職盡責又漂亮的秘書小姐,為他禮貌又親切攔截訪客,公司中高層找他,一般都會通過秘書電話機轉達。
除非,訪客是一些特別的人。
听見敲門聲,他動作迅速地收起手邊的macBook,拉開左手邊抽屜,將它塞進去。
“進來。”他沉聲道。
辦公室門被輕輕推開,高氏主席秘書室的二號秘書王卉如,長卷發用一根價值不菲的白玉翡翠簪子靈巧地盤起。一身黑色貼身裹臀的短裙套裝,涂著烈焰紅唇,踩著十寸高的細跟鞋,扭著腰婀娜多姿地走進來。
她是高兆麟的世佷女兒,亦是跟在高兆麟身邊多年的資深秘書。公司許多重要文件和高兆麟的行程安排,都要從她手中通過。
她站在門邊,目光直視辦公桌後的高皓鈞,手伸到身後,動作輕微而靈巧,不著聲色地將門反鎖上。
她姿態優美地完成這個動作,邁開腳步,抬頭挺胸自信走到高皓鈞面前。
她俯身趴在寬闊的大班桌上,單手支著整形後弧度異常完美的下顎,黑色套裝里面穿著半透明的白色蕾絲襯衣,前三顆扣子未扣,隱隱約約露出里面花色性感的深紫色內衣與小半個白皙豐潤的誘惑。
“你這些日子一直守著你家里那個寶貝,也不來找我,我還以為你已經忙得想不起我了。”她媚眼如絲,挑逗著坐在桌後面的英俊男人一眼,故意酸溜溜地說。
換做以往,高皓鈞並不介意女人對他投懷送抱,畢竟家里養的那個對他不冷不熱,他是個正常並且正值壯年的強壯男人,也有正常且大量的生理需要!
可是……
他不動聲色地向後退了退,離開王卉如的‘狩獵’範圍。
他雙手抱胸,面無表情地問︰“有事找我?”
“怎麼了?今天心情不好?”
她靠近他英俊的面頰,吐氣如蘭,伸出舌頭靈巧地舔了一下他干燥的嘴唇。
高皓鈞的眸色漸深,卻按捺著不動。
王卉如沒有得到她想要的回應,干脆直起身走到他面前,直接坐在他結實的大腿上。她的身上抹著依蘭香調的香膏,對于男性具有強烈的催情效果。
她的嘴唇貼近高皓鈞耳邊,故意輕輕地含了一下他敏感的耳垂,在他耳邊輕言細語道︰“自從那晚停車場後……你都沒有主動來找我,你不想我嗎?”
她邊說,邊伸手鑽進他的皮帶,向下探入精準地握住他的下面。
他們在一起三年了,她熟知他一切的脆弱點。
高皓鈞被突如其來的襲擊,激的頭皮一麻。他深深吸了一口氣,硬生生用理智壓抑從腹部急速躥升的火苗。
腦海里想起那一晚‘周清嵐’雙眼赤紅的嚴厲控訴︰“你根本對婚姻不忠!在外面到處沾花惹草,小三小四成群結隊,在我眼里你就是個沒有道德底線,私生活亂七八糟的渣男!你根本沒有資格結婚,你也不配做一個丈夫!”
她的聲音仿佛近在耳邊,擾得他心神不寧,一股莫名地愧疚感從心底油然而生。
高皓鈞緊閉雙眼,用力地深呼吸,終于克制住自己身體上的欲望。
……
王卉如以為已經成功挑起他的興趣,主動嘟起豐唇送上熱吻,高皓鈞卻面色冷峻地扭過頭,下意識地避開這個火熱的吻。
他緊閉雙眼冷靜了一會兒,開口聲音黯啞地說︰“我很累,你到底有事情找我?”
他的反應意料之外的冷淡,王卉如疑惑地抬起頭,她握住的那個地方明明火熱堅硬著,可他為什麼會拒絕她?
她還沒反應過來,高皓鈞已經雙手握住她的肩膀,使她被迫站起身,她不得不松開手,離開握住那片滾燙地帶。
王卉如站在原地,迷茫地望著他。
高皓鈞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服,又恢復到以往沉冷桀驁的面貌,冷聲開口道︰“我一會兒還有事,你有話快說。”
王卉如愣了半晌才反應過來,她下意識地咬了咬嘴唇,心底暗暗質疑難道自己對眼前的男人,已經沒有吸引力了?
不過幸好她手中還擁有另一張王牌,那樣法寶令高皓鈞不可能離開她。
王卉如是一個聰明的女人,她很清楚眼前這位年輕、多金、俊帥、挺拔、身為豪門大少的男人,即便已婚,仍讓許多未婚女性趨之若鶩。
想要讓這樣優秀的男人,長時間對她保持興趣,並非一件容易的事情。
幸好她擁有高氏主席秘書室二號秘書的職位,正是因此,他才會與她保持這麼久的曖昧關系。
想起這一點,王卉如勾起唇角,一掃剛才的敗興,心中又充滿自信。
“我找你自然有事情嘍。”她倒退一步,倚坐在桌子的邊沿,兩條均勻縴細的美腿交疊,擺出一個知性撩人的姿勢。
她說︰“昨天快下班時,高主席忽然讓我往五個陌生的外國銀行賬號,分幾次單筆匯款。數額還不小,大概有七千萬美金。”
她敞開胸衣,從底部抽出一張折成愛心形狀的紙條。
“剛才讓你拆開‘禮物’,你又不拆,現在知道我對你的真心了?”她嘟了嘟嘴唇,彎身重新接近他,手指不安分地在他結實的胸口,用指甲輕輕地劃圈圈,語氣嬌嗔地說。
高皓鈞接過來,皺著眉頭拆開那個這疊復雜的紙條,紙上果然寫著一串銀行賬號的數字。
“高主席只讓你向這幾個外國賬戶匯款,其他沒有交代什麼?”高皓鈞挑起好看的眉宇問道。
王卉如對他張狂英朗的外貌完全沒有招架能力,在他深邃目光的注視下,她立即沉淪,老老實實全盤托出地說︰“高主席沒有其他交代,但今天早上高主席和馮秘書進辦公室前,我隱隱約約听見二少爺高皓嶸的名字,不知道這件事情會不會跟他有關系?”
“很好。”他贊許地對她露出笑容。
王卉如只覺得眼前一片明媚,他的笑容令她重新充滿信心,再次嘟起嘴唇索吻。
高皓鈞抿了抿唇角,側過頭避開她的紅唇,在她的面頰上淺淺地親了一下。
“討厭,明知道人家要的不是這個。”她故意捶了一下他的胸膛。
“下次補償你。”高皓鈞很了解她的脾氣,放軟語氣,模稜兩可地說。
“好吧,那我等你的電話。”王卉如滿意地點點頭,而後站起身,整了整緊貼臀部的黑色a字裙,身姿搖曳地走出辦公室。
高皓鈞重新坐回大班椅中,手中握著那張寫著一串銀行賬號數字的字條,陷入沉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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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這時候,摩天大樓最高層五十八樓。
此刻,高氏集團目前的最高領導人——高兆麟,正俯首案前,注視著手上的文件頁。
大班桌前站著他的私人秘書馮衛,他正在向高兆麟報告二季度高氏旗下各子公司的收益數據。
“這些是二季度的財務報表,這兩份是今年下半年投資上億的大型企劃案。”馮衛頓了頓,又說,“至于大公子那邊,李秘書和司機小張一直緊盯著他的動作。大公子依舊跟以往一樣,無心公務,只是最近一個月開始減少出入聲色場所次數,下班後一反常態按時回家。”
“嗯,”高兆麟應了一聲,合上手上那份財務報表,過了一會兒,他抬起頭,向後仰將身子沒入皮革的大班椅內,高兆麟眼眸中流逝過不明意味的流光,隨即冷笑一聲。
“他要真的沒有野心才好。”他抬手揮了揮示意馮衛出去,有忽而說,“二少爺今天來上班沒?”
馮衛低下頭,尷尬地說︰“二少爺這星期都沒來過公司。”
“不長進的東西。”高兆麟咒罵一聲,轉動椅子背向著大辦公桌。
馮衛見此狀知趣地提起腳步,動作輕微地走出主席辦公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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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兆麟望著落地窗外,俯瞰底下日光傾城的城市繁華忙碌景象。他很喜歡坐在這個位置往下望,這座城市仿佛被他踏在腳下,有種高高在上睥睨世界的尊榮感。
這個位置是他從大哥手中奪取來的,對此他毫無愧疚感。
金融商界,豪門氏族,本就弱肉強食,唯一金律,便是勝者為王。
至于獲勝的手段,誰會在乎呢?
Vol。2
晚上。
因為是夜,別墅庭院里的景觀燈全部開著,花園在暖黃色燈光映照下,幻如夢境。
紀敏敏實在閑的發慌,一個人吃過晚餐後,她坐在別墅後面的室外游泳池邊發呆。
六月底天氣漸漸悶熱起來,她穿著裙子,脫了鞋把腿浸入涼爽的池水中,時不時小幅度地晃動一下雙腿,與清澈的池水嬉戲。
這段日子因著養病,她就像是被囚禁的金絲雀,與外界幾乎隔絕。高皓鈞不允許她出門,並吩咐佣人時刻緊盯住她,她的任何出格行為都會被佣人上報給高皓鈞。
紀敏敏嘆了口氣,抬起頭望著天上漸漸升起的月亮。
這幾天她的病已經完全養好了,她想出門去,可眼下問題便出現了。
她對于這片建築在半山腰上的陌生別墅區的地形並不熟悉,之前上山的路高皓鈞開車載著她,也花了半個小時,她徒步走下去肯定很費力。
剛才吃晚飯前,她特意拉著這個家里資格最老的佣人何嫂,旁敲側擊地詢問‘周清嵐’之前是怎樣下山的?何嫂回答“太太平日不愛用司機,都是自己開車下山。”
這下紀敏敏徹底蔫兒了,別說開車上路了,她連駕考都沒參加過。
既然不能自駕下山,但她可以打別人的順風車下山啊!
她靈機一動,或許她可以說服高皓鈞,讓他或者是高家的司機送她去市中心,然後找借口甩開他們,這樣她才可以安心地去找那個……很重要的人!
“周清嵐,你怎麼坐在這里?”身後傳來低沉悅耳的身影。
紀敏敏不用回頭也知道是高皓鈞回來了。她撇撇嘴角,心里更加憋悶。
唉,如今她被困在這具已婚女演員的身體里,不僅無法隨意外出,還必須得時刻保持驚醒,小心翼翼地生活在高皓鈞的眼皮底下。
高皓鈞已經走到她身後,居高臨下地看著她︰“周清嵐,我在跟你說話,轉過身來。”見她一直背對著自己,高皓鈞心里有點不舒服。
紀敏敏听見他的聲音中隱隱帶著一絲不耐煩,她只好乖乖地扭過身,抬起頭沒好氣地望著他。
“听佣人說你晚飯沒吃多少,沒胃口?”他關心地問。
“一個人吃飯有點無聊。”她老實地回答。
高皓鈞卻突然間喜上眉梢,眼神亮起來︰“我不在家陪你,你吃飯沒胃口?好吧,我答應你明天我一定按時回家,跟你一起吃飯。”他唇角有著掩藏不住的笑意。他想了想,又像是特意解釋地說,“下班前忽然召開臨時會議,所以才晚回來。”
“哦。”紀敏敏耷拉著腦袋,敷衍地應了一聲。
“別待在游泳池邊上,晚上天涼一會兒又染上風寒。”他頓了頓,眼神忽而明亮起來,聲音中挾著一絲興奮,“老婆,我們早點回房間休息吧。”
說著,他彎腰在紀敏敏根本沒有反應過來前,攔腰將她抱起。一路公主抱的抱著她走回別墅中,在佣人們偷笑的目光下,施施然地上了二樓。
“高皓鈞,放我下來,我自己能走!”紀敏敏羞紅了臉,在他懷里掙扎了幾下,可他沒有絲毫放手的意思。
在佣人們低頭竊喜中,她的聲音變得越來越小,最後只好像鴕鳥一樣羞得把頭埋進他胸口。
感受到暖暖的一團縮在他的胸口,高皓鈞奸計得逞,更加得意地大步抱著老婆回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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紀敏敏洗完澡後穿著兩截式保守款睡衣躺在床上,像往常一樣,高皓鈞洗完澡後披著睡袍也在床上躺下來。
紀敏敏閉上眼,迷迷糊糊地剛要入睡,卻感覺到身邊躺著的男人挪動了一下,翻身似乎正在貼近她。
黑暗中,他的大手輕輕地覆上她的細腰,不安分地揉動著,緊接著他的身體試探性地靠近她,見她沒有強烈地反抗,高皓鈞像是得到默許般,動作更是肆無忌憚,將她強摟進懷中。
紀敏敏原本迷迷糊糊的,被他漸漸用力的動作弄醒。剛睜開眼楮,立即感覺到有一整條硬邦邦火熱的凸起,在她身後不懷好意地蹭。
高皓鈞的輕吻落在她的後頸,火熱的氣息噴在她的脖頸上,他難耐地低聲喊她︰“老婆~”
今天白天他強忍著拒絕了王卉如的有意挑逗,但下面脹鼓鼓的難受,他忍了整整一下午,忍得下面發疼。
好不容易挨到開完會下班後回家,怕她會反抗太激烈,他也不能直接在游泳池邊將老婆撲倒。
他咬牙繼續忍,實在忍不住了便一把將老婆抱回臥室,等到他們都洗完澡躺在床上,高皓鈞再也忍不住,開始心猿意馬地撫摸著紀敏敏,想求老婆的安慰。
他的呼吸粗重,滾燙的氣息撲在她的後背上。
他的身體緊緊貼住她,胯間的東西變得更加堅硬而灼熱,緊緊抵住她的後面,並且隔著衣料陷進去一點。
紀敏敏雖然沒有親身經驗,但卻清楚明白這意味著什麼。
她渾身緊繃,伸手要去開燈。
高皓鈞握住她的手臂,攔住她的動作,吻落在她的肩胛上︰“老婆,我忍得很難受,我想要你。”他嗓音低沉黯啞,大手緊摟住她的腰,開始溫柔地親吻她的脖頸。
高皓鈞總結了前幾次的失敗經歷,他認為他老婆之所以這麼抗拒他,可能是因為前幾次他的動作太粗魯,所以這一次他選擇溫柔親吻,循序漸進。
誰知道被他摟在懷里的紀敏敏,可不是這樣想的。
安分了不到一個月,他居然又開始故技重施。
紀敏敏氣鼓鼓地翻了翻眼皮,剛想伸手一把推開他,轉念忽而想起自己害有求于他。
紀敏敏氣鼓鼓地翻了翻眼皮,剛想伸手一把推開他,轉念忽而想起自己害有求于他。她推開他一些,翻了個身,與他面對面躺在床上。
窗簾厚重,遮住所有光線,房間里黑的伸手不見五指。
她眨了眨眼楮,適應了黑暗,開口說︰“我有一件事情想跟你商量。”
她的語氣出奇的柔和,高皓鈞听得心底一甜。收緊手臂,將她更緊地摟進懷里︰“說吧,什麼事?”他一邊說,一邊不安分地撫摸揉動著她的身體。
紀敏敏覺得這樣談話太不安全了,她想了想,伸手開了壁燈,拉著高皓鈞一起從床上坐起來︰“我們坐起來聊。”
“我覺得躺著聊天更舒服。”高皓鈞想耍賴,但是看見紀敏敏瞪了他一眼,他還是乖乖地跟她一起坐起來。
即便是坐著,他的雙手仍是不安分地摟著紀敏敏,東摸摸,西揉揉。
為了達到目的,紀敏敏暫時忍了。
她開口道︰“明天我想要出門,這里離市中心很遠,你能請司機送我嗎?”
“你要出門做什麼?”高皓鈞正在玩紀敏敏的長發,忽而又想起什麼,他停下來,抬頭問,“你要司機接送?”
紀敏敏點點頭。
之前從何嫂口中打听到真正的周清嵐平日出門不喜歡讓司機接送,但她紀敏敏又不會開車,必須找一個借口蒙混過去。
為了打消他的質疑,她編了個借口︰“我的身體剛復原,我怕開車不能集中精神,萬一發生交通事故,害人害己,不太好。”
“嗯,這倒也是。”她說的頗有道理,高皓鈞很快相信了。可是隨後又追問,“你想去什麼地方?”
“也沒什麼特別的地方,我只是想到處逛逛。我在別墅里養病前後待了快一個月了,實在很悶,我想出去走走散心。”
“你身體剛好,最好不要一個人出門。”高皓鈞眼眸一轉,“這樣吧,明天我打電話給皓妍,讓她來陪你逛街。”
紀敏敏立刻搖頭拒絕︰“不用這麼麻煩!我只是想到處走走散心而已,皓妍要上課,不用讓她特意請假來陪我。”
紀敏敏目光更加誠懇望著他,內心祈禱他千萬別看出她的‘別有用心’,她出門是要去找一個很重要的人,她可不希望別人跟在她身邊一同去。
高皓鈞神色一斂,凝視著紀敏敏,他輕緩地眨了眨眼楮。
奇怪!他為什麼會感到不放心?周清嵐又不是三歲小孩,而且也不是第一次上街,為何自從她車禍甦醒後,他便不由自主分外地關注她?
這樣緊張她的心態,連他自己都覺得莫名其妙。
他低垂著眼眸沉思,雙眼幽深,仿佛黑夜中無風的海洋,深不見底。
等了一會兒見他沒有回答,紀敏敏以為他不贊成。
為了達成目的,她語氣更軟地懇求他︰“我整天待在家里實在太憋悶,我只是想出去散心。”她下意識地拉著他的手,輕輕搖了搖,“我保證晚飯之前一定會回家,行不行?”
她不知道她哀求時的表情和動作有多嬌媚,聲音又軟又糯,傳入高皓鈞耳中便是另一番挑逗的意味。
他原本就欲火焚身,心術不正,听見她有意求和的聲音,更是腹部一緊,一股炙熱的感覺直沖上大腦。
他一把將紀敏敏拖倒在床上,翻身壓在她身上,喘著粗氣道︰“你這麼撩撥我,我還能不答應你的要求?”
“我沒有……”她的話未說完,高皓鈞急切的熱吻已經落下來。
真是冤死了!
明明是他自己心術不正,他卻誣賴是她有意挑逗!
紀敏敏躺在他身下,雙手抵在他胸前,想要把他推開去,但這個男人力大無窮,並且正處于強烈的騷動中,又怎能是她能推得開的?
“高皓鈞,你不是答應了不踫我!”她極不配合地扭動四肢,大喊大叫。
“老婆,我都忍了一個月了……”再忍下去,他真的要變成和尚了。
她用力地推搡他的胸口,皺眉怒視他︰“你再踫我,我今天就搬去客房睡!”
“不許!”高皓鈞立刻停下動作,壓在她身上,眼神冒著慍怒的神色,“周清嵐,我究竟哪里得罪你了?踫都不許我踫?居然還敢威脅要與我分房睡?”他咬牙,硬生生吞下差點兒脫口而出的後半句話髒話。
他的瞪視讓紀敏敏眼瞳一縮,下意識縮起肩膀。
高皓鈞最惱她畏懼他時的模樣,他皺了皺眉,翻身從她身上下來。
他坐在床上,一雙黑眸牢牢地盯住她。
沉默了一會兒,他語氣中滿是無奈的妥協︰“到底怎樣你才肯原諒我?我承認之前是我做的過分,你不給我機會我怎麼悔改?嗯?”
這些天高皓鈞也認真思量過‘周清嵐’對他說的話,他們的婚約並沒有亮紅燈,而是直接進入冰河世紀,愛情被冷藏凍結。
他曾經很愛她,所以才義無反顧地娶她為妻,不是嗎?他們之間的關系,到底是怎麼變成今天這副模樣?
高皓鈞頹敗地垂下頭,借著回憶與反思,他漸漸冷靜下來,目光中的戾氣退去,剩下蕭索的平靜。
紀敏敏也坐起身來,她伸手觸摸壁燈開關,將燈光調亮,使房間內的光線明亮起來。
“你也知道我失憶了,壓根不記得你是我丈夫,對你也沒有任何記憶和感情。”紀敏敏坐在床頭,邊說邊抬眸偷瞄了他一眼,見他的臉上並沒有出現更生氣的趨勢,這才放心繼續說下去,“你若是強來,只會讓我感覺被侵害。”
高皓鈞被她的話氣得胸口一窒,差點一口氣提不上來。
敢情在她眼里,他對老婆的正常求歡行為,倒是成了侵犯她的強X犯!?
“假如你一直無法恢復記憶,我豈不是一直不能踫你?”他惡狠狠地咬了咬牙,“周清嵐,你要憋死我啊!”
紀敏敏知道把他逼急了,只會令他失去理智。之前在他那里吃了幾次虧,令紀敏敏徹底領教這個狂霸男人滿身的力量,絕不是她能抵擋住的。
她只好使用拖延戰術,她垂眸咬了咬下嘴唇,低聲說︰“我也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恢復記憶,說不定一輩子都恢復不了。”
“你……”高皓鈞氣得瞪住她。
“你先別生氣,听我講完。”她特意放緩語速,為平復他的心情,“雖然我不知道我的記憶什麼時候能夠恢復,又或者一輩子都無法能恢復,但你總要等我慢慢接受你吧。”
高皓鈞抓了抓頭皮,臉上仍掛著生氣的表情︰“你重新接受我要多久?”
“我怎麼知道?你成天凶巴巴的,我見了你自然會害怕。”她趁機控訴他平時的惡劣態度和行為。
高皓鈞咬牙,合著全是他的錯。但轉念一想,他若想接近他老婆,也只有耐心等待這一條路。
“別讓我等太久,我已經快忍不住了。”他低頭看了眼腹部下那脹鼓鼓的一團,郁悶地翻身下床。
“這麼晚,你去哪里?”紀敏敏疑惑地問。
“我去沖涼!”高皓鈞恨恨地丟下一句話,脫了睡袍甩在地毯上,光著身子大步走進浴室。
Vol。3
第二天。
昨晚得到高皓鈞的允諾,第二天她吃完早餐,目送高皓鈞開車上班後,便上樓換衣服,準備出門。
她想起之前高皓鈞說過,周清嵐的手機和錢包都放在床頭櫃里。
她現在的身份已經不是高氏小職員紀敏敏,而是高氏大少爺高皓鈞的老婆周清嵐。她身邊沒有任何屬于自己的東西,所以暫時借用下影後的錢物,應該也是合情合理的吧?
這麼想著,她心里才覺得舒坦一些。
她換好衣服,走到床邊,拉開一側的床頭櫃,果然在里面找到一支VeRTu手機,和一個某低調奢侈品牌的黑色拉鏈短皮夾。
拉開拉鏈,皮夾里有幾張信用卡和一些現金。
紀敏敏粗略地數了數,光現金大約就有兩萬左右。
“只是出趟門而言,用不著帶這麼多現金……”她轉了轉眼珠,把一部分現金放回抽屜里,只拿了三千塊,她拉上皮夾拉鏈,把它連同手機一起放進剛才在更衣間里,挑選的一只搭配衣服的chloe蜥蜴皮包里。
看了眼窗外,戶外陽光白亮,似乎很猛烈。
紀敏敏又折回更衣間里,從放置配飾的玻璃展櫃中,取出一副淺褐色墨鏡。
戴上墨鏡,對著更衣室內的落地鏡照了照,她滿意地下樓了。
別墅車庫里停著五輛車,兩輛房車,兩輛跑車,一輛suV。平時高皓鈞進出習慣開一輛銀灰色的賓利歐陸作為代步。
別墅的保鏢兼司機老王,從車庫里開出一輛白色勞斯萊斯幻影。
老王四十多歲,是個退役特種兵,紀律部隊出身。在高家別墅工作兩年了,做事恪守規矩。
今早他接到高先生的通知,要他負責接送太太出門逛街。起先老王也覺得奇怪,往日里太太習慣單獨開車出門,怎麼會要他接送?
雖然心里犯嘀咕,但老王恪守本職,並不會多嘴過問主家的事情。
車子停在別墅門口,紀敏敏走出門,拎著包上了車。
見到敦厚老實的司機,紀敏敏自然而然問了聲好,又套近乎地問︰“師傅,您貴姓?”
老王轉了轉眼珠起先覺得奇怪,不過轉念一想主人家不記得他們下人的名字也是應該的。
他老老實實地回答︰“太太,我姓王。”
車子啟動,一路駛出大門,開上別墅前的私路。
紀敏敏被關在山間別墅里將近一個月了,好不容易出來一趟,自然心情舒暢,一路上話也多起來。
“王師傅,一會兒直接送我到市中心就可以了,我想一個人到處逛逛。”出門前她特意看了看別墅的門牌,暗自記在心里。
她盤算著司機開車將她送到市中心,而後她找個借口讓司機先回去,等辦完事情,她再自己打車回別墅。
“太太,高先生早晨出門前囑咐過我,把太太送到目的地後,停車在原地等待太太散完心後,再送太太回家。”老王老實巴交地說。
“呃……”
紀敏敏沒想到高皓鈞會這麼多事兒,還特意囑咐司機送她回家。她可不能真的讓司機跟著她,否則今天的計劃就沒辦法展開了。
她眼珠子一轉︰“沒事的,等會兒我打電話跟高皓鈞說一聲就成。王師傅,你送完我以後,就放心地回去做自己的事情吧。”
紀敏敏笑眯眯地想,一般人都樂得清閑。她這麼說,司機王師傅一定會樂意答應的。
老王是特種兵出身,從觀後鏡一看太太的神色,便立刻明白太太在說謊。但主人家的事情他實在不好多過問,應了一聲後,便繼續專注地駕駛。
將紀敏敏送到市中心的一條步行街上後,在紀敏敏的注視下,老王開車離開了。
但車子拐了彎,停在拐角的街邊。老王停下車,一邊觀察前面步行街的情況,一邊掏出手機,撥通高先生的電話。
此時,高皓鈞正走出辦公室,前往樓下三十五層的會議室,準備開會。
看見來電顯示是別墅的司機老王,他立刻接起電話︰“太太發生什麼事情了?”他張口便問。
“高先生,太太已經平安到達市中心,但太太讓我別等她,先回去。太太說一會兒逛完街後,自己回別墅。”老王一字一句地交代清楚。
“她一個人?”
“目前是的。”老王忽而頓了頓,“等等,高先生,太太突然在馬路邊攔了計程車,現在上車不知道要去哪里。”
“你先跟上去,別被她發現。”高皓鈞不放心地說,“有情況隨時打電話給我。”
“是的,高先生。”老王掛斷手機,踩下油門跟上前面那輛計程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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紀敏敏在步行街溜了半圈,心里盤算著老王肯定已經離開了,她原路返回走到剛才下車時的步行街路口,又左右張望了一下,沒看見那輛白色勞斯萊斯幻影。
她彎了彎唇角,安下心來。
這時正好看見一輛空車駛過來,她趕緊伸手攔了車,開門鑽進後座。
“師傅,F大。”她報了地名後,便安安心心地坐在計程車里,邊看著兩旁繁華的街景,邊想著一會兒見面後她該怎麼跟‘那個人’,開口說明發生在她身上的離奇事情。
大約半小時後,計程車停在本市著名學府F大門外。
紀敏敏從錢包里掏出紙鈔付了車錢,拿了找零後便推門下車。
F大的正門口,矗立著一塊三十米長,二十米寬的巨型石壁,上面用浮雕刻著F大的校訓。
紀敏敏站在熟悉的校門前,抬眸望著雄偉的石壁,心里百感交集。她甚至清楚地記得,一年前她畢業時,穿著學士服,戴著學士帽,站在這塊石壁前方,找了路過的學妹,替他們全家一起照相。
這里曾經也是她的母校,而如今,她的妹妹紀嘉嘉也在這所大學里就讀新聞系,目前大三。
太多的回憶涌上心田,紀敏敏深深地吸了一口氣,收起自己一時情不自禁而泛濫的情緒。
太陽有些曬,她往旁邊走了幾步,校門口種植著幾棵年代悠久的古樟樹,遮蔭納涼那是極好的。
她站在樹蔭下,從手提包里掏出手機。因為沒有用過這個牌子的手機,她的操作顯得有些遲鈍。幸好撥打電話的功能是一通百通的,她撥下熟稔于心的一串手機號碼。
而後“嘟、嘟、嘟……”幾聲響,電話被接通。
那頭傳來清脆活潑的女孩聲音︰“喂,你好,我是紀嘉嘉,請問你是誰?”
“嘉嘉,我是……”話語差點脫口而出,但紀敏敏立刻想到假如她直接表明自己的身份,嘉嘉一定會被嚇到,說不定會立刻掛斷手機。她只好說,“我是你姐姐紀敏敏的朋友,我現在在你學校的正門口,你能出來一下嗎?我有一些關于你姐姐紀敏敏的事情,想要跟你說。”
“你是我姐姐的朋友?”手機那端的聲音明顯質疑了一下,又好像是吸了吸鼻子,接著聲音變得有點哽咽,“哦,好的,我在教室里,你等我一下,我現在就出來。”
掛斷電話,紀敏敏眼眶泛紅,仰起頭忍了忍才沒讓自己哭出來。
真的是太久沒有听到親人的聲音,她空缺的心仿佛一下子被填滿。
一想到馬上就可以見到妹妹紀嘉嘉,她高興地在原地來回地走來走去,心情比頭頂上的陽光還要燦爛。
Vol。4
一會兒後。
一道穿著娃娃衫、牛仔褲,背著書包,扎著干淨利落馬尾辮的身影,從大門里頭跑出來。
這麼烈的太陽,紀嘉嘉並沒有打傘。
紀敏敏見到妹妹滿頭是汗,心疼地下意識想從手提包里掏出紙巾給她擦汗,可打開手提包才發現里面沒有紙巾。
對啊,她不是從前在包里隨時背著紙巾的紀敏敏,她現在背著的也不是一百多塊一只的包,又怎麼可能在里面翻倒紙巾呢?
她動作停滯了一下,心里塞滿了無奈和說不清的傷感。
“你是……我姐姐的朋友?”紀敏敏跑過來,上下打量了紀敏敏的外表一下,開口語氣質疑地問。
眼前的這個女人,身材高挑且縴瘦,戴著墨鏡,看不清她眼底的神采,但是單從她的臉部輪廓來看,便已經能判斷出她一定是一位清麗脫俗的氣質美人。
她的穿著打扮,和手上提著的包看上去價值不菲,姐姐什麼時候有這樣的朋友了?
紀嘉嘉歪了歪腦袋,打量面前的人。
而且……她看上去還有一點點眼熟,似乎在哪里見過?紀嘉嘉一時想不起來。
“嘉嘉,我們去附近的咖啡館坐著聊,好嗎?”紀敏敏實在不忍心妹妹站在太陽底下流汗的樣子,她抬頭看了眼周圍,她記得學校附近有一家咖啡館,坐在里面吹吹冷氣也好。
紀嘉嘉點點頭,在前面帶路說︰“你怎麼我們學校知道附近有咖啡館的?你也是F大畢業的?”她眨眨眼楮問。
紀敏敏“嗯”了一聲,又轉頭多看了妹妹幾眼。
一個月沒見,她似乎瘦了一點。她想起妹妹之前說過,等大學放假了,就要去速食店或便利店打工兼職的事情。
她問︰“嘉嘉,你最近去做兼職了?累不累,人怎麼瘦了這麼多?”
她突兀的問話,令紀嘉嘉心生疑惑︰“咦?你怎麼知道我去兼職的事情?是我姐姐以前跟你提起過的嗎?”想了想也只有這種可能性,她嘆了口氣又繼續說,“唉,原來是等到考試結果出來再去做兼職,但姐姐發生意外後,家里的氣氛一直很壓抑,所以我就提前找了份便利店的兼職。待在家里爸爸媽媽看見我,總是會想起姐姐,見到他們難受落淚,我心里就越發難過。還不如每天做完兼職,晚一些回去,少听一些他們的嘆息聲,我心里稍稍也好過一點。”
紀敏敏頓時紅了眼眶,眼前淚水朦朧。幸好戴著墨鏡,紀嘉嘉並沒有看見她心酸欲淚的模樣。
這時,她們也已經走到咖啡店門口。
紀嘉嘉走在前面,順手拉開玻璃門,兩人走進去後在靠牆一邊的卡座上坐下來。
點了一杯卡布基諾,一杯香草拿鐵後,服務生便收回點餐單,去吧台下單,一會兒後端上兩杯醇香濃郁的拉花咖啡。
靠近午間的這個時候,這間並不主推商務套餐的咖啡館里,客人並不多,只在窗邊分布著兩、三桌學生客人。
剛才在戶外因著陽光強烈,她一直戴著太陽眼鏡,這會兒到了冷氣十足的咖啡廳里,紀敏敏摘了墨鏡,隨意地擱在圓桌上。
紀嘉嘉和紀敏敏不同,從小因為姐姐對她寵愛,她的零花錢也全是姐姐給的,也不用像紀敏敏一樣負擔家里的一半家計重擔。
在姐姐的寵愛下,她可以培養個人興趣。她喜歡看偶像劇,關注娛樂明星,緋聞八卦,甚至大學選擇念新聞系,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因為她希望畢業以後能進入明星經紀行業。
她盯著坐在她對面的這個女人的臉,一下子呆住了。
下一秒,她壓低聲音,發出極為不可思議地一聲輕喊︰“周清嵐!你……你是金樽獎影後!?”
紀嘉嘉吃驚地瞪大雙眼,艱難地吞下一口口水,臉上寫滿匪夷所思的神色。
紀敏敏哭笑不得,她知道她妹妹平日里愛看娛樂雜志,但沒想到她會對明星的反應這樣大。
她彎了彎唇角,露出以往對待妹妹時那種嗔怪中帶著笑意的表情。
“紀嘉嘉,你怎麼呆住了?快回神,我有話對你說。”紀敏敏伸手在妹妹的眼前晃了晃。
這種感覺太奇怪了,剛才她面前的女人對她說話的語氣,簡直就像是姐姐紀敏敏在對她說話。
紀嘉嘉愣了愣,她心想自己看見的也許是幻覺,從不看娛樂周刊也不關心明星動態的姐姐,怎麼可能認識影後呢?
她揉了揉眼楮,定楮看去,面前坐著並且目光柔和望著她的人,的確是影後周清嵐!
她滿頭霧水地問︰“請問,你真的是我姐姐的朋友?我姐姐怎麼會認識你?你的確是周清嵐,沒錯吧?”
紀敏敏不知道該怎樣回答妹妹的這些問題,她低頭呷了一口卡布基諾,再抬眸時,她想到了該如何解釋那件事情的開場白。
“嘉嘉,我要告訴你一件事情,但在我說出這件事情之前,你必須答應我,無論听到什麼,都捂住自己的嘴巴,就算覺得匪夷所思、萬分驚訝,也不能大聲叫喊。”她望著她,慎重地問,“嘉嘉,你能向我保證這一點嗎?”
“是很嚴重的事情?”紀嘉嘉不知道面前這位影後究竟要對自己說什麼,她試探地問。
因為對方是公眾人物,她並不擔心她會做什麼事情傷害到自己。更何況這位影後說話的語氣跟她的姐姐紀敏敏很相似,讓她由心底產生一種莫名的親切感。
紀敏敏肯定地點點頭。
紀嘉嘉忽然抬起手捂住自己的嘴巴,聲音悶悶地從指縫中傳出來︰“我捂緊嘴巴了,請你說吧!”
紀敏敏莞爾一笑,對妹妹的率性動作,她早已見怪不怪。
“嘉嘉,我是你的姐姐,紀敏敏。”
她的話音剛出,紀嘉嘉瞪大雙眼,差點驚呼出聲。好在她的手緊緊地捂住自己的嘴巴,才讓那聲驚叫,淹沒在指縫間。
“冷靜下來,我知道這件事情很難讓你立刻接受。”紀敏敏特意放緩語氣,用一種安撫的音調繼續說,“嘉嘉,你現在可能感到驚愕和無法相信,你很想質問我許多問題,也可能不相信我所說的話。但是有幾件事情,只有我和你才知道,這是我們姐妹兩人的小秘密。只要我能說出那些,你應該就可以相信我是誰。”
紀嘉嘉驚愕過度,頭腦里一片空白,她本能地點點頭,同意面前這位‘影後周清嵐’的提議。
“你上高一的時候,暗戀過同年級其他班上的一個男生,你說他長得像韓國明星宋承憲。你每天下課都假裝不經意地路過他們教室門口,只為了能看他一眼。你寫過情書給他,但被他當成垃圾,打掃時掃進簸箕里,你為了這件事情不開心了小半個月。後來我帶你去吃了一頓自助餐,你才重新打起精神。記得這件事嗎?”
紀敏敏停下來,觀察紀嘉嘉的反應,發現她眼中強烈的質疑光彩正在一點點減退,神色轉變為吃驚和一些些疑惑的不確定。
為了讓她更加確信她真的是她的姐姐紀敏敏,她接著說︰“你高二暑假時,曾悄悄地對我說,你跟班上一個長得很干淨,頭腦又好的男生偷偷交往了。你在七夕節晚上,把初吻獻給了他。誰知對方也是第一次接吻,你說他的接吻技術太讓你失望了,根本沒有里所描述的臉紅心跳的感覺。”
“姐姐!”紀嘉嘉驚得放下雙手,脫口而出地喊道。
這些秘密她除了跟自己的親姐姐紀敏敏說過,從來不曾與第二個人分享過。
可是坐在她面前的人,分明是影後周清嵐。
她曾經看過周清嵐的電影,深深被她深厚的演技折服。她對周清嵐的外貌印象很深刻,不可能認錯人的。再說她的姐姐紀敏敏早就在一個多月前因車禍過世,她親眼看見她的姐姐被推進焚化爐,燒成了灰。
紀嘉嘉渾身顫抖,滿臉錯愕,無法相信眼前的人所說出的話語。
“嘉嘉,我真的是你的姐姐紀敏敏,車禍後我甦醒過來就變成現在這副模樣。我知道這一切非常匪夷所思,剛開始我也無法接受這個事實,但我的確就是紀敏敏,可不知道為什麼身體外表卻變成了影後周清嵐。”
紀敏敏見妹妹一點點接受了她的話,她耐心地解釋車禍後在她身上發生的事情。
“你說……你車禍醒來以後,就變成這個樣子了?你……真的是……我姐姐紀敏敏?”紀嘉嘉一時很難接受眼前的現實,她聲音艱難地問。
“我真的是紀敏敏!”紀敏敏點點頭,又說,“我清醒後被周清嵐的家人接回家,現在就住在周清嵐和她丈夫的別墅里。”
“啊!”紀嘉嘉倒吸一口冷氣,“那我豈不是突然之間多出一個姐夫?!”
“他是周清嵐的丈夫,跟我可沒什麼關系。”紀敏敏聳了聳肩膀,干干淨淨地與高皓鈞撇清關系。轉眸又望著紀嘉嘉,看她的神色,應該是已經慢慢接受她就是紀敏敏的現實了。
紀嘉嘉眨了眨眼楮,又盯著面前的紀敏敏看了很久。
她雙眼放光,嘖嘖稱奇道︰“姐姐,你真的是我的姐姐!這也太神奇了!你真的活著!”
紀嘉嘉已經完全確定眼前的這個美麗女人,就是自己的姐姐紀敏敏!
她換了位置,坐到紀敏敏身邊去。
咖啡館的卡座位置寬敞,兩個人坐著也不覺得擠。
“姐姐,你捏我一把,我還是不敢相信,這麼離奇的事情居然會發生在我眼前!”
“小傻瓜。”紀敏敏笑著用手指點了點她的額頭。
“姐姐,真的是我的姐姐!太好了,我居然還能再見到你!”紀嘉嘉抱住她,蹭了一會兒,隨後又抬起頭眨眨眼楮,盯著紀敏敏的臉蛋看,開口道,“姐姐,我真不適應你現在的模樣。我看著你,就像是瞧見明星一樣,忍不住感嘆驚艷。”
“呵呵,我剛開始也不習慣,不去注意也就沒事了。”
“好吧,反正只要我的姐姐還活著,我就很高興。”紀嘉嘉摟住姐姐的手臂,親昵地把頭靠在她的肩膀上,“姐姐,我好想念你!能再見到你,我實在太太太開心了!”
紀敏敏心中一酸,眼淚差點掉下來。
她吸了吸鼻子,拍拍她的手背問︰“爸爸媽媽他們現在的身體還好嗎?我發生了那種意外,他們一定很傷心。”
紀嘉嘉不知道該如何寬慰姐姐,她眨了眨眼楮,忽然抬頭問︰“姐姐,你想回家去看看爸爸媽媽嗎?”
“我當然想!我很想見爸爸媽媽,可是……”她沮喪地嘆了口氣,“可是我如今變成這另外一個人的模樣,我怕說出真相會嚇到他們二老。”紀敏敏垂下眼眸,神色擔憂地說。
紀嘉嘉頭腦機敏,轉了轉眼珠說︰“姐姐,剛才你約我出來時,借口稱自己是姐姐的朋友,我一下子就相信了。我想如果你以姐姐的朋友的身份,回家去探望爸爸和媽媽,他們應該也會像我一樣很快接受你的。這樣你既能去看望他們,也不至于讓他們受到驚嚇。”
“好主意,果然還是我妹妹聰明,腦筋轉的真快!”紀敏敏摸摸她的頭發,贊許道。又說,“我不在家里的時候,辛苦你了。以後要替我好好照顧爸爸和媽媽,知道嗎?”
“嗯,我會連帶姐姐那份,加倍孝順爸爸媽媽的。”紀嘉嘉用力點點頭。
可轉眸間,她像是又忽然想起什麼事情,她神色略顯內疚地說︰“姐姐,現在家里的情況比以前好了許多。但是那全是因為車禍的肇事方,他們派出代表律師提出庭下和解,賠償了我們五百萬。”她咬了咬下嘴唇,內心感到愧疚,畢竟那筆錢是用紀敏敏的死換來的,“爸爸原本怎麼也不肯答應和解,但爸爸的病又是長期需要照顧,且時不時要住院。媽媽哭著勸了爸爸好久,他才點頭答應。”
“唉,這樣也好,起碼我的死能讓家里的條件有所改善,也算死得其所。”
“姐姐……”
“你放心,我現在生活的也不錯,怎麼說也是豪門的大少奶奶,吃穿用度都不必操心。雖然變成了另外一個人,但是這副皮囊,可比我之前好看太多了,更何況她還是位才華橫溢的影後。怎麼算,也都是我賺到了。”紀敏敏為了寬慰妹妹,故意語氣輕松地說。
她們正聊著天,不知是哪桌的客人轉面掃見她們這里,其中一人低聲驚呼了一句︰“那不是電影明星周清嵐嗎?”
咖啡店里頓時騷動起來,臨窗的幾桌客人和服務生,全都一窩蜂地涌過來。
紀敏敏在幾個大學生期待的眼神中,硬著頭皮在本子上簽下硬邦邦的三個字——周清嵐。
Vol。5
兩人不敢再繼續在咖啡館里逗留,立馬起身結賬離開。
紀嘉嘉拉著‘明星’姐姐的手,一路“咯咯”偷笑著從咖啡館小跑出來。
此時正是下午兩點左右,天氣最炎熱的時候。烈日炙烤大地,兩人快步向F大正門走去。
“臭嘉嘉,你還笑?剛才我被一群人圍住,也沒見你來救我!”紀敏敏轉頭輕瞪了她一眼。
一旁的紀嘉嘉笑呵呵,輕輕用手臂撞了撞她問︰“姐姐,變成明星的感覺好不好?被這麼多人圍著要簽名。”
“我又不是真的周清嵐。剛才也是迫于無奈,才幫他們簽名的,字跡肯定不像。”
“他們能遇見影後周清嵐早就樂得翻了,才不會認真去對比簽名字跡呢!更何況你不是真正的周清嵐,這個秘密只有我一個人知道啊!”紀嘉嘉眨眨眼楮,又悄悄說,“剛才我看見有人拿出手機想拍你,我想著萬一那人把照片傳到微博上,事情鬧大了就不好了,所以我是幫你擋鏡頭去了,沒有不救姐姐!”
“鬼靈精!”紀敏敏笑了笑。
紀嘉嘉見到姐姐死而復生,實在太興奮了,真想跟姐姐多相處一會兒!
她原本想打電話,請要好的同學幫她請假,下午翹課陪姐姐一起回家看爸爸媽媽。可紀敏敏卻不願意妹妹為她翹課,耽誤學業。
紀嘉嘉癟癟嘴巴,跟紀敏敏約定好周日再見面,到時陪她回去看父母。
兩人這才在F大正門外,依依不舍地告別。
目送妹妹,直至她的身影消失在林蔭大道末端,再也看不見。
紀敏敏低頭,從包里掏出手機看了下時間,下午兩點半。
她並不想這麼早回別墅,可是這時候她該去哪里消磨時間呢?
這時肚子咕嚕嚕響起來,早晨起床晚她早午餐才出門,這會兒開始覺得肚子餓了。
也沒多想,她走到馬路邊攔了計程車,打車去到市中心,打算先找家餐館填飽肚子。
坐在車上,她一邊望著車窗外的街景,一邊在心里計劃著吃完飯後的行程安排。
之前的二十多年,不是死命念書,就是拼命打工賺錢,畢業後進入高氏工作,忙著加班更沒有時間逛街購物。
紀敏敏轉了轉眼珠,心想︰她為何不趁著這樣的機遇,讓自己痛痛快快地享受一段時間?壓抑太久,她應該好好輕松一下,為自己買些衣服、包或鞋,購物原本就是女人的天性!
現在她的包里有充足的現金,又有幾張信用卡,她完全不用為了節省開銷補貼家用,而委屈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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計程車停在市中心一家很有名的湘菜館門外,紀敏敏付了車錢下車。
剛往前走了幾步,忽然听到身後有人喊道︰“大嫂!”
紀敏敏這段時間已經慢慢接受自己已婚婦女的新身份,下意識扭頭去看,她眼神一亮,看見一道眼熟的身影,從停在路邊的一輛白色跑車里跨出來。
那人一身白色休閑西服,內搭淺藍色襯衣,將袖子卷到手肘處,打扮的年輕又時尚。
他戴著一副黑色墨鏡,大步朝紀敏敏走過來,摘了墨鏡,面帶笑容地說︰“大嫂,這麼巧遇見,你出來逛街?”
紀敏敏定楮仔細一看,眼前這人不就是高皓鈞的弟弟高皓嶸!
之前他們在高家祖宅里,曾有過一面之緣。紀敏敏對他那雙狹長且陰郁的眼眸,印象深刻。
今天高皓嶸的打扮清爽利落,又是站在陽光下,整個人自然透露著一股年輕蓬勃的朝氣。
紀敏敏禮貌性地也對他笑了笑︰“是啊,我出來閑逛,肚子餓了,正準備到這家吃飯。”
“太好了,我也正好餓了,如果方便的話,我請大嫂吃飯吧。”幾乎不給紀敏敏拒絕的機會,他又笑呵呵地說,“兩個人吃飯,總比一個人有意思。大嫂不會不給我這個面子吧?”
紀敏敏對這個小叔子並不熟悉,但他都這樣說了,她實在不好拒絕,只好點頭答應。
兩人一起走進湘菜館。
高皓嶸似乎經常來這家飯店,進門直接走進內廳包廂。服務生拿來菜單,為他們斟茶。
高皓嶸禮貌性地把菜單遞給紀敏敏,又問︰“大嫂,你也愛吃辣?之前見你飲食習慣都比較清淡,沒想到跟我有同一愛好。”
紀敏敏並不清楚周清嵐本人的飲食習慣如何?
她只好硬著頭皮笑了笑︰“夏天偶爾吃一點,對驅除體內濕氣有好處。”她邊低頭翻看菜單,邊瞎扯道。
“說的也是。”高皓嶸微微一笑。
兩人點完菜後,高皓嶸主動與紀敏敏攀談起來。
“听大哥說大嫂最近病了,一直待在山間別墅里養病,身體痊愈了嗎?”他關心地問。
“只是發燒感冒,現在已經全好了,謝謝你的關心。”
“那就好。”
此時,服務生敲了敲包廂門,走進來為他們上菜。
一桌子紅彤彤、香香、辣辣的菜,被一一端上來。
紀敏敏聞到香味,食指大動,但又顧及到面前坐著的人,是並不怎麼熟悉的小叔子,她不好搶先動筷只能暗自吞口水忍著。
“大嫂,開動吧。我們本來就是一家人,千萬不要客氣。”見她神色有些拘謹,高皓嶸主動笑著說。
紀敏敏看了看他,當時只在高家祖宅匆匆見過他一面,雖然那時對他的印象並不算特別好,但今天見面相處看來,這個小叔子似乎是個熱情可親的人。
她笑著說了聲︰“小叔子,你也多吃點。”便握起筷子開動了。
“別叫我小叔子,听起來怪土的,叫我皓嶸吧。”
湘菜辣而熱情,讓人體溫升高的同時,也放松下心情。
紀敏敏點點頭︰“好。”
他們相視而笑,又埋頭開始吃辣。
高皓嶸辣的臉頰泛紅,喝了一杯冰鎮酸梅湯後,對著圓桌對面同樣辣的嘴唇紅腫的紀敏敏說︰“大嫂,你吃完飯有其他安排嗎?”
紀敏敏辣的直攤舌頭,完全放下戒備心,大喇喇地回答︰“我打算去附近百貨大廈逛逛,你也要去嗎?”
“去啊,我正愁下午沒事做,能陪大嫂逛街,是我的榮幸!”他嘴甜地說。
紀敏敏邊喝冰鎮酸梅湯解辣,邊點頭答應︰“好啊,有帥哥陪我一起逛街,何樂而不為?”
Vol。6
結完帳,兩人便起身走出湘菜館。紀敏敏坐進高皓嶸的跑車里,不一會兒便到了附近的商業街的百貨大廈。
好不容易在另一棟大廈的地下車庫里找了車位,兩人搭直達電梯,從連接兩棟大廈的空中走道,直接去了八樓的國際女裝部。
沒想到高皓嶸這個人風趣幽默,挑選衣服的品味也很棒。
紀敏敏從前埋頭工作,根本不關心時尚圈,對最新流行趨勢也一概不知。倒是高皓嶸這個大男人,對時尚觀點,說的頭頭是道,令紀敏敏不得不佩服。
兩人一起逛街,竟然十分聊得來。
因為聊得開心,逛著逛著便忘記了時間。
從百貨大廈里走出來時,街上已是天光微暗,華燈初上。
紀敏敏手上只拎著一只購物袋,其余七、八袋都由高皓嶸這位紳士代為提著。
“大嫂,現在差不多是晚餐時間,不如我們吃完晚餐後,我再送你回去?”
“也好。這個時間晚高峰已經開始了,這會兒要駕車通過城市主干道,恐怕堵車就要堵上一個多小時。不如坐下來吃飯,等路上空閑了再回家。”
他們一邊穿過馬路,打算去另一棟大廈的地下停車庫取車,一邊討論。
高皓嶸問︰“你想吃什麼?”
“剛才那頓是你請客的,這餐讓我請你吧。”
高皓嶸轉了轉眼珠,正當紀敏敏以為他要以紳士的理由拒絕時,他卻賊賊地笑著說,“太好了,我早就在等大嫂你的這句話!”
紀敏敏笑著轉過頭看著他問︰“你想吃什麼?晚餐由你決定。”
“我知道前面有家西班牙餐廳的味道很地道,我們去那里享用晚餐,如何?”
“好啊!”紀敏敏爽快地點點頭應和。其實她根本沒有吃過西班牙菜,所以口味地不地道,估計也只有高皓嶸這種有錢有閑的豪門少爺才最清楚!
就在這時——一輛黑色轎車突然之間從地下車庫的出口沖出來!速度有些快,差點撞到正要往那里走進去的紀敏敏。
“大嫂,小心!”高皓嶸眼疾手快,一把扯住紀敏敏的手臂,轉身將她護入懷中。
紀敏敏被突然駛出來的轎車,嚇得心驚肉跳,下意識閉上雙眼。再睜開眼時,卻發現她被高皓嶸護在懷里。
她驚了驚,伸手推開高皓嶸,她抬眸望向他,神色有點尷尬地說︰“剛才……謝謝你。”
“我只是舉手之勞,你沒受傷就好。”高皓嶸聳肩笑了笑,臉上的表情並沒有多大變化。
見他面色泰然,紀敏敏也覺得自己剛才反應過度了,她也跟著微笑起來,表情放松下來。
兩人一同去停車場,把手里提的那些購物袋放進跑車的後備箱,而後便直接徒步走去那家位于附近景區湖邊的西班牙餐廳。
一頓晚餐吃得十分盡興,因為搭配菜式,高皓嶸點了兩杯餐酒,度數很低,適合女士飲用。
紀敏敏本身有一點酒量,這一小杯餐酒根本不能使她到達喝醉的程度。但喝過酒以後,她整個人都放松起來。
她單手支著下巴,目光放空地欣賞著窗外臨湖的景色。
這家環境清雅別致的西班牙餐廳,位于景區湖畔,四周群山抱翠。
剛才他們在等餐時,听高皓嶸介紹說,這家餐廳的老板,是一位崇尚東方古典美學的西班牙貴族後裔,他的品味優雅,所以餐廳的裝修十分有格調。
“這里真不錯,既可以享用到美食,又可以欣賞月光下波光粼粼的湖水。”紀敏敏扭頭看著高皓嶸,“你是怎麼發現這個好地方的?”
“一個朋友發現的,便在圈子里傳開了。”他回答地理所應當,又隨口說,“大嫂下回可以跟大哥一起來。”
高皓嶸無意的一句話,令紀敏敏臉上的神色忽而一變,眼中的神采淡下去。
她揮揮手︰“唉,我們兩個人吃飯,先別談其他人了。”
“怎麼了?大嫂今天好像不是很願意提起大哥,你們兩人吵架了?”剛才在百貨大廈里,高皓嶸也曾旁敲側擊地提起過高皓鈞,但紀敏敏總是一副不想聊他的神情,故意將話題扯開去。
高皓嶸雙手交叉,指著瘦削的下巴,露出好奇的神態看著對桌的紀敏敏。
紀敏敏雖然有滿肚子的苦水想要倒,但開口前一秒,她忽然想起高皓嶸的身份可是高皓鈞的親弟弟!萬一高皓嶸不小心說漏嘴,把紀敏敏對高皓鈞的不滿傳達給當事人,那她豈不是吃不了兜著走?
紀敏敏晃了晃腦袋,清醒了一點。光是在腦內想象高皓鈞發怒時的模樣,就已經讓她心驚膽戰。
就算眼前這個人是個好好先生,她也堅決守口如瓶。
關于她和高皓鈞私底下劍拔弩張的關系,與滿肚子的怨言,她絕對,不、能、說!
紀敏敏扯了扯唇角,不動聲色地轉移話題︰“沒吵架,我和他很好。我只是不想在我們兩人用餐時,特意地提起你大哥,這樣對你不尊重。”
“大嫂真細心,難得你還顧慮著我的感受。”見紀敏敏刻意回避話題,高皓嶸也不再多加追問。
“這一頓吃的很滿足,不止是胃,眼楮也享受到窗外的美景福利。”紀敏敏微笑著說,“你如果也吃飽了嗎?”她特意拿起手機看了下時間。她的動作是在提醒高皓嶸,她認為現在該回家了。
高皓嶸自然是聰明人,他點點頭︰“嗯,我吃飽了。現在時間也不早了,我送你回家吧。”
紀敏敏“嗯”了一聲。
高皓嶸喚來服務生買單,而後兩人起身走出餐廳。
此時天色早已漆黑,這座城市的夜景很美,燈火璀璨,瓊樓玉宇。
兩人漫步走向幾百米外那棟大廈的地下停車場,取了車後,高皓嶸開車送紀敏敏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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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此同時,另一邊。
自上午出門起,司機兼保鏢老王便依照高皓鈞的指示,一路開車暗中跟隨紀敏敏,並將她的行蹤報告給高皓鈞。
當高皓鈞從通話中听到老王報告太太在路上遇見二少爺高皓嶸時,高皓鈞心中猛然一凜!
全球有幾十億人口在流動,他高皓嶸偏偏能在湘菜館門口巧遇‘周清嵐’!?
真的會這麼巧?
高皓鈞半眯著眼,神情質疑。不知道高皓嶸在耍什麼花樣,他讓老王緊盯住他們兩人,如有異樣立刻通知他。
高皓鈞開完臨時董事會後,原本想直接去找‘周清嵐’,轉念一想又怕引起她的誤會,以為他故意派人監視她。
他左思右想,決定先一個人回家,讓老王繼續盯住高皓嶸他們。
可待在家里的高皓鈞,左等右等仍不見老婆回家,他越等越煩躁。
正當他起身走去車庫取車,打算直接沖到那家臨湖餐廳將老婆帶回來時,老王打來電話說高皓嶸正送太太回家,他在後面一路跟著。
高皓鈞掛斷手機,重新踱回大廳里。
佣人們正在客廳里進行晚間最後一次清掃,他煩悶地揮手讓她們先退下。高皓鈞走到沙發前坐下,打開電視機,把頻道從頭翻到尾,二百多個中外頻道翻了一遍又一遍。
“cao!什麼亂七八糟的電視節目,沒一個能看的!”他皺眉低罵一聲,干脆關了電視。
高皓鈞起身走到沙發後面的酒櫃前,打開玻璃門,從里面取出一瓶威士忌。
別墅里的佣人都是訓練有素,做事機敏的人。剛才先生揮手讓她們全都退下,但客廳連接走廊的轉角,仍留下一人,準備隨時待命,等候先生吩咐。
見先生走到酒櫃前取出威士忌,佣人立馬快步走到廚房,取了干淨的玻璃杯,放到冰箱制冰機下接了一整杯冰塊,而後快步走回客廳,不聲不響將冰塊遞上去。
高皓鈞睨了佣人一眼,伸手接過冰塊,表情仍有點不耐。
佣人悄悄觀察先生的神色後,低著頭悄無聲息地退下去。
倒了杯威士忌,他喝了一口,走回到沙發前坐下,整個背脊放松地窩進沙發。
高皓鈞架起雙腿,半眯著眼。
冰涼的酒精滑過食道,流淌入胃中,他的心稍稍安定了一些。
酒精似乎有點作用,他又仰頭將手中的半杯酒一飲而盡。
有那麼幾分鐘,他的心情是松弛愉悅的,可是酒精的力道漸漸散去,他不僅沒有平靜下來,反而更加躁動不安起來。而且這股情緒,似乎比飲酒前更甚。
他手里握著手機,不時掃一眼。
五分鐘……十分鐘……二十分鐘……半小時過去了……
高皓鈞煩躁地將手機丟到一旁,站起身走到門口。
庭院里開著景觀燈,燈光綿延一直延伸至別墅的黑色雕花鐵門外。
這時,別墅前的私路上隱約傳來跑車馬達的轟鳴聲。
這片山間別墅區,每棟別墅都相隔很遠,用腳趾頭想也知道,不會有他人,肯定是高皓嶸送她回來了。
高皓鈞站在門口的階梯上,抬眸朝大門方向望過去。
因大門離這里還隔著一大段距離,只能隱隱約約看見車前燈的光束。听引擎轟鳴聲,車速似乎並不快,想來是特意為某人減速行駛。
想到這種可能性,高皓鈞胸口沒來由地覺得憋悶。
他冷哼了一聲,轉身走進屋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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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面不遠就要到別墅主屋了,高皓嶸特意放緩車速,慢慢地行駛,神色自然地跟坐在副駕駛座上的紀敏敏聊天。
“今天和大嫂一起吃飯逛街很開心。”
紀敏敏笑著說︰“我也是。沒想到你選衣服的眼光這麼好,看來下次出去購物,也該請上你這位時尚達人幫我挑選衣物。”
高皓嶸從後視鏡中略微掃了紀敏敏一眼,說︰“自從大嫂車禍醒來以後,性格似乎開朗不少。以前大嫂性格清冷,就算回到高家祖宅,也很少說話,我們雖是親戚,也沒能像今天這樣親近。”
“呃……是嗎?”紀敏敏尷尬地扯了扯嘴角。
她該不會是露餡了吧?
之前高皓鈞曾叮囑過她,高家除了他和高皓妍以外,其余人都不知道她失憶的事情。雖然紀敏敏不明白高皓鈞為什麼要隱瞞其他人,但她也沒心思去追問,反正她根本不是真正的周清嵐。
高皓嶸沒發覺她的不自在,他繼續說︰“下回大嫂如果覺得悶,可以打電話給我,我隨傳隨到,喝茶、逛街、吃飯都行。”
“呵呵,謝謝你。”紀敏敏禮貌性地回應著,又指著前面那棟白色的小洋樓說,“我到了!”
車子在屋外停下,紀敏敏剛想推開車門下車,高皓嶸卻紳士地攔住她。他推門下車繞到副駕駛座,親自為紀敏敏拉開車門。
“呃,謝謝啊。”紀敏敏顯得有些不習慣。
“為大嫂服務,我深感榮幸。”他抬眸笑了笑。高皓嶸的眼眸狹長邪肆,在月色與花園內景觀燈的映襯下,顯得更為慧黠而高深,令人捉摸不定。
紀敏敏抬頭間,目光掃過他,隱約看見到一絲耐人尋味的神采,在他眼底一閃而過。
她並未多想,跟著高皓嶸繞到車尾,後備箱升起,高皓嶸探身從里面提出八九只購物袋。
這時,高家別墅的佣人也迎出來,向他們問好後,趕緊從高皓嶸的手中接過那些購物袋,手腳利落地轉身走進去。
紀敏敏朝別墅敞開的大門望了一眼,里面如同往常一樣燈火通明,她並不清楚高皓鈞有沒有回家。
“辛苦你送我回來,要不要進屋喝杯茶?”紀敏敏自然而然地問。畢竟對方是周清嵐的小叔子,今天又陪她逛街吃飯,請他喝杯茶當做感謝也是應當的。
高皓嶸說︰“不了,今天有點晚,我還得回大宅交人。”
紀敏敏會意地點點頭,“那下次吧。”她揮手跟他告別,“今天謝謝你,你開車回家路上小心。”
“多謝關心,大嫂晚安。”高皓嶸彎唇一笑,從車尾繞回駕駛座,拉開車門倒車從原路駛出去。
紀敏敏一直站在門外目送他,直到看不見車尾了才扭頭進門。
Vol。7
剛走進別墅大門,紀敏敏便看見佣人們都縮在大廳連接走廊的拐角處。見太太回來了,她們臉上露出喜憂參半的神色。
紀敏敏愣了愣,順著佣人們的目光向客廳方向望去,只見高皓鈞面色陰沉,雙手抱臂坐在沙發上。
剛才听見他們站在屋外的對話聲,高皓鈞心情惡劣地坐在沙發上暗自磨牙︰死女人,跟小叔子燭光晚餐,現在居然還敢請別人進屋喝茶!?當他這個老公死過了麼?簡直活膩了!
“咦?你在家啊?”紀敏敏開口問。
客廳里的氣氛怪怪的,她本能地覺得自己還是快點上樓比較安全。
“我上去洗澡了。”紀敏敏交代了一聲,抬步便往樓梯處走。
高皓鈞卻突然站起身,大步趕上去,從後面拽住她的手腕︰“周清嵐,以後不許單獨跟高皓嶸見面!一次都不行!”
紀敏敏被他突然的大吼聲驚了一跳,回過頭滿臉迷茫地說︰“他是你弟弟,況且今天我們只是偶然在街上踫見。”
“沒得商量!誰知到他懷了什麼心思接近你?”他手上用勁。
紀敏敏手腕吃痛,她皺了皺眉頭,一把甩開他的手︰“高皓鈞,你簡直無理取鬧,別把其他人想得跟你一樣齷齪!”
“你再敢說一次!”高皓鈞眼瞳沉黑,神色激怒。
紀敏敏回到家莫名奇妙被他吼了頓,她也被惹怒了︰“你發什麼神經?皓嶸是你弟弟,我怎麼可能跟小叔子有曖昧?你不要自己心里不純潔,就把別人都想象成跟你一樣的骯髒!”
“皓嶸?才單獨見一次面就叫的這麼親密,還敢說你們之間沒有什麼?是不是之前早就背著我在外面偷偷約會?”高皓鈞胸腔中燃起一把怒火,將他腦內僅存的理智燒為灰燼,連渣都不剩。
直至今日她老婆喊他還是像陌生人一樣的連名帶姓,只跟高皓嶸出去一次竟然已經親密的喊他‘皓嶸’!這種強烈的差別待遇,簡直令他無法忍耐!
“懶得理你!神經病!”紀敏敏一回來就被他激起滿腔怒火,不想再跟他繼續吵架,她大步走上樓梯。
高皓鈞站在她身後,怒火中燒,瞪大雙眼,追上去伸手一把扯住紀敏敏的手臂。
紀敏敏剛抬步要跨上樓梯,被高皓鈞猛地往後一扯,頓時從樓梯上翻下來,跌撞入他懷中。
他從後面抱住她,雙臂緊緊箍住她的身體,令紀敏敏動彈不得。
“放手!高皓鈞,我要你放手听見沒?放開我!”無論紀敏敏怎樣掙扎,都無法擺脫高皓鈞的鉗制,她憤怒地扭過頭朝他怒吼,“你又要像之前一樣企圖強暴我嗎?”
高皓鈞也是氣急了︰“周清嵐,你最好閉嘴!”他聲音低沉,蓄滿怒意。
客廳里這麼大動靜,佣人們都嚇得躲回下人房。
高皓鈞握緊紀敏敏的手腕,幾乎是一路強行把她拖回房間,“砰”一聲甩上房門,門框被震得隱隱一顫。
房間吊頂上的水晶燈開著,璀璨的光芒照在高皓鈞陰沉盛怒的面孔上,有一種張狂暴力的俊美。
被強行帶回臥房後,高皓鈞松開手,一把將她推進去。
紀敏敏沒站穩,向後跌了幾步,一屁股摔在地上。幸好地板上鋪的地毯很厚實,並沒有摔疼。她低著頭喘息著,也稍稍冷靜下來,回過神後知後覺發現自己已經闖了大禍!
她抬起頭神色驚懼地望著站在門邊,滿臉憤怒,一動不動注視著她的男人。
完了!高皓鈞他一定氣瘋了!
她剛才居然敢那樣直接地諷刺他,她簡直不要命了!
高皓鈞杵在門邊,胸膛起伏,目露凶光。
他深呼吸,努力克制自己的情緒。
為什麼每次遇上周清嵐的事情,他就無法用理智控制自己?明明想等她回來,輕描淡寫地問她今天出門逛街開心麼?可當他听到她跟其他男人在街上偶遇,甚至還共進燭光晚餐!他的心底翻騰起一股滾燙的情緒,一點點加溫,將他的理智焚燒殆盡。
沒錯,就算親弟弟也不可以!
見紀敏敏摔坐在地上,他走過去伸手想要扶起她。
紀敏敏卻像是觸電般側過身,對他的觸踫避之不及。
“周清嵐,你不要太過分,今天是你做錯事!”他盡量壓制心底的怒意,但表情依舊陰沉的嚇人。
紀敏敏掃了他一眼,心下作出決定︰跟他吵架,對她不利,說不定還有生命危險,不如不去理會他。
她拍了拍手心,撐住身體,從地上站起來。
她退後幾步,與他保持距離,冷冷地開口道︰“我不想跟你吵架,如果你覺得今天在街上偶遇高皓嶸,和他一起吃飯是我做錯了,那就當做是我的錯。”
“周清嵐,你非要惹怒我嗎?”
紀敏敏扭過頭去不看他︰“我已經承認錯誤,你還想怎樣?我真的不想跟你吵架,你能不能冷靜一點,公平一點?我說了,我只是在路上偶遇你弟弟,如果你覺得這樣令你憤怒,那你之前背著我,在外面所做過的事情呢?你在乎過我的感受嗎?”
想起出車禍那晚,她在公司地下停車場撞見高皓鈞和某個女人車震的事情,紀敏敏更覺得自己理直氣壯。像高皓鈞這種控制欲強烈,只許州官放火,不許百姓點燈的男人,根本不值得人同情。
更何況她又沒有‘點燈’,只是跟小叔子吃個飯而已,高皓鈞有必要氣成這樣嗎?
“你可以在乎!你不喜歡我跟其他女人有所牽連,為什麼不早點說出來?你明知道只要你說,我就會去做。”
下意識的話語,脫口而出。
高皓鈞的話音落地,兩人俱是神情一怔,愣在原地。
紀敏敏沒想到狂傲自大的高皓鈞,竟然會說出這樣一番話語;而高皓鈞更是沒想到自己竟然情不自禁,把深埋心底的話說出來。
但既然已經開誠布公,他也沒有其他好顧慮的。
干脆走上前,伸手將仍怔驚種的紀敏敏,一把摟進懷里。
他抱著她,下巴擱在她的發頂上。聲音低沉緩和地說︰“好了,不吵了。你以後晚歸記得提前打電話回家告知一聲,我在家里,會擔心你。”
他的溫柔細語,仿佛晚風掠過心房,撥動心底最縴細的那根心弦。
擁抱的溫度,透過兩人的衣料,一點點溫暖著紀敏敏的身體,她的情緒也漸漸緩和下來。她似乎從他的話語中,體會到他隱藏在凶神惡煞面目下,笨拙敏感的擔心。
她的心中竟出現一絲動容,他霸道的強詞奪理,竟然只是因為擔心她夜歸時的安全。
紀敏敏的語氣,不由地也柔和起來︰“知道了,以後晚回家,我會先打電話回來告知。”
“早該這樣,剛才凶巴巴的一點也不可愛。”得了便宜就賣乖的某男,挑了挑眉,得寸進尺道,“剛才不是說要去洗澡嗎?一起洗?”
紀敏敏一把推開他︰“不、要!”她瞪了他一眼,“我先去洗澡,你不許進來!”
“老婆。”高皓鈞滿心後悔,剛才太過激進,無法一起洗鴛鴦浴,親一下也是好的。
他大手一撈,重新將紀敏敏摟進懷里。
見他不懷好意地低下頭來,紀敏敏伸手抵在他的胸膛上,身體使勁向後仰,企圖避開他。
“高皓鈞,你忘記之前你答應過我什麼?”
“我答應不踫你,但可沒說不能吻你。”他勾了勾嘴唇,一只手箍在她柔軟的細腰上,一只手扶住她的後腦勺,讓她無法躲避,他低下頭輕而易舉地吻上去。
“唔……”紀敏敏只抗議了一聲,其余的全部被他的吻吞沒消失。
並不像前幾次那樣狂暴激烈,他溫柔地輕舔著她的嘴唇,用舌尖描繪她嘴唇的形狀。
高皓鈞的接吻技巧高超,紀敏敏很快便在他懷中軟成一灘春水。
他邪肆的舌頭不斷地撩撥著她的情欲,她不想有反應,卻身體偏偏不由自主地回應起他。當高皓鈞的大手開始肆無忌憚地撫弄她的背脊時,她渾身上下像是有團熱火蔓延般火燙不已。
“住手……高皓鈞……”紀敏敏氣息虛弱,喘息著抗議道。
高皓鈞卻正好趁機讓她呼吸一口空氣後,再次深深地吻住她。原本托著她後腦勺的手,轉而探向她豐腴的胸前,隔著衣衫揉弄她敏感的凸起。
他低喘著氣,火熱的氣息呼在她的耳邊︰“老婆,想要了是不是?只要你點頭,我可以立刻配合。”
“我……不要……嗯……”紀敏敏被他揉的情不自禁地嬌吟一聲。
這個危險的男人,居然連接吻都能擦槍走火。
理智不斷提醒紀敏敏,必須快點推開他,可是她渾身沒有一點力氣,只能依附地靠在他的胸腔,直到……
在她背上的輕撫的大手,趁她大腦放空時,掀開她的上衣下擺,滑進她的衣服里,滾燙的掌心從下至上愛戀地撫摸著她柔滑的背脊後,一路向上順理成章地解開她胸衣的暗扣,用了幾下技巧輕松地從里面扯下來。
內衣從胸前滑落的一瞬間,紀敏敏陡然睜大雙眼,清醒過來!
“住手!”她喘息著推開他。
“怎麼了?老婆?”高皓鈞手中還曖昧地捏著她的純白色胸衣,神情狂熱,眼神性感地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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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了?老婆?”高皓鈞手中還曖昧地捏著她的純白色胸衣,神情狂熱,眼神性感地問。
他上身衣著整齊,仍保持優雅俊美,但下身胯間卻支起了一頂脹鼓鼓的小帳蓬,讓人瞄一眼就臉紅心跳。
紀敏敏面色潮紅,雙腿發軟,她捂住胸口,勉強地站穩腳跟。
“高皓鈞,你說過在我沒有接受你之前,不會強迫我跟你那個。”
“我……”眼看就要得手,卻被一句承諾梗住。高皓鈞被自己的話語,惱的咬了咬下嘴唇。
“我要去洗澡了!”紀敏敏知道此地不宜久留,她飛快地取了自己的換洗衣物,一溜煙鑽進浴室里。
而被迫留在原地的高皓鈞,他握了握拳頭,懊惱地在空中揮了一圈。
chapter5擦身而過的心痛
Vol。1
洗完澡,兩人躺在床上。
關了燈,紀敏敏翻了個身,背對他。
高皓鈞不動神色地挪動身體,緊貼在她身後,大手攬在她的腰上。
紀敏敏動了動,卻听見身後傳來高皓鈞低沉而富有質感的嗓音︰“你再動我可不保證,不會對你做其他事情。”
“你分明是在威脅我。”
“怎麼這樣說?我自然是歡迎你反抗……畢竟我已經忍耐了這麼久。老婆,你能感覺到的,不是嗎?嗯?”他故意貼近她的背脊,不懷好意地向前拱了拱身體。
紀敏敏立即感受到身後熱乎乎,硬邦邦,滾燙的一大條頂著她的臀部。
她立刻投降︰“好了,我不動!”
“這樣多好,早該這麼乖巧。”
黑暗中,他伸手輕輕捋了捋她柔順的發絲。頭挨著在她的頸窩處,呼吸著她沐浴後的自然體香,微微陶醉,輕聲說︰“明天別出門,我要帶你去一個地方。”
“什麼地方?”
“明天就知道了。快睡吧,否則我又要忍不住了。”他盡量壓抑住自己,既然許下承諾,他必定要等到老婆心甘情願接受他的那一天。
高皓鈞悶悶地嘆了聲氣,摟著懷中的人,閉上雙眼,安然入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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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
一大早,高皓鈞步伐輕松地走下樓梯。
他一身休閑打扮,藍綠色短袖T恤,搭配運動風格的煙灰色褲裝。一掃往日優雅穩重的總裁形象,打扮得就像隨時可以出海垂釣。
剛走到大廳,他便吩咐佣人,早餐做成太太愛吃的中式早點。
高家別墅的廚房,原本早餐就是依照主人的口味,中式、西式各準備一些。高皓鈞這麼一吩咐,佣人們自然專心多準備一些中式餐點。
幾份全球財經報紙已經擺放在餐桌旁,高皓鈞徑直走到餐區。
陽光美滿,從窗外照射進來。
他勾起唇角,笑容明朗輕快。
高家的佣人們自然擅于觀察主人的情緒變化,畢竟主人心情好,他們的日子也會好過一些;相反,他們則免不了受到‘戰火’牽連。
一會兒後,紀敏敏也穿著一身剪裁明快,設計簡約的檸檬黃色連身長裙,從樓上走下來。
她膚若凝脂,在這樣明艷的檸檬黃色布料映襯,顯得更加靚麗動人。
高皓鈞聞聲抬起頭,看見她身姿娉婷地朝他走來,唇邊的笑容更深。他眼眸黑亮,目光像是情不自禁地黏在她身上,一時無法從她身上挪開。
日光明亮,紀敏敏心情自然極好。
抬眸望去,見高皓鈞盯著自己,臉上還掛著笑容,她本能地也朝他笑了笑。
“早。”紀敏敏開口說。
高皓鈞恍然失神,婚後這還是頭一遭,她早上主動笑著跟他問早安。
高皓鈞內心澎湃,臉上卻保持泰然自若的表情。
兩人在餐桌兩邊落座,佣人們送上早餐。
餐桌上的高皓鈞並不多言,他安靜地低頭喝粥,時不時悄悄抬眸,目光裝作不經意地掃過坐在對面的紀敏敏。而後低頭,抿唇暗笑,心情好的不得了。
見兩人在餐桌上氣氛輕松,高家的佣人們都松了口氣。
昨晚吵得那樣激烈,佣人們都嚇得不敢出房門,哪知今早卻瞧見先生一掃昨日陰霾神色,神清氣爽,又恢復滿面笑容地下樓用餐,連帶眼角眉梢都挾著笑意。
佣人們不得不佩服,果然還是他們的太太最有辦法克制倨傲難馴的先生。
何嫂站在一旁服侍他們用早餐,見小兩口和和氣氣的,她這位服侍大少爺多年的老佣人,不由地也在心里替他們高興。
“何嫂,你好像很開心的樣子。今天有什麼好事發生?”紀敏敏原本就是普通家庭出身,就是現在身份變成了高家大少奶奶,但她仍保持著最初的本性。她完全沒有把佣人當成下人,面帶微笑關心地問。
何嫂瞧了眼大少爺,見他面色溫和,這才低眸開口回答道︰“大少爺和大少奶奶這樣恩愛,何嫂我看著替你們歡喜。”
恩愛?
紀敏敏面頰微紅,低頭喝粥,不再接話。
反倒是高皓鈞心情大好地夸贊何嫂︰“何嫂在高家算是資歷深的,果然看得通透。哈哈哈哈!”
在高皓鈞爽朗又得意的笑聲,紀敏敏的頭垂得更低了,就快要埋進粥碗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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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飯後,高皓鈞站起身,對紀敏敏說︰“你上去準備一下,十分鐘後出發。”
紀敏敏疑惑地眨眨眼楮︰“準備什麼?”
“你出門不拿包和手機嗎?”高皓鈞挑眉看她。
紀敏敏陡然想起昨晚入睡前,高皓鈞跟她講過今天要帶她出門。
她順口問︰“我們到底要去哪里?”
“ 攏 換岫 瘓橢 懶耍俊奔 儷倜揮猩下Д畝 鰨 ┘ 紗嘧呱杴埃 潘 氖峙闥 黃鶘先ャ br />
“我自己會走。”紀敏敏掙了掙,手卻被高皓鈞握得更緊了。
在佣人們八卦又熱烈的目光中,紀敏敏再一次紅著臉,被高皓鈞強拉著帶上樓。
在臥房的更衣間內挑選了一只搭配今日著裝的銀色手袋,紀敏敏剛從更衣間走出來,等候在門邊的高皓鈞像是突然想起什麼,推著她走回更衣間。
“這件檸檬黃的連身裙不行,去換件保守點的上衣和長褲再出來。”
“為什麼?今天外面天很熱!”紀敏敏抗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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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抗議無效,高皓鈞把她推進更衣間,堵在門口說︰“給你兩種選擇,自己挑衣服換,還是讓我親自動手幫你更衣?”
他的眼神霸道,令紀敏敏無法反駁。
她極不情願地瞪了他一眼,當著他的面把更衣間的門關起來︰“你出去等,我馬上換衣服!”
“老婆真乖。”被關在更衣間門外的男人,洋洋得意地笑了笑。
Vol。2
紀敏敏換了一身干淨利落的緊身牛仔褲,搭配白色燕尾V領細麻料子的短袖上衣,踩著一雙黑色坡跟綁帶松糕鞋,扎起長發,拎著小手提包,素面朝天地跟著高皓鈞出門了。
高皓鈞出門時,多數時候喜歡自己駕車,今天也是如此。
司機老王將高皓鈞平時習慣開的那輛銀灰色賓利歐陸,從車庫中駛出來停在門口。
紀敏敏跟著高皓鈞身後,走到門外,看見車停在那里,紀敏敏本能地走過去拉開後門的車門。
高皓鈞走在她前面,已經繞到副駕駛座拉開車門,剛轉身想喊她上車,卻看見紀敏敏已經拉開後座門,正準備上車。
“你坐後面干嗎?過來,這邊,”
紀敏敏不情不願地關上後座的車門,從車頭繞過去,在高皓鈞目光的威脅下,坐上副駕駛座。
“砰”一聲,車門被高皓鈞關上。
唉!原本上車前她心里打著小算盤,若是能坐在後座,既不用擔驚受怕看高皓鈞的臉色,還能沿途發發呆,或者是閉上眼小憩一會兒,總之不用跟他有正面交流,但……還是沒能從高皓鈞的眼皮底下逃過去!
紀敏敏坐在車上,癟了癟嘴巴,郁悶地將頭轉向車窗外。
高皓鈞繞回駕駛座上了車,扭頭見紀敏敏一直盯著車窗外,他掃了她一眼,發覺她根本沒系安全帶。
他皺了皺眉頭,俯身過去。
“你想干嗎?”紀敏敏直覺感到高皓鈞的靠近,立刻扭過頭,遂不提防地對視上高皓鈞的一雙黑眸。
見她一臉被害者的抗拒表情,高皓鈞無奈地嘴角一抽,道︰“緊張什麼?我幫你系安全帶。”
“哦。”紀敏敏愣了一下,又立刻推開他,“不用了,我自己會系。”
高皓鈞才懶得理她,直接扯過安全帶的一段,手腳利落“啪嗒”一聲扣上安全帶,把她固定在副駕駛座上。
他滿意地勾了勾唇角,直起身子坐好,伸手為自己系上安全帶。
高皓鈞開車的習慣很好,車速並不快,給人一種穩妥安全的感受。
紀敏敏並不喜歡跟高皓鈞兩人,單獨在狹小的空間里共處。
一開始她一直緊繃身體,僵直地坐在副駕駛座上。但十幾分鐘過去後,她也累了,身體漸漸放松下來,倚靠在椅背上,扭頭看著車窗外的山間風景。
昨天司機老王開車送她去市中心時,紀敏敏悄悄地用手機時間計算了一下,從山間別墅到達山地馬路的時間,大約為半小時。換算成人走路的時間,估計要一小時左右。
這麼漫長的路,她這個運動細胞並不發達的書呆子,可受不了長時間行走。當下紀敏敏便在心底作出決定,她要想辦法學習駕駛,拿到駕照她才可以方便的出行,不再受到山間別墅的限制。
不過學車這件事,她得找一個適當的時機,再同高皓鈞商量。
她回過頭,悄悄地瞄了一眼高皓鈞。
他幽深的黑眸正認真地盯著前方路況,專心致志地駕駛。
這個男人的側臉真好看,優美深刻的面部線條,隨便一套衣服穿在他身上都被襯得十分有型,別具風格。
他就如同一枚造價不菲的頂級精鑽,永遠閃耀動人。輕而易舉就能捕捉到他人的視線,令人一眼便被他冷峻高貴的外表,與渾身自然而然散發出的那股凌厲氣勢吸引住。
他不發火時,看起來更加迷人,認真的表情,透露著成熟男人的穩重內斂。
紀敏敏情不自禁地盯著他多看了兩眼,正在開車的高皓鈞立刻發覺她的目光。
車子正開到山下馬路的一個路口時,遇到紅燈,停下來。
高皓鈞扭頭看她︰“剛才偷偷盯著我看,心里在想些什麼?”
“沒有啊,我沒事盯著你看干嗎?你也自我感覺太好了!”紀敏敏搖頭否認,臉上裝出一副一本正經的表情。
“真遺憾,我剛才還以為你想要對我獻吻。”高皓鈞挑了挑眉。
“嘁,做夢。”紀敏敏哼了一聲,扭過頭去。
之後的一路上,紀敏敏再也沒去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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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子駛入市區後,大約又開了二十分鐘,高皓鈞將車停在一家中型規模的整形醫院門口。
“到了。”
“整形醫院?帶我來這里做什麼?”
高皓鈞伸手點了點她的額頭︰“去掉你額頭上的疤痕。” 他用目光指了指一樓牆體外掛著廣告燈箱,上書醫院的名稱——‘應田懷整形醫院’。
高皓鈞說︰“這家整形醫院是應田懷開的,他是這兒的院長。”
“應田懷?”紀敏敏低聲重復了一遍這個名字,似乎在哪里听到過。
“之前你車禍甦醒後在醫院病房里見過他。”高皓鈞提醒道,他停頓了一下,又說,“你放心,應田懷這人其他事情雖不靠譜,但醫術確實一流。他已經向我保證,你動過祛疤微整形手術後,額頭上的這塊疤痕可以百分之百去除。”
紀敏敏伸手摸了摸自己的額頭,這些天她都沒怎麼去照鏡子,漸漸地也忘記額頭上還有一塊疤痕的存在。
倒是高皓鈞一直記掛著這件事,並且不動聲色地替她安排整形手術。
紀敏敏猜想他這麼做的動機,很可能是為了讓他老婆的臉蛋永遠保持完美狀態,這樣不會丟他和高氏集團的面子。
但不知怎麼的,感受到他在細微處為她做的妥帖安排,紀敏敏心中竟有一點點小小的感動。
“我問過應田懷,手術時間不會很長,大約一個小時,他會為你做局部麻醉。”高皓鈞沒發覺紀敏敏一直盯著他,他垂眸想了想,又說,“對了,我昨天打電話讓皓妍今天過來,一會兒手術時,皓妍會在一旁陪著你。”
紀敏敏下意識追問︰“那你呢?我進手術室後,你會馬上離開嗎?”
“你希望我留下?”高皓鈞望著她的雙眼,不想錯過她眼神中流轉的任何一絲情緒。
紀敏敏咬了咬嘴唇,在心底懊悔自己的口直心快。
見她低下頭去,高皓鈞伸手拉住她的手,將她的手揉在手心︰“你放心,我不會走。你手術過程中,我會一直等在門外。我不待在手術室,是考慮到你的心情。應該沒有哪位妻子,希望丈夫看見醫生在她臉上劃刀子吧?”他彎了彎唇角,認真地說。
紀敏敏心頭微微觸動,高皓鈞竟然這樣細心,連她的心情都顧及在內。
“做好準備了嗎?我們下車吧。”高皓鈞用力握了握她的手,“別擔心,一切有我在。”
紀敏敏心中的感動像是水波般一圈圈擴大,一種從未有過的悸動在她心間萌發,這股奇妙的情緒令她不知所措。
她不敢抬頭直視高皓鈞的目光,低著頭“嗯”了一聲。
她低眉順服的模樣,令高皓鈞心中大大的滿足。
兩人下車後,他繞過去牽住紀敏敏的手,大步走進醫院大門。
應田懷早就在辦公室里恭候大駕,高皓妍也提前二十分鐘到達,這會兒正坐在一旁的沙發上。
高皓妍在路上買了一些法式甜點,小小的精致的西點,裝在一個個單獨漂亮的紙盒子里,又全部安放在一個更大的彩繪鋁制西點盒中。
“田懷哥,你要不要吃一點甜點?這家新開的西點屋口碑很不錯,每天在外面排隊的人一大串,而且每人限量只能購買三個。”
“哦?那你是怎麼買到這麼多?”應田懷坐在寫字桌後面,抬眸掃了眼展開放在茶幾上的那一排西點,粗粗一數,起碼有十個。
“哈哈,我自然有我的獨門方法嘍!”高皓妍笑眯眯地回答。到底年紀還小,笑起來青春活力。
應田懷垂眸淺笑,心想︰這小妮子的獨門方法,八成是用錢買通排在前面的顧客,讓他們幫她代買。
高皓妍見他面帶微笑,她心中喜悅,招招手說︰“真的很好吃,快過來嘗一個。”
應田懷也不好拂了這位特意買了西點帶過來請他品嘗的千金小姐的面子,他站起身走到茶幾前。
就在這時,院長辦公室的門被人推開。
“來了?正巧,皓妍買了甜點,你們也過來吃一點。”應田懷招呼剛進門的高皓鈞和紀敏敏。
他的聲音清亮,尾音上翹,帶著幾分玩世不恭。
這樣的人真的是妙手回春的整形醫學方面的專家?
紀敏敏看他的眼神中,透露出一種‘真是人不可貌相’的意味。
高皓妍甜甜地喊了聲︰“大哥,大嫂。”便招呼他們過來吃她剛買的甜點。
紀敏敏坐在沙發上,她並沒有特別愛吃甜膩膩的西點,但見高皓妍滿臉熱情,她也不好拒絕,忍著甜吃下一個。
高皓鈞壓根瞧不上這些女孩兒們吃的甜食,但見到老婆吃的眼眉彎彎,似乎擺在茶幾上的西點們也變得國色天香起來。他彎腰挑了個帶櫻桃的,就像他老婆的嘴唇,鮮嫩欲滴。
高皓鈞一邊吃,一邊問應田懷︰“術後恢復期需要多久?”
“半個月足夠,但這半個月里最好不要進行日光浴,白天也盡量少出門避免日曬。”應田懷笑眯眯地瞧了紀敏敏一眼,“大嫂,你懂的。”
紀敏敏扯著嘴角干笑一聲,她懂什麼了?莫名其妙!
不過既然是連高皓鈞都能放心的醫生,想必這位應醫生的醫術應該了得。紀敏敏歪著腦袋打量他,轉眸間發覺坐在身邊的高皓妍,正用一種亮閃閃的眼神注視著應田懷。
她挪開目光,並未多想。
在院長辦公室坐了一會兒後,應田懷的助手敲門進來,說手術室準備一切就緒,病人可以先去更換病號服,等待手術開始。
紀敏敏從小性格獨立,尋常女孩怕的一些事情,她幾乎都不害怕。但唯獨打針甚至是手術這件事,令她心底發怵,站起身時竟雙腿一軟,幸好皓妍在旁邊扶著她。
皓妍關切地問︰“大嫂,你怎麼了?”
高皓鈞也立刻走到紀敏敏身邊︰“怎麼回事?”
紀敏敏覺得有點頭暈,但仍咬牙搖搖頭︰“沒事,剛才沒站穩。”
“嗯,那就好。”高皓鈞不放心,陪她去手術室的一路上,都一直緊握住她的手。
他的大手掌心寬闊溫熱,仿佛一股力量源源不斷地注入紀敏敏心中。她抬起頭看他,假如之前不是親眼在公司地下停車場撞見他跟別的女人車震,也許她真的會被他這些天的隱忍、關心與付出所打動。
高皓鈞送她到手術室門外,將她交給高皓妍,又囑咐小妹一會兒照顧好大嫂。
高皓妍攙著紀敏敏的手臂走進手術室外的準備室,更換上手術費,一會兒後便進了手術室。
……
手術耗時不長,應田懷經驗豐富,預計一個小時,便真的在一個小時後結束這台微整容手術。
手術過程因為是局部麻醉,紀敏敏的意識十分清楚。
剛開始紀敏敏還擔心應田懷會像電視里那些醫生一樣,從她身體另一處地方割一塊皮下來,再移植到她額頭的那塊疤痕上。
但後面才發現是她想太多,現在科技進步,處理傷疤使用的都是尖端儀器。
應田懷在手術過程中手法精確,一絲不苟,完全沒有之前的吊兒郎當的感覺。他會一邊使用儀器,一邊細心地向病人解釋,儀器發出的電波會讓人體感受到刺痛,所以采用局部麻醉,令病人減少痛苦。
他的語調平和,紀敏敏也放下心來。反倒是陪在紀敏敏身邊的高皓妍,全程用一種膜拜的眼神望著應田懷。
紀敏敏看了看高皓妍,又看了看應田懷,總覺得這兩人之間的關系似乎有點兒奇怪。
因為局部麻醉的地方還沒完全恢復,應田懷讓護士將紀敏敏推到甦醒室休息,高皓妍一直陪在她身邊。
一會兒後,高皓鈞也走進來。皓妍說要上洗手間,便讓大哥陪著大嫂,自己走出甦醒室。
皓妍一走,紀敏敏躺在病床上閑來無聊,便八卦地問高皓鈞︰“皓妍多大了?”
“今年二十。”他這位大哥對待年級最小的妹妹,還是極好的,每年都會記得在她生日前讓她開張禮物單,直接派人買了送過去。
紀敏敏轉了轉眼珠,高皓妍的年齡跟她的妹妹紀敏敏一般大。
“那位醫生應田懷呢?他幾歲?”
“你問這個做什麼?”听見紀敏敏口中提到別的男人,高皓鈞心里莫名的不舒服,皺了皺眉頭反問道。
“也沒什麼,我只是覺得皓妍似乎對那位應田懷醫生有點意思。”
原來是這樣!高皓鈞放下心來,但轉眸又一臉嚴肅地說︰“別人的事情你少管,特別是應田懷。”
“我只是關心一下皓妍。”紀敏敏不懂高皓鈞的反應為何會如此大?她抬眸瞧了他一眼,好奇地問,“應田懷的事情不能問,有什麼特別原因嗎?”
高皓鈞見她仍在‘關心’其他男人,他也漸漸有點惱了,冷哼一聲說︰“平日里也沒見你關心我,倒是愛關心一些毫無瓜葛的外人。”
他的表情就像是在吃醋,紀敏敏簡直無語。不過轉念一想,她自己也有些驚呆了。
她什麼時候變得這麼八卦?以前她學習工作忙得不可開交時,可沒這愛管閑事的毛病。原來人閑來無聊,真的會變得越來越愛聊八卦。
她一定是閑太久,這段日子住在別墅里,當飯來張口、衣來伸手的大少奶奶。
更可怕的是,她竟然開始習慣于目前的優渥生活,變得不思進取,也停止了每日與工作相關的書籍或資訊,拓展專業知識的習慣。
意識到自己變得越來越怠惰,紀敏敏心里敲響警鐘!
她不能再這樣下去,否則她會和社會脫節,真正變成被高皓鈞飼養在籠中的金絲雀,她會失去獨立謀生的能力,變成一個一無是處,只會依附在男人身邊乞求垂憐的可悲米蟲!
不行!她絕對不能變成那樣!
紀敏敏咬了咬牙,暗自在心中下定決心,回去以後一定要制定日常學習計劃表。她不能再繼續做閑來無事大腦空空,每天只會等三餐沒事逗狗玩耍的富家大少奶奶!
高皓鈞自然不知道紀敏敏心中所想,他垂眸見她安靜下來,不再追問應田懷的事情。他也定下心來,坐在床沿邊拉著她的手,面色平和地陪伴她。
Vol。3
等局部麻醉甦醒後,紀敏敏去更衣室換上自己的衣服,而後從里面走出來。
高皓鈞他們早就在走廊上等她,這會兒差不多是吃午餐的時間,高皓妍提議四人一起去餐廳共進午餐。
“好啊,我沒意見。”應田懷笑著聳了聳肩膀。
“太好了,我們走吧!”高皓妍偏過腦袋,笑容甜美地看著應田懷。
紀敏敏站在一旁,意味深長地盯著這兩人間微妙的互動,直到站在她身邊的高皓鈞扯了扯她的胳膊︰“走了,還看!”
紀敏敏撇撇嘴角,被高皓鈞牽著手往外走。
走出醫院大門,四人分坐兩車,一路駛向約定的餐廳。
紀敏敏自然坐在高皓鈞的車上,高皓鈞邊開車邊問︰“手術後傷口會不會痛?”
“不會痛,目前沒感覺。”
紀敏敏額頭上那塊原本的疤痕處,在手術後抹了藥粉,包著一小塊方塊紗布,又用抗過敏膠布十字形固定好。
她扭過頭看著他,又說︰“應醫生的醫術不錯,手術台上特別認真。”
高皓鈞哼了一聲,不屑地說︰“他也只有在手術台上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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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一會兒,兩輛車先後抵達城中某家隱秘的,需要預約的,限定身份資格的私房菜餐廳樓下。
這家餐廳開設在地段金貴,租金不菲的高級商務樓內的一層中。
因為之前應田懷囑咐過,手術後不宜直曬日光,雖然傷口用紗布包裹著,但紀敏敏仍小心翼翼避免曬到陽光,她一下車便一溜煙小跑進這棟商務樓一層的大門。
她用手遮擋在額頭前,又跑得太快,一時間沒注意到自動玻璃移門里面,正有人迎面走出來,她一頭撞在那人肩膀上。
紀敏敏捂著額頭,但又顧忌午間猛烈的陽光,她低著頭匆匆說了句︰“對不起。”
此時高皓鈞把車鑰匙丟給商務樓的保安後,正要走過來,卻看見這一幕。
他擔心的低喊一聲︰“周清嵐,你走路小心點!”
被紀敏敏撞到的那個男人,身後還跟著五個男人,全是一身黑色西裝打扮,身材高壯,看起來簡直像是電影中的那些嚇人保鏢。
紀敏敏為了躲太陽正要往里面走,與那人擦肩而過時,忽然听到一道清冽沉冷的男人聲音。那聲音是從被她撞到的那個男人口中發出來的,微顫的聲音中似乎還帶著一種不敢置信的恍惚。
他說︰“清嵐,太久不見。”
聲音傳入紀敏敏耳中那一秒,她的心髒莫名緊縮,一陣劇烈抽痛的感覺,令她不得不停下腳步。
她痛得皺眉捂住胸口,可就在這時高皓鈞已經走上來,他動作自然地從後面摟住她的肩膀,見她縮起身體,又皺著眉頭,他立刻擔心起來。
“周清嵐,你哪里不舒服?”
“心髒忽然有點痛,好奇怪的感覺,突然痛起來。”紀敏敏用手捂住自己的胸口,扭過頭去想看清楚那個引發她莫名心痛的男人,究竟長什麼模樣?
可是那一行人,已經離開門口,紀敏敏只看見那個男人的背影,他在五個壯漢保鏢的保護下,坐進一輛黑色suV休旅車中。
那輛車的車窗用了特殊的粘膜加深顏色,黑漆漆的,從外面根本看不見里面的情況。
紀敏敏怔怔地望著那個男人上了那輛休旅車後,消失在她的視野中。
“心髒好好的怎麼會突然痛起來?我不放心,別吃午餐了,我先送你去醫院。”高皓鈞的目光全部集中在她的胸口心髒位置,當下他只關心她的身體狀況,並沒有發覺紀敏敏一直失神地盯著那輛車子看。
高皓妍坐著應田懷的車子,也到達商務樓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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停好車,走過來卻看見紀敏敏他們站在門邊。高皓妍張口問︰“大哥,大嫂,你們先到了怎麼不進去坐著等?站在門口多曬啊。”
高皓鈞卻沒心思搭理妹妹,他目光徑直望向應田懷︰“我老婆突然說心髒痛,你趕緊過來看看她的狀況?”
高皓鈞知道應田懷的真正實力,他現在雖然是一個簡簡單單的整形外科的醫生,但應田懷當年在醫學院主修的卻是心髒內科,當時在醫學行業內他是有望將來獲得諾貝爾醫學獎的明日新星!
如果不是因為那一次的意外,他恐怕不會浪費自己的醫學才華,收斂光芒,只開了現在這家小小的整形醫院,在里面當個賦閑的院長。
應田懷走到紀敏敏面前,先讓高皓鈞扶住她,而後低頭查看她的瞳孔,脈搏,又詢問了具體癥狀。
紀敏敏捂住胸口,之前在听到那個男人的清冽聲音時,她的心中的確非常的痛,就像被利刃劃開一道口子,痛得她直不起腰,只能咬牙忍耐那陣疼痛過去。
但奇怪的是,伴隨那個男人的聲音漸漸消失,她的疼痛癥狀似乎也一點點減輕。當應田懷上前來查看她時,她的心髒依舊恢復如初,一點也體會不到剛才那般撕裂似的疼痛感。
“現在好像不痛了。”紀敏敏老老實實地回答。
“不痛了?”高皓鈞質疑地看著她,又抬眸望著應田懷,“這是怎麼回事?”
“具體情況最好是抽空到專科醫院,進行一次全面的全身檢查。”應田懷一臉正經地說,“大嫂之前經歷過車禍帶來的沖擊性傷害,身體內的器官可能隱藏著某些潛伏性傷害的情況。如果真的如我推斷的這樣,大嫂的身體,往後也可能會有類似的癥狀慢慢浮現。”
紀敏敏對醫學方面的知識並不太了解,但听完應田懷的話後,從表面意思理解,她似乎听懂了一件事︰“你的意思是說,我剛才突然感到心髒疼痛的原因,是因為我身體內部遺留著車禍潛伏性傷害所導致的,我理解的正確嗎?”
“大嫂聰慧,一點即通。”應田懷適時地夸贊道。
高皓鈞卻眉頭深鎖︰“過幾天我安排醫院替你做一次全身檢查。”他看了眼紀敏敏,又轉眸望著應田懷,“應田懷,你幫我聯系陳醫生。”
“好。”應田懷點點頭。
高皓妍一直被他們忽略在外,剛才看見大嫂說心髒痛的時候,她也很擔心,但這一會兒見大嫂沒事了,她肚子倒是餓起來。
高皓妍撒嬌地說︰“大哥,大嫂已經沒事了,我們別站在門口了,上樓吃飯去吧。”她看著紀敏敏,悄悄地給她遞了個眼色說,“大嫂一定也餓了,是不是?”
紀敏敏點頭︰“嗯,真餓!”
說完,她們兩個人女生相視一笑。
高皓鈞听見老婆說餓,趕緊摟著她的腰,一起搭電梯上樓。
那家私房菜餐廳,在一棟商務寫字樓的第十二層。一共只有五桌,而且並不是每天都開業,所以客人們來之前都要預約。
但應田懷他們確是一個例外,因為這家私房菜餐廳的老板,是高皓鈞和應田懷他們的好友——凌威。
他的本職工作是一位專門打商業糾紛案件的律師。美國最高學府哈佛法學院高材生,身為擁有四分之一混血兒血統的他,天生長著一張禍害世人的精致面孔,圍繞在他身邊的女人,並不比纏著高皓鈞的少。
這家私房菜餐廳的存在,只因他忽如其來的興趣所致,對他而言只是多了一個法庭之外的休閑放松場所。
餐廳只有他一個廚師,所有菜肴都由他親手烹飪。當然他除了是一位能言善辯的律師,更是一位潛心研究美食的……資深吃貨!
半小時前接到應田懷的電話,知道他們要過來。凌威立即取消其他客人的預訂座位,今天中午整間餐廳都只屬于好友聚會。
高皓妍曾經跟著應田懷來過這家私房菜餐廳兩三回,對于這位大律師凌威也很熟悉。
剛進門,便笑著向他打招呼,又熟門熟路地走到放在落地窗前的沙發上,大大咧咧地坐下來。
“好餓啊!大帥哥主廚,請快一點上菜!”高皓妍癱坐在沙發上,做出一副饑餓難忍的表情和動作。
高皓鈞朝她的方向搖了搖腦袋,他早就習慣妹妹在家和在外面判若兩人的模樣。高家的規矩嚴厲,她在家必須坐立規矩,哪能像在外面這般放任地癱坐在沙發上。
不過能依循本性去成長和生活,對她這個出身在豪門世家中的千金小姐而言,倒是一件難能可貴的事情。
紀敏敏站在高皓鈞身邊,目光好奇地打量著這家餐廳。
餐廳裝修簡潔,整體采用大地色系,北美鄉村風格。一百多平方的環境內,除了一間設施齊備的開放式廚房,其余的地方便分布放置著五張餐桌和十余把橡木色椅子。
窗台邊用地板鋪設著一個小小的平台,看上去應該是個休閑吧台。靠內的牆壁那一面木頭架子上,瓶瓶罐罐的全是酒,各種類型,各種濃度。
吧台上方的吊頂特意做成放置酒杯的吊架。在鐳射燈照耀下,水晶高腳酒杯一只只倒掛,整整齊齊,晶瑩剔透。
“今天你廚房的冰箱里,有什麼吃的?”應田懷走進開放式廚房,邊為自己倒了杯水,邊隨口問道。
高皓妍也從沙發上站起來
兩人客人都在催促主廚快快上爐灶為他們做菜,凌威卻站在原地,用一種探究的目光望著紀敏敏。
“大嫂好。”他笑眯眯地開口打招呼。
記得上一次見到她,似乎還是兩年前,高皓鈞和她大婚時。他曾在伴郎群中,遙遙地看見過這位極富表演才華的神秘影後周清嵐。而在他們婚禮後,凌威便再也不曾看過她。
這位影後似乎性子清冷,她從未陪同高皓鈞出現在他們的朋友聚會中。久而久之,她也便成為傳聞中的大嫂。
凌威對她今日突然而然地出現,感到十分驚奇。畢竟兩年沒有見過面,忍不住多打量了她幾眼。
高皓鈞敏覺地察覺到凌威的目光,他橫掃了他一眼︰“我老婆。”說完,他宣告佔有權似的長臂一攬,摟住紀敏敏的腰,將她拉近懷中。
“高皓鈞,你干嗎?”紀敏敏正在轉頭四望,打量餐廳,被他驀然一扯,遂不提防整個人一歪,靠在他胸口。她抬起頭,半嗔半怒地瞪了他一眼。
收到紀敏敏不爽的瞪視,高皓鈞卻揚了揚眉毛,心滿意足地對懷中炸毛的小女人,報以勾魂一笑。
站在他們兩人面前的凌威,目睹這一幕,不由渾身打了個寒戰。
我 個去!結婚太坑爹了,好好的一位多金俊帥、桀驁冷峻的型男總裁,在老婆面前竟然露出這副得瑟又甘之如飴的賤人模樣!
太顛覆形象了!
凌威嘴角一抽,心底暗想看到高氏大少爺婚後的模樣,他才不敢輕易走進婚姻殿堂。簡直太可怕了了!
高皓鈞一眼便看穿凌威心中所想,他橫了他一眼,目光中赫然透露著一種明確的信息︰小樣兒,不服氣?有本事也你去娶個老婆試試,看你在老婆面前會變成哪般熊樣!指不定還不如他!
兩個大男子站在原地,目光中你來我往,比斗的意味逐漸加深。
紀敏敏站在一旁,只覺得莫名其妙。她低頭用手掰了掰高皓鈞握在她腰上的大手,她一有動作,高皓鈞立刻低眸看她。
“怎麼了,老婆?”面對紀敏敏,他的眼神立刻柔和下來。
毫無意外,凌威站在原地再次打了個寒戰。
不想再看見面前兩位已經擁有兩年婚齡的夫妻,在他眼前膩歪。凌威選擇轉過身,邁開步子投奔他可愛溫暖的小廚房。
Vol。4
他們來之前,凌威便已經在廚房里準備,用來招待好友,他的拿手私房菜——天使濃湯,自然少不了。
天使濃湯的制作選料精良,步驟也很繁瑣,需要極好的耐心。將炖熟的本雞肉與排骨用料理機打碎,再慢火熬湯,將其濃縮為精華,濾過之後湯水會變成一種賞心悅目的金黃色液體,再加以石斑等海鮮嫩肉調味,那美妙滋味只應天上有。
因為需要小火慢炖,起碼要熬煮三個小時以上,所以這道湯被放到最後再上。
其余幾道菜則相對較為簡單快捷,他廚藝嫻熟,不一會兒後,美味私房創意菜肴便擺上桌。
那鍋天使濃湯仍在電磁爐上小火慢慢煮炖,凌威開了一瓶德國mosel產區的冰酒,從吧台取了五只水晶杯。
“她不喝酒,給她弄杯飲料。”凌威剛把酒杯放在紀敏敏面前,高皓鈞便開口阻止。
紀敏敏心頭一跳。難道周清嵐本人不會喝酒?可是那天她和高皓嶸共進晚餐時,她可是面不改色地喝完一整杯餐酒。
她干脆破罐子破摔道︰“誰說我不喝?把酒杯放在那里,我可以喝一點。”
“大嫂,你能飲酒?”高皓妍也提出疑問,“可是以前你在家里從沒沾過酒精。“
“喝一點點沒問題的,再說今天氣氛這樣好,若只有我一個人喝飲料,豈不顯得無趣?”紀敏敏微笑應答。
高皓鈞仍皺著眉,凌威故意調笑道︰“高總裁先生,你就安下心,冰酒的酒精濃度又不高,喝這個就跟喝糖水似的。”
高皓鈞瞟了他一眼,冷聲道︰“糖水是吧?明天我派人給你送十箱糖水,你中午前喝完,喝不完,哼哼……你自己看著辦。”
“天哪,老大你放過我吧!小的知錯,那十箱就當存在我餐廳,改天哥兒幾個一起喝!”凌威知道高皓鈞是言出必行的人,他趕緊求饒。
高皓鈞“哼”了一聲,扭頭去看他老婆︰“你剛才在樓下說心髒不舒服,這會兒就別喝酒了。喝杯果汁,听話。”
紀敏敏原本就沒打算堅持喝酒,她雖然會喝,但沒有酒癮。她剛才故意提出喝酒,是為了讓大家知道她會喝酒,這樣往後高皓嶸那兒問起來,她也好為自己圓說。
“嗯,請給我一杯隻果汁,謝謝。”紀敏敏對凌威笑著說。
“沒問題,我現在去榨汁。”凌威立刻點頭,轉身回到廚房去做鮮榨隻果汁。經過剛才一番試探,他心里完全有底,大嫂在大哥心里分量極重,他還是少去挑戰為好。
有了這番醒悟,接下來在餐桌上,凌威一反常態的安靜收斂。
應田懷忍不住調笑他︰“喲,今兒舌燦蓮花的大律師怎麼不聲不響,見到大嫂害羞了?”
應田懷話音剛落,坐在他右手邊的凌威便伸手捶了他一拳。
高皓鈞則挑眉,神色倨傲地掃了他們一眼。哼,兩個沒老婆的單身光棍,有些事情是羨慕不來的。
一頓飯,男人們聊著天,他們談論的內容紀敏敏也听不懂,干脆低頭吃菜。
凌威烹飪的私房菜的確美味,她最鐘意的是面前這道桂花酒釀鴨,和南乳醉花蛤。
其余的菜式也很符合口味,話梅肉蜜汁叉燒、豆腐丸子、土豆泥三文魚卷、碳烤酒香蛤蜊、和風酥炸豆腐排、法式紅咖喱燴鴨胸。
這些菜她以前從未吃過,今天一經嘗試,立馬吃的不亦樂乎。
高皓妍坐在紀敏敏身邊,見大嫂完全沒有顧忌,也不似往日習慣,每道菜淺嘗即止。她好奇地問︰“大嫂,你今天胃口很好。”
“是啊。”紀敏敏夾起一塊叉燒,笑呵呵地應了聲。
“可是你不是為了保持演員的良好體態,三餐都只吃一點點的嗎?這些菜的熱量加起來,應該不小啊。”高皓妍好心提醒道。
紀敏敏愣了愣,女明星的顧慮和煩惱真多!不僅出門要做偽裝,以防被粉絲認出來圍住要簽名合影,在家還要節食保持身材。
這樣的人生,還有樂趣嗎?
但高皓妍既然提醒了,紀敏敏也只好收斂一些,放下筷子,拿起放在一旁的果汁,喝了一口。
嗯,細細品嘗,隻果汁里加了蜂蜜,似乎還有薄荷草的清香與涼爽。
她抬眸看了眼坐在斜對角的凌威,這位主廚連制作一杯飲品都這樣用心。
凌威正好轉眸,撞見紀敏敏的目光,他舉杯對她友好地笑了笑。
紀敏敏也回以笑容,點頭示意。
這頓午餐一直延續了兩、三個小時,紀敏敏吃飽了便懶洋洋地倚靠在椅背上,跟身邊的高皓妍聊天。高皓妍的年紀跟她妹妹紀嘉嘉一般大,而且她身上也沒有千金小姐驕縱的性子。
她們聊得的話題大多是旅行、、電影之類。紀敏敏對這些偏偏一竅不通,只好面帶微笑地應和著高皓妍的話語。
“各位,主廚特別招待——天使濃湯!”剛才凌威稍稍離席,回到廚房將已經煮好的天使濃湯盛出來,放置在小湯盅里,搭配上美味鮮嫩的石斑魚肉,又灑了枸杞作為點綴。
他端著托盤走回餐桌,為每一個人送上一小盅金黃色濃湯。
紀敏敏嘗了一口,立刻滿足地眯起雙眼,稱贊道︰“太好喝了,喝過這道湯,簡直不枉此生!”
“多謝大嫂夸贊,若你喜歡,我的餐廳大門隨時為你敞開。親手制作的料理,被懂行的人賞識,絕對是對廚師的最高贊譽。”他巧舌如簧,笑容卻分外真誠。
紀敏敏笑著應了一聲,不動聲色將凌威臉上的笑容納入心底。
紀敏敏曾經听過這麼一個說法,要看一個人的品性如何,就去看看他身邊的朋友是怎樣的人。如今她接觸到的高皓鈞的朋友,表面看起來都有些油腔滑調、不正經,但做起事來卻分外認真,待人也十分熱誠。
那麼這是不是代表,高皓鈞其實也是同樣類型,表里不一的一個人呢?
他表面看起來冷漠桀驁,傲慢又霸道,他們也曾吵得很凶,劍拔弩張,甚至大打出手;但平心氣和與他接觸後,紀敏敏卻能從他身上發現他的細心與溫柔,他的溫柔並不浮于表面,有時甚至隱藏在強勢的外表之下,讓人很容易誤解他的用心。
喝完小湯盅里的金黃色液體,紀敏敏側過頭,安靜地望著仍在低頭喝湯的高皓鈞。
她現在已經無法恢復紀敏敏的身份,也許這輩子注定只能做周清嵐,而坐在身邊這個男人,很可能真的成為她托付終身的丈夫。
在這些天一點一滴的接觸中,她不再像剛開始般那樣強烈地抵觸他,說不定時間流轉,她真的會慢慢接受他是她丈夫的這個事實。
“我臉上有東西?”高皓鈞察覺到紀敏敏的目光,扭過頭問。
紀敏敏沒有立刻躲避,而是繼續望著他,搖了搖頭說︰“沒有。”
“出來了一整天,會不會累?”他放下湯勺,開口問。
“下午都在吃飯,享用美食哪會累?”
“嗯,那就好。”他微抿了一下唇瓣。
紀敏敏繼續單身支著下巴看他,這個男人偶爾也會露出他善良可愛的一面。若是他腦袋里沒有裝著那些邪念,說不定紀敏敏真的能與他和平相處,過著相敬如賓的生活。
可是……
紀敏敏一直盯著他看,高皓鈞心里癢癢的,貼過身去,在她耳邊用只有她能听見的聲音說︰“老婆,你再這麼看著我,我怕,我會忍不住。”
他話音落地,紀敏敏的臉蛋頓時泛起一層淺淺的紅暈。
她瞪了他一眼,高皓鈞卻勾了勾唇角,從善如流地笑著坐直身體。
紀敏敏被他調戲了一把,又無法當場反駁,只能恨恨地瞪了他一眼,扭過頭去再不去理他。
Vol。5
回家路上,天色微暗,高皓鈞邊開車邊跟著車內音響中的音樂哼著歌,心情極好。
從凌威的餐廳出來,已經是下午五點多,路上的交通開始堵塞。
紀敏敏坐在副駕駛座位上,單手支著下巴,他們已經在這條馬路‘停車場’上,堵了十五分鐘,寸步不移。
這樣堵下去,恐怕回到家起碼也要七點鐘了。
現在坐在車里,已經沒有剛開始跟高皓鈞兩人獨處時的別扭感覺,但她覺得有點無聊。
“你車里有放幾本雜志嗎?”
“怎麼,跟我待在一起覺得無聊。”高皓鈞一語擊中。
為了報復剛才在餐桌上的憋悶,紀敏敏故意大大方方地回答︰“是啊!跟你一起被關在車里,又堵在路上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回去,我自然覺得無聊。”
高皓鈞不高興地掃了她一眼︰“既然無聊,那就做點有意思的事情!”說完,他解開身上的安全帶,推開車門,大步跨出車外。
“喂,你要做什麼?”紀敏敏一怔。
高皓鈞根本沒理會她,甩上車門,從車頭繞過去,拉開副駕駛車門。
紀敏敏心里已經猜到幾分,她瞪大雙眼,匪夷所思地看著他︰“高皓鈞,你別玩兒了!”
“幫老婆解悶,是老公理所應當做得。”他挑起一邊的眉毛,露出邪惡笑容,伸手握住紀敏敏的手腕,一把將她從車內拉出來。
紀敏敏手上拎著包,一時沒站穩下車時撲進他懷中。
高皓鈞表情享受地眯了眯眼,低聲說︰“老婆,有意思的開始了!”說完,他丟下價值百萬的名車,拉著紀敏敏穿行在停滯的車流中。
今天出門時,她穿著一雙黑色坡跟綁帶松糕鞋,跑起不來倒不覺得吃力。
只是忽然的奔跑,令她心跳加速,梳成馬尾的長發,在微風中飛揚。高皓鈞的大手牽著她,穿行在大大小小的車輛旁,就像一場冒險游戲。
剛開始她並不樂意跟他一起瘋狂,但奔跑的感覺實在令人心情舒暢,不知不覺紀敏敏全身心投入,跟上他的腳步,臉上帶著笑容向前奔跑。
被堵在路上的司機,紛紛降下車窗,目光驚愕地看著這兩個‘神經病’。
不過這場在馬路車道中的‘游戲’,最終以……
路口的交警立刻發現這兩個膽大包天,在車道上跑步的人,騎著警用摩托在交叉路口將他們攔下來。
“身份證。”交警掏出罰單本,一本正經說。
高皓鈞氣息微喘,額頭和鬢角流下汗水。他轉頭看了看身邊同樣在大喘氣的紀敏敏,雖然被警察攔住,但他臉上的笑容不改。
“快一點,身份證!”這位二十出頭的年輕交警,顯然開始不耐煩,語氣加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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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皓鈞掃了他一眼,一臉的滿不在乎。
他慢吞吞地從褲袋里掏出手機,撥通一個電話,接通後對里面說了幾句,而後將手機遞給面前的年輕交警︰“有什麼話,或者處罰,直接跟我的代表律師講。”
紀敏敏已經慢慢平息下急喘,她抬起頭這才反應過來,他們觸犯了交通法規。她扯了扯高皓鈞的手臂,用眼神示意他態度好一點。
高皓鈞卻拍拍她的手臂,用笑容安撫她。
小交警接過手機,原本很想發怒,但跟手機那頭的人說了幾句後,臉色頓時一變,他雙手顫抖地將手機遞還給高皓鈞。
高皓鈞口氣平淡︰“溝通好了?我和我妻子可以離開了嗎?交警先生。”
“當然……當然可以。”小交警面色怏怏地回答。
高皓鈞拍了拍他的肩膀,語氣更加親和︰“辛苦了,交警先生。”
小交警肩膀一沉,面色更差了。
紀敏敏迷茫地看著眼前發生的一切。
高皓鈞把手機遞給交警,交警接完電話後整個局面完全大反轉!其間究竟發生了什麼事情?那通電話是打給誰的?
紀敏敏多看了幾眼那位杵在原地,一臉菜色的年輕交警。
高皓鈞握住她的手,笑得風平浪靜︰“走了,老婆,還看!”
他拉著她,離開這條仍舊堵車中的大馬路,踏著夕陽向前走去。
那位可憐的小交警被留在原地,半晌沒回過神。
原來童話里都是騙人的!
什麼代表律師!
那通電話居然直接撥到交警總隊局長辦公室,局長大人隔著手機,劈頭蓋臉將小交警訓斥了一頓,命令他立刻放行讓那兩人離開。
小交警遙望著逐漸走遠,消失在馬路人流中的兩人。
他心里有十萬個為什麼?這兩人究竟是什麼身份?交警總隊局長大人對待他們的態度,簡直比對待親爹親娘還要好!
剛入行三個月的小交警,第一次覺得交警這一行,水太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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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皓鈞牽著紀敏敏的手,漫步在暮色中。
因為上一次的經歷,讓紀敏敏吃到教訓,她出門前特意在包里放了一副深色墨鏡。
這會兒行走在下班的人群中,她自然而然地掏出墨鏡,戴起來遮住大半張臉。
高皓鈞則酸溜溜地感嘆道︰“今天倒是終于感受到,我娶了一位影後妻子。”
紀敏敏隔著墨鏡白了他一眼,又問︰“車子怎麼辦?停在那里不會阻礙交通?”
“打電話讓助理來處理便是。”高皓鈞掏出手機,撥出特助的號碼,簡單地交代了幾句,便收起手機,“好了,你安心了。”他低眸對紀敏敏微微一笑。
他的笑容醉人,紀敏敏不由心神一晃,臉頰浮起兩朵紅雲。低眉輕輕“嗯”了一聲。
紀敏敏沒想到高皓鈞也有這樣瘋狂又幼稚的一面,跟他手牽手走在大馬路上的感覺很特別。從未談過戀愛的她,在被路人圍觀時,竟有一種與戀人約會被人撞見,臉紅害羞的錯覺。
兩人俱是身材高挑標致,紀敏敏雖用墨鏡遮住大半張臉蛋,但清秀玲瓏的下顎曲線,引人遐想;而高皓鈞無視行人目光,渾身自然而然散發出一種王者氣場,那張俊美絕倫的俊帥臉蛋,加之男模般修長精壯的身材,引得路過的行人掏出手機,居然像追星似的朝他們一頓猛拍。
紀敏敏有些不習慣地低下頭,扯了扯高皓鈞的手臂︰“我們打車回家吧。”
“為什麼?”高皓鈞正享受著與老婆漫步街頭,出雙入對的美好感覺。他才不願意這麼快就回家。
紀敏敏瞎扯了一個理由︰“我走累了。”她目光指了指自己腳上穿的坡跟鞋,“我穿高跟鞋走路,可不比你穿皮鞋,如履平地。我累了,我們打車回去吧。”
高皓鈞今天心情舒暢,臨時起意,挑眉道︰“累了?我背你。”
“我才不要!”紀敏敏企圖從他身邊逃開。
高皓鈞卻牽緊她的手︰“認命吧,老婆,嫁給我了,這輩子都別想從我身邊逃開!”
他臉上雖然帶著玩世不恭的笑容,但語氣中透露著一種堅決的篤定。
紀敏敏失神地看著他的側臉,驀然間心中微動。
他的話語如同誓言,令她的心再一次搖擺不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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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一路漫步,大約走了大半小時,紀敏敏實在覺得腳痛,高皓鈞過了癮也不再堅持一路走回家。
要知道從市中心走回山間別墅,起碼需要三個小時。如果真的這樣做,估計回到家後,紀敏敏的雙腳就報廢了。
半路上,高皓鈞打電話讓司機老王把車開到指定地點,在那里等老王過來接他們,而後坐車回家。
回到家後紀敏敏自然是累癱了,她原本就是一個不太愛運動的‘書呆子’,一口氣走了這麼多路,渾身使不出一點力氣。
高皓鈞平日里保持一周四次,每次超過三小時的運動習慣。走這麼點路,對他而言小菜一碟,回到家後依舊神采奕奕。
他瞧見紀敏敏一回到家,便癱在沙發上,一動也不願意動。
他抬手召來佣人,吩咐了幾句。
一會兒後佣人準備好按摩腳盆,和具有保健效果的藥包。調好水溫,端到紀敏敏面前。
“我不要,夏天泡腳很熱!”紀敏敏看見按摩腳盆里咕咕冒泡的熱水,她趕緊搖頭拒絕。
高皓鈞走過去︰“不泡腳放松按摩,晚上你會腿浮腫的無法入睡!”
“可是很熱!”
高家別墅里配套獨立空氣循環系統和恆溫空調設置,一年四季屋內恆溫。紀敏敏光坐著自然不會感到熱,但泡腳肯定會背脊冒汗,人體感到熱烘烘的不舒服。
“听話。”他垂眸盯著她,眼神中挾著一絲無奈的寵溺。見紀敏敏皺眉拒絕的表情,他干脆半蹲下身,直接替她松開坡跟鞋上的綁帶,握住她縴細白嫩的腳踝,一下子放進按摩腳盆中。
“哇!熱!”紀敏敏大叫。
“不許抗議!不許把腳抬起來!泡足二十分鐘才可以離開座位。”他站起身命令道,又轉眸對等候一旁的佣人說,“幫太太按摩雙腿。”
“是的,先生。”佣人順從地半跪在鋪著地毯的大理石地面上,手法專業的開始幫紀敏敏按摩。
因為高皓鈞一直站在一邊監督,紀敏敏即使不情願,也不敢違抗他。
一段日子相處下來,她已經掌握這個男人最要緊的幾點喜惡。其中最關鍵的一點是,高皓鈞最討厭別人忤逆他,簡直像封建時代的君王般,順我者昌逆我者亡!
紀敏敏不滿意地嘟了嘟嘴,把那些吐槽的話語吞進肚子里。
高皓鈞站在她身邊,垂眸見她額頭上熱得直冒汗。
他又召來其他佣人,吩咐道︰“倒一杯檸檬水,冰的。”
“是的,先生。”佣人很快從廚房端來一杯加了幾塊冰塊的檸檬水。
高皓鈞使了個眼色,佣人將檸檬水端給紀敏敏︰“太太,請用。”
紀敏敏正低頭,忍受熱水泡腳所帶來的一陣陣熱浪,她不止額頭流汗,背脊也開始冒汗。起先幾分鐘還能忍耐,現在已經變成咬牙切齒的煎熬,熱得滿心煩躁。
眼前突然出現一杯冰鎮檸檬水,好比快要脫水的沙漠旅者突然遇到天降大雨。她雙眼發亮,接過佣人遞來的檸檬水,大口灌進腹中。
“喝慢點。”高皓鈞關心地說。
紀敏敏迅速地消滅一杯冰檸檬水,杯子中還有尚未融化的冰塊,冰壁冰冰涼涼的,握在手心中很舒服。
紀敏敏舒服地眯了眯雙眼,輕悠悠地舒了口氣。
又想起強迫她泡腳的始作俑者,她抬起頭瞪著高皓鈞︰“站著說話不腰疼,你倒是來試試看,夏天用熱水泡腳,還要被按摩腳盆的震動模式,不斷按痛腳底穴位的熱辣感覺!”
高皓鈞簡直是吃力不討好,但見她一副極不服氣,又氣呼呼的模樣,他臉色一沉,抬手召來佣人,道︰“再去準備一個按摩腳盆,我陪太太一起泡腳!”
他的話音落地,紀敏敏的嘴角不停抽搐。
她完全沒想到這個男人這麼容易被激怒,她剛才只是一時氣憤才賭氣那樣說,沒料到他竟會因為她的一句話,陪她一起泡腳,忍受汗流浹背的不適感?
她看著他,忽然無語了。要她目睹高氏集團的高皓鈞大少爺,坐在她身邊泡腳汗流浹背的模樣?光腦補一下,就夠好笑的。
不過這樣荒誕的事情,終究沒有真正發生,因為……
幾分鐘後,佣人猶猶豫豫地走上前回報︰“先生,家里只有一個按摩腳盆,請問需要我們現在出門購買一個嗎?”
“怎麼會只有一個?”高皓鈞蹙眉。
“報告先生,是這樣的。這個按摩腳盆是之前太太吩咐我們買回來,她偶爾做足部保健時使用的。”
高皓鈞扭頭看著紀敏敏︰“周清嵐,下次買東西記得買雙份。”說完,他用眼角余光掃了眼那個仍在運行中的按摩腳盆,心里似乎有點不痛快。
紀敏敏純屬被遷怒的那個無辜人,她怎麼知道真正的周清嵐為什麼會買個按摩腳盆做腳部保健?更何況大熱天泡腳,根本一點都不舒服。高皓鈞不要泡腳明明算是逃過一劫,為何還要露出這種不甘心的表情?
紀敏敏純屬被遷怒的那個無辜人,她怎麼知道真正的周清嵐為什麼會買個按摩腳盆做腳部保健?更何況大熱天泡腳,根本一點都不舒服。高皓鈞不要泡腳明明算是逃過一劫,為何還要露出這種不甘心的表情?
她越來越弄不懂這個男人到底在想什麼?
紀敏敏當然無法猜透高皓鈞的心思,因為此刻真正讓他不爽的原因,並不是無法泡腳解除疲勞,而是……
他站在一旁不斷用眼角余光瞄著那個按摩腳盆,心想︰哼,只買一個,老婆果然一點都不關心他的健康!
chapter6 你是我的女人
Vol。1
周三的時候,高皓鈞特意讓秘書排開工作,空出下午的時間,陪著紀敏敏到之前為她治療過的綜合大醫院,進行全面的全身性檢查。
第二天檢查報告出來,診斷書中寫明並沒有查出紀敏敏體內存在隱藏性器官損傷。
至于她為何會莫名的感到心髒抽痛,陳醫生解釋為幻覺性疼痛。人體一般在經受某種強烈刺激時,會應激突發出現心髒抽痛癥狀,但並非器官性病變。這樣的幻覺性疼痛,醫療器械是無法檢查出來的,對人體的傷害並不大。但若是頻繁發生心髒抽痛現象,就要及時就醫。
除此之外,陳醫生還建議,保持良好的飲食習慣,加之適量的運動,可以預防心髒方面疾病。
高皓鈞不動神色地將這些話記入心中。
紀敏敏前幾天做了祛疤手術,應田懷囑咐過,最近半個月不要直曬到日光。
剛開始的一兩天她還能嚴格遵守,但整天待在別墅里實在悶得發慌,更何況周末跟妹妹紀嘉嘉約好了,要回家看爸爸媽媽。
想到跟妹妹約定的周末即將來臨,紀敏敏一籌莫展。如果她這時候提出想出門逛街,高皓鈞肯定會禁止她出門,又或者干脆跟她一起出去。
吃完午飯,紀敏敏一個人待在二樓的書房里,左思右想,也沒想出一個不被高皓鈞察覺,悄悄溜出去的辦法。
這時,書房門外響起敲門聲。
紀敏敏說︰“請進。”
房門被輕輕推開,何嫂走進來︰“太太,您果然在書房,這里有一張寄給您的明信片。”說著,何嫂將一張明信片交給紀敏敏。
“謝謝。”紀敏敏接過明信片,拿在手上看了看。
明信片上印著風景照片,是一張異常靜穆的圖片。深黑夜幕中唯有最亮的那顆繁星,最深的黑夜,反襯出最明亮的星光。
翻過來背面寫著簡單的幾個字“祝安好”,寄信人姓名龍飛鳳舞看不清。
紀敏敏困惑地眨了眨眼楮,她可不清楚這是誰寄給周清嵐的明信片。
何嫂並沒有停留,送完東西後,便帶上書房的門,下樓做事去了。
書房里安安靜靜,紀敏敏原本想將明信片隨手放在書桌上,又忽而想起之前似乎看見過類似的明信片。
“對了,筆記本!”她腦中靈光一閃。
她打開放在桌上的筆記本,拿出夾在里面的那張明信片,對比了一下字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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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樣簡簡單單三個字“祝安好”,同樣龍飛鳳舞的寄信人簽名。
字跡一模一樣,應該是同一個人所寄。
紀敏敏將兩張明信片拿在手上,左看右看,不由疑惑地皺起眉頭︰“寄信人是周清嵐的朋友?真奇怪,為什麼兩張明信片上面都只寫著‘祝安好’?”
紀敏敏將其中一張明信片湊近眼前,眯著眼試圖仔細辨認寄信人的簽名,可是看了半天也沒認出那是什麼字。
她空嘆了口氣,把兩張明信片一起夾進筆記本中。
對著空氣說了句︰“周清嵐,我可幫你把明信片收好了。”
紀敏敏把筆記本放在書桌的另一邊,將筆記本電腦挪到自己面前,她開啟電腦,開始做自己的正經事。
她打開搜索引擎,輸入一行網址,頁面迅速跳轉,進入紀敏敏以前工作之余經常逛的一個學習論壇。
接下來的一整個下午,她都待在電腦前,認認真真地閱覽論壇中新出的免費課件,和一些跟她之前從事的工作相關的一些行業內新聞資訊。
自從上一次,她突然意識到自己竟然閑到開始關心他人八卦時,紀敏敏心中便敲響警鐘!
她暗自下定決心,她不可以在這樣怠惰下去,否則將來一定會變成一個跟社會脫節的‘廢人’!
她要利用空余時間上網學習,充實自己。
雖然目前她不用像以前一樣,出去辛苦工作賺錢養活自己,而是待在別墅里,過著養尊處優的大少奶奶生活。但舒適安逸,並不代表她可以松懈,停止吸收新知識。
人若不進步,必定跌倒在過去的廢墟中。
誰也無法預料將來發生的事情,更何況高皓鈞的脾氣陰晴不定,誰知到將來他們會不會徹底鬧翻?又或者她無法繼續忍受霸道專制的高皓鈞,下定決心跟他離婚?
她需要提前為自己準備一條後路,以防萬一。主動權掌握在自己手中,總好過被他人掌控。
想起將來的種種可能,紀敏敏不由感到無力。
人類最無法掌控的便是自己的命運,好比命運讓她車禍甦醒後,變成了如今這副摸樣和身份。
紀敏敏低聲為自己無可奈何的遭遇嘆息。
她抬起頭,感覺到雙眼發澀,脖頸也有點酸。
紀敏敏看了眼屏幕右下角的時間,已經下午四點多了。她不知不覺,竟在電腦前坐了整整一個下午。
她揉了揉脖子,起身活動四肢。
轉過身,便面對一整面的書牆。
書桌的後面,有一整面與牆體同長高寬的高大書架。
紀敏敏站在書架前面,之前隨粗略地瀏覽了過書架中的書籍類型,但看的並不仔細。
這會兒正好起身活動,她一邊觀察書目,一邊緩慢地抬頭低頭活動脖子和脊椎。
書架上有很大一部分都是中外古典文學名著,其中一部分甚至是原文書。另一些則是被歸類擺放的電影劇本賞析,及演員自由修行的書籍,靠最右邊的是一些散文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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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個女孩年少時,心底都曾住過一個夢幻綺麗又帶著一絲絲憂郁的文學夢。
紀敏敏何嘗不是?
可現實並不容許她有過多幻想,她是家中的長姐,她需要努力學習獲得獎學金,她需要課後打工貼補家用,她需要努力工作,承擔家計……她瘦弱肩膀上負擔的重擔太沉,重到她再無心思去幻想那些美好的夢。
她不是不愛課外書,只是根本沒時間去書中做夢。
從書架上取了一本俄國浪漫主義詩人普希金的詩集,她倚靠在書牆邊,津津有味地起來,仿佛回到可以做夢的年紀。
Vol。2
眨眼間,星期天到了。
紀敏敏一大早便醒來,從床上坐起身來,看著躺在身邊的男人,她嘆了口氣,一籌莫展。
怎麼辦?跟妹妹約好今天回家看望父母,可是高皓鈞在家里,肯定不會讓她出門。她應該找個怎樣合理的借口,順理成章地出門呢?
她眼珠子滴溜溜地轉動著,這時躺在床上的男人,眼皮動了動,眼看就要轉醒。
紀敏敏察覺到後,本能反應想趁他醒過來前翻身下床。可她一只腳還沒踫到地面,人已經被高皓鈞長臂伸展,一把摟回大床上。
她被迫向後倒入他懷中,認命般地閉了閉眼。
“老婆,早上好。”高皓鈞剛醒來,嗓音有些黯啞,卻有一番獨特的性感魅力。
“早。”紀敏敏躺在他身上,不耐煩地翻了翻眼皮,又說,“可以松開手嗎?”
“當然不行。”他埋首在她頸窩邊,呼吸著她身上的體香,“今天這麼早醒?”
“天亮睡不著了。”
紀敏敏知道她掙扎也沒用,只會更加引起這個男人的征服欲望。她干脆一動不動地任高皓鈞抱著她,她壓在他身上,兩眼瞪著天花板,腦袋里卻在思考如何說服高皓鈞讓她出門的問題?
“你今天打算做什麼?”她眼珠一轉,打算先發制人。
高皓鈞想了想︰“嗯……沒什麼特別安排,待在家里陪你,你高興嗎?”
高興……才怪!
紀敏敏又試探地問︰“你那些朋友沒有約你周末出游?”
“怎麼,你很不希望我待在家里陪你?”
“不是。”紀敏敏咬了咬下嘴唇,心中飛速排查可以可以說服他外出的借口。
她靈機一動,忽然想起以前在辦公室里有一位已婚的大姐,沒事老是向她們這些未婚的年輕女孩,傳授一些關于未來該如何處理夫妻關系的實戰竅門。
紀敏敏故意放緩語速,讓自己的話語听起來,更像是一位為丈夫考慮的賢妻的善意提醒。
“我只是听別人說婚後的男人,如果周末總是待在家里,而忽略朋友的話,久而久之,他的那些好哥們兒好兄弟們聚會時,都會自動把他排除在外。我覺得這樣不太好,你應該出去多參加朋友間的聚會活動。玩的晚一些,通宵不回家也沒關系。”
紀敏敏躺在高皓鈞身上,壓根看不見她身下那個男人,隨著她話語的層層遞進,他的臉色越來越黑。
高皓鈞臉色陰沉地問︰“你希望我夜不歸營?”
“呃,男人之間的聚會活動,我很理解,不會生氣的。”紀敏敏用字小心,特意討好他。
她心想︰高皓鈞這種浪蕩不羈,又愛跟不同女人瞎鬼混的豪門大少爺,放他出去玩,他肯定巴不得徹夜狂歡,指不定這會兒心里多爽快。
更何況他晚上不回來,她就不用跟他同床共枕。雖然這段日子她已經逐漸習慣身旁多躺一個人,但這個男人可是隨時都會發情的猛獸,還是敬而遠之,最好不踫面!
紀敏敏心里打著如意小算盤,完全沒注意到房間內的氣氛驟冷。
高皓鈞繃著臉,深吸一口氣,翻身一把將她從身上掀下來,壓在身下。
“周清嵐,一段日子不訓你,你倒是越發會欺負人了!”他狠狠地瞪住她,目光中半是狠戾,半是慪氣。
比起生她的氣,他更氣得是自己。
怎麼就三番四次對周清嵐這個女人下不去手?換做別的女人,不服的直接做到她服為止!
可面對的是周清嵐,他的妻子,他的胸口像是堵著一團硬邦邦的烏雲,怎麼都無法消散。
高皓鈞並不迷信,但卻對一件事情確信不已——他一定是上輩子負了周清嵐,這輩子才心甘情願被她困住,不得翻身。
紀敏敏被他突然從身上掀下來時,先是一驚,又听見他凶巴巴的話語,不由縮起肩膀,睜大眼楮惶恐不安地看著他。
太多次與高皓鈞正面沖突,她沒有一次獲勝。從眾多失敗經驗中,紀敏敏學會一件事——在高皓鈞盛怒時,千萬不要反唇相譏,那樣只會更加激怒他!
高皓鈞最見不得她露出這副‘被害人’的表情,他胸口一窒,氣得沉沉地喘了口氣,終究拿她沒轍,只好握起拳頭恨恨地砸向身下的席夢思。
紀敏敏在他抬起手臂的那一瞬間,本能地閉緊雙眼。直到感覺到整張床劇烈的震動了一下,紀敏敏這才驚訝地睜開眼。
高皓鈞重重地“哼”了一聲,翻身從紀敏敏身上下去。
他剛下床,擱在一旁床頭櫃的別墅座機響了起來。
一般人若是找他,都會直接撥打手機,並且別墅設有主機和分機,大多數的電話都經過保安室轉接過濾,真正能撥打到他們主臥內的這台座機上的來電,多數來自高家大宅。
果然,高皓鈞接起電話,那端傳來高兆麟的聲音。
高皓鈞臉上的厲色瞬間收斂,口氣從容不迫地回答著。
“嗯,明白,我起床梳洗了就出發。好,爸,再見。”掛了電話,高皓鈞扭頭臉色又順便變成之前那個修羅惡煞般的狂傲大少爺,“如你所願,高兆麟要我代表公司去機場接合作方。我今天不會在家,你滿意了?”
紀敏敏從床上坐起身,眨了眨眼楮,沒想到好運這麼快降臨。她心里簡直瞬間樂翻天,但表面上仍要保持處變不驚的態度。
她淡淡地說了句︰“開車慢點,路上注意安全。”
正是因為這一句完全違背心意的話語,那個前一秒還在生悶氣的男人,轉眼間便喜逐顏開。他強忍著心底笑意,嘴唇抿成一條線。
掃了仍坐在床上的紀敏敏,高皓鈞抬起下巴哼了聲,道︰“早該這樣。”說完,他大步走向浴室,轉身的一瞬眼角眉梢全是滿滿的笑容。
一會兒後,高皓鈞洗漱完畢,打電話給特助,讓他們先去機場等著。而後他下樓吃了些早點,便出門了。
高皓鈞前腳剛駕車離開別墅,剛才故意在樓上磨磨蹭蹭洗漱的紀敏敏,後腳立刻換了衣服,下樓繞到後面的車庫找到司機老王,請他開車載自己下山。
老王原本還有點猶豫,但太太畢竟也是主人,他不好違抗命令。
只好把車從車庫里開出來,開著白色勞斯萊斯幻影送太太下山。
像上次一樣,紀敏敏只讓老王送她到市中心,她下車後親眼看見老王開車掉頭離開後,這才安下心攔了一輛計程車,報了自己家的地址,心情激動坐在車上,掏出手機給紀嘉嘉打電話。
而另一邊,老王將太太送到市中心後,並沒有真的開車掉頭離開,而是像上次先生吩咐的那樣,悄悄等待在拐角處。
看見太太又像上次那樣故技重施,在路邊重新攔了計程車,他一邊小心翼翼保持車距跟上那輛車,一邊打電話報告先生。
Vol。3
紀敏敏自己的家住在城南的一片普通小區里,六十平方大小,兩室一廳。爸爸媽媽一個房間,她和妹妹同住一個房間,上下鋪,學生時代共用一張寫字台,所以從小到大感情格外好。
從市中心直接打車來到以前居住的小區,因為是老小區,里面的車道很窄,紀敏敏讓司機停在小區大門外,付了車錢下車。
紀嘉嘉早就急不可待地等在小區大門外的保安亭旁邊,見紀敏敏從計程車上下來,她喊著“姐姐”歡快地奔過去。
紀敏敏下車前,便已從手提包里取出墨鏡戴上,現在她已經開始習慣這種‘見不得光’的女影星身份,誰讓她現在的外表是金樽獎影後周清嵐。
紀嘉嘉上前激動地抱住她,親切地喊著︰“姐姐,你可來了,我在家里坐不住,就跑到小區門口來等你。”
“外面這麼熱,在家里等多好。”紀敏敏看了看頭頂上的毒日頭,心疼地伸手幫妹妹擦汗。
“不礙事,能早一點見到姐姐,我樂意曬會太陽,就當補鈣!”紀嘉嘉開朗地笑著。
她們手挽手,邊說話邊慢慢往小區里面走。
幾日不見,紀嘉嘉對姐姐思念的很。
剛見面她便發現紀敏敏額頭上的一塊疤痕不見了,她伸手摸了摸她的額頭,問道︰“姐姐,你額頭上不是有塊疤痕嗎?怎麼沒了?”
“前幾天做了祛除疤痕手術,效果很好,一點痕跡都沒。”剛說完,紀敏敏忽然想起應田懷囑咐過,手術後兩周不要直曬太陽。她趕忙低著頭說,“我們快回家吧。”
紀嘉嘉點點頭,她挽著姐姐的手臂,對于姐姐的新身份,她感到很好奇。
她忍不住發問︰“姐姐,上次見面你說你現在變成了豪門的大少奶奶,你的‘老公’是什麼人?他對你好不好?長得帥不帥……”年紀尚小的紀嘉嘉,滿心好奇,吧啦吧啦問了一堆關于‘姐夫’的問題。
紀敏敏翻了翻眼皮,鄭重申明︰“第一,他不是我老公,她是周清嵐的丈夫,跟我半毛錢關系都沒有;第二,長得帥有什麼用,那個人脾氣壞的要命!第三,如果不是迫不得已,我真想搬回來跟爸爸、媽媽還有你一起住。別墅花園雖然漂亮,但終究不及自己的小窩來的溫暖。”
“听起來你那個老公好像很可怕。”紀嘉嘉眨眨眼楮,一本正經地說。
“何止可怕……”有時還會獸性大發!紀敏敏抿了抿唇角,將後半句話自動消音。
“他是什麼人啊?能住別墅豪宅,又是影後周清嵐的丈夫,他的身份背景應該不簡單吧?”
提到這一點,紀敏敏才最為郁悶。
她嘆了口氣,無力地說︰“他是我以前工作的高氏集團的繼承人之一,高家的大少爺,高皓鈞執行總裁。”
“哇!高氏的大少爺!”紀嘉嘉驚訝地張大嘴巴,隨即又立刻想起來,開口問,“姐姐,你出事的地點就在你工作的高氏企業大樓的地下停車場里,該不會跟高氏集團的……”
紀敏敏搖了搖頭︰“這件事已經過去了,我也沒辦法恢復到以前的身份,何必再去追究當時是誰的錯?”
她的話語有幾分無奈,但既定的事實無法改變,就算讓妹妹知道當時的肇事者,就是她所崇拜的周清嵐本人,那又如何?
他們家已經拿了高家的五百萬賠償金,她紀敏敏的身體也早就進了焚化爐煙消雲散,一切都無法挽回。
見紀敏敏垂眸沉默下來,紀嘉嘉心里也隱隱覺得難受。
她像小時候一樣,撒嬌地將頭靠在姐姐的肩膀上︰“姐姐,如果你在那個家里過的不開心,不如跟你那個老公離婚,這樣就不用再看別人的臉色過日子。姐姐開心,才是最重要的。”
“我想過將來提出離婚,但暫時沒可能,那個人性子強烈又霸道,根本不會輕易接受離婚。”
紀敏敏曾想過這個問題,她現在這具身體是公眾人物影後周清嵐的,她無法確定離婚會造成怎樣的後果,畢竟這樁婚姻背後牽扯連帶的利益關系,不是她能力範圍內所能擔得起的代價。
更何況離婚以後她要去哪里?她的身份已經不是從前的紀敏敏,她既不能回到自己的家,更無法回到以前的工作崗位上班養活自己。她頂著周清嵐的外表,卻沒有影後的表演天賦。
就算要離婚,她也必須先為自己今後的人生鋪好路,再做出那個決定。
另外,她要學會開車,起碼以後出行不必再依靠司機,她可以更加自由做自己想做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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紀敏敏心中思忖著這些事情,開始一步步為未來做打算。
Vol。4
為了不讓突然的登門拜訪,顯得過于突兀。
紀敏敏她們特意繞到小區里面的水果店,挑了一籃新鮮水果,又讓老板娘包裝好纏上蝴蝶結絲帶,提著水果籃繼續往前走。
走了幾分鐘後,她們在小區最里面的西南角的一棟居民樓前停下腳步。
站在熟悉的單元樓下,紀敏敏只覺得恍如隔世。
她仍記得出事那一晚,因為知道自己非加班不可,便提前打電話回家,掛斷電話前媽媽溫柔地叮囑她“早點回家,我們等你。”
那時,誰也沒想到,他們恐怕再也等不到大女兒回家。
……
心底情緒涌動,紀敏敏咬緊牙根,強忍住不讓眼淚掉下來。
紀嘉嘉剛往前走了幾步,伸手拉開一樓門鎖失修的保安門,轉頭一看︰“姐姐,你怎麼站在原地不動?我們快上樓回家去,站在樓下好熱。”說著,她便折返回來,拉著紀敏敏一起走進單元門。
紀敏敏的父親小中風後無法繼續工作,母親在家照顧父親,空余時間做些小工。
紀敏敏車禍後,他們領到賠償金,生活得到了一些改善。她的母親不必再做那些幾分錢一個的代加工玩具手工活,可以專心地照顧老伴。但大女兒的意外過世,總歸是他們兩人心里的一塊傷痛。
紀嘉嘉敲了敲門︰“媽媽,開門,我回來了!”
很快地,大門打開,伴著熟悉的念叨聲︰“外面這麼熱,跑出去做什麼?你瞧瞧,滿頭是汗。”
紀嘉嘉嘿嘿一笑,蒙混過去,她動作自然地側過身,將站在後面的紀敏敏往門里一推,向媽媽介紹道︰“我剛才在樓下遇見這位是姐姐,她是姐姐的好朋友,特意來看望我們……”紀嘉嘉眼珠一轉,道,“她姓周,周小姐。”
“這位是你姐姐的朋友?以前沒見到過。”紀敏敏的媽媽錢寧,用疑惑的眼神看著紀敏敏,但隨後瘦削蒼老的面孔上浮起一絲笑容,和善地說,“既然是我家敏敏的朋友,歡迎里邊坐,周小姐。”
媽媽看上去比之前瘦了一大圈,頭發也少了很多,白了幾乎一半。紀敏敏心痛地看著媽媽。
媽媽就在眼前,她卻無法上前擁抱她。
紀敏敏心中揪痛,那句‘媽媽’差點脫口而出。為了不讓媽媽覺得突兀,她強顏歡笑地點點頭,道︰“阿姨,您好。”說著,她將手中提著的水果籃送上前去。
“太客氣了,謝謝你的水果。快進來坐。”錢寧接過水果籃,又說,“敏敏的爸爸在屋里,客人來了,我去叫他出來。”
錢寧向紀嘉嘉使了個眼色,要她先招呼客人,自己便轉身向房間走去。
“姐姐,你站著干嗎?過來坐啊。”紀嘉嘉見紀敏敏一直站在門口換鞋的地方,她拉了她一把,卻發覺紀敏敏的目光停留在掛在牆上的一副遺照上。當下,紀嘉嘉立刻明白姐姐心中所想。
客廳里掛著紀敏敏的遺像,站在自己的黑白遺像前,紀敏敏有種說不清的詭異感。她明明還活著,但卻被掛在了牆頭上。
唉,造化弄人。
“姐姐,你別多想,一會兒爸爸媽媽出來看見你這副失魂落魄的模樣,會起疑心的。”
“你說的是。”紀敏敏吸了吸鼻子,收起情緒,轉眸看著紀嘉嘉,輕聲感嘆道,“能回家來看看父母,我已經很滿足了。”
紀嘉嘉拍了拍她的肩膀,知道自己再多的安慰也是無濟于事,她陪著紀敏敏走到餐桌邊坐下。
客廳不大,沒有放沙發的地方,以前他們一家都是圍坐在餐桌看電視的。
紀敏敏的爸爸紀博海十年前小中風過,往後便落下病根走路時有一只腳是跛的,錢寧扶著他從房間里慢慢走出來。這次喪女的重創,令紀博海一夕之間仿佛又老了十歲,兩鬢斑白,面容更加憔悴。
紀敏敏忍不住紅了眼眶,看見瘦弱媽媽吃力地扶著爸爸,紀敏敏忍不住走上前攙住爸爸。
她的眼神中不由自主流露出女兒對待父親的關切和擔心︰“叔叔,我扶你過去坐。”
紀博海和錢寧相視一怔,疑惑地看著眼眶泛紅的紀敏敏。
幸好這時紀嘉嘉看見姐姐情緒難忍,她趕忙走上前,幫忙圓說︰“周姐姐,謝謝你來看望我的爸爸媽媽。我姐姐若是知道你還惦念著她,她一定會很安慰的。”
紀敏敏經妹妹這麼一提醒,立刻醒悟到自己一時情緒失控,竟在父母面前掉起眼淚。
她趕忙低頭擦干眼眶中的淚,又抬起頭說︰“叔叔阿姨,我是紀敏敏的好朋友,往後若你們有什麼事情,可以喊我幫忙,任何事情都可以。”
“謝謝你,周小姐,我們敏敏的朋友不多,謝謝你來看她。”錢寧扶著紀博海坐在凳子上,抬眸望著掛在牆上的女兒的遺照,不由又紅了眼眶,哀傷低泣。
紀博海也紅了眼眶,深深嘆了口氣︰“都怪我們做父母的沒本事,沒有為她提供好的環境,也沒有讓她過上一天好日子。我們敏敏她從小懂事,很早開始就為了分擔家計,去外面打工賺零錢,沒想到這麼好的孩子卻這麼早……”
兩位老人手拉著手,相互依偎著,對早逝的大女兒的愧疚,是他們心中一生無法抹平的傷痛。
紀敏敏心中滿是酸楚,她明明就站在父母面前,卻無法與他們相認。
她半蹲在紀博海的腿邊,拉著父親和母親的手說︰“叔叔,阿姨,你們不要太過傷心,敏敏若是天上有知,看見你們為她哭泣,她一定也會傷心難過,無法釋懷。更何況敏敏那麼懂事,又體貼你們,她一定希望你們能好好生活。你們一定要為自己,多保重身體。”
這是紀敏敏心底深處的話語,如今卻只能借著周清嵐的身份說出來。
她的一番貼心話語,令紀敏敏的父母像是得到很大的安慰,他們臉上凝重沉痛的表情,終于消散開一些。
她的一番貼心話語,令紀敏敏的父母像是得到很大的安慰,他們臉上凝重沉痛的表情,終于消散開一些。
錢寧反握著她的手,眼神中滿是感謝︰“謝謝你,周小姐,敏敏有你這樣的朋友,是她的福氣。”
家里很久沒有來過客人,錢寧出門去菜場多買了些菜,留紀敏敏跟他們一起吃午飯。
一起吃完午飯後,紀敏敏又陪他們聊天,說了很多寬慰他們的話語。
錢寧莫名地感到和這個女孩很投緣,她的神態和看著他們的眼神,與自己的女兒紀敏敏有一種說不出的神似,令她心中感到安慰。
紀嘉嘉也很久沒看見父母像今天一般表情放松,神色釋然。她不得不佩服自己的姐姐,果然還是姐姐有辦法安慰爸爸媽媽。
他們坐在客廳里聊天,錢寧又說了許多紀敏敏小時候的事情,說起她的懂事和貼心,錢寧又忍不住掉下眼淚。紀敏敏不動神色地握著媽媽的手,希望借由這個動作想給予她溫暖的安慰。
得知紀敏敏晚上沒有要事,錢寧又要留她吃晚飯,紀敏敏自然是再樂意不過。能和爸爸媽媽還有妹妹,一家團聚的吃飯,對于現在的她而言,是一種渴求。
吃過晚飯後,錢寧又切了些紀敏敏帶來的水果,大家圍在一起分著吃,邊吃邊聊,倒也和睦熱鬧。紀博海饒是覺得跟這位眼神、語氣,與已故的大女兒相似的周小姐聊天很親切,但身體卻受不住長時間坐著,他有些累了,錢寧攙扶他回房休息。
他們進房間後,紀敏敏則拉著紀嘉嘉走進她們的小房間。進屋後,關上房門。
紀敏敏從自己的書架上取下來基本營銷學方面的書籍,因為不好當著爸爸媽媽的面把書帶走,她囑咐紀嘉嘉有空帶出來拿給她。
“姐姐,你還看這些書做什麼?你現在不用上班啊。”紀嘉嘉疑惑不解地問。
“不用上班,不代表我要放棄學習新知識,懂嗎?”紀敏敏說,“我現在雖然過著豪門少奶奶的生活,但萬一今後有變數,我也不至于沒法重新融入職場。”
“可是你現在的身份是影後周清嵐,你若是要去公司求職,恐怕會很難。別人一眼便認出你是明星,又怎麼敢用你呢?”
紀敏敏沮喪地嘆了口氣︰“我也在為這張臉感到煩惱,怎麼偏偏就變成了一張明星臉?現在連出門都覺得有點不方面,就怕路人認出我是誰。”
“哈哈。”紀嘉嘉笑了笑,腦筋一轉,又說,“姐姐,你為什麼不干脆嘗試學習表演呢?你現在的長相和身份,恐怕很難在被一般的公司錄用,可是你可以拍戲啊?”
“我又不是真正的周清嵐,我也不會演戲,而且從小到大,我連拍照都有些抵觸。”
“正是因為不會才要學習!姐姐,你可以試著多看一些周清嵐以前的電影、電視劇,模仿她演戲時的眼神和神態動作。另外,你還可以去上一些專業的表演進修課,這樣不是很好嗎?再說,當大明星可比當小職員好得多,說不定以後我還能做你的經紀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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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呀,就是愛幻想。”紀敏敏伸手捏了捏妹妹的鼻尖。
紀嘉嘉俏皮地吐了吐舌頭︰“當明星經紀人,是我未來的職業目標!如果能變成姐姐的經紀人,那是再好不過的了!我們可以組成姐妹檔,你在外拍戲斬獲各大獎項名聲大震,我在你身後做一個為你擋風擋雨,排憂解難,功力深厚的經紀人!”
紀嘉嘉越說越興奮,仿佛那就是近在眼前的事情。
紀敏敏看了眼放在書桌上的小鬧鐘,已經八點半了。
她打斷妹妹的不切實際︰“好了,愛做夢的女孩。時間不早了,我差不多該回去了。”
“姐姐要走了?”紀嘉嘉有點舍不得,拉著紀敏敏的手問,“我們下次什麼時候見面?”
“我們隨時都可以見面啊,你給我打電話,我就會出來。對了,上次我發現一家味道很正宗的湘菜館,下次見面帶你去吃。”
“姐姐萬歲!”紀嘉嘉展臂高呼。
跟爸爸媽媽告別後,紀嘉嘉堅持要送紀敏敏下樓。兩人慢慢地走在夜色中,姐妹間有聊不完的話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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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城市的另一邊。
高皓鈞自接到司機老王的電話報告後,便叮囑老王跟緊太太,隨時向他報告太太的行蹤。
他從機場親自接來公司的重要國外合作方,因為是下半年度的重要合作案,高皓鈞對此並不敢怠慢。
下午將合作方派來的亞太地區總裁和兩位負責項目企劃內容的總監,接到城內頂級的大酒店下榻,又招待他們用餐。
在飯桌上談生意,是生意場上的慣例。
大家的心思並不在臻美菜肴,而是落在著酒杯上,推杯換盞間,達成利益共識。
高皓鈞身邊的兩位特助全在場,但畢竟身份懸殊,不好替他擋酒。
高皓鈞平時酒量不差,但一連灌下十余杯,胃里有些受不住。
這種洋酒後勁十足,他推說去洗手間,起身走出包廂後,筆直走到金碧輝煌的長廊末端,推開連接室外露台的玻璃門。
外面已是夜色蒼濃,從二十幾層高的空中花園往下望去,這座城市真美,瓊樓玉宇,霓虹燈盞,夜光流螢。
高皓鈞站在空中花園露台上,一陣清風迎面拂來,剛下腹的酒精開始蠢蠢欲動,風一吹酒精立刻上頭,他蹙緊眉宇,整個腦袋脹痛起來。
他在原地站了一會兒,返身推開門回到那燈光璀璨的大廳。
幸好回去包廂時,那幾個合作方派來的代表,也已經喝的半醉,一個個滿臉通紅,歪在餐桌邊。
他們畢竟剛坐了十多個小時的飛機,從歐洲總部飛過來,倒時差時更容易醉。
高皓鈞見狀,心底暗暗松了口氣,差人將他們送回頂樓的套房中。
“把車開到在樓下,我一會兒下去。”高皓鈞對陪在身邊的一位特助吩咐道。
“先生,您剛才喝了不少酒,身體狀況並不適合駕駛。”他忠心耿耿地勸說。
這位西裝革履的男人,是高皓鈞的私人助理之一,亦是他的心腹。
高皓鈞蹙眉閉了閉眼,自覺得腦袋脹痛難受,揮了揮手道︰“你開車。”
“是的,先生。”特助回應後,拿著車鑰匙下樓先去酒店的地下車庫取車。
高皓鈞在包廂里坐了一會兒,喊人給他拿了一杯醒酒湯,喝過後頭痛的癥狀稍稍紓解。
剛要起身下樓,手機響起來,是司機老王打來的電話。
他接起來,卻听見令他更為頭痛的消息。
“你盯住太太,我現在就過來!”掛斷手機,他皺緊眉頭,大步走出包廂。
Vol。5
紀敏敏在小區門口跟紀嘉嘉告別後,她向前走了一段路,從小巷子穿出去,打算到大馬路上打車回家。
可剛想伸出手臂攔車,她忽然驚覺地想起一件事情!
“糟糕!上一次出門前記下了別墅地址,現在早忘記了。”她懊悔地抬手拍了拍自己後腦勺,心里責怪自己筆頭不勤,當時應該把地址記在手機或者紙上。
現在可怎麼辦?
她沒有別墅的座機電話,也沒有司機老王的手機號碼,她不知道別墅地址,又該怎麼回去?萬一高皓鈞見她遲遲未歸,恐怕又要雷霆大怒了。
紀敏敏站在馬路邊,急得手足無措。她大腦內對于別墅門牌的記憶,只有模糊的印象,她連那一帶別墅區叫什麼名字都給忘了。
紀敏敏掏出手機看時間,竟然已經九點半了!
她已經在原地站了大半個小時,眼看夜色越來越濃郁,紀敏敏越是著急,越是大腦空白。
這時,一輛眼熟的銀灰色的賓利歐陸,慢慢靠近,居然在她面前停下來。
車門打開,高皓鈞從後座走出來。
一路上他心里暗暗有些惱怒,既擔心她獨身一人的安全問題,又惱她不听話瞞著他跑出來。情緒像一團被點燃的火球,在高皓鈞胸腔內不斷翻滾……
直到在路邊看見她縴弱身影的一瞬,所有的糅雜的情緒都化為烏有,只剩下追逐她的執著。
他身上有一股酒味,紀敏敏站在幾步之外就聞到了,可見他之前一定喝了不少。
大馬路兩旁,商鋪林立,燈光絢爛。高皓鈞迎著光芒向她走近,他望著她,眼神中含著三分醉意,迷蒙又動人。
從沒有像此刻一般,這樣慶幸能遇見高皓鈞!
紀敏敏的眼神頓時亮起來,仿佛看見他就像是看見回家的希望。
她聲音有些激動地喊了一聲︰“高皓鈞!”
听見她的低聲呼喚,高皓鈞牽起唇角,嘴角泛起一絲不明意味的笑容。這個笑容在街邊明亮燈光的照耀下,顯得格外夢幻。
他的黑眸,明若星辰,雖然有幾分醉意,卻溫柔地好似能將人融化。
“你怎麼會在這里?”紀敏敏也同時走向他,她臉上帶著由心而生欣喜的笑容。
太好了!看見高皓鈞,她就能隨車回家。雖說那個‘家’,有如狼似虎的禽獸老公,但總比進退不得,呆杵在路邊記不起別墅地址要好太多。
在趕來的路上,高皓鈞的醉意已經清醒了一大半,但此刻站在她面前,望著目光中滿含驚喜的她,他好似又醉了。
高皓鈞的腳步停止,站在紀敏敏身前,低眸深深地望著她,沒有回答她的提問,而是反問她︰“那你呢?你又怎麼會在這里?”
紀敏敏忙不迭眨了眨眼楮,她總不能說早晨他剛出門,她便偷偷溜出來,還在自己以前的家中待了一整天?
她滴溜著眼珠,思考時下意識咬了咬下嘴唇。
馬路上流光飄動,她一頭烏黑柔順的長發披肩,穿著一條花色清雅的長裙,微微地歪著頭,肌膚細致光滑,臉蛋白里透紅,貝齒潔白,輕輕咬著似櫻桃般飽滿嬌嫩的殷紅嘴唇。
她的美清麗脫俗,令人一見傾心。
高皓鈞深深地被自己的妻子吸引住,此時此刻,眼底、心中唯有她存在。
他情不自禁低下頭,伸手輕輕地捏住她的下巴,讓她抬起頭,迎上自己的目光。
他的聲音低沉悅耳,帶著一份蠱惑的氣息︰“不管你出于什麼原因出門,只要讓我找到你就好。你是我的女人,一輩子都是。”話音落地,他低頭溫柔地吻上她的唇。
紀敏敏沒反應過來,睜大眼楮,滿臉驚疑,她的雙手本能地撐在他的胸膛上。
這一次,他的吻格外溫柔纏綿,他的氣息中帶著一絲烈酒的香味,紀敏敏聞著酒香漸漸放松下來。
不知是酒精的作用,還是他的吻太過溫柔,紀敏敏一點點沉淪在他的親吻中。他的唇舌耐心地舔吮她的雙唇,誘導她放輕松,慢慢接受他。他的舌頭輕輕撬開她的牙關,伸進去與她的香舌糾纏在一起,反復輾轉,吸允,漸漸加深這個吻。
他們之間從未有過這樣溫馨的吻,從前他與她接吻時,她不是冷冷淡淡毫無反應,便是像車禍甦醒後那般激烈反抗,企圖與他同歸于盡。
哪有過像此刻這般,溫柔纏綿的光景?
這個吻持續了很久,他舍不得離開她柔軟香甜的嘴唇,但越是深入品嘗她的甜美,他的身體便越灼熱,他明顯感到體溫不斷升高,下面鼓脹越來越硬熱。
不願破壞這樣難得的美好氛圍,高皓鈞繃緊全身忍了忍,最後在她的嘴唇上點吻了一下,而後不舍地離開。
他抬起頭,眼神迷離,雙手圈住紀敏敏的腰,垂眸望著軟在他懷中,面頰緋紅,氣息微喘的小女人。
紀敏敏被他吻得呼吸不暢,剛離開便大口地喘息著新鮮空氣。
因為腿軟,她的雙手不得不撐在高皓鈞的胸口上。她頭腦暈暈乎乎,心跳的很快。她從未在馬路上這種公共場合與人接過吻,她臉蛋羞紅,一時不知道如何是好。
轉眸間,她看見有路人在朝他們的方向看,真不知道剛才有多少經過的人,目睹他們在大街上擁吻。
紀敏敏緩過神來,意識到這一點時,她的臉蛋如滴血般漲得通紅。
她羞得抬不起頭,大腦一熱,她竟然一頭撞在高皓鈞結實的胸膛上,但沒想到他的胸肌這樣堅硬。下一秒,紀敏敏立刻“啊!”地低呼一聲,捂著額頭憤憤地抬起頭。
她目光控訴地看著高皓鈞,憋了半天卻不知該如何開口指責他。明明是她自己去撞高皓鈞,理不直,氣難壯。
“老婆,痛不痛?我幫你揉揉。”高皓鈞雙臂圈著她的細腰,心情大好,笑著抬起手要幫她按揉額頭。
紀敏敏瞪了他一眼,扭過頭去,又覺得不甘心,她握起拳頭,錘了一下他的胸口。
“哎呦!好痛!”她再次痛得皺了皺眉。
高皓鈞不忍地空出一只手來,伸手握住她的手,輕輕地幫她揉手︰“你用拳頭打我,你不痛嗎?”
紀敏敏惡瞪他。
怎麼會不痛!這個男人平時究竟是怎麼鍛煉的?胸肌硬的跟石頭一樣!真討厭!
Vol。6
回家的路上,紀敏敏一直扭開頭去,不肯理會高皓鈞。
高皓鈞卻一反常態地沒有跟她介意,反而一副怡然自得的表情,伸手將她圈進懷中,挑起一縷她的烏黑長發,繞在手指間玩弄。
“不要玩我頭發。”紀敏敏正在生氣,回眸瞪了他一眼,伸手爭回那縷發絲。
高皓鈞卻報以笑臉,湊過去,曖昧地笑著說︰“好,我不玩你的頭發,你挑一個其他地方。”他的大手開始在她身上游走,“嗯……是柔軟的這里呢?還是縴細的這里……或者是……”他的手一路上巡,停留在她的胸口,輕輕地揉動了一把。
紀敏敏胸口微痛,被他的手揉弄得臉蛋一下子又通紅。
她推了他一把︰“不要亂摸!”
“老婆,是你說讓我別玩你的頭發。難道你忘記我有個習慣,手只要空下來,就會到處亂摸。”他故意貼近她的耳根,讓火熱的氣息拂過她敏感的耳垂邊。
紀敏敏渾身一粟,竟然對他的挑逗起了反應。她渾身開始發熱,竟隱隱期待著他的觸踫。
她心底微微慌亂,暗自深呼吸,企圖壓下身體內那股奇怪的感覺。
“算了,讓你玩頭發。”她不得不做出退讓,扭過頭去,不敢再看他。
剛才那股陌生的感覺,紀敏敏從未有過。在遇到高皓鈞之前,她從未跟男人有過這樣親密的接觸。之前幾次在床上,高皓鈞強迫地壓在她身上,探入她私密之處時,她也因強烈地反感和抵觸,對他的挑逗沒有任何反應。
可是為什麼這一次……他沒有做的那樣激烈,她卻對他的踫觸,有了奇怪的反應。
這是不是代表,她的身體和心靈,已經開始慢慢地接受高皓鈞?
想到這里,紀敏敏不禁用手捂住胸口,心髒因情緒的變化,慌亂地跳動著。這種無措又陌生的感覺,令紀敏敏思緒繚亂,一時不知該如何招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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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後,紀敏敏也累了。
上樓在浴室洗完澡,她穿著保守又相對較為安全的兩截式睡衣,披著濕發走出來。
臥室里開著落地燈,靜悄悄的,紀敏敏看了一圈,沒有在臥室內找到高皓鈞的身影。
咦?高皓鈞去哪里了?
她向前走了幾步,看見臥室連接陽台的落地玻璃門敞開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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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七夕節五更哦~親愛的姑娘們,我們九點見^^
她走過去,這才發覺高皓鈞坐在陽台的軟椅上。
他平時沒有抽煙的習慣,但此刻手邊的藤藝圓桌上,卻擺著一盒上等古巴手工雪茄和一把做工精美的雪茄剪。
他手指間也握著一根短又粗的深棕色雪茄,兩頭並未用雪茄剪剪開,也沒有點燃,他只是將雪茄捏在手指間把玩。
听到身後的腳步聲,高皓鈞回眸,對她說︰“過來這邊坐。”他拍了拍身邊的位置。
紀敏敏也瞧見擺在圓桌上的那盒雪茄,她與高皓鈞生活了一段時間,但沒發覺他有抽煙的習慣。
她心生好奇,歪著腦袋問︰“你抽雪茄?”她用目光指了指放在桌上那盒。
高皓鈞將手中那根雪茄,放在鼻尖下,深吸一口氣,而後回答︰“不,這種味道能幫助我思考。”
“我也想聞聞看。”紀敏敏露出躍躍欲試的表情。
高皓鈞將手中那根遞過去,紀敏敏從沒觸摸過雪茄,拿在手里像是拿到了一件新玩具般,翻來覆去地看了看,又貼近鼻子嗅了嗅。
她抬頭說︰“雪茄的味道有一股淡淡的煙草香氣,好像還有一點點的果香。真奇怪,雪茄不也是煙草嗎?可它的味道並不像其他香煙那樣聞起來濃烈嗆人。”
她的表情夾雜著一絲小女孩般的天真稚趣,仿佛在探索一件新事物般感到新奇。
高皓鈞架起雙腿,手臂支撐在椅子扶手上,單手支著下巴,扭頭注視著她。
婚後的她表情總是淡淡的、靜靜的,仿佛對任何事情都漠不關心。但近段日子她像是完全變了一個人,她的表情變得生機勃勃,渾身散發出一股鮮活的力量,讓人忍不住想要接近她,探索她。
她仿佛像一座深藏寶藏的幽深黑洞,他越是向里面探索,越是驚奇與她的性格多變,層出不窮,為他帶來無法預料的驚喜與措手不及的無可奈何。
他似乎對她更加感興趣,比從前更甚。
紀敏敏低眸,把玩著手中的雪茄,心里卻有個問題層層上涌。
今晚怎麼會這樣巧,偏偏在那條路上遇見高皓鈞?這真的僅是一個巧合,還是……
她眼珠子緩慢地轉動著,手中玩弄雪茄的動作也跟著變慢。但轉眸一想,若是她開口問了,他肯定也會反問她為何要故意等到他出門後,才悄悄出去?她出門去了哪里?
恐怕高皓鈞問清楚後,兩人免不了又是一頓爭吵。
想到這里,紀敏敏抿了抿嘴唇,閉緊嘴巴,沒開口。
可她不問,不代表高皓鈞會忘記這件事。
剛才在大街上他不問,可這會兒他卻忍不住,開口道︰“你今天怎麼跑出去了?不是囑咐過你,半個月內不要出門曬太陽。”
剛才垂眸時,她已在心中想好萬一他主動詢問,她該如何應對的話語。
紀敏敏抬眸,理直氣壯地回答道︰“我出門抹了防曬霜,也有意識躲著陽光,只出去了小半天,不會有事的。”
高皓鈞斜著眼看她︰“只讓你在家修養半個月,你就這麼待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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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倒是被關在家里半個月試試,看你無不無聊。”
高皓鈞被嗆得一時語噎,無法反駁。
既然他開了頭,紀敏敏也將心中疑問問出來︰“剛才……你怎麼知道我在那條街上?”
“結束應酬回去的路上經過這里,無意間看見你站在馬路邊,就讓司機停下車。”高皓鈞用眼尾余光掃過紀敏敏,察看她的反應。
根據老王在電話中的回報,他親眼看著太太進了一片平民小區中的一棟單元樓,一整個下午都在里面沒出來,直到晚上才和一個約摸二十歲左右的女孩,手挽著手走出來,看起來感情頗深,不像剛認識的樣子。
周清嵐在嫁給他以後,周圍的人際關系十分簡單,除了偶爾去醫院看望弟弟,但半年前她的弟弟周喻因心髒病過世後,她便更少外出了。
雖說她是影星出身,但並沒有出現過多的緋聞,除了幾年前那件事……不過正因為發生了那件事,才有了他們如今的結合。
周清嵐在娛樂圈中的朋友極少,以前跟在她身邊的經紀人和助理,在她嫁為人婦以後,也很少來往。而平日里周清嵐都愛一個人單獨待在別墅書房中,並不熱衷出外逛街消遣,她是喜靜不喜動的人。
可眼前的她……
高皓鈞面色平靜無波,一雙眼眸如夜色漆黑幽深,他的眼神中繚繞著一縷復雜難懂的迷霧。
紀敏敏掃見他的目光,下意識立刻低頭避開。她有一種被人鎖定般的危險感覺,高皓鈞的目光深幽莫測,有一種說不出的壓力,令人不敢直視。
高皓鈞剛才一不小心陷入沉思,回過神時捕捉到紀敏敏臉上閃過的一絲畏懼的神色。
他立刻意識到可能是自己緊盯住她的眼神,令她感到害怕。
他收起目光中的凜冽,化為溫煦的柔和。他抬手將她握在手中的雪茄拿過來︰“雪茄是這樣品的。”
他拿起圓桌上那把雪茄剪,將雪茄兩頭剪出V字型的開口,又遞過去湊近紀敏敏的鼻子前。
“你細細地聞,是不是有一股淡淡的煙草香?”
“嗯,很好聞。”他的話語輕柔,紀敏敏也跟著放松下來,不再有前一秒那般忐忑不安的情緒。
“你去落地窗門邊的矮櫃里,取一盒火柴。”高皓鈞說。
紀敏敏沒問他要做什麼,她起身真的乖乖地照他的吩咐,走到門邊的矮櫃前,在抽屜里找到一盒長方形的火柴,她拿著走回來。
“給。”她將火柴盒遞給高皓鈞。
高皓鈞拉開火柴盒,從里面取出一根細長的火柴,往盒身的側面一劃,藍色的火星帶出一小簇橙紅色火苗點點亮光,小小的,融融的,跳躍著。
他點燃手中那支雪茄,輕輕轉動雪茄桿,茄衣內的煙絲被點燃,一縷縷飄出混合著果味煙草清香的雲霧。
他放在唇邊抽了一口,並未吸進肺中,只在口腔內轉了圈,而後呼出一個煙圈。
紀敏敏坐在一旁,手肘支在膝蓋上,雙手撐著下巴,歪著腦袋好奇地看他。
原來他是抽煙的人?
高皓鈞忽而勾了勾唇角,轉眸望向她,問︰“你要不要試一試?”
“我?”紀敏敏用手指點了點自己的鼻子。
從小到大,她都是一個讓父母、老師安心的模範小孩,從未踫觸過煙草之類的違禁品。
沒有踫過,才更好奇。
她眼神亮閃閃,點了點頭,伸手接過他手中燃著的那支雪茄。
學著他剛才抽雪茄時的模樣,放在嘴邊,吸了一口。
突然,她猛烈地咳嗽起來!
她不適應煙霧進入肺部的感覺,強烈地排斥著。
她彎下腰拼命地咳嗽,高皓鈞抽掉她手中的雪茄,丟在圓桌上,起身走過去將她摟在懷里,一只手輕輕地撫拍她的背脊,幫她順氣。
好一會兒,紀敏敏才理順氣。
她抬起頭,剛才那陣猛咳,讓她的眼楮紅紅的,看起來就像被欺負過一般。
“你怎麼把煙吸進肺里了,頭幾口都最嗆,只能淺嘗不能吸入肺。”他的語氣簡直像在說一個普通常識一般理所當然。
但這對于紀敏敏而言,怎麼可能是常識知識?
她肺里隱隱地嗆得難受,抬眸怨怪地瞪了他一眼︰“我怎麼會知道?這種事你剛才怎麼不提前說明?”
“你……”高皓鈞剛瞪起眼,卻看見從她眼底一閃而過的驚慌。她總是能輕而易舉挑起他的怒火,可每次大吵一架後,吃虧道歉的又都是他。
他是她的裙下敗將,這點高皓鈞已然大徹大悟。
他彎下身,雙手撐在椅子的扶手上,將紀敏敏困在椅子與他的胸膛之間。
他的一雙黑眸直直地鎖定她︰“周清嵐,你真是越來越會撓人心肝了。我娶回來的果然是一位影後。你明知道我在乎你,卻偏偏要跟我作對。”
“我……沒有要與你作對。”她挪了挪目光,她逃他、躲他、避他都來不及。
高皓鈞不允許她再躲避他,他伸手輕掐住她的下顎,迫使她對視自己的雙眼︰“你一直讓我看得到,卻得不到;讓我的目光圍繞你,卻無法捕捉你;允許我擁抱你、吻你,卻始終與我保持距離,不讓我真正得到你。”
他離她十分近,呼吸纏繞。
高皓鈞微眯起眼︰“周清嵐,我真的越來越不懂你。你究竟是故意將我推向外面的世界,還是撒下誘餌,讓我更為你著迷?”
“我只是……還沒有做好準備。”紀敏敏迷茫又無措,他的過度接近帶著危險的氣息,令她心髒緊縮。
“我們原本就是夫妻,又不是第一次,需要什麼準備?嗯?”
“呃……可是我失憶了,對我而言,你就是一個陌生人。跟陌生人上床,我……我會害怕,會抵觸。”
“就算你忘了我們的過去,忘記你是我的妻子,可是經過這一個多月的相處,難道你還感受不到我對你的心意?”
紀敏敏怎麼可能沒有感覺到?
她從未談過戀愛,從未如現在一樣被男人如珠如寶,捧在手心中一般對待過。雖然她不是真正的周清嵐,但高皓鈞對待她,除了偶爾凶她一兩句,其余時間都是十分地體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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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從未談過戀愛,從未如現在一樣被男人如珠如寶,捧在手心中一般對待過。雖然她不是真正的周清嵐,但高皓鈞對待她,除了偶爾凶她一兩句,其余時間都是十分地體貼。他為她安排祛疤手術,關心她的身體健康,安排全身檢查又親自去拿回檢查報告,帶她在馬路上狂跑釋放心情……
這一切,她又怎麼可能不動心?
除了剛開始接觸的幾天,高皓鈞凶巴巴的模樣令她害怕畏懼,但接下來的日子里,他的改變,她看在眼里。他收斂起囂狂的氣場,小心翼翼地呵護著她。
可是即便這樣,她心中仍有一道深深的鴻溝無法跨越……
這具身體屬于周清嵐,但靈魂是她紀敏敏!她永遠不可能忘記這一點!她怎麼可以跟別人的老公發生關系?
紀敏敏的道德觀念像緊箍咒一般將她牢牢束縛住,關鍵時刻跳出來提醒她,千萬不可以愛上高皓鈞!他是周清嵐的老公!
見她沉默了,高皓鈞更加心切地說︰“過去你總試圖用你的冷漠,將我趕出去你的世界,我承認我有過荒唐,但只要你開口,我什麼都願意為你改變。”
紀敏敏眼神亮了亮︰“真的,什麼都願意?”
“除了離婚,不可能!”他立即補充道。
紀敏敏眼中的希望之火瞬間熄滅,她垂下眼睫,無助地嘆了口氣。
“周清嵐,我說過我不會再逼你。我只希望你能感覺到,我……”他握住她的手,將她的手按在自己的胸口心髒位置,“在用心愛你。”
他沉穩的心跳,隔著薄薄的衣料傳到她的手心。
“怦怦、怦怦……”勻速、穩健、篤定,令人很難不為他動心。
“能再給我們的婚姻一起機會嗎?”他的眼神執著狂熱,燃燒著絲絲生機與渴求,“這一次無論你對待我多冷淡,我都不會再放棄!”
有一瞬,紀敏敏幾乎想不顧一切說出真相。她的心正在備受煎熬,明明對他動了心,卻無法用真實的自己面對他。此刻他眼中看見的不是她紀敏敏,而是他的妻子周清嵐。他的溫情只屬于周清嵐,而並非她這縷莫名其妙佔據周清嵐身體的靈魂。
紀敏敏的神色忽然哀傷起來,為自己的身不由己,更為自己終究還是對高皓鈞動了心……
她心亂如麻,心中被系上一個名為宿命的死結,
高皓鈞望著她,因不確定她的回答,她的眼神游移未定,臉上蒙上一層淡淡的憂傷。
她的意思是拒絕嗎?
高皓鈞忽而心急起來,拉住她的手,眼神中充滿期盼︰“只是嘗試,也不願意?”
紀敏敏的胸口突突地跳動,平時不可一世的高皓鈞,此刻在她面前低到塵埃里,任誰都會為他的真情所感動。
紀敏敏心一軟,她想給自己和他一次機會。
燃燒了心中的卑微,她抬眸目光倔強地望著他問︰“你為什麼願意為我改變?你喜歡周清嵐身上的哪一點?你愛我的外表,還是我的靈魂?”
高皓鈞微微一怔。
……
又是這種眼神,猶如他們初次見面,周清嵐對他說的第一句話時的神態。那時她不卑不亢地盯住他的眼,星眸微瞠,眼神執著、清冽、倔強,似乎有一種賭上一生的決絕。
她的眼神,令人記憶猶新。
她說︰“三個億買下我,你買,不買?”
那時,他沉吟了片刻,答道︰“我娶你。三個億,聘禮。”
如果無法拯救自己,救了她,他會不會好受些?
……
收起回憶,高皓鈞凝視著她,緩聲回答道︰“我愛你,因為你……是另一個我。”
他的大手撫摸著她的臉蛋,他的手掌上生著一些運動所留下的繭子,粗糲掌紋摩挲過她柔嫩的肌膚。
紀敏敏怔愣地看著他,她不懂他的話語,但又好像听懂了他的話中話。另一個他……究竟是怎樣的一個人?
“你認真考慮一下我剛才的話,我等你的答案。”他的手指最終在她的櫻唇上停留了一下,指腹輕輕擦過她的唇角,而後松開後,“我去洗澡了,你先睡。”
他直起身,走進房間。
紀敏敏坐在露台上,靜靜地凝視著那支被隨手擱在圓桌上的雪茄,看它一點點慢慢燃盡。
chapter7 名流晚宴
Vol。1
那一夜高皓鈞強勢的告白後,紀敏敏的心湖徹底繚亂了。
她完全沒有戀愛經驗,周圍又沒有朋友向她們請教此類問題。想來想去,也只有妹妹紀嘉嘉可以作為傾訴對象。
她尋了一天紀嘉嘉不用打工的時候,請她去上次那家湘菜館吃午飯。兩姐妹都愛吃辣,聚在一起吃香辣紅艷的湘菜格外舒爽。
席間紀敏敏旁敲側擊地向有過兩次戀愛經驗的妹妹詢問,如何判斷一個男人是否真的愛這個女人?
紀嘉嘉答曰︰真正愛你的男人,都是在外橫眉冷對千夫指,回家面對你俯首甘為孺子牛。
紀敏敏覺得很有道理,暗自記在心中。
有了之前的經驗,她沒有多在外面閑逛,而是特意提早回到家。上樓洗了澡換了身寬松的衣服,下樓時已經五點了。
何嫂走過來說︰“先生剛才打電話回家,說今天晚上有應酬不回家吃飯,請太太不用等他。”
紀敏敏看似毫不在意地“嗯”了一聲,心里卻有點不高興。
說是應酬,可生意場上的應酬不外乎來來去去這麼幾件事︰喝酒、聊天、找/小姐。
想到高皓鈞這會兒指不定又在哪處美人懷中風流纏綿,紀敏敏忽然沒來由地胸口憋悶,竟有點生氣。
一個人獨自吃飯,胃口差了許多,原來不知不覺中紀敏敏已經習慣了生活中有高皓鈞的存在。
看著空蕩蕩的餐桌,她竟然有點想念他。雖然他們在一起偶爾會在飯桌上吵架,但氣氛總歸不會冷清。
她沒什麼胃口,吃了點便讓佣人撤了飯菜。
紀敏敏一個人在窗邊坐了會兒,屋外庭院里的拉布拉多,正埋頭在它的專屬寵物碗前吃飯。看它沒心沒肺呼哧呼哧吃的極香的模樣,紀敏敏的心情更加郁悶了。
不願繼續待在偌大的客廳中,看起來就像專門在為高皓鈞等門的模樣。她起身走上二樓,去書房里上網,打算做點事情分散注意力。
她怎麼可以老是想到高皓鈞?
紀敏敏晃了晃腦袋,很想把高皓鈞三個字和他的笑容從她腦海中甩出去。她一定是哪里出了問題,否則這些天怎麼會滿腦子都是高皓鈞的身影?
紀敏敏一個人在書房里待到晚上十點,忽然听到樓下傳來一陣吵鬧聲。
她心中疑惑,起身下樓去看。
樓下大廳燈光敞亮,一堆人擁住大廳中央,四五個佣人一起上前扶著喝的酩酊大醉的高皓鈞。
紀敏敏站在樓梯上,看見眼前的場面,一時怔了怔。
只見被佣人攙扶著的高皓鈞,面色潮紅,眼神迷蒙。襯衣的扣子解開三顆,露出一小片小麥色胸肌,領帶歪在一邊,臉上帶著一副凶巴巴的表情,不停地揮動手,推開靠近他的人佣人。
那些佣人哪是高皓鈞的對手,他雖然喝醉了,但依舊身高體壯,尋常人很難靠近他身邊。佣人們被高皓鈞大手揮的不得不退開去,但又不敢放手,怕先生摔倒在地上,場面一時十分混亂。
何嫂也在場,看見太太下樓,趕忙上前說︰“大少奶奶,您快去勸勸大少爺,起碼得先讓我們扶他上樓,才能幫他更衣洗漱。看大少爺這模樣肯定喝了不少,再鬧一會兒恐怕要摔在地上。”
“怎麼喝成這樣?”紀敏敏皺了皺眉頭,心里有點氣,也有點擔心。
“听送大少爺回來的徐特助說,今天大少爺代表公司跟合作方談生意,席間被那幾個合作方猛灌酒,大少爺也沒擋,竟然全數喝下去。”何嫂無奈地看了眼高皓鈞,嘆了口氣又說,“唉,平日里大少爺酒量也不差,今兒怎麼醉成這樣?人都說心里有苦,才會甘願買醉,大少爺不知是不是最近心情不好,才故意把自己灌醉。”
何嫂這番話雖然說者無心,但紀敏敏卻听者有意。
高皓鈞故意買醉?他心情不好,難道是因為……她?
想到這種可能性,她心頭一跳。
樓下四五個佣人都擺不平高皓鈞,紀敏敏見狀,讓何嫂去喊來了老王和其他三個別墅里的保鏢。在紀敏敏的授意下,四個大漢硬是架住高皓鈞,好不容易才把他抬回二樓的臥房里。
平日里佣人並不常去二樓,一來是先生囑咐過太太喜靜,讓他們別打擾;二來有幾回看到先生拽著太太的手腕,凶巴巴地將她拖上樓,佣人也忌憚先生,沒人願意上去當炮灰。
送先生上樓後,其余佣人全部退下,回去工人房休息。臥房里只留著何嫂一人,何嫂用面盆打來一盆水,將毛巾絞干遞給站在床邊的紀敏敏。
“大少奶奶,下面就要勞煩您為大少爺擦拭身體更衣了。何嫂我就先下樓去,不打擾你們了。”說著,何嫂抿著唇偷偷笑了笑,便退出門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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紀敏敏手里被硬塞進一塊絞干的毛巾,她這才反應過來。
“有沒搞錯?喝醉了居然要我幫他善後?”她咬了咬牙。
高皓鈞癱在床上爛醉如泥,紀敏敏恨不得把毛巾丟在他身上,任他自身自滅。但看見他蹙緊眉宇,好似頭痛難受的模樣,她又心軟下來,不忍心見他髒著身子躺在床上躺一宿。
房間里被高皓鈞弄得一屋子酒味,真是影響人心情。
紀敏敏先走到床邊,把臥房里的窗子全部推開,讓新鮮空氣流動進來,將室內的酒味散出去。
做完這些,她又走到更衣間,取了一套高皓鈞的睡衣。原本想幫他拿一條換洗內/褲,剛拉開放男士內/褲的抽屜,紀敏敏陡然面色一紅反應過來,她幫他拿換洗內/褲,不就意味著她要親手幫他換?
想到那個火辣辣的畫面,她心越跳越快,臉蛋越來越紅。她一把關上抽屜,抱著他的睡衣走出更衣間。
將換洗衣服放在一旁的床頭櫃上,紀敏敏彎身先替高皓鈞解開半敞著的襯衣紐扣。她沒有照顧過男人,手法十分生疏,光是解下一條領帶便已經很費勁。
好不容易幫他脫下襯衣,解開皮帶,她又開始幫他脫西褲。
高皓鈞躺在床上毫無反應,紀敏敏面紅心跳地拉開他的西褲拉鏈,印入眼簾的一幕實在令人心跳加速,無法直視。
她小心翼翼地避開他的敏/感區域,但余光仍不得不注意到他胯下那顯眼夸張的凸/起。
紀敏敏紅著臉幫他脫掉褲子和鞋子,拿著毛巾從他的手臂開始為他擦身,好讓他一會兒睡得舒服些。
他身體的肌膚是健康的小麥色,燈光下泛著健康的光澤。因為長期保持運動習慣,他的身體肌肉線條十分明顯,兩塊胸肌堅硬壯碩,腹部盤踞著八塊精瘦的腹肌,恥骨性感,再往下延伸的部分包裹在內/褲中,仿佛無聲的誘/惑。
高皓鈞即使如此刻般,醉的不省人事毫無反應地躺在那里,整個人也仿佛散發著一股強大的電力磁場,令人的目光情不自禁瞟向他。
替他擦完上身,紀敏敏又轉身用溫水絞了一遍毛巾,接下去就是下/半身。彎著身的動作保持腰部實在酸痛,她干脆跪在床邊的地毯上,用溫熱的毛巾擦拭他修長結實的腿部。
紀敏敏細心地沿著內/褲邊際線,用毛巾擦著他的大腿根。
似乎是感覺到她的觸踫,他的內/褲更加鼓蓬蓬起來,里面的那個似乎迫不及待地昂起了頭,將內/褲高高地撐起來。由于他穿的是緊貼身體的子彈內/褲,這樣的凸起尤為醒目。
她的手無意中踫到一個又硬又燙的東西,她低下頭,看到了他內/褲里昂/揚的欲望/。她還沒來的及驚叫或是害羞,已經被高皓鈞捉住手腕,一把帶上床,頃刻間紀敏敏被一具高大而滾燙的身軀壓在了身下。
他的粗/硬緊緊抵著她柔軟的身體,全身的重量全壓在她身上。
“清嵐……”
“清嵐……”高皓鈞身上仍帶著一些使人頭暈的酒味,他醉的不輕,雙眼還沒有張開,卻已經尋到了她的嘴唇,他滾燙的唇立刻印了上去。
紀敏敏被他壓得喘不過氣,平日他清醒時起碼還會顧忌到自己的體重,此刻醉的迷迷糊糊,將全身力量都壓在她身上。他的重量擠壓著她的胸腔,幾乎讓她呼吸困難,無力掙扎。
紀敏敏在他身下動彈不得,只能任由他狂烈地親吻,他的大手自然地伸進她上衣內,掀起胸衣揉捏著她的柔軟。
“嗯……高皓鈞……你不要這樣……”她的唇瓣被他吻住,她只能發出模糊片段的聲音。
他的吻激烈狂野,仿佛熱火燎原,他吸吮著她的嘴唇,滾燙的手在她身上點燃一簇簇火苗。
紀敏敏起先開還保持理智,掙扎了幾下,但隨後便被高皓鈞口中的酒味弄得暈暈乎乎,渾身發熱,與他緊貼的地方竟難耐的發燙,仿佛隱隱地期待著什麼。
她全身燥熱,躬起身體,迎合著高皓鈞的動作,貼著他的下身動了一下。原本一直閉著眼在她嘴唇、肩膀、胸口一路熱吻舔咬的高皓鈞,陡然間渾身一粟,睜開眼。
他眼中帶著迷蒙的醉意,呼吸粗喘,氣息滾燙。
他光著身子凌駕于她的上方,停下動作全神貫注地盯住她的臉,目光定定好似要望入她的骨髓中。
紀敏敏躺在他身下,被他吻得意亂情迷。感覺到他突然停下動作,紀敏敏也睜開眼,眼神中帶著迷茫與羞澀的情緒。她臉蛋緋紅,嘴唇被他吻得鮮紅微腫,呼吸急促地微喘著氣。
高皓鈞用力閉了閉眼楮,又睜開來,確定躺在他身下的人的確是他老婆。
他臉上露出一絲釋然的神色,舒了口氣道︰“老婆,我到家了。”說完,他俯下身體,頭捂在紀敏敏的肩窩處,貪戀地深呼吸著她的體香。
這時紀敏敏的理智已經慢慢恢復,她以為他還要繼續做什麼,正想伸手將他從身上推下去,沒想到卻听到耳邊想起均勻的呼吸聲。
他居然,睡著了?!
紀敏敏哭笑不得地躺在高皓鈞的身下,她的身上壓著一具七十幾公斤的壯碩男人的身體,她費了好大勁終于把他從身上推下去。
高皓鈞被紀敏敏推到另一側的床墊上,他迷迷糊糊中傳出夢囈︰“走開,我不需要小姐……”
紀敏敏正在整理被他弄亂的衣服,驀然間听到這句話。
她轉過頭,目光停留在趴在床上的高皓鈞身上,她的心中忽然有一種微妙的觸動。
她的唇邊微微泛起笑容,盡管不知道未來他們會變成怎樣?但此時此刻,她相信了高皓鈞的真心,他真的為她保守了承諾。
Vol。2
第二天,高皓鈞躺在床上醒來,宿醉後帶來的頭痛癥狀,在他身體中隱隱作祟。
他抬起手揉了揉太陽穴,迷迷糊糊想起昨晚似乎正要跟老婆纏綿,而且難得的是老婆也沒有反抗,眼看就要順利一舉進入……
他抬起手揉了揉太陽穴,迷迷糊糊想起昨晚似乎正要跟老婆纏綿,而且難得的是老婆也沒有反抗,眼看就要順利一舉進入,他卻陡然反應過來,怕是自己酒醉糊涂隨便找了其他女子。他努力看清楚身下躺著的女人,的確是自己的老婆周清嵐後,一顆提起的心陡然放下,居然安心地躺在老婆身上睡過去了!
他竟然睡、過、去!
想起昨晚的事情,高皓鈞氣得要命,昨天這麼好的機會他居然錯過了!
傳出去豈不是天大的笑話?他何時喝的不省人事,像昨晚那般在床上丟過臉?怎麼都應該折騰老婆幾回,錯過了這一次,不知道下次他老婆還肯不肯心甘情願地讓他抱。
高皓鈞坐在床上越想越郁悶,越想越不甘心。
此時躺在他身邊的紀敏敏也轉醒,剛睜開眼便看見昨晚宿醉的男人,這會兒緊蹙眉宇,一臉懊惱地坐在床上。
“你醒了?頭還痛不痛?”紀敏敏一邊起身,一邊好意地問。
高皓鈞扭過頭︰“老婆,我昨晚……”
昨晚的事情能不能重來一次?
紀敏敏哪知道他的心思,她一邊轉了方向要下床去,一邊隨口問︰“昨晚你怎麼喝這麼醉?”
高皓鈞伸出長臂一把攬住她的腰,攔著她不讓她下床,在她耳邊輕聲哄道︰“老婆,昨晚的事情,我們現在繼續?”
他的語調曖昧,指向明確。
紀敏敏耳根子一下子火燙起來,想起昨晚進行到一半的事情,她心髒突突亂跳,昨天她竟然沒有第一時間拒絕他,反而開始迎合他的動作……
紀敏敏低著頭,心跳的飛快,明知道該立刻拒絕他,但她卻紅著臉僵坐在床沿邊。
對男人而言,不拒絕就是答應。
高皓鈞這樣雷厲風行的人,自然第一時間將老婆抱過來,直接壓在身下。
紀敏敏被他的動作驚了一跳,立刻伸手去推他︰“我沒有答應,你怎麼可以強來?”
高皓鈞正雙眼冒著綠光,興奮地伸手探進她的睡衣中,沒料到被紀敏敏這句話當頭棒喝。
他停了停動作,抬起頭,疑惑不解地挑起一邊的眉峰。
紀敏敏趁機推開他,才幾秒鐘功夫,她睡衣的扣子已經被他解開了一半。
她捂著胸口,臉蛋緋紅地說︰“哪有人大清早做這種事情的,我又沒有答應你!”她半羞半嗔地剜了他一眼。
高皓鈞先是一怔,而後牽起一邊唇角,眼神邪魅地看著她,從善如流道︰“既然不答應,你老撩撥我做什麼?明知道我對你沒有什麼自控力,你要如何對我負責?嗯?”
明明自己心術不正,他還要誣賴別人勾引他!
紀敏敏簡直對他的無賴行為無言以對,她漲紅著臉半天才憋出一句︰“你……你不要臉!”說完,她飛快地下了床跑進浴室里。
雖然早晨還是沒有吃到‘肉’,高皓鈞的心情依舊好得不得了。
洗完澡出來後,沒在臥房里尋見老婆的身影,他打開房門,沖樓下高喊一聲︰“周清嵐,上來!”
紀敏敏有意躲他,才提早下樓去。但沒想到他會喊得整棟別墅都听見,佣人們齊刷刷用摻雜著好奇與曖昧的目光看著她,紀敏敏只好埋著頭上樓。
推開房門,便看見那個身材健碩的男人,沐浴後只在腰間圍了一塊浴巾,毫無羞恥感地滿屋子閑逛。
一點羞恥心都沒有!紀敏敏心中暗暗唾棄。
“過來。”瞧見她站在臥房門口,高皓鈞朝她招招手。
“做什麼?”紀敏敏向前挪動兩小步,她可不願意靠這個隨時會發情的猛獸太近。
“還能做什麼?幫我更衣。”他頗有深意地笑起來,“昨晚不是伺候的很好?我很滿意,繼續保持。”
紀敏敏臉色一僵,原來他昨晚並非醉的完全不省人事,他居然知道她脫掉他的衣服,為他擦身的事情。
紀敏敏忽然覺得他臉上的笑容不懷好意,剛想轉身拔腿逃跑,但她哪能在‘禽獸’眼皮底下成功逃脫?
高皓鈞大步上前,握住她的手腕,輕輕往身邊一帶,低眸道︰“老婆,害羞什麼?該看的,不是早就看過了?”
說完哈哈大笑,硬拉著紀敏敏走進更衣間。
紀敏敏被迫被他拉進更衣間,相對于臥室,更衣間的空間更為狹小,令人心跳加快,忐忑不安。
說要她為他服務,其實高皓鈞並不舍得真正差遣她。他挑了襯衣和西褲後,只留了挑選搭配領帶的任務給紀敏敏。
紀敏敏本身的審美品位也就一般般,上回跟高皓嶸逛街時,她已經領教過什麼叫做真正的搭配高手,時尚達人!
站在一堆掛在衣架上的領帶前,她老老實實地說︰“我對男人的服飾搭配一竅不通,你還是自己挑領帶顏色吧。”
“你選。”已經換好襯衣西褲的高皓鈞,靠在一旁的衣櫥門上,雙手抱臂,饒有興趣地看著她。
“我真的不會挑,一會兒挑了不適合的,你出門上班多丟臉?”
“不礙事,有誰敢看我笑話?”他挑了挑眉,眉宇間滿是自信神采。
紀敏敏見他完全說不通,只好硬著頭皮亂指了一條領帶。她手指指的是一條緞面,帶著銀灰色圓點的煙紫色領帶,跟高皓鈞今天這一身銀灰色襯衣,黑色西褲,還算搭配。
高皓鈞伸手取下這條煙紫色領帶,遞給紀敏敏︰“幫我系上。”
“這個我真不會!”紀敏敏立刻睜大眼楮搖頭拒絕。
高皓鈞眯細雙眼︰“不會,可以慢慢學。”說著,他握起她的雙手,引導她將領帶套在他的脖頸上,按照步驟一步一步,教她怎樣打領帶。
一會兒後,紀敏敏在高皓鈞的手把手教學下,人生中第一次成功地為男人打上一條領帶。
她重重地舒了口氣,以為自己已經度過此劫。
誰知道……
高皓鈞居然面帶微笑,伸手三兩下扯開剛打好的領帶,重新交到紀敏敏手中。
“你干嗎把好不容易打好的領帶扯開?”紀敏敏不悅地皺了皺眉頭,又低眸掃過躺在手心中的領帶,問道,“這是做什麼?”
高皓鈞揚了揚眉,開口道︰“學會了?我要驗收教學成果。”
“只學了一遍,我怎麼可能完全記住步驟?”紀敏敏瞪起雙眼,她十分肯定這個男人一定是在故意折磨她!至于原因,八成是因為早晨她罵了他一句“不要臉!”
真是一個小心眼,愛記仇的男人!
紀敏敏低頭咬牙切齒地想。
“快一點,我等著你親手為我打領帶。”站在面前的高皓鈞,顯然開始不耐煩,用命令的口吻說。
紀敏敏心里有點氣,但轉眸一想……
她抬起頭,臉上忽然浮現出一道詭異的笑容︰“好啊,要我幫你打領帶是吧?”
高皓鈞凝視著她,雖然覺得她臉上的笑容有點奇怪,但又琢磨不出是哪里不對勁。
他點點頭,示意她可以開始了。
在高皓鈞期待的目光中,紀敏敏學著剛才他交他的步驟,開始幫高皓鈞系領帶,但結果是……
“老婆,快松手!再下去就要出人命了!”
紀敏敏根本不記得具體步驟,胡亂地用領帶繞了幾圈,在高皓鈞的脖頸上打了個死結,差點把他勒死。從此之後,高皓鈞再也不敢讓老婆伺候他更衣了,與其被勒死,不如乖乖的自己打領帶。
Vol。3
周五下午的時候,高皓妍帶著一箱給‘狗’的玩具,跑來別墅找紀敏敏玩。
平日在大宅里,她不得不遵循家規,扮演豪門千金端莊得體的一面,在大哥大嫂家她可不用繼續裝名媛淑女,可以放開了任意玩耍。
比如,跟那條拉布拉多在草地的噴水系統旁追逐玩水,弄得滿身濕漉漉,他們卻自在快樂的不得了。
紀敏敏剛從屋里出來,便看見這一幕,驚得下巴都快掉下來。
她原本以為自己的妹妹紀嘉嘉已經夠活潑了,沒想到這位跟紀嘉嘉年齡相仿的高家三小姐,竟比紀嘉嘉活潑好動一千倍。
紀敏敏吩咐佣人拿來浴巾,她抱著浴巾站在一旁,等高皓妍跟狗玩盡興了,她才走上前把浴巾遞給高皓妍,讓她擦擦頭發。
“謝謝大嫂!”
高皓妍小嘴極甜,即便紀敏敏不是她真正的大嫂,但听著甜糯糯的語調,心里也甜如蜜,不禁多喜歡幾分這個與妹妹一樣年齡的女孩。
“你玩的衣服都濕了大半,要不跟我上樓,先換一身我的衣服?”
“好的呀!還是大嫂對我最好!”高皓妍笑眯眯地拉著紀敏敏的手,兩人說說笑笑地上樓了。
佣人過去把那條同樣玩得渾身濕漉漉的拉布拉多牽到一旁,替它擦干長毛。
上樓後,高皓妍在主臥的更衣間中換好衣服,頭發仍半干,披在肩頭,她甩甩頭發走出來。
紀敏敏又拿了干毛巾給她擦頭發,說︰“你哥哥上班去了,晚上才回來。你留下來吃晚飯怎樣?”
高皓妍眼珠子一轉,其實今天她特意跑來大哥的別墅,另有目的。
她拉著紀敏敏的手說︰“大嫂,我求一件事,請你一定要幫我!”她大眼楮明亮,撲閃撲閃,做出一副可憐兮兮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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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先說什麼事,看我能不能幫忙。”紀敏敏可不敢胡亂答應,現在她自己也是泥菩薩過江,只能在能力範圍內幫助高皓妍。
“大嫂,這件事非你不可,只有你能幫我在大哥耳邊說幾句好話。”高皓妍乞求地搖了搖紀敏敏的手,臉上的神情忽而變得低落起來,“其實,我今天跑過來是因為……我不想去相親。”
“啊?”紀敏敏表情一愕。
高皓妍拉著紀敏敏走到落地窗外的露台上,坐在軟椅上把事情大致對紀敏敏說了一遍。
她此趟來其實是為後天家里安排的相親飯局,她想向大哥求救,希望大哥幫她向爸爸說幾句,她實在不想去。
沒想到她才二十歲,就要被家族聯姻這些事情煩擾。因為她的身份,她必須為家族興衰做出貢獻。
紀敏敏想,豪門世家的千金小姐,外人看著光鮮亮麗,生活無憂無慮,其實他們只不過是家族利益交換的一粒棋子,當家族需要她們時,就必須像貨物一樣把自己交換出去。
紀敏敏低聲嘆了口氣,雖然不知道自己的話對高皓鈞是否有作用,但她仍想幫助這位跟妹妹同齡的女孩。
“好,我試試看。”紀敏敏安撫地拍了拍她的手背,又想起來,“下周大學就要開學了吧?皓妍,你在哪里上學?”
“我在s大,大嫂失憶了可能不記得。我念的是戲劇影視文學,我將來想成為一位自由編劇,創作劇本,如果大嫂肯出演我編寫的劇目,我肯定會很高興的。”她說夢想的時候,眼神發亮,充滿希望。
紀敏敏微笑著︰“加油,你的夢想很了不起!”雖然她不是真正的影後周清嵐,她沒有影後卓越超凡的演技,但是她心底的祝福是真切的,她希望高皓妍能施展才華,為自己的夢想圓夢。
“大嫂你才了不起,你出演的那本《野薔薇》,我們教授拿出來當做經典案列的模範劇本。我們班上的同學們觀影後,都被你精湛細膩的演技所折服。這本電影,我看了二十幾遍,我可是你的忠實影迷。”說著高皓妍摟著紀敏敏的手臂,親昵地蹭了蹭。
《野薔薇》?
紀敏敏記得自己之前瀏覽網頁時,曾經看到過這本電影的名字,是周清嵐2005年的出道作品,她在里面扮演女主角,並且獲得當年的最佳新人獎。
高皓妍似乎很喜歡周清嵐主演的影片,能看二十幾遍,改天她也去網上看看。
她們在露台上坐了一會兒,高皓妍忽而想起來︰“大嫂,二樓走廊末端,不是你的觀影室嗎?我們讓佣人送點下午茶上來,坐在觀影室的沙發上再看一遍《野薔薇》,好不好?”
她迷茫地眨了眨眼楮。走廊末端有間觀影室,她怎麼不知道?
高皓妍說風就是雨,拉著紀敏敏走到走廊末端,推門進去里面真的是一間做了隔音牆,擺著成套專業設備的觀影室。里面有一張很大的沙發,前面擺著一張琉璃茶幾,厚重的窗簾將窗外的光線遮擋的一絲不透。
佣人端著兩座西點塔和一壺花茶及茶具,依次放在茶幾上,輕手輕腳地退出去。
一整個下午,紀敏敏和高皓妍便窩在這間觀影室的沙發上,觀看那本由周清嵐主演的《野薔薇》。
周清嵐在影片中飾演一個出生在暴力家庭,性格兩面性的女孩,一面虛榮拜金,一面脆弱敏感,如同一朵風中搖曳倔強的野薔薇。
當時還不是很出名的影帝盛塵夜,在電影中扮演男二號,他的演技精湛,將眉宇間淺含憂郁氣質,暗戀女主角的海邊男生,演的惟妙惟肖,十分出彩。
影片最後的結局並不太好,周清嵐所扮演的女主角,既沒有選擇多金帥氣肯為她屈就的有錢家少爺,也沒有選擇包容她的一切,陪伴她度過低潮期的男二號。
影片最後一幕,她一個人走在沙灘上,潮汐漫上海灘,海水沒過她縴細的腳踝,她的身影最終消失在日落的海潮中。
影片結束,紀敏敏滿臉淚痕,她為周清嵐收放自如的演技,深深折服。
高皓妍坐在一旁,情緒深陷在影片當中,即使看了二十幾遍,同樣哭得不能自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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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五點半,天光微暗,高皓鈞駕車回到別墅。
剛進門便看見眼圈紅紅的老婆和妹妹,從二樓上走下來。他丟了公文包,一個箭步上前,首先摟著老婆的腰,緊張地問︰“怎麼了?眼楮紅紅的,哭過了?”
紀敏敏吸了吸鼻子,剛才被影片中的故事情節影響太深,直到現在情緒都還沒平復。
她搖了搖頭︰“只是看電影,太感人了。”
“電影?”高皓鈞挑眉疑惑地望向跟在紀敏敏身邊的高皓妍,“你們看了什麼電影?怎麼哭成這樣?”
高皓妍也還在抽噎,抬眸回答︰“我們下午在觀影室里,看了大嫂以前主演的電影,大嫂的演技真的太絕艷了!”
“看自己的戲,看哭了?”高皓鈞簡直無法理解。有時女人的神經細起來,簡直比納米縴維還脆弱。
高皓妍不滿地掃了他一眼︰“大哥,你不懂電影藝術!”
高皓鈞哭笑不得,低頭繼續哄老婆︰“以後別看那部電影了,省得平白無故惹得自己傷心難過。”
“皓妍說得對,你一點都不了解電影藝術!”紀敏敏也鄙視地睨了他一眼。
雖說她那部電影並不是她演的,但不知為何,在看完電影後,她完全被周清嵐的表演魅力吸引。當听到有人輕視了她主演的電影時,紀敏敏竟忍不住想為周清嵐說話。
高皓鈞被兩個女人雙面夾擊,干脆聳了聳肩膀︰“家里有一個懂藝術的就行了,我懂那個做什麼?老婆,別哭了,我們吃飯去。”說著,他摟著紀敏敏的腰,把她往餐區帶。
高皓妍站在一旁,仔細地觀察他們。
她總覺得自從大嫂出車禍以後,大哥對大嫂越發的上心,他體貼殷勤、小心呵護大嫂的模樣,簡直像是處于熱戀中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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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皓妍不禁在心底膜拜︰做女人當做像大嫂一般出彩的,大熒幕上演技收放自如,引人入勝;生活中馭夫有道,將高傲霸氣的大哥馴的服服帖帖。
大嫂真厲害!不愧為她的偶像!
高皓妍屁顛屁顛跟在大嫂身邊,一起走向客廳的餐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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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飯時,高皓妍旁敲側擊地提醒紀敏敏,希望大嫂幫她開啟話端,與她一起游說大哥,幫助她勸說父親不要讓她這麼早開始相親。
紀敏敏轉了轉眼珠,史無前例地殷勤地幫高皓鈞夾了一筷子菜,趁高皓鈞神色一愕,目光驚喜時,她開口道︰“皓妍今天過來,有事要對你大哥商量。你大哥現在已經回來了,還不說?”
她朝高皓妍使了個眼色,皓妍心領神會開口道︰“從小到大,唯有大哥最疼我……”
她的開場白還沒說完,高皓鈞便已放下筷子,眸色微沉地望向她︰“說吧,你又惹上什麼麻煩,要我幫忙。”他轉眸看了眼紀敏敏,她們倆一搭一唱地,感情好的簡直勝過對他這個老公。
高皓妍見懷柔策略無效,只好改用淒情戰術。
她放下碗筷,走過去半蹲在高皓鈞身邊,抱住他的手臂,可憐兮兮地搖了搖︰“大哥,爸爸和媽媽要我後天出去相親,我不要跟那個滕氏企業的大公子相親,只在酒宴上見過一回,我對他的印象壞極了。”
高皓鈞眯了眯雙眼,在腦海中搜索滕氏企業大公子的背景。
滕氏企業近些年似乎與他們高氏企業有生意往來,去年滕氏入股高氏,想必高兆麟安排小妹與滕氏大公子相親,用意只在于鞏固他高氏主席的位置。若是小妹嫁入滕家,高兆麟作為岳父,手中持有的高氏股份,勢必因此比從前更甚。
那麼,到時他若想要展開計劃,會比之前更艱難……
高皓鈞垂眸不語,心思百轉千回。
高皓妍見他沒有反對,她加足馬力道︰“那個滕氏大公子,眼帶桃花,笑起來色迷迷的,一看便是個風流成性的男人。大哥,你舍得你可愛的小妹嫁給那種人嗎?”
高皓鈞听到‘風流成性’四個字時,他眼角一跳,明顯感覺到他老婆銳利的目光簌簌地掃向他。
紀敏敏坐在一旁忍得快要發笑,這小妮子演戲倒是有天分,真可惜了這麼好的容貌和身段,不當演員可惜了!不過像高家這樣獨斷專行的豪門世家,怎麼可能允許她做演員成天在外拋頭露面呢?
高皓鈞虛咳了一聲,示意高皓妍先站起來說話。
“既然是爸爸和媽媽安排的飯局,你不去是拂了他們的面子。”
高皓妍一听大哥並沒有幫她的意思,臉上的神色立刻變得沮喪起來。
她坐在一旁的椅子上,使性子地說︰“大哥什麼時候也和家里其他人一樣,只講究體面了?你們可曾考慮過我的心情?我才二十歲,我還有很多夢想沒有完成,為什麼要我為了家族利益,去跟一個毫無感情的人見面相親?我不願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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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皓妍,這世上沒有那麼多為什麼。硬要講究真理,只有一個答案,因為你姓高,你生來便是高家三小姐。”高皓鈞看著她,一字一句,極為理性卻格外殘酷地說。
紀敏敏見高皓妍睜大雙眼,淚盈與睫,一副快要哭出來的模樣。她剛想起身走過去阻止高皓鈞,希望他照顧到高皓妍的情緒。
此時,高皓鈞已開口,他沉聲安撫道︰“這只是第一次相親,你即使逃過這一次,往後難保爸媽他們不會替你安排第二、第三次。皓妍,有些事情注定無法逃避。”
眼淚從高皓妍的眼眶中直直地墜落下來,她緊抿著唇角,臉上滿是委屈與不甘。
紀敏敏走到她身後,輕輕地拍了拍她的肩膀,此刻她也不知道該如何安慰高皓妍。畢竟她只是一個外人,不該插手他們家庭內部的事情。
紀敏敏幽幽地嘆了口氣,為自己的無能為力感到低落。
若這件事情發生在她身上,她又該如何?一個二十歲的女孩,本該是最好的花樣年紀,為夢想為未來發光發亮,生命中最明亮的年華,卻因為家世被迫面對固定的結局。
若是她,她會反抗命運嗎?
紀敏敏低著頭,沉默地思考著。
……
一頓晚飯,不歡而散。
高皓鈞讓司機送高皓妍回大宅,離別時高皓妍面色灰敗地跟紀敏敏說了聲再見,便耷拉著腦袋,無精打采地坐進車里。
紀敏敏仍記得下午那一幕,明艷陽光下,高皓妍在翠綠的草坪上跟拉布拉多犬奔跑嬉戲,那樣肆意,那樣歡快……
看著她不開心的背影,紀敏敏心中也郁郁寡歡。
她在庭院里走走散心,高皓鈞沉穩的腳步聲出現在身後。
她不想去理會這個鐵石心腸的男人,剛才他對待高皓妍實在太過殘酷,他說的那些話語令紀敏敏感到氣憤。
“你也覺得我剛才那樣做是錯的?”驀然間,高皓鈞開口說。
他的聲音乘著山間清涼的夜風傳入紀敏敏耳中,她停住腳步,轉過身去,直視他的雙眼。
“她才二十歲,為什麼要這麼早逼迫她相親?又不是八百年前封建王朝,女人為什麼沒有實現自我夢想的機會?難道嫁人就是唯一出路?”
“嫁人並不是唯一出路,但對于高家的女兒而言,與門當戶對的男人相親訂婚,是她們此生唯一的命運。”
“不是命運,是用處!”紀敏敏眼底閃爍著慍怒的神采,為了高皓妍,也為了其他女性據理力爭,“就像皓妍剛才所說的,你們把她當做是等價交換的籌碼,只為在她身上尋求最大利益,可曾想過她的幸福?皓妍明明就喜歡應醫生……”
高皓鈞打斷她的話︰“不要提應田懷,他們沒有可能。”
“為什麼?”紀敏敏不解地看著他。
“皓妍對應田懷只是她一廂情願,這件事你別再插手。”高皓鈞微蹙眉宇,看了紀敏敏一眼,又道,“管其他人的閑事前,你先管好自己。上回陳醫生的檢查報告出來了,你往後要恢復以前的運動習慣,從明天起早晨我跟你一起晨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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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紀敏敏驚詫地瞪大雙眼。
“不許耍賴,為了你的身體健康,必須起來晨跑。”高皓鈞橫了她一眼,想起她的失憶現狀,又補充道,“你怕什麼?之前兩年,你每天六點起來慢跑一小時,現在只是讓你恢復習慣。”
紀敏敏听完以後,整個臉上的表情都垮下來了。周清嵐本人的習慣也太累人了!跑一個小時,那豈不是要了她的小命?!
Vol。4
第二天。
早晨五點半,高皓鈞精神飽滿地起床,順手一把拖起身邊的紀敏敏。
“老婆,去晨跑了!”他一挑眉,眼神撩人。
紀敏敏睡眼惺忪,打哈欠被他硬拉起來,一番洗漱後,兩人雙雙換上輕薄透氣的運動服。出門時,高皓鈞伸起手臂舒展身體,看起來一派神清氣爽;紀敏敏站在一旁目光呆滯,雲里霧里。
這會兒別墅里的佣人們已經起床,正在做早間清掃,看見先生太太下樓,問了早安,面含笑容地目送這對‘恩愛’夫妻出門。
此時旭日初升,地表溫度舒適。半山腰晨間的空氣清潤,樹木鮮嫩,帶著露珠的花草枝葉慢慢舒展,吐露著清雅芬芳。
高皓鈞穿著一身白色運動服,短袖上衣,運動長褲,左手腕戴著護腕型計步器。他站在日光下,帥氣又英朗。
他拉著紀敏敏走出自家大門後,沖著前方一望無際的平坦道路,揚眉道︰“開始跑吧。”說著,便拉著紀敏敏的手,勻速向空無一人的前路慢跑。
他身形修長,腳步自然比紀敏敏快許多。
才跟著他跑了一會兒,紀敏敏已經開始氣喘吁吁,腦袋里出現預示著缺氧的白光。
“我不行了,休息一會兒。”她喘著粗氣,搖手示意高皓鈞停下來。
“才跑了十二分鐘,不能停,繼續跑。”他大手往她身後拍了一下,落掌的地方恰恰是她挺翹的臀部。
紀敏敏“啊!”的驚叫一聲,拔起腿向前快跑。
就這樣又跑了不到二十分鐘,紀敏敏突然“哎呦”了一聲,腳崴了。
高皓鈞一路督促她,跟在她身後繞著圈慢跑,听見她痛呼一聲,立刻沖上前。
“怎麼了?”
“我……崴到腳了,好痛。”紀敏敏抱著右腳踝蹲在路邊,皺眉抬頭痛苦地說。
“我看看!”高皓鈞蹲在她身邊,伸手檢查了她的腳踝,隱約感到她的腳踝有些燙熱腫脹,的確像是扭到,但並不見得嚴重。抬眸又看了看她一臉痛苦的表情,他無語地在心里嘆了口氣。
他並不拆穿紀敏敏的小把戲,指了指自己的後背︰“上來吧,我背你回去。”
紀敏敏遲疑了一下。
她的確崴了一下,但並不像她描述的那樣疼痛難忍,完全可以自己走路。她原本只是想偷懶不用繼續跑步,沒想到現在反而騎虎難下。
若是她拒絕讓高皓鈞背,謊言肯定會被拆穿。
紀敏敏一咬牙,爬上高皓鈞的背。
“起駕吧。”紀敏敏拍了一下高皓鈞的肩膀。
“嗯?”
“呃……我是說,走吧,回家。”紀敏敏難得調皮地吐了吐舌頭。前段日子閑著無聊她電視看多了,便學了里面一些怪腔怪調。剛才拿來清宮戲台詞,來逗高皓鈞。
高皓鈞背著她站起身,他剛才明明也跑了半個小時,此時卻依舊臉不紅氣不喘,背著她照樣步履輕松。
紀敏敏起先繃直腰背,盡量避免胸口接觸到他的身體,一刻都不敢放松,但筋骨做久了漸漸地便累了。
高皓鈞的肩膀寬厚,趴在他背上,一顛一顛就像搖籃里一樣的舒服,她幾乎想閉上眼楮睡過去。
紀敏敏堅持不住,干脆摟著他的脖子,整個腦袋擱在他的肩膀上,閉上眼楮放松身體。
“你想睡就趴在我背上睡一會兒。”高皓鈞開口道。
紀敏敏“嗯”了一聲,摟著他的脖子,正想睡過去時,忽然感覺到手下接觸到的高皓鈞的皮膚發燙,他渾身的肌肉緊繃著,他微喘著氣,渾身散發著一股男性獨有的荷爾蒙的氣味。
紀敏敏心中警鈴大作,陡然警覺起來!
這條山間馬路上,前後都沒人,而高皓鈞又是一頭剛運動至一半,體力仍充沛,血氣方剛的‘禽獸’,萬一他突然興致大發……
紀敏敏甩了甩腦袋,強打起精神,她還是忍著回去別墅在補眠。
“怎麼了?”高皓鈞微微側過頭看她。
紀敏敏瞪直雙眼,用力搖了搖頭︰“沒事,我突然不困了。”
高皓鈞露出質疑的神情,紀敏敏看著他的側顏,眼珠一轉,心想得趕快轉移話題。
她忽然想起前段日子曾考慮找時機,向高皓鈞提出的事情。這會兒雖然不是好時間,但用來應急,她管不了那麼多!
她心一橫,說︰“我想去考駕照!”
“你不是有駕照嗎?為何要重考這麼麻煩?”
“我失憶了啊。”紀敏敏把這一百試百靈的擋箭牌搬出來,又道,“再說有些日子不開車了,我怕手生,開到大馬路上萬一撞到人,我豈不成了馬路殺手?”
高皓鈞想了會兒,才慢慢地說︰“嗯,那就再去考一次。”
“我最近都閑在家里沒事做,不如明天就去駕校報名?”
“駕校?開什麼玩笑?”高皓鈞哼了一聲,“我會幫你安排駕駛教練,到家里來教你便是,反正我們家門口有這麼長一條私路,隨你愛怎麼練習駕駛都行。”
紀敏敏撇了撇嘴角,原來這就是有錢人家的專屬待遇。門口有一條專屬的私路,還真是格外方便。
“你什麼時候幫我安排?”
“下周再說吧。”
“為什麼要推延到下周?這幾天我又沒事做。”
“有事。”
“嗯?什麼事?”
“周六晚上有一場商務晚宴,你需要與我一同出席。”
“晚宴……”紀敏敏心中一凜,她從沒有參加過那種大型晚宴,也不懂得如何交際,這可怎麼辦?
似乎是感受到背在身上的小女人忽然沉默下來,高皓鈞聲音和緩地說︰“不用擔心,知道你不愛應酬那樣的宴會。到時,你只需要跟以往一樣,保持笑容,不必多言。”
紀敏敏听到這話後,才緩緩舒了口氣,但心中仍惴惴不安。
剛才她真的有被嚇了一跳,她最怕的是,萬一晚宴需要跳舞,她豈不是徹底露餡了?更何況她現在的身份不止是高氏集團的長媳,更是影後周清嵐。
她試探地問高皓鈞︰“我失憶前會跳舞嗎?”
高皓鈞短暫地沉默了一會兒,聲音忽而變得低沉,似乎還帶著一些低落。他回答︰“我不知道,起碼你從未在我面前跳過舞。”
紀敏敏並沒有听出他語調中的低落,她“哦”了一聲,又低著頭小聲嘀咕,“這場晚宴,我非去不可嗎?這種交際場合,你不會隨便找個女人陪你?”
“嗯?”高皓鈞不悅地皺眉,壓低聲音威脅道,“你讓我找別的女人?”
紀敏敏趕緊否認︰“你听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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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五的時候,幾家全球知名的高級名品禮服定制店,派專員將最新款禮服送到別墅中,供紀敏敏挑選。
二十幾件禮服掛在展示衣架上,一字排開。紀敏敏站在前面,幾乎看花了眼。
各種設計,各種款式,不同材質布料,因由絢麗的色彩而搖曳多姿。
一番試穿後,紀敏敏徹底陷入選擇無能癥。
此時,高皓鈞下班回家。
剛走進大廳,看見紀敏敏站在一排晚禮服面前,面帶愁色,十分苦惱的樣子。
他掃了一眼那些掛在架上的晚禮服,面色沉穩,大步走過去,從衣架上挑出一款酒紅色綢緞垂墜面料的禮裙。
這條長款晚禮裙,色彩明艷,雙肩上有鑽飾點綴,前後深V的設計,前面開叉至胸部,恰到好處並不暴露,後面一直延伸到背脊中下部,靠近股溝的地方,性感又誘惑。
裙身的剪裁典雅唯美,能巧妙勾勒出女性縴細的腰肢,與曼妙的身體曲線,明亮的顏色更能襯托出亞洲女性的凝脂雪膚。
“我喜歡你穿這件。”高皓鈞目光里散發著一股不同尋常的光芒,注視著她的眼神里沒有半點含蓄,赤/裸/裸透露出某種熱情的訊息。
紀敏敏忽然打了個冷戰,有一種自己像是被猛獸盯上的感覺!仿佛只要她穿上這件晚禮裙,下一秒便會被他撲倒在地,幾乎能想象到他眼神饑渴,朝她撲過來撕開這些單薄布料的凶狠模樣!
紀敏敏渾身一粟,本能地搖頭︰“我不喜歡這件,還是那件比較適合我。”她指了指衣架上的另一款較為保守的月白色斜肩長禮服。
“沒得商量,我喜歡這件,你就必須穿這一件。”他霸道地將禮裙塞到她懷里,又揮了揮手,示意佣人們將其余禮服撤下去。
紀敏敏內心不滿,抗議地嘟起嘴,高皓鈞卻低頭靠近她。
他的聲音低啞帶著男性獨有的磁性︰“老婆,我期待著你穿上這件紅色晚禮裙,一定會很……迷人。”他意味深長地看了她一眼,眼角余光掃過她懷中抱著的禮服。
從背後V字型開叉的地方撕開這條裙子,一定會很刺激。他期待著明日晚宴結束後,回家拆開她身上的‘禮物’。想到這里,他已經開始熱血澎湃,情難自控。
Vol。5
周六下午三點,以前經常為周清嵐做造型的美妝師和發型師,帶著各自的助手準時到達別墅。
紀敏敏原本沒想那麼多,看見這兩位拎著化妝箱的專業造型師,這才想起自己不會化妝,若是素面朝天出席舞會,豈不成了笑話?
幸好高皓鈞在這些細節上十分仔細,她悄悄地抬眸看了眼站在身邊的男人,覺得有他在身邊也有些許好處。
她走上二樓正想進更衣間換上那條酒紅色禮,跟她一起上樓的高皓鈞,忽然一把拉住她的手腕。
“今天別穿那件,換一件。”他臨時反悔了。
雖然很期待看老婆穿那身性感深V禮裙,但‘禮物’什麼的,還是留在家里僅他一個人享用就好!
那條禮裙前後袒露的地方都那麼多,老婆的每一寸肌膚都是留給他一人獨自欣賞的,怎能讓其他人一飽眼福?高皓鈞可沒那麼大度。
“怎麼了?為什麼要臨時更換?再準備其他的禮服,時間會來不及吧。”紀敏敏疑惑不解地問。
“你去衣櫥里看看,自己挑一件。”高皓鈞推著她的肩膀,兩人一起進了更衣間。
昨天將其余禮服送回去前,高皓鈞又幫紀敏敏挑了幾件他看得順眼的,留下那幾件讓佣人拿上去掛在臥室更衣間的衣櫥里。
平日更衣間的衣櫥都是佣人在整理,紀敏敏壓根不清楚自己有多少身衣服,反正每天穿的都不重樣兒。
紀敏敏在偌大的更衣間里轉了一圈,在靠里面的一面衣櫥發現了一些晚禮服,整整齊齊、光鮮亮麗地掛在那里,似乎都是嶄新的。
她知道自己挑選衣服的品味很一般,轉過身向高皓鈞求助︰“你覺得哪一件適合今晚的場合?”
高皓鈞走過去,盯著衣櫥看了幾眼,伸手指了指一件寶石藍色薄紗短款魚尾小禮裙。這件禮服胸口海浪般的起伏設計,恰到好處地勾勒出女性胸部曲線,窄腰的設計,將曲線美體現的淋灕盡致。
“好,今晚就穿這件!”紀敏敏用贊許地眼光看了他一眼。她發現高家兄弟兩個的審美眼光似乎都如出一轍的優秀,難道審美眼光真的跟成長環境有莫大關系?
把高皓鈞請出更衣間,紀敏敏換上小禮裙後走出來。
兩位造型師正在一樓偏廳里等候,佣人們送上茶點。
高皓鈞和紀敏敏一起下樓,走進偏廳,紀敏敏剛亮相,兩位專業造型師便用目光打量她,而後聚在一起討論了一下,定下整套造型設計方案。
美妝師先走上前,請紀敏敏坐在椅子上。
桌上擺著化妝箱,里面一大面化妝鏡。紀敏敏對著鏡子,能清楚看見造型師對她做的每一樣事情。
晚宴妝容一般都偏重于艷麗深邃的煙燻妝,而周清嵐的臉蛋生得秀麗,眉目間自然流露著一股大器婉約的古典美。
她的美不僅僅浮于表面,也算不上驚艷與浮夸,反而是一種內斂、精細、沉靜的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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親們,對渣男Boss還滿意嗎?請留言告訴我哦~
a;滿意(再多整整他)
B;尚且滿意(說好的虐男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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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妝師精準地抓住她的容貌特質,為她略施薄粉,細致地勾了形狀自然的眼線,又用裸色眼影淡淡地在她眼皮上掃上一層,眼尾掃上夢幻的水銀色,而後在隻果肌的地方抹了淡淡的腮紅,涂上橙色唇彩,整個妝容好似出水芙蓉一般清透淡雅。
妝容完成,紀敏敏看著化妝鏡中的自己,已大為驚嘆。
接下來,發型師走上前,微微一笑,手法熟練細致,將紀敏敏的一頭墨黑如緞的長發,用事先請高先生提供的一根瓖嵌祖母綠寶石的銀簪,挽成別致的發髻。
發型師故意在她兩邊的鬢角處留下兩蔟長發,處理成卷發,自然地垂在雙肩上,讓整個發型看起來更加立體、靈動。
兩個小時候,整體造型完成。
紀敏敏盯著化妝鏡的人,一時看傻了眼。
她眯了眯眼楮,鏡子里的那個美人也眯起一雙蠱惑的鳳眼,似有萬種風情流露其中。鏡子中的人似乎完全不像之前的模樣,紀敏敏驚嘆于‘周清嵐’的臉蛋畫完妝後竟然能美得這般驚心動魄!
明知道這具身體,這張臉都不是自己的,而是屬于周清嵐。但紀敏敏仍然仍不住,仿佛被什麼吸引住一般,一直盯著鏡子里的自己看。
畫完妝後,她的眼角眉梢里更透著一股東方女人獨有的神秘韻味,仿佛一幅名畫,可以一賞再賞,回味無窮。
紀敏敏向兩位造型師,以及她們的助理道謝,而後走上樓。
在她化妝的身後,高皓鈞走上樓去換一身適合參加晚宴的服裝。
打開房門,紀敏敏看到高皓鈞背對著門,站在窗邊。
與此同時,听到房門開啟的聲音,高皓鈞轉過身,看見站在門口的人,他的目光閃爍起驚艷神采。
“很美。”他唇邊勾起迷人微笑,款款走向她。
紀敏敏抬頭望著他,不由被眼前這個男人吸引住。站在她面前的高皓鈞,換了一身純黑色西裝,銀灰色的襯衣,寶石藍泛著熒光的領帶,渾身散發出強大的男性魅力。
他目光專注,眼中只有她。
紀敏敏的目光與他相觸,不由被他盯得面頰微紅,心頭小鹿亂撞。有時她覺得高皓鈞這個男人,分明就是渾身散發著強烈男性荷爾蒙的禽獸,仿佛下一秒就會被他生吞活剝。
高皓鈞眯了眯雙眼,靠近她,笑問︰“你一直盯著我看,是想讓我吻你?嗯?”
故意拖長的尾音,帶著濃重的曖昧氣息。
紀敏敏立刻低下頭,底氣不足地反駁道︰“才沒有!”
高皓鈞的惡作劇適可而止,他很清楚輕重緩急,晚上的宴會上還有幾位他想要見的人,這場晚宴必須準時參加。
知道她失憶了,高皓鈞牽起她的手,引她走到梳妝台前。
紀敏敏可不是影後周清嵐,平時紀敏敏在別墅里根本不需要化妝,她時常披著長發素面朝天,所以這座梳妝台對于她而言,基本形同于擺設。
高皓鈞拉開抽屜其中一層,站在一旁的紀敏敏頓時傻眼了!
有沒搞錯!?
有錢人都是這麼玩的?
她傻愣愣地盯住眼前的這一幕。
原來周清嵐的珠寶都收藏在梳妝台的抽屜里,價值千萬的珠寶鑽飾,卻像是隨手放進抽屜中,並沒有受到影後給予的任何獨特待遇。
“我送給你的這套鑽飾,你收到後一次也沒有戴過。”高皓鈞從抽屜的最里面,取出一只長方形的黑色絨面的首飾盒,打開來里面安靜地躺著一套熠熠閃耀的鑽飾首飾。
紀敏敏捧起首飾盒,細細地看。
這套首飾竟全都是以薔薇花為靈感的設計,獨特的花瓣狀墜托,吊墜上的薔薇花形狀鑽飾,甚至以花的藤蔓為設計元素的手鏈,薔薇花形狀的耳釘。
紀敏敏抬眸說︰“這套首飾很漂亮,全是薔薇花的形狀。以前從來沒見過這樣特別的設計,是定制的嗎?”
“這不就是你喜歡的嗎?”高皓鈞笑了笑,極為自然地回答。
紀敏敏卻因為這句話,心中忽而梗住。
真正的周清嵐喜歡野薔薇,高皓鈞送給她一整套特別為她定制的野薔薇鑽飾。
這一切只說明一件事……
那個埋在心中的答案即將破土而出,紀敏敏卻陡然反應過來。
她為何要想這麼多?她干嗎那麼在乎這套本就屬于周清嵐的首飾的來歷?剛才的一瞬心中有些酸澀的難受,那種奇怪的感覺又是為什麼?
紀敏敏心中有些憋悶難受,她放下手中捧著的首飾盒,扯了扯嘴角,勉強擠出一絲笑容說︰“這套首飾好像不太適合我身上穿的這條晚禮裙,我還是選一個簡單點的項鏈就好。”
說著,她隨意地從抽屜中,取了一條碎鑽短項鏈,戴上去後,起身向門口走去。
高皓鈞看著紀敏敏轉身離去的背影,他眼神中浮起一層掩不住的失落。
兩年過去了,她還是沒有接受這套他專門請人為她定制的……結婚紀念日禮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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準備就緒後,他們走下樓。
司機老王將車開到別墅門口,紀敏敏和高皓鈞坐上車,前往舉辦晚宴的酒店。
一路上,紀敏敏一直扭過頭看著窗外,表情魂不守舍,看似有心事。
高皓鈞以為她緊張,伸手溫柔地將她的手納入手心中。紀敏敏剛開始掙了掙,但被高皓鈞用威脅的目光瞪了一眼後,她只好乖乖就範,心不甘情不願地被他握著手。
晚宴的地點設立在市中心的頂級酒店的宴會廳中。
宴會廳外鋪設著三十米長的紅地毯,所有來賓如同明星般款款走過紅地毯,在簽名牆上用金色水筆簽下大名,而後進入會場。
紀敏敏從未參加過這種盛大的場合,她內心緊張,一副手足無措的模樣。
高皓鈞低眸望著站在身邊的女人,只當她是失憶後對眼前的場面不適應。他曲起手臂,示意紀敏敏挽著他的手臂一起走上紅地毯。
紀敏敏微微一愣,看見他臉上的微笑,她立刻會意地伸手挽住他。因為這個小小的動作,她的心稍稍感到安定。
紀敏敏不知道,幾年後當她一襲華麗戰服,以影後姿態,高貴典雅地走上戛納紅毯時,她心中最留戀竟是彼時像個無措的小女孩般挽著高皓鈞的手臂,心中惴惴不安,忐忑小心,第一次走在宴會廳外紅毯,那份彌足珍貴的記憶。
宮廷式高大的雕花瓖金深棕色大門內,現場悠揚悅耳的小提琴與鋼琴聲,緩緩流瀉出來。
宴會廳內垂墜了三十六組巨大的羅馬水晶吊燈,一串串水晶燈瓔珞如流甦般垂墜下來,燈光絢麗璀璨至極。兩邊的牆壁是小型水瀑布,水流嘩嘩地流下來,流進底下鋪著白色鵝卵石的玉石溝渠里。
紀敏敏仿佛進入了一座羅馬皇宮,眼前的一切如夢境一般虛幻美好。
在場的皆是豪門富商,社會名流,也有知名影星與歌手,衣香鬢影,與那些名流公子喁喁私語。
紀敏敏挽著高皓鈞的手臂入場,俊男美女的亮相,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紀敏敏注意到,那些人望著她的眼神有點奇怪,似欣賞,似探究,抑或不明意味的笑意。
‘周清嵐’這位影後,自從息影嫁人後,便鮮少出現在公眾場合。會場中有好多人,對她感到好奇。
當然令其中一部分人,更有興趣的是紀敏敏身邊的男人——高氏企業的大公子高皓鈞。
許多人,尤其是女人都帶著欣賞的神情望著高皓鈞,甚至蠢蠢欲動,希望有機會能上前與他攀談。但他對她們毫無興趣,臉上的表情沉肅又漫不經心,唯有對視上紀敏敏的雙眼時,他的眼中才會流露出一絲會心笑意。
他們進入會場後,有不少生意場上的人,面帶笑容,走上前與高皓鈞握手攀談。
紀敏敏不得不待在他身邊,陪他應酬。
高皓鈞對外一貫保持穩重文雅的形象,不似在家時,如同洪水猛獸般苛刻地對待紀敏敏。
紀敏敏站在一旁,看著神態自若與別人攀談握手的高皓鈞。她不禁暗暗翻了個白眼,嘁,真會裝腔作勢,私底下明明就是一個衣冠禽獸!
陪著他招呼了幾位董事,紀敏敏百無聊賴地開始東張西望。
她並不喜歡這樣的應酬場面,往前走時,趁高皓鈞跟不遠處幾位老總打招呼時,紀敏敏松開手,悄悄溜開去。
高皓鈞立即發現身邊少了她,他陡然回過頭來尋覓她的身影。
紀敏敏此時正停下腳步,回頭查看,她的視線穿越人群撞上高皓鈞的目光,就在他們目光相遇的瞬間,時間仿佛停滯住一秒,他的眼神深深地烙入她的腦海!
紀敏敏只覺得自己的心在強烈地悸動著,一個名詞莫名而迅速地出現在她的腦海中——怦然心動!
紀敏敏渾身一粟。
天哪!她在想什麼?她怎麼會產生這種可怕的念頭?
她對他……怦然,心動?開什麼玩笑?不可能!永遠不會!
紀敏敏晃了晃腦袋,將自己的理智迅速拉回來。
別再胡思亂想了!她怎麼能夠愛上別人的老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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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周一嘍~大家早點睡,晚安( ^_^ )/~~
紀敏敏暗自在心底告誡自己︰你是紀敏敏,不是影後周清嵐!記住,你是紀敏敏,紀、敏、敏!
此時高皓鈞被幾個上前打招呼的人圍住,一時無法走開。紀敏敏正好借此機會,隔空向他比了一個口型,對他說她先去一旁吃點東西。
高皓鈞表面應付著那幾位商界友人,黑爍的雙眸卻掃向她的位置,目光中不斷散發出警告她不許亂走的訊息。
紀敏敏自然看懂了他的眼神,仍大膽地朝他揮揮手,不管三七二十一,先溜之大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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紀敏敏向人少的地方走去,剛才陪在高皓鈞身邊,臉上必須一直保持微笑表情,她的臉頰都快笑僵了,現在實在想休息一會兒。
穿著燕尾服的服務生,端著托盤從旁邊經過,紀敏敏拿了一杯雞尾酒,向宴會廳外的露台走過去。
“大嫂。”此時,身後忽然傳來一道熟悉的聲音。
紀敏敏轉頭,看見高皓嶸站在不遠處,她眼神亮了亮。
在這種陌生的場合,難得見到一位熟悉的人。
紀敏敏臉上立刻浮起笑容,向他點點頭。高皓嶸走過來,順便從服務生的托盤上取了一杯香檳。
他眼角含笑走過去,與紀敏敏踫杯,道︰“大嫂,今天的你格外美麗動人。”
“謝謝。”紀敏敏禮貌性地回答。
“我們去露台上吹會兒風,如何?”
“好啊,我正有此意,宴會廳里面有點悶。”紀敏敏微笑著點頭,與高皓嶸一起並肩走出會場。
露台上人不多,紀敏敏倚靠在黑色的雕花欄桿上,邊喝著雞尾酒,邊與高皓嶸閑聊。
轉眼已經到了夏末,空氣不再似炎夏天那般燥熱,站在露台上,迎著徐徐晚風,格外舒適愜意。
“你一個人來的,沒有女伴?”紀敏敏問。
高皓嶸呷了口杯中的酒,聳了聳肩膀,一雙狹長的眼眸流轉,表情無辜地說︰“我很可憐吧。”
“怎麼會?”紀敏敏喝了點酒,精神松弛,竟開始調侃他,“像你這樣外表帥氣英俊,又很會聊天的優秀男人,怎麼可能沒有女伴?一定是候選人太多,你挑不過來,所以干脆一個都不帶。”
“大嫂,英明!”高皓嶸配合她,抱拳作揖。
兩人相視哈哈一笑,不再往下演。
“說真的,我真的沒有女伴。”高皓嶸表情認真地說。
“太意外了。”紀敏敏老實地回答,而後又呷了一口雞尾酒。
“怎麼意外?你認為向我們這種出身豪門的公子哥,理所應當天生風流成性,到處留情,朝秦暮楚?或是後宮佳麗三千?”高皓嶸微微一笑,半開玩笑地說。
紀敏敏喝了酒,一時松懈說漏了嘴︰“哈哈,這些詞用在高皓鈞身上倒真是貼切。”
“我大哥?”高皓嶸挑起一邊的眉峰。
紀敏敏正要往下說,他們的身後忽地響起一道沉冷聲音。
“你們兩個在背後說我什麼?”
紀敏敏渾身一震,不用回頭也知道那道低沉聲音的主人是高皓鈞!
她面色尷尬,一只手下意識捂住嘴巴。剛才竟然一時嘴快,在高皓嶸面前說了他大哥的壞話!還被高皓鈞本人逮了個正著!
這下完蛋了!
她閉了閉眼,此刻真想憑空消失。
“大哥,我們哪兒會在你背後說悄悄話呢?大嫂,你說是不是?”高皓嶸笑著向滿臉緊張的紀敏敏使了個眼色。
紀敏敏低垂著腦袋,點點頭。
高皓鈞走到她身邊,不動神色地伸手環上她的細腰,側過頭在她耳邊,用只有她能听見的聲音低語︰“不是讓你別亂走?不听話,回去可要接受‘懲罰’。”
自從他們兩人的關系稍微緩和一些後,高皓鈞便經常用這種帶著暗示性強烈的話語,故意挑逗紀敏敏。
高皓嶸就站在兩人面前,他竟然就敢這樣輕挑。
紀敏敏紅著臉,不滿地用手肘暗暗地撞了一下他的側腰。高皓鈞非但沒松手,反而收緊手臂,面含笑容地將她摟得更緊。
高皓嶸將這一幕悄然納入眼底,神情輕松地笑著調侃高皓鈞︰“大哥,你還好意思說。你方才怎麼把大嫂一個人冷落在旁?宴會廳里這麼多‘豺狼虎豹’,你就不怕他們盯上大嫂?怎麼說大嫂也是一位一等一的標致美人。”
說話時,高皓嶸臉上雖然掛著笑容,但眼底卻冷冷的,沒有一絲笑意。
高皓鈞掃了他一眼,漫不經心地回答︰“我想不會有人那麼,不長眼。”
紀敏敏的目光在兩人間流轉,他們兄弟兩人間的互動似乎有些微妙。
高皓嶸彎了彎唇角,道︰“我就不打擾大哥和大嫂了,那邊有熟人,我過去打聲招呼。”說著,高皓嶸端著酒杯,朝宴會廳里面走進去。
他走後,高皓鈞垂眸對紀敏敏說︰“上回提醒過你,不要單獨跟高皓嶸見面,以後別再跟他這麼親近。”
“在晚宴上踫到的,我怎麼知道高皓嶸今天也會來?”紀敏敏小聲嘀咕。
“這件事,不許反駁。”他壓低聲音,收緊握住她腰肢的手。
紀敏敏腰上吃痛,正想抬眸怒瞪他,眨眼間忽而想起上一次,他們也因為她在街上巧遇高皓嶸並且跟他單獨吃了晚餐,而大吵過一架。
在針對跟高皓嶸有關的事情上,高皓鈞似乎都會變得格外嚴厲。紀敏敏對此感到疑惑不解。
她很清楚,若是她此刻頂嘴,指不定高皓鈞又會氣得使盡法子教訓她。
不想跟他在外面起正面沖突,紀敏敏趕緊轉移話題,道︰“我有點餓了。”
她突然緩和的態度,令高皓鈞心中的防備松懈,蹙起的眉宇漸漸舒展開。
Vol。6
高皓鈞牽著紀敏敏的手,兩人走回宴會廳中。
紀敏敏目光指了指會場另一側的自助餐區︰“我們過去拿點東西吃。”
“好。”高皓鈞溫柔一笑,挽著她一起走過去。
晚宴的自助餐區提供的飲食,大多是一些不會散發出強烈氣味的冷餐。
紀敏敏拿著碟子,在自助餐區轉了一圈,覺得興趣寥寥,她稍微拿了幾樣食物。
宴會廳中,華爾茲音樂響起,舞池中俊男美女翩然起舞。
紀敏敏站在一旁看了一會兒,轉頭看見高皓鈞坐在她身後的椅子上,目光始終只凝望著她。紀敏敏端著盤子走過去,在他身邊坐下來。
“只有這些冷餐。”她把自己拿的食物遞到他面前看。
“回去我讓廚房幫你準備點海鮮粥和小菜。洗完澡,我們坐在露台上喝粥,如何?”
想起熱乎乎香噴噴又容易消化的粥品,紀敏敏立刻滿意地點點頭︰“一會兒離開會場前,我打電話給何嫂,回去就能吃上熬好的粥。”
“好,都听你的。”高皓鈞寵溺地說。
他們正低聲聊著天,一個女人端著一杯藍色雞尾酒,姿態曼妙地走到他們面前。
“好久不見,高總裁。”她紅唇勾起一絲意味不明的艷麗笑容,而後望向紀敏敏道,“高夫人,許久不見,別來無恙?”
紀敏敏抬起頭,望著她,用目光打量。
眼前的女人臉上的妝容精致明艷,烈焰紅唇,淺棕色的長發燙成復古的大波浪,全部攏在左肩胸口,嫵媚又不失典雅。
她穿著一件瓖著細水晶,背部開到腰際的銀白色蕾絲晚禮服,一雙同款蕾絲設計十二寸的細跟高跟鞋,讓她看起來更為精致窈窕。
紀敏敏眨了眨眼楮,她並不認識眼前這個女人。
“清嵐姐,不記得我了?我是你同經紀公司的師妹——隋 。”面前的艷麗女人,眼角一挑,雖在對紀敏敏說話,但妖嬈的眼神卻瞟向一旁的高皓鈞。
那眼神,似無聲地勾引。
她的身上灑著香水,這股香味並不濃烈,但十分特別,令人印象深刻。
紀敏敏嗅了嗅,這股奇異的香味就像是……狐狸精的妖媚氣味。
這個念頭從腦海中冒出來的一瞬間,紀敏敏忽然愣住,驚訝于自己腦中怎麼會突然冒出這種惡毒又帶有貶義的詞語?
她抬眸又仔細地看了一眼這個女人,不知為何她有點不喜歡她。
雖然是第一次見面,但紀敏敏的直覺告訴她,這個女人對她並沒有任何善意,眼神中似乎還帶著一絲暗暗挑釁的意味。
她轉了轉眼珠,又看了眼那個女人臉上掛著的熟絡笑容,心想會不會自己想多了?
高皓鈞坐在她身邊,手臂隨意地擱在紀敏敏身後的椅背上,抬了抬眼皮,慵懶地睨了眼站在面前的隋 。他的目光只停留了半秒,無聲地轉向身邊的紀敏敏。
僅是這半秒時間,讓隋 感到充滿希望,她保持大方得體的姿態,將早在心中醞釀好的話說出來︰“高總裁,能請你邀我跳一支舞嗎?”
高皓鈞沒有回答,擱在椅背上的手,不安分地撫摸過紀敏敏光滑的肩膀。紀敏敏側了側身體,避開他的手爪。
紀敏敏又不是笨蛋,她怎麼可能察覺不到這兩人之間微妙的互動感?
想必這個名叫隋 的女人,不對,既然是周清嵐的同門,她應當也是一位女明星。
想必這個名叫隋 的女人,不對,既然是周清嵐的同門,她應當也是一位女明星。看來這個女人跟高皓鈞的關系匪淺,否則又怎會如此直接地當著她這位‘正室’的面,請高皓鈞邀請自己跳舞?
紀敏敏不動聲色地觀察著他們。
沒想到與周清嵐同經紀公司的女藝人,竟然敢這樣明目張膽地挑戰周清嵐,那麼真正的周清嵐,她以前可知道隋 和高皓鈞之間的關系?
高皓鈞不回答,隋 便一直面含微笑站在他們面前。甚至有意無意地用目光掠過紀敏敏,女人之間的戰爭,無聲無息,硝煙彌漫。
紀敏敏更明確地感覺到隋 眼中的挑釁意味,她心中忽然升起一個念頭。
她轉過頭,笑容格外明艷,刻意語調溫柔地對高皓鈞說︰“老公,既然有美女邀請,不如你就與她共舞一曲。”
高皓鈞冷然皺眉,質疑地盯住紀敏敏。
“我會坐在這里等你。”紀敏敏繼續保持微笑,眼神卻在威逼高皓鈞。
隋 也借機說︰“高夫人都允許了,高總裁應該不會拂了夫人的面子吧?”
高皓鈞黑眸一沉,目光更冷地看著紀敏敏,紀敏敏不但沒有回避,反而以強勢的目光回視他。
對視幾秒後,高皓鈞沉著臉,站起身,對面前的隋 伸出手,聲音不帶一絲溫度地說︰“請跟我跳支舞。”
隋 將縴縴手指交入他的手心,望向紀敏敏的目光,好似驕傲的勝利者,她說︰“高夫人,謝謝了。”
而後,兩人牽手入舞池。
舒緩的音樂響起,高皓鈞保持風度,扶著隋 的腰,手握著她的手。他緊抿著嘴唇,視線一直凝視著紀敏敏坐著的方向。
“皓鈞,你跳舞時不認真。”隋 可不是好糊弄的,她是歷經大風大浪,優勝劣汰後成功上位的女藝人,如今經紀公司的當紅玉女花旦。她巧笑倩兮,不動神色借由舞步用身體蹭著高皓鈞的胸口。她靠近他的耳邊,吐氣如蘭,“這麼久沒見,你想我嗎?”
高皓鈞冷哼一聲︰“我認為你是聰明的女人,銀貨兩訖,只不過是歡愉交易。”高皓鈞對失去興趣的女人說話毫不留情面。
隋 並不生氣,她勾唇輕笑︰“那麼,你想念我的身體嗎?”隨著音樂,她將自己整個貼在高皓鈞身上,看似自然的動作,她卻有意無意地故意撩撥他的某些敏感部位,她知道他一定有感覺。
“別給我惹麻煩。”
隋 知道這樣的晚宴場合,高皓鈞是不會失去風度推開她,她繼續緊貼著他的身體,與他慢舞。
他已經有兩個月沒有跟她聯系過,隋 可不想輕易地被已經上鉤的男人拋棄。
周清嵐能做到的事情,她為何不能做?
更何況高皓鈞可不是普通人,他是高氏集團的大公子,若能虜獲他的心,擠走周清嵐後,她便是高太太,榮華富貴,享之不盡,她也無需再拋頭露面,看那些制片人、導演或大腕兒們的臉色。
隋 自問各方面條件並不比周清嵐差,並且她比她更為年輕,她擁有豐腴性感的體態,男人應該為她瘋狂。
而且在此之前的大半年中,她一直深得高皓鈞寵愛,他們在床上配合默契,高皓鈞很迷戀她的身體,可為何……
隋 感覺到,在她的刻意撩撥下,高皓鈞竟然無動于衷。
怎麼回事?他居然對她毫無反應?
她一雙杏眸微微眯起,近距離地看著高皓鈞的側顏。他面無表情,目光沉冷地盯著一個方向。
隋 隨著他的目光望過去,果不其然,他雖然在她身邊,但目光始終注視著周清嵐。
一團妒火在她心底燃起,她究竟哪一點比不上周清嵐?高皓鈞的心怎麼又回到周清嵐身上?難道她半年多的付出,頃刻化為烏有?
一曲末了,高皓鈞推開她,沒有任何留戀,自顧自走回座位。
從剛才到現在,紀敏敏一直坐在位置上,用一種冷笑的態度,望著舞池里的這對正在調情的‘狗男女’。車禍前她目睹車震的那一幕,從她腦海中一閃而過……
高皓鈞仍是原來的高皓鈞,改變的人其實是她。
紀敏敏之前第六感絲毫無誤,這兩個人之間果然存有奸情。
前一段日子見高皓鈞安分守己,每晚準時下班回家與她一起吃飯,她以為他真的改變了。
可人渣怎麼可能輕易改變?
高皓鈞的花心根深蒂固,根本就是深入骨髓的濫情,狗改不了吃屎,他又怎麼可能有所改變?
他此前對她的溫柔對待,刻意討好,一切也許都只是他對付女人的慣用花招。她竟為了這種人,隱隱動了心?!
紀敏敏冷冷地望著他,心口卻莫名地憋悶。
高皓鈞回到座位上,他心里也堵著一口氣,他老婆居然故意將他推給其他女人!她就這麼不稀罕他?他隨了她的心意,這樣她是否會高興一點?
高皓鈞心中慍怒,沒有任何心思留在會場內,他不發一言拉起坐在座位上冷眼旁觀的紀敏敏,走出宴會廳。
Vol。7
回家的一路上,兩人皆各自賭氣地將頭扭向另一邊。
車子駛近別墅,停下來後,紀敏敏推開車門,並不等高皓鈞,下車徑直走進大門。
高皓鈞盯住她的背影,暗自握緊拳頭,氣得差點一口氣提不上來。
他下車追上去,一把捉住紀敏敏的手腕,逼她回過身面對他︰“周清嵐,你置什麼氣?你主動將我推向其他女人,一切如你所願,你怎麼反倒生氣?”
他說的理直氣壯,好像錯全在她一般。
紀敏敏瞪大雙眼,氣得胸口發疼。
“我沒有生氣!”她咬緊牙根,“我怎麼可能為你動氣?值得嗎?”她看他這麼饑餓,好心成全他!
“周清嵐,你越說越過分了!我哪兒得罪你了?”
兩位主人吵起來,底下佣人們全都機警地躲進屋中。
“懶得跟你爭。”紀敏敏氣呼呼地哼了一聲,用力甩開他的手。
紀敏敏心里憋得難受,她也不知道自己這是怎麼了。
她不想上樓,免得回到房間繼續跟他吵架。她快步繞過大廳,從偏廳的玻璃門出去,直接走到後院的游泳池邊。
月下水邊,清風微動。
紀敏敏深呼吸,強壓下心頭澎湃激烈的情緒。
她剛才是怎麼回事?為何會突然無法控制情緒?明知道與高皓鈞吵架,她落不到絲毫好處,可偏偏忍不住,似乎有滿腔怒火需要發泄。
高皓鈞在客廳里逗留片刻,他把方才嚇得躲進去的佣人喊出來,吩咐她們去廚房熬粥。
即便是吵架時,他仍記得之前‘周清嵐’說要回家喝粥時,臉上滿足開心的表情。
想到她的笑臉,高皓鈞心頭的怒火稍稍平息了一些。
循著她剛才跑出去的方向,高皓鈞在別墅後面的游泳池邊,找到了她的身影。
“周清嵐。”他一步步走近她。心里醞釀了一下,壓下心底怒意,他放柔聲音開口道,“不是說回家一起喝粥?我讓佣人去準備了,一會兒便能喝。”
紀敏敏不去理會他,扭過頭凝視著平靜的水面,游泳池里倒映著一輪彎月,明晃晃的,叫人心靜。
可她的心,卻靜不下來。
動蕩、糾結、慍怒、委屈……她失去了平常心。
她究竟是怎麼了?
為何面對高皓鈞時,再也找不回當初那種平和甚至畏懼的心態,看見他與別的女人貼身跳舞時,她心中竟充滿了無法言喻的惱火與後悔。
明明是她將他推給別的女人,她為何會在乎起來?
他走到她身邊,掃了她一眼︰“以前從不在乎,這會兒怎麼不高興了?”
紀敏敏低頭看水面,仍舊不理他。
“周清嵐,轉過頭跟我說話。”最受不了她的冷淡,高皓鈞緊緊地繃起下頜,用命令的口吻說道。
紀敏敏站在原地,不為所動,冷然道︰“如果我不轉過頭,你是不是又要對我動手?”
“你……”
“高皓鈞,你對付其他女人那一套,別再用在我身上。外頭對你投懷送抱的漂亮女人那麼多,跟她們在一起你更輕松愉悅,何必費心思在我身上?老跟我爭吵,你不嫌累嗎?”她微抿著唇瓣,鼻子微微地發酸,卻仍倔強地說,“你去找她們多開心,我見方才那一位就不錯,看起來挺合你口味的。”
高皓鈞胸口一緊,握緊拳頭,剛要發作,忽而腦筋轉過來。
他深邃的黑眸凝視著她,露出一抹高深莫測的神色。
“你看著我做什麼?”紀敏敏發覺他一直以一種古怪的眼神注視著自己。她皺了皺眉頭,向後倒退了一步。
月華之下,他忽然笑起來,笑如月光,神秘莫測,令人難以揣摩。
他勾起唇角︰“老婆,你吃醋的方式,真是與眾不同。”
紀敏敏眼皮一跳,緩慢地眨了眨眼楮。
她剛才的反應是——吃醋?
紀敏敏沒有任何戀愛經驗,晚宴上看見高皓鈞與隋 貼身跳舞時,她只覺得胸口堵得難受,心底隱隱酸澀,又有一點莫名委屈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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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種從未有過的感覺,難道就是吃醋?
她遲疑地搖了搖頭,從心底抵觸接受這個答案。
“我沒有,我干嗎要吃醋?”
“不是吃醋,你今天的行為怎麼會這樣反常?”他心中竊喜,忍不住笑起來,“老婆,我太高興了,你從未為我吃過醋,這是第一次。不過我保證,再沒有下一次。”
“我說了我沒有吃醋!”紀敏敏急著辯解,心情莫名地緊張起來,她轉過身背對他。
高皓鈞不容她躲避,伸手從後面抱住紀敏敏,將她圈在懷中輕聲哄道︰“我以後再也不會跟其他女人有工作以外的往來,我保證。老婆,別再生氣了。”
她企圖掰開他箍在她腰上的手︰“走開,誰是你老婆。”
“除了你,還有誰有這麼的能耐,膽敢撓我的心肝?”最後兩字幾乎沒入她頸後的肌膚中,他的嘴唇印在她的耳邊,輕輕地呼出炙熱的氣息。
紀敏敏的耳後被他呼出的氣息撩得癢癢的,她敏感地縮起脖頸,掙扎起來︰“你……你走開!我才不相信你的鬼話!你們男人就是因為老是發誓,所以被雷電劈中的多數都是男人!”
高皓鈞擁住她,正把她整個人扳過來抱進懷里,他動作忽而停頓,微微一愣,問︰“你從哪兒听來的說法?不過這話一定不是在說我。”
“反正我就是不相信你的話!”紀敏敏雙手推開他,抗拒他的懷抱。
高皓鈞一雙結實鐵臂,哪這麼好對付,輕輕松松將她抱在懷中,紀敏敏越是掙扎,他臉上的笑容越是燦爛。
突然間——
拉扯中,紀敏敏挽起長發松散落下來,發絲如瀑布般舒展來,那根斜插在發髻中的瓖嵌祖母綠寶石的銀簪,落入游泳池中。
“發簪!”她下意識動作想下水去撈。
高皓鈞圈住她不讓她動,低眸說︰“站在原地等我,別動。”他伸手摸了摸她的黑緞長發。
松開她,下一瞬摘了手腕上的手表,和手機、皮夾一起放在游泳池邊,毫不猶豫穿著衣服跳下泳池。
發簪沉到水底,他憋了口氣,潛到水底一陣摸索。
正如他所說,不消一分鐘,他從水中探起頭,舉起右臂,手中握著的正是那根從她發絲間滑落的銀簪。
月光下,他立在游泳池水中,甩了甩短發,濕漉漉的臉上帶著無比興奮、無比單純的笑容。
“看,我找到了!”
他的動作迅速敏捷,等紀敏敏回過神時,他已經找到發簪了。
“快上來!”她站在游泳池邊,蹲下身子喊他。
高皓鈞游了幾下,很快回到池邊,雙手撐在池邊沿的防水地磚上,撐起身體直接從水中上了岸。
他渾身上下全部濕透,腳底下的地面上一灘的水跡。
紀敏敏看著站在面前,微笑著將銀簪遞給她的男人,心中那股悸動的心跳,令她再也無法逃避自己的心聲。
她想,她可能是真的喜歡上這個男人……即使,他眼中看見的人是周清嵐,而非紀敏敏。
“怎麼呆住了?快拿著啊。”見她怔愣地望著自己,高皓鈞伸手在她眼前晃了一下。
紀敏敏伸手接過那根銀簪,捧在懷中。她咬了咬下嘴唇,面色緋紅,心如擂鼓︰“我能自己下水去撿的,你何必……”
“周清嵐,你真以為你老公是件擺設?我能眼睜睜看著自己老婆下水,渾身濕漉漉地上來嗎?”
“可你全身都濕透了。”
“為了你,我願意。”他長臂一展,雙手摟在她腰上,又怕身上的水漬將她弄濕,只好讓彼此的身體間保持一小段距離。他垂眸望著她,“清嵐,我們別再冷戰了,給我們的婚姻一次機會?我們好好的生活。”
他手臂上的水珠漸漸印入紀敏敏晚禮服腰間輕薄的布料中,她能感覺到他的手臂緊貼著她的腰,他在渴望她能點頭。
她抬眸迎上他急切渴求的目光,她知道他正在等待她的答案。
她的心底仿佛有道聲音在說︰不嘗試怎麼知道幸福的滋味?你已經回不去了,接受事實,給自己一次機會,也許幸福就是——他。
紀敏敏終于安定下一顆糾結的心,她咬了咬下嘴唇,輕輕地點了點頭。
這一次她不再想追問︰你愛我的外表,還是我的靈魂?
因為,在不知不覺中,她已悄悄喜歡上高皓鈞。
紀敏敏戀上他,猶如飛蛾撲火,明知會灼傷自己,卻義無反顧。
幾年後當她回想起那時的自己,唯有低嘆一聲︰曾經太過年輕。
chapter8 婚內戀愛
Vol。1
那天晚上,花好月圓氣氛佳。
高皓鈞月下表白心聲,更為愛妻下水撿回發簪,一身濕漉漉原本以為打動美人芳心,得意之下一把將老婆橫抱起,大步走回別墅二樓。
順理成章地將她壓在大床上,剛要開始……
誰知道——紀敏敏的大姨媽,偏偏就在這時候大駕光臨。
紀敏敏捂著小腹,紅著臉從床上坐起身,低頭理了理被他扯開的內衣。
她瞄了一眼驚愣在一旁的高皓鈞,忍著笑爬下床去更衣室拿了換洗衣物,快步走進浴室清洗身體。
高皓鈞正被撩撥的欲火中燒,胯間一柱擎天,陡然間被突然到訪的‘大姨媽’硬生生終止一切。他坐在床邊半天才緩過神,愣愣地盯住被關上的浴室,郁悶的一拳砸在床墊上。
好端端的良機,又泡湯了!
不過自從那天以後,一切似乎發生了微妙的變化。自從彼此表露心意之後,兩人的關系更進了一步。
紀敏敏與高皓鈞,不再似之前那般劍拔弩張,反而像是陷入戀愛中的情侶一般,甜蜜中微帶著青澀。
紀敏敏是第一次談戀愛,雖然這一次應該算作婚後戀愛。沒有任何情感經歷的她,用自己的真心,小心呵護著這一份難能可貴的感情。
被美好的氣氛影響,高皓鈞也沒有如以往一般激進。他一反常態的,溫柔的,耐心的,珍視的每晚將紀敏敏摟在懷里,安然入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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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承諾過,會一直等到她心甘情願。
為了真正得到她的心,他願意等待。
……
之前答應過紀敏敏,所以一個月前,高皓鈞為紀敏敏請了一位私人駕駛教練,每周一、三、五到別墅來為她培訓駕駛課程。
在九月初的時候,紀敏敏終于通過路考,拿到了她夢寐以求的駕照。
作為獎勵,高皓鈞送了她一輛新車。
“之前那輛撞壞了,也沒必要修。前幾個月你一直待在家養病,出門又有司機接送,這會兒重新考了駕照,這輛車就當做代步。”
高皓鈞送的新車,停在別墅後面的車庫里。家里原本有五輛車,加上這一輛銀色跑車,變成了六輛。
高皓鈞牽著紀敏敏的手,站在停在車庫中的那輛新車面前。
銀色的,蘭博基尼。
跟當初發生車禍時,周清嵐駕駛撞上紀敏敏的那輛跑車,一模一樣。
紀敏敏怔在原地,瞳孔緊縮了一下。
高皓鈞見她沒有反應,轉頭望著她︰“怎麼了?不喜歡一樣的?”
紀敏敏回過神,遲緩地搖了搖頭︰“沒有,車很好,謝謝你的禮物。”她的臉色忽而蒼白。
“你的手心怎麼在冒冷汗,身體不舒服?我去叫佣人通知家庭醫生,讓齊醫生過來替你看看?”高皓鈞握著她的手,發覺她有點異樣,他關心地問。
紀敏敏暗自吞了吞口水,心情略微慌張,再次搖了搖頭。
“我沒事,我有點累,想上樓休息一會兒。”說著,她把自己的手從高皓鈞手中抽出來,從車庫另一側的小門,直接上樓回到別墅主樓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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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上二樓,紀敏敏直接從走廊一側推開書房的門。
走進去,站在那張寬闊的橡木書桌前,她雙手撐在桌面上,身體一大半的重力全都落在那上面。她雙腿虛軟,如果剛才不及時離開,她恐怕會腿一軟跌坐在車庫前。
頭隱隱作痛,紀敏敏閉了閉眼楮,讓自己穩定住。
這段時間頭疼癥狀已經不像車禍後的第一個月那般,隨時會發作。她的頭痛癥狀已經有一段日子沒有出現,但今天當她看見那輛新車時,頭痛竟如鬼魅般再次出現纏上她。
紀敏敏將那瓶止痛片,藏在書桌後面的書架第二層的角落里,用兩本厚厚的古典文學名著遮掩住。
待身體和心情稍微平定一些,紀敏敏轉身從書架的角落摸出那瓶止痛片。書桌上放著水杯,無論她喝不喝,佣人每天都會上來更換,洗干淨杯子倒上純淨的水。
她用水服了藥,在大班椅上坐著休息了一會兒。
這時,放在身上的手機響起來。
紀敏敏從口袋中摸出手機,拿起來看了看,來電顯示是妹妹紀嘉嘉。
她調整了一下自己的狀態,強打起精神接通電話︰“喂,嘉嘉,怎麼了,打給電話給我?”
“姐姐,你今天有空嗎?我想見你,有一個好消息我迫不及待想要跟你分享!”手機那頭傳來紀嘉嘉興奮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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妹妹想見她,紀敏敏自然不會拒絕,雖然頭仍在隱隱作痛,她還是一口答應。兩人約了見面地點,紀敏敏剛收起手機,書房的門被人打開了。
“不在臥房,果然就在書房里。”高皓鈞從書房連接臥房的那扇門里走出來,走到她身邊,伸手溫柔地摸了摸她的額頭,“身體還是不舒服嗎?”
紀敏敏搖了搖頭︰“沒事了。對了,我下午要出去一趟。”
“去哪里?”
紀敏敏轉了轉眼珠︰“跟一個朋友約了見面。”
“嗯?朋友?”高皓鈞疑慮地挑起一邊的眉峰。
周清嵐性子清冷,婚後跟以前的朋友聯系更少了,兩年來都沒怎麼見到過她外出與朋友會面。怎麼這會兒反倒熱衷起來?
紀敏敏對真正的周清嵐的了解並不多,她只能隨口胡謅︰“是小我幾屆的學妹,我們很久沒見,她剛才打電話來說想要見面聊聊天。”
女的朋友,要見十個也沒問題。高皓鈞心中立刻舒坦了。
他微笑道︰“你出去走走也好,總待在家里怕把你悶壞了。我一會兒要去公司,順便剛好可以送你去。”
紀敏敏自知她這會兒的身體狀態並不適合開車,她應了聲好,又說︰“你等我一會兒,我先去換身衣服。”
她起身走向臥室的更衣間,高皓鈞原本也想跟上去,轉身間眼角余光忽然掃見桌面上放著一瓶白色小藥片,旁邊有一杯喝過幾口的水杯。
他拿起小藥瓶,放在眼前看了看。
止痛片?
這間書房只有周清嵐一個人在使用,這瓶止痛片除了是她的,很難再揣度出其他人。
高皓鈞垂眸默默地思索,心底浮起一圈疑惑。
他將小藥瓶放回原本的位置上,深深地看了一眼後,當做什麼也沒發生過一般,離開書房。
Vol。2
高皓鈞將紀敏敏送到約會地點,紀嘉嘉早就在F大附近的那家咖啡館門外翹首等待。
看見一輛華貴跑車在街邊停下來,她眼神亮了亮,心里琢磨會不會是姐姐?
這時,駕駛座的車門打開,走下來一位外貌比男模更俊帥,身材修長挺拔的大帥哥。
那個超級帥哥從車頭繞到副駕駛座,親自拉開車門,伸手迎下副駕駛坐上的人。
咦?那美人不是她的姐姐嗎?
紀嘉嘉瞪大雙眼,雖然她仍然有點不適應姐姐變成了影後周清嵐的模樣,那此刻在她面前出現的,戴著墨鏡身材高挑縴瘦的美人,確確實實就是她的姐姐紀敏敏!
“姐姐!”紀嘉嘉高高興興地跑過去,又抬頭看了眼站在姐姐身邊的高大帥哥,“這位是……?”
高皓鈞听見突然跑到面前的這個年輕女孩,沖自己的老婆喊姐姐,他目光淡淡地掃過這個女孩,瞧模樣還是一個大學生,臉蛋圓圓,眼眉清澈,看起來沒什麼心機,不會帶壞他老婆。
嗯,安心。
高皓鈞心底暗自想。
紀敏敏看見妹妹,親熱地拉著她的手,向高皓鈞介紹︰“這位是我的學妹,紀嘉嘉。”
紀敏敏看見妹妹,親熱地拉著她的手,向高皓鈞介紹︰“這位是我的學妹,紀嘉嘉。”
紀嘉嘉聰明機靈,自然知道姐姐為什麼這樣介紹自己的身份。她立刻配合地搗了搗腦袋。
紀敏敏又向紀嘉嘉介紹高皓鈞︰“他是……”她斟酌了一下用詞,“我的先生,高皓鈞。”
高皓鈞沖紀嘉嘉點了點頭,算是打過招呼了。紀嘉嘉則勉強笑了笑,算是回禮。
雖然紀嘉嘉表面上沒什麼情緒起伏,但心里卻立刻對眼前這位大帥哥另眼相看。
原來這個長得光鮮亮麗,魅力十足的男人,就是姐姐現在的老公啊!
不過之前听姐姐說她老公好像對她有點凶,紀嘉嘉自然是站在姐姐這一邊的,她的目光陡然變得挑剔起來。就算超級帥哥也沒用,假如膽敢對她的姐姐不好,那就是她紀嘉嘉的敵人!
見面前這個小姑娘,眼神犀利地盯著自己。高皓鈞挑了挑眼角,滿不在乎,反正他只關心老婆。
他轉眸,聲音溫柔地對紀敏敏說︰“你們的約會幾點結束?我一會兒來接你。”
“你不是要去公司處理事情嗎?不用特意趕來接我,我打車回去也很方便的。”紀敏敏抬眸道。
“你打車回去,我怎麼可能放心?”高皓鈞想了想,又說,“這樣吧,一會兒我讓司機來接你,好嗎?”見紀敏敏張了張嘴,他立刻說,“不許拒絕,別讓我擔心。”
看見眼前這個男人對姐姐那副溫柔寵溺的膩歪模樣,紀嘉嘉傻眼了。
咦?姐姐不說她老公很凶殘嗎?但眼前這個男人長得又高又帥,對她姐姐體貼備至,跟‘凶殘’兩個字完全不搭邊啊!?
紀嘉嘉歪著脖子,好奇地觀察著面前的姐姐和姐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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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送高皓鈞的車消失在茫茫車流中,紀敏敏牽著妹妹的手,轉身走進了路邊幽靜的咖啡館。
下午時分,咖啡館里客人稀少,安安靜靜。
挑了不起眼的角落位置,這次紀敏敏沒敢大意,即使坐在室內,仍戴著墨鏡。
點了咖啡和小食、水果拼盤,姐妹兩人面對面邊喝下午茶邊聊天。
“你的好消息呢?我很期待,等著听呢。”紀敏敏笑容溫和地說。
“姐姐。”紀嘉嘉滿面興奮,隔著一張小圓桌,湊近距離,神秘兮兮地宣布道,“我得到寰宇娛樂經紀公司的實習機會了!我們全系里只有兩個名額,從下周起我就要進公司開始為期五個月實習工作!而且如果表現良好,我畢業以後有機會進入那家公司工作,成為正式員工!”
“寰宇娛樂?看你那麼高興,那是一家很厲害的公司嗎?”紀敏敏不明所以,她對娛樂圈並不了解。
紀嘉嘉見她一臉迷茫,趕緊給她普及知識︰“寰宇娛樂是國內最大的兩家娛樂經紀公司其中的一家,另一家叫做星藝環球藝人經紀公司,簡稱ses經紀公司。”
作為立志成為資深大牌經紀人的紀嘉嘉,對當今的娛樂圈結構基本了如指掌。
“寰宇娛樂旗下一線大牌藝人雲集,除了最近進軍戛威尼斯電影展,風頭正勁的女影星白若琪,另外有偶像劇一姐楊曦元,四小花旦中的兩位當紅女明星古凌、姚夢之,一線超人氣男明星顧明浩,最近人氣急劇攀升的偶像花美男黎沅。這些藝人全都是近兩年娛樂圈最紅的男女影星。”
紀嘉嘉參加面試前,將資料準備齊全,做足功課。她現在幾乎能背下寰宇娛樂旗下所有的簽約藝人,對他們的個人資料如數家珍。
她忽而眼珠一轉,道︰“對了,姐姐,影後周清嵐以前的經紀約也是簽在寰宇娛樂!”
“喔?”听見周清嵐的名字,紀敏敏眼神一亮。
“不過周清嵐嫁人以後,就息影了,不再出現大熒幕前,她好像也不接受媒體采訪。這兩年媒體對她的報道很少,她基本淡出大眾視線。如果不是因為姐姐你發生的意外,估計根本不太有人不知道周清嵐的現狀……”
紀敏敏摸了摸鼻子,神色稍顯尷尬︰“對啊,如果不是這場車禍意外……”
紀敏敏內心仍是糾結,雖然她現在的身體是周清嵐的,可是她的靈魂是紀敏敏。她用自己的靈魂,愛上了周清嵐的老公,這樣真的對嗎?如果周清嵐的靈魂還存在世上,現在的她又在哪里呢?
紀嘉嘉見她神色低落的模樣,以為她又在為車禍後只能以別人的身份生活的事情而感到傷心。
她勸慰道︰“姐姐,你別多想了。事情已經塵埃落定,你也沒辦法變回以前的模樣,一切要怪,也只能怪那場車禍的肇事者,如果不是那個人危險駕駛,又怎麼會讓姐姐你年紀輕輕就……”紀嘉嘉意識到自己說了不該說的話,立刻閉上嘴巴。
紀嘉嘉眼神飄忽,偷偷瞄了眼紀敏敏臉上的神色,見她並沒有太大的反應,她機靈地趕緊轉移話題。
“姐姐,我想提出一個小小的請求,請你一定要答應。”紀嘉嘉雙手合十,神情誠懇。
“什麼事?”
“我希望姐姐能見證我第一天工作的模樣。記得小時候不論是上小學的第一天,上初中的第一天,升上高中的第一天,還是踏進大學校門的第一天,都是姐姐牽著我的手。”回想起她們一起度過的泛黃時光,紀嘉嘉心里微微泛酸,淚水涌上眼眶。她深吸一口氣,將情緒強壓回心底,“姐姐,下周一早上你能送我去寰宇娛樂公司嗎?我想讓姐姐看著我走進公司大門,見證我第一次上班的利落模樣。”
紀敏敏心中微動,她懂紀嘉嘉心底的情緒。
她說︰“那有什麼問題,周一早上我到小區門口接你。我已經考出駕照了,以後可以隨時開車出來跟你見面。”
“真的嗎?謝謝姐姐!可是我早上八點半就要到公司報到,如果你繞道來接我,周一豈不是很早就要起床?”紀嘉嘉眨眨眼楮擔心地問。
“沒關系,周一可是你第一次上班的大日子,我就算徹夜不睡覺,也心甘情願。”
有這樣寵愛自己的姐姐,紀嘉嘉幸福地滿臉感動。
兩人在咖啡館里坐著聊了一下午,直到天光微暗,才結賬走出咖啡館。
紀敏敏並不清楚高皓鈞是幾點通知司機開車來到的,紀敏敏剛走出店門,便看見早就停在路邊的那輛顯眼的白色勞斯萊斯幻影,和站在車旁等候的司機老王。
“太太,先生讓我過來接您回家。”老王畢恭畢敬道。
紀敏敏遲疑了一下,禮貌地說︰“辛苦了,王師傅。”
紀嘉嘉踮起腳尖,貼在紀敏敏耳邊,小聲地說︰“姐夫好像挺疼你的,沒有像你之前說的那麼狂暴可怕啊?你看,姐夫還安排司機來接你。”
紀敏敏雖嘴上不說,心中還是有些微感動。
她說︰“你這會兒坐公交車回家,路上肯定人多,車上又悶又熱。還是跟我一起上車,我先讓司機送你到小區,我再讓他送我回去。”
“哈哈,有姐姐在身邊真好!托姐姐的福,我還能蹭名車,一路享受空調軟座回家!簡直太幸福了!”紀嘉嘉抱著紀敏敏的手臂,笑得一臉燦爛。
Vol。3
紀敏敏答應了妹妹第一天參加工作,要開車送她去公司。
對妹妹做出的承諾,她肯定言出必行。
周一早晨,還不到七點,她已睜開眼,輕手輕腳地起床。
高皓鈞還躺在床上,感到身邊的人起身的動作,他迷迷糊糊睜開眼︰“這麼早起來做什麼?”
身後傳來高皓鈞睡夢初醒時,性感低啞的嗓音。
她轉過身,回答道︰“我答應學妹,她今天第一天上班,我要去送她。你再睡一會兒,現在還早。”
“老婆,你干嗎這麼關心學妹?她上班有什麼好送的?也從沒見你送我上班。”高皓鈞揉了揉亂發,皺著眉頭從床上坐起身。
紀敏敏瞥了他一眼︰“我跟她投緣,再說答應別人的事情,我總不能食言。食言而肥,你沒听說過?”
“你胖一點,我可不介意,抱起來手感更好。”他色迷迷壞笑著勾起唇角,黑眸里開始閃爍異樣光芒。
紀敏敏見他越說越清醒,怕他一會兒真的來勁起身纏著自己,不讓她走。
紀敏敏走回床邊去,伸手將他按回床上,彎身輕言細語道︰“現在才七點,你再多睡一小時,上班前別忘了吃早餐。”
高皓鈞不滿地癟了癟嘴,不滿地“哼”了一聲。
什麼玩意兒!那個學妹簡直討厭,盡會分散老婆對他的關心!
看見高皓鈞一臉的不高興,紀敏敏低頭在他臉頰上落下一個蜻蜓點水的親吻,雙手拍了拍他的臉頰,道︰“滿意了?”
“不夠,起碼要這樣。”高皓鈞得寸進尺,大手勾住紀敏敏的脖子,一把將她強拉下來,臉蛋貼近他,他抬起下頜毫不猶豫地吻上去。
他的舌頭輕而易舉伸進去絞弄紀敏敏的香舌,高皓鈞極有技巧地吸允舔弄著她柔軟的嘴唇,不斷加深這個熱吻,正當他另一只手攬住紀敏敏的腰,企圖將她整個人扯到床上壓在身下時,紀敏敏陡然清醒過來。
她睜開眼,抗議地推了推他的胸口︰“唔!不行!”
高皓鈞眼神一暗,知道自己的計劃失敗了。
“老婆,讓那個學妹自己去上班。這麼大個人,難不成還會迷路?”被紀敏敏推開後,他雙手撐在身後,從床上坐起身,不爽地撇了撇嘴角。
“高皓鈞!”紀敏敏白了他一眼。
她雖然沒談過戀愛,可從古至今只听聞女人愛吃醋,怎麼她面前這個男人的醋勁,比女人更厲害?
看來紀嘉嘉說的沒錯,男人戀愛後真的會變得越來越幼稚,比如她的老公——高皓鈞。
紀敏敏又不能告訴高皓鈞,那個學妹其實就是她的親妹妹,所以才會特別關心。
見高皓鈞一臉郁悶的模樣,她又心軟了。站在一旁,語氣柔和地安慰道︰“我晚上親自下廚熬一鍋湯,等你回來陪你一起吃飯,好不好?”
高皓鈞斜睨了她一眼,不滿地哼了聲。可下一秒他的眼神忽而變得邪惡起來,勾唇一笑,低聲無限曖昧地說︰“其實,比起喝湯,我對‘吃掉’你,更有興趣。”
紀敏敏眨了眨眼楮,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臉蛋一下子漲得通紅。
她推開他,伸手撈起一旁的抱枕丟在他臉上︰“大色狼!滿腦子黃色廢料!不理你了!”她轉身飛快地跑進浴室洗漱。
高皓鈞滿意地將她嬌羞的表情全數收下,哈哈大笑,躺回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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洗漱完畢,紀敏敏走進更衣間。因為是送妹妹上班,她並沒有特別打扮。
她長發披肩,換了身簡單的外出服裝,暗藍色網狀上衣,內搭白色T字緊身背心,下面配了一條白色牛仔短褲,踩著舒適的小牛皮平底鞋,拿著錢包手機,輕輕松松地走出房門。
紀敏敏從二樓走下來,直接從別墅內的後門走到車庫。
當站在那輛銀色蘭博基尼新車前面,她心跳陡然沉重起來。
紀敏敏心中,仍對這輛車存有陰影。
但這畢竟是高皓鈞送的禮物,紀敏敏也不想浪費他的一片心意。
她拉開車門,坐進駕駛座。雙手握上真皮的方向盤時,紀敏敏閉了閉眼楮,在心里寬慰自己︰她對這輛車的恐懼感,全都只是心理作用。這輛車又不是撞她那輛,雖然一模一樣,但沒什麼可怕的。
“沒錯,只是心理作用。”紀敏敏深呼吸,將車鑰匙插進孔中,發動引擎,第一次開車真正上路。
……
另一邊,紀嘉嘉第一天上班,興奮地睡不著覺。早早地起床,換好衣服,吃了媽媽準備的早飯蔥油餅和豆漿後,背著雙肩包出門了。
她按照前幾天跟姐姐約定好的,站在小區門口等。
只過了短短十分鐘,便看見一輛銀色流線型跑車駛入視線。在這片老舊的小區里,難得看見名貴跑車,路過買菜遛狗的大媽大伯,駐足觀望。
紀敏敏將車停在小區門口,降下車窗,招呼紀嘉嘉快上車。
紀嘉嘉一蹦一跳地跑過去,在小區鄰居們面前,得意洋洋地坐上了跑車。
“姐姐,你吃過早飯沒?”紀嘉嘉出門前,特意用食品袋,裝了一塊盤子里的蔥油餅,可惜豆漿沒辦法拿。她把蔥油餅掏出來,笑呵呵地遞過去,“媽媽早上特意去小區後門那個小菜場的早點攤上買的,我給你拿了一個,你如果沒吃早飯,就吃這個飽肚子吧。”
“謝謝,還是妹妹懂我的喜好。我好久沒吃到那家早點攤上的蔥油餅了,聞著真香。”紀敏敏正在開車,沒辦法伸手接,用目光指了指座間儲物板,“你先幫我放在這上面,我等會兒停下車再吃。”
“沒問題。”
紀嘉嘉怕蔥油餅的油會透過食品袋印出來,在車座上留下油漬就不好了。她細心地從包里拿出紙巾,抽出一張墊在上面,才放心地把食品袋放上去。
“第一天上班,會緊張嗎?”紀敏敏關心地問。
“當然!”紀嘉嘉扭頭,表情夸張地說,“听說第一天報到後,上午就要進行新人培訓,下午會為我們分配跟的藝人。”
“這麼快?”
“是啊。姐姐,我有點緊張,不知道會被分到跟哪個藝人?如果是大帥哥顧明浩就好了!天天陪在帥哥身邊,我一定會很開心的!”
“記住,職場上個人感情和工作要分開,還有態度要謙遜溫和一點,不懂的事情多問前輩,千萬不要頂撞上司。”紀敏敏不放心地交代著。
雖然知道妹妹懂事,但有時候紀嘉嘉略顯沖動的性格,讓紀敏敏有點擔心她會在職場上得罪人。
“姐姐,你放心!這些話,媽媽昨晚就交代過一遍!”紀嘉嘉掩唇笑了笑,“姐姐和媽媽一樣,總覺得我是一個小屁孩兒,對我千百個不放心。”
“你是我唯一的親妹妹,我自然會擔心你。不過無論發生什麼事情,姐姐都會在你身邊,有事情就立刻打電話給我,知道嗎?”
“好,我知道了。”
因為提早出發,路上並沒有很堵。半小時後,他們到達城市東邊,以廣電大廈為中心擴建延伸的文化產業區。
時代廣場四周,摩天高樓林立,一座百層高的大廈拔地而起,氣勢最為磅礡。
紀嘉嘉指著那棟最雄偉的建築大樓說︰“看,那座就是寰宇娛樂經紀公司所在的大樓!”
紀敏敏將車停在大樓前面,下車送紀嘉嘉進去。
旋轉門轉動起來,門內施施然走出來幾個人。
一個波浪長發披肩,踩著紅色細高跟鞋的漂亮女人,走在最前面,她身後跟著經紀人和兩位助理。
“哇!剛上班就踫見藝人了!”紀嘉嘉站在一旁,驚喜道,“是隋 !”
熟悉的名字入耳,紀敏敏瞬間雙耳一提,抬眸朝旋轉門望去。
紀嘉嘉怕紀敏敏不知道隋 是誰,特意科普道︰“隋 她是寰宇娛樂的簽約女藝人,前段日子主演了一部穿越題材的電視劇,在里面扮演一位穿越回清朝的王妃。這部劇收視率很高,所以她最近人氣高漲,被粉絲封為新生代玉女明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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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此同時,隋 也發現了站在不遠處,身材高挑縴瘦的那道亮眼身影。
她定楮仔細一看,居然是——周清嵐!?
“周清嵐怎麼會來公司?”隋 皺眉,低聲自語。
跟在她身邊的經紀人Tony,立刻順著她的目光望過去︰“真的是清嵐姐!我都快兩年沒看見她了,她今天到公司來,難道是找岳副理?”入行三年時間的Tony,對周清嵐這位傳說中的影後,仍存有幾分敬畏敬仰的心情。
隋 蹙眉︰“她找岳副理做什麼?難道她要續約?”
“清嵐姐的經紀約應該剩下半年,說不定真的是為續約的事情。不過她已嫁入豪門,高家又是名門望族,怎麼會願意讓她復出影壇?”
“哼,豪門生活哪有事事如意,指不定哪天就被人代替,當然要盡早為自己鋪好後路。”隋 意有所指,翻了翻眼皮,不屑地冷哼一聲。
“ ,小聲一點。”經紀人Tony壓低聲音提醒道。
畢竟身後還跟著兩位助理,人多口雜。
隋 雖然目前人氣正旺,但對方到底是在影壇頗有地位的影後級人物,雖說已息影兩年,但他現在沒辦法摸清周清嵐的底,還是小心為妙。
娛樂圈中人際關系錯綜復雜,一不留神若得罪圈內一些重要的人,恐怕今後他旗下帶的藝人前途會受到折損。Tony作為一名稱職的經紀人,當然不允許這種情況發生。
他們用目光打探紀敏敏的同時,紀敏敏也在看著他們。
雖說她今日的妝容比當天素淡了許多,但腳下那雙艷紅色細高跟鞋,無聲彰顯出她那顆妖嬈的心。
紀敏敏很確定,這個站在旋轉門外的女人,就是那天在晚宴會場中,主動勾搭高皓鈞的那個隋 。
那天的一幕幕在腦海中流動過,隋 輕挑的態度,狐媚的眼神,與高皓鈞貼身熱舞時故施媚態的模樣……
紀敏敏心中一緊,該來的遲早還是要面對。
她定了定心神,既然看見對方,紀敏敏也不會刻意回避。
她神色從容,目光坦蕩,絲毫不退讓地迎上隋 略帶挑釁的眼神。紀敏敏抿了抿唇角,大方得體地對隋 點了點頭,當作問好。
隋 正挑起眼角,借由站在較高的平台上的優勢,用俯視的角度望著站在平地上的‘周清嵐’。看見‘周清嵐’臉上忽而浮起的那絲笑意,她遂而一怔。但這幾年在娛樂圈摸爬滾打的經歷,讓隋 很快壓下心底那股不平衡的嫉恨感,她也勾了勾唇角,笑了笑回應。
兩人表面看似相安無事。
紀嘉嘉站在一旁,小聲地問︰“姐姐,你認識隋 ?”
“在晚宴場合見過一次面,算不上認識。”
“晚宴?”紀嘉嘉抬眸眨了眨眼楮,“姐姐,你現在真的變成豪門名流家族的大少奶奶了,舉手投足都很有風範。”
“可我的靈魂沒變,依舊是你的姐姐。”紀敏敏低眸淺笑。
她們兩人這副親密互動的模樣,落入隋 眼中,她戴著淺褐色美瞳的眼珠流轉,目光掃過毫不起眼的紀嘉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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親愛的姑娘們,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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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走了,我們還要去趕通告。”經紀人Tony開口提醒。
隋 意興闌珊地收起目光,帶著一眾經紀人和助理,走下樓梯,坐上停在大廈門外的一輛黑色保姆車。
他們走後,紀嘉嘉也揮手跟紀敏敏告別,揣著一顆緊張又興奮的心,走進寰宇娛樂公司的旋轉門,邁入她成為明星經紀人職業目標的第一步。
Vol。4
周二,上午。
高皓鈞正坐在辦公室內簽署文件,手邊放著的那台私人的銀色macBook,忽然跳出一個即時對話框。
【池城︰你之前讓我調查的那幾筆,高兆麟私人轉入國外賬戶的七千萬美金匯款,已經查到國外的收款方。那幾筆資金通過國外銀行,分散渠道周轉幾次後又轉回國內,分別注入四家國內的貿易公司。】
高皓鈞眉宇微鎖,手指在鍵盤上敲擊,輸入答復。
【高皓鈞︰能查出幕後那幾家公司的底細嗎?】
【池城︰需要一些時間。】
【高皓鈞︰多久?】
【池城︰三個月左右。】
【高皓鈞︰我等你消息。】
【池城︰收購集團下屬子公司股權的事情,有人暗中阻止,根據網絡IP位置初步判斷,控制者位于你的城市,應該是高兆麟派人動的手腳。他可能已經注意到有人惡意收購股權,高兆麟狡猾多端,接下來肯定會派人深入調查,你自己小心一點。】
【高皓鈞︰你也是,謹慎。】
此時,秘書室替他接進主席辦公室內線電話,高兆麟請他現在去一趟五十八樓的主席辦公室。
高皓鈞迅速將私人的macBook塞進抽屜,鎖上,而後起身走出辦公室。
電梯上了兩層,高皓鈞通過秘書室,徑直走到主席辦公室,推開門扉。高兆麟坐在大班桌後面的真皮大班椅上,听見動靜,他緩緩抬眸。
“來了,這邊坐下。”他指了指自己對面的位置。
高皓鈞走過去,在他面前坐下︰“爸,有什麼事情急著找我上來?”他的聲音不疾不徐,泰然穩重。自從十四歲知道那個關于自己身世的秘密以後,他對待高兆麟的態度一直這樣,看似尊敬卻謹小慎微。
“你看一下這個。”高兆麟將一份文件遞給他。
高皓鈞接過文件夾,翻開來快速瀏覽了一下文件內容,抬眸道︰“收購西沙群島附近菲律賓海域的海島,開發頂級度假酒店的企劃案?”
“我希望這個公司未來兩年的重點企劃案,由你輔助皓嶸去完成。”
高兆麟聲音渾厚,意指明確。由他輔助高皓嶸,若收購案順利,功勞歸于高皓嶸;若失敗,責任全由高皓鈞承擔。
高皓鈞在心底冷笑一聲,面色卻依舊保持泰然自若。明知是陷阱,他沒有退路,此刻他還沒有完全的實力推翻高兆麟。
他平靜地回答道︰“我知道了,我會幫助皓嶸一起完成這項收購開發案。”
“很好,你作為皓嶸的大哥,應當成為他的榜樣,皓嶸比你年輕,做事尚欠穩重,你多教教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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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見留言評論里有童鞋嫌棄渣男Boss了~哈哈哈~俺幸災樂禍中(*^__^*)
高皓鈞︰欠揍!還不滾去更文!勞資要、吃、肉!
某希︰吃不吃肉童鞋們說的算!幫俺撐腰啊!(表打臉~嚶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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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放心,我會的。”
“下個月你先飛去小島,前期對現場的整體勘測很重要,你去那邊出差一個月部署一下工作。”
“好的。”高皓鈞順服地答應。
高兆麟對他的表現頗為滿意,又道︰“這個月你還沒帶清嵐回家吃飯,這個周末你們一起回大宅,一家人聚在一起吃頓飯。”
“嗯。”高皓鈞點點頭,目光沉斂,“沒其他事的話,我回去做事了。”
高兆麟滿意地揮了揮手,高皓鈞拿著那份文件夾,起身走出主席辦公室。
高兆麟此趟派遣高皓鈞親自赴南海海島出差,用意在于與海島原主人商討收購海島,建設高端私人度假會所。
目前海島度假游高端客戶群市場前景看漲,這筆生意表面上看似只賺不虧,但開發案之前的收購案,卻是最令人頭痛並且繁瑣的一項工作。
單單與原島主確定收購意向及價格,以及之後對當地島民搬遷安置賠償一系列費用等問題,就將耗時大半年。
被這個企劃案拖住,恐怕這半年中,高皓鈞都別想有空閑專注公司其他的重點項目。
回到辦公室,高皓鈞將那份企劃書詳詳細細了一遍,那座島嶼已被開發過一半,原島主是菲律賓華僑,島嶼本身的旅游市場並不是不賺錢,而是原島主在其他方面生意投資失利,因而不得不將這座島嶼的歸屬權轉讓拍賣出去。
目前不止高氏集團一家公司看中這座島嶼,生意場上,總是價高者得。
此趟出差,高皓鈞勢必要打起精神,做足準備,與原島主就轉讓價格數字絕不能高于高兆麟的期望數值。若此次收購海島的計劃中,他走錯一步,那麼下一次董事會上,難保其他股東不會向他發難。
放下企劃書,他閉上眼,抬手揉了揉太陽穴。
在滿是豺狼的世界中作戰,耐心和實力,決定最終的生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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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回到家。
高皓鈞將公文包隨手丟在客廳的沙發上,便先上樓洗澡去了。
紀敏敏坐在沙發上看電視,無意中看見公文包中一份文件掉出來,她從地毯上撿起文件夾。
“海島收購開發企劃案?”封皮上的一行企劃書的標題,引起紀敏敏的興趣。
在變成周清嵐之前,她紀敏敏可是市場營銷學專業畢業的職場新人類,雖說不上工作經驗多豐富,但她的確對這一行存有濃厚興趣。
她將企劃書捧在手里看,從頭至尾厚厚的三十頁文書,當她翻到末尾時,高皓鈞從樓梯上走下來,恰巧看見這一幕。
“周清嵐,你什麼時候對企劃書感興趣了?”高皓鈞挾著打趣的口吻說。
紀敏敏抬頭望向他,直接越過他的疑問,反問道︰“你做的策劃案?”
高皓鈞走到她身邊坐下,搖了搖頭︰“高兆麟下午丟給我的案子,為了這個重點企劃案,我可能要去南海那邊的小島上出差一個月。”
“這麼久?可是整個企劃案還沒有啟動,文書中的一些具體操作時間和內容也有待商榷。”
“這麼久?可是整個企劃案還沒有啟動,文書中的一些具體操作時間和內容也有待商榷。”紀敏敏一時大意,問了一些不符合周清嵐身份的話語。
高皓鈞疑惑地挑了挑眉︰“你懂企劃?”
“呃……”紀敏敏陡然意識到自己方才的疏忽大意,她隨機應變,立刻改口胡謅道,“以前拍戲時角色需要,稍微了解一些,只是皮毛,深入的不大懂。”
見高皓鈞仍用質疑的眼神看著自己,為了打消他的疑慮,紀敏敏只好硬著頭皮,睜眼說瞎話︰“我關心你才看這份文件的,你若是不樂意,往後你的東西我不踫就是了。”
“我怎麼可能不樂意?”听見她話語中有幾分帶著嬌嗔的埋怨,高皓鈞將她一把摟入懷中,哄道,“一份企劃書而已,你喜歡看的話,我以後每天都帶幾份回來,看到你膩了為止。”
他剛沐浴過,披著浴袍,身上帶著好聞的沐浴精油的芬芳。紀敏敏將頭枕在他胸口,手擱在他的大腿上,倚在他身上問︰“你剛才說要出差一個月,什麼時候出發?”
“下周三。”高皓鈞頓了頓,低下頭問,“會想我嗎?”
“不告訴你。”
高皓鈞不肯放過她,更緊地圈住她的腰,聲音強橫中帶著一絲不舍的情緒,強迫她回答︰“我要出國考察一個月,你一個人在家,到底會不會想我?”
紀敏敏窩在他懷中,在他胸口蹭了蹭,心中雖然舍不得他,但還是害羞沒將心底話說出來。
她避重就輕,柔聲回答︰“等你回來就是中秋節,我做酥皮月餅給你吃。”
“嗯?你會做月餅?”他怎麼不知道?
“小時候媽媽教我的。”
小時候……?
高皓鈞倒是從未听周清嵐提起過她的小時候,她肯對自己提起過去的回憶,是不是代表他開始一步步走進她的心里?
他唇邊揚起溫柔淺笑,也不再追究那個答案︰“好,等我回來一起過中秋。”
“嗯,我在家等你。”
簡簡單單的一句話,卻溫暖了高皓鈞的心窩。他收緊手臂,將她更深地納入懷中︰“真想隨身把你帶在身邊,時時刻刻能看見你。”
“看多了你會膩的。”紀敏敏心底甜甜地,但嘴上卻不說。
“只要是你,我一輩子都不會膩。”他低下頭,嘴唇印在她的額頭上,“想我的時候,隨時打電話給我,有急事你可以先找皓妍,她會通知應田懷或凌威幫你處理,明白嗎?”
“嗯,知道了。”她的手指在他胸口劃圈圈,戀戀不舍地說,“一個月,這次出差真的很久。”
“現在就開始想我了?”
“才沒有。”紀敏敏低頭嘟起嘴巴,心中卻泛起相思。
Vol。5
周日的時候,因高兆麟之前的囑咐,高皓鈞帶著紀敏敏一起回了趟高家祖宅。
紀敏敏前前後後只來過這座古色古香的大宅三次,不知道為什麼每次來到這里,她都覺得心情很壓抑,唯有站在高皓鈞身邊時,她才稍稍定下心。
現在正是上午十點多,天光最明媚的時候。
高皓鈞的母親曾芷蓉,一個人坐在客廳里,手握著一柄小巧的精剪,低著頭專心地修剪著養在古董器皿中的松柏盆栽。
“媽,我們回來了。”高皓鈞牽著紀敏敏的手進門,問了聲安。
紀敏敏禮數性地跟著高皓鈞,一同向曾芷蓉問好。
曾芷蓉放下手中的精剪,抬起頭和顏悅色,道︰“知道你們今天回來,我讓管家差廚房做了幾道你們愛吃的小菜。”
“謝謝媽。”高皓鈞彎了彎唇角。
紀敏敏看了眼四周,沒瞧見平日里那道俏麗活潑的身影,她疑惑地問︰“咦?今天怎麼不見皓妍?”
“她還在房里躺著。”曾芷蓉嘆了口氣,“清嵐,你有空幫我勸勸皓妍,她這幾天一直鬧著脾氣,悶悶不樂地把自己關在房間里。”
“好,我一會兒去看看她。”紀敏敏乖順地答道。
紀敏敏和高皓鈞坐在客廳里,陪著曾芷蓉閑聊了一會兒,忽地門外傳來爽朗的的談笑聲。
在高家大宅中,能夠毫無顧忌,高聲喧嘩的,也唯有最得寵的二少爺——高皓嶸。
高兆麟和高皓嶸清早出門,這會兒剛打完高爾夫回到家。跟在他們身後的佣人們,將他們的高爾夫裝備拿去儲物間擺放好。
跨進大廳的門檻,高兆麟一身米白色高爾夫休閑裝,眼角眉梢滿是陽光朝氣。
看見高皓鈞他們已經到了,他勾起唇角,朗聲道︰“大哥,大嫂,你們晚來一步,如果早點來,跟爸爸和我一起去最近新開的場地打高爾夫多好。”
“下次有空提前約了再一起去。”高皓鈞淡淡地回答,垂眸看了眼紀敏敏。
他們在客廳坐了一會兒,高皓鈞和高兆麟談話,紀敏敏則坐在一邊默不作聲。
到了午飯時間,管家過來請他們去飯廳用餐。
曾芷蓉朝紀敏敏使了個眼色︰“清嵐,麻煩你去皓妍的房間,叫她出來一起吃飯。”
“好的,我現在就去。”
“站住。”高兆麟沉聲喝止紀敏敏的動作,又道,“隨便找個佣人去叫她吃飯,她不願出來吃飯,就餓著她,誰也不許給她去送飯!”高兆麟轉眸看著曾芷蓉,微嗔道,“你越慣著皓妍,她越發不成體統!”
高兆麟發怒,客廳里一時變得靜悄悄,不再有人說話。
紀敏敏屏息站住原地,心中雖然很想幫皓妍說情,但高兆麟的氣場威嚴,她低著頭,心驚膽戰,不敢反駁。
她悄悄抬頭瞄了一眼站在身邊的高皓鈞,他神色平靜淡然,看不出任何一絲情緒。
真奇怪!?
每次回到大宅,她都感覺高皓鈞仿佛變了一個人似的,不像往常那般表情豐富,喜怒皆與形。他悄無聲息收斂起一身戾氣,不露聲色的模樣,讓她覺得有點陌生。
高皓鈞注意到紀敏敏微微不安的目光,他伸手動作自然地握住她的手,將她帶到身邊,動作似保護。
這樣細小的一個動作,無聲無息,體貼入微,讓紀敏敏心中溫暖,她身處這座氣氛壓抑森冷的大宅中,不再感覺孤身飄零,無所依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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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飯餐桌上,氣氛凝肅,紀敏敏沒什麼胃口,只了了吃了一些。
餐後,曾芷蓉起身回房去午睡,而高皓鈞和高兆麟則去書房談公司的事情,臨走前高皓鈞用眼神示意紀敏敏,要她去高皓妍的房間找她談心。
紀敏敏會意地點點頭。
她前腳剛跨出客廳門檻,打算去找一個佣人,問清楚高皓妍的房間在何處?
這時,身後傳來高皓嶸的聲音︰“大嫂,你去花園散步嗎?”
紀敏敏和高皓嶸之前逛過街,又吃過幾頓飯,算是比較熟悉的。
她干脆招手示意他,讓他出門說話。
高皓嶸走過去,一雙狹長眼眸流轉,眼底淺含笑意︰“大嫂,你神神秘秘的,應該不是去花園,你要去找皓妍?”
紀敏敏點點頭,又趁機說︰“要不你跟我一起去看看皓妍?她待在房里沒有出來吃午飯,這會兒該餓了,我們給她送點飯菜。”
高皓嶸卻搖頭︰“大嫂,你還是一個人去吧。最近家里鬧風波,我可不想被台風尾巴卷進去。”
“怎麼說?”紀敏敏疑惑地看著他。高皓嶸怎樣也是皓妍的二哥,怎麼會在這時表現出一副置身事外的模樣?
高皓嶸表情為難地小聲道︰“這幾天皓妍一直在家里鬧革命,你應該听說了,爸爸媽媽親自安排皓妍去跟滕氏企業大公子相親的事情?”
“嗯,之前听說了。”紀敏敏點頭。
雖然听說這件事,但卻不知道最後皓妍究竟有沒有去赴這場相親飯局?因為那天以後,皓妍也沒來找過她或是高皓鈞。
“在爸爸的要求下,皓妍去了那場飯局,對方對皓妍很滿意,可是皓妍卻不願意繼續跟滕氏企業的大公子繼續往來。爸爸因為這件事很不高興,所以最近家里面氣氛很僵硬。”高皓嶸摸摸鼻子,老老實實地把事情的來龍去脈大概說了遍。
紀敏敏也能體諒他身處其中的難處,高皓嶸就算想幫高皓妍說話,也只怕有心無力。
在這個家中,無人敢頂撞高兆麟的絕對威嚴!
高皓嶸無法跟她一起去看皓妍,紀敏敏便自然而然地向他問了高皓妍住的方向。
“咦?大嫂你不知道皓妍住在哪個院子?”高皓嶸略顯驚詫,但很快又神色恢復如常,他指著一個方向說,“往那邊走,皓妍住在南邊的院子里。”
“謝謝。”紀敏敏低眸謝過,但臉上的神色變得有些不自然。
她轉身朝高皓嶸指的那個方向走去,心中隱隱不安。
雖然不知道為什麼高皓鈞要刻意對大宅內除高皓妍以外的人,隱瞞她‘失憶’的事情,但高皓鈞那麼做,應該有他的原因。剛才高皓嶸的眼神,分明有些起疑,他會不會已經察覺到她的‘不對勁’。
Vol。6
紀敏敏繞過迂回的長廊,又問了一個路過的佣人,終于找到高皓妍的住處。
原本以為推門而入,看見的會是沮喪低落的高皓妍。誰知紀敏敏敲門應聲而入時,卻看見高皓妍正坐在外室的圓桌邊,桌上一堆外賣與零食,嘴里叼著巧克力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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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六連環更新開始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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紀敏敏簡直哭笑不得,她白擔心一場。
不過見高皓妍的情緒並未受父母逼迫相親所影響,她也寬心了。
“大嫂,過來吃一點啊,這個新口味的零食,味道不錯哦。”她從一堆零食中,挑出一袋遞給紀敏敏。
“好,謝謝。”紀敏敏在圓桌邊坐下,又看了眼桌上擱著的吃了一半的外賣,“你叫了外賣?”
“對呀,他們上有政策,我自然下有對策。”高皓妍頗為驕傲地揚起下巴,“我就知道爸爸會來這一招,我已經做好長期抗戰準備,房間里儲備零食當然少不了。大宅里的佣人都听命爸爸的,不過沒關系,我可以讓送外賣的把餐送到後門,反正從我房間走到後門,路也不太遠。”
紀敏敏掩唇笑了笑︰“看見你這樣我就安心了。”
“我可不是古時候被禁足的千金小姐,只會一哭二鬧三上吊!我們新時代的女性,自然有我們的新辦法為自己的幸福抗爭!”
“說的沒錯,我在精神上支持你!”紀敏敏笑著說。
“謝謝大嫂!”高皓妍又說,“現在家里估計也只有大嫂你是站在我這邊的了,媽媽和二哥在爸爸面前根本不敢吱聲,至于大哥……”提起高皓鈞,皓妍不滿地撅了撅嘴,“大哥一向來最疼我,這回卻不肯幫我說話,我對他真失望!”
紀敏敏無奈地嘆了口氣,對于這件事,她也摸不透高皓鈞的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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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他們沒有像往常一樣在大宅里住上一夜。
吃完晚飯後,高皓鈞自己駕車和紀敏敏一起回他們的小家。
夜晚八點,華燈初上,城市街道,繁華璀璨,流光溢彩。
高皓鈞安靜地駕車,紀敏敏坐在一旁,望著窗外的夜景,若有所思。
“下午我去看過皓妍了,她的精神看起來還不錯。”
“嗯,那就好。”
“你怎麼看起來一點也不擔心她?”紀敏敏雙手抱臂,扭頭問。
“擔心只是一種多余的情緒,我相信皓妍自己有辦法處理這件事情。”高皓鈞說的雲淡風輕。
“可是下午我听皓妍說,她的所有卡都被停掉了,她的經濟來源被切斷,她現在處境並不好過。我擔心她就算想抗爭,只怕最後也會被現實擊敗。”
紀敏敏的顧慮不無道理,高皓妍從小到大養尊處優,經濟便是她的命門。她不可能像紀敏敏她們這些平民女孩一般,沒有經濟來源便外出做兼職養活自己。
紀敏敏幽幽地嘆了口氣,為高皓妍感到擔心。
“放心,高兆麟就算斷了她的經濟來源,她的生活依舊能保持如初。她不會受苦到哪兒去,頂多是平日里不能刷卡購物發泄情緒,無法隨時飛去出國看秀或逛美術館。畢竟是高家的三小姐,她的吃穿用度一切都關系到高家的體面,你認為高兆麟會做有損自己面子的蠢事嗎?”
高皓鈞的話語句句在理,紀敏敏放下心來。
剛轉過頭去,她腦海中忽而想起一個人,下午她和高皓妍聊天時,皓妍頻頻提到這個人的名字。
她轉了轉眼珠子,問︰“下午聊天的時候,皓妍問我何時有空,她想約我一起去凌威開的私房餐廳用餐,她還打算邀請應田懷。”
她試探地瞄了一眼正在開車的高皓鈞,見他沒有太大反應,又繼續說︰“皓妍一直提起應田懷,她應該是對應醫生很上心吧?為什麼一定要安排皓妍去跟別人相親,應醫生的條件也很不錯,他從事醫業,人品又好,長得也一表人才。他和皓妍走在一起很合適,他們兩人為什麼不可能?”
高皓鈞忽而皺眉,低聲道︰“皓妍和應田懷的事情,你別去摻合,我早就勸過她這件事沒可能。”
“為什麼?每個人都有追求愛情的權利!”
“沒可能就是沒可能,應田懷那個醫學怪物,不可能再愛上任何女人!他最愛的那個五年前已經死了!”
紀敏敏瞳孔陡然緊縮,愣了愣,從喉嚨里擠出兩個字︰“……死了!?”
前面剛好紅燈,高皓鈞踩剎車停下車,扭頭看著紀敏敏。
“死在非洲。醫療感染,沒能救回來。應田懷從那以後離開了輔仁綜合醫院,頹廢了很久,直到有一天腦筋又抽搐回來,自己創辦了如今的整形醫院,他才恢復正常一點。”
“輔仁綜合醫院!那家醫院很有名,他為何要離開實力強盛的大型綜合醫院,而去創辦一間小醫院?他在大醫院中不是更能施展自己的醫學才能嗎?”紀敏敏疑惑不解地眨了眨眼楮,“听起來,應田懷是一個有故事的人啊!”
“別用那種眼神盯著我,你求我,我也不會告訴你應田懷和他前女友的事情。”他掃了她一眼。
此時路口亮起綠燈,高皓鈞繼續開車。
“皓鈞……我很想知道,告訴我好不好?”
她探過身子,用手摟了摟他的手臂。這個對老婆毫無定力的男人,立馬棄械投降。
身邊坐著老婆,他不敢大意,方向盤一轉,將車子停在路邊。
高皓鈞雙手扶在方向盤上,轉過頭專注地望著紀敏敏。
“你听完以後就立刻忘記,這件事上你別去招惹應田懷,更別在他面前提起。听見他前女友的名字,他會發狂。”
“知道了,我保證守口如瓶。”
“那我說了有什麼好處?”
她猶豫了一下,紅著臉伸過頭去,在他臉頰上飛快地親了一口。
“只有這樣?”他撇撇嘴,明顯不滿意,“你知道,我要的不僅是這個。”
“表現好的話,再獎勵你其他的。”她偷笑著瞟了他一眼。
高皓鈞被她臉上嬌羞的神態撩撥的心神蕩漾,哪里還有耐心等待?
他一把攬過她的腰,低頭含住她的嘴唇,熱情地舔吻了好久,直至兩人都氣息不定,這才依依不舍地放開她。
“流氓。”紀敏敏嬌嗔地瞪了他一眼。
听見她的嗔罵,高皓鈞卻高興的不得了,舔了舔嘴唇,上面還留著她的芬芳。這才收起色迷迷的目光,靜下心開始說,關于應田懷的故事。
應田懷和他的前女友是青梅竹馬,兩人同在醫學院畢業後,女友提出希望他們一起去非洲,做一年的無國界醫生。
應田懷怎麼可能不清楚非洲馬拉維共和國是什麼地方?
那是非洲最貧困的國度!簡直就像人間地獄!
每五百只蚊子里,就有一只攜帶瘧疾病菌的瘧蚊。
走八小時才有取水的地方,且一路上沙塵暴肆虐,到處飛揚著垃圾塑料袋。
每三個人中就有一個是艾滋病患者,外國醫療團隊對這個國家態度,幾乎可以稱得上聞風喪膽。
應田懷認為他們沒有必要用自己的生命安危去冒險做那件事,起碼不是在他們應該發光發亮的最有前途的年紀里。
兩人破天荒的大吵一架,應田懷埋首實驗室,女友收拾行李獨自離開,在機場用電話留言提出分手。後來兩人失去了聯絡,之後她曾寫過一封長email給他,應田懷沒有及時回復,沒想到竟錯過一生。
“田懷,展信佳!
非洲馬拉維的日光十分猛烈,在這里待了一個月,我已經被曬脫好幾層皮,人也黑了許多。
你若看見了,不一定能認出我來。
這里白天的溫度大約有五十攝氏度,塑料凳子放在太陽下,一會兒就被曬歪了,更別提在沙地上攤一個鴕鳥蛋,分分鐘便成了香噴噴的煎蛋餅。
仍記得分開前,在醫學院實驗室門外,我們最後一次大吵,你負氣轉過頭去再不肯看我。你對我說,“隨你去,你就是個聰明的傻瓜!”
說完你轉身進了實驗室,而我淚如雨下,生氣地跑掉了。
再之後,我們便沒了聯系。
那時,也許是氣急了,現在早已冷靜下來,想一想,竟覺得當時的我們,真的好幼稚。
田懷,我走之前,記得你正在進行一個病菌抗體實驗。以你的能力,現在一定已經成功了吧?
祝賀你。
我在這里,雖然生活條件不如之前,但見過了那些生活在水生火熱中的貧苦百姓,我更懂得感恩之前的生活。
你知道嗎?這里比媒體報道中的更加窮困,更需要幫助。
這里的孩子必須要忍受高溫、瘧疾、艾滋、污染、貧窮。他們沒有筆和紙學習寫字,學校的圖書館甚至只有幾本殘缺不堪的舊書。
他們太需要幫助了,但貧窮和艾滋病菌困住他們的腳步。他們幾乎生活在毫無生機的煉獄中,我們能做的也僅是杯水車薪。
他們需要平等的目光,善意的援助,我們的一次小小幫助,都會換來他們全身心的感恩與報答。
田懷,請相信我,這樣的選擇並非埋沒前途,而是以另一種方式詮釋我們作為醫生,存在的價值。
盼望你的回信!
愛你的昕萍。
于 馬拉維某村莊醫療站的夜晚。”
……
听完應田懷和他前女友的故事,紀敏敏沉默了。
心情沉甸甸的,有一種說不出的難受。
不經意的錯過,也許是一聲再見,也許是一個轉身,也許是不經意的某句話,也許是一次意見不合的選擇……
有的錯過,代價竟是一生一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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應田懷和昕萍的故事,俺本人十分喜歡,若今後有機會想為他們兩人寫一個番外,你們覺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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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9 影帝盛塵夜
Vol。1
周三上午,陪紀敏敏吃完早餐後,高皓鈞便動身去機場。高家的私人客機已經停在停機坪上,航線直達南海西沙群島附近菲律賓海域的某座小島。
這一趟高皓鈞要離開一個月之久,別墅里忽然少了男主人,家里陡然變得冷清許多。以前總是盼望高皓鈞不要回家,現在他真的不在家了,紀敏敏反倒覺得有點不習慣。
目送他的車離開後,紀敏敏心情有些低落,神色懨懨地走上二樓。推開書房的門,打開電腦,打算上網學習分散注意力。
另一邊,紀嘉嘉在寰宇娛樂工作了一個多星期,這一個禮拜中,她簡直累得像頭垂死掙扎的牛!
上周一新人培訓結束後,下午藝人經紀部的部長,便帶著紀嘉嘉和其他三個新人去見不同的經紀人。
紀嘉嘉被分到一個叫Tony的經紀人前輩手下工作。
Tony大約二十五六歲,一米七五左右,身材偏瘦,留著三七開的油頭短發,平日打扮偏向雅痞風格。他手中帶著三位藝人,皆是二線女明星。
其中兩個正在片場拍戲,平時有助理跟著,他比較省心不用過去盯場。目前最主要的就是負責是隋 的演出活動工作接洽。
隋 雖是二線藝人,但今年由她主演或參演的幾部電視劇,隱隱都有大紅的跡象。年初那部由她主演的穿越劇,更是紅透大江南北,讓她身價猛漲,商演及代言價格升入準一線的行列。
在Tony手下做事,紀嘉嘉被分配成為隋 的小助理。
隋 在鏡頭前千嬌百媚,俏麗可人,但在鏡頭外完全是另外一個人!
脾氣大,喜怒無常,動不動發火,指揮助理像是使喚佣人,時不時挑剔譏諷身邊人,對紀嘉嘉更是不明原因的百般刁難。
午後,隋 坐在化妝間里,一會兒要開始拍攝時尚雜志的封面硬照。
忽地,她臨時起意,指了指紀嘉嘉,說想要吃市中心帝國酒店頂層旋轉餐廳,甜點廚房每日限量制作的馬卡龍,命令她立刻去買。
外面三十多度的高溫天,熱浪滾滾。
頂著中午的猛烈陽光,紀嘉嘉舍不得打車,換了兩趟公交車,來回花了兩個多小時,終于把隋 指定的馬卡龍買回來。
誰知到,她又累又餓地回到攝影棚內,急匆匆找到正在化妝間補妝的隋 ,剛將那盒馬卡龍遞上去時,隋 抬眸皺眉惡瞪著她。
隋 揮手示意化妝師暫停,她站起身伸出一根縴細手指,涂著明艷蔻丹紅的尖銳指甲,毫不留情地戳在紀嘉嘉的腦門上,一下又一下,痛得紀嘉嘉嘶嘶地倒吸冷氣。
“知道我下午有拍攝,又沒有吃午飯,肯定又累又餓!你動作這麼慢,足足讓我等了兩個小時,你想餓死我啊?”隋 雙手叉著細腰,聲色俱厲地罵。
站在她身後的化妝師,和在場的兩位助理,未免禍水上身,全都扭過頭當做沒看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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經紀人Tony並不在場,紀嘉嘉被劈頭蓋臉地責罵,她眼圈紅通通地怔立原地,縮起肩膀不敢反駁,怕更加惹怒隋 。
“你擺出這副表情,是想讓別人覺得我在欺負你嗎?蠢得跟豬一樣,這點小事都做不好,買點東西居然去這麼久,你到底上哪里偷懶去了?你知不知道我拍攝很辛苦,不吃點甜食會低血糖,萬一我暈倒,你付得起責任嗎?”隋 瞪著眼楮看她。
“我……我沒有偷懶……我坐公交車往返……所以……”紀嘉嘉被罵的整個人顫顫巍巍,一直發抖。
“偷懶就是偷懶,還敢找借口?你不過是個被派來伺候我的保姆,你信不信我只要說一聲,立刻讓公司把你開掉!”
紀嘉嘉听到隋 這樣講,立刻慌了心神,哀求道︰“ 姐,對不起!請你不要讓公司開除我,我好不容易才獲得這個實習機會!對不起,我以後一定會好好做,不會再讓你生氣了!”
隋 翻了個白眼,氣呼呼地重新坐到化妝鏡前。
杵在一旁的化妝師立刻會意,上前繼續為她補妝。站在一旁的另外兩個助理,也圍過來,一個幫隋 按摩放松小腿,一個將紀嘉嘉買來的那盒馬卡龍拆開來,遞到隋 手邊。
紀嘉嘉額頭上一塊皮膚紅通通的,留著被隋 的指甲戳過的印子,她眼淚汪汪地站在一邊,不知所措。
她很害怕,怕隋 真的發怒,回去立刻讓公司開除她。畢竟她只是一個毫無背景的新晉實習生,得罪藝人相當于自毀前途。
隋 吃了一個馬卡龍之後,心情似乎好轉了一些,她沒好氣地剜了紀嘉嘉一眼,沒再提要開除她的事情。
補完妝後,隋 帶著助理走出化妝間繼續去攝影棚內拍攝。
化妝間內只留下紀嘉嘉一個人,空蕩蕩的安靜,她心里有無盡的委屈,終于忍不住蹲在地上哭出來。
她摸出手機很想打電話給紀敏敏,但又怕姐姐擔心,忍了忍還是把手機放回口袋里。
紀嘉嘉怕化妝師或其他人隨時會走進化妝間,她站起身擦了擦臉上的淚水,忍著委屈低頭走向洗手間洗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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連著好多天都沒有妹妹紀嘉嘉的消息,紀敏敏覺得奇怪便主動打電話過去。
手機響了好多聲,總算被人接起來。
“喂?姐姐,我在忙,有什麼事情嗎?”听筒那頭傳來紀嘉嘉的聲音,背景音很嘈雜,她似乎正在戶外。
“你在忙啊?哦,沒什麼事,我只是看你這麼多天沒有跟我聯系,打來問問你這幾天工作還適應嗎?”
隋 要請工作人員喝下午茶,紀嘉嘉被派去買咖啡和甜點。這會兒她手上提著十幾杯咖啡,和一盒某高端甜點品牌,包裝精美的蛋糕。
她站在路邊,用肩膀夾著手機,匆匆道︰“姐姐,你放心,我很好,工作也很適應!”
“你如果哪天休息了,記得打電話給我,我過去看看你。”
“好,我會的。姐姐,我先忙了!等休息天我再打電話給你。”
“嗯,你注意身體,再見。”
“姐姐,拜拜。”掛斷電話,辛酸的眼淚在眼眶中打轉,紀嘉嘉吸了吸鼻子,將眼淚逼回去。姐姐溫柔的關心,讓她重新打起精神。
她之前信誓旦旦的說過,將來想要成為圈內知名的藝人經紀人,她一定不會讓姐姐失望的!
紀敏敏將手機塞回口袋里,剛才要接電話,她把蛋糕放在路邊的花壇上,她重新拎起蛋糕,提著十多杯咖啡往回走。
沒錯,就算隋 刁蠻難伺候,但為了成為圈內頂尖的經紀人,她必須要苦練忍耐力!如果連這點挫折都經受不住,她將來又怎麼可能成為自己夢想中的王牌經紀人呢?
為了實現她的夢想,一定不能被開除!
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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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眼間,高皓鈞在海島上待了小半個月了。這麼多天沒見到老婆,他心如爪撓,礙于此次是高兆麟親自吩咐的事情,而且海島收購計劃並不順利,他暫時無法脫身回來抱老婆。
越是無法見面,他的思念越是濃烈。
無奈之下,高皓鈞只能通過視訊電話,每日跟老婆隔空聊天,以慰相思。
晚上,在他們約定好的時間里,紀敏敏慵懶地窩在臥房陽台的軟椅上,手里捧著輕薄的平板電腦,跟高皓鈞視訊聊天。
“今天有沒有按時吃飯?”紀敏敏眼神含笑,溫柔地問。
“有。”高皓鈞黑眸微眯,就算隔著網絡,依舊無法阻擋他動人心魂的男性魅力,他勾起唇角問,“你今天有沒有想我?”
紀敏敏害羞地咬了咬嘴唇,小聲回答︰“有。”
高皓鈞滿意地笑了笑,對著攝像頭勾了勾手指︰“過來。”
“做什麼?”紀敏敏疑惑地看著他,並沒有動靜。
“想念我,就親一個啊。”高皓鈞一臉壞笑,再次勾了勾手指。
紀敏敏紅著臉,扭過頭︰“不要!你真幼稚!”
“老婆,我很想你,親一下算作安慰我。”高皓鈞居然開始耍賴。
凌威他們恐怕死也想不到,他們所認識的那個英明神武,冷面無雙的高大少爺,在老婆面前居然這副毫無底線的賤人模樣。
紀敏敏抿了抿嘴唇,終究抵不過高皓鈞強烈渴求的眼神,她低頭貼近手中的平板電腦,在攝像頭上輕輕印下一個吻。
“嗯,老婆的吻真甜!”某男陶醉閉上雙眼,仿佛那個吻真的落在他的嘴唇上。但終究沒有真實接吻時,那種柔軟的觸感,高皓鈞開心了一會兒,又悵然地說,“真想快點回到你身邊,把你摟在懷里狠狠地吻個夠。”
他的嗓音低沉磁性,充滿誘惑。他的話語像是一根掠過心間的羽毛,癢癢的,讓人忍不住心跳悸動。
“色狼,滿腦子邪念。”紀敏敏嘴上雖然呸了他一句,但心里卻滿滿的甜蜜。
她能感覺到,此刻高皓鈞心中真的有她。
Vol。2
最近Tony替隋 談成了電視台收視率極高的,時尚美妝訪談節目的合約。隋 擔任導師嘉賓,每個星期需要固定去電視台錄影一天。
上午九點,一行人浩浩蕩蕩出發去電視台。隋 雖是準一線明星,但平日里趕通告,上節目,排場絲毫不亞于一個一線明星。
三廂的黑色保姆車上,坐著一位經紀人,兩位化妝師,三位助理,外加一個司機兼保鏢。
這次的通告早就通告網絡媒體發布行程單,隋 的粉絲們一早收到消息,提前好幾個小時到達。
當下正擁住電視台門外,看見隋 的保姆車出現,瘋狂地追上去貼在車窗外,不斷地用相機閃光燈拍照,尖叫聲此起彼伏。
明星保姆車的車窗一般涂層都較厚,外面的人很難看清車內的情況,已保證藝人的隱私安全。
隋 坐在車內,皺眉翻了個白眼︰“真是吵死了!”
“ ,粉絲就是藝人的衣食父母。”經紀人Tony坐在她身邊,拍了拍她的手臂提醒她言語得當。
隋 哼了一聲,拿著拍照手機,抬起頭找了個最佳角度,用手機自拍了幾張,順手發了一條附帶美照的微博。
只發出去一分鐘,下面評論轉發數立刻上百。
她得意地揚起唇角,自信滿滿。
紀嘉嘉跟其他兩個小助理,一同擠在保姆車最後面一排的座位上。這兩個助理跟著隋 的時間比較久,早已習慣隋 的壞脾氣。
車子停在電視台主大樓的門外,坐在前排的Tony和化妝師先下車。
Tony繞到後座門前,拉開車門,將隋 迎下來。
一路跟車的粉絲們,看見偶像出現,立刻瘋狂吶喊,追上來。
此時紀嘉嘉也跟在後面下車,粉絲四面八方涌上來,差點把她推撞倒。
隋 人前人後,判若兩人。
剛才坐在車里對車外追車的粉絲們狂甩白眼的她,此時在司機和Tony的保護下,笑容滿面,態度親和地安撫粉絲情緒,讓他們不要擁擠,一個個簽名。
粉絲們被她明媚的笑容,吸引的神魂顛倒,大喊“隋 ,我愛你!”
終于擺平堵在門口那群粉絲,隋 在經紀人和助理的保護下,艱難地走進電視台大門。
門口有保安攔著,需要刷卡進入,粉絲進不去,只能站在門外痴痴地傻等。
進了電梯後,隋 立刻收起滿臉的假笑。
雙手抱臂,神色煩躁地說︰“電視台怎麼回事?保安一個個杵在門口,不知道幫我擋一下粉絲嗎?簡直蠢死了!”
攝影棚在七樓,走出電梯,節目組工作人員先安排隋 去化妝間做準備。
隋 面對工作人員的態度,又是親切溫婉。
紀嘉嘉剛跟著走進門,立刻被隋 派遣去做事。她將隨身背著的包放在化妝間的桌上,拿著手機下樓去幫隋 買咖啡。
忙忙碌碌錄了一上午節目,還有下半段沒有完成錄影,節目組暫時休息放飯,吃完飯後再繼續錄制。
隋 腰痛脖子酸地從攝影棚走出來。被棚內的多盞聚光燈照得頭暈目眩,關上化妝間的門,她又開始沖身邊的助理發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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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目前為止,親們更中意文中哪位角色呢?男女不限,留言告訴俺咩~(加戲份神馬俺才不會說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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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罵了幾句,她摸了摸右手無名指。
“我的鑽石戒指呢?”隋 神色一變,停止斥罵聲,朝愣住一旁的助理大吼,“你們幾個還杵在那邊?快點幫我找戒指啊!一個個都不帶腦子出門,我身邊怎麼盡是你們這些蠢貨?”
紀嘉嘉站在一旁,听見罵聲她趕緊低頭幫忙找那枚戒指。
那枚鑽石戒指,是高皓鈞送給她的,隋 視若珍寶。平時她身上的配飾經常更換,唯獨這枚鑽戒,一直戴在右手無名指上。
眼尖的媒體記者,甚至一度揣測追問隋 ,這枚戒指是否具有特殊的意義?隋 的回答模稜兩可,但老辣的記者依舊從她曖昧不明的答案中嗅出,送這枚鑽戒的人,一定與隋 關系匪淺。
關于贈送鑽戒的神秘男人的緋聞被炒得火熱,甚至一度登上八卦雜志封面版,媒體從多方面解讀跟隋 關系最近的幾位圈內男明星。
眾人在化妝間里找了一圈,沒有找到那枚鑽石戒指。隋 又派她們去攝影棚內找,幾個人分頭在偌大的攝影棚內找了一圈,仍不見戒指蹤影。
Tony剛從外面走進化妝間,看見幾位助理和化妝師低頭到處找東西,攔住其中一人問了原因,明白後走過去安撫正在大發脾氣的隋 。
Tony說︰“你先冷靜點,好好回想一下,最後一次看見那枚戒指,是在什麼時候?”
隋 摸了摸右手無名指︰“我記得很清楚,錄影前戒指還戴在我手上,好端端的怎麼會不見?”隋 目光陡然鋒利起來,她轉頭盯住面前的幾位助理和化妝師,“你們把隨身的包打開,把里面的東西全部倒出來,我要檢查!”
Tony也清楚那枚戒指對于隋 的意義,他沒有阻止,只是用眼神示意面前的助理們,讓她們配合隋 。下午還有錄影,他得快點平復這位大小姐的脾氣才好。
身邊的幾位女助理和化妝師,面色怏怏地轉身去拿了自己的包,翻開來把東西一件一件拿出來,直到把包里全部掏空,象征性地倒拎著包,向下抖動了幾下,以證明包里確實沒有東西了。
紀嘉嘉也和她們一樣,從靠近化妝鏡的桌上拿了自己的包,把東西全部取出來,然後倒拎著抖動幾下——
突然間!
一枚亮閃閃的鑽石戒指,“ ”一聲掉在地上。
眾人倒吸一口氣,一時間目光全部指向紀嘉嘉。
“我沒有……不是我拿的,我保證……”紀嘉嘉嚇得目瞪口呆,她壓根不知道那枚戒指怎麼會在她抖動包的時候,突然掉在地上。
隋 二話不說,走過去,揚起手就甩了她一個巴掌。
紀嘉嘉被打的一時愣在原地,臉頰火燙,雙眼直冒金星。
她捂著被打腫的右臉頰,眼圈紅通通地怔立原地,一時不知如何反應。
Tony走過去勸隋 ︰“ ,別把事情鬧大。”
隋 滿臉怒容,甩開Tony的手,又一個巴掌甩在紀嘉嘉臉上,紀嘉嘉被打的站不穩倒退了兩步。
隋 瞪大一雙杏眸,臉上的表情怒到極致,厲聲斥罵︰“不要臉的賤人!你居然敢偷我的鑽石戒指!你別以為跟周清嵐認識,我就不敢拿你怎樣,我現在就讓你知道偷東西的下場!”
說著,她伸手就要去扯紀嘉嘉的頭發,幸好Tony眼疾手快,一把拉住隋 的手,又趕緊使眼色讓紀嘉嘉暫時離開。
這里畢竟是媒體聚集的電視台化妝間,若是真鬧出事情,只怕對隋 的藝人形象不利。Tony作為經紀人,必須阻止這種情況發生。
紀嘉嘉在Tony的示意下,捂著腫起來的臉頰,紅著雙眼跑出化妝間。身後仍傳來隋 惡毒的斥罵聲,紀嘉嘉暫時躲進走廊末端的洗手間中。
關上格子間的門,眼淚頓時潰堤。
被扇巴掌的半邊臉火辣辣的痛,臉頰都腫起來了。
紀嘉嘉坐在馬桶上,不敢哭出聲,捂著嘴巴嗚嗚地抽噎著。
手機鈴聲響起來時,她眼前淚水模糊,甚至沒看清來電顯示便接起電話︰“喂?我是紀嘉嘉。”她的聲音哽咽,帶著明顯的哭腔。
“嘉嘉?你怎麼了?你在哭?發生什麼事情了?”手機剛接通,紀敏敏便听到手臂彼端傳來妹妹的哭聲,她的心立刻揪起來。
“我……我……姐姐!”紀嘉嘉的委屈找到釋放的地方,捧著手機放聲大哭起來。
“嘉嘉,你在哪里?我現在就過去找你,別怕,姐姐來找你!”
Vol。3
半個多小時後,紀敏敏驅車趕到電視台門口。
門禁保安攔下車,但當紀敏敏降下車窗,摘下墨鏡時,保安臉上的神情立刻驚了驚,二話不說放行了。
看來周清嵐的臉蛋,就是萬能的媒體通行證。
紀敏敏將車停在地下車庫中,一路無阻地走進電視台主大樓,找到紀嘉嘉所在的位置。
紀嘉嘉沒有在洗手間內多停留,她哭得眼楮紅腫,捂著發燙的臉頰,推開安全門,走到樓梯間的平台上等待姐姐。
“嘉嘉!”紀敏敏推開安全門,便看見紀嘉嘉背對著門,坐在平台的長椅上。
紀嘉嘉轉過頭,臉上的淚痕已經被擦干,但半邊臉頰駭人的腫起來,嘴角甚至帶著青紫的淤青。
紀敏敏驚愕的眼瞳緊縮,妹妹居然被人打成這樣!
她疾步走過去,握住紀嘉嘉的肩膀︰“你怎麼會被打成這樣?你的臉都腫起來了,這全是隋 打的?”紀敏敏心中悶痛,仿佛扇在紀嘉嘉臉上的那兩個巴掌,同樣扇痛在她心中。
妹妹小她兩歲,從小像是跟屁蟲一樣跟在她身後,她們雖然出身在普通工人家庭,但妹妹從沒有被人這樣打過,也沒受過這種天大的委屈。
剛才在手機中,紀嘉嘉哭得幾度哽咽,根本沒辦法把事情完整的陳述,只是說了大概的經過。
紀敏敏非常了解紀嘉嘉的品性,她絕對相信妹妹不可能偷拿別人的鑽石戒指,這其中一定有什麼誤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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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姐,我真的沒有拿隋 的鑽石戒指,我也不知道為什麼我把包倒拎起來時,那枚戒指正巧掉在地上,真的不是我拿的!”紀嘉嘉看見姐姐,眼圈又委屈的紅起來。
她把紀嘉嘉摟在懷里,一只手輕撫她的背脊,安慰道︰“姐姐相信你,我妹妹絕對不可能拿別人的東西。你從小到大,就算是一支鉛筆也沒有拿過別人的。我們雖然不是出身豪門世家,但也從來不羨慕那些千金小姐。小時候媽媽就教我們,別人的東西踫都不能踫,你又怎麼可能偷拿別人的戒指?”
紀嘉嘉窩在姐姐的懷中,吸了吸鼻子道︰“可是他們不相信我,之前隋 就說過要開除我,可是我沒有得罪她,我一直安守本分地工作。”
“她說要開除你?”紀嘉嘉心中一凜,陡然明白過來。
也許隋 針對的並不是紀嘉嘉,而是紀嘉嘉身邊的——她!
記得她送紀嘉嘉第一天上班時,曾在寰宇娛樂公司的門外跟隋 打過照面,當時紀嘉嘉站在她身邊,隋 必定認為紀嘉嘉和‘周清嵐’關系匪淺。
看來是她的身份連累了紀嘉嘉,隋 仇視的是高皓鈞的妻子周清嵐,紀嘉嘉只是無辜的做了炮灰。
“嘉嘉,別哭了,勇敢點!你沒有做錯,姐姐會幫你討回公道。”紀敏敏忽然扶正妹妹的身體,看著她的雙眼,一臉正色道。
“姐姐,你要去找隋 ?”紀嘉嘉愣了愣。
“我不會讓你平白蒙冤,更何況你根本沒有偷東西,她若是要無故開除你,便是誣賴。”
紀敏敏讓紀嘉嘉把眼淚擦干,讓她帶路去到化妝間。
推開門,化妝師正在幫隋 補妝,Tony和助理們吃完外賣午餐後,坐在一旁休息聊天。
Tony看見‘周清嵐’帶著紀嘉嘉走進來,他臉上的笑容一僵,立刻起身迎上前︰“清嵐姐,您怎麼會來這兒?”
隋 透過化妝鏡,也看見站在門口的‘周清嵐’和紀嘉嘉。
她揮手示意化妝師暫停補妝,轉過身譏誚地笑了一聲︰“喲,影後大駕光臨。怎麼,難道清嵐姐是為了我的這個小助理特意趕來的?”
當隋 鋒利的目光掃過來時,紀嘉嘉立刻縮在紀敏敏身後。
紀敏敏側過臉,用眼神安撫妹妹,而後大步走到隋 面前,面色坦然而篤定道︰“紀嘉嘉是我的學妹,她的人品我可以保證,她不會偷你的鑽石戒指。”
隋 迎上紀敏敏的目光,表情雖帶著笑,眼底卻冷冰冰的閃過厭惡的神色︰“原來紀嘉嘉是你的學妹,看來她是認為自己有靠山,平日里做事才敢這麼驕縱。我只是讓她出去買東西,她都敢借口偷懶,今天居然變本加厲,學會偷東西了!”
“我沒有偷東西,我不知道那枚戒指為什麼會掉出來!”紀嘉嘉雖然懼怕隋 的陰狠,但她實在受不了被人冤枉的感覺,大聲地反駁道。
“偷東西就是偷東西,人贓俱獲,這一次我不會因為你是清嵐姐的學妹而姑息你,我一定會向公司上報,要他們立刻開除你!”
“偷東西就是偷東西,人贓俱獲,這一次我不會因為你是清嵐姐的學妹而姑息你,我一定會向公司上報,要他們立刻開除你!”隋 狠狠地盯住紀嘉嘉。
紀敏敏站在她們中間,目光直指隋 。
也許是這幾個月跟霸道囂狂的高皓鈞相處久了,逐漸的她的內心被磨煉的越來越強大,就算面對這樣的場面,依舊處變不驚。
她語氣仍然保持平和,道︰“那枚戒指是在紀嘉嘉她將包倒拎著的時候,恰巧掉落在地上。但這個巧合,並不能完全說明那枚戒指一定就是藏在紀嘉嘉的包中,也有可能是不小心掉落在包附近,當紀嘉嘉拿起包時,戒指自然而然掉下來。”
隋 抱臂,冷笑一聲︰“我們在場這麼多人,這麼多雙眼楮,都清清楚楚看見戒指從紀嘉嘉的包里掉出來,難不成就因為紀嘉嘉是你的學妹,所以就能顛倒黑白,指鹿為馬?”
看隋 的神色,紀敏敏心里清楚,隋 已經認定紀嘉嘉偷竊她的戒指,無論紀敏敏再用任何理由說明這件事情,隋 就是一口咬定了紀嘉嘉的罪名。
紀嘉嘉躲在紀敏敏身後,搖頭小聲地不斷重復︰“我沒有,我真的沒有偷東西……我絕對沒有拿那枚鑽石戒指……”
Tony站在一旁,剛想開口勸隋 別把事情鬧大,戒指找到了就可以了。
可就在這時,紀敏敏挺直腰桿,注視著隋 ,開口道︰“我以個人名譽擔保,紀嘉嘉一定不會偷東西!”
紀敏敏的聲音從容不迫,一如那晚在名流晚宴上,她對待隋 的態度一般。
想起那一晚遭受到的羞辱,隋 心里燃起一團怒火,她臉上虛偽的笑意徹底消失,抬眸步步緊逼地問︰“戒指從紀嘉嘉的包里掉出來,這該如何解釋?哼,現實擺在面前,我可不敢相信你的個人名譽!”
“……”隋 徹底撕破臉皮,紀敏敏啞然失言。
Tony見事情越鬧越大,趕緊過去拉住隋 的手臂,輕聲勸道︰“ ,夠了,如果你真的不喜歡紀嘉嘉做你的助理,我明天把她調到別人那兒去就行了,別把事情鬧大。”
隋 一把甩開Tony的手臂︰“我哪兒把事情鬧大了?有人偷東西,我不報警已經算是給了周清嵐天大的面子!”
這時,門外走廊上響起一行人的腳步聲,聲音忽然停止在隋 的化妝間門外。
門是虛掩著的,剛才隋 發飆時那句響亮的話語,外面路過的人听得一清二楚。
特別是‘周清嵐’三個字,清清楚楚傳入正路過門外的一行人中,走在最前面戴著墨鏡,身材修長的男人耳中。
听到這個名字,他猝然停下腳步,墨鏡下的眼神微微一驚,立在那間化妝間的門外。
安靜的走廊上,響起一個成熟女人的聲音︰“塵夜,怎麼停住腳步了?你的化妝間在前面的VIP區域。”
男人微微側過臉,膚色白皙,鼻梁高挺,渾身散發著一股歐洲貴族般的美感。
男人微微側過臉,膚色白皙,鼻梁高挺,渾身散發著一股歐洲貴族般的美感。他戴著墨鏡,深棕色的鏡片遮住他的雙眼,但僅露出完美的下頜弧度,便已俊帥的令人屏息。
他嗓音清冷,對身後的經紀人說︰“瑞貝卡,請你和其他人先去化妝間,我一會兒過來。”
簡潔的話語落地,沒有猶豫,男人伸手推開那扇化妝間的門。
“吱嘎——”
門被推開的一瞬,化妝間內的所有人,全都在同一時間停止手中的動作,目光驚詫地望向門口的方向。
影帝的氣場,星光璀璨,渾然天成。
盯住站在門口的男人,坐在角落里的小助理,愣住幾秒,忍不住倒抽一口冷氣,瞪大雙眼驚呼道︰“天哪!是影帝盛塵夜!”
Tony也算是見過不少國內頂級大牌的,但看見盛塵夜的一剎那,依舊忍不住露出驚艷的表情。
盛塵夜完全無視化妝間內,眾人驚訝中帶著驚喜的表情,他目光緊鎖住一個方向,他認定了那個方向,一步步朝紀敏敏走過去。
他一邊走,一邊摘下臉上的墨鏡。
霎那間,所有人屏住呼吸!
連同隋 也是一樣,被他那雙如黑夜深海般漆黑神秘的眼眸,深深吸引住。他深邃的眼底仿佛有一股神秘的漩渦,讓人輕易地深陷入他沉靜的世界中,從此無法自拔。
他站定在紀敏敏的面前,溫柔地低下頭,一雙深邃的眼眸,牢牢地凝視住她。
紀敏敏起先並沒有想起盛塵夜是誰,但當看見他那雙深如靜海的眼眸時,腦中瞬間回憶起之前在網上翻閱周清嵐個人資料時,看見的盛塵夜的資料。
照片上的他極具魅力,是一個一眼便能令人沉淪的俊美男人,而此時當真人站在面前時,更是俊美得令人驚嘆。
紀敏敏微微失神,望著站在面前的他。
盛塵夜的目光在紀敏敏身上停留許久,而後抬起眼眸,眼尾余光掃過站在化妝鏡前的隋 ,聲音清冷卻充滿無法抗拒的魔力︰“你不能相信周清嵐的擔保,那麼,我以我的名譽擔保,你信嗎?”
盛塵夜的話語中,透露出某種危險的信息。無聲無息,給人強大的壓迫感。
在場所有人,俱是一驚!
紀敏敏疑惑地看著盛塵夜,不明白為何他會為自己說話?
隋 更是沒料想到影帝盛塵夜居然會出現在這里,並且擋在周清嵐面前,親自開口為她做擔保。
她的心髒陡然一顫,神色驚了驚。
隋 只是準一線的女影星,即便眼下她對周清嵐恨得牙癢癢,也不敢當面發作,更不敢得罪這位國際影帝。
她身體微顫,一下子立不穩,向後倒退一步,右手扶住化妝台的邊沿,這才重新站穩。
沒有听到隋 的回答,盛塵夜疏離淡漠的目光,落在隋 的身上。
隋 立刻感受到一股沉冷的氣場,籠罩在自己身上,她心底慌亂,聲音也變得微微顫抖。她用力地搖了搖頭,連聲道︰“我信!我真的信!戒指已經找到了,只是小事,不必擔保!”
盛塵夜抿唇不語,濃黑的眉頭微微擰起。
隋 立刻會意,趕緊補充道︰“我……我不會再追究這件事情!剛才可能是我自己不小心,將鑽石戒指遺落在角落,我的助理大概是幫我收拾東西時,鑽石戒指無意中落在包的附近。所以她挪動包的時候,戒指才會掉在地上。”
“嗯,我也是這麼想的。”盛塵夜終于開口。
隋 听到盛塵夜說話,頓時重重地舒了口氣,仿佛放下心底大石,如釋重負。
Tony見狀,趕緊上前一步,悄無聲息地扶住隋 ,帶她退到一旁,不敢再多言語。
盛塵夜收回目光,轉身整個人面向紀敏敏。
他垂眸站在她的面前,冷漠的神色仿佛冰雪初融,有別于剛才,此刻他望著紀敏敏的眼神,好似溫暖的夜風,溫潤恬靜。
他不開口,只是低眸凝視著她,等待她開口的第一句話。
紀敏敏抬起頭,同樣看著他,只是的滿臉茫然,滿心的疑惑不解,莫名其妙。
這個男人怎麼會突然出現,並且毫不猶豫地幫助她和紀嘉嘉?想來想去只有一個可能性,盛塵夜把她當做‘周清嵐’,所以才會出手相助。
紀嘉嘉站在姐姐身後,也望著面前這位俊美如神祗般的男人。
為了跨進經紀人行業,紀嘉嘉對娛樂圈動態必須了然于心。她怎麼可能不知道這個男人在國內,甚至國際影壇的地位?
盛塵夜曾多次獲封影帝稱號,令他一舉超越所有國內男影星的轉折點,卻是兩年前他一舉斬獲威尼斯影展影帝最高殊榮!
但凡只要能參加或提名國際影展上的華人影星,回國後的演藝事業必定能較之前更上一個台階,而能在國際影展上斬獲最高殊榮的影星,更是少之又少的奇跡!
這一尊極具分量的威尼斯影帝獎杯,奠定了盛塵夜在國內影壇的絕對地位,使他成為當之無愧絕對一線頂級大牌影星。
這樣實力、美貌、地位集于一身傳奇影帝,竟然紆尊降貴為她們說話?
紀嘉嘉自然不會自作多情,認為影帝是看她可愛所以幫助她,盛塵夜之所以出言相助的唯一的可能性,只會是眼前的——‘周清嵐’。
紀嘉嘉站在紀敏敏身後,怯怯地拉了拉她的手臂,小聲地低呼︰“姐姐,他是盛塵夜!影帝盛塵夜!”
紀敏敏轉頭看了看妹妹,又扭過頭,眼神陌生地看著盛塵夜。她之前看過網上的資料,真正的周清嵐和盛塵夜,早年合作拍過電影,他們之間應當算是認識,可是關系到了哪一步,她無從得知。
紀嘉嘉的無心之語,落入盛塵夜敏感的耳蝸中。
他微微一怔,眼底陡然浮上一層無法言喻的悲傷。
“清嵐。”他靜靜地開口,等待她的回應。
聲音傳來的一瞬間,紀敏敏的心髒,突然劇烈地抽痛起來!
她受不了疼痛,彎下腰用手捂住胸口,整個背脊痛得躬起來。
盛塵夜見狀上前一步,原想扶住她,可他越是靠近,紀敏敏胸口那種撕裂般的痛楚越是劇烈,令她無法忍受。
她用手推開盛塵夜,倒退一步,緊蹙著眉頭,咬緊嘴唇,額頭沁出更多細密的冷汗。
又是這種莫名其妙的心痛感覺——不久前,高皓鈞帶她去凌威的私房餐廳,當一個陌生男人與她擦肩而過時,她也曾有過這般撕心裂肺的離奇疼痛感!
難道當天那個男人,就是眼前的盛塵夜!?
記憶仿佛被連接到原點,烈日、黑衣保鏢、被撞到的男人、擦身而過的心痛……
那個男人聲音清冽沉冷,他說︰“清嵐,太久不見。”
回憶的片段在腦海中翻飛,紀敏敏一點點睜大雙眼。她右手緊緊地捂住胸口,身體搖搖欲墜,強忍住心髒抽痛的感覺,勉強抬起頭,注視眼前的男人。
紀敏敏嘴唇顫抖了一下,眼神中疑惑又恍惚,她聲音輕微地問︰“……是你?”
簡簡單單的兩個字,讓盛塵夜等待太久、太久的時光。
他目光沉沉,眼波中閃動著旁人無法讀懂的神采。他上前一步,想要扶住紀敏敏,卻在這時——
“清嵐!”
“姐姐!”兩道緊張的驚呼聲同時劃過耳際。
紀敏敏捂住胸口,眼前陡然一片灰黑,她渾身虛軟,徹底失去知覺向後倒下去。
Vol。4
再睜開眼時,紀敏敏听到妹妹的聲音。
“姐姐,你終于醒了?你剛才突然暈倒,嚇死我了!”
紀敏敏緩緩睜開眼,意識甦醒過來。第一眼便看到妹妹紀嘉嘉焦急的面容。
“我怎麼了?這里是……”她微皺眉頭,目光環顧四周。
“這里是盛塵夜的專屬化妝間。剛才你突然昏倒了,盛塵夜緊張的不得了,親自把你抱到這里休息。他的助理原本要幫忙撥打120聯系救護車,但被盛塵夜的經紀人攔下來,她說萬一事情鬧大,媒體亂寫會為盛塵夜帶來麻煩。”
紀敏敏雖然不是很了解娛樂圈,但她能理解盛塵夜經紀人的想法。
她低聲道︰“也是,畢竟我現在的身體是周清嵐。男女影星之間,還是盡量少接觸,才不會引起不必要的緋聞……”
紀嘉嘉嘆了口氣︰“看來變成影後的模樣,有時也有壞處。就連及時就醫也成為麻煩,還要事先考慮對媒體保密。不過幸好的是,盛塵夜已經讓助理通知他們熟悉的醫院,救護車一會兒就過來,接你過去做檢查。听說很多大牌明星生病時都在那家醫院接受治療,保密措施做得很好。”
紀敏敏搖搖頭︰“嘉嘉,你幫我跟他們說不用麻煩了,我已經醒了,身體沒有什麼大礙。”
“可是……”
“放心,我真的沒事。”紀敏敏安撫地拍了拍妹妹的手背,又問,“對了,盛塵夜他人呢?我想當面向他道謝,剛才他畢竟幫了你……還有我。”
提到盛塵夜,紀嘉嘉雙眼發亮,眼神中滿是崇拜的光彩︰“哦,影帝大人現在去攝影棚錄影了,他在去錄影前一直陪在你身邊,直到經紀人催促,才放開你的手,起身去工作。”
“啊?”紀敏敏表情微微一愕。
剛才她昏迷期間,盛塵夜一直陪在她身邊?甚至還握著她的手?
這種關心,似乎已經超越了普通朋友的關系!
她緩慢地眨了眨眼楮,心底那種疑雲重重的感覺,更加濃重。
盛塵夜一定是將她當做周清嵐,才會對她特別關心,可是這份超越普通友情的關心,究竟意味著什麼?
真正的周清嵐與盛塵夜之間,到底有著怎樣的過去?
紀敏敏不清楚,她將目光轉向紀嘉嘉︰“嘉嘉,你對娛樂圈的事情比我懂,你知不知道盛塵夜和真正的周清嵐,他們之間是什麼關系?”
紀嘉嘉轉了轉眼珠,搜索著腦中曾看過的關于周清嵐和盛塵夜的報道,她開口道︰“他們好像合作過兩部電影,但除此之外,沒有任何聯系,也沒有傳出過緋聞。”
“是這樣嗎?”紀敏敏遲疑地說。
如果兩人之間沒有什麼關聯,為何當時第一次與盛塵夜擦肩而過時,他會說“清嵐,太久不見。”而且,紀敏敏听見他的聲音時,又為何會突然感到心絞痛,這一次更是痛得昏過去?
紀敏敏正躺在沙發上,垂眸思考著這幾件事情之間的聯系。
就在這時,化妝間的門被打開。
一位跟紀嘉嘉年齡相仿的男生走進來,看見紀敏敏已經甦醒,他臉上露出松了口氣的表情。
“太好了,清嵐姐你醒過來了!塵夜哥很擔心你的情況,他正在攝影棚錄節目不方便過來看你,所以讓我過來守著,隨時向他報告情況。”男生摸摸後腦勺,笑容憨厚地說。
“謝謝。”紀敏敏抬眸向他微笑致意。
她用手撐在身旁,想要起身,紀嘉嘉趕緊扶住她,幫助她從沙發上坐起來。
紀敏敏看著那個男生,態度謙和地說︰“不好意思,剛才給你們添麻煩了,听說你們還為我安排了去醫院做檢查,能勞煩你幫我取消嗎?我現在身體已經恢復了,不用特意去醫院這麼麻煩。”
“可是塵夜哥,他特意囑咐過,一定要確定你身體健康狀況……”男生臉上的表情有點為難。
“請問他錄制節目大約需要多久時間?我可以等他錄影結束,親自跟他說這件事。還有,我想當面向他道謝。”
“這次只是簡單的訪談節目,大約還有半個小時左右就可以結束。”男生看了看手機時間說。
“好的,那我就先坐在這里等他半小時。”紀敏敏面含微笑,語速和緩地回答。
沒料到金樽獎影後周清嵐,是這樣一位嫻雅可親的氣質美人。
這位長期待在盛塵夜身邊的助理小男生,見過不少人前人後判若兩人的女影星,如今看見這位表里如一,態度親和的影後,立刻對‘周清嵐’產生敬意,好感度百分百。
“好,請清嵐姐現在這里休息,我去攝影棚內跟塵夜哥說一聲你在等他。”男生笑容滿面,樂呵呵地走出門去。
他剛走,一直坐在紀敏敏身邊的紀嘉嘉忽然嘆了口氣,一臉羨慕地說︰“如果我也能踫到像盛塵夜這麼有修養,有氣質,脾氣好的藝人,做他的助理,那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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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幾天都木有菇涼們留言T^T,大家是都開學了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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紀敏敏知道妹妹在隋 這里受了不少氣,她抬起手摸了摸妹妹的頭發︰“小傻瓜,別難過了。以後有什麼事情,不可以再像這次一樣,一定要第一時間跟姐姐說,明白嗎?”
“我怕姐姐擔心我……”
“我是你姐姐,理所應當要照顧你一輩子。”
“姐姐……”紀嘉嘉把頭窩在紀敏敏的肩膀上,“姐姐你放心,我會盡快成長,變得更加堅強,絕對不會再讓別人欺負我了。”
“嗯,我相信我妹妹,無論何時,我都是你的後盾力量。”紀敏敏摸了摸妹妹的臉蛋,“臉頰還有點腫,晚上回家爸爸媽媽肯定會看見擔心你的。”
“唉,我一會兒只能盡量晚點回家,回到家後立刻鑽進浴室洗澡然後去睡覺,明天早上再早點出門。在臉頰沒有消腫前,我只能盡量避開爸爸媽媽的視線了。”紀嘉嘉郁悶地嘆了口氣。
不過她最擔心的並不是無法向父母解釋臉蛋上的傷,而是擔心隋 會不會找她秋後算賬。萬一隋 真的向公司高層提出要開除她,紀嘉嘉肯定毫無反擊能力,只能認命地離開寰宇娛樂。
想到這里,她又憂心地嘆了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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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個小時後,盛塵夜結束錄影,帶著助理們回到化妝間。
推開門,看見‘周清嵐’坐在沙發上和另一個女孩聊天。她低眉淺笑的樣子,嫻靜中透著一股獨特的氣質,一如當初。
他眼底漸漸浮現出一層鮮有的溫柔笑意,步履沉穩地向她走過去。
剛出攝影棚,他還未換衣,身上穿著接受采訪時那件銀灰色光緞面料,質感優雅的V領的襯衣,上面的兩粒紐扣沒有扣,露出一小節精致的鎖骨。下身穿著純黑色泛啞光的西褲,搭配同色系愛馬仕鉑金拉絲金屬扣皮帶,閃耀低調奢華的光澤,將腰線精準完美劃分。
行走間,風帶動他額前淺褐色的碎發,輕輕掠過他濃黑的眉宇。
“你好。”紀敏敏听到動靜,抬眸站起身,迎著他的目光微笑著說。
盛塵夜卻陡然一愣,眼眸中溫潤的笑意像是忽然被寂雪冰封住,盛塵夜目光深深地望著她。
面前的‘周清嵐’,神色和話語中有一種說不出生疏,仿佛隔了一層薄霧,像是她,又不似從前的她。
盛塵夜的目光停留在她身上,紀敏敏看不懂他眼神中飄渺似夜霧的情緒。
她歪了歪腦袋,臉上仍保持溫和的微笑,道︰“不好意思,剛才麻煩你了,听說是你將我抱到化妝間休息,謝謝你。還有……”
她稍稍側過頭,看了一眼站在身邊的妹妹,又開口道︰“謝謝你幫我的學妹紀嘉嘉,在隋 面前說話。給你添麻煩了,真的很不好意思,如果不介意,我希望有空請你和你的團隊吃飯,向你們表達謝意。”她的話語禮貌得當,毫不越矩。
紀敏敏眼眸含笑,目光環視了站在面前的盛塵夜,和站在他身邊的他的經紀人及助理們。
她很清楚自己的身份,她在外人眼中是已經息影嫁做人婦的女影星周清嵐,而對方是高高在上的影帝盛塵夜。這麼多雙眼楮看著他們,她的態度與表現,必須大方得體,恰如其分。
“清嵐,我能跟你,單獨,聊一聊嗎?”他特意在單獨兩字上稍稍加重音。
站在他身邊的經紀人瑞貝卡,掃了紀敏敏一眼。瑞貝卡盯住她的眼神十分警惕,仿佛在看什麼不祥之物一般。
紀敏敏從她的眼神中看得出,瑞貝卡不喜歡她靠近盛塵夜。
被一個初次見面的人,無緣無故的討厭著,令人感覺不太高興的同時,也會對那個討厭她的人產生探究的興趣。
眼下紀敏敏便是這樣,她抬眸用打量的目光望著瑞貝卡。
她大約四十歲左右,身材縴瘦,五官雖然長得比較普通,但臉上妝容精致,皮膚保養得很好。一身香奈兒套裝,簡潔優雅,凸顯出她強勢的氣場。她踩著一雙暗紫色細高跟鞋,十足一個女強人精明干練的形象。
如果不是因為瑞貝卡盯著她的眼神有些不善,紀敏敏其實還是很喜歡像這類自信自強,為自己的事業闖出一片天地的女強人。
收回目光,紀敏敏從容不迫地抿了抿唇角。
瑞貝卡上前一步,在他身邊小聲提醒道︰“塵夜,下午五點你在寰球廣場還有一個代言廣告商的宣傳通告,現在已經四點十五分了,時間不多我們要盡快趕過去。”
“只用十分鐘。”他對瑞貝卡說,目光卻堅定不移地望著紀敏敏。
紀敏敏有些無措,她跟盛塵夜並不熟悉,不知道對方為何會提出要單獨相處十分鐘的請求。
她轉頭向身邊的紀嘉嘉投去疑問的目光,紀嘉嘉卻靠近她,用手安撫地拍了拍紀敏敏的手臂。
“姐姐,我在門外等你。”
瑞貝卡跟盛塵夜合作多年,深知他的性格,他既然開了口,就表示下定決心,無人能改變他的決定。
她點頭答應,而後轉身揮了揮手,示意助理們跟她一起去門外等,將化妝間的空間騰出來,給他們兩人單獨交談。
“就十分鐘,我們在門外等你。”瑞貝卡說完,關上門。
他們都出去後,化妝間內陡然變得空蕩蕩,連空氣也變得微妙起來。
紀敏敏站在原地,臉上雖然仍保持剛才那副安然自若的微笑,可心底卻擂起鼓聲,心跳加速,忐忑不安。
她尷尬地站在原地,不知道該如何單獨跟盛塵夜相處,她不自在地挪開視線,轉頭間耳邊的碎發拂過面頰,有一些些癢。
紀敏敏下意識地伸手將落在耳際的碎發,輕輕撥到耳後去。
就是這樣不經意的一個小動作,卻讓盛塵夜黑瞳緊縮,記憶中她曾無數次做過同樣的動作,她每次不自在時都會用手無意識地撥弄耳邊的碎發……
他情不自禁地上前一步,很想伸手將她擁入懷中。他剛抬起手臂,動作卻停滯在半空中。
紀敏敏抬眸,瞧見他抬起手臂的動作,她神色微微一驚,下意識倒退一步。
看到她刻意回避的動作,盛塵夜胸口一窒,頹然地一點點慢慢地放下手臂。
“清嵐,兩年沒見,你好嗎?”他扯了扯唇角,苦笑著說。那雙漆黑深寂的眼眸中,蘊藏著濃郁的無法化開的傷悲。
紀敏敏驚詫地望著他,無法想象人前星光璀璨,耀眼奪目的影帝盛塵夜,此刻竟然會流露出如此哀傷的神色。
他的情緒似乎有感染的力量,紀敏敏望著他,心仿佛浸沒如冰冷的深海中,濕淋淋、冷冰冰,吸飽傷心寒冷的海水。
紀敏敏眼瞳微微緊縮,似乎從他唇邊慘淡的淺笑中,看到了他與周清嵐謎一樣的過去。
在他面前,她的外表是‘周清嵐’,他的話語昭示著,他與真正的周清嵐之前,似乎曾經有過非比尋常的關系。
可她是紀敏敏,並不是周清嵐。
她沒有跟他共同享有的回憶,對她而言,面前站著的俊美男人只是一個有過幾面之緣的陌生人。
但為什麼望著他悲傷的眼眸,听見他傷心的話語,她的胸口又開始莫名其妙的隱隱作痛?
仿佛有一根細針,深深地扎根在心底最隱秘的位置,那陣綿密的疼痛好似與她的軀體共存,卻與靈魂分離。
難道是周清嵐的心,在為他緊緊揪住,深深痛楚著嗎?
不知不覺中,紀敏敏眼底也浮上同樣濃重沉郁的神色,她恍恍惚惚地凝望著盛塵夜,仿佛想從他漩渦般神秘深邃的眼眸中,尋找出令她莫名心痛的原因。
“听說你結婚了,就在兩年前……那個時候。”他清冷的嗓音中帶著一絲微顫,眼底漫上更多濃郁悲傷的情緒,好像要將紀敏敏淹沒。
紀敏敏並不明白他話中隱藏的意思,她只是愣愣地本能地點了點頭︰“嗯。”
“他……對你好嗎?”
“你指高皓鈞嗎?”紀敏敏站在他面前,情緒仿佛被他牽引,無法自控,他問她便只能回答,除此之外,整顆心浸沒在一股難以自拔濕冷陰郁的深海中,匪夷所思,無法自拔。
“兩年前,你知道我有多後悔……當時的選擇。”
紀敏敏動了動嘴唇,剛想詢問他話中的意思。
這時,門外傳來“篤篤”兩記敲門聲。
“塵夜,十分鐘到了,我們該出發了,再晚一些路上堵車,我們會遲到的。”門外傳來瑞貝卡的聲音。
“我要走了。”盛塵夜目光留戀,牢牢地鎖定在紀敏敏身上,仿佛根本不願意分離,“有空能見面一起吃頓飯嗎?”
“可以,剛才我說過,我會請你和你的團隊吃飯,表達我的謝意。”
“不,只有我們兩人,單獨用餐。可以嗎?”他眼神似乞求。
紀敏敏眼波微動,鬼使神差般,她點了點頭︰“好。”
“我再聯系你。”盛塵夜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好似想將她的影像烙入心底,時刻銘記。
他道了聲再見,轉身戀戀不舍地離開化妝間。
盛塵夜和他的團隊離開後,紀敏敏也從化妝間走出去,紀嘉嘉正等在走廊上,看見姐姐,立刻走過來。
“你們聊完了?姐姐,你跟影帝都聊些什麼啊?”紀嘉嘉好奇地問。
紀敏敏搖了搖頭︰“並沒有聊什麼,他說的話……其實我有點听不懂。”
“什麼意思?影帝說話很高深?”
“不是的,我對他有種很奇怪的感覺。明明只見過兩次面,但是不知道為什麼,每次只要看見他,甚至只是听到他的聲音,心髒這里會莫名地抽痛。”紀敏敏捂住胸口的地方,她困頓地眨了眨眼楮,又轉眸望著紀嘉嘉說,“嘉嘉,你能不能幫我一個忙?”
“什麼事情?姐姐吩咐的,只要我能做到,我一定盡力去做。”紀嘉嘉拍拍胸脯,肯定地說。
“我對周清嵐的過去不是很了解,但總是隱約感覺到真正的周清嵐和盛塵夜之間,似乎有著某種特殊的牽絆。我希望你能幫我搜集周清嵐的資料,你也知道我對藝人這方面一竅不通,只知道在百度百科翻看他們的基本資料,但更深入的就無法了解。”
“姐姐,你想讓我幫你查找關于周清嵐和盛塵夜,以前是否存在某種牽連的私隱資料?”紀嘉嘉眨眨眼楮問。
“嗯,我想……也許找到資料,我就能弄清楚為什麼我面對盛塵夜時,會莫名感覺到心痛的原因了。”
想起剛才盛塵夜望著她的深沉目光,和他那些充滿沉郁悲傷的話語,不知為何紀敏敏忽然因為他而心情沉悶起來。
她想,也許找到原因後,她的心就不會再這樣莫名其妙的痛楚。
Vol。5
那日,在電視台化妝間的事情發生後,第二日紀嘉嘉便被藝人經紀部的部長喊到辦公室。
紀嘉嘉提心吊膽地走進部長辦公室,她已經做好準備,以隋 刻薄惡劣的性格,她肯定將整件事情歪曲事實,添油加醋上報給公司高層,要求高層立即開除紀嘉嘉。
紀嘉嘉以為自己這次在劫難逃,肯定會被立刻開除,卷鋪蓋走人。
誰知驚奇的轉變,卻在此刻發生,令她著實吃了一驚。
她不但沒有被公司開除,而且被調去跟另一個藝人,從今往後再也不用跟著隋 ,看她的臉色,受她的欺負了!
走出部長辦公室,紀嘉嘉立馬給姐姐打電話,將這一好消息分享給姐姐。
而另一邊,隋 坐在休息室內,大發雷霆。
她把會議桌上,能丟能砸的東西,全都掃到地板上,雙手撐在桌面上,氣呼呼地喘著急氣。
她胸口起伏,雙眼冒火,她的兩個小助理提心吊膽地縮在角落里,絞盡腦汁想要趕緊從休息室逃出去,否則一會兒隋 肯定會遷怒與她們。
這時,隋 放在辦公桌上的手機,鈴聲忽然響起來。
隋 極不耐煩地掃了眼屏幕上的來電顯示,忽而她臉上閃過一絲狡黠的情緒,臉上的怒容一瞬間收斂。她伸手拿起手機,接起來電。
“喂?杰森,找我有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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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鳥~在此說明一下,本文為大長篇,分為上下兩卷,女主為養成型,重歸影壇部分在下卷,所以現在請讓她好好談場刻骨銘心的戀愛吧!(影帝大人的多數鏡頭都在下卷,乃們懂的(*^__^*)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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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胸口起伏,雙眼冒火,她的兩個小助理提心吊膽地縮在角落里,絞盡腦汁想要趕緊從休息室逃出去,否則一會兒隋 肯定會遷怒與她們。
這時,隋 放在辦公桌上的手機,鈴聲忽然響起來。
隋 極不耐煩地掃了眼屏幕上的來電顯示,忽而她臉上閃過一絲狡黠的情緒,臉上的怒容一瞬間收斂。她伸手拿起手機,接起來電。
“喂?杰森,找我有事嗎?”
來電的人是水果日報的資深娛樂記者杰森,因為他專門挖掘明星個人隱私,所以在業界口碑並不怎麼好。如果不是當初被他拍到,隋 跟高氏企業大公子高皓鈞進出酒店的親密照片,隋 可能不會跟這種下九流的狗仔有任何關聯。
但那些被偷拍的照片和底片卻在幾日後,全數快遞到隋 的私人公寓,文件袋中還夾著一張杰森的名片。
隋 按照號碼去電時,杰森只是笑著說,希望跟隋 交個朋友。
娛樂圈中關系錯綜復雜,明星和狗仔隊,看似對立,實則互助互利。畢竟如果明星沒有狗仔隊幫忙提高曝光率,他們在這個圈子中的失去關注度,即意味著被這個圈子慢慢遺忘,直至徹底消失。
杰森在手機那頭打著哈哈,他打電話給隋 ,無非是想從她口中套取一些周邊藝人的私隱八卦,好為下期雜志頭版頭條,做素材準備。
“最近圈子里有沒有什麼有趣的事情發生, 姐可要多提點小弟我啊。”杰森聲音諂媚地說。
“呵呵,杰森,你客氣了。最近圈子里……”隋 轉了轉眼珠,忽然想起自己的助理還在休息室里,她朝角落方向使了個眼色,示意她們立刻出去。
兩個小助理,簡直求之不得。立馬夾著尾巴,飛快跑出休息室,順便帶上門。
休息室中只剩下隋 一個人,她站在窗口的位置。
外面正是風雨欲來時的陰霾天空,大片烏雲籠罩在城市上方,天色灰蒙蒙的,陰郁冰涼的風從窗戶的縫隙間吹進來。
涼颼颼的,令人汗毛豎立。
灰蒙蒙的光線籠罩在隋 妝容精致的臉蛋上,她唇邊忽而浮現出一絲陰狠的笑意,神色中有一種說不出的詭異。
她勾起唇角,對著手機說︰“我有一個大猛料,正要告訴你,絕對獨家。你最近一定要盯緊周清嵐,因為……盛塵夜回來了……”
她發出森冷的笑聲,眼神仿佛淬了毒一般狠毒,閃動著陰冷的寒光。
那天盛塵夜站在周清嵐面前,毫不顧忌隋 的面子,肆無忌憚地將她踐踏在腳下。隋 要讓他們明白,當日臨在她身上的屈辱,她必定以另一種方式惡狠狠地,加倍報復回去!
眼下,便是最好的機會。
掛斷手機,她眼眸中惡毒的笑意更深。
窗外陰沉的天幕,一道閃電忽然劃破天際,緊接著雷聲大振,眨眼間大雨傾城襲來。
細密的雨絲將天與地連成一線,徹底模糊了這整紛亂的世界。
chapter10 誰都有秘密
Vol。1
自從紀嘉嘉被調去跟其他藝人,她的日子變得輕松又愉快。
因為她現在跟的藝人,是一位超級養眼,脾氣又不錯的花美男偶像明星——黎沅。
難得的休息天,紀嘉嘉被姐姐喊去山間別墅玩。她們約在小區門口等,紀敏敏開車去接她,一路開到環境清幽的山間別墅區。
紀嘉嘉從未去過紀敏敏現在所住的地方,車子剛駛近別墅的黑色鏤花鐵門,紀嘉嘉便睜大雙眼,捂著嘴低聲驚呼“太美了!”
她簡直大開眼界!
原來姐姐現在住在這麼豪華,這麼夢幻,這麼優越的別墅中!甚至還擁有這麼大一座種植著各色野薔薇和其他芬芳植物的美麗庭院,還有一條十分可愛又熱情的拉布拉多犬,後院里甚至有私人游泳池!
在紀敏敏的帶領下,紀嘉嘉將別墅前前後後參觀了一遍。
最後累了,仍止不住滿心的好奇。紀嘉嘉坐在一樓寬闊的客廳中,邊享用佣人端上來的精致西點與美味花茶,邊用目光欣賞著眼前所能看到的一切美好事物。
“姐姐,原來你現在住在這麼華貴的別墅中!我簡直做夢都無法想象,這里真像是一座華麗的宮殿!”
紀敏敏一開始住進別墅時,也曾驚嘆于這里的豪華夢幻,但住久了也便習以為常了。
“一會兒我帶你上樓去參觀,樓上是我和高皓鈞的臥房,還有書房和觀影室。”
“觀影室?你指的是那種私人豪華家庭影院?”紀嘉嘉再一次發出低聲驚呼。
她簡直像是誤闖入城堡的愛麗絲,每經過一處,便由衷的驚奇一回。
紀敏敏微笑著點了點頭,對妹妹這樣夸張的表情,她很是習慣。紀嘉嘉和她在性格上最大的分別,大概就是紀嘉嘉天性好奇活潑,而紀敏敏則內斂一些,冷靜一些。
紀敏敏對何嫂和佣人們,只說紀嘉嘉是她的學妹,今天來家里做客,請他們幫忙準備晚餐和甜點。
何嫂很樂意家里多來一些客人,畢竟自從半個月前大少爺去國外出差以後,家里整日冷冷清清,大少奶奶看上去總悶悶不樂的。可是來了客人,家里熱鬧許多,大少奶奶看起來也快樂不少。
紀嘉嘉在別墅里玩了大半日,吃過晚飯後,紀敏敏親自開車將她送回家。
車子照舊停在那片陳舊的小區門外。
“姐姐,要不要跟我一起回家去看爸爸媽媽?”下車前,紀嘉嘉拉著紀敏敏的手問。
“不了,現在已經八點多了,這個時候我若上樓去,爸爸媽媽肯定會覺得很突兀。改天吧,到時我買些補品再回去看爸爸媽媽。”
“唉,這個樣子真的好像客人,必須要提著禮物才能回家……”紀嘉嘉嘆了口氣,深深無奈。
紀敏敏抬起手安慰地摸了摸她的頭發︰“好了,快點回家吧。等你下回休息天放假,我們再約出去玩。記得,有事情一定要第一時間打電話給我,不可以再自己一個人默默承受委屈,知道嗎?”
紀嘉嘉眼眶發酸,點了點頭︰“知道了,謝謝姐姐。”她伸手擁了擁紀敏敏,這才依依不舍地下車。
目送妹妹的背影,直至她消失在小區低矮的居民樓中。
望著這片曾經無比熟悉的小區,紀敏敏落寞地嘆了口氣,無奈地調轉車頭,重新駛上回別墅的路。
一棵粗干的大樹背後,專業相機的鏡頭不斷拉伸,閃光燈隱隱閃動,將車內的一幕幕清楚地拍攝下來。
而在距離那棵大樹兩百米遠的路邊,停著一輛黑色卡宴。
坐在駕駛座上的男人,正是別墅司機老王。
老王見太太驅車離開,他拿出手機撥通一個號碼,接通後報告道︰“先生,我是老王,太太剛將那位叫紀嘉嘉的小姐送回家,現在太太正開車回去。”
正在南海某小島的酒店中處理公務的高皓鈞,听到老王向他報告關于‘周清嵐’的消息,立刻放下手頭的文書,站起身走到窗邊接電話︰“嗯,你跟在太太的車後面,開慢點,別被她發現。“
“請先生放心,我一定會保證太太安全回家。”老王頓了頓,又說,“先生,剛才我跟在太太的車後面,發現有一個男人也鬼鬼祟祟地跟蹤太太,並且用相機進行偷拍。請先生指示,該如何處理這名男子?”
“有人偷拍?”高皓鈞的眉宇,陡然危險地蹙緊。他思慮幾秒後,繼續說,“首先確保安全地保護太太回家,若再發現這個男人繼續跟蹤太太,你將他扣押下來,留到我回來後處理。”
冷靜果斷,高皓鈞一貫的處事方式。
老王接收到命令,不再理會那個藏匿黑暗中的男人,倒車掉頭,從這片街道狹窄的小區中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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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果日報的資深娛記杰森,最近一直暗中埋伏在別墅附近,隨時緊盯周清嵐的出入動靜。
他發現周清嵐最近跟一個叫紀嘉嘉的女孩走得很近,便從這條線著手調查。一周後,他從各方面資料調查出,紀嘉嘉和周清嵐的關系似乎有些離奇。
他致電隋 ,兩人約了時間,在一家環境隱秘的茶館中面談。
杰森將幾張偷拍的照片攤在桌上,扇形擺開,點著照片上的人說︰“這個女孩叫紀嘉嘉,最近時常跟周清嵐見面。”
“她之前是我的助理,我當然知道,除此之外,我還知道紀嘉嘉是周清嵐的學妹。”隋 戴著墨鏡,雙手抱臂,不屑地翻了翻眼皮。
這算哪門子調查,杰森的功力莫非退步了?
“學妹?別開玩笑了,根本不可能。”
“嗯?怎麼說?”隋 挑起一邊縴細的娥眉,杰森的話語開始引起她的興趣。
杰森喝了口面前的功夫茶,道︰“周清嵐是F市人,從幼兒園到高中都在F市上學,大學是在s市的電影學院。而紀嘉嘉是B市人,從小到大讀書從沒離開過B市,她們兩人又怎麼可能是學姐學妹的關系?”
隋 驚疑地說︰“可周清嵐對外都說紀嘉嘉是她的學妹,是她親口說的,應該不會有誤。”
“奇怪的地方就在這里。”杰森曲起食指,用關節扣了扣桌面,故意賣弄關子。
隋 焦急地追問︰“快點說,你是不是調查出什麼端倪?”
“當然了,要不然我怎麼敢把 姐你約出來細談呢?”杰森挑眉一笑,開始把他這些天調查的東西,和他的推理,詳詳細細告訴給隋 听。
他從‘周清嵐’和紀嘉嘉兩人異常的關系著手調查,而後發覺紀嘉嘉有個姐姐叫紀敏敏;再之後他多方調查,用錢買通高氏集團保安科員工,從他口中得知,幾個月前高氏大樓的地下停車場曾發生過一起車禍,高氏集團的一名叫做紀敏敏的女員工被撞身亡,當時的肇事者正是周清嵐。
隋 一邊听,一邊一點點睜大雙眼,眼底的神采越來越明亮。
原來周清嵐居然隱藏著這麼大一個秘密!
看來這一次……
她唇邊露出一絲狡猾的淺笑,滿意地對杰森點了點頭說︰“做得很好。”
杰森詭秘一笑,聲音陰森森地說︰“只要有人存在的地方,就一定藏不住秘密。”
隋 轉眸忽然想到一件事,她囑咐杰森︰“你暫時先保守這則新聞,等我通知你時,你在發布出去。”
“沒問題, 姐吩咐,我一切照做。”杰森眼神一暗,眼底的笑意更加狡詐。
Vol。2
星期二,清晨。
天氣漸漸入秋了,窗外秋高氣爽,氣溫宜人。
紀敏敏賴了會兒床,這才懶懶地起身走進浴室開始洗漱。
紀敏敏剛洗完臉,還沒來得及抹護膚品,便听見放在床頭櫃上的手機響起來。
她趕忙從浴室里小跑出來,跑到床邊拿起手機︰“咦?是個陌生號碼。”
她略微一怔,而後接起電話。
听筒那端,傳來一道尖細的年輕女人的聲音,她說︰“周清嵐,今天中午十二點,市中心卡密咖啡廳見。你必須到,否則今晚十二點,我會將你的秘密公布在網絡上。來不來,決定權在于你。”對方冷笑一聲,切斷通話。
對方的笑聲詭異陰冷,紀敏敏心中一驚,手臂微顫,貼在耳邊的手機差一點從手上掉落下去。
這個女人的聲音好熟悉,似乎在哪里听到過,可是她一時想不起來。
這通來電根本是威脅電話,可是對方說掌握了她的秘密,究竟是什麼意思?
她心髒突突的跳動,心情變得忐忑不安起來。
想來想去,紀敏敏還是決定按照對方的要求,在中午十二點以前,趕到位于市中心的那家叫做卡密的會員制咖啡廳。
整間咖啡廳復古而奢華,裝修風格猶如十六世紀歐洲文藝復興時期一般富麗堂皇。挑高三米的圓形穹頂上,繪制著天使與瑪利亞唱誦贊歌的畫面。繁復的酒紅色水晶吊燈,從吊頂上垂落,風吹動,空氣中飄散著一股馥郁的咖啡豆香味。
紀敏敏剛進門,便有服務生為她引路,仿佛是特意站在門口等待她的到來。
紀敏敏覺得一切太過詭異,為了保護自己,她拿出手機,邊走邊給妹妹紀嘉嘉發了一條短信。
紀敏敏覺得一切太過詭異,為了保護自己,她拿出手機,邊走邊給妹妹紀嘉嘉發了一條短信,告訴紀嘉嘉她目前所在的位置,並且特意提到若她半小時後沒有再次發短信過去,請紀嘉嘉一定要立刻打電話給她,若無反應,就替她報警。
紀敏敏處事小心謹慎,不怕一萬,只怕萬一。
服務生將她帶到一間包廂門外,推開門,做了一個請進的手勢。
紀敏敏神色警惕,向里面走進去一步,陡然看見在這間異國情調裝修的包廂內,坐著一個女人。
確切的說,坐著的那個女人不是別人,正是之前與她有過過節的——隋 。
看見隋 的一瞬間,紀敏敏心頭先是一陣迷茫與慌亂,但很快地,她暗暗地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你找我?”紀敏敏語調沉穩地開口道。
隋 慵懶地坐在復古布藝,柔軟舒適的沙發卡座中,挑挑了挑眉,笑得假惺惺,對站在門口的紀敏敏說︰“清嵐姐,進來坐下來聊。”
她皮笑肉不笑,妝容精致的臉蛋,此時像一條外表華美的毒蛇,正密謀不軌地吐露著她陰毒的信子。
紀敏敏微微猶豫了一下,但既來之則安之,面對的人又是之前跟高皓鈞有所牽扯的隋 ,她不想不戰而敗。更何況,她還有一點好奇,電話中隋 所指的‘秘密’,究竟是什麼意思?
她定了定心神,而後邁開步子走進去,在隋 對面的軟座上施施然落座。
“想喝點什麼?”隋 剛抬起手想招呼站在門邊的服務生過來。
紀敏敏卻打斷她︰“不用了,我不渴。”
“好吧。”隋 聳了聳肩,一揮手,示意服務生出去並帶上門。
流淌著法國香頌靡靡之音的包廂里,只剩下她們兩個人,面對面,坐在臨窗的軟座中。鋪著復古繁復圖騰圖案桌布的木桌上,擺著一個西點塔,幾盤新鮮水果,一杯冒著裊裊熱氣的曼特寧咖啡。
隋 低頭撥弄著剛做的精致水晶指甲,唇邊露出一絲輕蔑笑意,道︰“清嵐姐……哦,不對,應該叫你周清嵐。”她抬起眼皮,眼神慵懶而陰冷地看著紀敏敏,“很詫異,我對你態度為何這樣?”
自從踏進這間包廂起,紀敏敏便不動聲色地觀察隋 。
今天的氣氛實在太詭異了,她和隋 並沒有過多交集,她特意用這種激進的方式將她約出來的目的,究竟是什麼?
但此時,鎮定自若,才是對自己最有利的保護。
紀敏敏安靜地端坐原位,等待隋 開口。
隋 見她神態安然,並沒有被激怒的模樣。她越是冷靜,隋 心里就越發怨恨‘周清嵐’。
這里只有她們兩個人了,‘周清嵐’還故作冷艷,真是令人惡心!
難不成她就是用這一套,虜獲高皓鈞的心?
隋 的眼神慢慢變得惡毒起來,盯住紀敏敏的目光越來越陰戾,忽然她冷笑一聲。
“看來姜果然還是老的辛辣,外人都不在場,你故作這副冷艷高貴的惡心模樣給誰看?不愧是金樽獎影後,演技真是天衣無縫。”
隋 譏誚嘲諷的話語,毫不留情地灌進紀敏敏耳中。
看來對方已經有意思想要撕破臉皮了,紀敏敏冷冷地看著她,臉上的表情仍舊沒有太大的波動。
“隋 ,有話就直說。你特意將我約出來,恐怕不止是想說一些令我難堪的話語,這麼簡單吧?”
對方越是不安好心,紀敏敏就越是要穩住陣腳。
這樣的冷靜,也是這幾個月她跟高皓鈞長期相處後,被迫越磨煉變得越強大的結果。看來待在霸道桀驁的高皓鈞身邊,也是有一定的好處,起碼她的心靈已經不似從前那般,軟弱膽小,不堪一擊。
“哼哼。”隋 冷笑著,她將放在桌上的一個透明文件袋,丟到紀敏敏面前,道,“看完這些照片和資料,我看你是不是還能繼續保持這種神態自若的表情。”
“這是什麼?”紀敏敏疑惑地看了她一眼,伸手拿起那只文件袋,打開來,從里面抽出一疊資料,照片從資料中掉落到桌上。
她拾起一張照片,神色陡然一怔,而後翻看其他更多的照片,發現都是偷拍她和妹妹紀嘉嘉的。
“這些照片你拍下來做什麼?你跟蹤我?”紀敏敏眯起雙眼問。
“別急,你在仔細看看那些文件,里面的內容更精彩。”
紀敏敏微蹙眉頭,又拿起放在一旁的資料開始一行行,一頁頁翻過去,越看越心驚!
資料翻到最後一頁時,她陡然瞪大眼楮,嘴唇隱隱地顫抖起來。
這些……這些資料是……!
看見紀敏敏臉色大變,隋 心滿意足地勾起唇角。看來這一次她請杰森調查,果然沒有做錯,這些資料很可能就是被隱藏的事實。
紀敏敏抬起頭,質問道︰“你在調查我?為什麼!?”
“你認為呢?”隋 半低著頭,用小銀勺輕輕攪動著骨瓷杯中深褐色的咖啡。
“因為……我的丈夫高皓鈞?”紀敏敏是女人,對于這種事情感覺敏銳,可是這件事情竟然牽扯到她的妹妹,是她害妹妹被隋 欺辱扇了巴掌。
“你和紀嘉嘉怎麼可能是學姐學妹的關系?為什麼要對外撒謊,這件事你應該心知肚明。”隋 的冷笑聲越發陰寒,“五個月之前,發生在高氏大樓地下停車場的事情,你以為高家封鎖全部的消息,就沒有人會知道那天你撞死了一個人嗎?呵呵,周清嵐,你等著上明天的娛樂版……哦,不對,這一次應該是社會版頭版頭條!影後撞死人,掩蓋命案,司法不公,草菅人命,高家花錢暗中了事……哈哈……真的是好精彩的社會新聞啊!”
她抬眸的剎那,目光似淬毒的利箭簌簌地刺向紀敏敏。
紀敏敏手里拿著那份資料,手指顫抖著一寸寸捏緊,紙張的邊緣出現皺痕。她好像被人掐住脖子一般,呼吸逐漸變得困難。隋 的指責,令她啞口無言,連反駁都做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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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之前佯裝的冷靜,此刻像被震碎的玻璃,一絲絲裂縫似蛛網一般從中心向外飛快蔓延,仿佛只要再有任何一點點外力,就會全盤崩裂。
隋 掃見她越來越蒼白的臉色,和隱忍緊咬住嘴唇的動作,她心底像是報仇一般的快意。
她嘲諷地說︰“作為肇事者,你特意照顧被你撞死的被害人紀敏敏的親妹妹,甚至故意撒謊對外宣稱紀嘉嘉是你的學妹。你這麼照顧她,你是為了彌補,還是良心不安,怕被你撞死的那個女生,半夜變成厲鬼纏上你,要你以命抵命?!”
紀敏敏渾身發抖,隋 以為她是懼怕她剛才說的‘厲鬼纏身’,她臉上的笑容更為輕蔑。
可是隋 猜錯了,除了她的妹妹紀嘉嘉一個人以外,沒有人知道深埋在紀敏敏心底的那個驚天的秘密!
無人知曉紀敏敏被人撞死後,她的身體在車禍中死亡,而她的靈魂以重生的方式,附身在撞她的肇事者周清嵐的身體中,她變成了周清嵐。
當她真正的身份,她真正的名字‘紀敏敏’三個字,從隋 口中說出來的一瞬,紀敏敏胸口一沉,渾身緊繃起來,呼吸變得急促起來。
車禍已經過去五個多月,紀敏敏真正的身體已經隨著那場突如其來的車禍,燃成一把骨灰,封進骨灰壇中,葬入墓地里,永遠消失在這個地球上。
正當她慢慢習慣了現在的身份,慢慢接受自己變成周清嵐的事實……
沒想到卻在時隔半年後的今天,那場被金錢掩埋的車禍,突然被有心之人挖掘出來,並且以這種方式重現在她面前!
紀敏敏死死地盯住那份資料,如果之前那一堆資料沒有令她驚恐,那麼剛才從文字資料中掉出來的那一張血紅的、刺眼的照片,深深刺痛她的眼,和她附身在周清嵐身體中的,屬于她紀敏敏的靈魂。
桌面上攤著一張車禍現場的清晰照片,這張照片看角度是從高清監控攝像頭拍攝的監視畫面中截取下來的,那個攝像頭拍攝的角度正對著發生車禍的位置。
照片上清楚地顯像車禍當時的那幀畫面,一個穿著米白色白領套裝的女孩,滿身是血,臉朝下,一動不動趴在血泊中。
停車場冰冷的地面,和一大灘鮮紅刺目的血跡——那是從她身體內流出的血液!
那樣強烈的血紅色,仿佛燃燒了她的世界,將她推向死亡的深淵!
紀敏敏在這張照片中,親眼目睹自己當時被撞後,冷冰冰的死亡場景!
那種直面身體死亡的深深的震撼與徹骨的絕望,無法用言語表達,幾乎讓人精神崩潰。
紀敏敏心悸慌亂,連呼吸都開始不順暢,整個人失了魂一般,頹然無力地靠在軟座的椅背上。她的目光失去焦距,理智仿佛洪水潰堤,徹底崩塌,她陷入無邊的黑暗。
關于車禍的記憶,瞬間從那片被塵封的黑暗中徹底甦醒。鮮紅的血色鋪天蓋地,將她整個人籠罩在極度驚恐與寒戰之中!
此時窗外正是正午,白日里最猛烈,最炙熱的陽光,卻照不進她暗無邊際的心底。
她的頭隱隱地痛起來,從神經中樞的地方狠狠地揪痛,仿佛要裂開來一般劇烈的疼痛。
紀敏敏低著頭,眉頭緊蹙,痛苦地咬緊牙關。
她大腦一片空白,滿目只剩下照片中那談刺目的鮮血與那具躺在地上冰冷的——尸體!
“周清嵐,照片和資料你確認過了,我沒有半分冤枉你這個……殺人凶手。”隋 漂亮的杏眸轉了一圈,目光定格在紀敏敏身上,唇邊露出陰狠毒辣的笑容,“如果你不想這些照片和資料,明天被公諸于世,我有一個條件,只要你答應,我可以把這些資料全部銷毀,並且保證沒有人會知道這一切。”
紀敏敏一陣頭暈目眩,根本听不清周圍的聲音,也不知道她究竟在說什麼。她的五感仿佛被一層薄霧籠罩,一切都變得渾渾噩噩。
唯一能清楚感知到的,是悶錘敲擊般的暈眩頭痛。
“不要再說了!不要再說……”紀敏敏緊緊咬著下嘴唇,單薄柔嫩的嘴唇被被她隱忍的力道不小心咬破,細密火熱的痛意,伴隨著鮮紅的血絲,從破口的地方蔓延開來。她嘗到一股血腥味,更加蹙緊眉頭,頭痛欲裂。
隋 心中惡魔的火焰,因報復的快意越燒越旺,她的話語狠毒,更加變本加厲威脅紀敏敏。
“真相擺在面前,難道你以為你還有轉圜或退路?”隋 譏笑一聲,“金樽獎影後又怎樣,高家大少奶奶又怎樣?一旦這些照片和資料公諸于世,你擁有的一切都會瞬間消失!社會大眾會譴責唾棄你,你的影迷會厭棄你,你甚至可能被起訴坐牢,你將在冰冷黑暗的監獄中,度過你……”
隋 的話還未說完,突然間被開門的聲音打斷。
就在她抬眸的一瞬間,包廂門突然被人推開,一道渾身散發著寒戾氣場的修長身影,步伐穩健從門外走進來。
Vol。3
“你再敢靠近她試試。信不信,我讓你從此在娛樂圈,徹、底、消、失!”
站在門外的男人,目光森冷,語氣不帶一絲溫度。
他低沉冰冷的話語落地,包廂內的溫度仿佛瞬間驟降,空氣變得凝固般僵冷。
“皓……皓鈞!?”隋 大驚失色,聲音顫抖地低喊出門口那道高大身影的名字。即使以前那樣親密火熱過,但此刻站在她面前的英俊男人,冷淡疏離的就像是一個高高在上的冷血王者。
隋 知道高皓鈞剛才陰寒的話語代表著什麼,他言出必行。
她驚愕又恐懼地睜大雙眼,仿佛遇見滅頂之災一般驚懼。
隋 之所以敢如此明目張膽地約‘周清嵐’出來攤牌,是因為之前她特意通過渠道打听到,高皓鈞這段時間去國外出差,短期內不回在國內……
可此時此刻,他怎麼突然出現在這里?
高皓鈞一步步走進來,輪廓分明的臉孔明明迎著日光,臉上卻仿佛蒙著一層千年未化的寒冰。一身狂野肅殺的氣勢,讓他好似遙遠國度的鐵血君王,冰冷、暴戾、毫不留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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渣男也有絕對妻奴的一面!相較影帝大人有沒有掰回一籌?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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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第一眼,注視向坐在窗邊,表情空洞呆滯的紀敏敏。
天殺的!隋 居然敢傷害她!
他胸口迅速燃起一把怒火,眼神掠過那些攤在桌上的那些照片後,他周身的氣場陡然變得更加寒戾。
“滾出去!”高皓鈞黑眸暗沉,渾身散發出一股肅殺的氣場。在他氣到想要殺人泄憤前,他狠狠地低吼出這三個字。
在高皓鈞推門出現的一刻,隋 就已經嚇得雙腿發軟,她連銀色手包也來不及拿,慌不擇路地逃出包廂,甚至在門邊不小心跌了一跤,爬起來又跌跌撞撞地往外跑。
她知道,這一次徹底惹怒了高皓鈞!
他的眼神里絲毫不顧念他們的舊情,沒有高皓鈞的憐憫和垂愛,她完蛋了……
從始至終,紀敏敏像是沒有發覺包廂里突然多了一個人似的,目光始終停留在桌上的那張照片上。她捏緊手指,失魂落魄地坐在軟座上,整個人像是失去靈魂的空殼。
高皓鈞從未見過‘周清嵐’這副模樣,她面色慘白,目光空洞渙散,神色一片死沉,沒有一絲一毫的神采,她仿佛靈魂枯萎,只剩下一副軀殼在這世上一般。
高皓鈞望著她,陡然感覺有一股從未有過的心痛,狠狠地擊中他的心髒。他眉心一皺,心底隱隱疼痛。
他一步步走到她身邊,伸手一把將她緊緊擁入懷中。他炙熱的體溫,將她虛空的靈魂一點點收回體內,她的身體回暖,神智終于慢慢緩過來。
他低沉的聲音在她耳邊響起︰“還好嗎?”
“……”紀敏敏沒有回答,只是渾身隱隱顫抖。令她驚懼至極的並不是隋 惡毒攻擊的話語,而是那張照片,那張照片中她倒在血泊中冰冷死去的軀體。
“對不起,我來晚了,我不該讓你看到這些不該入目的照片。”看見她一直緊緊盯住桌上那張照片,高皓鈞伸手毫不猶豫將那張車禍現場的照片撕碎。
他更緊地擁住她,下顎抵在她柔軟的發頂,低聲似發誓地說︰“以後我絕不會讓那個惡毒的女人再傷害到你,絕對不會!不要害怕,現在有我在你身邊。不怕……清嵐。”
紀敏敏緊抿著嘴唇,在他一聲聲輕哄中,身體慢慢地放松下來。她的頭靠在高皓鈞結實的胸口,無聲無息地流下眼淚。
她的眼淚,濡濕了高皓鈞胸前的襯衣布料,冰冷的淚水仿佛透過皮膚滲進他的心髒。
他的心緊緊揪住,心疼地問︰“怎麼還在發抖?我不在你身邊,剛才很害怕嗎?因為那張照片?”
紀敏敏輕咬著嘴唇,點了點頭。
高皓鈞伸手輕輕地拍撫她的背脊,低聲溫柔地安慰︰“害怕就哭出來,不要忍著,你已經安全了,我會一直陪在你身邊。”
他的懷抱那樣炙熱,那樣溫暖,那樣令她安心。
他的手圈在她的腰際,一圈圈收緊,用力地抱緊她。紀敏敏不掙扎,也不動,只是這樣安靜地伏在他懷里,無聲無息,默默地流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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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皓鈞駕車帶她回到別墅,從下車那一刻高皓鈞將她攔腰抱起,一路直接走上二樓,回到他們的臥房中。
紀敏敏神色仍有些呆滯,臉上流著剛才的淚痕,但已經停止哭泣。
高皓鈞將她放在大床上,摸了摸她的頭發,道︰“我去幫你放熱水,一會兒泡個澡,身體舒服了,心情會好一些。”
紀敏敏點點頭,眼底仍然沒有什麼情緒。
高皓鈞放完熱水,灑了玫瑰浴鹽,用手劃起泡泡,又細心地在溫水中點了幾點能舒緩神經的精油。他走出浴室,重新走到床邊,剛要彎身橫抱起她——
“不用了,我自己可以。”紀敏敏搖搖頭,站起身,身影飄忽地起身走進浴室。
脫了衣服,躺在熱氣藹藹的浴缸中,在溫度適宜的熱水里泡了很久,空氣里彌漫著水汽和好聞的精油芬芳。
紀敏敏深深地呼氣,又吸氣,可是腦袋里車禍照片上的那一幕怎麼都揮之不去。
她痛苦地閉緊雙眼,鼻子酸酸的,心里發苦,想哭卻哭不出來。
這時,門外傳來高皓鈞的敲門聲。
他的聲音略顯擔心︰“別在浴缸里睡著,泡太久會頭暈。”
紀敏敏不想開口說話,她的身體像是被掏空一般,需要慢慢沉澱,才能將這些擠壓在體內的黑暗揮散出去。
紀敏敏怕高皓鈞一會兒听她沒反應,會直接沖進門來,她低低地嘆了聲氣,緩緩地從浴缸中起身。
高皓鈞一直守在浴室門外,听見里面傳來水聲,總算安下心來。若再沒動靜,他一定沖進去察看。
他推門走出臥房,站在二樓的平台上,朝樓下的佣人招手,吩咐道︰“送一杯溫牛奶上來。”
“是的,先生。” 佣人畢恭畢敬地回答後,移動腳步走去廚房準備,一會兒後便端著牛奶上樓。
高皓鈞從佣人手中接過玻璃杯,揮手示意她可以走了。
紀敏敏精神恍惚,走進浴室前忘記拿換洗衣服,從浴缸里起身出來後,才發現自己沒有衣服可以穿。她瞧了眼四周,看見架子上放著白色的浴袍,取了一件穿上,系上腰帶,披著濕發,推開浴室門走出去。
“過來。”高皓鈞端坐在床沿邊,朝她招了招手。
臥房的窗簾向兩邊敞開著,此時窗外暮光傾城,紫紅色的霞光映照進室內,金橘色的光暈落在地毯上。紀敏敏每走一步,都像踩在一片霞光之中,她的身影融入這片紫紅色的夕陽光影中,整個人看上去縹緲中帶著幾分虛幻,讓人看著似霧似夢。
高皓鈞遙遙望著她,從剛才出現在咖啡廳那一刻起一直緊蹙的眼眉,這才真真切切地舒展開來。
按照原定計劃,他原本下星期打算回國一趟,海島收購計劃已經談得差不多,如無意外下周就可以簽約,他回來也不顯得突兀。
這幾日听到老王向他報告,最近一直有人暗中跟蹤太太,並且行為鬼祟偷拍下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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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皓鈞心中謹慎,更何況此事關系到他老婆,他更是牽掛心頭,立即吩咐讓老王暗中調查對方底細。
老王可是特種部隊退役,反跟蹤和偵查技術一流,很快便跟蹤並發掘到對方的真實身份為某家八卦報刊的娛樂記者,對方暗中跟一位女明星有所聯絡,看似正在進行某種交易,其交易內容很大可能性與太太和高氏有關。
老王每日都會電話向高皓鈞報告,高皓鈞對其他人事物一概不關心,他心中只關心一個人——‘周清嵐’。
心里牽掛著遠在國內的老婆,他做事情更加激進,原本因多家公司競爭,進度緩慢的合作案,在三天內居然被他一舉拿下。
今天早上合約剛簽訂,他立刻吩咐助理,通知機場制定航線,結束會議後他直奔機場飛回國內。
私人客機剛落地,高皓鈞取了車直接驅車趕到咖啡館。
直到推門看見‘周清嵐’的一剎那——
他還是來晚了一步,隋 竟然暗地里找人調查‘周清嵐’,將車禍現場的那些照片拿給她看,還敢出言威脅她!
高皓鈞簡直怒不可遏!但他更惱怒自己,居然放任其他女人,欺負到‘周清嵐’頭上去!
看見‘周清嵐’目睹車禍照片後深受刺激,神色空洞驚惶地坐在那里,高皓鈞胸口一窒,當下真的冒出想殺人的心情。
他見不得‘周清嵐’難過,更見不得其他女人竟然膽大包天,敢暗地里欺負他老婆!
這一刻,高皓鈞徹徹底底地悔悟到一件事——也許周清嵐以前說過話很正確,她曾指責他對婚姻不忠,在外面到處沾花惹草,他不配做一個丈夫!
如果不是因為他,周清嵐根本不會被隋 挖出車禍事件,故意設計報復打擊,甚至連半年前那一場車禍,最初的起因也是由于他的縱欲……
一股強烈的愧疚感涌上心頭,高皓鈞第一次感受到無力的挫敗感,也是第一次深深明白,他是真正愛上周清嵐。
從前喜歡她是淺薄的,不顧一切的掠奪,想把她佔為己有;可如今喜歡在一日日相處中不知不覺竟化成深愛,他變得謹小慎微,害怕周清嵐傷心,哪怕只是一滴淚,也如灼在他心間,疼痛難忍。
他愛上她,所以小心翼翼,希望她快樂,幾乎成為他所有的心願。
在他深深凝望的目光中,紀敏敏走到他的面前。
高皓鈞拉著她的手,讓她坐在床邊,又轉頭拿起放在床頭櫃上的一杯牛奶,遞到她手中。
“喝完這杯溫牛奶,再睡覺。”
紀敏敏搖了搖頭,說︰“我沒有胃口,不想喝。”她又想站起身,“我想去更衣室先拿衣服。”
“別動,听話先把牛奶喝完。”他聲音佯怒,目光里卻蘊滿溫柔,“你坐在這里乖乖喝牛奶,我去更衣室幫你拿衣服。”
從她剛才走出浴室時,高皓鈞便發覺她浴袍里面什麼都沒有穿,回想起來剛才進浴室時她的確沒拿換洗衣服。
高皓鈞起身替她去更衣室拿了睡衣,回來時見她一雙靈動的大眼楮看著他,手中仍捧著玻璃杯,里面的牛奶一口沒動。
“真不听話,你是等我喂你喝嗎?”
紀敏敏知道高皓鈞言出必行,她連忙搖頭,在高皓鈞目光的督促下,她勉強喝了半杯。
“我不喜歡喝牛奶。”她皺眉,把玻璃杯遞給高皓鈞。
高皓鈞接過的杯子,沒把玻璃杯擱在床頭櫃上,反而一仰脖子,毫不猶豫把她喝剩的半杯全部灌進自己的腹中。
喝完牛奶,兩人的口齒間,皆有一股淡淡的奶香。
高皓鈞舔了舔嘴唇,低眸望著她。
他眼神深深,紀敏敏有些不自在,拿起高皓鈞幫她取的換衣服,起身下床道︰“我先去浴室換衣服。”
“在這里換不行嗎?”
紀敏敏掃了他一眼︰“當然不行!”
Vol。4
換好睡衣,紀敏敏從浴室里走出來。
臥房內只開了一盞落地燈,燈光柔柔的,讓人舒心。
他坐在床上,召她過來,牽著她的手讓她躺在床上,將她的頭枕在自己的大腿上,聲音低緩地說︰“睡一會兒,我會一直陪在你身邊。”
紀敏敏低聲“嗯”了一聲,也沒有抗拒這樣親昵的動作。
她半眯著眼,頭枕在他結實的腿上,呼吸間能聞到他身上熟悉的味道,好似那日他叫她聞的雪茄中的煙草香,淺淺的,淡淡的,叫人記憶猶新,就像找到家的踏實感覺。
她閉著眼,起先睡不著的,但高皓鈞摟著她的背,大手在她的背脊上,輕輕地拍撫,那力道好似溫柔的安慰……
不知不覺地,她從假寐慢慢進入了沉睡。
這一覺不知睡了多久,醒來時高皓鈞仍陪在她身邊,他靠在床頭上,雙手放在她的肩膀和腰上。
借著臥室內幽幽的橙黃色燈光,紀敏敏微微抬起頭,從下往上觀察他的睡顏。
他的下頜曲線瘦削且弧度完美,小麥色的健康肌膚在燈光下泛著啞光。因為仰頭靠在床頭睡的關系,他的喉結顯得尤為凸出,讓人忍不住很想伸手觸踫一下,不知道觸感會如何?
心里這麼想著,紀敏敏真的伸起手,指尖輕輕地點了點高皓鈞的喉結。
他幾乎是瞬間驚醒,睜開眼的剎那,眼底還閃過一絲迷蒙。
紀敏敏被他的反應驚了一下,手臂僵在他的脖頸處。
感覺到懷中的人動了動,高皓鈞低下頭看著紀敏敏︰“你已經醒了?怎麼不叫我?”
“剛醒來,只比你早幾分鐘。”紀敏敏放下手來,又問,“你的腿酸不酸?”
高皓鈞起先沒什麼感覺,經她提醒,他這才稍稍動了動腿部肌肉,已經完全麻木沒有知覺。
他神色無常,回答道︰“沒事,我的腿不酸,你繼續躺著吧。”
紀敏敏“哦”了一聲,又繼續安心地躺在他身上。
他剛醒來,嗓音低沉微啞︰“餓不餓?我讓廚房送些吃的上來,我們在臥房里吃?”
紀敏敏摸了摸肚子,沒有餓感,她搖搖頭︰“我不餓,你若餓了,就下樓去讓廚房做些吃的吧。”她忽而想起,“現在幾點了?”
高皓鈞看了眼床頭櫃上的時鐘,答道︰“九點半。”
“我睡了這麼久?”她的頭仍有些暈暈乎乎,身體也沒有絲毫氣力。
下午那場驚嚇的沖擊力實在太劇烈,直到此刻她只要閉上雙眼,腦中便會出現那張血淋淋的車禍照片,像是噩夢揮之不去。
紀敏敏躺在床上,蜷縮著身體,像是一只受驚的小貓一般。高皓鈞將她摟進懷里,緊緊地摟住,仿佛是她的避風港。
從事情發生到現在,已經過去了八九個小時,她仍心慌未定,但漸漸地已經緩過神,不似最初那般驚恐到魂不附體。
她窩在他懷里,這才想起高皓鈞的事情。
她聲音發悶地問︰“你怎麼突然回來了?昨天不是還在海島上嗎?”昨晚他們如往常一般通過視訊聊天,紀敏敏听到海風低鳴,浪花拍岸,安靜悠遠的聲響。
“臨時決定的,那邊合同已經簽下來,我回來高兆麟也不會多問了。”高皓鈞頓了頓,後面的話語聲音似低嘆,“幸好回來了,否則真不敢想你一個人要怎樣面對。”
他的聲音很輕,似自言自語,紀敏敏沒有听清楚,疑惑地“嗯?”了一聲。
高皓鈞伸手揉了揉她的頭發,安慰道︰“我回來陪你,不好嗎?”
“不是,你回來當然好。”她低聲回答,聲音中透著一縷相思。
高皓鈞立刻察覺到她軟糯語調中,那一絲絲細微的變化,心里滿足,眉眼淺笑地問︰“我不在家,是不是很想我?嗯?”
紀敏敏抿著嘴唇不回答,頭在他腿上挪動了一下,開口問︰“你不是餓了?我沒事了,可以一個人躺著休息,你下樓去吃點東西,別餓壞胃。”
“我一個人吃飯沒胃口。”他極為自然地說出這句話,卻令紀敏敏心中一緊。
她又何嘗不是?
這半個月里,高皓鈞不在家,她每天一個人吃飯,一個人看電視,晚上一個人躺在偌大的床上睡覺……原本這一切都不困難,但當她習慣有人陪伴後,一切回到原點竟變得如此艱難。
拗不過高皓鈞,兩人最終讓廚房的佣人,將飯菜送上樓。
他們在臥房的小陽台上,坐在藤椅上,就著銀白色月光,吃著遲來的晚餐。
紀敏敏沒有什麼胃口,只吃了一點點菜和飯,便放下筷子。
“菜不合胃口?我讓廚房再去做些口味重些的菜來。”高皓鈞看了眼被放在藤藝圓桌上的菜。
其實高家的廚房做得菜一直偏于清淡口味,今天做的幾樣菜中,只有兩道菜偏于重口味,這也是因為之前高皓鈞發覺‘周清嵐’在車禍後變得喜愛吃辣,特意囑咐廚房每天菜式中必須準備幾樣重口味的菜肴。
“不用了,我沒胃口。”
“你瘦了。”高皓鈞望著她。
半個月未見,她整個人似乎瘦了一圈,縴細的鎖骨越發明顯,原本羸弱的身體,這會兒在淺淡月光下,看起來更加清瘦了幾分。剛才抱她的時候,身體輕的根本不用使什麼力氣,輕而易舉地便能把她打橫抱起來。
“沒有。”
“我說瘦了就是瘦了。”
紀敏敏沒有心力跟他辯駁,低眉看了他一眼,任他握住自己的手。
“多吃幾口,好不好?”難得的,高皓鈞竟然會低聲哄一個女人吃飯。若是讓他那群狐朋狗友知道,恐怕會落下天大的笑柄。
紀敏敏搖搖頭︰“我沒胃口,實在吃不下去。”她胸口發窒,下意識輕輕地咬了一下下嘴唇,可牙齒剛觸踫到唇瓣,她感覺到嘴唇上有一個小小的結痂。可能是下午時,她精神受創強行隱忍,竟不注意將自己的嘴唇咬破了,現在血跡干了留下一個小小的結痂。
高皓鈞的目光也察覺到她嘴唇上的那顆暗紫色小小的結痂,他大手一帶,將紀敏敏從椅子上拉起來,讓她坐在自己腿上。
他一只手圈在紀敏敏的腰上,另一只手托起她的下巴,細細地瞧著她的嘴唇。
這樣近的距離,他的眼中似乎住著星星,閃爍奇異溫潤的亮光,他溫熱的呼吸噴在她的臉上,周身全是他的味道,氣氛一下子動人起來。
他深深地望著她,捧著她的臉,側過頭輕輕地舔上那個小小的結痂,他的動作極致溫柔,輕輕地舔弄著那個堅硬的結痂,一遍又一遍,不厭其煩似乎要將它舔化。這樣的親吻,仿佛憐惜,更似疼愛,像是將她視若心中的珍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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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了一夜的噩夢,早上被滿是鮮血的慌夢嚇醒時,紀敏敏渾身冷汗,喘著氣擁被坐起。
“怎麼了?”身邊一有動靜,高皓鈞立刻驚醒,猛地從另半邊床上跳坐起身。
紀敏敏臉色慘白,渾身仍在微微發抖,目光恍惚地看著前方,動作遲鈍地搖了搖頭,低聲說︰“沒事,只是做了一個噩夢。”
高皓鈞將她摟到懷里,輕言細語地哄著。他的眉心卻微微蹙起,心底暗暗燃起一道怒火。那些資料和照片,竟讓他老婆整夜噩夢,直至此刻都驚魂未定,身體甚至還在微微顫抖。
他無法饒恕這件事情的始作俑者,敢欺負他老婆的人,無論是誰,他定叫那人——生、不、如、死!
Vol。5
自從那日受到驚嚇後,紀敏敏這幾日一直懨懨的,精神萎靡,情緒低落。
高皓鈞看在眼里,疼在心里。
為了讓她重新開心起來,高皓鈞推掉所有飯局,也將海島收購項目的第二期工作延後,留在國內專心陪她。
幾乎每天變著法子的帶她出去散心,或是去看畫展、听歌劇;或是去郊外的私人馬場,共騎一匹,迎著涼爽秋風,在落葉繽紛中,迎著日光緩緩而行;或是在不同風格的餐廳,兩人不受塵世困擾,平靜地共進燭光晚餐。
今天晚上,高皓鈞又親自開車帶她去了一家位于城郊的新開的意大利風情餐廳。
餐酒剛上來,便有一個身材修長,英倫混血長相,面含桃花的男人,風流倜儻地走過來,向他們打招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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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晚最後一更,親愛的菇涼們早點睡,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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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竟然在這兒踫到你們,真是太有緣了。”凌威手里端著高腳酒杯,馥郁芬芳的紅酒在水晶杯中折射出瑰麗的光彩。
擁有四分之一混血血統的凌威,眉目英朗,帥氣逼人。
他們這一桌俊男美女,吸引著周圍用餐客人們的目光,不約而同全部投向他們,甚至有一桌身著名貴禮服,妝容精致艷麗的年輕女人,忍不住小聲討論起來高皓鈞和凌威哪個更帥?
花痴女a道︰“那個混血帥哥,很合我的口味!瞧他五官輪廓真立體,還有那雙眼角上挑的桃花眼,簡直太蠱惑人心了!”
花痴女B,眼冒金光︰“我更喜歡坐著的那個男人,儀表堂堂,眉目生輝,一雙黑眸又冷銳又有侵略性,光看舉止動作就知道一定不是普通人!”
花痴女c調笑道︰“我看你是喜歡他結實精壯的身材,讓你挪不開眼,血脈噴張吧!”
花痴女B立刻壓低聲音警告︰“喂,別這麼大聲,別人听到了!”
那桌的幾個女人聊得越來越起勁,紀敏敏怎麼可能沒听到?
果然呢,高皓鈞簡直就像個天生的電力磁場,渾身充滿男性荷爾蒙的風騷動物,隨時都能吸引到發情的母獸!
她胸口憋悶,莫名地生起氣來。
凌威晃了晃酒杯,默默地將這一幕納入眼底,眯細眼楮看著紀敏敏,笑嘻嘻地說︰“大嫂,相遇便是有緣。來,我們喝一杯。”
高皓鈞面色陰沉下來,皺起眉頭,一個凌厲眼刀飛過去,眼神里分明傳達著‘你當我死過了麼?’的警告訊息。
凌威呵呵一笑,不知死活地開口道︰“大哥,我向大嫂敬酒,你不會介意的吧?”
高皓鈞眼底一暗,神色比剛才更加凶狠了幾分,只差起身揍他幾拳。
凌威抿唇,在心里偷笑。瞧高大少爺護妻心切,黑著臉那副不爽的模樣,真想拿手機拍下來,群發給兄弟們眾樂樂啊!啊哈哈哈哈!
紀敏敏掃見高皓鈞臉上冷硬的表情,又抬眸看了看一副玩世不恭表情的凌威。她心情正不好,直直地站起身,端起酒杯,故意對凌威和顏悅色道︰“好,你敬酒,我自然喝。”
這女人,別人敬酒她就喝!完全沒把他這個老公放在眼里!簡直可恨!
高皓鈞氣得眼底仿佛燃起兩團熊熊烈火,忍得額角青筋都凸出來了!
紀敏敏卻裝作沒看見他快要氣炸的表情,挑了挑眼角,放下杯子,又要再倒上一杯紅酒。
高皓鈞果斷伸手阻止她的動作,聲音低沉慍怒道︰“不許再喝了。”
紀敏敏斜睨了他一眼︰“喝點酒,我覺得心情舒暢些,難道你要阻止?”
高皓鈞氣得一口氣差點提不上來,他狠狠地咬緊牙關。
是啊,這麼多天來,他撇下工作空出時間特意帶她到處散心,不就為了讓她高興起來?那麼既然一杯紅酒能讓她開懷,他又怎能阻止?
高皓鈞硬生生壓下胸口那陣氣悶,松開手,黑著臉道︰“好,你喝。”
紀敏敏為自己的酒杯里添了半杯紅酒,又轉眸問凌威︰“我也回敬你一杯?”
“好啊,大嫂開了金口,我自飲兩杯,當作敬意。”
紀敏敏親自為他添了酒,凌威一仰頭,整杯喝下,又復添一杯,與紀敏敏稍稍舉杯示意,再次干完整杯。
紀敏敏則端著酒杯,微微地抿了一口。
高皓鈞坐在一旁,氣得快要噴火。
這個女人怎麼回事?今晚遇見凌威後,怎麼就開始反常了?
紀敏敏才不是反常,她一邊啜飲著紅酒,眼角余光有意無意地掃過剛才發出騷動聲音的那一桌。果然,那幾個妝容精致,穿著小禮服的年輕女人,也在用目光偷偷打量她。
其中一個女人似乎認出她是‘周清嵐’,用眼神示意其他幾個女人,而後那幾個女人圍在一起小聲竊竊,不再敢像剛才那般明目張膽地直勾勾盯住高皓鈞看。
紀敏敏沒好氣地翻了翻眼皮,目的達到,她這才收回目光。
而這時,高皓鈞的整張臉都已經陰沉下來,周身的氣場瞬間降到冰點。
凌威知道自己再不識相走開,恐怕今晚就是他的大限之日。
他微微一笑︰“好了,不打擾你們兩人恩愛的燭光晚餐。改天有空到我的私房餐廳坐坐,叫上皓妍和田懷,我們一起聚餐。至于池城那小子,就讓他餓死在大洋彼岸吧,啊哈哈哈哈。”凌威端著空酒杯,爽朗地笑了幾聲,“大哥大嫂,我回去陪我的美人兒了。你們慢用~”
說著,凌威朝自己那一桌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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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剛才晚餐時的插曲,駕車回家的路上,高皓鈞一直陰沉著臉。
紀敏敏坐在副駕駛坐上,心情倒是難得的好。
車內音響放著輕音樂,她單手支在車窗框上,手掌托著下巴,眉目舒展地享受著舒緩動听的樂聲。
紀敏敏一直裝作沒看見高皓鈞擺臭臉的樣子,漸漸地,高皓鈞有點忍不住、
他冷哼了一聲。
紀敏敏扭過頭掃了他一眼,這才施施然開口道︰“高大少爺,一晚上都繃著個臉,誰惹你不高興了?”
“哼,明知故問。”高皓鈞目視前方,故意不去看紀敏敏,眼尾余光卻偷偷的,飛快地掠過她一眼。
方才喝了兩杯酒,這會兒紀敏敏精神松弛,神態微醺,臉上還帶著似有似無的明媚笑意。
高皓鈞心中奇癢難忍,實在忍不住,趁著紅燈干脆扭頭深深地看了她一眼。
她臉頰微紅,像抹了兩蔟桃花似的,淺淺的粉色,讓人很想靠近,更細致地看她的臉,甚至伸手撫摸她光滑細嫩的肌膚。
該死的!每次看見她,他竟然都有一種情難自控的沖動。簡直無藥可救!
這女人一定是故意誘惑他,否則為何他一看見她臉上的笑意,便會怒意全消,情不自禁只想將她捉過來,按在身下狠狠地吻下去。
這個念頭在腦中似藤蔓般飛速瘋長,可眼前綠燈亮起。
無奈,他唯有惡瞪了一眼這個蠱惑他心神的女人,繼續前行。
紀敏敏剛從被他無緣無故地瞪了一眼,加之體內酒精作祟,當下便不高興了。
她轉過頭,表情分外認真地注視他︰“我得罪你了嗎?”
高皓鈞原本心里就有些惱,被她這樣逼問式的一直緊盯住,心底那股又惱又煩躁的情緒一下子浮上來。他方向盤一轉,將車停靠在馬路邊。
這個路段已經是靠近別墅山腳下的柏油馬路,兩旁綠樹蔥郁,靜謐無聲。
因為入夜,這條路上除了山上別墅區的業主,其余外頭的車輛並不多。
路燈幽黃,照在擋風玻璃上,光暈落在兩人身上。
高皓鈞扭過頭,黑爍的眼眸直視紀敏敏,紀敏敏也不甘示弱,挑了挑眉毛,也用同樣不服輸的表情,凝視他。
兩人就這樣坐在車里,大眼瞪小眼,不知道是誰先笑的,下一秒兩人全都忍不住笑了起來。
“好了,我們都別慪氣了。我好不容易回來一趟,半個月後又要返回那座海島,我們之間只有十天相處時間,不能好好珍惜嗎?”
在這樣月光清淺的夜里,他的聲音又低又柔,仿佛一股清泉潺潺流淌過紀敏敏的心田。她的心弦輕微波動,眼神里便浮出如水般溫柔難舍的情緒。
“十天以後……你又要走嗎?”
之前,紀敏敏一直沉陷在‘車禍照片事件’中,情緒低落,高皓鈞為避免惹她難過,特意沒有提起自己的休假時間。
可高兆麟那邊下午又用專線電話聯系過他,公司法務部跟進報告,海島原島主臨時改變主意,他離開海島回國前簽訂的那份草擬合約上,並沒有蓋高氏公章,所以在法律方面未生效。他離開海島後,其他一家一直與高氏競爭的跨國企業,通過關系找到島主,並且以優于高氏集團的價格提出收購海島。
高兆麟命令高皓鈞,盡快將此事處理妥當。這個收購開發案,關系到高氏未來兩年的事業版圖拓展,不容有誤!
那天他急著趕回國內,簽完合同直接將接下去的會議程序交給高皓嶸。這個開發案,高皓嶸命高皓鈞和高皓嶸一起合作,實則依托高皓鈞在董事會的力量,借由此次開發案讓高皓嶸正式進入高氏集團董事會高層工作。
所以,這個開發案若成功,高皓嶸順利進入高氏,就算高兆麟到時直接任命毫無經驗的高皓嶸為高氏副董事,也不會有人對他的能力產生質疑;而若此項開發案失敗,責任將全由高皓鈞一人承擔。
高皓鈞雖然深知背後的一切,但時候未到,他並不能揭穿這些波濤下的暗涌。他需忍耐,等待一次將高兆麟扳倒的機會。
機會從來只給有準備的——有心人!
紀敏敏並不清楚高皓鈞縝密心思背後,隱藏的重重心事。
她只是很不希望他這麼快又要離開。那日當他出現在面前,為她抵擋外界一切風暴,又抱著她回到家,在他溫暖的懷里,她真的感受到一種以前從未有過的安心的歸屬感。
紀敏敏垂下眼簾,表情悻悻然。
高皓鈞伸手,輕輕地托起她的下巴,強迫她的視線與他對視︰“知道我很快又要走,舍不得我?”
紀敏敏想撇開頭去,但高皓鈞卻捏著她的下巴,力道不重卻令她無法擺脫。
她皺了皺眉心,聲音有些委屈︰“我才沒有舍不得你,你不在家,我一個人清閑又自在,不知道過得有多愜意。”
高皓鈞簡直愛死她這副口是心非的調調,心底暗笑,勾了勾唇角道︰“真的?”
“廢話,我騙你做什麼?”
“可是我很想你,我在海島上一個人睡在偌大的床上,滿腦子都是你。沒有你,我一個人睡,不習慣。”
他如此坦蕩又露骨的表白,令紀敏敏攸然一驚。
她的眼瞳一點點慢慢地擴大,明亮漆黑的眼眸中,露出一絲驚訝、一絲欣喜,好有一絲絲不敢置信的神采。
她動了動嘴唇,想要說什麼,但那句話像是梗在喉嚨口,想要脫口而出,卻被心底的某種情緒糾纏住,怕一開口,那種微妙的感覺就會消失不見。
她抿住唇角,終是把那句‘我也很想你’吞進腹中,成為埋藏在心底的秘密。
Vol。6
自從那件事情發生後,隋 的經紀人Tony的手機像是通訊故障一般,關于隋 的商演通告電話,一通也接不到。
沒有任何廠商打電話聯系合作,也沒有任何一個劇本發送到他的工作郵箱,隋 簡直像被真空隔離,處于失業上升期的她,居然一個通告也接不到!?
Tony試過主動打給之前合作緊密的幾家制作單位,可是得到的回復卻是“嘉賓暫時無缺,再聯絡。”
以往Tony跟隋 約法三章,對于她的個人生活,並不會多加干預。但這一次的突發事件,實在太超過他作為經紀人的能力範圍,他甚至不知道引發隋 被媒體雪藏的源頭是什麼?
Tony私底下試圖詢問隋 ,她是不是得罪什麼人,被人惡意報復?
隋 卻只是睜大眼楮,焦躁不安地猛搖頭。已經連續半個月沒有上任何通告,她每天不是窩在家里喝酒,就是深夜跑到酒吧里喝的酩酊大醉。
眼看她的演藝事業一路下滑,Tony縱使想幫助她,也是有心無力。
不過聰明如他,看隋 這副模樣,估計是得罪了某個重權重勢的大人物,被人徹底封殺了。
對于隋 的演藝前途,他只能靜觀其變,也許未來會發生奇跡也不一定。
命運這種事情,誰能猜到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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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此時此刻,這位傳聞中有權有勢封殺隋 的大人物,正在自家別墅後花園里曬太陽,陪老婆練習游泳。
過了秋分節氣,天氣變涼爽起來。
這兩天更是秋高氣爽,溫度適宜,是個游泳的好天氣。
紀敏敏早對別墅後花園的游泳池很是心動,她小時候沒學過游泳,更沒去過海邊。看著清澈見底的游泳池,她很想下水試試,又怕不會游泳萬一溺水就糟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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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哪位親會是禮物區的No。1呢?期待中^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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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來想去,她只好求助于高皓鈞。
于是……
周日下午,室外陽光明媚。別墅後面的長方形的恆溫游泳池里,水光粼粼,紀敏敏身穿兩截式藍白條紋的比基尼,在高皓鈞的指揮下正泡在游泳池里練習憋氣。
高皓鈞穿著深藍色的三角泳褲,身上搭著雪白的浴巾,坐在池岸的休閑椅上,悠閑自在,邊喝香檳,邊饒有興趣地看著泳池里動作笨拙學習游泳的紀敏敏。
一會兒後。
紀敏敏在水里泡久了,稍稍有點累。她雙手扶在池邊,微微一晃神,手上打滑,整個人頓時失去平衡。
“啊!救命!”她驚叫一聲,拼命揮動四肢想要從水中站起來。掙扎中竟然使比基尼胸衣的活結松開,整件胸衣立刻在水中松開了。
坐在游泳池邊的高皓鈞,原本已經起身準備要跳下水救她,看見這一幕,他的黑眸里陡然燃起一絲火熱。他泳褲下張揚的欲望蠢蠢欲動的鼓脹起來,將緊身泳褲頂的老高。
他跳下水,在水中的動作極為敏捷,他游到她身邊,伸手一把將她從水中撈起。
“抱緊我。”高皓鈞摟緊她向岸上游去。
他渾身滾燙地抱著她,就算在水中也無法壓抑他內心澎湃的熱情。
剛才在水里嗆了幾口水,被撈出水面的紀敏敏伏在高皓鈞懷中,眼楮耳朵都灌了水,鼻子又酸又嗆,不斷驚喘咳嗽著。
高皓鈞見她咳得難受,伸手拍著她的光溜溜的背脊,幫助她把肺部的水咳出來。
好不容易緩過神來,她這才睜開眼楮發覺自己的上身竟然空蕩蕩的。她驚愕又慌張地朝旁邊一看,陡然看見自己比基尼漂浮在附近的水面上。
她瞪大雙眼,不知所措!
高皓鈞的手臂緊緊抱住她的腰,讓她的身體與他的緊密貼合在一起。紀敏敏立刻感覺到雙腿間有一個堅硬炙熱的東西頂住了她,她的臉蛋迅速漲得通紅,趕緊雙手抱在胸前,慌亂中低聲罵道︰“你……你不要臉!”
“我救了你,你就這樣報答我的?”他挑了挑眉,看起來似乎生氣了。
紀敏敏不會游泳,在水中只好依附在高皓鈞身上。
見她紅著臉低著頭,一副抗拒他懷抱,但又不敢松手害怕再次失去平衡的糾結模樣。高皓鈞勾了勾唇角,心中生出一個捉弄她的念頭。
他故意松開手臂,紀敏敏雙手抱在胸前,遂不提防她又掉進了水里,開始撲騰,她根本就不會游泳。
“高皓鈞!快救我!”
听見她在水中急得大喊他的名字求救,高皓鈞這才心滿意足伸開手臂,一把將她撈起來,重新納入懷中。
紀敏敏在水中受了驚,感覺到一雙結實的手臂控制住她的身體,讓她不再沉下去。她仿佛溺水的人忽然尋到浮木,立刻伸手抱住了他。
這還是她有生以來,第一次主動對異性投懷送抱。
她渾身微微輕顫,手臂牢牢地纏住了高皓鈞的腰,兩具身體緊緊地貼在一起。
“高皓鈞,快帶我上去,我不要學游泳了。”她慌張地大聲道,大腿下意識地緊緊纏在高皓鈞的腰間。
感覺到她主動的迎合,一瞬間,高皓鈞頭皮發麻,腰間仿佛有電流通過,那個地方腫脹的發痛。
“你不要亂動,我帶你上去。”他聲音黯啞,忍得聲音都變了調。
紀敏敏仍在驚慌中,並未發覺他的不對勁。
剛上岸,高皓鈞便像捕到獵物的野獸般,一把將她壓倒在泳池邊。
“你……你要做什麼?”紀敏敏一驚。
光天化日,又是在露天泳池邊,說不定家里的佣人隨時都會走過來……
想到這些,她驚慌地掙扎起來。
高皓鈞哪能讓她輕易逃脫,他動作極快,一瞬間伸出一只手鉗住她雙手的手腕,將她的手臂強按在頭頂上方。身體壓在她身上,將她亂踢亂蹬的雙腿輕而易舉地控制住。
他低頭靠近她的臉,他呼吸紊亂,喘著粗氣︰“你這女人,一定是故意誘惑我!”說著,他的嘴唇狂暴地印下去,深吻著她柔嫩地唇,手在她身上用力地揉捏。
“別在這里……啊……其他人會看到……”紀敏敏被他壓在身下,背脊磕在硬邦邦的地面上,骨頭被按得發疼,可是埋首在她胸前的那個男人卻興奮地無法克制,她用力掙扎了幾次都沒將他推開。
“高皓鈞,你起來,躺在地上我的背很痛!”在他的吻向下蔓延,張口含住她胸前的一只柔軟白嫩時,紀敏敏終于找到喘氣的機會,她捏住他腰間的肌肉,可是結實的掐也掐不動,“你起來啊!你好重,壓得我的背痛死了!”
高皓鈞正在狼變,渾身火熱,興奮地埋在她不著絲縷的胸前,手里握著揉捏著一只,口中吞咽著另一個。
陡然間听到她叫痛的抱怨聲,他抬起頭,眼神中滿是澎湃的激情與深切的欲望︰“老婆,你好軟好香。”
紀敏敏惡瞪他一眼︰“軟你個頭!你舒服了,我的背痛得快要淤青了!”她的語氣強烈不滿。
高皓鈞腦中飛快地權衡利弊,壓低嗓音道︰“好,我們回去臥房里繼續。”
他撐起手臂,剛松開紀敏敏,她便趁機趕緊起身跑到躺椅旁撈起掛在上面的浴袍,飛快地裹在身上。
她瞪了高皓鈞一眼︰“誰跟你繼續啊!你自己留在這里慢慢玩!”說完,她做了個鬼臉,飛快地跑向別墅中。
“老婆……”高皓鈞被留在原地,泳褲高高的隆起一頂小帳篷,他憤憤地披上浴袍,這才走進別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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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在游泳池邊差點擦槍走火,晚上高皓鈞摟著紀敏敏躺在床上,東摸摸西揉揉,開始心猿意馬。
高皓鈞手臂圈著她,下頜輕輕地抵在她順滑如緞的黑發上。
紀敏敏原本背對著他,像是想起什麼事情般,她挪動了一下身體,翻過身面朝他。
臥房里沒有開燈,厚重的窗簾只拉上了一半,月光清淺如水,隱隱地透過落地窗照進來,傾灑了滿室銀輝。
黑夜中,紀敏敏眨動著雙眼,聲音在安靜的房間內顯得格外清亮︰“中秋節快到了。”
“嗯,明天就是了。”他低聲回答。
過完中秋,他就要走了。
紀敏敏蜷縮在他懷里,雙手縮在胸口,聲音悶悶地問道︰“你還記得上一次你走之前,我說過等你回來,中秋節給你做月餅吃的事情嗎?”
“當然記得。怎麼?明天你要親自下廚為我做月餅?”他尾音上揚,低沉的嗓音在這樣的濃夜中,顯得格外性感撩人。
“你想吃嗎?”
“從沒有吃過,不過好吃或難吃的,只要是你親手做的,我都會把它吃光。”他握起她的一只手,放在唇邊,一根一根細細地吮吻,好似她的手便是軟糯糯的月餅,香甜可口,讓人欲罷不休。
“你喜歡吃什麼味道的月餅餡?”紀敏敏順勢問道。她喜歡這樣平靜地躺在床上,跟高皓鈞靜靜地聊天,好似這樣的平和素淡,便是一生所求。
“嗯……”高皓鈞想了一會兒。
他平時並不愛甜食,每年到了中秋節,也沒有特別的習慣一定要吃月餅,除非是去了祖宅,陪著母親吃上一個半個的。這會兒讓他回想月餅有哪些味道,他倒是真的有些拿捏不準。
他反問道︰“你喜歡吃哪種口味的?”
紀敏敏轉了轉眼珠。
糟糕!她不知道真正的周清嵐究竟喜歡哪一種月餅口味,萬一跟以前的對不上號,她該如何解釋?
紀敏敏試探地問︰“我以前喜歡吃什麼口味的月餅?我失憶了,記不得。”
高皓鈞眼神一暗,眼底浮起一絲似自嘲般苦笑的情緒。可惜黑夜中,紀敏敏並看不見他的表情。
他說︰“其實,這才是我們第一次真的要一起過中秋。”
“唔?那麼前兩年呢?”高皓鈞和周清嵐不是已經結婚兩年,難道這兩年中,他們從未一起過過中秋節?
“前兩年……”他的聲音似陷入回憶,過了很久時間,才像是嘆息般說,“誰知道呢?”
他們婚後的兩年里,僅是在不得不一起出現的春節小年夜里,住在高家祖宅里,和長輩一起過年守歲。除此之外,其他像是中秋、端午之類的次要節日,他們各自有各自的忙處。
他在外頭流連歡場,與那些投懷送抱的陌生女人逢場作戲;而她一個人默默守在書房里,不言不語,安靜的仿佛時光在她身邊凝滯。
兩年前,他娶了她,就像是娶了一尊外形完美至極的雕塑回來,擺在家里,對他永遠是一副冷冰冰的態度。
就是同躺在一張床上,她也只是默然地背對著他,即使在他們做最親密的事情時,她依舊情緒無波無瀾,仿佛看開世間一切,冷靜地令人心寒。
他真的不懂她,直到那場車禍發生後,周清嵐似乎變了一個人,臉上的表情有喜有悲,不開心或害怕的時候嚎啕大哭,歡喜時眼眉彎彎,笑聲朗朗。
他的情緒逐漸為她牽動,她不開心皺眉時,他心情低谷,感同身受。
他的情緒逐漸為她牽動,她不開心皺眉時,他心情低谷,感同身受;她被人威脅,眼神空洞,如行尸走肉時,他心如刀絞,恨不得立刻宰了那個膽敢傷害她的人。
現在她窩在他的懷里,乖得像只慵懶的小貓咪,他的心仿佛被一股奇妙滿足的情緒填滿,只願時光停留在此刻,讓她永永遠遠這樣乖順溫和地躺在他懷里。
高皓鈞明白,他真的徹徹底底愛上這個女人。
愛上他的妻子,周清嵐。
Vol。7
早晨起來後,紀敏敏便換了一身簡易居家服,圍上淺粉色圍裙,在一樓廚房里忙開了。
她提前托廚房的工人,外出采購時幫她買來做月餅的材料和模具。此時那些面粉、不袗容器、模具等,都一字排開放在大理石的流理台上。
高皓鈞起來和紀敏敏一起吃過早餐後,便一直待在二樓的另一間屬于他的書房里工作。從上午九點一直到中午十一點,他一直在處理公務。
直到——
紀敏敏手上臉上沾了面粉,趿拉著居家拖鞋,走上二樓敲了敲他的書房門。
“高皓鈞。”
此時,他正埋首在筆記本電腦前,眉頭深鎖,處理一份棘手的合作修改案。
驀然間,听到門外傳來她的聲音,他立刻抬起頭回答︰“進來。”
紀敏敏推開書房門,徑直走進去。站在高皓鈞寬闊的書桌前,毫無顧忌地指著他道︰“我揉面團揉的手酸,你能下來到廚房里幫我忙嗎?”
揉面團?
高皓鈞表情一愕,若是別人提出讓他進廚房幫忙做這種無聊事情的話,他鐵定會陰沉著臉毫不猶豫地回絕,但面對的人是他老婆時,情況就截然相反。
他笑容滿面地站起身,走到紀敏敏面前,伸手動作極為自然地圈住她的腰,將她摟在懷里,而後討好地回答︰“當然好。”
瞧見紀敏敏鼻尖上沾到了一點白色的面粉,他眼底笑意更深,抬手用拇指指腹,輕柔地擦去沾在她鼻尖上的面粉。
“走吧,老婆。”他牽起她的手,毫不猶豫地把那份棘手的合作案暫時拋棄在電腦中。
下了樓,走到廚房里,高皓鈞環顧了一圈,指著一個不袗器皿中的一團面粉道︰“這就是一會兒我們要吃的東西?”
從小到大,他進廚房的次數,屈指可數。
他瞅了眼那團白乎乎的面粉團,邊卷起襯衣袖子邊走過去,剛要把手伸進器皿里,突然——
“先洗手!”紀敏敏低喝一聲,高皓鈞立刻停止動作,乖乖地轉身走到水槽邊洗干淨手才走回來。
因為先生和太太在廚房里,佣人們再沒有得到命令前,暫時不敢靠近這個區域,距離廚房五米遠的走廊轉角處,站著一個佣人,保持警醒,隨時等待主人發出的命令。
紀敏敏從一個抽屜里拿出一條藍色的圍裙,她對高皓鈞招手說︰“過來,穿上圍裙在揉面團,要不一會兒襯衣上會沾上面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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渣男Boss家提前過中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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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皓鈞掃了一眼那條娘炮的圍裙,一臉的嫌棄與不樂意,但見老婆一直舉著雙手,等他過去。看在老婆親自為他系上圍裙的份上,他便自毀形象穿一回吧。
紀敏敏舉著圍裙,從他頭頂套下去,又繞到他身後,為他系上帶子,打了個蝴蝶結。
走到正面,仔細瞧了瞧,不甘心地癟了癟嘴巴,小聲嘀咕︰“你這衣服架子,穿條圍裙都能這麼帥!”
“老婆,你在表揚我嗎?”某人听覺靈敏,立刻捕捉到夸贊他的話語。笑得眼眉彎彎,難得的開懷。
紀敏敏白了他一眼︰“臭美!”
高皓鈞挑了挑眉毛,欣然接受。
紀敏敏今天要做的是酥皮月餅,因為不知道高皓鈞喜歡吃甜的還是咸的,豆沙和咸菜筍丁兩種口味都調了些餡兒。
酥皮月餅最難的地方在于制作水油面皮,面粉與酥油、白糖的比例為10︰5︰1。
按照比例在器皿中放好面粉等後,再加入五十毫升的熱開水。
接下去便會高皓鈞的事情了,誰讓他雙臂肌肉結實,正好用來揉面團。
紀敏敏站在一旁準備餡料和油心材料,不時地回望站在流理台前,使勁揉面團的高大男人。誰會想到,平日里威風八面的高大少爺,這會兒竟然會屈就在廚房里頭,赤手空拳地跟面團較勁。
望著他蹙眉認真揉面團的樣子,紀敏敏忍不住暗暗地偷笑出聲。
大約揉了二十分鐘,紀敏敏走過去看了看高皓鈞揉的面團,又伸手摸了摸,而後說︰“面團表皮光滑,可以了,已經完成了。接下去就是把水油面團放進冰箱里冷藏半小時。”
高皓鈞按照紀敏敏的吩咐,將面團和另一團油心材料做的油酥面,一起放進冰箱冷藏室。
兩人在廚房里休息了一會兒,半小時後,紀敏敏走到冰箱前,將兩個面團取出來。
高皓鈞主動上前問︰“老婆,接下去我還要做什麼?”
“你先站在旁邊等一會兒。”紀敏敏將兩個面團放在砧板上,把油酥面包入水油面中,封口朝上按平,而後從旁邊抓了一把干面粉,灑在砧板上,拿起一旁放著的 面杖,正要動手 面皮。
高皓鈞立刻大步上前,奪下紀敏敏手中的 面杖︰“我來吧。”
“你會 面嗎?”紀敏敏歪著腦袋,笑眯眯地看他。
高皓鈞撇了撇嘴角,自信地說︰“一回生,二回熟,我都會揉面團了, 面皮自然難不倒我。”
“好吧,那交給你了,你把面皮盡量 的薄一些就行。”紀敏敏聳了聳肩膀,交代了一句後,站在一旁監工。
“是這樣嗎?”高皓鈞手執 面杖,在面團上按壓了幾十下,轉頭詢問。
紀敏敏瞧了一眼︰“力道要均勻些,面皮要一樣薄厚。”
“好。”高皓鈞應了一聲,繼續 面。
紀敏敏起先走到一旁給自己倒了一杯檸檬水,正要喝,抬頭時瞧見高皓鈞側面額頭上沁出細密的汗珠。她動作停頓了一下,走過去把玻璃杯遞到高皓鈞口邊。
“休息一會兒,喝口水再做。”
高皓鈞並沒有停下手中的動作,斜睨了她一眼,耍賴似的說︰“我雙手沒空,老婆喂我喝水。”
紀敏敏正要呸他幾句,轉念想到他從剛才到現在一直忙著幫自己做事情,就當做獎勵他。紀敏敏將水杯遞到他唇邊︰“喝吧。”
高皓鈞滿意地勾唇一笑,張開嘴,貼著玻璃杯邊緣,喝了幾口檸檬水,又道︰“老婆,我的手臂酸了。”
“手臂酸?”看他賊笑的眼神,紀敏敏便立刻會意他話中的含義,她挑了挑眉,“要我幫你按摩?”
“那是再好不過的了,辛苦你了,親愛的老婆。”高皓鈞在紀敏敏面前完全不計形象,露出油嘴滑舌的一面。
紀敏敏瞪了他一眼,揚起手臂原本想給他一拳頭,但顧念他今天的表現的確良好。咬了咬牙,心想反正也喂過水了,順手幫他按摩幾下手臂,又不會少塊肉。
她抬起手,真的開始幫他按摩放松手臂肌肉。他的肌肉硬邦邦的結實,紀敏敏要費很大力氣才按得動。
她一邊按摩,一邊在心底沒好氣地想︰這男人真討厭,沒事兒練一身肌肉做什麼?硬邦邦的根本按不動。
“好舒服。”高皓鈞滿心歡喜,眯了眯雙眼,露出愜意滿足的表情。他低下頭,嘴唇貼近紀敏敏的耳邊,幾乎要吻上去,他用輕而曖昧的聲音稱贊道,“老婆對我真好。”
紀敏敏的耳畔被他的呼吸搔弄的癢癢的,她紅著臉,縮了縮脖子,躲過他的不懷好意。又幫他按摩了一會兒手臂後,她松開手道︰“你 的面皮差不多可以用了,你去外面休息吧,接下來的事情交給我。”
“我怎麼可能把老婆一個人留在廚房里做事?”高皓鈞立刻否決,又道,“說吧,接下來怎麼做?”
不可否認的是,高皓鈞極為聰慧,領悟性極高,無論在叱 商界或只是窩在這一方廚房里,他都能游刃有余完成每一件他想要做的事情。
雖然之前從未做過月餅,但只要紀敏敏演示一遍,他立刻能掌握技巧,輕輕松松地完成制作過程中的每一道工序。
把 好的面皮卷起來,切成一小段一小段的劑子,壓扁後在里面包入之前準備好的餡兒,封口朝下,放在模具里壓制成型,做這些事情的同時將烤箱200度預熱,而後在面團表皮刷上一層蛋液,送進烤箱,只要再過半小時左右,便大功告成。
做完這些,紀敏敏正舉起手臂伸了個懶腰,這時何嫂踟躕地站在廚房外面,猶猶豫豫地敲了敲半敞著的門。
“大少爺,大宅那兒來電,要請您去接電話。”何嫂道。
“知道了。”高皓鈞的眉宇微微一蹙,在轉面迎向紀敏敏目光時,眉宇又立刻舒展開來,對她微微笑了笑,“我去接電話,一會兒回來。”
“好。”紀敏敏乖順地點了點頭。
高皓鈞剛要走出去,她忽然叫住他︰“等一下!”她幾步追上去,站在他身後,伸手幫他解開系在腰間的圍裙,“穿著圍裙出去,不怕別人笑話啊?”
高皓鈞挑了挑眉,垂眸笑道︰“只要你喜歡便好。”
紀敏敏正在幫他解開系帶的結,手上的動作陡然停了停,心里流竄過一陣暖流,她微微揚起了唇角,心情好像浸泡在蜂蜜中,甜的出奇。
Vol。8
電話是母親曾芷蓉親自打來的,要他們今晚回家吃頓中秋節團圓飯。
他們忙乎了大半天的月餅,終是沒能趁熱吃上一口。
紀敏敏提議將剛出爐的月餅打包撞在樂扣盒子里,帶去大宅大家一起分享。
高皓鈞卻皺眉搖頭,怎麼都不肯,說是這些月餅全都是老婆做給他一個人的,怎能與其他人分享?門兒都沒有!
紀敏敏拗不過他,鄙視地斜睨了他一眼,這男人幼稚起來,真的比小孩子更要不得。
兩人在家里吃過午餐後,上樓換了身衣服,便驅車來到那座佔地面積廣闊,古色古香的高家大宅。
高皓鈞下車繞到副駕駛座,拉開車門伸手迎下紀敏敏後,把鑰匙甩給一旁的高家佣人,兩人攜手跨進紅漆門檻。
繞過桂花飄香的庭院,剛接近大廳,便听到從里面傳來哭聲和對峙的怒聲。
紀敏敏心中驚了驚,下意識挽住高皓鈞的手臂。
高皓鈞垂眸憐愛地看著她,低聲道︰“一會兒進屋了,別多說話,一切有我在。”
他的話語中仿佛有一股能使人迅速安定心靈的神奇的力量,紀敏敏望著他泰然自若的黑眸,安心地點了點頭。
他們往前走了一小段路,一起跨進大廳門檻。
“爸爸,媽媽,我們回來了。”
“爸爸,媽媽,中秋節快樂。”紀敏敏跟著高皓鈞喊人,但很快察覺到屋子里的氣氛不對勁。
高兆麟正坐在大廳正中央的紅木圓凳上,臉上的神色沉肅。
桌上放著一套古董紫砂茶具,他握起紫砂茶盞喝了口茶水。緊了緊眉頭,抬眸看了眼剛進門的高皓鈞他們,“嗯”地應了一聲。
高皓妍站在一旁,眼楮紅紅的,臉上滿是淚痕,她靠在母親曾芷蓉懷里,低聲嚶嚶地啜泣著。
若是往日里她看見大哥大嫂早就甜甜地開口跟他們打招呼,可這會兒她邊抹眼淚,邊不屈地朝高兆麟大聲地講︰“我不要跟滕氏大公子訂婚!我就是不要嫁給我不喜歡的人!”
“這由不得你。”高兆麟冷掃了小女兒一眼,表情不怒自威。
紀敏敏站在高皓鈞的身邊,低著頭小心翼翼地在大廳內掃視了一圈,高皓嶸並不在廳內,看來果然如他自己之前所說,絕不惹禍上身。
父親的態度如此堅決,高皓妍明白若她此刻軟弱,她必定終生為自己的懦弱而後悔。
她心意已決,她推開母親的手,一步步走到高兆麟面前︰“爸爸,我從來沒有反抗過您做出過的任何決定,從小到大您讓我做什麼,我便乖乖去做,可是唯獨婚姻這件事,我絕對不會讓步!我不會讓你們把我當做利益的砝碼,交換我一輩子的幸福交換出去!這種不是兩情相悅,沒有愛情的婚約,我寧可死,也不要接受!”
高皓妍平日里溫和的像一頭活潑開朗的小鹿,她的五官也像母親曾芷蓉比較多,但此時她與高兆麟針鋒相對時,犀利狠決的眼神,倒是徹徹底底像透了叱 商界,鐵腕無情的父親高兆麟。
高皓妍從小到大從未這樣大聲頂撞過父親,如今是下定決心,斷絕一切後路,只為自己的未來幸福最後一搏!
高兆麟怒極了,一巴掌揮過去的時候,力道之重,他也怔驚半晌。二十年來,他從未動手打過小女兒,今天是頭一回,但若小女兒堅持不肯與滕氏聯姻,那麼那筆用于周轉的資金……
他盯住自己火燙的掌心,神情恍惚。
高皓妍整個人被打翻在地上,嘴角流下一縷血絲,卻仍不屈地咬緊嘴唇,就是不肯再哭。
她倔強又堅定地抬起頭,目光狠狠地盯住高兆麟。仿佛為了證明那一巴掌打不斷她的決心,今天她不可能再對父親的決定妥協!
紀敏敏很想上前攙住高皓妍,但這個念頭剛出現,仿佛有心靈感應般,高皓鈞立刻拉緊她的手臂,控制住她的動作。紀敏敏著急又困惑地抬眸,高皓鈞用眼神示意她此刻不要輕舉妄動。
佣人們早已嚇得不敢接近大廳,唯有管家堅守在門外,只怕出事。
曾芷蓉心疼地趕忙快步走到女兒身邊,蹲下身一邊勸她快點向父親道歉,一邊伸手將她扶起來,卻被高皓妍甩開手臂。
“媽媽,您別再勸我。難道您都不明白,我們身為豪門千金的悲哀嗎?媽媽,您自己當年明明也親身經歷過,難道你……”
“住口,皓妍!”這是曾芷蓉心中的禁忌,她立刻喝止女兒接下去的話語。
高兆麟听到高皓妍剛才的話,反應比曾芷蓉更為激烈。他像是陡然發怒的狂獅,手指揮向門外,朝她怒吼︰“你給我滾出這個家!就當我高兆麟沒有你這個不孝女兒!”又朝門外的佣人們吼道,“往後我們高家沒有三小姐這個人!”
紀敏敏被高兆麟震怒的吼聲驚嚇到,下意識握緊高皓鈞的衣袖,整個人躲在他高大的身後。
高皓鈞面上的表情依舊泰然如初,只是一雙黑眸更加的深不見底,他望著被一巴掌打翻在地的妹妹,想出手幫她,理智卻不允許他這樣做。
他明白,時機未到之前,一絲錯處都將致命。
他暗暗地強壓下心底濃烈的情緒,看著妹妹捂著紅腫的臉頰,惡狠狠地朝高兆麟同樣大吼一聲︰“這是我的決定,今後就算落魄,我絕不後悔!”
高皓妍滿臉是淚地跑出大廳,不消一會兒便消失在視野外。
大廳里一片死寂,靜可聞針,氣氛緊繃到了極點!
高兆麟氣得手臂發顫,他扶著桌沿坐下來。
曾芷蓉似乎一時還沒回過神,想出門去追女兒,卻又為剛才那一句話心神不寧,她踟躕在原地,最後眼淚啪嗒啪嗒掉落下來。
“哭什麼?還不是你教出來的好女兒!”高兆麟橫掃了她一眼,滿心煩亂。
曾芷蓉抹著淚,心里有說不出的委屈,不願多言轉身也走出大廳,朝臥房走去。
一頓中秋團圓飯,終是沒有吃成。
高皓鈞和紀敏敏兩個人,又原路返回。
到家時,已經晚上七點多。
下了車,紀敏敏的心情仍有些壓抑。她站在別墅門外的台階下,抬起頭望著漆黑的夜空。
山間別墅區,因為遠離城市喧囂,沒有霓虹燈干擾光線,也沒有一棟棟摩天大樓遮天蔽日,在寬闊的視野中仰望天空,黑夜中繁星點點,月亮又大又明亮。
她伸起手,月亮好像觸手可及。
高皓鈞坐在車上接了一通來電後,才推開車門下來,走到她身邊。他伸手摟過她的腰,也抬起頭,與她目光一致地觀賞著中秋圓月。
紀敏敏靠在他的肩頭,輕聲感嘆道︰“今晚的月亮真美,若是沒有剛才那些事情,一家人和和睦睦吃一頓團圓飯該有多好。”
感受到她心底的那份擔憂,他摸了摸紀敏敏的頭發,寬慰道︰“你放心,應田懷剛才給我打了電話,他說皓妍在他那邊,讓我們安心。”
“皓妍在他那里?可是你不是說過,皓妍和應田懷不可能嗎?既然如此,為什麼這一次你不阻止?皓妍一個女孩家,深夜寄宿在一個單身男人的家中,似乎不太好吧?”紀敏敏擔心地說。
“放心,應田懷的人品,我信得過。否則,我也不會放心將皓妍交托給他。”他摟緊她的細腰,讓她更舒服地靠在自己懷中,“你就安心吧,應田懷會幫我們照顧皓妍。”
紀敏敏眨了眨眼楮,還是不明白。
“好了,別人的事情就別多想了。”高皓鈞抬手,手指按在紀敏敏的眉心上,輕輕地向兩邊揉開,“別再皺眉頭了,這里都有一道印子了。”
紀敏敏嘆了口氣︰“可是皓妍是你的妹妹,你不擔心她嗎?”
“皓妍長大了,有她自己的選擇。這一次,恐怕高兆麟不會輕易收回那句話。”
紀敏敏怔愣了一下,吃驚地問︰“難道你爸爸真的要跟皓妍斷絕父女關系?”
高皓鈞表情無常,語氣淡淡地說︰“如果皓妍堅持不肯跟滕氏大公子訂婚,高兆麟真的會做出斷絕父女關系的事情。我相信他會這麼做的……”
紀敏敏抬了抬頭,原本還想追問,但听到高皓鈞最後那句似認命嘆息般的話語,她陡然醒悟過來,心底卷起一片蒼涼。
難道這就是名流世家的家庭關系?他們之間的親情,怎麼會這樣淡薄?只為了追求更多更豐富的名利,即使犧牲女兒一生的幸福,也在所不惜?
這麼多人用盡一生只為躋身成為豪門名流,可如今陰差陽錯身處在這個階層中的紀敏敏,深深地明白,這一切似海市蜃樓般浮夸虛妄的名利光環,還不如普通家庭溫暖的燈光,可口的飯菜,開懷的笑聲……
沒有愛的家庭,比終年冰封的南極,更叫人心寒絕望!
她低聲嘆了口氣,低垂下眼眸,沉默著不再追問。
chapter11 第一次的我愛你
Vol。1
今年的中秋節終究沒有過好,晚上兩人用過晚餐後,端了中午一起做好的月餅走上二樓。
臥房的露台外,月光幽淡,靜雅無聲。
他們並肩賞月,卻各自懷有心事。
明天高皓鈞就要走了,紀敏敏格外珍惜此刻跟他相處的每分每秒,賞月時更多的是轉眸悄無聲息地看著身邊豐神俊朗的他。
高皓鈞發覺她的目光,轉過頭,勾起唇角半調侃地問︰“舍不得我?”
紀敏敏直覺地點了點頭,做完動作後才陡然反應過來,卻瞧見高皓鈞眼底的笑意漸深。
她臉頰微紅,扭過頭去,從碟子里拿起一塊月餅,假作低頭吃月餅。
高皓鈞伸手握著她柔嫩的手腕,輕輕一扯,動作輕巧地將紀敏敏的手帶到自己面前,他低頭咬了一口她剛才吃過的月餅,回味了一下︰“嗯,甜的也一樣好吃。”
“碟子里還有好幾塊,吃我的做什麼?”紀敏敏扯回自己手,手腕上留著他的體溫,電流般竄入她心中。
高皓鈞笑著看了她一眼,伸手把放在藤藝圓桌上的那碟月餅,全數推到她面前,道︰“不如這樣,你每個月餅咬一口,我再全部吃光它。”
紀敏敏的臉頰更紅了一分,把碟子推回去,撇了撇嘴角道︰“哪有這樣的吃法?而且……你全部吃光會撐著的。這是水油面做的月餅,一次不能吃太多。”
“沒事。”他意味深長地望著她,緩緩道,“只要你嘗過的,我都覺得分外可口,再多也吃得下。”
說著,他便拿起紀敏敏手中吃了一小半的月餅,一口將它吞入口中,嚼得津津有味。
回想起中午時,兩人穿著圍裙,一起在廚房里忙著 面皮做月餅的情景……饒是高皓鈞這樣囂狂專制的男人,此刻的心情也不禁如月光般柔軟起來。
他從未下過廚房,也從未感受過如此安然踏實的家庭幸福,那是他有生以來第一次那樣接近幸福。那份妥帖的窩心溫暖,永遠銘記在記憶的最深層。
往後每當他回想起那一年的中秋節,那絲平凡暖心的感受清晰如初,她的笑容,她的眼神,廚房里食物的氣味,那團白乎乎的水油面……每一幀畫面,每一絲感受,都清楚地烙印在時光中。
那碟月餅自然沒有真的讓他全部吃完,紀敏敏推著高皓鈞讓他去浴室洗澡,自己將月餅拿到樓下,封上保鮮膜,放進了冰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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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高皓鈞吃過早餐後,由平日跟在他身邊的特助開車送他直接去了機場。
送走高皓鈞後,紀敏敏心里空落落的。
屋子里滿是他存在過的痕跡,明明一個小時前還跟他一起在餐桌邊吃飯,餐後他耍賴地要她親手喂他吃水果。
如同第一次那般,他勾起唇角,邪肆地笑著,眼神中早已不見當初那種命令式的逼迫,他溫柔似水地看著他。
而紀敏敏也是同樣的,她心甘情願,親手服侍他吃水果。
跟他相處的記憶,歷歷在目。這會兒他走了,只剩下她一個人跟空氣相對。
紀敏敏吸了吸鼻子,突然很想他。高皓鈞幽深的黑眸,霸道的口吻,還有抱著她時,溫暖結實的懷抱,他的一切都讓她思念如潮。
不想留在一樓,讓佣人們看見她臉上落寞的神色。
紀敏敏走到樓梯邊,上樓前忽然想起昨晚放進冰箱里的月餅,走到廚房打開冰箱門一看。
“咦?月餅呢?”紀敏敏莫名其妙地眨了眨眼楮。
想來想去,可能是廚房的工人見月餅隔夜沒有人吃,怕不新鮮便拿去丟掉了。
唉,真可惜啊。
紀敏敏悵然地嘆了口氣,關上冰箱門,悶悶不樂地上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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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天後,紀敏敏正在庭院里看佣人幫那條淘氣包似的拉布拉多犬洗澡。
大型犬洗起澡來,又歡騰又愛鬧,唯獨紀敏敏站在它身邊時,它才安分點,乖乖地讓兩個佣人幫它揉上寵物專用的香氛,和驅蟲的沐浴乳。
剛要沖水時,拉布拉多飛快地甩了甩毛,帶著泡沫的水花,將兩個佣人和站在一旁的紀敏敏濺了一身的水,它卻開心地撒腿逃走了。
紀敏敏正要去追,放在不遠處陽傘底下白色園藝桌上的手機,鈴聲響起來。
她只好讓佣人去追那條逃跑的拉布拉多,自己轉身走過去接電話。
電話是高皓妍打來的,她想約紀敏敏下午見面,地點就在之前去過的凌威的私房餐廳。
收起手機,紀敏敏低頭看了眼自己身上的衣服,剛才站在一旁看狗洗澡,她身上的衣服有點濕,只好走回別墅里,上樓換了身衣服,拿起一件淺米色的薄風衣,便下樓開車出門了。
當她依約前往,在凌威的餐廳里見到高皓妍時,紀敏敏不由驚了驚,立刻心疼起來。
才幾天時間沒見面,原本臉蛋微微帶著些嬰兒肥的高皓妍,在幾日功夫里迅速瘦成了尖削的瓜子臉。
“怎麼瘦這麼多?我听你大哥講,你這幾日住在應醫生家中,沒有吃好?還是睡得不習慣?”紀敏敏是從打心底里喜歡這個三妹,高皓妍的年齡跟自己的妹妹相仿,又難得的沒有千金小姐的驕縱脾氣,對于高皓妍,她是真的像疼愛妹妹般關心她。
“大嫂。”高皓妍見到紀敏敏,起身撲倒她懷里,像是親人般在她懷中尋找些微的親情溫暖,“幸好還有大嫂陪著我。”
“你這幾日都沒聯系我,我擔心你的處境。你在外面是不是吃住不習慣?要不還是搬到別墅來,跟我一起住?反正別墅很大,空的客房很多,你搬來我們一起住也有個伴。”紀敏敏忽而想起來,便毫無顧忌地提出來。
高皓妍從她懷里抬起臉,卻搖了搖頭︰“不行的,我若搬去別墅,會連累大哥被爸爸訓斥。”
“為什麼?”紀敏敏不明白地問。
“爸爸把我的所有卡都凍結,珠寶和車都留在大宅里無法取出來,我名下的房產也被封了,這一回我跟家里是徹底鬧翻。爸爸若是知道大哥在這時候,暗地里接濟我,肯定會遷怒與他。”
紀敏敏心底一沉,立刻明白了其中的利害關系。她又無奈又心疼地說︰“可是你也不能一直住在應醫生家里,不是嗎?”
“大嫂,你放心。大哥狡兔三窟,他名下還有幾套家里人不知道的房產,他已經悄悄安排了一套房子,我這幾天便會搬過去。只是中秋節那天從家里匆忙跑出來,連衣服都沒來得及整理,這會兒我想去買衣服,可是……”高皓妍拉著紀敏敏的手臂,撒嬌道,“大嫂,我現在是個落魄千金,身無分文,大嫂買衣服送給我好不好?”
紀敏敏手中持的是高皓鈞的副卡,反正刷的也不是她自己的錢。
她當然一口答應︰“好,下午我陪你去逛街,你想買多少件都沒問題。”
“我就知道大嫂最疼我!”高皓妍一掃眼底的陰霾,開心地笑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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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皓鈞為高皓妍安排的房子面積不算大,卻是市中心最好的樓盤。環境鬧中取靜,物業監控完善安全,周邊吃飯或逛街都方便,最主要離她念書的大學步行只需二十分鐘路程。
周六,高皓妍正式搬進新居,說是搬家,其實屋子里家具齊全,完全拎包入住。
紀敏敏應邀去她的新居玩,順便幫她買了一些便于儲存的食物。
換了鞋進門,紀敏敏好奇地打量著這間兩室一廳的房子。屋子的朝向極好,兩個房間全部朝南,整體是簡約明快的現代風格裝修,最棒的是客廳里有一整面可以俯瞰城市景觀的大落地窗,在二十八層的高度,可以將窗外景色盡收眼底,一覽無遺。
客廳里有一組沙發,上面三三兩兩扔著幾只彩色抱枕,一看便知道是高皓妍新買的。
高皓妍在廚房里煮了咖啡,又將在西點屋里打包的曲奇餅干擺盤,一起放在托盤里端出來。
“大嫂,嘗一嘗我親手煮的咖啡。”高皓妍眨了眨縴長的眼睫毛,眼神明亮地笑了笑。
“嗯,真香啊。”紀敏敏端起咖啡,輕抿了一口。
兩人像是朋友似的坐在沙發上聊天,不知不覺便聊到了高兆麟為高皓妍安排的相親對象。
一提起那個滕氏企業的大公子,高皓妍便來氣。
她放下手中的骨瓷咖啡杯,站起身雙手叉腰,氣呼呼道︰“大嫂,你不知道,就在一個月前,那場相親飯局過後,爸爸又逼著我跟那個滕氏企業的大公子出去約會。我們定了在劇院見面,听歌劇時那個滕公子總是喜歡動手動腳,不懷好意,還色迷迷的假裝不小心摸到我的大腿。”
“怎麼是這種人,簡直可惡!”紀敏敏也皺緊眉頭。
“何止可惡,那個滕公子就是個花心大少!”高皓妍更加氣憤對紀敏敏講,“半個月前我跟朋友逛街時,親眼看見他摟著一個妝容艷麗的女人,兩個人姿態曖昧,卿卿我我地走進酒店。”
紀敏敏嘴角一抽,心底第一時間想到的是,當初她在公司地下車庫看見高皓鈞偷腥時的場景。這件事果然是她心中一根無法清除的銳刺,時不時被類似的事情喚醒記憶。
紀敏敏同仇敵愾道︰“他們作為你的家人,明知道是個火坑,還將你往里面推進去,根本沒有顧念親情!皓妍,我支持你!與其委曲求全,嫁給這種外表光鮮,內里不忠又放蕩的爛男人,還不如奮起反抗,為自己追求幸福!”
“謝謝大嫂,我現在最需要的就是支持!”有了紀敏敏的支持,高皓妍更加有底氣,“其實媽媽之前勸我的,她的話我都明白。出身在哪家,由不得我自己選擇,但將來要成為怎樣的人,要擁有怎樣的人生,這些我都有自主選擇的權利。”
說未來和夢想時,高皓妍雙眼總是明亮燦爛,仿佛遇見未來般的光彩。紀敏敏很高興看見她這樣積極的態度,雖然知道這條反抗之路會很艱難,可是每個人都是如此,若不為自己爭取,又有誰來替她堅強?
紀敏敏又跟高皓妍聊會兒天,晚飯在公寓附近的餐廳吃過後,紀敏敏看了看時間有些晚了,便跟皓妍告別,開車回家。
每晚十點,都是她和高皓鈞的視訊聯絡時間。
她趕在那個時段前回到家,洗了個熱水澡以後,舒舒服服地躺在床上。
那邊,高皓鈞也處理完公務,打開視訊工具,一眼便瞧見紀敏敏躺在兩人睡過的大床上,她穿著居家睡衣,披散著如緞黑發。
他的喉結不由動了動,思念之情從下腹的某處燃燒起來。真想不顧一切回國,回到家里把她抱在懷里。
紀敏敏捧著平板電腦,看見畫面中高皓鈞一動不動,深深地盯住自己,不由疑惑地挑起一邊的眉毛︰“你怎麼了,都不說話?”
高皓鈞喉嚨有些干渴,輕咳了一聲,開口道︰“剛洗完澡?”
“嗯。”
“真想把你抱在懷里,聞你的體香。”他黑眸灼熱更加幽深,仿佛想將屏幕那端的紀敏敏吸進去一般。光是這樣的視頻聊天,已經不能滿足他,“老婆,我想你。”
“哦。”紀敏敏悄悄地抿了抿嘴唇,心里甜滋滋的。
“只是‘哦’?你不想我嗎?”某男不滿地皺起一雙好看的濃眉。
在他目光逼視下,紀敏敏紅著臉,小聲地︰“好啦,我也想你。”
“光說還不夠。”他眯細雙眼,又如之前一次那般,勾了勾手指,“老婆~”
目光掠過他的臉,紀敏敏立刻從他的眼神中讀懂他心中的意思。
“你真幼稚!”她微嗔地白了他一眼。
“我真的很想你,你又不在我身邊。老婆,我想你想的都發疼了。”他臉不紅心不跳,說著這樣露骨的話語。
紀敏敏面上羞窘地瞪了他一眼,心底卻有所動搖。雖然這樣的行為實在太幼稚,但處于熱戀中的男女,本就沒有多少理智可言。
相愛,就是可以為了所愛之人,做一切能盡之事。
她緩緩抬眸瞧了他一眼,眼眉含笑,如同上一次那般,慢慢地貼近攝像頭,可就在這時——
“誰!?”視頻另一端的高皓鈞低吼一聲,隨即視訊突然中斷了!
“皓鈞!”紀敏敏心底陡然一粟,第六感莫名感到惶恐不安。
她又立刻點了觸屏上的連接通話,可是幾次試下來,對方都沒有反應。
若她前一刻還能稍稍鎮定,此刻她真正慌起來。
紀敏敏握起放在一旁床頭櫃上的手機,立刻撥打高皓鈞的手機。他的私人手機也開了國際漫游,只要開機,就一定能打通!
可是“嘟嘟嘟”一陣忙音過後,手機沒人接听。她再打,不斷地重撥,依舊如此。
高皓鈞沒有接電話,視訊也一樣無法撥通。
發生什麼事情?剛才在視訊斷線之前,她分明听見高皓鈞聲音警惕地低吼了一聲,他會不會是出事了?
腦中冒出這種可怖的可能性,紀敏敏心底越來越驚悸。
心底有道聲音告訴她要冷靜,可是突然毫無預兆地與高皓鈞失去聯系,她實在沒有辦法平靜下來。
等了約摸一個小時,中途她又用手機撥了二十幾通電話,視訊也是一樣,她不斷嘗試連接,可是無論是哪種方式,都無法跟高皓鈞聯系上。
紀敏敏越發坐立難安,更不用說躺下睡覺。這種離奇的情況,讓她再也無法等待下去,想來想去,她想到一個人也許能幫她。
紀敏敏用手機撥通皓妍的號碼。
“啊?大嫂你說什麼?我大哥突然跟你斷聯?你擔心他出事情?”高皓妍躺在床上正要入睡,突然接到紀敏敏的來電,她陡然驚醒,睡意全無,握著手機從床上坐起身。
“皓妍,我實在想不到其他人能幫我了,你能不能幫我聯系應田懷或者凌威?我沒有他們的聯系方式,也不知道除此之外,還能找誰幫我聯系到高皓鈞。”紀敏敏聲音慌張地說。
“大嫂,你別急,我現在立刻去聯系應大哥,讓他幫我們想辦法。”
“好,謝謝你,皓妍。”
“大嫂,我一會兒再打給你,我先掛了,我去打電話給應大哥。”
“嗯,我等你的消息。”放下手機,紀敏敏心情忐忑,她走下床,在臥房里來回踱步,心頭仿佛壓了一塊沉甸甸的大石,惶惶不安。
明明只過了沒幾分鐘,她卻感到度日如年。
終于,高皓妍打來電話。
紀敏敏立刻接起來︰“怎麼樣了?應醫生能聯系到高皓鈞嗎?”
高皓妍在手機那頭說︰“應大哥已經幫我們跟海島那邊的人聯系,大哥身邊有特助跟著,應大哥也打不通大哥的手機,便先跟大哥的特助聯系了。”
“應醫生也打不通高皓鈞的手機!他會不會真的出事了……”紀敏敏惶然向後倒跌了一步,小腿踫在床沿邊,一下子跌坐在床上。
“大嫂,你先別急,我現在趕到別墅來陪你,大哥一定不會有事的。”
“可是……可是在視訊斷聯前,我听到他似乎踫到什麼危險的聲音……”
“什麼?”高皓妍倒抽一口冷氣。但為了安撫大嫂的情緒,她暫時將腦海中那個可怕的念頭,強制性壓制下去,“大嫂,我現在就趕過來,你在家里待著等我。”
“嗯。”此時此刻,除了高皓妍,她也無所依靠。
掛斷手機後,紀敏敏便心焦如焚地在床沿邊坐著。她手里握著手機,一直盯著屏幕看,期待手機突然想起,彼端可以傳來高皓鈞低沉熟悉的聲音。
但是,她希望的一切都沒有發生。
Vol。2
高皓妍換好衣服,拿著隨身的手包立刻下樓,在公寓外面的馬路邊打車直奔山間別墅。
半路上,她打電話給應田懷,這件事情應田懷也通知了凌威,兩人現在正在一起商討對策。
凌威認識的人面廣,立刻通過關系打听海島上是否發生什麼突發事件。
他從一個正在島上,幫助另一家公司進行收購案法律合同整理的同行口中得知,兩小時前海島的某處木屋別墅區,突然發生大火,火勢凶猛,甚至已經蔓延至附近的森林。
在這件事情未完全確定真實性之前,高皓妍暫時不敢把這個消息告訴大嫂,她怕大嫂會無法承受。
她坐在計程車里,不斷禱告,希望大哥一定要平安無事,快一點跟他們聯絡!
山間別墅,本就離市中心比較遠,即使是在這樣的深夜,交通通暢的情況下,也花了近一個小時才到達。
付錢下車後,高皓妍抬眸看見別墅燈火通明,她飛奔跑進別墅大門。
紀敏敏早就在臥室里待不住,她披了件外套,從二樓走下來,在客廳的沙發上坐著,等待高皓妍。
“大嫂!”
紀敏敏憂思郁結于心,听見高皓妍的喚聲,她立即抬起頭。
“皓妍,怎麼樣?應醫生他們有皓鈞的消息了嗎?”紀敏敏第一時間起身迎上去,焦灼地問道。
高皓妍搖了搖頭︰“暫時沒有,但是應大哥讓我們先不要太擔心,他說海島那邊可能是網絡問題,訊號失聯這樣的事情,也是有發生的幾率的。”
“可是在視訊斷聯前,我听到高皓鈞危險的低吼了一聲,他身後似乎有人突然出現。我怕對方會對他不利……”紀敏敏眉宇深鎖,神色擔憂。
“大嫂,你先別太擔心,也許是你听錯了呢?信號切斷前,總是會有一些雜音或者串線,說不定你听到的是其他人的聲音呢?”高皓妍只能盡量說一些安撫她的話語,雖然她心底也很忐忑。
高皓妍雖然對家族事業不關心,也沒有介入過公司的任何事情,但此次收購南海海島的事情,她多多少少在飯桌上听父親和二哥高皓嶸提起過一些。
當時她只是漫不經心地听著,現在回想起來卻不禁捏起一把冷汗。
父親曾經說過,讓二哥到海島上後,任何事情都不要首先出頭,一切自有大哥高皓鈞與人談判。
這一次想要拿下這座海島的不止他們高氏集團一家公司,競爭者中不乏實力雄厚的跨國企業,也有黑白兩道通吃的國內企業,或是菲律賓當地的財閥。
就在她和父親鬧翻前的一晚,她曾在飯桌上听到二哥對父親講過,有一家公司似乎勢在必得,要與高氏企業斗爭到底,那家公司下定決心勢必要拿下海島這塊地。
就在她和父親鬧翻前的一晚,她曾在飯桌上听到二哥對父親講過,有一家公司似乎勢在必得,要與高氏企業斗爭到底,那家公司下定決心勢必要拿下海島這塊地。而且對方似乎有些來頭,在金三角一帶很有名堂。
當時父親神色嚴肅地警告過二哥高皓嶸,要他凡事萬萬小心,特別是當競爭對手是這種黑白通吃的洗白後的公司。
高皓妍大學主修戲劇影視文學,雖然在現實生活中從未接觸過這一類邊緣化的字眼,但其中的含義她不可能不懂。
‘洗白’兩個字,即意味著萬分危險,甚至會有生命之憂!
更何況菲律賓,又位于全世界最危險的販毒地帶——金三角附近!在那里洗白的公司,恐怕幕後的大老板,都與這一行脫不了干系。
高皓妍越想,心中便越發驚惶起來。
好在這時候,手機響起來,來電顯示是應田懷。
在紀敏敏又驚又慌又充滿期待的眼神里,高皓妍立刻接起電話︰“喂,應大哥,是不是有我大哥的消息了?”
應田懷的聲音清亮而鎮定,在這樣局促緊張的夜里,尤為讓人心智清醒︰“皓妍,大嫂現在是不是在你身邊?”
因為不清楚應大哥為什麼要首先問這個,高皓妍聰明地不動聲色地“嗯”了一聲。
“好,從現在起,我說什麼你都不要做出很大反應,切記!”
“好的,我明白。”
手機握在高皓妍手里,紀敏敏無法听到應田懷和她的對話內容,只能待在一旁,焦急地看著高皓妍。
應田懷說︰“凌威通過他那邊的渠道,已經提前證實,兩小時前那座海島上的確發生了火災,起火地點正是你哥哥高皓鈞目前居住的森林木屋別墅區。”
之前應田懷提醒過高皓妍,無論听到什麼都不可以表現出過激的情緒。她听到這個消息時,渾身緊繃,但轉眸撞上大嫂焦灼不安的目光時,她立刻在心底告誡自己一定要保持表面的冷靜。
她強作鎮定地對紀敏敏點了點頭,示意沒有大事。
紀敏敏等在一旁,看見高皓妍臉上的表情,這才稍稍放下些心來。
應田懷繼續說︰“我和凌威打算連夜趕去那座海島,飛機加上快艇,到達那座小島最快也要八個小時。在這八個小時內,你一定要陪在大嫂身邊,國內媒體不知道會不會報道這件事情,你們不要打開電視,也不要上網,記住了嗎?”
“嗯,我明白了。應大哥,謝謝你。”高皓妍幾乎是緊咬住牙根,才沒有把快要崩潰的情緒釋放出來。
她深吸一口氣,掛斷手機,轉面向已經等待的十分急切的紀敏敏說︰“大嫂,應大哥說他現在準備和凌威哥一起出發去趟海島。因為手機聯系不到我大哥,他們想親自去那邊看看情況。應大哥還說,讓我們不用擔心,他們到了會立即給我們消息。”
“他們要去海島?是不是高皓鈞發生了什麼事情?要不然怎麼會臨時決定要去菲律賓?!”
“他們要去海島?是不是高皓鈞發生了什麼事情?要不然怎麼會臨時決定要去菲律賓?!”幾乎是女人天生敏銳的第六感,紀敏敏立刻緊張地反問。
不知道為何,平日里她可以冷靜地控制情緒,但這一次高皓鈞突然斷聯,她甚至還听到那樣危險的聲音,她有一種很不好的預感——高皓鈞也許出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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紀敏敏裹著寬大的格紋披肩坐在沙發上,從深夜等到三更,雙眼發澀,頭腦昏沉,可她沒有一絲睡意。
自高皓妍來到別墅時,佣人們便听見動靜,原本已經起來要服侍她們,可紀敏敏卻讓她們回房間去休息,她不想平白連累這麼多人陪著她們一起苦等。
天剛擦亮,一道金紅色曙光劃破雲霄,旭日自東方的山巒破曉而出,天地間光芒萬丈。
白晃晃的天光從落地窗外照射進來,驅走客廳中水晶燈毫無生氣冰冷虛浮的鵝黃色光束,室內的光線頓時變得金燦燦的敞亮。
與之相反的是紀敏敏的心情卻越來越灰暗,隨著時間推移,一點點慢慢沉入無邊無際的黑暗深淵。
從零點到現在,沒有任何消息傳來。雖然知道應田懷和凌威已經趕過去,他們在路上最快也要花費八個小時。
可是如今每一分每一秒,對于紀敏敏而言都是難忍的煎熬。
紀敏敏從來沒有比此刻更加清楚自己的心意,她似乎在日復一日的相處中,真的愛上高皓鈞這個,曾經讓她抗拒、討厭的男人。
愛上一個人的時候,總是會尤為害怕,怕得到他,怕失掉他,更怕在這世上永遠看不見他……
此時此刻她的心像是懸在半空,沒有他陪在身邊,一切變得那樣動蕩不安。
紀敏敏雙腿縮在沙發上,用雙臂抱住膝蓋,整個身體蜷縮成一團。下巴擱在膝蓋上,雙眼空洞無聲地望著前方,她的神色怔忡而不安,渾身輕微地顫抖著。
有無數種可能性從她腦海中一閃而過,每一種都是那樣驚心。她恨不得插上翅膀想要飛到高皓鈞身邊去,想要確定他是否平安,哪怕一眼也好。
她開始後悔,昨晚視訊時,她為何不溫柔一些,為何不坦白地告訴他,她也很想他?
她閉了閉眼,淚水不斷從眼眶中滾落下來,每一顆都帶著滾燙後悔的溫度。
紀敏敏突然想起應田懷和他女友的故事,有些錯過真的是一生一世……她不想要那樣的結局,不想在還沒有開始幸福前,失去高皓鈞!
她心底不斷涌動一股念頭,那道最真的心聲,她在心中默默祈禱︰高皓鈞,你一定要平安回來!如果你回來,我一定會第一時間擁抱住你,告訴你,我有多麼想念你!
咸澀的淚水浸沒了她的整個世界,紀敏敏靜坐在沙發上,任眼淚在臉上蔓延滑落。這一次再沒有高皓鈞溫柔地替她擦去眼淚,沒有他堅實的胸膛,溫暖的擁抱,沒有他笨拙的安慰……沒有他……便沒有了一切……
高皓妍坐在一旁,一開始她還能意識清楚地安慰紀敏敏。可是到了後半夜,她越來越困,眼皮打架似的睜不開眼。她斜倚在沙發上,懷里抱著靠枕,最後實在扛不住熬夜的疲憊,閉上雙眼就這麼迷迷糊糊睡著了。
再度清醒時,是被手機鈴聲驚醒的!
因為牽掛著大哥的安危,高皓妍就算睡夢中,手里依舊緊握著手機。
听見手機鈴聲,她陡然從沙發上躥醒,睜開眼楮跳坐起身!
高皓妍身上蓋著紀敏敏半夜里幫她披上的薄毯,因為她突然起身的動作一下子滑落在地毯上。
“皓妍,手機響了,快接起來,說不定是你哥哥的消息!”紀敏敏哭了一夜,雙眼紅腫不堪,卻在此時因听見鈴聲,目光中重新燃起一絲希望的光彩。
高皓妍剛醒來,頭腦一片空白,慌亂中抓起手機直接貼在耳朵邊,卻听見鈴聲依舊在響,這才反應過來忘記按接听鍵,立刻摁下後,來電終于接通︰“喂?是應大哥嗎?你們到了?”
“皓妍,是我。”手機彼端傳來應田懷冷靜鎮定的聲音,“你安靜听我說話,先不要做出任何回答和反應。”
“嗯。”高皓妍听懂應田懷話中的意思,她知道應大哥是怕大嫂承受不了打擊。
“我們剛到海島,現在情況有點復雜,可能沒有這麼快找到你哥哥。凌威已經找當地熟悉的朋友,幫忙尋找你哥哥的下落,再沒有找到你哥的下落之前,你最好留在大嫂身邊,寸步不離。”
听到這里,高皓妍已經完全驚怔住!
她的身體開始無法自控般冷戰發抖,她最擔心的事情,還是發生了!
紀敏敏見高皓妍一直捧著手機,表情愕然,沒有任何反應。
紀敏敏的心懸在嗓子眼,拉住高皓妍的手臂,乞求般急切地問︰“皓妍,是不是高皓鈞有消息了?應醫生他們是不是已經找到高皓鈞?”紀敏敏眼神中閃爍著期盼的光芒,她希望高皓妍能帶給她好消息,告訴她高皓鈞一切平安無事。
手機那端應田懷的聲音繼續傳來,高皓妍的牙齒不斷打顫,她心慌意亂,不知道該如何回答大嫂。她勉強地控制住自己臉上已經僵硬的表情,轉過頭對紀敏敏緩慢地搖了搖頭,示意讓她先不要擔心。
紀敏敏無法直接與應田懷通電話,她心急如焚,卻只能坐在一邊,等待高皓妍傳達最新消息。
“皓妍,冷靜一點,現在大嫂身邊只有你。記住,無論何時,一定要幫你大哥照顧好大嫂!”應田懷的語氣從未像此刻這樣認真。
听完這句話,高皓妍的心徹底沉淪,應大哥會這樣認真地囑咐她,只能代表一件事——
掛斷手機後,高皓妍心亂如麻,她怔忡地坐在沙發上,半天回不過神。她心中理智和感性的天平不斷失去平衡,她緊緊地閉上雙眼,在心底用力地權衡了一下。
高皓妍深深吸了一口氣,終于下定決心,她要把真相說給大嫂听。
凌威站在一旁,不禁嘴角抽搐,心里暗想︰大哥真變態!這樣的劇痛居然也能忍耐!
听剛才跟著他們回來的關子揚的手下回報,他們方才查看過,石屋內滿地都是被高皓鈞打翻在地的職業打手,粗略數了數大約有十余人,不過幸好的是對方沒有持槍,但刀棍散落一地,刀刃上都是見血的。
听完後,凌威不由心忖︰大哥太可怕了!從前只听說過大哥似乎受過特訓,但他真正的實力無人得知。今日一事,卻讓凌威大約了解高皓鈞的實力,他竟然能在敵眾我寡的情況下,赤手空拳殺出血路!
凌威暗自銘記,往後他可千萬不能惹怒大哥,否則他的小命遲早嗚呼哀哉!
可是下一瞬,他立刻想起一件要命的事情!
完蛋了!皓妍上飛機前給他們打過電話,他還請關子揚的部下去接大嫂他們。
眼下大嫂和高皓妍已經在趕來的路上,若是大哥被知道大嫂已經得知此事並趕過來,他的小命可就危險了!
想到這里,凌威心底陡然生寒。
他迅速判斷眼下情形,特意避過高皓鈞的目光,私底下想將應田懷叫到房間外面去,可就在這時應田懷的手機響起來。
應田懷看了眼來電顯示,而後神態自若地接起來︰“好,我現在過去接你們,你站在碼頭不要亂走。”說完這句後,應田懷面色平和地掛斷手機。
“是誰要過來?”高皓鈞立刻抬眸望過去。
“嗯……”應田懷頓了頓,轉眸看了眼站在身邊明顯神色變得六神無主的凌威。他雲淡風輕道,“皓妍和……大嫂。”
話音落地的一瞬間,高皓鈞眼底的神色陡然冰寒。
Vol。4
從快艇上下來,踏上海島沙灘的那一瞬,紀敏敏心里已經做好最壞的打算。她面無血色,緊咬著下嘴唇,眼下只有一心想要見到高皓鈞的念頭,勉強支撐著她的身體。
昨晚一夜未合眼,連續幾頓顆粒未進,又坐了六個小時的飛機,此刻紀敏敏的身體像是被掏空一樣乏累,她氣息虛浮,身體搖搖欲墜。
好在高皓妍陪在她身邊,見大嫂身影搖晃,趕緊伸手攙扶住她。
“大嫂,保重。我們會見到大哥的,一定會!”
“嗯,一定會!”
皓妍的話語仿佛是一記強心針,紀敏敏努力穩住心神,在皓妍的攙扶下,跟著前來接他們的人一起上了一台悍馬車,駛向未知的地方。
海島的面積不算太大,車子沿海岸行駛了十余分鐘,從岩石上開鑿的碎石山路直接開上去,來到一處驚險陡峭的海崖平地。
日落時分,海風狂肆。在邊沿處最危險的地方,那里竟然詭異地屹立著一棟尖頂玫瑰窗,哥特風格強烈的灰色別墅。
應田懷站在別墅門外等待他們,遠遠看見悍馬車的蹤影,等車在門口停下來後,他迎上去。
打開車門,高皓妍坐在外側首先下車。應田懷伸手接住她的手,掌心相觸的一瞬間,皓妍心底動容。
打開車門,高皓妍坐在外側首先下車。應田懷伸手接住她的手,掌心相觸的一瞬間,皓妍心底動容,這一天一夜的煎熬,終于找尋到一處溫暖踏實的地方,她多希望應田懷就是她此生唯一的依靠。
“應大哥。”她低聲喊他,帶著滿心的依戀。
應田懷眼眉溫潤地對她點點頭,又伸手將紀敏敏迎下來︰“大嫂,一路上辛苦了。”
紀敏敏看見是應田懷,她眼神一亮,急切地問道︰“高皓鈞在哪里?”
“大嫂你放心,大哥在別墅里。他沒事。”
“真的!?”只是簡單的幾個字,立刻讓紀敏敏高懸的心平穩落地。
她舒了口氣,心中卻千頭萬緒,既慶幸听到高皓鈞沒事的消息,但終究沒有看見他本人,她仍不安心,迫不及待想要盡快看到他。
她對應田懷說︰“應醫生,拜托你快點帶我去見他!”
“好,我現在就帶你們上去看他。”應田懷應了聲,帶著紀敏敏和高皓妍走進別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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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外走廊上關子揚的人已經基本全數撤離,只留下四個下手在別墅周圍進行保護。關子揚跟凌威他們告別,約了有空再敘舊後,便離開別墅。
關子揚請來的醫生為高皓鈞包扎好傷口後,也退到樓下去了。
夕陽斜照,點點光輝,印入室內。
四下肅靜,高皓鈞躺在客房里的大床上閉目養神,恢復體力。凌威坐在一旁的沙發上正在看雜志,手邊擺著加了冰塊的威士忌酒杯,偶爾呷一口。
忽然,門外響起幾道腳步聲。
這里是關子揚領地內的別墅,除了熟人,旁人無法靠近。
高皓鈞驟然睜開雙眼,他豎起耳朵,悄無聲息地分辨那幾道錯雜的腳步聲。听到一道熟悉的腳步聲時,他眼瞳緊縮,心跳陡然加速跳動。
她——竟然真的為他而來!
應田懷伸手推開房門的剎那,紀敏敏站在門邊,第一眼便看見躺在床上的高皓鈞。
“……皓鈞!?”她嘴唇囁嚅,情不自禁低喊出他的名字。
她往前走了一步,眼前的一切似真又似幻。
昨晚視頻前生龍活虎,耍賴索吻的男人,此時渾身是傷地躺在床上。他看起來傷得很嚴重,胸膛、手臂、腿上都纏著固定繃帶。在失去聯絡的那幾個小時中,他究竟發生了什麼事情?為何會受傷如此之重?
紀敏敏原本放下的心,此時又再次為他身上的傷勢,揪痛起來。她眼底蒙上一層淚,隔著重重淚霧,看他的模樣越發變的不真切。
“過來,到我身邊來。”高皓鈞靠在床上,目光幽深,雙眼一眨不眨牢牢注視著她。
雖然早幾個小時前便已得知她為他專程趕來海島的消息,可當她真真實實出現在他面前的一瞬間,高皓鈞仍忍不住胸口一窒!一股難以抑制的喜悅,強烈地沖擊著他。
周清嵐對他的態度總是漫不經心,就算這些日子他們的關系有所好轉,可高皓鈞仍不敢奢望,她竟然會為他千里迢迢趕來……
而此時她真的出現了,她以淚眼相對,她的心正為他擔心難過。
高皓鈞明白這意味著什麼!
一種無法言喻的感受,從高皓鈞心底冉升,是喜悅,是興奮,是驚愕,是疑惑,是守得雲開……原來,在有生之年,他真的能等到走進她的心中。而這一步,他走得太久,太久。
紀敏敏立在門口,有幾秒鐘人是怔忪恍惚的,她愣了愣,回過神發覺眼前的一切並非虛幻。
她一步一步走到他面前,越是接近,心底越是動蕩起來。終于走到他的床邊,她鼻子發酸,有什麼東西迅速從眼眶中迅速溢出,忍了許久的淚水,此刻啪嗒啪嗒落下來。
她的眼淚仿佛滴在他的心上,一滴又一滴,灼痛他的心。
“周清嵐,你別哭啊。”高皓鈞急于起身,一下子扯痛到胸口和手臂上的傷,眉宇緊蹙到一起。
紀敏敏趕忙過去,扯住他要他躺下︰“你別亂動,你身上都是傷……”
她坐在床沿邊,心疼地察看他的傷勢。他身上好幾處纏著繃帶敷著味道奇特的草藥,紀敏敏又抬眸望著他的臉,高皓鈞臉上身上都有擦傷,額頭唇角都破了,甚至還有血痕留在上面。
“你怎麼會受傷?痛不痛?”她握著他的手,眼淚斷線似的停不下來。
高皓鈞抬起好的那只手,擦掉她臉上的眼淚︰“你不哭,我就不會痛。”
高皓妍原想跟著紀敏敏一起進來,可看見眼前這架勢,她立刻停下腳步,識趣地說︰“大哥,你沒事就好。我趕了一天路有點累和餓,先下去找東西吃。”她又轉頭朝應田懷遞了個眼色。
應田懷自然是明理的人,可偏偏還有個不識趣的。
凌威帶著看戲的心情,賴在沙發上不願意走,應田懷大步走進房間,一把揪起他,將他拖出門外。
房門關上,室內成了紀敏敏和高皓鈞兩個人的私密空間。
高皓鈞把紀敏敏的手按在他的胸口上︰“別哭了,你看我這不是好好的。”
“你這樣子哪里好?才十幾個小時不見,你突然傷成這副模樣?臉上身上都是傷口,手上腿上又綁著繃帶。高皓鈞,你究竟發生了什麼事情,為什麼會變成這樣?”紀敏敏抬起手擦了擦眼淚,她又懊惱又擔心。
她哭個不停,高皓鈞干脆展開手臂,將她一把摟進懷中。
“別哭了。老婆,你哭的我心里難受。”
紀敏敏吸了吸鼻子,呼吸間縈繞的不止有他熟悉的味道,還有一股強烈奇異的草藥味。
“你知不知道,聯系不到你,我快擔心死了!”紀敏敏的眼淚全部融進他懷里,而他包容著她的一切,“昨晚視訊突然斷聯,我怎麼重新連接也找不到你,打電話又找不到你,我都快嚇死了。你怎麼可以這樣突然沒有消息?”
她伏在他懷里抽泣著,滿心的恐慌與後怕,只有在他懷里才能得到安穩和宣泄。
高皓鈞緊了緊懷中的人,低聲開口道︰“對不起,讓你這麼擔心。”
“何止擔心?我一整夜都沒睡,當應醫生他們也聯系不到你時,你知道那一瞬間我有多害怕嗎?高皓鈞,你真是我的克星!”紀敏敏淚眼汪汪地抬起頭控訴。
“以後不會了,我保證。乖,不哭了。”他哄著她,嘴唇貼在她的耳邊,輕聲說,“老婆,沒想到你真的會為我而來,被你關心的感覺真好。”
這時候他還有心思耍貧,紀敏敏心里又憋悶又心疼,很想抬手在他胸口捶一拳泄憤,但又不敢亂動,怕一不小心會牽動他的傷處。
最後,看在他受傷的份上,她放棄想要捶他一拳的念頭。
紀敏敏癟了癟嘴巴,伏在他胸口,心疼地問︰“傷口會很疼嗎?”
“不疼。醫生已經為我處理過傷處,用了當地的草藥,很有效。”
“到底發生什麼事情?皓妍她們不肯跟我說,只讓我親口問你。”
“嗯……只是些小事。”高皓鈞頓了頓,在心中想好措辭。
他擔心若說了全部的真相,‘周清嵐’一定會更加被驚嚇到,于是盡量挑揀了較為輕的事情簡單陳述,讓整件事听起來沒有那麼可怕。
“海島收購案出了些問題,我們高氏集團有幾個競爭對手,用了比較激進的方式,想要讓我們主動放棄,退出收購案的競爭。”
“所以,他們居然找人威脅你?”紀敏敏揣測道。
“嗯。”高皓鈞輕描淡寫地回答。
“太可怕了!那幾家競爭公司也太陰毒了,商場上雖然爾虞我詐,可是禍及他人人身安危,這是犯法的事情!”
“老婆,別擔心,我現在不是好好的?”
紀敏敏抱住他的腰,心有余悸般感概︰“幸好你現在沒事。”
“我不會有事的,我還要好好疼愛你,怎麼能讓自己出事。”他意有所指,故意在‘疼愛’二字上加重音量。
紀敏敏听出他的話中話,捏起粉拳輕輕地捶了他一下。
高皓鈞笑得開懷,將她擁入懷里,抬手輕柔地撫摸著她的長發。在她看不見的上方,他的黑眸卻陰沉下來。
高皓鈞自然不會告訴她,何止威脅這樣簡單?他被十余個職業打手團團包圍,打斗中他斷了三根肋骨,右腿和左手臂骨折,身體上的皮外傷無數。
昨晚那幫人在他住的木屋別墅外澆上汽油,放火想要燒死他。視訊是他主動切斷的,因為當時他已經听到有人破門而入的動靜,他不希望讓周清嵐看見過于血腥的畫面,在發生打斗前一秒,他迅速拔掉電腦的電源。
不過一切都已經過去,唯有懷中抱著的人兒,才是他最為珍惜的寶貝。
若不是這一場驚險,他恐怕永遠也無法得知周清嵐的真心,這算不算一種因禍得福呢?
紀敏敏伏在高皓鈞懷里,他的手溫柔地撫摸著她的頭發,她整個人慢慢放松下來。她哭累了,加上之前長時間精神緊繃,便混混沌沌失去知覺般漸漸昏睡過去。
Vol。5
再睜開眼時,已經是第二天早晨。
Vol。5
再睜開眼時,已經是第二天早晨。
紀敏敏發現自己居然躺在床上,她轉過頭,看見高皓鈞躺在她身邊,沒有受傷的那一只手,一直圈住她的腰,將她摟在懷里安睡。
咦?
昨天傍晚她跟高皓鈞說著話,然後一不小心睡著了?是她自己無意識中爬到床上去的嗎?她怎麼一點兒印象也沒有?
紀敏敏轉動著眼珠,努力回想昨天發生的事情。但昨日擔心憂思加之旅途勞頓,她怎麼可能還記得這些瑣事?
在床上躺了一會兒,高皓鈞也轉醒了。
顧念到他身上有傷,起床不便,紀敏敏主動提出幫他端來一盆水洗漱,而後又下樓去幫他把早餐端進房間內吃。
高皓妍和應田懷他們已經起床,此時正坐在樓下的餐桌邊享用早餐。看見紀敏敏下樓來,便抬眸笑嘻嘻地向大嫂問早安。
紀敏敏含笑點頭,在餐桌上挑揀了幾樣清淡的餐點,端上去親手服侍高皓鈞用飯。
高皓鈞沒想到自己這一次受傷,竟然換得老婆溫柔似水的體貼照顧,當下心底的喜悅之情根本掩蓋不住,眼神亮閃閃,笑容滿面,目不轉楮地望著紀敏敏。
一會兒後,昨日幫高皓鈞處理傷處的醫生,上樓來幫他換藥。
應田懷本身也是醫生,但倒沒見過關子揚幫高皓鈞請的本地醫生,所使用的含有特殊香味的草藥。他跟上樓,站在一旁看著那位醫生幫高皓鈞處理傷口。
原本沒什麼事情,畢竟傷到的是筋骨,外表看起來到不知是什麼傷。但換完藥,那位醫生幫高皓鈞重新纏好繃帶後,無意中用英文蹦出的一個單詞,恰巧落入站在一旁服侍的紀敏敏的耳中。
等應田懷邊和那位醫生討論醫學問題,邊一起下樓後,紀敏敏立刻問高皓鈞。
“剛才醫生說你肋骨斷了?”她的神色又是生氣,但更多的是擔心。
“呃……”昨日高皓鈞輕描淡寫,故意錯誤引導紀敏敏,讓她誤以為他傷到的全都是些皮外傷,這下可好。饒是鐵血男兒,也逃不過叉腰怒問,當下高皓鈞完全理解了三個中國漢字的含義——妻管嚴。
古人喬松誠不我欺,被心愛之人記掛心中,時時看管的滋味,當真美妙。
她會這樣生氣地嚴管他,說明她心中真的有他,她深切關心著他。高皓鈞轉念一想,心里更加甜蜜。
他耍賴似的伸出沒有受傷的那條手臂,一下子圈住站在他面前一臉不高興的紀敏敏。
他坐在床沿邊,抬眸看著紀敏敏︰“老婆,你生氣的模樣真迷人。”他邊說,手邊在紀敏敏的後腰揉動著。
“別岔開話題。”紀敏敏皺眉問,“昨天為什麼不告訴我實情?你到底受了多嚴重的傷?你還有什麼瞞著我,沒有說的?”紀敏敏簡直氣得胸口憋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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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晚不知道他居然斷了肋骨,她枕在他胸口哭了許久,他忍著該有多疼?想到這里,她心中也隱隱作痛。
“也沒傷到厲害處,這傷養幾天就好,你別擔心了。”
“傷筋動骨一百天,何況是肋骨斷了?”見他一臉雲淡風輕,紀敏敏心中又急又氣,急得眼底蒙上一層淚。
看見她泫然欲淚的模樣,高皓鈞立刻心疼起來︰“全是我不好。不哭,乖。”他哄著她,拉她在床沿邊坐下來。
周清嵐本是冷冷淡淡,似風般隨性,握不住的女人,可眼下動了凡心,竟讓人這樣陶醉沉迷。她眼中的淚落在高皓鈞的心湖,激起千層萬層漣漪,綿綿不絕。
他好像又更愛她一分。
高皓鈞眼波溫柔︰“這麼擔心我,是不是一個在家時,很想,很想我?”
紀敏敏吸了吸鼻子,心里卻酸漲的難受,干脆扭過頭去不看他。
其實紀敏敏心里也能感覺到自己性格上的變化。原本她總是小心謹慎,事事提防著,可這些日子她在高皓鈞面前情緒失控的次數越來越多,她似乎變得越來越驕縱任性,也許是心底深處知道高皓鈞疼惜她,會慣著她。
高皓鈞可不願意她用後腦勺對著自己,他輕捏住她的下巴,讓她轉頭面對自己︰“我錯了,還不行?別生氣了。嗯?”
“以後發生的事情要告訴我,不許這樣瞞著我。”
“好,我發誓。”
紀敏敏伸出手指,封住他的唇︰“別亂發誓。難道你忘了我之前跟你說的,你們男人啊,就是因為發誓太多,才會天打雷劈。”
他深情地望著她︰“若真的有那一天,我負了你,天打雷劈也是應當的。”
“不許亂說。”她整只手迅速地捂住他的嘴,心髒撲通撲通跳得飛快。她不願意他發誓,即使將來真的有那一日,她也不願他受到傷害。
高皓鈞拉下她縴細白嫩的手,放在唇邊,一根一根地吮吻。都說十指連心,他的吻又熱又癢,像是一股電流從指尖傳入心間,她臉頰微紅,心思百轉,釀做一罐蜜糖,身心沉溺其中。
他抬起眼眸,黑色的眼瞳中,蒙上一層濃重的,勾人魂魄的欲望︰“老婆,你準備好接受我了嗎?我真的等了很久……你知道我一直很想你。如果你哪一天願意接受我,一定要告訴我。”
紀敏敏羞紅著臉蛋,低眸避開他的注視。雖然心知他們的感情越來越好,那一天早晚會到來,但被他這樣赤/裸/裸的問出這句話,紀敏敏多少還是會害羞心跳。
她聲如蚊吟道︰“等你傷養好了再說。”
“那我可要快點養好身體。”他意有所指地凝視著紀敏敏,“老婆,你感覺到了嗎?我已經迫不及待了。”
他火熱的胸膛貼過去,紀敏敏推了他一把,只听他悶悶地“唔”了一聲,這才記起他身上有傷。
她立刻抬眸,擔心地問︰“對不起啊,我有沒有踫到你的傷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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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問的是哪處?是這里,還是……”高皓鈞捉起紀敏敏的手,將她的掌心按在自己的胸口上,他的心髒穩健有力地為她跳動著。他唇邊勾起似有似無的笑意,“若這一次真的看不見我,你會傷心嗎?”
紀敏敏望著他動情的黑眸,眼底似有千言萬語,又想起昨日見到他之前,提心吊膽幾乎無法呼吸的絕望心情。
她不想再繼續掩蓋自己的真實情感,她曾在飛機上暗自許諾,若這一次高皓鈞能平安無事,她一定將真實心意毫無保留,與他坦誠。
“高皓鈞……”
“嗯?你叫我什麼?昨天進門時可不是這樣喊的。”他故意眯了眯雙眼,臉蛋危險地貼近她。
在他一寸寸的逼近下,紀敏敏不得已雙手撐在後方的床墊上,身體一點點往後傾倒。
昨天趕到這里時,她滿心滿腦全是他的安慰,脫口而出,叫了他的名字‘皓鈞’。她從未這樣喊過他,平日里不是直呼全名,就是以‘喂’代替,從不似這般親昵的叫法。
他炙熱的呼吸近在咫尺,紀敏敏的心髒突突地跳動著。
在他面前她似乎一直處于被動的位置,被他欺負,被他霸佔,被他強勢地侵入心房,直至深深在她心底扎根,叫她的眼里,她的心中,從此只有他一人,再也無法從他身上移開。
高皓鈞繼續低著頭,逼近她的臉蛋,只差一點點嘴唇就要貼上去。
他的妻子就在眼前,此刻似受了驚的小鹿般睜大一雙玲瓏剔透的美眸,她眼神中閃爍著無措的光芒,帶著靈動無聲的美,讓他的心情為她牽動,再也無法自拔。
他低下頭,一個溫柔的吻,就這樣印上紀敏敏的嘴唇。無限溫柔,輾轉旖旎,不似往日的攻城略地,他繾綣纏綿地舔吻著她的唇瓣,與她的唇舌慢慢糾纏在一起,難舍難分。他勾出她的小舌,吮吸著她的津液,又將自己的喂給她,兩人仿佛合二為一,再也不分彼此。
一個吻從坐著到雙雙躺在床上,他捧著她的臉蛋,將她壓在身下,吻了許久,直到身下火熱越來越劇烈,他才低喘著離開她柔軟的唇瓣。
耳鬢廝磨間,他嗓音低沉磁性地問︰“剛才是怎麼叫我的?我想再听一次。”
紀敏敏咬了咬被他吻腫的嘴唇,手捂在胸口,心髒怦怦跳動,她低聲開口︰“皓鈞……”
“再叫我一次。”
“皓鈞……”
“我還想听……”
紀敏敏握拳,瞠目瞪了他一眼︰“你不要得寸進尺!”
某男被妻子低聲呵斥,卻露出甘之如飴的笑容︰“老婆,你連發怒的樣子,都讓我著迷。”
紀敏敏無語推了推壓在她身上的男人,她真是徹底被他這個愛耍無賴的男人打敗了。
高皓鈞不願意起身,但又怕壓痛她,他支起單臂撐起身體的重量,就這樣霸道地凌駕于她上方。
他抬起頭深深地凝視著她,神情忽而變得認真起來︰“你還沒有回答我的問題,若這一次真的見不到我,你會為我感到傷心嗎?”
“我……”他的眼神濃烈,紀敏敏無處可逃,也不願意再逃避,她迎上他的目光,“皓鈞,我很想你,真的很想念你。當我視訊被切斷的那一瞬,我真的害怕你出事,我怕再也看不到你!我怕我們就這樣錯過,我甚至沒有親口告訴你,我有多想念你……”
高皓鈞再也無法忍耐心中激動的情緒,將她緊緊抱入懷中,力道大的好似要將她揉進身體里。
“我感覺到了,我感覺到你的思念,感受到你為我擔心……老婆,我愛你,真的很愛你。”
“我……我也是,我愛你,高皓鈞。”紀敏敏羞澀地咬了咬唇角,終于將埋藏在心底最珍貴的真心,全數地交托在這個男人的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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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皓妍還有課程,在島上待了兩日後便先和應田懷、凌威一起回國了。
高皓鈞在島上的別墅里休養了幾天,這幾日紀敏敏一直在他身邊悉心照顧。每日換藥包扎,全是她親力親為。一開始她並不會這些,那位醫生教了她幾次後,聰慧如她,逐漸掌握手法,熟能生巧,才幾日功夫便有了專業的架勢。
高皓鈞自受傷起,受到妻子的特別關心照顧,心里簡直美的樂翻天。
如果可以,他真想一病不起,永遠待在這棟別墅,或任何一個有她的地方,享受妻子的專屬溫柔照顧。
當真是為得美人,寧棄江山。
不過再美好的時光,總有回歸現實的那一日。
早晨,高皓鈞接到高兆麟的越洋電話,高氏集團的私人客機已經停在馬尼拉機場,準備迎他們回國。
高皓鈞心底冷笑,看來老狐狸要開始出招了。海島收購案出現這麼大的錯失,他若不趁機削他的權,倒不像是他一貫老謀深算的作風。
回到國內,幾乎沒有停歇休息的時間。
高皓鈞陪紀敏敏回家放了行李,便立刻換了身衣服準備出門趕去公司,參加臨時董事會議。
“皓鈞,我們才剛回來,你身體受得了嗎?這麼急著回公司,為什麼不在家里多休息幾天?”紀敏敏替他穿上襯衣,一邊幫他扣紐扣,一邊擔心又心疼地問。
他是高氏集團的執行董事,奢靡享樂、游戲人間本就是他們這個階層的權利,更何況如今他身上有傷,休息幾日也是在常理之中。
紀敏敏發覺自高皓鈞走下飛機,踏上國內土地的一刻,他整個人不動聲色地沉肅下來,那雙濃黑的眉宇再度微蹙。
雖然他不說,但紀敏敏能感覺到,高皓鈞整個人似乎又進入那種緊繃戒備的狀態,一如每次他回答高家祖宅時的模樣。
“我沒事,放心。你在家先休息,晚上等我回來一起吃晚餐。”高皓鈞在她的唇上落下一個親吻,伸手摸了摸她的長發安慰她。
紀敏敏嘟了嘟嘴唇,幫他整了整衣領︰“那你路上小心。”
“嗯,記住了。”高皓鈞看著她時,眼底里滿是無盡纏綿的溫柔,可轉身下樓,黑眸深處溫柔盡斂,余下的只是外界一貫看見的高氏執行總裁,冷血無情的那一面。
看來這次臨時董事會,高兆麟必定十拿九穩,捉住他的錯處,趁機提升高皓嶸上位。
走出大門,上了車。他吩咐特助︰“幫我聯系天恆企業的周董。”
周董亦是高氏集團的董事之一,手中握有的股份比例僅次于高家人手中持有的。因早年的相識,周董與高皓鈞長久交好,算是董事會內力挺高皓鈞的一位人物。
“是的,先生。”特助領命,坐在副駕駛坐上,撥打電話。
chapter12 最美好的時光
Vol。1
上個星期突然出國,紀敏敏來不及告知妹妹,因為一心牽掛高皓鈞,出發前連手機都忘記帶。這幾天紀嘉嘉一直找不到姐姐,難免有些擔心著急。
今天紀嘉嘉正好休假一日,好不容易打通了姐姐的手機,兩人相約在之前時常踫面的那家小咖啡館里見面聊。
紀敏敏簡單地將這幾日發生的驚心動魄的事情,說給妹妹听。
紀嘉嘉听完後直呼︰“真驚險!沒想到現實生活中真的有這麼恐怖的事情存在!不過幸好你們都沒事。”說完,她又賊笑著瞄了紀敏敏一眼,“姐姐,你是不是真的喜歡上‘姐夫’了?”
紀敏敏被說中心事,臉頰微微泛紅。但面對至親的妹妹,她沒有什麼好隱瞞的,害羞地輕輕點了點頭。
“嗯。”
“哇!真好!我一直擔心姐姐住在那座夢幻城堡一樣奢華的別墅中,雖然生活無憂,但精神上會不快樂。現在姐姐真的有了真心喜歡的人,往後有所依靠,我就安心踏實了。”
“你啊,人小鬼大。”紀敏敏笑著剜了她一眼。
“前幾天我打你手機,一直打不通,可把我擔心壞了。”紀嘉嘉隔著桌子拉著姐姐的手,“但這一趟真算是因禍得福,姐姐尋到了自己的真心愛人。都說世間真情難覓,如今姐姐能遇上一位能讓你不顧一切的人,我真替你高興。”
“不顧一切……”紀敏敏低聲重復這四個字。
她對高皓鈞的感情,竟然已經到了這一地步?
旁觀者清,而她這個當局者,正在逐漸迷失自己……愛上他,真的是一件正確的事情嗎?
紀敏敏忽而晃神,望著窗外流動的街景,陽光微醺,秋風瑟瑟,一片灰黃色枯葉從法國梧桐樹上轉著圈兒飄落。
有那麼一點點恍惚,有那麼一點點迷惘,如同她跌跌撞撞走進這段愛情,帶著對未知的新奇、不安、慌張和一絲興奮,她毫不猶豫,如同羸弱單薄的飛蛾,勇敢地撲向高皓鈞這團熊熊燃燒,最熾烈最熱情的火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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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回到家,紀敏敏中午出門前請佣人熬骨頭湯文火慢炖了四個小時,已經炖好了。她走進廚房,骨頭濃湯的香味四溢,引人垂涎。雖是老話以形補形,但多少應該也有些道理吧。
紀敏敏盛了一小碗,嘗了幾口咸淡。
“湯頭真濃郁,好喝!”她滿足地眯了眯眼楮。
煮這鍋骨頭湯的佣人听到太太的贊美,自然滿心歡喜︰“謝謝太太夸贊,這是我分內應當做的。”
紀敏敏對她笑了笑,而後便上樓沐浴更衣。
到了傍晚六點,原本高皓鈞都會在這個時間回到家,可今天門外沒有一點汽車行駛的動靜。紀敏敏心想他可能是在路上耽誤了。
外面天氣漸涼,她披了條長披肩,走到客廳的沙發上坐下,邊看電視邊等他。
時鐘的指針過了九點,高皓鈞還是沒有回來。
紀敏敏坐在沙發上,轉頭望著落地窗外的茫茫夜色,不由癟了癟嘴巴。拿起放在身旁的手機,想打電話給他,但轉念一想若他正在處理公務,打擾他也不太好。
思來想去,紀敏敏還是放下手機。餐桌上早已擺好飯菜和碗筷,可惜菜都已經涼了,她也早已餓過了頭,沒有吃飯的胃口。
紀敏敏干脆脫了拖鞋,整個人縮在沙發上,用寬大的披肩當做毯子,把自己裹在里面。又等了一會兒,漸漸地,她有些困意,閉上眼就這麼眯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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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皓鈞回到家,走進大門時,便看見這樣一幅景象。
他剛走到客廳,佣人們一如既往地迎上來接過他手中的外套和公文包。
開了一整天會,當下滿心煩躁,離開公司後,更是無法遮掩,臉色黑沉冷硬。
高皓鈞扯著領帶,解開襯衣最頂端的扣子,正想問“太太在哪里”……他眼角余光忽然瞧見客廳另一側的沙發里,縮著一個嬌弱縴瘦的人兒,她躺在沙發上弓著身子睡得香甜。
不是他的美人老婆,還會是誰?
他揮了揮手,示意佣人們退下,自己大步走過去,看見她睡顏的一剎那,他緊蹙的眉心不由舒展開來,沉肅的面孔似化冰一般,立刻緩和下來。
高皓鈞彎下身,將臉埋進她嬌嫩溫暖的頸窩處,深深呼吸著她身上自然散發的香氣。
她身上的味道好香……
高皓鈞不自覺地彎起唇角,露出最溫暖的微笑。他在紀敏敏身邊坐下,垂眸細細地注視她。
高皓鈞情不自禁地伸手溫柔撫摸那張素顏嬌麗的睡顏,她的皮膚白皙里透著粉紅,清澈內斂的黑眸此刻被長長的眼睫毛所蓋住。
高皓鈞覺得自己的心正一點一滴,春風化雨般柔軟。
他撥開幾縷垂在她面頰邊的發絲,因為這個動作,紀敏敏在睡夢中感知到身邊似乎有人。
她的意識逐漸轉醒,長長的眼睫毛微微顫動了幾下,慢慢睜開雙眼。剛醒來她的視線有些迷蒙,似乎還搞不清楚情況,目光有些呆滯地看著眼前的他,半晌後才徹底清醒。
“你回來了?”她又抬起頭,看了眼放在牆角邊的中世紀古董座鐘,“已經這麼晚了?”
“你怎麼不回房間去睡?在這里睡會著涼的。”高皓鈞大手一勾,將她連人帶披肩一起摟進懷里。
紀敏敏靠在他懷里,揉了揉眼楮,打了個呵欠︰“我坐在這里等你回來一起吃飯,等著等著就不小心睡著了。”
“你還沒吃晚飯?”他心疼地問。
“嗯,一直在等你。”紀敏敏點了點頭,又問,“你呢?這麼晚有在外面吃過晚飯嗎?”
“沒有。下午開完會一直待在辦公室處理積壓的公務,從一堆文件里抬起頭,發覺外面已經天黑了。”
高皓鈞將她從沙發上抱起,紀敏敏略微一驚,本能地伸手環住他的脖子,緊張地問︰“你要做什麼?”
“一起吃飯啊。”高皓鈞極滿意她小鳥依人的反應,橫抱著她,大步朝飯廳走去。
“皓鈞,你放我下來,我自己走。你的手臂和腿上的傷都沒有痊愈,這樣會加重傷勢的。”
“你這麼輕,我一點也感覺不到重量。”他揚起唇角,一絲寵溺的笑意從他眼中泄出。
佣人們將飯菜熱了一下,骨頭湯一直悶在鍋中保溫,盛出來正好可以趁溫熱時喝。
紀敏敏親手為他盛湯,將小碗遞到他面前,看他喝下去,這才露出安心的微笑。
“好喝嗎?廚房的人炖了整整四個小時,我下午嘗過,骨頭湯很入味,咸淡也剛好。”紀敏敏雙手托住下巴,看著他說。那模樣就像是尋常人家的夫妻,吃晚飯坐在餐桌邊閑話家常。
家中妻子賢惠體貼如此,高皓鈞夫復何求。
高皓鈞眸色柔和,臉上春光明媚︰“當然好喝。你親自嘗過味道,你喜歡的,我都滿意。”在愛妻面前,高總裁毫無原則。
“好喝的話,以後每天喝一碗。”
高皓鈞一時還未反應過來,順理成章地點了點頭。
“那就好,我還擔心你會喝膩。那麼,從明天起我讓廚房每天都去采購肉骨頭。古往今來老人都說傷筋動一百天,差不多就是三個月的時間。這三個月里,你就每天一碗湯,以形補形吧。”
“等等。”高皓鈞陡然回過神,嘴角抽搐,“老婆,你開玩笑吧?要我喝三個月的肉骨頭湯?”剛才一時被老婆的美色吸引,這會兒幡然醒悟,恐怕為時已晚。
“怎麼?難道你不喜歡?”紀敏敏質疑地挑起一邊的眉毛。
怕惹老婆不高興,高皓鈞雖千百個不願意每天喝肉骨頭湯,但終究是她的心意更為重要。
他立刻改口,搖頭道︰“我很滿足,老婆這麼關心我,我受寵若驚。”
“那就好。”紀敏敏臉上重新露出笑容。
Vol。2
就這樣,又過去半個月。
高皓鈞往日勤于鍛煉,身體健碩,底子又好,身上的那些傷處恢復迅速。更何況還有他老婆的悉心照顧,和每天一碗令他頭痛的——骨頭湯。
外面的天氣越來越冷,北風呼嘯,空氣中透著沁人心肺的濕冷寒意,一切都預示著寒冷的冬季即將來臨。
高皓鈞這段時間格外忙碌,自那場臨時董事會之後,高兆麟便借由海島收購案不利,駁回高皓鈞下半年的重點投資開發案,並削減了高皓鈞的職權。
不多久,又順理成章地將高皓嶸列入董事會,正式任命高皓嶸為高氏集團總公司副總經理,職權與高皓鈞平起平坐。
面對高兆麟這一傷其根本的試探性動作,高皓鈞依舊按兵不動,對弟弟高皓嶸進入公司,他也表示恭賀。
高兆麟見他沒有任何動作,對他的堤防心減弱一分。
身在大洋彼岸另一個時區的好友池城,時刻關注著高氏集團旗下子公司資金流通渠道,各類股份交易,重大策劃案,甚至細微的高層人事變動。
對于高皓鈞數十年來韜光隱晦,深藏若虛的忍耐力,池城通過線上聊天工具跟高皓鈞交流時,笑稱︰“不愧是報復心強烈的天蠍男。高兆麟故意借機打壓你的勢力,分散你手中握有的權力,這些事已經從暗地里擺上台面,他的這番動作無非告訴董事會的董事們,他有心栽培高皓嶸成為高氏集團下一任主席接班人。你居然在這時還能談笑風生的忍耐,在下實在佩服!”
高皓鈞翻了個白眼︰“少來,佩服毛線!你這個華爾街股市神話,什麼時候也對星座命盤感興趣了?”
“刷網頁時,閑來無聊隨便看看。”池城眼眸一轉,忽而點擊鼠標,將兩人的視訊通話切斷,改為用文字交談。
【池城︰你之前讓我調查的,高兆麟私下匯出七千萬美金到國外的私密賬戶,分散渠道周轉後又轉回國內,分別注入國內四家不同的貿易公司。這幾個月我用了一些方法,終于調查到那四家公司各自的賬目。我發現了一件很有意思的事情。】
【高皓鈞︰你有新發現?】
【池城︰嗯。我查到那四家貿易公司,全都是沒有資產,沒有實際業務的空頭公司。可是光從表面上看,查不到高兆麟或高皓嶸,跟那四家的公司注冊法人等,有任何渠道關系。我們若是按照現在這條線索繼續追查,估計也無法從這幾家公司里,揪出高皓嶸他們以權謀私掏空公司的證據。】
【高皓鈞︰老狐狸手段老辣,做事果然干淨利落。】
【池城︰再老辣的商業梟雄,也有他的弱點。兄弟,你懂我的意思。】
高皓鈞看著池城發來的這行字,不禁莞爾。
沒錯,百密一疏,或者說只要是人類就會有弱點。而高兆麟最大的弱點便是……
高皓鈞冰冷地勾起唇角,心中自有定數。
前段日子,因為三妹高皓妍拒絕相親,家里鬧得風風雨雨。高皓鈞在這件事情上並不表明態度,卻暗中幫妹妹安排住處。
高兆麟若無法利用小女兒跟滕氏企業攀上姻親關系,他的如意算盤勢必少了一粒珠子,擴張與吞並速度不得不暫緩下來。
這正是一個絕好的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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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了處理之前積壓的公務,和重新規劃那宗海島收購案。高皓鈞每日公務纏身,但他盡量撥出時間,按時回家陪紀敏敏一起吃晚餐。
雖然他口中不說,回到家後也是一副耐心好脾氣的模樣對待自己,但紀敏敏隱約能感受到,最近一段時間,高皓鈞似乎心事重重。
有時,他會忽然出神,鎖眉沉思。
他看上去有點不安,壓力沉重,但他不主動開口,紀敏敏便不會特意開口詢問。他不願讓她為他擔心,那麼,她就做讓他安心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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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高皓鈞再一次因為臨時會議,沒能準時回家。
紀敏敏接到他的電話,高皓鈞在電話那頭輕言細語地說明原因,要她先吃飯,餓壞了他會心疼。
紀敏敏雖然不喜歡一個人孤單單的吃飯,可更不願成為他的負擔。
她乖乖地“嗯”了一聲,又囑咐他再忙也讓助手幫忙訂餐一定要吃晚飯。高皓鈞溫柔地一一應下,兩人說了再見正要掛斷手機時——
紀敏敏忽然听見听筒那端,傳來高皓鈞命令下屬時冰冷慍怒的聲音,只持續了一秒鐘不到,手機通話很快被切斷了。
原來他在外面是這樣的……看來她的直覺果然沒錯,高皓鈞的壓力似一團隨時會爆發的火球,雖然不清楚究竟是為了什麼事情,但總歸跟公司和工作脫不了關系。
紀敏敏一個人吃完飯,像之前那般坐在客廳的沙發上等門。別墅的全屋里,空調系統常年恆溫,由于進入冬季,中控室將溫度升高了幾度,室內溫暖的如同春天。
不多久,紀敏敏便裹著披肩睡著了。
高皓鈞回來後,看見她又睡在沙發上等門,他堅硬的心中頓時軟化了一角。他揮手示意佣人們退下,自己走過去輕輕地抱起她,腳步穩健地走上樓梯,回到臥房後又輕輕將她放在大床上。
背脊一踫上柔軟無比的床墊,紀敏敏發出舒服的聲音。她翻身就想抱住棉被繼續睡,睡夢中又像是突然想起什麼,迷迷糊糊地睜開雙眼。
“我把你吵醒了?”高皓鈞正想轉身去浴室,忽然發覺紀敏敏從床上坐起身。
紀敏敏睡眼惺忪地揉了揉眼楮︰“沒有,我自己醒的。你吃過飯了嗎?要不要我叫廚房去給你熱飯。”
“不用,晚上助理幫我訂了餐,我吃過了。”
“哦,那我幫你去放洗澡水,你忙了一天一定很累吧。”說著,紀敏敏便要下床,正低頭尋找自己的短毛拖鞋。
她完全不知道,她此刻睡眼惺忪,又貼心又乖巧的模樣有多吸引人,她剛想爬下床忽然被高皓鈞攔下來。
他笑了笑,將她摟在懷里,下巴抵在她頭頂上。
他輕輕舒了口氣,語氣變得異常溫柔地說︰“不用了,我自己去,你躺回床上繼續睡覺吧。”
紀敏敏迷茫地眨了眨眼楮,臉蛋緊貼在高皓鈞胸口,熱熱的,暖暖的,她能听見從高皓鈞胸口傳來的“怦怦!怦怦!”的心跳聲,讓她感覺安定又安穩,于是她乖乖點點頭。
“好,那你快去洗澡吧。很晚了,洗完澡早點睡。”
他愛憐地摸了摸她的臉︰“你先睡吧。”
高皓鈞替她蓋好棉被後,起身往浴室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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紀敏敏在床上躺了一會兒,剛才睡了好一會兒,眼下醒來了便沒有什麼睡意。
她一時睡不著,抓了抓頭發,迷迷糊糊地從床上坐起身。她背靠在柔軟的真皮床背上,懷里抱著抱枕。靜靜地听著浴室里傳出來的淋浴水聲,她目光盯著不遠處的一個點,視線失焦,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正在發呆,忽而听見開門的聲音。
浴室的門打開了,燈光暖洋洋的灑在門外一小方的地板上,高皓鈞從蒸氣滿布的浴室里走了出來。
他穿著純黑色繡金絲邊的睡袍,腰間系著一根腰帶,底下似乎什麼也沒穿,走動間,兩條修長結實的長腿在睡袍中若隱若現,引人浮想聯翩。
他光裸的胸膛上仍有水珠滑落,他抓起脖子上的毛巾擦拭濕漉漉的黑發。
“咦?你還沒睡?”看見紀敏敏坐在床上發呆,高皓鈞開口問。
高皓鈞大步向她走來,不羈的黑發隨風擺動,面孔如神 般俊美絕倫,一雙黑眸望著她時,盛滿寵溺的柔情。
看見他一直用毛巾擦頭發,紀敏敏走下床,朝他招招手︰“過來,我來幫你擦頭發。”
“這麼好。”高皓鈞眼波含笑,順從地走過去。
紀敏敏拉他坐在床沿邊,自己站在他面前,拿起他握在手中的毛巾,幫他擦干頭發。
他的發質黑亮且有光澤,卻偏偏很硬,一根根豎起,就像他的脾氣一樣,堅硬如針,冷銳鋒利,容易刺傷別人,更容易刺傷自己。
“你最近看上去很累,工作很辛苦吧。”頭發擦得半干,紀敏敏放下手中的毛巾,伸手撫摸著他剛毅俊美的臉頰,“臉頰好像瘦了一點,真可憐。”
“知道我賺錢養老婆,你要怎麼安慰我?”他雙手環在她的腰上,抬起頭眼神中滿是期待的神色。
紀敏敏想了想,伸手幫他按摩肩膀。
“只是這樣?”他略微不滿地挑起一邊的眉毛。
“要不然呢?”紀敏敏毫無忌憚地直視他的黑眸,“你工作上的事情,我又幫不上忙。”
他的手在她的細腰上,慢慢的,輕輕地揉捏︰“你怎麼會幫不上忙?老婆,你明知道,你就是我的動力,只有你……能安慰我。”
他的黑眸中像是燃起兩蔟星火,紀敏敏被他盯住,身體不由自主地熱起來。
“老婆,我等著你的安慰。”高皓鈞笑著看她,適時地添了一句。
紀敏敏自然明白他的意思,可是內心仍有些掙扎。
高皓鈞一直抬著頭,深邃漆黑的眼眸,像是要望進她心里去。
紀敏敏猶豫了一下,紅著臉緩緩地靠近高皓鈞身邊,彎下身體,臉蛋俯向那張帥氣囂狂的臉頰,獻上自己輕輕的一吻。
高皓鈞睜著雙眼,看她一點點靠近,在他滿滿的期待中,竟然只獻上了一個蜻蜓點水似的淺吻?
這女人想敷衍了事嗎?他可沒這麼好打發!
高皓鈞大手一勾,一只手牢牢地扣住紀敏敏縴細的腰肢,一把將她攬進他懷中,讓她坐在他結實的雙腿上,不等她回過神反抗,他已經低下頭狠狠地吻住那兩片他渴望已久的柔軟嫩唇。
他灼熱的舌挑弄著她那柔嫩小舌,他捧住她的後腦勺,不許她逃離,他深深的吮吻,激情、狂肆又霸道……吻得紀敏敏幾乎透不過氣來,她呼吸間全是他的味道,她頭腦發暈,整個人像是缺氧一般,軟在他懷里。
“嗯……高皓鈞……”盡管這不是他第一次這樣吻她,但她還是完全無法招架,臉紅心跳不已,感受到體內一股熱氣逐漸攀升。
他了解她身體的敏感處,而她老實的反應也讓他滿意地唇角微揚。
“怎麼樣,有感覺了?”他貼在她的面頰邊,舌尖逗弄著她敏感柔嫩的玉珠一般玲瓏的小耳垂,在她耳畔邊呼著氣,聲音性感狂魅地說。
他火熱撩人的話語,立刻讓紀敏敏羞赧地燒紅了臉蛋。
她低喘著氣,飛快地搖頭︰“我……我才沒有……”
“不承認?嗯?”他的大手危險地探入她寬松的兩截式睡衣中。
紀敏敏埋在他胸口,被他的大手揉捏撩撥的渾身滾燙起來,一股奇異的潮熱在她體內翻騰。
不給她任何喘息的機會,他再度低下頭,唇覆上她的嘴唇,這一次溫柔地吸吮舔咬著她柔軟的唇瓣和香舌。他的手不斷地在她身上游走,帶給她一波又一波陌生的火熱與快感。
“高皓鈞……”紀敏敏雙手放在他寬闊結實的胸肌上,她推著他,可是他結實的胸膛就像一面鐵牆。
她的心跳猛烈地撞擊著胸口,嘴唇也跟著干渴起來。她體內的燥熱更加飆升了,但是她卻需要他火熱的唇舌,來舒緩她身體中持續被點燃的那股不舒服難耐的感覺。
高皓鈞允咬、輕舔著她的耳垂和鎖骨,像一把瘋狂燃燒的火將她卷進去。漸漸地,他也無法自控,下身堅硬如鐵,抵在紀敏敏的臀下,越來越滾燙,唯有埋進她體內瘋狂的沖撞,才能紓解他體內熊熊燃燒的烈火。
他輕喘著,灼熱的氣息曖昧地噴在她耳邊︰“我想要你。”
紀敏敏被他弄得嬌喘噓噓,听到他這句話,她幾乎連呼吸都停了。
看他一副忍得很辛苦的模樣,紀敏敏也有點心軟了。
“老婆,可以嗎?”他神色火熱,卻仍堅持著對她的尊重。
紀敏敏臉紅的彷如滴血,她低垂著頭,沒有回答,抿緊嘴唇,思想激烈的斗爭著。
良久後,她終于輕輕地點了點頭。
高皓鈞眼神迅速亮起來,再也無法控制,扯開自己的睡袍,迫不及待地壓上她的身體……
Vol。3
昨晚實在是太激烈了,早晨紀敏敏醒來時渾身酸痛,全身骨頭像是散架一般。雖然這具身體已經不是處女之身,但昨晚卻是紀敏敏人生中真真切切的第一次。
高皓鈞似乎真的忍耐太久,在昨天晚上一下子全部爆發出來,不顧一切在她身體中橫沖直撞,他的熱情像洪水將她淹沒,深陷入一次又一次的虛渺白光中。
他整整折騰了大半夜,一直到黎明,見她累得哭的喊不動昏過去了,才肯暫時罷手,抱著她走進浴室,簡單地幫她和自己洗了澡,抱回床上摟在懷里滿足地睡過去。
紀敏敏昨天累的迷迷糊糊,他抱她洗澡時,只覺得雙腿發酸,腰肢又酸又痛,就像被折斷似的,只能渾身無力地攀附在他的身體上。
她身上僅蓋著一床薄毯,與他共蓋。她能感覺到被子中,自己身上空蕩蕩的不著絲縷,這樣光溜溜地躺在床上,她還真有些不習慣。
高皓鈞仍閉眼睡著,一條手臂枕在她的脖頸下,當她的人肉枕頭。
她微微一動,他便收緊手臂,另一只手則摟在她的腰上,以擁抱保護的姿勢,與她面對面躺著。
她心中甜蜜蜜的,但仍有些害羞,畢竟剛經歷了第一次……不知道一會兒他醒過來,她應該如何面對他?
忽地,紀敏敏想起一件事。
高皓鈞昨天興奮地雙眼冒綠光,撲在她身上簡直像脫韁的野馬,哪里還記得做防護措施。一次又一次,全數交代在她體內。
雖然事後高皓鈞抱著她去浴室清洗干淨,但不知為什麼紀敏敏仍能感覺到她的里面有點黏黏、膩膩、熱熱的異樣感覺。
紀敏敏摸了摸自己平坦的小腹,她以前從沒考慮過避孕這件事,畢竟她才二十二歲,連個男朋友都沒有,避哪門子孕啊?
可沒想到的是,她昨晚居然跟這個男人發生了她從未想過的親密關系。
她是不是應該考慮——避孕?
紀敏敏暫時還沒做好當媽媽的準備,畢竟她連人妻的角色都才剛進入狀況。
經過昨夜,她真正成為他的妻子,無論身體還是心靈,她接受了高皓鈞。她希望給他和自己,一次重新開始的機會。
紀敏敏睜著眼楮,近距離安靜地端詳高皓鈞的臉。
雖然之前也有好長一段日子與他同床共枕,但都是背對著他,從未有一天像今天一樣,早晨醒來睜開眼看見的便是他的睡顏。
仔細看他的臉,小麥色的健康膚色,倨傲俊帥的面孔,帶著桀驁英氣的濃眉下,是一雙緊閉的眼楮,睫毛卷翹縴長,好似能放一根牙簽……紀敏敏心中升起一個頑皮的念頭,真想找個機會在他的睫毛上試驗一下,看看是否真能放上一根牙簽。
他的鼻梁直而挺,嘴唇略薄,唇線優美,即使是在睡著時無意識地輕抿著,仿佛有一種說不出的誘惑。
這個男人長得太帥氣,太妖孽了!難怪這麼多女人會迷戀他。
俊帥魅力、身材健碩、年輕多金,又是城中有名的豪門名流大少,這樣的他,即便是已婚,也有許多女人主動對他投懷送抱。
紀敏敏撅了撅嘴巴,躺在她身邊的高皓鈞微微動了動,看似要轉醒。她還沒做好面對他的準備,害羞似的趕緊閉上雙眼。
睜開雙眼,高皓鈞看見躺在他臂彎中的‘周清嵐’緊閉雙眼,一副熟睡中的模樣。
他暗自彎了彎唇角,其實早在她醒來前,他便已經醒過來,剛才只是裝睡,看她會有什麼動作。
很可惜,他的老婆似乎只是單純地盯著他看,並沒有悄悄獻上早安之吻之類。
不過老婆不主動,他這個做老公的可以積極一點。
高皓鈞稍稍側過頭,嘴唇便踫觸到紀敏敏柔軟的櫻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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裝睡中的紀敏敏立刻睜開眼,高皓鈞含笑的黑眸近在眼前,她眼神微微一驚。
“老婆,早安。”高皓鈞勾了勾唇角,露出迷人的微笑。
紀敏敏被他的笑容迷得心神一晃,不等她反應,高皓鈞覆上她的嘴唇,撬開她的貝齒,開始溫柔又火熱地攻城略地。
紀敏敏被他吻得天昏地暗,只能緊緊地攀住他的身體,不至于無力虛脫。被他壓在身下時,她微微蹙眉,伸手推了推他︰“不要了,腰很酸……”
“我幫你揉一揉。”他的大手在她身上游走,點燃處處火苗,結果越揉腰越酸……
好不容易等他吃了兩遍,心滿意足起床去洗澡,紀敏敏躺在床上,累得根本無力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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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的日子里,紀敏敏過得十分‘性’福。
高皓鈞雖然依舊很忙,每天卻迫不及待地回家。吃完晚飯總是想盡各種辦法,將她拐進房間里,用盡各種姿勢折騰,使勁渾身解數賣力澆灌。紀敏敏被他折騰的人都C了一圈,但膚色卻較之前紅潤光澤。
高皓妍再度看見她時,忍不住問︰“大嫂,你最近氣色很好,用了什麼牌子的保養品?”
紀敏敏被問得一時語塞,只能支支吾吾地糊弄過去。
今天,難得他們幾個大忙人都有空,約在凌威的私房餐廳聚餐。
餐廳今日暫停對外營業,只招待他們幾位特別的客人。
高皓妍開了一支紅酒,為紀敏敏倒了半杯,剛抬起頭,就看見大哥微蹙眉頭,盯著自己看。
“大哥,我只給大嫂倒了半杯,你不會連半杯都不讓大嫂喝吧?”高皓妍委屈地扁了扁嘴巴,大哥最近越來越偏心。恨不得把他老婆時刻帶在身邊,真正的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心怕摔了。
不過看見他們夫妻二人感情這麼好,高皓妍還是很為他們高興的。
紀敏敏扯了扯高皓鈞的衣袖︰“別這樣,大家玩的正開心。我只喝半杯,好不好?”
高皓鈞睨了她一眼,終究拗不過老婆的溫言軟語,勉強地點了點頭︰“只有半杯。”
凌威逮住機會立刻調侃︰“喲,我們高大少爺,這般維護妻子,倒真是千年難遇!大嫂,你真有福氣。”
“廢什麼話?坐下吃飯!”高皓鈞冷掃凌威一眼。
“你這麼凶做什麼?” 紀敏敏一個凌厲眼刀飛過去,平日里囂張跋扈的高大少爺,居然真的閉嘴安靜下來。
應田懷看到後,也不由捂著嘴,暗自偷笑起來。果真一物降一物,誰能料想到神氣高傲的高家大少爺,也有被女人管得服服帖帖的一日。
餐後,凌威端上來甜點,而後他們幾個男人便聊開了。
他們男人聊的都是紀敏敏不感興趣的話題,她覺得無聊邊吃著甜點,邊神游太虛的發著呆。
這時,高皓妍從座位上站起來,繞到紀敏敏身邊,低下頭小聲說︰“大嫂,他們說的話題好無聊,我們去那邊吧台聊天,好不好?”
“好啊。”紀敏敏隨她起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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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位菇涼們一點兒反應都木有,對Boss吃肉無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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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皓妍拉著她的手,兩人走到吧台邊坐下。
紀敏敏剛落坐,便感覺到背後一道強烈的目光注視著她。
她轉過頭去,立刻迎上高皓鈞那一雙黑爍眼瞳。他雖在跟兄弟們聊天,但目光灼灼,從始至終只追隨定格在她一人身上。
“你顧著自己,我跟皓妍聊天。”紀敏敏向他比了個口型,也不知道他有沒有讀懂。
高皓鈞眼眸流轉,似乎是看懂了她比的口型,不再緊盯住紀敏敏。但偶爾仍會抬眸瞟向她,見她臉上露出笑容,才安心地收回目光。
這個動作不斷重復,應田懷他們看在眼里,也只是無奈地笑著搖頭。誰讓高家大少爺深陷情網,一發不可收拾。
“大嫂,下個月聖誕節馬上就要到了,每年聖誕節前的平安夜那一晚,我們高氏集團都會在酒店包下整個宴會廳舉辦年終商務酒會。”
“呃,這個商務酒會跟我有關系嗎?”高皓妍不會無緣無故提起這些,紀敏敏疑惑地問。
“年終酒會以前都是由高家的女主人,也就是我媽媽作為總負責人統籌操辦,雖然那些繁瑣的事情全都交代給下人們去辦,可他們也不能沒有一個領頭人。”高皓妍瞧了一眼紀敏敏,觀察她的神色,見她面露疑色,干脆直截了當地說,“可是今年媽媽身體不太好,偏頭痛癥狀一直反復發作,我們的家庭醫生叮囑她要好好休息,不能再操勞。所以……”
紀敏敏立刻醒悟高皓妍對她說這番話的意思,她用手指指著自己的鼻子說︰“難道今年要我做總負責人?”
“對不起,大嫂。我知道不太喜歡參加這種應酬場面,也不喜歡跟這麼多外人打交道。之前媽媽對我提起時,我也自告奮勇推薦過自己,可媽媽說我性情不穩重,操持不了大場面,說讓我跟著大嫂,從旁協助你。”高皓妍頓了頓又說,“不過大嫂你放心,媽媽她也會幫助我們,一起操辦今年的這場年終酒會。”
這哪是幫不幫忙的問題?
紀敏敏從來沒有操辦過這種超大型的宴會活動,她壓根是個毫無經驗的純種菜鳥。這麼大的場面,若是讓她搞糟了,丟自己的面子也倒算了,萬一連累到高皓鈞……
紀敏敏面色為難地悄悄轉頭過,目光遲疑地投向坐在另一端餐桌邊的高皓鈞。
心電感應般,感覺到她的目光,高皓鈞立刻抬起頭。他挑了挑眉,眉目間的神色似乎在詢問,發生什麼事情了?
他正在跟朋友們聊天,紀敏敏不想打擾,搖了搖頭,無奈地收回目光。
她低下頭,困擾地嘆了口氣。
高皓妍見狀,拉著紀敏敏的手說︰“大嫂,你不高興了?”
“不是,我只是擔心自己能力不足,無法擔起這樣大的責任。萬一我做的不好,搞糟了這場年終酒會……”
“大嫂,你放心!到時候肯定會有經驗豐富的宴會策劃師,幫助我們一起協管各項事宜,你只需要冠上總負責人的名頭,用影後的氣場壓倒一切!”高皓妍信心滿志地握了握拳。
紀敏敏看著她,無奈地笑了笑。
不過高皓妍三番兩次提起影後這個頭餃,還有她之前曾說過她是周清嵐的影迷,周清嵐的電影她看了幾十遍,這一切都說明高皓妍很喜歡她原本的大嫂周清嵐。
若是有一天,她發現自己喜歡的影後早就不存在,現在待在這具美麗的軀體里的靈魂,是毫無表演才華的冒牌貨紀敏敏。不知道高皓妍會不會很失望,或者感到很傷心呢?
那麼,高皓鈞呢?
雖然千百次勸說過自己不要想那些已經過去,無法挽回的事情,應該享受當下,而不是用過去困住自己。可是紀敏敏終究也只是一個平凡的女人,她有自己的思維、情緒、想法,當她愛上高皓鈞的那一刻,就無法避免地想要像個普通的女人一般完全地擁有自己的丈夫……
可是他們之間的關系,從一開始便注定無法平凡!
如果有一天,當高皓鈞知道她是紀敏敏,而非周清嵐,那麼他對她的愛還會這樣濃烈嗎?或者說,他還會愛她嗎?
紀敏敏閉了閉雙眼,勉強壓抑住內心這些悲傷消極的想法。
她告訴自己,要活在當下,哪怕只剩一秒,也要珍惜眼前的美好。
Vol。4
在高皓妍對她提起年終酒會後的第三天,高家祖宅來電,曾芷蓉親自打來電話,讓紀敏敏中午時回去陪她吃飯。
曾芷蓉身體不太好,平日里也很少像那些富家太太一般打牌、逛街或是去美容院,她大多數時光安安靜靜地看書、習畫、練字、修建盆栽,守在這片古老的祖宅中,細碎平凡,如同守著她心中僅有的幸福。
紀敏敏自己開車到了祖宅,途中因為開錯路,稍稍耽誤了一些時間,到達的時候已經是下午一點多,錯過了午餐時間。
曾芷蓉讓下人重新做了些飯菜,紀敏敏趁熱吃了一些。
佣人們端上兩盞益氣駐顏的杏仁茶,她們兩人手中捧著熱茶,坐在客廳的金絲楠木長椅上閑話家常。
說是閑話,曾芷蓉的目的卻很明確。
因為之前高皓妍提前跟她討論過,紀敏敏心中亦是有底的。
曾芷蓉剛開口,紀敏敏便知道今天她將自己特意召過來吃午餐,就是為了下個月年終酒會的事情。
“皓妍之前跟你提起過了?”曾芷蓉穿著一身改良的墨綠段子祥雲白蓮圖案的旗袍,肩上披著煙灰色水貂皮披肩,面容溫和地問。
祖宅雖然外表古舊,但里面確實全部整改過,供暖設施如他們所住的別墅一樣,都采用集中采暖。
紀敏敏喝著杏仁茶,坐在椅子上漸漸有點熱。
她點點頭,回答道︰“是的,皓妍前幾天跟我提到過了。”
“我也明白你的性子,素來愛清靜,可是今年我這偏頭痛犯得頻繁,實在無心力去操辦這些酒宴……”曾芷蓉說著抬手揉了揉太陽穴,“今年要把這個重擔交給你,清嵐,你怎麼也是我們高家的長媳,這些事往後我早晚還是要交托到你手上的。”
紀敏敏早就認命,知道就算推脫也是躲避不了的。既然如此,還不如讓曾芷蓉對她有個好印象。
紀敏敏答道︰“媽媽,今年就交給我來替您操辦這件事情吧。我頭一次做這件事,還請您到時候多指點我。”
曾芷蓉沒料到她竟然會這麼輕易就答應接下這間繁瑣的事情,心下欣喜,拉著紀敏敏的手說︰“還是媳婦兒貼心,今年有你幫我,我可就輕松多了。到時讓皓妍跟在你身邊,也算讓她多接觸這樣的事情,以後免不了也是要替她未來婆家做事的。”
听到曾芷蓉這句話,紀敏敏不由為高皓妍的未來擔心,看來他們還是沒有放棄讓高皓妍與那個滕氏大公子聯姻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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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祖宅回來,路上飄起蕭瑟的秋雨。
已經進入十一月,路面上的溫度降至十度以下。紀敏敏稍稍降下一些車窗,濕冷的北風從縫隙中灌進來,冷得讓人直縮起脖子。
沒想到這麼快已經到了年底,她經歷車禍待在周清嵐的軀體中,變成另一個人的身份轉眼已過了大半年了。
偶爾晃神時,她甚至以為這是一場夢,只要睜開眼醒來,她仍是從前那個平凡又渺小,整日為生活奔波忙碌的市場營銷部小職員紀敏敏。
不知是不是秋葉梧桐雨,惹得人分外感傷。
晚上高皓鈞回到家時,發覺他老婆的神情有些不對勁。
他抱她坐在膝頭,圈住她的腰,和顏悅色地問︰“怎麼了?听說中午媽媽打電話讓你回祖宅陪她吃頓飯,你在那邊受氣了?”
紀敏敏搖搖頭︰“沒有,我跟媽媽相處的很好。”
“那怎麼一副心不在焉,不高興的模樣?”
“我只是在擔心年終酒會的事情,媽媽說今年操辦酒會的事情,要交到我手上,我怕自己能力不足,把事情辦砸了。”
“別擔心,不是還有你老公我嗎?”
“嗯?你要幫我操辦嗎?”
“就是你不開口,我能舍得你操勞嗎?你就安心去做,我相信我老婆的能力。”高皓鈞揚起眉,滿臉的自信。
情緒好似真的會傳染,听他這麼說,紀敏敏心底也緩慢升起一些信心。
高皓鈞看了眼床頭櫃上的時鐘︰“不早了,我們洗澡後,該睡覺了。”他眯起雙眼,露出狡黠的笑容。
紀敏敏立刻感覺到,他圈在自己腰上的雙臂,不懷好意地緊鎖住她。
“放開我,我要去洗澡了。”
“一起洗吧,老婆。”不等紀敏敏反抗,高皓鈞大笑著抱起她,徑直朝浴室走過去。
“高皓鈞!不要啦,放我下來!”紀敏敏在他懷里掙扎要下來。
“鴛鴦浴,不許反抗!”高皓鈞收緊手臂,直接將人帶進浴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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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晚在浴室里做了兩次後,高皓鈞不滿足,赤身將人抱出來。
他一只手扶著她的背脊,另一只手撐在她的雪臀上,因為這個姿勢,紀敏敏的雙腿被迫纏在他精瘦的腰肢間,兩人的下身不曾分開。
高皓鈞故意使壞,抱著她一邊走動,一邊捧著紀敏敏,時不時在她體內大力地動幾下,還沒走到床邊,紀敏敏便受不了地咬著手指“哼哼唧唧”地泄了身。
被壓在床上和地板上,各種姿勢地折騰,又做了幾回後,紀敏敏實在體力不支,嗓子都叫啞了高皓鈞仍不肯放過她,最後被他疼愛的香汗淋灕,累昏過去。
早晨剛睜開眼,紀敏敏便覺得身體里有點奇怪。她微微動了動身體,立刻驚覺到那股奇怪的感覺是怎麼回事?
昨晚他做完後,居然一直在她身體里沒有退出來!
紀敏敏又驚又羞,全身緊繃!
誰知她一有動靜,身旁的高皓鈞立刻轉醒,他聲音慵懶,收緊手臂,將她光裸的後背更貼近自己,他往前一動,身體立刻復甦。
紀敏敏只覺得有一股火燙的脹熱,在她體內迅速甦醒。
“老婆,早安。”
“你……你退出去啊。”紀敏敏咬著下嘴唇,憋了半天才說出這句羞人的話。
她不說還好,一說埋在她體內的半軟,受刺激般立刻重振雄風,一整根堅挺如熱杵。紀敏敏里面又漲又熱,身體敏感地起了反應。
“嗯。”高皓鈞話音落地,稍稍退出去一些,下一秒他雙手掐住她的腰,在她身體里縱情地馳騁起來。
“啊……嗯……高皓鈞!”紀敏敏簡直要惱死了,這男人精力也太旺盛了,昨晚上明明做了那麼多次,才剛睜開眼他怎麼說來就來?
“老婆,舒服嗎?”他在她身體里進進出出,安靜的屋內一片隱秘的水聲。
她閉著眼舒服地“哼哼”著,被他弄得渾身虛軟又火熱,沒有一絲力氣去回答他的問題。高皓鈞的手不斷揉捏著她胸前的兩團柔軟,滾燙的吻落在她的背脊和脖頸、發絲上。
突然,他抵在她最敏感的那一點上,紀敏敏就快要到了,可他偏偏在這時候又退出來一半。
他忽然的停止,令紀敏敏渾身難耐︰“唔……皓鈞……嗯……不要……啊!唔……不要……不要出去……”
他灼熱的氣息噴在她敏感的耳蝸中︰“老婆,你到底是要,還是不要?嗯?”在這方面他極有耐心,故意停下來不動。
紀敏敏被他折磨的卡在一半,體內像是千萬只螞蟻在咬噬,又如一叢火焰在體內點燃,野火燎原蔓延全身,她渾身火熱,卻無法找到熄滅火焰的方法。
她難受的要命,身體主動地往他的身體挨近,她動了一下讓高皓鈞埋在她體內的火熱,又更深了一點。
高皓鈞眸色漸深,再也沒有心思慢條斯理地折磨她,他發了瘋死地掐緊她的細腰,用力一挺身,深深撞進她的深處。
紀敏敏被他沖撞的魂飛魄散,只覺得自己又迎向一道又一道白光。重重地幾十下之後,她的身體不受控制地緊縮起來,與此同時他也到了極致,一股熱流在她嬌媚的呻吟聲中,強力地噴射進她的身體深處。
一早醒來,又將她吃了幾遍。一直到十點多,高皓鈞接到公司電話,才不得不又草草做了一次這才放過她。
發泄完過盛的精力,高皓鈞神清氣爽地起床,抱著她一起洗了澡。他神采飛揚地換了衣服,下樓吃過早餐,在她額頭印下一個吻,這才哼著小曲兒出門去上班。
可憐了紀敏敏,昨晚被他欺負的那麼慘,今早這頭禽獸居然又體力充沛地來折騰她。
紀敏敏躺在床上,擁著被子,累得壓根起不了床。她揉了揉腰肢,雙腿間的酸澀令她忍不住皺眉低吟,渾身不舒服。
她光裸的脖頸和手臂露在被子外面,白嫩光滑的肌膚上,全是一點點駭人的紅點,這樣紅點點的吻痕她身上到處都是,就連私密處也全是。
昨天晚上他甚至還滑下去故意舔弄她那里,他不斷用舌頭探入里面,從緩慢到加快速度地點刺著她最敏感的部位,一波接著一波的興奮緊縮感,讓紀敏敏幾乎昏過去……直到現在身體的記憶里,似乎還能感覺到昨晚他用舌頭舔弄那里時濕濕的、癢癢的、麻麻的感覺,想起來真羞人……
幸好現在已經入冬,她可以穿起長袖高領遮掩脖頸和手臂上的吻痕,若是到了夏天,她這幅樣子要怎麼出門見人啊?
看著這些他留下的吻痕,紀敏敏不禁有些惱。這個男人自從開戒後,便毫無顧忌,像頭猛獸一般精力旺盛,恨不得日日折騰她到天亮。
她又在床上躺了一會兒,卻沒了睡意。紀敏敏干脆起床,洗漱後下樓吃了些早點,而後忽然想起一件事,她離開客廳走上二樓。
推開書房的門,熟稔地拉開書桌邊櫃子的一格抽屜,從里面取出一踫事後藥。
高皓鈞每回都是突然而然地將她撲倒,根本來不及做防護措施便興奮地直沖進去。可她還沒做好要孩子的準備,所以獨自外出時去藥房買了這盒事後藥。
用水吞服後,紀敏敏在書桌前坐下來。
剛打開電腦,書房門外傳來敲門聲,而後何嫂溫厚的聲音響起︰“大少奶奶,我能進來嗎?”
“請進。”
何嫂走到紀敏敏面前,將一張明信片雙手呈上︰“大少奶奶,信箱里有寄給您的一張明信片。”
“謝謝你,何嫂。”紀敏敏伸手接過來。
而後,何嫂便退下,並帶上門。
紀敏敏將明信片拿在手中,翻看了一下。
又是這樣簡單的風景照明信片,上面的字跡很熟悉,寫著︰日日望安好。右下角,同樣的簽著一個龍飛鳳舞的簽名。
紀敏敏將之前夾在筆記本中的那兩張明信片拿出來,對比了字跡,果然又是同一個人寄的。
只是明信片上的內容稍有變化,之前兩張寫的是‘祝安好’。
這個寄明信片的人,跟真正的周清嵐究竟是怎樣的關系?
為什麼會每個一段時間,就寄來一張明信片呢?
紀敏敏特意留意了一下明信片上面的郵戳,有的是從法國里昂寄來的,有的是從意大利佛羅倫薩寄來的,這一張則是從……
“本市內的郵局?”最新寄來的這張明信片,居然是從同她目前所在城市的另一個區寄來的。
這個寄明信片的人,現在就跟她同處在一座城市里!
這樣近的距離,為何他還要寄明信片?
紀敏敏手中捏著這張明信片,不由陷入沉思。
這時,放在書桌上的手機有來電呼入。
紀敏敏拿起手機一看,來電顯示是高皓鈞。
“怎麼了?”她接起來問。
“老婆,我把一份文件落在家里面,一會兒我身邊的特助會過來幫我取。那份文件大概在臥室的沙發上,你幫我拿到樓下,一會兒讓佣人交給特助就行。”
“文件?”紀敏敏拿著手機,從書房通往臥室的小門走出去,果然在臥室的沙發上找到一個藍色文件夾,“噢,我看到你說的文件了,是不是藍色封皮的?”
“對,就是那個,我一會兒開會要用。”
“你急著用,要不我幫你送過來吧。”
“這麼好?”高皓鈞受寵若驚。這可是他老婆第一次主動提起要去公司為他送文件,簡直天大的榮幸。
“反正我待在家里也沒事做。”
“那你路上小心,一會兒等你來了以後干脆一起吃午餐。”
“好啦,你先專心工作。”知道這段日子,高皓鈞工作繁重,紀敏敏心想若能在能力範圍內,力所能及地幫助他,也許她心中也會好過些。
掛了電話,紀敏敏去更衣間換了身衣服,黑白拼色毛衣裙,黑色系帶裸靴,披上稍厚一些的米白色中長款風衣,將手機和錢包、車鑰匙放進白色菱格紋鏈條包,戴上墨鏡。
天氣快要入冬了,窗外寒意陣陣。她剛要走出更衣間,忽而想了想,又折返從掛架上抽了一條紀梵希經典款真絲圍巾,圍上後這才下樓去。
Vol。5
駕車直驅至高氏集團樓下,高皓鈞早已派助手下樓去等。
紀敏敏拿著手提包和文件走下車,將車鑰匙交給等在一旁的高皓鈞的特助。她站在這棟雄偉而熟悉的現代大樓前,抬起頭仰望,一時間心潮涌動,昨日是仿佛仍在眼前。
她甚至還清晰記得出車禍那日每一個細小的情節,那天她像平時每一個上班日早晨一樣,早早地來到公司。打卡進了辦公室,一天的忙碌繁重工作就此展開。
那天她似乎特別忙,忙到連晚飯都忘記吃。因為知道會加班到很晚,她提前打電話回家,掛斷電話前媽媽溫柔地叮囑她“早點回家,我們等你。”
可她再也回不去了,那一日她發生了車禍,命喪公司的地下停車場……
再睜開眼,恍如隔世。
那些回憶在腦海中沉浮,眼底浮上一層淚,紀敏敏吸了吸鼻子,將眼淚逼回去。
她深吸一口,平定心情,抬起腳步,走上大樓外的樓梯。
高氏大樓內所有的一切都那樣熟悉,唯獨不同的是,從前她身為底層小職員,根本不可能有機會去到這棟摩天大樓的第五十六層,高皓鈞執行總裁的辦公樓層。
這一層外面是總裁秘書室,走廊末端最大的一間房間是高皓鈞的辦公室。
秘書室的人,早知道大少奶奶要過來,殷勤地等在電梯門口。
轎廂門一打開,四位秘書便迎上去向紀敏敏問好。
一路擁簇著她,走進高總裁的辦公室。
高皓鈞坐在大班桌後面,眉頭緊鎖,正在翻看一沓卷宗。
听見輕微的開門聲,他立刻抬起頭,緊鎖的眉宇在一瞬間舒展開來。
“來了。”
他放下手中的文件,不等她走過來,主動起身,滿面春風迎向她。
習慣了高總裁冷臉相對的四位秘書,俱是露出驚訝神色。
資格最老的王秘書,沉穩地開口︰“高太太,請問需要咖啡還是茶?”
紀敏敏含笑搖頭︰“都不用,謝謝。”
高皓鈞抬手揮了揮︰“你們先出去,有事再叫你們。”
等門關上後,四位總裁秘書室的女秘書在座位上小聲討論起來。
她們都是第一次在公司里看見周清嵐本人,以往只在電視中看到過周清嵐的熒幕形象,沒想到本人更為清瘦秀麗,但卻沒有熒幕上清冷疏離的氣質,反而多了一份親和感。
“高太太長得真美,真不愧是女明星出身,氣質清雅脫俗,而且沒有一點點少奶奶的架子。”其中年紀最輕的李秘書夸贊地說。
最八卦的丁秘書探頭說︰“以前公司里還有傳聞說高總裁和他太太感情不和,兩人貌合神離,但今天你看我們老板一見到夫人立刻起身迎接,還笑容滿面,往日里誰見過高總裁這樣笑過?”
“你們快去做事,別多八卦老板的家務事,萬一讓人听見了小心你們的飯碗!”幾位中資格最深的王秘書,趕緊提醒她們別多八卦。
今日一見,秘書室的人對她們老板的太太,印象極好。當然,她們自然不會知道,現在在這具軀體里的靈魂是紀敏敏,這份平淡的親和感是她與生俱來的。
高皓鈞牽著紀敏敏的手走到大班桌前︰“你的手有點冷,是不是衣服穿太少?”
“哪有?”紀敏敏扯了扯自己的衣服,“我穿了很多,可能是剛才在樓下站了一會兒的緣故,手才會冰冷吧。”
“以後別站在風里,天氣入冬了,外面風大寒氣重。”
“知道了。高大總裁,什麼時候變得這麼婆媽。”
“嗯?敢說我婆媽!”
進入冬季後,身上容易起靜電,高皓鈞剛伸手想撫摸紀敏敏的長發,誰知瞬間被靜電刺痛了指尖。
他縮了縮手,不甘道︰“老婆,你渾身是電,快把我電暈了。”
紀敏敏瞥了他一眼,哼了一聲道︰“那你別快踫我。”說著便推了推他的胸膛。
“我怎麼舍得不踫你!”一雙強而有力的手臂,立刻將紀敏敏摟入懷中。這一動作帶著‘ 啪啪’一連串靜電聲。
紀敏敏忍不住偷笑起來︰“被電了還義無反顧,你還真是個不怕死的人。”
她的好心情傳染給高皓鈞,他眼眉彎彎地問︰“午餐你想吃什麼?我叫秘書去訂位。”
“唔……”紀敏敏轉了轉眼珠,這種天氣吃火鍋再好不過,她記得以前公司附近的商業圈餐廳中,有一家火鍋店十分有名,“我想吃火鍋,熱乎乎的正好暖身體。”
“好,都听你的。”高皓鈞坐在大班椅上,順勢摟著紀敏敏的腰。
“高皓鈞,這里是辦公室,你別亂來!”紀敏敏被高皓鈞強拉著坐在他的大腿上,正要推開他。
這時——
沒有任何敲門聲,總裁辦公室的大門突然被人推開。
紀敏敏稍稍一怔,推了推仍舊纏著她不肯放手的高皓鈞。她站起身,轉過頭向門扉望過去。
王卉如面帶笑容,顯然知道高皓鈞的太太周清嵐,此刻正在辦公室中。她故意挑這個時候進來。看見高皓鈞摟著她,王卉如勾了勾唇角,笑容不屑。
她穿著一身合體的粉色香奈兒套裝,婀娜多姿地捧著一份文件走過來。
紀敏敏以前是小職員時,也曾在公司電梯里踫見過王卉如幾次。當時只覺得這個女人外表精明能干,每日踩著不同款式的高跟鞋,總是一副盛氣凌人、眼高于頂的自信模樣。
紀敏敏從前听他們部門里的大姐說過,這個王卉如是高主席的一個世佷女,通過內部關系進入高氏集團,也算是跟高家有些淵源的人,在高氏算得上有點身份的人。
王卉如捧著文件,空出一只手撥了撥披在肩頭的長卷發,姿態曖昧撩人。
她款款走到大班桌前,站定後,柔聲開口道︰“高總裁,高夫人好。”她眼波流轉望著紀敏敏,“往日從未在公司里見過高夫人,今日能見面真是難得。數月未見,高夫人依舊如熒幕上一樣的美麗動人。”
紀敏敏身為女人自然看得出,這個王卉如對她微笑時,皮笑肉不笑。而且她盯著高皓鈞的眼神,暗波涌動,像是在傳遞某種曖昧信息;瞟向紀敏敏的目光中卻帶著笑里藏刀的敵意。
王卉如的笑容,令紀敏敏渾身的肌肉緊繃都起來,這個女人擺明在向她提出挑戰。
“呵呵,過獎了。秘書小姐長得標致,想必工作能力也十分出色,真是一位才貌雙全的大美人。”紀敏敏故意在‘秘書小姐’四個字上加重音,目光毫不退讓地望著她。
王卉如站在幾步之外,如一朵嬌艷濃烈的紅玫瑰;而紀敏敏立在原地,態度倨傲清冷,猶如風中百合,淡雅清素。
意識到紀敏敏正在打量她,王卉如也挑起眼角,笑眯眯地看著紀敏敏。
高皓鈞坐在大班椅上,隱約嗅到一股火藥味。
他心底驚詫,有些不確定地抬眸看著站在身邊的‘周清嵐’。平時她總是冷冷淡淡的,印象中從未見過她有這樣的情緒波動,更別提為他爭風吃醋。
高皓鈞心中一陣竊喜,面色卻依舊保持鎮定泰然。
他施施然從大班椅上站起身,開口道︰“王秘書,你找我有事?”
“哦,這里有份文件,高主席說讓我親手交給你,下午開會時要用。”
“哦,這里有份文件,高主席說讓我親手交給你,下午開會時要用。”她將文件放在高皓鈞的書桌上,一雙美眸流轉,媚眼如絲,當著紀敏敏的面,毫無顧忌地沖高皓鈞勾唇一笑,“沒有其他事情吩咐的話,我先出去了。”
“嗯,你出去吧。”高皓鈞抬手揮了揮。
王卉如特意向紀敏敏點頭告別,而後離開。
她走後,高皓鈞的目光轉向站在一旁的人。
紀敏敏一直用觀察的目光,目送王卉如直至她的身影消失在門口。她臉上沒什麼笑意,神色異常安靜。
她這樣深沉的表情,令高皓鈞隱約不安。
車禍之前,她就一直是這種置身事外般的冷靜模樣,令人很難接近,更無法猜透她的心。而如今,這種神色又再次出現在她臉上。
“你在想什麼?”高皓鈞從後面摟住紀敏敏的腰。
紀敏敏正在走神,遲了兩秒才恍然回過神︰“沒想什麼,剛才不是說要去吃飯?”
“嗯,差不多也到午餐時間了。我讓秘書室去訂位,我們過去時間正好。”
“好。”她點點頭,卻完全失去了剛才的好心情。
高皓鈞伸手從椅背上撈起西服外套,搭在手臂上,另一只手攬著她的腰,兩人一起走出辦公室。
正當他們走出大門時,高皓鈞的手機忽然響起短信聲。
他掏出來掃了一眼,眉宇飛快地蹙起,又很快地松開。他臉色一沉,將手機放進西褲口袋。
紀敏敏正好抬眸,察覺到他這一古怪細微的表情變化。心中的猜測,更確定幾分。她不動神色地走在他身邊,眼神卻越來越冷。
那條短信是王卉如發來的,帶著嬌嗔吃醋的意味︰
【你老婆這麼漂亮端莊,難怪這麼多天不來找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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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回到家,別墅內燈火通明。
高皓鈞見紀敏敏仍像往常一樣,坐在客廳沙發中看電視等他回家。佣人向他問好,並從他手中接過公文包後,他揮手示意佣人們全部退下,自己一人站在客廳邊。
他原本想對她解釋王卉如的事情,但轉念又想到言多必失。
女人的思緒千絲萬縷,萬一他解釋後,她反而多想,豈不是破壞他與她的感情?
他看了看她,心中權衡,欲言又止。
紀敏敏以為他正在思考如何開口,對她解釋上午那位妖嬈秘書王卉如的事情。可等了一會兒他還沒開口,紀敏敏忍不住抬起頭望著他。
她心里堵著一口氣,眼神直率,很明顯正在等待他的解釋。
高皓鈞看見她的眼神,那句解釋的話語幾乎要脫口而出,可話語到了喉嚨口又硬生生被他止住。他不希望周清嵐牽扯到這件事情中來,更不希望她因為他的事情感到任何一絲的不快樂。
他壓下解釋的沖動,改為微微一笑︰“這麼晚了,別坐在客廳里,容易受涼。”說著他走過去,極為自然地伸手欲握住她的手一起上樓。
紀敏敏的身子卻一僵,她簡直不敢置信!
她驚怔地看著他,高皓鈞居然什麼也不對她解釋!難道在他心目中,她只是一個可有可無的人?他不用對她解釋一些,她應該知道的事情嗎?
忽然怒從中來,紀敏敏冷冷地從他掌心中抽出自己的手。
故意說︰“我還想再看會兒電視,你先上樓吧。”
她扭過頭,雙眼直視電視屏幕,不再去看他。
高皓鈞低眸凝視了她一會兒,問︰“你今天有點不高興?”
“沒有,你多想了。”
“真的?”
“嗯。我沒事干嗎不高興?”紀敏敏抿緊嘴唇,在心底暗許諾,若這時他只要開口稍微哄哄她,她就不再多追究白天的事情。
可是……
“好吧。我先上樓去洗澡,你電視別看太晚。”
紀敏敏臉色越來越沉,假裝專心看電視︰“知道了。”
見她似乎真的沒有什麼事,高皓鈞俯身在她額頭上印上一個愛憐的親吻,轉身走向二樓。
chapter13 高皓鈞的真心
Vol。1
這幾天高皓鈞都是很晚回來,紀敏敏正在跟他慪氣,故意不多過問,對待他的態度更是冷冷淡淡。
知道她一直在生悶氣,高皓鈞每日工作再繁忙壓力再大,回到家也都耐心地哄她,買禮物取悅她,可都不見好轉。
幾天下來他心中愈加矛盾掙扎,一方面很想對她解釋整件事,另一方面又很清楚,一旦開口就無法後悔。
王卉如是他安插在高兆麟身邊的暗棋。這步棋大有用處,更何況眼下高兆麟正在打壓他在公司內的權利,若此時與王卉如斷絕關系,只怕影響他苦心經營了十幾年的計劃。
高皓鈞幾次想脫口而出,但都強忍下來,他並不想讓‘周清嵐’卷進這件復雜的事情中。他決心暫時不對紀敏敏解釋他與王卉如的關系,但對她更加關懷,希望以此彌補兩人之間的關系。
幸好這段日子,紀敏敏忙碌籌備著下個月高氏集團主辦的年終商業酒會的事情,讓她可以暫時分心,不用待在家里整天胡思亂想。
這半個月來,紀敏敏時常需要跑去高家祖宅,向歷年來一直操持此事的曾芷蓉請教經驗。
今天,她過去時,高皓嶸正好也在家。
紀敏敏剛跨進客廳門檻,便听到一道明朗的招呼聲。
“大嫂。”
“媽,午安。”紀敏敏先向曾芷蓉問好,而後轉眸看著高皓嶸,問道,“咦?你也在家?今天不去上班嗎?”
“公司有爸爸和大哥在,我去那里也是閑著。”他大喇喇地說,神情倒沒見到一絲不自在。
紀敏敏在曾芷蓉身邊坐下︰“原本想叫上皓妍跟我一起過來,也好順便過來探望您,可是皓妍說下午有課……”
曾芷蓉嘆了口氣︰“唉,那孩子的心性我這個做母親的再明白不過。她跟她爸爸慪著一口氣,旁人又怎能勸得動?這些日子也只肯跟我打電話,若是听到旁邊有她爸爸的聲音,沒說兩句就借故掛電話了。要說他們三人中,就屬皓妍的脾氣最像她們的爸爸!一樣的倔!”
“媽,現在你知道我最省心了吧。”高皓嶸攬著曾芷蓉的手臂,坐在一旁討巧地說。
前幾天曾芷蓉已經把往年舉辦年終商務酒會時,御用的活動策劃師Frank的聯系方式給了紀敏敏,讓他們直接溝通,今天下午是要去挑選確定就會舉辦場地的。
高皓嶸听聞後,自告奮勇︰“我下午正好沒事,不如讓我陪嫂子一起去吧,有個伴也不至于無聊。”
紀敏敏沒有立刻回答,反而猶豫了一下。
記得有幾回她和高皓嶸多聊了幾句,高皓鈞就擺臭臉;她在街上偶遇高皓嶸,一起吃了頓飯,高皓鈞甚至跟她大吵了一架;還有一回他們一起在高家大宅吃飯時,紀敏敏發現高皓鈞和高皓嶸兄弟兩人,似乎都沒有開口對話過。
這兄弟兩人的關系,表面上兄友弟恭,但實際看來相處的並不算好。
離奇的是,高皓鈞在表面上對弟弟表現出大哥應有的照顧與關懷,做得天衣無縫,只有私底下面對她時才會露出真實面目。
不止如此,她發現高皓鈞和父母的關系也有些奇怪,表面看似恭敬謙和,私下卻撲朔迷離,暗濤洶涌。
果然豪門世家,關系錯綜復雜。
紀敏敏想了想,今天她若與高皓嶸一起外出,高皓鈞知道後會不會很生氣呢?
她的立場,一時間變得十分很尷尬。
她與高皓嶸的關系明明清白坦蕩,可是萬一高皓鈞得知她跟高皓嶸一起外出看場地,他會不會再次勃然大怒?
紀敏敏正在低頭猶豫,這時候曾芷蓉開口說︰“也好,皓嶸玩性重,前幾年也幫我一起舉辦過幾場其他酒會活動,讓他陪你過去可以做個參考。”
曾芷蓉都開口了,紀敏敏不能拂了她的面子,只好點了點頭答應︰“好的,那就勞煩小叔子了。”
“呵呵,不麻煩。”高皓嶸眼角狹長,忽而露出意味深長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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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芷蓉介紹的這位活動策劃師,是一位留法歸來渾身洋溢著浪漫風情的長發男人,名叫Frank。他回國後自己建立了自己的工作室團隊,一年限定只接六個單子,專門服務高端客戶。
Frank的普通話說得並不標準,時不時會冒出幾句紀敏敏听不懂的法語,跟他溝通起來頗為費力。
路上,紀敏敏隨口問︰“皓嶸,你懂法語嗎?”
“嗯,會一點,大哥的法語比我講得好。”
“是嗎?”紀敏敏應了一聲,低著頭小聲嘀咕,“看來他除了臉蛋英俊,身價不菲,本身還挺多才多藝,難怪外面這麼多女人迷戀他。”
“大嫂,你說什麼?”
紀敏敏干笑一聲︰“呵呵,沒有什麼。”
兩人一起到了跟一座五星級酒店,Frank已經在十六樓的宴會廳等待他們。留下司機,兩人一起上樓。
Frank正在查看場地,時不時垂眸與大堂經理溝通關于酒店提供的設備方面的事務。
紀敏敏出現後,Frank熱情洋溢地展開手臂,迎上前抱了抱她,行了吻面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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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有任何留言被霸王了一周,菇涼們不打算上來喘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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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次見面他可沒有這一套,紀敏敏被吃了豆腐,心中懊惱伸手想推開他,但無奈這個長相和性格都有點娘炮的Frank卻很快松了手,讓紀敏敏根本沒有拒絕他的時間。
高皓嶸站在一旁嬉笑道︰“若讓大哥看見,他一定會吃醋的。”
紀敏敏皺眉,冷哼了一聲︰“他不一定有那個閑功夫。”
高皓嶸掃了一眼紀敏敏臉上的表情,而後挑了挑眉,眼神變得更加意味深長。
雖說這只是一場年終的集團宴會,其中卻蘊含好多學問。
商務餐會的準備工作牽扯到方方面面,大致確定宴會主題、訂宴會廳場地、當日所有冷、熱餐點及飲品;小到請現場樂隊、確定招待陣容、印發邀請函、饋贈禮品等。
這位活動策劃師Frank雖然外表娘炮,但在專業領域中精益求精,他的表現十分盡責且細致。
這一點,令原本對他有些反感的紀敏敏,轉換了態度對他佩服起來,她跟著Frank也學會了一些原本不懂的事情。
下午他們用了兩個小時,去了兩處場地,但結果都不是很滿意。
今天下午毫無進展,Frank遺憾地聳了聳肩膀,說他需要回工作室再做一番更細致準備,務必在下一次見面時,為高氏集團挑選到最合適的宴會場地。
Frank先離開後,高皓嶸接到一個電話,他的朋友來電約他出去放松。
紀敏敏踩著高跟鞋巡視了兩處場地,當下覺得有點累,正想找個地方歇歇腳休息。
高皓嶸轉面問︰“大嫂,你要跟我一起出去放松一下嗎?”
紀敏敏疲憊地搖了搖手︰“不了,我有點累,想要回去休息。”
“好吧,真可惜。”高皓嶸聳聳肩膀。
他們在酒店門口道別。
今天出門時紀敏敏懶惰了一下,沒有自己開車,而是讓老王送她出行。
司機老王就候在酒店的門庭外,紀敏敏往前走了幾步,忽然發覺這里離高氏集團很近。
果然,抬頭向遠處望了眼,那棟拔地而起充滿現代風格的標志性建築物,屹立在幾百米之外。
紀敏敏走過去上了車,請老王開車送她高氏集團大樓。
路程不遠,也就兩個路口的距離。
白色勞斯萊斯幻影停在紅燈前,紀敏敏坐在後座,下巴枕在手臂上,倚在車窗上看著窗外。
她對高皓鈞的這場悶氣已經氣了小半個月,高皓鈞每天刻意討好她的那些行為,她不是不知道,只是面上沒有任何表示,但心里早就為他所動搖。
想起這些日子每天晚上臨睡前,高皓鈞總會在關燈後,貼近她的耳邊,深情地對她說︰“老婆,我愛你。晚安。”
她不由彎起唇角,心情如風和日麗的天氣般霍然開朗。
好吧,外面天氣這麼好,也該到了他們和解的時候。
Vol。2
與此同時,另一邊,高氏集團五十六樓。
高皓鈞正埋首一堆文件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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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高兆麟交給他一堆瑣事,分散他的精力之余,更打擊他在集團中的威信力。老狐狸為了讓高皓嶸上位,果真不顧顏面,暗中開始不折手段。
“篤篤”傳來兩聲敲門聲。
“進來。”高皓鈞以為是秘書室的人,不抬頭地問,“什麼事?”
“在忙嗎?”傳來一道嬌俏婉轉的聲音,來人卻是王卉如。
高皓鈞微微一怔抬起頭,神色立刻恢復如常︰“有事?”
“你不來找我,我自然只好主動點,來找你嘍。”她走到大班桌前,一雙媚眼瞧著高皓鈞,“你那位影後老婆今天沒來盯場啊?”
她伸出手,有意無意地玩弄著高皓鈞的領帶。
高皓鈞放下手中的文件,利用站起身的動作,讓領帶脫離王卉如的手。
“我以為你是最明白事理的,你怎麼也跟其他女人一樣吃起醋來?”
“哎呀,你明明知道人家是因為在乎你。再說,我不管你下班後是誰的丈夫,但在公司里的時間,你是屬于我的!高大總裁。”她貼近高皓鈞的胸口,渴望著他剛毅單薄的嘴唇與他深深的熱吻。
高皓鈞卻冷笑一聲︰“我只屬于自己。”
見他面色沉肅,有生氣的跡象。王卉如立刻醒悟自己剛才的話語越界,恐怕惹怒他了。
她連忙摟著他的手臂,頭依附他的肩頭,解釋道︰“像你這樣天生王者榮耀的男人,誰能掌握?我只是太愛你了,害怕失去你。別生我的氣,好不好?”
高皓鈞在逢場作戲方面幾乎無師自通,特別是對付他視為利用工具的女人。而非家里那個……正在跟他慪氣,讓他無計可施,又愛又恨的女人。
想到這段日子‘周清嵐’一直跟他慪氣的冷臉模樣,他心中憋悶,卻滿心都是她。
“皓鈞,別生我的氣了。”高皓鈞黑眸深沉,沒有動靜。王卉如心急起來,撒嬌地搖了搖他的手臂。
“你一直知道,我最喜歡……听話的女人。”
“我不是一直很听話嗎?”王卉如的手指攀上高皓鈞的胸膛,在他胸口畫著圈圈,如隔靴搔癢,若是其他男人怕是經不起這樣的挑逗。
可眼下,高皓鈞心里全是他老婆,無論睜開眼或是閉上眼,全是她的身影!
他動作自然地推開王卉如,轉身坐回自己的大班椅中,問道︰“那邊最近有什麼動向?”
“難道你只為了得知高主席的動向?若沒有其他事情,你就不願意見我了?”王卉如故意表情委屈地說,“你已經好久沒有來找我,人家很想你。”
高皓鈞看了她一眼,拉開大班桌最靠外的一只抽屜,從里面取出一只紅色絨面的錦盒︰“送給你的禮物,打開看看,喜不喜歡?”
王卉如之前故意發那條短信,就是為了表現吃醋的意味。
畢竟王卉如還有利用價值,高皓鈞暫時不會丟棄這顆棋子。王卉如的小心思很容易打發,高皓鈞並不會為了這類人浪費太多精力,他吩咐秘書室的人買了一對鑽石耳環,價格自然不菲,這樣才好讓王卉如更忠于他。
收到高皓鈞的禮物,王卉如心花怒放。這對鑽石耳環起碼也值幾十萬,更何況是高皓鈞送給她的!心意比價格更令她歡喜!
“真漂亮!我太喜歡你送我的禮物了!”王卉如摟著高皓鈞的脖頸,“幫我戴上去好不好?”
“嗯。”
王卉如正要過來,欲坐在高皓鈞那雙結實修長的大腿上,誰料高皓鈞施施然站起身。
“皓鈞……”王卉如捏起粉拳,撒嬌地錘了一下他的胸口。
高皓鈞面色如常,低頭垂眸,伸手將錦盒中的鑽石耳環,順利地戴在王卉如小巧的耳垂上。動作干脆利落,不帶一絲纏綿情意。
他垂眸時下顎的弧度,帥氣逼人,只要望著他便能讓人心神蕩漾。這樣帥氣的男人正在自己身邊觸手可及的地方,王卉如臉上添了一層淡粉色的嬌媚。
王卉如的心里也甜如蜜似的,臉上滿是嬌笑,抬眸秋波如水,問︰“我戴上好不好看?”
高皓鈞掃了一眼,敷衍地回答︰“好看。”
“你晚上有空嗎?我們好久沒在一起用餐了。我表弟在景區湖邊最好的地段開了一家法式餐廳,我們晚上一起去捧捧場?”
高皓鈞低眸,正想拒絕。
這時,秘書室撥分機進來請示。
高皓鈞摁下通話鍵︰“說。”
“高總裁,法務部朱經理在門外,他有份合同文件需要找您商談修改。”
“好,你讓朱經理進來。”
切斷通話,高皓鈞看了眼王卉如,道︰“我要做事了,你先出去吧。”
“那我剛才說的晚餐呢?”
“晚些時候再說。”
“好,我等你的電話哦。”王卉如在高皓鈞面頰上親了一口,而後識大體地扭著腰肢走出辦公室。
門關上的一刻,高皓鈞在桌上抽了張紙巾,厭惡地擦了擦剛才被親過的面頰。
王卉如心情大好,春光滿面地從總裁辦公室里面出來,與剛進去的朱經理擦身而過,兩人禮貌性地點頭示意打招呼。
外面秘書室的一干人等,多多少少知道一些王卉如的事情,全都假裝埋頭忙碌工作,直到王卉如的身影走過秘書室,消失在樓層轉角,這才小聲討論起來。
“我們老板跟太太這麼恩愛,她不過是主席秘書室的一個女秘書,拼命勾搭倒貼我們老板,做的事情這麼賤,她趾高氣揚個什麼勁啊?”最年輕的李秘書說話心直口快。
另一位丁秘書也看不慣王卉如的作風,義憤填膺地應和道︰“我看她的好日子快到頭了,倒貼還這麼得意,太不要臉了!”
“嗯嗯!就是就是!”坐在最角落的陳秘書點頭如搗蒜。
王秘書趕緊制止︰“你們小聲點!有些話別亂講,萬一被別人听到了,小心你的飯碗不保!”
那位年輕的李秘書吐吐舌頭︰“知道了,我也就在秘書室里講講,當著王卉如的面,我可不敢講!這種女人,一看就很記仇。”
“還說!都閉上嘴,做事!”王秘書佯裝生氣地瞪了她們一眼。
知道王秘書面冷心熱,大家都會心一笑,各自埋頭做事。
“哎呀!高總裁一定是想給您一個驚喜,還沒有送給您,我先說出來了!”李秘書不好意思地吐了吐舌頭,“高太太,拜托請不要告訴高總裁,我一不小心說漏嘴,把他的驚喜秘密揭穿了!”
“好,我不會說。”紀敏敏淡淡地笑了笑,忽然間心中一凜——
鑽石耳環!?
怔忡的片刻間,她腦海中陡然閃過一幀畫面!
方才她在電梯前與王卉如偶遇,王卉如似乎故意撥開耳邊的碎發,炫耀那對閃耀奪目的鑽石耳環。
難道那對耳環竟然是……
紀敏敏試探地問︰“請問你們買的那副鑽石耳環,是水珠形狀的設計嗎?”
李秘書立刻點了點頭︰“對呀!原來您已經看到過那對鑽石耳環了?”
紀敏敏扯了扯唇角,沒有回答。
心中立刻知道事有蹊蹺,難怪剛才王卉如故意撩起耳邊的碎發,展示那對鑽石耳環,原來是高皓鈞送給她的禮物,王卉如是在向她示威!
她下意識緊抿緊嘴唇,臉色漸漸發白。
站在一旁的李秘書見她表情僵住,不由關心地問︰“高太太,您臉色有點蒼白,您身體不舒服嗎?您還好嗎?”
聲音傳來,紀敏敏恍然回過神。
她深吸一口氣,搖了搖頭,緩緩站起身說︰“我突然想起還有些事情要處理,你們不用跟高皓鈞說我來過這里的事情。我先走了。”說完,她神色恍惚地從沙發上站起身,拿起手包朝電梯方向走去。
Vol。3
秘書室的人遵守約定,並沒有向高皓鈞報告高太太下午來過辦公室的事情。可司機老王依照慣例,向先生報告了太太的行蹤狀況。
紀敏敏即便有心想瞞過去,卻不知道自己身邊另外埋有‘眼線’。
下午高皓鈞听到司機老王的報告,當下欣喜難耐。他老婆主動來公司找他,說明她心情好轉,不再跟他慪氣,打算和他和解了!
這大概是這段時間內,他听到過的最好的一個消息。老婆不生氣了,他總算可以恢復正常的夫妻生活!
想到之前忍耐半個月的苦悶,總算等到老婆的心情雨過天晴的這一天,高皓鈞簡直迫不及待地回家!
忍了一整個下午,晚上回到家後第一件事便是尋覓她的身影。
紀敏敏傍晚回家後,就把自己關在房間里,連晚餐都沒吃。她心里積郁著悶氣,一想到下午王卉如炫耀那對耳環時的驕傲表情,和這些天高皓鈞的毫無解釋,她心中窩火越發生氣。
听佣人說太太沒有用晚餐,一直待在二樓臥房中。高皓鈞脫了西裝外套,將衣服和公文包一起丟給佣人,而後快步走上二樓,推開臥房的門。
偌大的臥室內,只開了一盞落地燈,光線幽黃,漫漫無聲。
大床的寬大雙人棉被中,靠右的一側有一道曲線曼妙且修長的隆起。她老婆正躺在床上,仿佛正在靜悄悄地等待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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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更新完畢了~大家早點睡,晚安~話說如果今日好評超過六個,明日加一更,菇涼們看好你們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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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歉疚老婆的情緒,好多天沒有吃上肉的某男,一時間熱血沖上大腦,高皓鈞滿腦子邪念!
迫不及待地走進浴室用最快速度沖了淋浴,而後濕發披著浴袍走出來。
翻身上床後,他熱情地挨近老婆身邊,單手支在枕頭上。
怕自己的心急,反而令老婆不高興。
高皓鈞克制住滿心的歡喜,格外有耐心地先培養氣氛,開口跟她聊天︰“今天怎麼這麼早就躺在床上了?听佣人說,你沒有用晚餐,不餓嗎?”
“嗯。”紀敏敏一口氣堵在喉口,扯了扯被角,應付了一聲。
她的聲音就像貓咪一樣輕微,又似一根羽毛輕輕地掠過高皓鈞的心扉,讓他越加心癢難耐,恨不得立刻抱她入懷,狠狠地吻住她的嘴唇,欺上她柔軟緊致的身體。
可當下他們的關系才剛緩和,高皓鈞強忍住從心底燃起的那團迫不及待的熱火。
他保持著耐心,道︰“听說你下午到公司找過我?怎麼不等我,我們可以一起在外面燭光晚餐。”
紀敏敏以為是秘書室的人迫于壓力,不得不事無巨細地向高皓鈞報告。不過這也沒什麼,畢竟秘書們都有她們的工作職責,她並不怪她們。
她背對著他,冷淡地回答︰“嗯,我下午看完宴會場地後,正好在高氏集團大樓附近,順便上來看看。”
“為什麼不多等我一會兒,或者讓秘書通知我你在門外,我一定會立刻停止會議,先出來看你。你明明知道,在我心里你最重要的。”他真情告白,一只手不老實地摟住紀敏敏的腰,企圖讓她轉身面對自己。
紀敏敏心里堵得慌,伸手推開他搭在自己腰間不安分揉動的大手︰“今天下午跑了兩處宴會場地,我有點累,想休息了。”
“老婆,你覺得哪里累?我來幫你按摩?”高皓鈞心情大好,就算是讓他幫她做全身按摩,他也樂意之至。
他憐愛地環住她的細腰,下一秒帶著暗示性的熱吻,輕輕地落在紀敏敏的肩窩。他輕咬舔弄著她敏感的耳垂,又伸手捏住她的下巴,探尋她的芳唇。
紀敏敏抗拒著躲開他落下的親吻,卻因為彼此間的身體太過于熟悉,在他刻意的撩撥下,她忍不住有了反應,輕輕地低吟了一聲。
“嗯……”
“老婆,別跟我慪氣了。你這麼多天不理我,想難受死我?你不想我嗎?”他的手伸進棉被中,熟悉地從她的睡衣下擺鑽進去,一下子便掌握了她胸前的柔軟。
他舒服地揉捏著,摟著紀敏敏讓她面對自己,他濕熱的吻不斷落在她臉頰上、耳邊、脖頸、一路向下蔓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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紀敏敏心里慪著氣,強忍住體內被他撩起的那股火熱,她翻過身去背面朝他。高皓鈞起先很興奮,扶住自己的火熱,剛要進入她……但她突然背對自己,高皓鈞的所有動作頓時停止下來。
他以為他們已經和解了,難道她還在生氣?!
高皓鈞晴朗了一整個下午的好心情,在這一秒因為紀敏敏的冷淡抗拒的動作,頃刻間煙消雲散。
“以前每次做的時候你都冷冰冰的,只肯讓我從後面進入,從來不願意正面面對我,你現在又這樣!周清嵐,你真把當成禽獸,以為我娶你就是為了發泄?你就這麼不情願躺在我身下承歡?跟我在一起,就這麼讓你難受?”
他的語氣凶狠,卻透著一絲受傷的難受。
她心中一軟,差點轉身想跟他講和,可高皓鈞隨後的話語,卻令她愈加生氣,徹底斷絕講和的念頭。
多日來高皓鈞一直用從未有過的低姿態,每日想盡辦法討好她,無論‘周清嵐’怎麼對他不理不睬,他都笑得甘之如飴。他事事順著她,溫柔耐心地對待她。他知道她心中有氣,便想辦法讓她消除這口悶氣。
可如今半個多月過去了,她不僅沒有消氣,反而變本加厲不許他靠近她?!
高皓鈞氣悶至極,床上求歡居然被她冷漠拒絕,這令他不止生氣,更嚴重傷害到他身為男人的尊嚴!
他陡然從床上坐起身,聲色冷峻道︰“既然你不需要我溫柔地對待你,好,往後我們就像以前那樣生活,反正這兩年間我早已習慣你的冷淡態度!”
紀敏敏躺在那里,沒有做出任何回應。
高皓鈞最受不了的就是她的冷淡態度!
他頓了頓,語氣更加惡劣︰“我在外面的事情你別管,也管不著。你只需要記得,你是我明媒正娶的老婆,好好扮演自己的身份角色,其他事情別再多過問。”說完,高皓鈞翻過身,胸口堵著一口惡氣,閉上眼睡覺!
紀敏敏捏緊手指,心中一寸寸撕裂般疼痛。淚水在眼眶中打轉,沿著眼角流淌下來,很快濡濕了一方枕面。她無聲地咬緊牙根,拼命壓抑著自己的情緒,可越是忍耐就越是心疼。
她閉起眼楮,更多的淚水順著眼角滑落,脆弱心痛的眼淚徹底淹沒了她的世界。
原來他還是從前那個高皓鈞,這些日子待她好,只不過是覺得她‘失憶’後新鮮有趣,如今他已經得到她的身體,甚至得到她的心!
她的新鮮期過了,他開始厭煩了!他並沒有改變,只是又開始故態復萌!
紀敏敏背對著他,盡量離他遠一些,幾乎挪動到床沿邊快要掉下去的位置。她僵硬地躺在床的一側,緊緊地揪住被角,淚水無聲蔓延,浸沒她逐漸枯萎的心。
這一夜,她心痛無眠。
而大床另一側,高皓鈞呼吸勻稱,故意裝睡。他內心糾結,同樣徹夜失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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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晨。
高皓鈞左思右想,還是想跟她道歉,畢竟昨晚他一時生氣把話說得太重。若為了那點小事,傷害他們之間的感情,似乎太過不值得。
他起床時,紀敏敏仍躺在大床一側,似乎還在睡。他為了她特意放輕放緩動作,生怕吵醒她。
高皓鈞輕手輕腳地走下床,提起腳步,躡手躡腳地走進浴室進行沐浴梳洗。
往常大多數的早晨,也都是高皓鈞先起身,所以紀敏敏躺在床上多睡會兒,他並沒有覺得有古怪。
直到他坐在客廳餐區,佣人將中西兩類早餐點心一一端上桌。以往這時候,她也該梳洗完畢,下樓跟他一起用早餐。
可今天高皓鈞左等右等,等了十五分鐘,依舊沒能等來他期盼的那道令他牽腸掛肚的倩影。
他坐在餐桌前,又等了一會兒,佣人第二次上前請示是否上餐。
高皓鈞看了眼腕表時間,陡然反應過來,她是故意賴床,想用冷戰的方式報復他昨晚的錯失。難不成她要一直這樣跟他慪氣,往後都不願意跟他一起同桌吃飯?連他的面都不願意見?!
高皓鈞深吸一口氣,心底燃起一團無名火。
他眉頭緊鎖站起身,大步走上二樓,推開臥房的門。
果然,她還躺在大床上!看來她是存心不想再面對他!
“周清嵐。”到底擔心驚到她,他壓抑怒氣,先輕聲喊了一聲。
大床上的人沒有任何反應。
高皓鈞關上房門,大步走到床沿邊。
他居高臨下望著閉眼躺在床上裝睡的女人,沉聲道︰“周清嵐,我知道你醒著,睜開眼楮跟我說話!”
“……”依舊沒有反應。
他終于沉不住氣,伸手掀開被子,她果然睜開了雙眼,沒有任何睡意朦朧的樣子。
高皓鈞心底燃起怒火,伸手握住她的手臂,一把將她從床上拖起來。
“周清嵐,你到底在生什麼氣?”
紀敏敏哭了一整夜,雙眼又紅又腫,她扭過頭去不願意面對他那雙幽深懾人的黑眸。
她神色憔悴,聲音毫無情緒地說︰“我沒有生氣,我很累想睡覺,請你不要打擾我。”
“你這種冷淡語氣,明明就是在生氣!周清嵐,你非要用這種態度對待我?你又想變回車禍前那個冷若冰霜、不近人情的周清嵐?!”
“……”他的話令紀敏敏心中一怔。
原來……從前他與真正的周清嵐之間的關系,就如同她此刻一樣?希望高皓鈞將自己當做隱形人,不聞不問最好?真正的周清嵐就是這樣如同一縷孤魂般悄無聲息地生活了兩年?
紀敏敏低垂著眼睫,此刻對這個害她發生車禍致死的周清嵐,反倒增添了一份同情和憐憫。周清嵐的不快樂,不止因為丈夫的背叛,更因為她將自己的心事囚禁,封鎖住內心。
周清嵐的人生如同一團傳奇迷霧。不知為何,紀敏敏心中生出一股想要了解她的沖動。
這位金樽獎影後究竟經歷過怎樣的人生,她為什麼要在事業輝煌期決定息影嫁給高皓鈞?他們兩人是因為相愛才結婚的嗎?
紀敏敏一直低眸不語,高皓鈞立在床邊,臉色漸漸生硬,幽黑的瞳仁中燃起兩蔟旺盛的怒火。
這幾年他早已領教她的脾氣,她不想回答的,便沒有人能逼迫她開口。今天她又要故技重施嗎?她就這麼確信,她已經將他吃的死死的?她就這麼肯定,只要她生氣,他必定放下身段謙卑地去哄她、寵她、愛她?
高皓鈞的胸口劇烈起伏著,怒火中燒!
他握緊拳頭,死死地盯住坐在床上神色冷淡的紀敏敏。
“周清嵐,算你狠!”說完,他氣得頭也不回沖出臥房。
房門被“砰”一聲,重重摔上。
紀敏敏渾身一顫,心如這道決絕的摔門聲,冷卻、碎裂。
他走了,走之前還丟下狠話……這才是他的真面目,從前那些寵她上天的行為都只是虛幻的曇花一現?
她微微吸了口氣,空氣中滿是咸澀的水汽,漲得胸口隱隱作痛。她抬起頭,望著窗外陰沉沉的天空,鉛雲低垂,風雨欲來。
他們吵架了,冷戰了,鬧翻了……
從前的周清嵐過的就是這樣的日子,而如今她要重蹈覆轍,過著跟影後周清嵐一樣毫無生機的日子嗎?
紀敏敏低微地嘆了口氣,悶悶地側身重新躺回床上,拉著棉被裹住自己,只有這樣才能稍稍溫暖她的身體。
與其說她對真正的周清嵐心生憐憫,不如說是在可憐她自己,悲哀這個愛上高皓鈞的自己!
Vol。4
高皓鈞出門後,家里沒有太大的動靜。佣人們安守本分,在樓下打掃或做飯。
紀敏敏無精打采地躺在床上,直到午後兩點半才下樓去吃了點午餐,隨後又上樓去書房吃了事後藥。
昨晚雖然最來沒有做,但他進去過,為了以防萬一,紀敏敏還是打算吃藥。
事後藥和治頭痛的藥瓶,都放在書房書桌下隱秘的抽屜里。剛用水吞服下藥片,放在隔壁臥房中床頭櫃上的手機忽然響起來。
鈴聲響的急促,眼下二樓又只有她一個人。
紀敏敏放下水杯,來不及將事後藥放回抽屜里,快步通過書房連接臥房的小門,匆匆走到床邊,從床頭櫃上拿起手機。
……
電話是妹妹紀嘉嘉打來的,從上個月底起,紀嘉嘉便听從公司分配,從隋 手下調走,被重新分配到的最近人氣很高的花美男藝人黎沅身邊做小助理。
經紀人幫黎沅接了一部民國大戲,定妝後幾日便趕到影視基地,進入劇組開始緊張的拍攝工作。
紀嘉嘉作為藝人助理,自然全程陪同。但她等級較低,只能暫時從最底層的跑腿買飲料食物,幫藝人送洗衣物,提包撐傘這些雜事做起。
從沒有過陪藝人拍戲的經歷的紀嘉嘉,剛到劇組時各種新奇,看哪兒都是新鮮好奇的。
她在劇組中算是比較閑的人,又是沒地位的最底層的打雜小助理,所以全劇組的人基本都可以支配她。下午的時候,黎沅去上戲了,紀嘉嘉等在一旁正在幫他收拾攤在塑料桌子上的劇本,看管他的手機和包。
這時候,和黎沅搭戲,在劇中飾演黎沅初戀的一位女演員王雅 礎 /di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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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黎沅的助理吧?我想請你幫一個忙。”這位女演員長著一雙大眼楮,皮膚雪白,看上去清純俏麗。
紀嘉嘉立刻笑眯眯地回答︰“有什麼事情需要我幫忙?”
“我的助理們都在忙,沒時間去做這件事,我想請你幫我去我們劇組下榻的酒店買二十份雞湯,再送回來,可以嗎?”
“我當然願意啊,只是去買雞湯嘛,我有空!”紀嘉嘉點點頭。
“我先把買雞湯的錢給你。”王雅 芸推 靨統黽赴倏櫚莞 圖渭危 熬繾櫚難菰泵嵌己芐量啵 庵趾 炖鉲蠹液攘巳群鹺醯募μ潰 歡 岷苡芯 瘛! br />
“沒問題,我一定很快把雞湯買回來!包在我身上!”紀嘉嘉拿著錢,活力十足地轉身向他們下榻的酒店一路小跑過去。
紀嘉嘉按照吩咐,先去了他們下榻的酒店的餐飲部跑了一趟,問有沒有鮮雞湯可以外賣。可這會兒不是午餐時間,又離晚餐時間還差了幾個小時,廚房的師傅們都在休息,壓根沒有人搭理紀嘉嘉。
紀嘉嘉被餐飲部的員工打發︰“小姐,要不你晚餐時間再過來。”
紀嘉嘉摸摸鼻子,郁悶地走出門。但想起剛才那位女演員王雅 敲闖峽業匕萃興 揖繾檠菰泵竊詿罄涮炖 掛 ┬諾ン〉南囊卵菹罰 娜酚擲漵中量唷 br />
紀嘉嘉滿腔熱血,覺得她有責任和義務幫助大家,讓演員們喝上熱乎乎的雞湯!
她站在餐飲部門外,轉了轉眼珠子,忽然想到——
既然沒能在酒店里買到雞湯,她可以自己去二十分鐘路程外小鎮上的菜場,買兩只雞回來,再到客房里面親手炖雞湯啊!反正酒店客房里有電磁爐,也有鍋子,完全可以自己下廚。
不過以前在家里有媽媽做飯,就算媽媽累了還有姐姐頂著,紀嘉嘉壓根不用動手下廚。可這會兒她趕鴨子上架,必須要臨時抱佛腳,學著炖雞湯。
她腦瓜子一轉,立馬想到以前姐姐炖的雞湯極好喝!她找姐姐求救不就行了嗎?
紀嘉嘉掏出手機,立刻給姐姐打電話。
通話連接聲響了很久,手機才被接通。
“喂,嘉嘉?”看見來電顯示是妹妹的頭像,紀敏敏立刻接起來。
“姐姐,十萬火急啊!快點幫幫我!”
“怎麼了?你要我幫什麼忙?”妹妹的聲音听起來似乎真的很著急。
“姐姐,快點教我你炖雞湯的秘訣吧!我現在出差在影視基地的劇組里,我要幫演員炖雞湯啊,可是你也知道平時我在家里壓根不做飯,我臨時也找不到菜譜,只能向你求救了!”紀嘉嘉將事情的原委,簡單地說了一遍。
紀敏敏沒想到妹妹在劇組里還要幫藝人做這些事情,當下有點心疼。但想到這份工作時紀嘉嘉自己喜愛的,她能幫助妹妹的也僅有教她炖雞湯的方法。
“好,我現在把炖雞湯的步驟告訴你。嘉嘉,你先準備好紙和筆記下來。”
“哦,姐姐等我一下。”紀嘉嘉在隨身的背包里找到了紙筆,她走到餐飲部外面的大廳,在桌子邊坐下來,“準備好了,姐姐你說吧,我記下來。”
紀敏敏將步驟緩慢地說了一遍,又擔心妹妹沒記全,她又重新復述了一遍。
紀嘉嘉打了個響指︰“哈哈,全部記下來了!”
紀敏敏從沒去過那個影視基地,有點擔心地問︰“你那邊有菜場,能買到處理好的雞嗎?”
“姐姐,下回你有空一定要來這里參觀看看呀!這里什麼都有,簡直跟座小城市一樣繁華!”
“好啊,下次有時間我過去看你。可這段時間我要幫高家籌備年終商務酒會的事情,恐怕沒時間過去看望你,你自己出差在外,要多照顧身體。我前幾天看天氣預報,你那邊的溫度比我這里低十度左右,現在已經開始下雪了,入冬了你衣服帶夠了嗎?”
“姐姐,你放心,我在劇組都穿軍大衣!那種綠色大衣劇組里人手一件,特別保暖!而且我來之前還淘寶了一箱子的暖寶寶,每天帶在身上,一點兒也不冷。”
“嗯,那我就放心了。”听妹妹的聲音似乎很開心,紀敏敏便安下心來。
眼下,她自己的事情都沒有處理好,恐怕也沒有多少精力去分管妹妹了。
紀嘉嘉忙著趕去菜場買拔完毛處理好的雞回來炖雞湯,她跟紀敏敏說幾句後就匆匆掛了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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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邊,高氏集團大樓。
從早晨出門起,高皓鈞整個人被烏雲籠罩,陰雲密布,渾身散發著‘生人勿近’的森冷氣場。
他坐在在辦公室里,底下幾位部門經理分別上樓來,按照每周慣例報告業務情況。無一例外,全都被他駭人的氣場,嚇得一小時的報告,縮短在五分鐘內全部報告完畢,夾著尾巴快速逃離五十六層總裁辦公室,免得被無辜當作炮灰轟掉。
秘書室的四位秘書,也深深感受到今日老板情緒不佳,她們閉緊嘴巴,保持高度安靜!
整層樓除了輕微的敲擊鍵盤和點擊鼠標聲以外,再沒有任何一點動靜。
高皓鈞心中煩躁,越是向集中精神做事,越是心神不寧,滿心滿腦全是‘周清嵐’賭氣時的冰冷模樣。
位于大洋彼岸另一個時區的池城無辜躺槍,睡得迷迷糊糊時被高皓鈞硬生生用座機電話吵醒,強硬把他喊起來聊天。
隔著視頻,看高皓鈞的神色不太好,池城打著哈欠,‘舍命’陪兄弟。他干脆從冰箱里拿了罐啤酒邊當水喝,邊跟高皓鈞討論他們一起籌劃的收購案。
可才聊了沒多久,這位心情反復無常的高大少爺,突然說心煩不想繼續聊那場秘密進行的收購案。
池城跟他認識了超過十年,他從未看見過如此失常的高皓鈞。一切顯得太離奇,以前那個冷靜自持,腹黑心計,手段狠戾,狂暴倨傲的高皓鈞去哪里了?
還沒來得及開口問他發生什麼事情了,那邊高皓鈞已經說了聲“byebye!”立刻把視頻切斷了。
池城被他整的一頭霧水,迷茫地抓了抓頭發,爬回床上睡覺。而坐在大班桌前的高皓鈞,再也沒有耐心待在這個令他窒息的空間里。
他要回家去找那個無情的女人說清楚!現在、立刻、馬上!
電梯直接下到地下停車場,取了車幾乎用臨近超速的速度一路狂飆回家。
他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這麼迫不及待,他現在滿心只有一個念頭,就是想見到‘周清嵐’,他要終結那場令他性情失常,郁悶狂躁的冷戰!
現在才下午三點鐘,佣人們看到先生在這個離奇的時間段出現,都覺得十分奇怪。
高皓鈞隨便抓了一個佣人問︰“太太在哪里?”
被高皓鈞冷硬氣場震懾到的無辜佣人,結巴著說︰“二……二樓……書房。”
高皓鈞直沖二樓,推開書房門。
門一開,因為空氣對流,白色的窗簾被吹得似斗篷一樣高高地飛揚起來,隨風鼓動飄舞。書房一側的窗戶沒關,冷風不斷灌入房間內,一陣又一陣,吹滅了高皓鈞開門時的熱血沸騰,吹散了他的滿心期待。
書房里空無一人,只有一團冰冷的空氣跟他面對面。
他面孔沉肅,氣得一拳砸在門框上。
剛轉眸,忽然瞥見書房連接臥房的小門半敞著。
他心念一動,情緒稍稍轉好。原來她在臥房里。
他挪動腳步,正要通過小門走去臥房。
經過書桌前,無意間地掃了一眼,桌面上擺著一盒藥。
他停頓下腳步,轉身走到那張寬闊的橡木書桌前,伸手拿起那盒藥,仔細看了眼藥名和功效。
一瞬間,他臉上的表情變得猙獰可怖,陰暗的氣場頃刻間席卷四周!
他抓起那喝藥,用力到幾乎要將它捏碎。高皓鈞轉身一腳踹開那扇半敞著的小門,大步走進臥房。
“周清嵐,你給我出來!”
其實從剛才高皓鈞走上二樓時,紀敏敏已經听見他震怒的腳步聲,和他一腳踹開小門的暴力動靜。紀敏敏知道,他和她之間的冷戰,即將升級為激烈的爭吵,他們關系的破裂已經變得無法逆轉!
她定了定心神,緩緩地從浴室里走出來,因為做好心理準備,她的神態顯得異常平靜。
該面對的,無法逃避。這是紀敏敏還是她自己時,在社會上學到的第一課。
雖然做好心理準備,但看見高皓鈞手中緊緊捏住的那盒藥時,她的眼波仍不自覺地顫動了一下。
在她怔愣間,高皓鈞已經大步走到她的面前。用力地握住她的手腕,將她拖到大床邊。
他將她連同手中那盒避孕藥一起丟在床上︰“周清嵐,你居然偷偷瞞著我買了事後藥,你就這麼不想懷我的孩子?”
她低著頭︰“我沒有做好準備,不想這麼快要孩子。”
“這種事情你總應該跟我商量一下!要不要孩子不是你一個人能決定的,你每一次吞下這些事後藥片時,你有沒有想過我是否想要孩子,你問過我的意見嗎?你到底清不清楚什麼是夫妻?”
剛才被他緊握住的手腕隱隱作痛,紀敏敏暗自咬牙,勉強用手臂支撐起身體。
她毫不客氣地看著他,反唇相譏︰“難道你懂嗎?你尊重過我嗎?”
她輕蔑的態度,徹底引爆高皓鈞暴怒的那根弦,他瞪大雙眼,額角青筋暴跳︰“周清嵐,你再敢,說一次!”
“高皓鈞,你以為我真的會一直受你的脅迫,一輩子活在你的控制中嗎?你並沒有尊重過我,你只是想把我當成收藏品一樣,隨時生活在你的監控下!你只想囚禁我、豢養我!你這個天之驕子,自命不凡的驕傲大少爺!”
“原來你就是這麼看待我對你的愛?”
他啞然失笑,盛怒的表情下流露出一絲苦澀的悲哀,眨眼即逝。
“你認為我是天之驕子,尊貴的大少爺?”他冷笑連連,“這十幾年來,我一直活在旁人無法看見的地獄中,遇見你,我以為是對自己的救贖!沒想到你根本是一個沒有心肝的女人!你看不到我對你的付出,看不到我對你的愛,你用你的冷若冰霜,用你的冷酷無情,凍結摧毀我們的婚姻!”
紀敏敏提起一口氣,幾乎用盡全部的力量︰“高皓鈞,看不清的人是你!你別忘記,我為什麼會發生車禍,都是因為你對婚姻的不忠!”
她的話語深深觸痛他心底最深的疤痕,高皓鈞深吸一口氣,胸口痛得像是快要碎裂開!
他緊繃起下頜,臉色發青,唇邊忽然出現了一絲若隱若現的自嘲之色︰“也許當初我和你結婚,從一開始就是個徹頭徹尾的錯誤!”
話音落地,他再也不願意繼續待在有她的空間里,轉身摔門而去。他轉身的剎那,臉上滿是蕭索的悲傷,沒有人能看見他的這種表情。他將強硬和決斷的背影留給紀敏敏,將脆弱和受傷永遠留給自己。
門框震動,屋內一片死寂。
紀敏敏捂著胸口抬起頭,看著他剛才站立過的地方,她目光閃動著不敢置信的微光。
他連續十幾年一直活在別人無法看見的地獄中?他的話是什麼意思?為什麼他會說遇見周清嵐,是他對自己的救贖?他跟周清嵐結婚,究竟是不是因為愛情?
可是他又說,周清嵐看不到他對她付出的愛,那麼……他一直愛著周清嵐?或是說,他一直單方面深愛著真正的周清嵐?!
紀敏敏怔怔地望著面前那片空地,她的心髒一抽一抽的鈍痛,那股細密的痛楚蔓延至全身,整個人像被痛苦充滿,難受的無法形容。
她清楚自己的身份,她只不過是寄住在周清嵐身體中的一縷孤魂,高皓鈞是周清嵐的丈夫,是她霸佔了別人的丈夫,還錯上加錯地愛上他!
可是心為什麼這麼痛,痛得無法抑制……
她躺在床上,渾身沒有一絲氣力,連呼吸都變得虛弱費力。她的眼楮像是壞掉的水龍頭,眼淚來不及控制啪嗒啪嗒地落下來。
她把臉埋進靠枕中,放任自己哭出聲來,淹沒在苦海的淚水之中。
明知道愛上高皓鈞是個錯誤,為什麼她會明知故犯,在他一次又一次的溫柔下被攻陷,失去理智奮不顧身地投入愛情的懷抱……
Vol。5
自從那天下午的那場大吵後,高皓鈞已經連續一個星期沒有回過別墅。
沒有一個電話,甚至沒有一條短信。
他將她拋棄了,就像玩膩的洋娃娃,隨手丟棄在他不想看見的地方。他在外面有好多處私窩,愛慕他圍繞在他身邊的女人這麼多,他不會記得她一個人在家孤枕難眠。
紀敏敏一連幾晚都嚴重失眠,就算勉強昏睡了一會兒,也會被噩夢驚醒,睜著眼精疲力竭地等待天亮。
她不知道以前的周清嵐,究竟是怎樣熬過那些無眠的日子。
她的心越來越冷,仿佛如同窗外已經來臨的寒冬一般冰封住,她感覺不到一絲暖意。
又一個被噩夢驚醒的黎明,她從夢中哭醒,睜開眼裹著被子靜靜地坐在大床上發呆。看著天光一點點敞亮,太陽從東邊升起,日照漸漸明亮。
樓下草坪上,那條拉布拉多吃完狗糧沒心沒肺玩的開心,如果人也能像動物一樣,隔天醒來就能忘記憂愁,忘記不開心,只保持當下愉快的心情,那該有多好。
一周之內,紀敏敏整個人消瘦了許多。
這一場建立在婚姻內的初戀,幾乎耗盡她二十多年來的所有精力,她覺得心力耗竭,靈魂都快枯槁。
她不想面對外界那些繁華和瑣碎,只想一個人靜靜地與自己相處。但因為籌辦年終酒會的事情,紀敏敏不能每天只窩在別墅里,偶爾的時候她不得不外出。
中午時,活動策劃師Frank打來電話,約了下午一點鐘去看宴會場地。
紀敏敏稍稍收拾了一下自己,她沒有心思打扮,就這樣隨意地穿著一身米白色套裝出門了。
她驅車來到Frank所說的那家酒店,是一家位于市中心的頂級酒店,佔有最好的黃金地段,門庭金碧輝煌十分奢華。
紀敏敏剛走進酒店大堂,尋找Frank的身影,沒想到的是,高皓嶸居然跟Frank在一起。
他們正在聊天,高皓嶸抬眸間,一眼便瞧見紀敏敏的身影。
他從大堂的沙發中站起身,走向紀敏敏︰“大嫂,幾日不見你怎麼憔悴許多?難不成跟大哥吵架了?”高皓嶸開玩笑地說。
紀敏敏不置可否地彎了彎唇角,不承認也不否認。
高皓嶸聳了聳肩膀,沒有再多追問。
三人一起搭電梯上樓,這家酒店有好幾個宴會廳,分布在不同樓層,可以承辦不同規格的酒會,並且酒店內的服務貼心細致。
看過二十二層帶有寬廣露台和天台游泳池的宴會廳,三個人覺得這一處不錯,可以納為挑選目標之一;而後又去了樓下二十層,這一層是宴會廳以羅馬宮廷式奢華建築為裝修基調,看上去也不錯。
“十六樓還有一個宴會廳,我們看過那一個以後,再做最後的決定。”Frank說。
三人從宴會廳大門走出來,通過走廊正要去搭電梯下樓。
這時,宴會廳對面的一個wIP尊貴包廂厚重的大門打開,一道身著深黑色西裝,身材挺拔修長的身影,從里面走出來。他的身邊還站著幾位西裝革履的外國男人,他正側身與為首的一位外國男人低聲交談。
即便是站在這幾個金發碧眼的外國人中間,他依舊是最英俊顯眼的那一個。
紀敏敏胸口一窒,目光驚怔地定在那道身影上。
沒想到居然會在這里踫見高皓鈞!
與此同時,那道身影也發現了她的存在,轉過頭一雙幽深的黑眸緊緊地凝視她。
他不悅地微微皺眉。才一周不見,她怎麼會清瘦這麼多?
她的身材原本就偏瘦,如今更清減了幾分。這套米白色套裝原本穿在她身上十分合體,當下卻生生的大了一號。
短短幾天她到底瘦了幾斤?怎麼看起來弱不禁風,讓人忍不住擔心她為她心疼。
他不在家的日子里,別墅的那些佣人們,究竟是怎麼照顧太太的?竟然讓她如此消瘦!
高皓鈞深深地望著她,面孔緊繃,將所有翻騰的情緒全部緊鎖在眼眸中。
如果不是身邊還站著公司合作方的客人,他真想箭步上前,不由分說地將她帶回家里,好好地監督她吃下一整碗飯,他才能放心。
天知道這一整個星期,他忍得多辛苦。
他每晚都睡在辦公室附帶的小臥室中,雖然房間很寬敞,里面的東西一應俱全,可沒有她在身邊,他夜里輾轉反側,終究度日如年。
有好幾次他沖動地握緊車鑰匙,想要不顧一切拋下男人的自尊、拋開一切,沖回家里,當做一切都沒發生,用力地將她擁入懷中!
可是分開那日,他們吵得那樣激烈,她怨恨的話語,像一把利刃深深扎進他的心髒。她直到現在仍在恨他,因為那一場他始終無法對她解釋的……車禍前的一幕。
池城說的沒錯,他被車禍後失憶的‘周清嵐’改變了,他從未想到過自己居然會在愛情中陷得那麼深,把自己弄得這麼狼狽,完全失去以往狠絕利落的作風。
他的心情完全被‘周清嵐’牽動,如同此刻,看見她出現在面前,他胸口的位置開始隱隱作痛。
他們就這樣對視了幾秒,跟在高皓鈞身後的特助提醒他︰“先生,我們要送合作方去機場。”
高皓鈞陡然回過神,收回濃重的情緒,也是因為瞬間的分神,他這才注意到一直站在紀敏敏身後的高皓嶸。
他神色一變。
這個女人居然又跟高皓嶸牽扯在一起?她就這麼不把他的警告當作一回事?
高皓鈞心底怒濤洶涌,黑眸中散發出陰沉狠戾的神色。
紀敏敏被他盯得渾身發寒,陡然一粟。
高皓嶸自然早就看見高皓鈞,他漫不經心地勾了勾唇角,直面迎接高皓鈞森冷的目光。看到他目光中滲出的燃燒的怒氣,高皓嶸更加確定‘周清嵐’在高皓鈞心目中的分量,真的舉足輕重。
高皓嶸眼眸流轉,眼神變得玩味起來。
高皓鈞側過頭,低聲吩咐站在身後的兩位特助︰“你們替我送合作方去機場。”
“是的,先生。”
高皓鈞轉身,用一口流利的英語,向合作方表示身有急事不能遠送,之後雙方握手告別。那幾位金發碧眼的外國人,在高皓鈞的特助們的引路下,走向走廊另一端的電梯。
一行人離開後,高皓鈞轉過身,面孔沉肅,一步一步朝紀敏敏走過來。
紀敏敏站在原地,心里有道聲音催促她“快點走!快點離開!不要再靠近高皓鈞,你跟他在一起注定會受傷!快點離開這里!”
理智不斷提醒她應該立刻掉頭就走,可紀敏敏的雙腳卻像是被釘在這地面上,根本無法挪動,她眼睜睜看著他一點點靠近。
“我有話跟周清嵐說,你們先離開。”高皓鈞用命令的口吻,對高皓嶸及杵在一旁完全不在狀態中的Frank。
高皓嶸伸手拍了下高皓鈞的肩膀︰“大哥,你跟大嫂慢慢聊,我們先走了。”
“高先生,有機會再見面。” Frank也揮手告別,“高太太,拜拜。”
他們走後,走廊上只留下他們兩個人。偶爾,酒店服務生路過,訓練有素,匆匆離去,並不多管閑事。
“走,先跟我回家去!”高皓鈞伸手扣住紀敏敏的手腕。
“你要對我說什麼?在這里說就可以。”手腕被他握得有點痛,紀敏敏不悅地皺眉。
她的聲音就像冰雨,他最受不了的就是她的冷漠疏淡!
高皓鈞深吸一口氣,強壓下冉升的怒意︰“周清嵐,你最好識相,在我發怒之前乖乖跟我回家去!”
“我還要去看場地……喂!高皓鈞!你要做什麼?放手……”
不等紀敏敏把話說完,高皓鈞已經伸手硬握住她的手腕,一路將她帶到電梯里直接下樓。
Vol。6
幾十分鐘後,疾馳的銀灰色賓利歐陸一個急剎車,打橫停在別墅門外。
佣人們听見動靜,紛紛出來迎接。
看見先生面色沉冷地下車,而後從車後繞到副駕駛座,拉開車門強拽著太太下車,接著又拖著太太一路走進別墅。
佣人們趕忙退到一旁讓出路來,她們面面相覷,相互間心知肚明。這種僵冷的氣氛下,她們的好日子看來又要到頭了。
“你們都下去!沒事別上二樓!”高皓鈞朝門外一陣低吼,轉身用力地握緊紀敏敏的手腕,強硬地拉著她走上二樓。
“高皓鈞,你弄疼我了!”紀敏敏試圖從他的手掌的鉗制中抽出自己的手腕,“你放手!高皓鈞!”
“閉嘴!”他轉頭惡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登上二樓,推開臥房的門扉,高皓鈞將她一把推進去,而後重重地摔上門。
一路積壓的怒氣,在關門的一瞬間爆發!
“之前已經警告過你離高皓嶸遠一點!你就這麼喜歡跟他糾纏在一起?你到底把我的話當做什麼?你就這麼喜歡跟別的男人勾三搭四?”
紀敏敏被他用力一推,向後趔趄了好幾步,背脊差點撞在一側的古董立櫃上。
她勉強站穩身子,卻听見他惡意誹謗的話語,她氣得冷笑一聲︰“你真會惡人先告狀!我今天外出是跟Frank一起去察看宴會場地,我根本不知道高皓嶸也會出現在酒店大堂里!而且我跟你弟弟只不過站在一起,能有什麼瓜葛?”
“上次你跟他在街上偶遇,這次又在酒店踫見,這種湊巧未免也太巧合?”
這些天紀敏敏原本就積壓著之前的怒意,此刻一觸即發。
“你懷疑我,那麼自己呢?你與那位美艷妖嬈的女秘書之間,難道沒有任何曖昧?她都敢當著我的面對你拋媚眼,你以為我瞎了看不出你們之間有古怪?”
“你!”高皓鈞氣得瞠目。
既然捅破了那層窗戶紙,紀敏敏就打算把纏繞心頭的所有問題都一次性問清楚,弄明白!就算他會暴怒,徹底跟她斷絕關系……
紀敏敏挺直腰桿,直視他︰“你買的那對鑽石耳環,送給誰了?是不是送給了那位美麗妖艷的秘書小姐?你敢否認,你跟那位秘書小姐之間純潔無暇,沒有任何不正常關系?!”
高皓鈞氣得握緊雙拳,怒目瞪視她,胸口氣憤地起伏。
“怎麼?被我猜中了?我說的全是真相,你無法反駁了是不是?”
他忍無可忍︰“周清嵐!你給我閉嘴!”
“我不要閉嘴,高皓鈞你別再用這種暴力方式威脅我!我不願意跟其他女人共享一個男人,乞求來的愛情我不寧可要!”她情緒激動大口喘著氣,眼底涌上一層憤怒委屈的淚霧。
盛怒下他沖上前去,抓住她的手臂,朝她大吼︰“周清嵐,你再敢說一遍!”
“我不要奢求來的愛!”紀敏敏的眼淚簌簌地落下來,“如果我必須要跟別的女人分享愛人,我寧願不要那個男人,也不願意跟別人分享我的愛情!這種感覺就像讓我跟別人共用一支牙刷,滿是細菌的愛情,塞進嘴里讓我覺得惡心透頂!”
她的比喻,令高皓鈞怒不可遏!
他竟然將他比喻成一支長滿細菌的牙刷?這個女人怎麼敢這樣大膽?!
“你已經嫁給我了,你別無選擇!就算覺得惡心你也必須給我忍下去!你必須愛我!必須依附我!你一輩子都是我高皓鈞的女人,你別想從未身邊逃開!我不允許!門都沒有!”
“你別想再控制我!我不要一輩子依附你!我不會再傻傻地愛你!”
“周、清、嵐!”高皓鈞徹底被激怒,瞠目怒不可遏地高高揚起手臂,差點一巴掌揮下去。
紀敏敏被他威嚇的表情嚇的心中驚悸,卻仍抬頭視死如歸地瞪著他,絲毫不肯服軟。
最後時刻,他強壓住心底翻騰的滔滔怒氣。若是這一巴掌揮下去,事情恐怕就無法挽回。
高皓鈞氣面前的‘周清嵐’,更氣那個對她束手無策的自己。
他握起雙拳,一圈狠而重地砸在紀敏敏身後的古董立櫃上。
他握起雙拳,一拳狠而重地砸在紀敏敏身後的古董立櫃上。厚重的櫃面立刻出現一道道裂縫,被砸碎的木片從上面掉下來,好好一個古董櫃子就這麼給毀了。
他閉了閉雙眼,用僅存的理智不斷壓抑克制自己的滿腔怒火︰“周清嵐,我警告你,你最好別再激怒我!別再試探我對你的忍耐底線!”
他清楚她的性子,他愛她,不是嗎?可為什麼兩個人,會時常水火不容?相愛就這麼困難?
兩人對峙地站在原地,沉默了半晌。高皓鈞陰沉著臉,喘著帶有怒意的粗氣。
紀敏敏倔強地梗著脖子說︰“我沒有故意試探你的忍耐底線,只是你為我著想過嗎?”她停頓了一下,反手抹掉臉上不斷滑落的眼淚,“你喜歡我的時候就時時刻刻哄著我、寵著我,不愛我的時候就一把將我推開,頭也不回地走掉,把我一個人留在別墅里。高皓鈞,在你心里,你究竟把我當成什麼?你知不知道,我也是人,我也會心痛!”
她說……她會為他心痛!
高皓鈞的黑瞳猛地緊縮,整個人愣了愣,無法置信耳中听到的話語。
“你……你剛才說什麼?你再說一次。”
“我剛才說了一整段話,我不知道你指的是哪一句。”紀敏敏憤憤地撇過頭,又用手背抹了抹臉上的淚痕。
“你說……你會……為我……心痛?”
“難道你都不會心痛嗎?”紀敏敏質疑又委屈地望著他,“你有想過我被你拋下,一個人獨守空房,我心里會怎麼想?你不肯解釋你跟那位女秘書的關系,你甚至會為了一個外人跟我生氣,大吼大叫,你知道我的心有多痛?難道我對你而言,還不如之前出現在你辦公室里面那個嬌滴滴的女秘書?”
“不是的……她怎麼可能比你重要?她根本沒辦法跟你相提並論。”高皓鈞的理智快要被紀敏敏攻陷,他知道自己再這樣下去,必定會淪陷。即使想保守那個秘密,但面對她的聲聲質問,他恐怕沒辦法再隱瞞這個秘密。
“我不在乎你送別的女人鑽石耳環或者其他禮物,但你想過嗎?那些女人戴著你送的禮物,在我面前炫耀,耀武揚威,而我卻像個傻子一樣什麼都不知道……”想起之前遇見王卉如時那一幕,紀敏敏真覺得自己像個被人玩弄于股掌中的笨女人,“高皓鈞,你怎麼可以這樣對待我?就算你不喜歡我,你不愛我了,你怎麼能讓其他女人借著你送的禮物,踐踏我,嘲笑我?”
她聲淚俱下的話語,令高皓鈞心痛到無法復加,他用力地握緊雙拳,竭力控制住自己的情緒。
他知道再不解釋清楚這件事情,恐怕他們兩人的關系再難修復。一直出于保護她,沒有對她坦誠的那個秘密,終于還是到了必須撥開雲霧那一天……
高皓鈞緊緊地閉住雙眼,在心底下定決心後,他緩慢睜開眼,開口道︰“明日我帶你去一個地方,到時候我會對你解釋一切的事情……包括你口中的女秘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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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皓鈞開慣的那輛銀灰色賓利歐陸已經停在門外,高皓鈞走在前面,拉開副駕駛座的車門。
紀敏敏看了他一眼,咬咬牙上了車。
關上車門,高皓鈞繞到駕駛座,佣人早等候在一旁,為他拉開車門。
一路上紀敏敏扭頭看著窗外,不發一言,車內的氣氛如同在別墅中一樣僵冷。
高皓鈞從觀後鏡中觀察她的神情,她眨動雙眼或微微蹙眉,都會影響他的心情。
“要听音樂嗎?”高皓鈞主動開口。
“我隨便。”紀敏敏冷淡回答。
高皓鈞最不喜歡她這種冷漠的回答,好好地跟他說話,有這麼困難嗎?這場冷戰,她究竟還想持續多久?難道這輩子都要用這種態度對付他?
高皓鈞臉色陰沉下來,隨手打開車內音響,之後再也不發一言。
除了一次高皓鈞忽然停車,下車去路邊的花店買了一束百合花,而後全程目不斜視地專注開車。
他們在路上大約耗費了兩個小時,久到紀敏敏都快要昏昏欲睡。
正當紀敏敏一只手支撐在車窗框上,頭靠在手臂上,眼皮子開始打架時,身邊沉默了一路的高皓鈞忽然開口。
“到了。”
紀敏敏揉了揉眼楮,盡量讓自己趕緊恢復清醒。
“下車。”說完,高皓鈞拉開車門,自己下去了,順手打開後座的車門,將來時在路邊花店買的百合花束捧出來。
紀敏敏以為他會像剛才出門時一樣,繞到副駕駛座幫她拉開車門,誰知道高皓鈞站在車頭,左手捧著一束花,一雙黑沉的眼眸瞪著她,用冷銳的目光無聲地催促她快點下車。
紀敏敏在心里沒好氣地翻了個白眼。
這個男人在佣人面前就裝作紳士,替她開車門,好像對她體貼入微的樣子;現在來到周圍無人的露天停車場,他就恢復本性,站在車頭用目光瞪視她,逼她快點下車。
紀敏敏拉開車門,從車上下來。她腳上穿著一雙坡跟的長筒靴,一下子踩在坑窪的水泥地面上沒站穩,險些跌倒。幸虧她手腳靈敏,一下子拉住車門,這才穩住身體,沒讓自己摔跤。
而站在車頭的高皓鈞,看見這驚險一幕,下意識要沖過去救她,已經往前跑了幾步,卻看到她站穩了身體。他故意干咳了一聲,收住腳步,目光卻再不敢離開她。
紀敏敏穩住身體,再抬起頭時,看見的便是高皓鈞冷峻地站在不遠處,眼神里毫無波瀾,一點也不關心她的樣子。
她腹中涌起一股氣,直沖上來梗在胸口,越發覺得呼吸艱難,她干脆轉過頭不再去看這個無情無義的男人。
就算他們此刻在冷戰,一般稍稍有點風度的男人,在看見女人快跌倒時,不是都會伸出援手,哪像這位大少爺,居然冷眼旁觀,簡直鐵石心腸!
紀敏敏下定決心,等會兒不論高皓鈞說什麼,她都不要再去理他。
“別站在原地,跟我走,我們還要往上爬一段山階。”
“什麼?”紀敏敏轉頭看了看四周,這片空曠的戶外停車場四面環山,抬起頭遠望,那些山上竟然矗立著一片一片的黑色墓碑,這里是陵園!
紀敏敏驚了一跳,周圍又沒什麼人,她緊張地問︰“高皓鈞,你帶我來陵園做什麼?”
“帶你來見一個人,你一會兒就知道了。”相較于紀敏敏稍顯慌亂的聲音,高皓鈞的語氣格外平靜。
話音落地,他邁開步伐,自顧自朝前面走去。
“等等我!高皓鈞!”紀敏敏低喊了一聲,在這種情況下,她不得不趕緊跟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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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停車場,就進入陵園大門。
此時不是清明,偌大的陵園中除了守墓人,根本沒有其他的蹤影。
冬季樹木枯槁,這一座座黑色大理石墓碑佇立在山腰上,顯得更加醒目。
周圍空曠的可怕,除了鳥叫聲,就只剩下他們兩人的腳步聲和呼吸聲。
紀敏敏心中惴惴不安,一路緊跟在高皓鈞身邊,生怕跟丟了一個人迷失在這片寂靜的陵園中。
大約往山上走了五分鐘,高皓鈞在一閃鐫刻著圖騰花樣的黑色鐵門前停下來,旁邊有座小屋子,里面住著守墓人。看見是高皓鈞,電動的黑色鐵門緩緩地向兩邊敞開。
高皓鈞大步走進去,紀敏敏也寸步不離地跟了進去。
山上寒風陰冷,吹得她頭腦分外清醒。
一路往前走,她發覺黑色鐵門後面的墓區,似乎跟剛才他們路過的那些墓區不太相同。這里面環境更好,小路兩旁栽種著碧綠的常青樹,每塊墓地之間的距離也更為寬闊。
看起來就像……專門為有錢人設立的豪華墓地。紀敏敏轉著眼珠子想。
今日是陰天,沒有陽光拂照,冬季的山林間霧靄沉沉,縈繚在山頭的薄霧還沒有散開,連空氣里都浸潤著冬季濕寒的涼意。
雖然一路沒有停下腳步過,但山腰上刮起的一陣又一陣冷風,令紀敏敏體溫一直偏低,並且還有繼續下降的趨勢。
她凍得忍不住縮起脖子,沒有戴手套,斗篷外衣又沒有口袋可以保暖,她的雙手暴露在濕冷的寒風中,手指快要凍僵了,她把手放在嘴邊不斷地呵氣取暖。
這一點點從口中呼出的熱氣,根本不足以溫暖身體,更得不償失的因張開嘴巴呼氣時,鼻腔與口腔吸入太多外界的冰冷空氣,才幾分鐘紀敏敏覺得更加冷了,她牙齒開始打顫,冷的一直吸鼻涕。
她真後悔剛才沒有听高皓鈞的話多穿一點,不過幸好出門前,高皓鈞替她圍上厚實的粗毛線圍巾,稍稍能抵擋一些寒風入侵,否則她一定會凍得渾身顫抖,不斷跳腳取暖。
高皓鈞走到了一塊墓地前,停下腳步。
他剛轉身,便看見紀敏敏跟在他身後,她的鼻尖被凍的紅彤彤的,縮起脖子畏寒的模樣就像只可憐的小兔子。
雖然仍在跟她賭氣,他卻忍不住心疼她。高皓鈞伸手霸道地握住她的雙手,不容抗拒地放進自己的大衣中。
好暖和!
紀敏敏整個人放松下來,雙手被塞進他的溫暖的大衣里面,就像接觸到暖爐一般,她舒服地眯起了雙眼。她的手隔著毛衣被他按在他結實的胸膛,溫暖的不想離開。
高皓鈞將她凍僵的雙手緊緊貼在胸口,紀敏敏能感覺到毛衣下,他強而有力的心跳。
她的手在他炙熱的體溫溫暖下,逐漸回暖。
紀敏敏被凍僵的思緒恢復過來,意識到自己竟開始貪戀他的體溫。
她心中警醒,垂眸說︰“好了,我不冷了,放開我吧。”
“嗯。”他低眸看了她一眼,而後松開她的手。
紀敏敏將手從他的大衣里面抽出來,手心還存著他的體溫,雙手捂在胸口,想要多保持一會兒這樣的熱度。
高皓鈞左手捧著一束鮮花,他彎下身,把懷里捧著的那束鮮花放在墓碑前。用暗綠色瓦楞紙包裝好的嬌嫩白色百合花,與肅穆的黑色大理石墓碑,兩者突兀的對比,如同生與死。
墓碑上的黑白照片中的男人,有著跟高皓鈞十分相似的剛毅面容,深邃的黑眼楮,不同的是那雙眼眸中蘊藏著寧靜溫和的笑容。
“爸,我來看你了。”
紀敏敏微微一驚,遂而盯著墓碑上的字看。
黑色大理石的墓碑上,用正楷體刻著一行遒勁有力的字——【高兆謙之墓,孝兒高皓鈞。一九九零年十一月十七日立。】
十一月十七日!不正是今天嗎?
高皓鈞特意挑今天帶她一起來掃墓!?
紀敏敏低聲念出墓碑上刻著的這幾個字︰“孝兒……高皓鈞?”她疑惑不解又略顯驚詫地問,“他……是你爸爸?”
高皓鈞沉默地點了點頭︰“嗯。”
獻完鮮花後,他在墓碑前閉上眼靜立了一會兒。
紀敏敏滿肚子疑惑,站在一旁不知所措。高皓鈞只是“嗯”了一聲,接著便把她晾在一旁不理不睬。他既沒有解答她剛才的疑問,更沒有告訴她帶她來這里的原因。
正當她心神不寧地環顧四周寂靜冷清的環境時,一直佇立在墓碑前的高皓鈞,終于緩緩睜開雙眼。這一瞬,他眼中霸道桀驁的神色消失殆盡,取而代之的是沉靜與內斂的靜穆。
他轉過頭,目光沉斂,認真地看著紀敏敏︰“我帶你來這里,你眼前看到的才是真相。我一直沒有對你提過的……我的身世。”
紀敏敏 然一怔。
她有一種強烈的預感,接下去她將听到令她更加震撼的真相!一些能讓她更了解,更貼近真實的高皓鈞的——真相!
高皓鈞的語氣非常平靜,如同山林中穿流過的冰涼的風。
他指了指墓碑上的名字,說︰“我父親是高兆謙,他在我四歲時病逝。高兆麟並不是我爸,他是我二叔。我父親過世後,我媽嫁給了我二叔,她嫁給她真正的初戀。”
紀敏敏驚得捂住嘴巴,幾乎不敢相信自己耳朵所听到的話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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坑內的各位菇涼們,月餅節快樂喲!闔家團圓,共賞中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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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指了指墓碑上的名字,說︰“我父親是高兆謙,他在我四歲時病逝。高兆麟並不是我爸,他是我二叔。我父親過世後,我媽嫁給了我二叔,她嫁給她真正的初戀。”
紀敏敏驚得捂住嘴巴,幾乎不敢相信自己耳朵所听到的話語!
“你媽媽嫁給她的初戀……她的初戀是高兆麟?那麼你父親……他怎麼會娶你母親?”沒想到事情的真相,遠比她能想象的更復雜,也更令她震驚。
自從她車禍後變成周清嵐成了高家的長媳以後,她一直覺得高家祖宅里的每一個人都很古怪。他們的家庭成員關系,好似一潭深不見底的湖水,在平靜的水面下,暗濤洶涌,令人不寒而栗。
一瞬間,紀敏敏想起一件事!
難怪每次她和高皓鈞一起回祖宅時,她都會有一直奇怪的感覺,她覺得身邊的高皓鈞似乎變成另一個人,他踏進祖宅大門的一剎那,便會自動戴起一張保護色面具,變成一個滴水不漏沒有什麼表情和情緒的人。
紀敏敏正兀自心忖,高皓鈞低沉的嗓音,在空曠的墓地上響起︰“我母親是曾氏企業的獨生女,她和高兆麟在倫敦念書時認識,我母親回國後在家族的安排下相親聯姻,陰差陽錯地嫁給我父親,而我父親至死一直以為我母親愛的人是他。”
紀敏敏更加困惑地問︰“可是高兆麟既然是你的二叔,為什麼後來你會變成他的兒子?而且你母親再嫁,嫁的人還是她的小叔子,這種豪門秘辛,難道外界對這件事情一點都不知道?這也太奇怪了!”
“外界當然不會知道這種家丑,因為這一切——都是高兆麟的陰謀!”高皓鈞的黑眸中燃起兩把復仇的火焰,“我父親根本不是突發疾病過世,他是被高兆麟害死的,而我母親是幫凶!”
關于這段故事,實在太長,每次回憶起來,高皓鈞心底的情緒就像驚濤拍岸,浪濤翻滾,滌蕩著凜冽銳利和摧毀一切憤怒。
紀敏敏感受到從高皓鈞周身散發出一股陰戾駭人的氣場,令人不寒而栗。
她抬眸望著他緊繃的側臉,他的眼眸幽深,仿佛連冬季最寒冷的夜色都能吞噬進去,一股讓人無法看透的黑暗席卷了他心靈。
不知怎麼地,明明應該感到害怕,退後不去靠近被復仇火焰燃燒著,隨時可能情緒大變的高皓鈞。
紀敏敏卻鬼使神差般伸出手,輕輕地搭在他的手臂上,沒有其他的動作,就這樣輕輕地踫觸著,似無聲地鼓舞與溫暖的安慰。
高皓鈞一怔,有些不敢置信,他迷惘地轉過頭看她。
沒想到她居然會不怕他,反而伸出手安慰他?
他問︰“這段往事很長,你想听嗎?”
紀敏敏肯定地點點頭︰“只要是關于你的,我都願意听。如果很長,就慢慢講,我會耐心听。”
他眼波動蕩,寒冷的被風不斷刮過他的面頰,因為她的話語,高皓鈞的心頭有了一絲絲暖意。
‘周清嵐’果然是他的劫數;如同當年曾芷蓉是高兆謙的劫數一樣……
chapter14 愛你是命中的劫數
Vol。1
他的故事真的很長,紀敏敏認真專注地聆听他的娓娓敘述,和那些塵封在高皓鈞心底太久、太長、太深的傷痛。
他的心如同一片被黑暗籠罩的深海,沉澱太多的痛與傷,吞噬有情與無情,歲月沉澱,才練就了那張示與人前看起來無堅不摧、冷血專制的無暇面具。
……
“我父親在我四歲不到的時候就病逝了,當時我年紀太小,父親又忙于工作,我跟他的相處時間並不多,對他的印象很淺,甚至比我對當時仍是高家二少爺的高兆麟的印象更淺。
我父親身為高家長子,在我祖父母去世後,他繼承家業,順理成章地成為高氏集團的主席。三十多年前的高氏集團,還沒有發展到如今這樣的宏大規模,他一直用心打理高家產業,為了拓展更廣闊的事業,他經常需要去海外出差。
當年高兆麟一直沒有成婚,高家的規矩子女沒有獨立門戶前,會居住在高家祖宅中。高兆麟就是趁我父親時常出差不在那段時間,煽動我母親跟他一起計劃謀害我父親,取代高氏主席的位置。
小時候我常在祖宅中看見高兆麟,我們見面相處的時間,甚至遠比我與我父親在一起相處的時間要多許多。在我母親故意錯誤的誘導下,年幼的我以為一直和我們一起生活在祖宅中的高兆麟,才是我的父親。”
說到這里,高皓鈞聲音略微哽咽。他喉頭滾動了一下,閉上眼,似乎陷入回憶中令他痛苦的那一部分。
再強大的人,也有脆弱的一面。
紀敏敏心中震蕩,拋開之前一切的芥蒂,慢慢走近他身邊。她很想擁抱他安慰他,但伸出的手觸踫到他的手臂時,卻拘謹了,她輕輕地拍了拍他的手臂。
安撫他︰“慢慢說,我听著。”
她的聲音又輕又柔,彷如暗夜中一叢融融的光。高皓鈞緩緩睜開眼楮,轉眸望著她。
他平復下情緒,繼續道︰“我印象里最後一次見到父親,他從國外帶回來一堆禮物送給我,那一次他在祖宅里住了大半個月,他突發急癥過世也是在那個時候。具體的經過我已經回憶不起來了,只隱約記得小時候好像經歷過一場葬禮,當時母親一直把我護在懷里,用手蒙住我的眼楮,所以我對那場葬禮的記憶並不深。
那場葬禮過後,整個高家又恢復以往的平靜,當時只有四歲的我,突然被送到一位世伯的家中住了一年。再被接回去時,高皓嶸已經出生了,隔了幾年皓妍也出生了。我變成了他們的大哥,跟他們一樣喊高兆麟爸爸,只是我對高兆麟始終有些生疏。
高兆麟心機頗深,懼怕有朝一日我會發現真相。他故意銷毀了我父親所有的相片和遺留下來的資料,甚至從未在大宅里提起過高兆謙這個人,我對我父親的記憶因此更模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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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我十四歲之前,一切都在高兆麟的掌控中。他利用手段,取而代之佔據高氏主席之位,吞並了整個高氏!高兆麟將公司里以前跟著我父親打拼江山的所有心腹和元老全都辭退,換上他自己的人手。”
高皓鈞頓了頓,忽而冷笑一聲。
“當年因為高兆麟的放縱無度,我自小養成了驕縱妄為的品性,不愛念書,行為放浪荒誕。小我幾歲的高皓嶸,總愛跟著我,我去哪兒他也跟著去哪兒。
高兆麟雖然放縱我,但他對高皓嶸的管教卻十分嚴厲。每次高皓嶸跟著我出去紙醉金迷,回家後高兆麟一定捉起藤鞭,對著高皓嶸狠狠地一頓毒打,對我卻只是輕輕責罵幾句。
當時,我以為高兆麟是因為偏心我這個長子,才會只打了高皓嶸,而袒護我。母親每次看見高皓嶸挨打,都會不顧一切撲過去護住他,比起我,她更偏愛于她和高兆麟生的兒女們。
現在想來,當時高兆麟的縱容,是巴不得我這樣不學無術一輩子,將來才不會成為他的心腹大患。”
高皓鈞停了停,幽深漆黑的眼瞳中,倒映著靜默的墓地,他冷笑著繼續說。
“如果不是十四歲那個深夜,我玩兒的太晚不得不偷偷從後門翻牆回家。經過書房時無意中听到高兆麟和我母親在屋內的談話,我大約這輩子都會活在渾渾噩噩的謊言中,就像一灘外表金貴,內里腐朽的爛泥。
那晚,書房亮著燈,雕花窗欞敞了半指細縫,高兆麟跟我母親起了輕微的爭執,他將當年的事情搬了出來,想要以此威脅我母親。
隔了那麼多年,我居然還能清楚記得那晚高兆麟的嘴臉。
他親口說出我的親生父親是高兆謙!
高兆謙的死,不僅僅是一個意外。當年我父親突發心肌梗塞,高兆麟和我母親就在身邊,他們沒有做任何急救措施,沒有通知救護車,眼睜睜看著我父親從掙扎到斷氣。
他們合謀害死我父親,高兆麟為了奪取高氏股份,甚至教唆我母親,將父親留給我的高氏股份投入市場,他再立刻以低價回收成為他名下的股份,以此維穩他在高氏董事會的主席地位。
大概是良心悔悟,那晚我母親並沒有輕易答應高兆麟,于是他們爭吵起來。我清楚地听到高兆麟震怒中低吼道‘你別忘記,高皓鈞是高兆謙的兒子!高兆謙死後,我沒把高皓鈞趕出去,而是撫養在身邊,我已經算是仁至義盡!’”
高皓鈞的眼神越來越暗,平靜壓抑的語調里,有了微小的起伏。
他望著那塊黑色的墓碑,眼中濃烈的情緒,比黑色的大理石更深淒冷與肅殺。
“那一夜我听到自己身世的秘密,起先是怔忡,有一點恍惚,不敢置信。為了確認事實,我趁高兆麟不注意,悄悄拿到他的DNa樣本,私下找相熟的醫院去做比對。化驗報告最終確認事實,我不是高兆麟的親生兒子,證實了我在書房門外听見的全都是真相!
高家祖宅里,沒有留下任何關于我父親的痕跡,連當時服侍的管家和佣人也全都換走了,我想要搜找父親的資料,變得難上加難。
但幸好父親生前還有幾位在商場上交好的世伯,他們雖不知全部的內情,但多多少少敘述了一些當年的事情給我听。
十四歲那年,我徹底改變,摒棄從前,開始不斷學習。我小心翼翼隱藏這些改變,為了等待時機,拿回原本屬于我父親和我的東西。”
高皓鈞微眯起黑眸,凝視著墓碑上的那張相片,眼神篤定,似堅定的起誓。
“十幾年來,我一個人生存在滿是豺狼的世界里作戰。不管有任何喜怒或是痛苦的事,必須得獨自承受,沒有人能與我分擔。我在父親的墓前發過誓,我一定會奪回高氏集團主席之位,以祭我父親的在天之靈。”
……
紀敏敏抬頭望著他,有種說不出的心疼。
從剛開始到現在,高皓鈞在敘述時,語調只有微小的起伏。但紀敏敏清楚,他心底激蕩起伏著激烈情緒,他從那一晚殘酷的真相中,沐浴復仇,暗夜重生!
听完高皓鈞的故事,紀敏敏只覺得膽戰心驚,豪門利益,堪比宮闈,為了爭奪集團主席寶座,竟能眼睜睜看著兄長死在面前,卻見死不救!
紀敏敏被高皓鈞的過去深深震撼,此刻她才真正理解,正因為從小在那種冷漠殘酷的環境中長大,高皓鈞才會變成如今這樣冷酷決斷,控制欲強烈的性格。
紀敏敏胸口沉悶,有些話脫口而出︰“從十四歲到現在,你竟然能隱忍了十幾年。高皓鈞,我很佩服你的毅力,我對你刮目相看!不過,我現在總算明白,你之前為什麼會一直警告我不要接近高皓嶸。”
高皓鈞轉眸,冷瞥了她一眼︰“讓你明白這個道理,可真不容易。”
“你之前沒有說清楚,我又怎麼會知道你跟高兆麟、高皓嶸父子的恩怨啊?再說,每一次我跟高皓嶸見面,又不是我主動約見他,我跟他踫面都是很偶然的情況下發生的。”說起這個,紀敏敏真有些委屈。
“好了,不說這件事,你既然已經清楚我跟他們之間的仇怨,以後就盡量避免跟高皓嶸踫面,知道嗎?”
“這還用你提醒?”紀敏敏瞟了他一眼,又問,“我雖然沒有跟高兆麟有過太多接觸,但我總覺得他很恐怖,老奸巨猾,思緒縝密,這樣心思深沉的一個人,他真的不知道你已經得知真相?”
“嗯,這些年我一直保守這個秘密,就連身邊的兄弟,他們也僅是知道我與高兆麟有過節,但並不清楚事情的全部真相。我在高兆麟面前一直保持他所希望的那個無心公務,玩世不恭的放蕩形象,讓他對我放松警惕,以為我仍在他的掌控中,沒有能力與他抗衡。”高皓鈞眼眸一轉,看向紀敏敏,意味深長地說,“不過,那種負面形象,也一直是我的負擔,容易讓人產生誤會。”
紀敏敏眼皮一跳︰“喂,你用這種眼神盯著我看干嗎?”
高皓鈞卻挑了挑眉毛,也不解釋,只撇撇嘴說︰“沒什麼。”
他的語調十分微妙,紀敏敏瞬間會意過來,指著他問︰“你覺得我誤會你了?”
“不是嗎?你忘記前段日子,是誰為了一些我負面形象的事情,跟我鬧冷戰?嗯?”
紀敏敏遲疑了幾秒,陡然聰慧的反應過來。她聯系前幾日發生的事情,和今天這番話語。
她睜大雙眼問︰“難道說……你昨晚說今天會對我解釋那位秘書小姐的事情,你跟她的關系,其實是……”
紀敏敏一點即通,高皓鈞欣賞自己老婆的這份聰穎天資。
他點頭道︰“我老婆真聰明。”
他伸手摸了摸她的腦袋,被紀敏敏嫌棄地避開後,他轉而直接握住她的手。高皓鈞的手掌溫暖,紀敏敏正覺得冷,便沒有掙脫,任由他握著。
高皓鈞又道︰“我在高氏佔有的股份,是父親生前立遺囑所留下來的,其余全都被高兆麟用手段搶奪走。我父親生前與高氏的幾位大股東交情匪淺,所以現在我仍能保有執行總裁之位,全是依靠他們在背後的支持。
近些年我進入高氏核心層工作,逐漸掌握公司重要脈絡。高兆麟雖然不知道我已經得知自己的身世真相,但為了保住地位他開始忌憚提防我。
特別是這兩年,他為他兒子高皓嶸進入高氏平鋪道路,將來繼承高氏集團主席之位,高兆麟用盡手段打壓我,分散我手中的職權。在這種不利與我的情況下,我需要高兆麟身邊的一個人作為眼線,讓我更清楚掌握高兆麟的一舉一動。”
“原來那位妖嬈多姿的秘書小姐,竟然被你當作槍使。”紀敏敏嘖嘖嘴巴,“你們男人的戰場,總是牽連到我們女人,利益真可怕!”
高皓鈞抬手敲了下她的額頭︰“難不成你真希望我跟王卉如,是那種曖昧關系?”
紀敏敏哼了一聲︰“誰知道你們私底下是哪樣的關系。”
“你這沒良心的小東西。”高皓鈞干脆一把將她扯到懷里來,低下頭目光深情地凝視她,“這件事除你以外,沒有任何人知道,就算應田懷他們也不例外。我都對你這樣坦白了,難道你還感覺不到我的真心?”
說不心動是假的,一個男人能將自己所有的過去都對自己坦誠,即使那樣做十分危險,他依舊義無反顧。
紀敏敏明白,高皓鈞如今的這番坦白,意味著什麼。
她彎了彎唇角,一只手揪住高皓鈞胸前的灰色毛衣,一下一下地扯著玩︰“你早點說,我也不會誤會你了。”
高皓鈞心底無奈,古人說的對,唯女子與小人難養也。
他摟著她,低聲哄著︰“現在解釋清楚了,我完全坦白地站在你面前,你該不生氣了吧?”高皓鈞貼近她的臉蛋,用鼻尖抵著她的鼻尖,“我的真心只給你一人,你可滿意了?”
紀敏敏咬了咬下嘴唇︰“可是一段感情破裂過,補好了,心上還是會留下傷痕。”
想起這些天鬧冷戰,高皓鈞竟一氣之下摔門離開,把她一個人丟在家里,對她不聞不問。她每天孤零零地獨守在臥房里,望著窗外天明天暗,心中那份逐漸冷卻的希望,像凝結的露珠沉甸甸地墜在心房里,壓得她喘不過氣。
“這段日子都是我的錯,是我沒及時對你解釋清楚。讓我來彌補,讓我填補你的那道傷痕。”他將她圈入懷中,下頜抵在她柔軟蓬松的發頂上,“我保證不會留下疤痕,我們的愛完好如初,甚至會比從前更緊密。相信我。”
紀敏敏的臉埋在他溫暖的胸口,她閉上眼,呼吸間全是他身上熟悉好聞的味道。
她點了點頭︰“你以後不許把我一個人丟在家里,不聞不問。”
“我錯了,老婆。”
“我不喜歡你送其他女人禮物。”想起王卉如向她炫耀那對鑽石耳環時的驕傲神情,紀敏敏心里就來氣。
“好,我保證從此以後不會再送其他女人任何禮物,所有禮物我只送你一個人。”
紀敏敏搖頭︰“我不要,我以後不會接受你送的任何禮物。你送其他女人禮物,又來送我,我不想得到像其他女人一樣的對待。”
高皓鈞不解地挑起一邊眉毛︰“你這是要判我死刑?情人節、你生日、結婚周年慶……這些日子,都不要我送你禮物了?”
紀敏敏轉了轉眼珠子︰“反正你送過別的女人的禮物,我統統都不要!”
“只有送給你的禮物,每一件,都是我親手挑選,獨一無二的。”他眼波溫柔下來,輕聲說,“送給其他女人的,都是讓秘書室或者特助去買,我從不會為不愛的女人浪費時間和精力。”
紀敏敏想起來,上回的確是高皓鈞秘書室的女秘書跟她說,那對鑽石耳環是高總裁吩咐她們去買的。
這麼說……高皓鈞說的都是真的!
她心情稍稍平復了一些,她伸起手指,用指尖戳著他結實的胸膛,語氣嘲弄地說︰“噢,原來你追求別的女人,都是讓你的助理們出馬,果然是豪門大少爺慣用的手段。”
“我對你,從來都是全心全意。周清嵐,你大概是我遇見過最難追求的女人,你看我都已經把你娶回家,還要三不五時被你折磨的只能睡在公司辦公室。”
“啊?”紀敏敏一愣,“你……你這幾天都睡在公司里?”
“你以為呢?”
紀敏敏陡然發覺自己之前錯怪他了,她還以為他拋棄她以後,到外面去找小三、小四、小五風流快活去了。沒想到他居然一連一個多星期,都只睡在公司里?!
這下子紀敏敏反倒覺得愧疚起來,她低下頭,心神不寧繞弄著自己的手指。
高皓鈞不許她避開自己的目光,他伸手捏住她的下巴,讓她抬眸重新對視上自己的目光。
“周清嵐,你真是個讓我頭痛心痛的女人。”
“彼此,彼此。”她宛然一笑。
她的笑容太美,高皓鈞整顆心像是被融化一般,情不自禁低下頭去,嘴唇剛要沾上她的唇。
“等一下!”紀敏敏陡然反應過來,她推了推高皓鈞的胸膛,嗔怪地瞪了他一眼,“你怎麼說來就來?也不看看這是哪里?”紀敏敏用目光指了指他們身邊的那塊墓碑。
高皓鈞倒不覺得有什麼問題︰“我爸看見我和我老婆如膠似漆,他在天之靈只會祝福我們。”他油腔滑調,低頭又想擒住她的嘴唇。
紀敏敏一把推開他︰“你臉皮厚,我臉皮還薄呢!”說完,她再不許他再靠近自己,“你再這樣,我生氣了!”
“怎麼說翻臉就翻臉!”高皓鈞被她推開後,又被她威脅,滿肚子委屈。但剛和好,又怕惹惱她,只好听話地站在離她幾步遠的地方。
紀敏敏想起這次是秘書室的人告訴她鑽石耳環的事情,才引發之後一連串的冷戰事件,她擔心高皓鈞會遷怒那幾個女秘書。
紀敏敏想了想,開口道︰“高皓鈞,你能不能答應我一件事情?”
“你說,我在看能不能答應你。”他雙手抱臂,睨著她。
紀敏敏猶豫了一下︰“你不許追責告訴我這件事的人,行不行?”
其實自從紀敏敏提到那對鑽石耳環起,高皓鈞已經猜到是秘書室的人說漏嘴,引發這一連串的事情。但既然他老婆親自開了口,他自然不會再去苛責那幾位多嘴的秘書。
“我若答應你,你要怎樣報答我?嗯?”他眯了眯雙眼,露出意味深長地笑容。
“什麼報答?”紀敏敏看見他一副不懷好意靠近的樣子,立刻撒腿往後跑,“你這個滿腦子邪念的男人!你就不能正經一點!”
“對你,我正經不起來!哈哈哈哈!”高皓鈞大笑一聲,追了上去。
Vol。2
剛要一把逮住紀敏敏,這時紀敏敏的手機響起來。
她一手揮開他,要去接電話,高皓鈞卻強摟住她不肯放手。紀敏敏沒轍,抬起腳用高跟鞋踩了他一腳,高皓鈞這才皺眉吃痛,稍稍松開手。
紀敏敏趁機推開他,從包里摸出手機接通電話。
幾日沒聯絡,妹妹紀嘉嘉在電話里的聲音听起來有點不高興。
“怎麼了?嘉嘉,你那邊是不是發生什麼事情了?”紀敏敏一把推開又從後面圈住她腰的男人,一面問妹妹話。
紀嘉嘉在電話那頭,皺著一張臉,滿肚子不開心,跟紀敏敏訴苦道︰“姐姐,上次我按照你教的方法炖了雞湯,大家都覺得好喝。可是從那次以後,我現在都淪為專門炖雞湯的小女佣,每天幫演員們炖雞湯。太苦逼了!”
“啊?你在劇組每天幫他們炖雞湯?”
“是啊,最奇怪的是,剛開始那個女演員讓我多炖一些,這幾天她卻突然叫我只用炖兩人份的。我現在每天趁著空閑時間,就去菜場買處理好的雞,然後回到客房里炖雞湯,我都覺得我滿身都是雞油味!“
紀嘉嘉剛抱怨了幾句,前面突然走過來一個人擋在她面前,她陡然抬頭一看,瞬間閉緊嘴巴,隨後低聲飛快地跟紀敏敏說了句“姐姐,我現在有事,空了再打電話給你!”話音落地,她立刻掛了手機。
紀敏敏盯著手機,莫名其妙地眨了眨眼楮。嘉嘉發生什麼事情了?怎麼突然掛電話?
高皓鈞貼上去,附在她耳邊問︰“是你的那個小學妹打來的電話?”
紀敏敏還處在剛才的驚疑中,沒多想點了點頭︰“嗯。”
“以前怎麼沒見你跟那個小學妹來往密切?”高皓鈞對那個熱情地摟著他老婆喊“姐姐”的圓臉小女孩,稍稍有點印象。
紀敏敏反應過來,伸手掀開他扣在她腰上的手,扭頭說︰“你管的事情未免也太寬了!”
“關心老婆,有錯嗎?”
紀敏敏翻白眼︰“懶得理你!”
把手機塞回包里,紀敏敏抬頭看著不遠處那座屹立在寒風中的墓碑,表情嚴肅地對高皓鈞說︰“雖然我現在才知道真相,今天你帶我來看你父親,我也應該祭拜他。”
高皓鈞收起剛才的嬉皮笑臉,深深地望著她。她有這份心,說明她心中有他的位置,這已讓高皓鈞心滿意足。
紀敏敏走到高兆謙的墓碑前,沒有花束,沒有素衣,卻帶著她誠摯的真心。
她雙手合十,閉上眼認真地在心底默禱。
雖然不知道以這種方式,在天上的高兆謙能不能听得到,但紀敏敏希望高皓鈞的父親,能知道現在陪伴在高皓鈞身邊的人,叫做紀敏敏。
她不是周清嵐,而是一道陰差陽錯進入周清嵐身體的靈魂,她成為高皓鈞的妻子,並做好準備,無論風雨,都要跟他攜手度過,不離不棄,直至命運將他們分開。
“你閉著眼楮在心里跟爸說什麼呢?”被晾在一旁的高皓鈞,經不住好奇開口問。
紀敏敏睜開眼,沖他俏皮一笑︰“這是我跟爸爸之間的——秘、密!”
“秘密?周清嵐,我都已經將我所有的秘密全對你坦白,你怎麼可以藏著秘密不告訴我?”
“那是你自願坦白的!”放下心中大石頭,紀敏敏整個人都變得輕松無比,像只輕盈的小鳥,神采飛揚,顧自歡愉。
她眨了眨眼楮,忽而想起來,問道︰“咦?你剛才不是說高兆麟每年清明都會上高家祖墳拜祭,這里應該不是高家祖墳吧?”
“當然不是。”高皓鈞搖首道,“高家的私人陵園里面那座墓地是空的,五年前我秘密地差遣人把我父親從高家陵園遷到這里來。我不希望我父親死後還不安心,每年祭拜時還要听到,從高兆麟口中吐出的那些卑劣虛偽的謊言。”
紀敏敏理解他的心態,從後面輕輕地握住他的手,抬起頭只用一個眼神和一道會心的微笑,高皓鈞心領神會,在她眼神中讀到‘支持’二字。
他們十指相扣,彼此相視,望著對方的雙眼。他們之間從未有過一刻,如同此時一般恬靜,心有靈犀,淡然安好。
在高兆謙的墓碑前站立了一會兒,高皓鈞向父親告別,而後牽著紀敏敏的手,兩人邊說話,從私人墓園的小路,往鏤花鐵門外面的公墓走。
快要走到鐵門前時,高皓鈞忽然停下腳步,扭頭道︰“反正也來了這附近,要去看看你弟弟周喻嗎?”
“我……弟弟?”周清嵐有個弟弟?
紀敏敏怔了怔,這才回過神,環顧四周,疑惑地問道︰“他在這附近?”
高皓鈞皺了下眉心︰“噢,我忘記你失憶了,可能不記得你弟弟周喻已經過世的事情。”
紀敏敏半低著頭,神色飄忽,似乎在想什麼心事。
周清嵐究竟有怎樣的過去?她還有其他家人嗎?為什麼過了大半年,紀敏敏從沒有听到關于周清嵐家人的任何消息,甚至今天第一次听到周清嵐有個弟弟叫周瑜,並且已經過世。
周清嵐就像個一個謎,她的出現,她的離開,甚至她那縷不知身在何處飄搖的靈魂……
紀敏敏抬眸望著遠方安靜躺臥著的山丘,雲層低低的掠過山頂,飄飄渺渺,似煙似霧又似夢。
她越來越渴望了解周清嵐,她不僅僅進入了她的軀體中,經過這大半年的磨合,她更真正的融入了周清嵐的生命中。
看見她表情出神地愣在原地,高皓鈞以為她想起了周喻。
他開口試問︰“你記得你的弟弟周喻?”
紀敏敏木然地搖搖頭︰“我不記得了。我……”她不自然地咬了咬下嘴唇,“我還有家人嗎?發生車禍以後,從來沒有家人聯系過我,我又失憶了,以前的事情都記不得。皓鈞,我有其他的家人嗎?”
她眼神猶疑,又帶著探究的渴望。
在她的追問下,高皓鈞卻沉默下來。
他眸色深沉地凝視紀敏敏,表情忽而變得凝肅起來。
紀敏敏有些困惑︰“難道我沒有其他家人了?除了弟弟,連父母也一樣,全都過世了?”
不會吧!影後周清嵐的家人居然全都不在世上?她也太可憐了!紀敏敏有些惋惜地想。
高皓鈞並沒有回答她,眼瞳微微緊縮,他有點後悔提起“周喻”的名字。
周清嵐的家庭,高皓鈞不是沒有領教過,但自她嫁給他的那天起,他希望她與過去那些糾纏紛爭,一刀兩斷。
而如今,失憶後的周清嵐,卻向他追問她的家人和她的過去,他該如何回答……
高皓鈞的眉頭一點點緊鎖起來,臉上的神色變得更加高深莫測。
每當他露出這種表情時,紀敏敏知道她該閉上嘴,不要繼續多追問,但心里仍止不住好奇。
紀敏敏轉念想起一個人——高皓妍!
皓妍應該知道一些有關于周清嵐娘家的事情吧?若是從皓妍口中套話,可比纏著高皓鈞詢問要容易得多。皓妍應該會告訴她一些有用的消息!
“高皓鈞。”紀敏敏晃了晃他的手臂,“你看都快到中午了,不如今天我們不回別墅了,在外面的餐廳隨意吃點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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俺有事請個假,這個周六木加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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紀敏敏沒有繼續追問,讓高皓鈞松了口氣,畢竟有些過往,他並不希望她記起來。
他故意引開話題︰“好。你想去哪家餐廳?”
紀敏敏轉眸想了想︰“你打電話給皓妍和應醫生,約他們一起去凌威的私房菜餐廳吃飯,如何?我好久沒跟皓妍聚餐了,我想念她。”
高皓鈞用眼角余光掃了她一眼,撇撇嘴吃味地說︰“也沒見你這麼想念我!”
“那你到底願不願意打電話?”
“老婆都開口,當然願意。”高皓鈞一手攬著紀敏敏的後腰,一手掏出手機,奉命行事。
兩人往私人墓園門外走去。
Vol。3
另一邊。
剛才有人擋在紀嘉嘉面前,讓她不得不停下腳步,抬頭的瞬間紀嘉嘉閉緊嘴巴,飛快地跟姐姐交代了一聲後,立馬掛斷手機。
擋住她路的不是別人,正是那位把紀嘉嘉當女佣使喚,命令她每天炖雞湯的女演員——王雅 鬧 懟 br />
紀嘉嘉看見王雅 娜耍 蛑蓖吠此懶耍 C俑霾輝敢飧 羌 妗5 畢掄 膳齙攪耍 倉緩糜滄磐菲ゅ 成銑鍍鷚壞佬θ藎 障氳閫酚Ω豆 ャ b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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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不是這一壺啊!”紀嘉嘉手上拎著兩個保溫壺,其中一壺是專門留給黎沅的。
她趕緊追上去,可王雅 鬧 砣順イ黴嚀簦 懦逃摯 C壞燃圖渭巫返剿 丫 氐窖菰鋇男菹 奔洹 br />
這兩天劇組拍攝的都是戶外場景的戲份,因為場地有限,無論大牌小牌所有演員們,全都擠在一頂臨時搭建在樹林邊的深綠色大帳篷里,這里便是臨時化妝間。
紀嘉嘉追進去時,那位叫王雅 吶 菰閉 ギ N潞 暮 牽 資職鴨μ賴溝揭恢恍⊥肜鎩 br />
黎沅正坐在她旁邊的座位上,化妝師正在給他補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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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沅笑了笑,接過湯碗,隨口問︰“這幾天經常能喝到你送的雞湯,味道挺不錯的,你的助理炖的?”
“呵呵,不是呀。這是我讓助理提前去市場買了處理好的雞,早晨出戲前用電磁爐炖上,到這會兒再讓助理幫忙裝進保溫壺里拿過來,我們正好可以趁補妝休息的空檔,喝完熱熱暖暖身子啊。”
“你親手炖的?沒想到你手藝不挺錯的。”黎沅喝了一口,贊賞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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紀嘉嘉站在帳篷的門邊上,簡直看傻了眼。
哇塞!這個女演員的臉皮也太厚了!竟然拿著她炖的雞湯去討好黎沅,還冒認是自己親手炖的!
紀嘉嘉即便是個傻子也知道,這會兒她肯定不能再去攔著,硬把雞湯換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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紀嘉嘉心中堵著口氣,但無奈她在劇組就是一個地位低下的打雜小助理,哪有本是跟女演員爭辯?
她氣鼓鼓地抱著懷里那一壺沒有送出去的雞湯,轉身朝帳篷外面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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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晃眼,到了下午。
經紀人吩咐紀嘉嘉在片場幫黎沅看管物品,而其他幾個助理則被分配了更有意義的任務,忙著去做各自的事情。
演員們都上戲去了,藝人的助理們,都候在鏡頭外,隨時準備上去照顧自家的藝人。只有紀嘉嘉這個仍處在實習期的小助理,可憐巴巴的被孤零零一個人留在化妝間里看東西。
按照經紀人的吩咐,紀嘉嘉把黎沅的物品收拾歸納好以後,自己揀了一張空著沒擱東西簡易的帆布椅,坐在上面捧著手機刷微博。
她手上抱著一個暖寶寶,彎著腰貼近肚子,渾身暖烘烘。她玩了會兒手機游戲,又看了幾頁之前下載的網絡,不一會兒紀嘉嘉開始犯困,單手支在大腿上打起瞌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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紀嘉嘉听見動靜,迷迷糊糊地揉了揉眼楮,從瞌睡中醒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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紀嘉嘉從帆布椅上站起身,摸摸鼻子說︰“我是被留下來看東西的,其實我也挺想跟你們一樣,能去片場外看藝人拍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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紀嘉嘉站在原地,反駁也不是,但若要她忍氣吞聲,她又咽不下這口氣。
“我……我沒有這麼說!”紀嘉嘉知道王雅 且蛭 餃縋嗆 μ賴氖慮椋 衷詮室庹宜 紓 叭綣 也環 臃峙洌 乙膊換嶁母是樵該刻彀鉲蠹異蘭μ懶稅 ! b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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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面色一變,揮手讓化妝師停止補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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紀嘉嘉心知這下子一定是得罪王雅 恕 br />
她縮了縮脖子,挪開目光,道︰“我只是說……我服從工作分配,沒有抱怨的意思。”
“這些天,我請你幫我炖雞湯,你是覺得我委屈你了?”
“不是啊,能服務大家,我很樂意,可是那雞湯……”紀嘉嘉抬起頭,差點兒一不留神把剛才吞進肚子里的怨言說出來。
雞湯明明是她親手炖的,她每天比別人早起,這里又沒有班車可以出去,她只能在寒風里步行十五分鐘,從菜場買回來處理好的雞,出門前用電磁爐炖上,再趁片場空閑時,抽空溜回酒店把雞湯裝進保溫壺帶去片場。
這麼多天的辛苦,她從來沒有任何怨言,可是這不代表她可以忍受別人冒認雞湯是她們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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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在現實里,她身為底層小助理,當然不敢再片場公然咆哮女演員。
紀嘉嘉低著頭,不敢吭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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紀嘉嘉抿緊雙唇,心里氣得真想揭穿王雅 募倜婢摺 br />
“呵呵,別低著頭,不知道的人還以為我們在欺負你呢。” 王雅 焓止室餘牧伺募圖渭蔚募綈潁 嶸 潰 懊魈炱鵡悴揮迷侔鏤異蘭μ懶耍 一崛米約旱鬧 秩к觶 〉媚閼餉床煥忠狻! br />
听到這句話,紀嘉嘉陡然睜大眼楮抬起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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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這時,一直站在帳篷外,听到全部對話的一道身影,時機恰好地走進化妝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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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驚喜地低呼一聲,迎上前去︰“黎沅,你那場戲結束了?你好快啊,是一次通過的吧。”
黎沅臉上含著笑,但眼底冷冷的,掃了王雅 謊郟骸拔沂搶湊椅業男 淼摹! b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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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找我?”紀嘉嘉覺得匪夷所思,她驚奇地用手指指著自己的鼻子說。
黎沅走到她面前,皺了皺好看的眉頭說︰“你是經紀公司分配給我的助理,不是全劇組的小助理,你不需要做那些打雜的事情!紀嘉嘉,你記住,以後只需要為我工作,照顧我的個人生活,才是你的工作職責!如果還有其他人差遣命令你做事,你只管跑來告訴我。我會幫你向他們說清楚,你不許再做那些雜事!”
他的這番話,明顯是說給在場的每一個人听的。話音落地,帳篷里鴉雀無聲,王雅 牧成 淶煤苣芽矗 嘁徽蟀滓徽蟆 br />
黎沅並不在乎其他人的反應,他伸手拉著紀嘉嘉的手,一起走出帳篷。
往前走了一段路,直到一處空地上,黎沅才松開她的手,扭頭說︰“你傻啊?別人要你去做雜事,你就乖乖地去跑腿,你又不是過來給他們打雜的,你是我的助理。記住!”
“哦,我記住了。我第一次跟著藝人進駐劇組,也不知道自己該做什麼,我看劇組其他人都這麼忙,所以就想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情,幫大家分擔一下。”
“真是個小呆瓜!”
紀嘉嘉一愕,從小到大老師長輩們都夸她是個聰明姑娘,怎麼這會兒反倒從黎沅口中听到自己是個呆瓜呢?
瞧她一臉傻兮兮的怔愣模樣,黎沅覺得又好氣又好笑。
他伸手拍了拍她的腦袋,就像安慰小狗似的︰“你叫紀嘉嘉是嗎?”
“對啊。”
“你還是個學生吧?有沒有二十歲?”
“我今年已經滿二十了,是F大新聞系大三的學生。”
“難怪看起來這麼小,才大三啊。”
紀嘉嘉蹙眉,不滿地說︰“我記得你的資料,你也只有二十二歲,干嗎總用一副大人教訓小孩的語氣跟我說話?”
“呵呵,還挺伶牙俐齒的。”黎沅雙手抱臂,勾唇笑了笑。
黎沅對這個做了他一個多月助理的女孩子有一點兒印象,但他身邊光助理就有四位,還有一堆化妝師、服裝師,平時跟紀嘉嘉並沒有什麼交流,今天聊了幾句倒發覺這個小姑娘挺有趣的。
他剛想在逗她玩一會兒,那邊副導演親自跑出來找人,看見黎沅的身影大喊道︰“黎少爺,下一場還有五分鐘,快點做好準備啊。”
“好,我馬上過來。”黎沅應了一聲,又扭頭去看紀嘉嘉,“你炖的雞湯味道挺不錯,你如果有空以後每天幫我炖一份,這部分工作我會跟經紀人說,你只管去做。還有,不許再幫劇組其他人跑腿,記住了!”他伸手在紀嘉嘉額頭上敲了敲。
紀嘉嘉齜了齜牙,捂住額頭︰“知道了!別敲我的頭,會變笨的!”
“喲,小呆瓜還會回嘴!不錯,保持住!”他朝她眨眼調皮的一笑,轉身走了。
紀嘉嘉傻愣愣地站在原地,滿腦都是他剛才那粲然一笑。眼前似春光燦爛,滿樹桃花,再看不見別的,滿心只剩下他的明眸皓齒,明朗笑聲。
不得不佩服!難怪黎沅近兩年躥升速度迅猛,像他這樣外表陽光耀眼的花美男,演技一流,待人處事又親切可愛,才貌兼具,想不紅都難!
Vol。4
約了小妹和應田懷,一群人中午在凌威的私房菜餐廳吃了飯。
午後,閑來無事,凌威拿出了私人珍藏,他們三個男人如同往常一般,慵懶地倚在椅背上,聊著男人們的話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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菇涼們,看文留評順手推薦頂一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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紀敏敏趁機會,拉著高皓妍坐到落地窗邊的沙發上。
隔著厚厚的雙層隔音玻璃,窗外有一絲陽光照進來,有著午後微醺的暖意。
“皓妍,我有件事情想問你。”
高皓妍端著杯鮮榨木瓜牛奶,邊喝邊說︰“大嫂有什麼事情盡管問。”
話語剛落地,她忽而想起什麼似的,掃了眼坐在另一頭餐桌邊,正在朝她們這邊看的高皓鈞。
高皓妍壓低聲音神秘兮兮地問,“大嫂,你該不會要問我一些大哥禁忌的話題吧?那我可不敢替他回答,萬一被大哥知道,我可麻煩了。”
“你放心,絕對不是那些。”紀敏敏安撫她,又道,“我只是想問一些關于我自己的事情,你也知道自從車禍失憶以後,很多事情我都記不得了。”
“哦,那我一定全都告訴大嫂。”高皓妍拍拍胸口安下心來。
“這大半年我的家人從未聯系過我,我自己又記不得家里還有哪些人,今天听高皓鈞提起我有一個弟弟叫周瑜,半年前過世了,可是我一點印象也沒有。”紀敏敏故意用一副深深遺憾的表情說道。
“原來你想問你弟弟的事情啊!”
高皓妍轉了轉眼珠子,心想周喻的事情並不算禁忌,就算她說了,大哥應該也不會責怪她。
周清嵐的確有個弟弟叫周瑜,過世的時候只有十八歲。周瑜患有先天性心髒病,常年住在療養院,每個月光醫療費就要二十幾萬。可惜即便有最好的進口藥物還是沒能撐下去,半年前因為一場突發的病毒性感冒,高燒後引發並發癥,搶救幾天後,不幸過世了。
“只有十八歲……太可憐了。”紀敏敏哀聲嘆息著。
“是啊,大嫂之前每個月都會去療養院看望弟弟幾次,但自從他過世後,大嫂你就越發的少出門了。”
“除了周喻以外,我還有其他的家人嗎?”
“唔……”高皓妍想了想,把自己知道的,七七八八全告訴紀敏敏。
高皓妍對周清嵐家里的事情了解的並不多,甚至兩人大婚時,也沒見到過周清嵐的家人。大哥說周清嵐的家人身體不好需要靜養,讓他們別來回辛苦,成婚後他們再另選日子過去周清嵐的出生地辦一次就是了。
高兆麟原本就對這個兒媳婦並不滿意,況且這里是高家的地盤,周清嵐的家人來不來,高兆麟認為無所謂。只是吩咐高皓鈞婚禮必須要體面,別丟了高家的面子。
高皓鈞和周清嵐的婚期訂的匆忙,高皓妍听說以後更是嚇了一大跳!
曾有一度,她認為按照大哥的脾氣,起碼要到三十歲以後才會安定下來娶妻成婚,沒想到素來冷靜的大哥一見鐘情起來,竟比任何人都要愛的強烈!
在父母都不贊同的情況下,高皓鈞硬生生突破障礙,雷厲風行,半個月後將周清嵐娶進家門,並從祖宅搬出去獨住。
高皓妍覺得,這代表大哥對他的妻子非同一般的深愛,否則怎麼會從祖宅搬出去呢?
大哥是長子,按高家祖上的規矩,長子即便成婚後也是住在祖宅里,將來繼承家業的便是長子。
高皓妍自己對周清嵐十分喜歡,而且是那種帶著個人情緒的偏愛。她一直認為大哥必定是愛的濃烈,才篤定今生非伊不娶!
可沒想到這樁傳奇婚姻,到後來竟然演變成這樣。
他們兩人婚後不到一年,高皓鈞開始故技重施,時常夜不歸宿,甚至好幾次被八卦周刊跟蹤偷拍到他進出夜店的照片。
這樣的情況越演越烈,直到半年前,周清嵐的弟弟周喻過世後,兩人的感情更是如同進入冰河世紀一般,甚至驚動了父母,父親責罵了大哥,但同時對大嫂並沒有擺好臉色,不多久大嫂便出了車禍的事情。
高皓妍說的口渴,拿起放在茶幾上的木瓜牛奶,一口氣喝完。
“大嫂,我知道的只有這些,再清楚的,你大概只有親自去問大哥了。”
“嗯,謝謝你,皓妍。”
紀敏敏笑了笑,而後低垂下眼睫。
她疑慮叢生,沒想到連皓妍也沒見過周清嵐的家人,怎麼會這樣?難道周清嵐的家人已經過世了?或者是……有人故意隱瞞周清嵐的家庭背景,否則怎麼會連成婚這樣的大事,家人都未曾出席呢?
越想越覺得離奇,紀敏敏心底惴惴的,好似陷入一層更深的迷網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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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吃過晚餐後,眾人在樓下分手。高皓鈞安排給小妹的公寓就在寫字樓附近,在高皓妍的有意撒嬌下,應田懷充當了一把護花使者,陪著她散步回家。
紀敏敏目送他們成雙的背影,慢慢消失在夜晚的霓虹流光的街頭。
高皓鈞牽著她的手,開了車門護她上車。
銀灰色的賓利歐陸,安靜地行駛在夜晚稍顯擁堵的城市主干道上,車內的氣氛有別于早晨出門時的僵持。高皓鈞一只手搭在方向盤上,空出另一只暖暖地握著紀敏敏的手。
紀敏敏打開車內音響,里面正放送著一曲靡靡之音。
晚餐吃得飽,她眯著眼,像是慵懶的貓舒適地倚在柔軟的真皮座椅上。
扭過頭,看見高皓鈞邊開車,邊時不時用眼角余光關注她。
“高皓鈞。”她開口。
“嗯?你叫我什麼?”他擰起眉頭,表情不滿。
“皓鈞。”她小心翼翼地觀察他的神色,見他滿意地眯了眯眼楮,她壯著膽子開口說,“我想回我出生的城市看看,我的家人不是在F市嗎?”
“不行!”他神色陡然一變。
“為什麼?”紀敏敏沒想到高皓鈞的反應這麼大,她被嚇了一跳。
高皓鈞抿緊嘴唇沒有再回答。他的神色凝重,手指隱隱握緊方向盤。
他不願意她重新陷入過去的深潭中,她絕對不能回F市!
“高皓鈞,綠燈了。”紀敏敏指著前方的信號燈,提醒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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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紀敏敏在外面呆了一天有些疲乏,直接走上二樓。進了臥室的更衣間,脫下外套,拿了換洗的衣物,先走進浴室洗澡。
高皓鈞跟在她身後走進臥室里,出門前臥室的落地窗沒關實,這會兒外頭起了夜風,兩層的自動窗簾平時早間厚實的遮光層攏在落地窗的一邊,而白色的那層薄紗窗簾拉開了一半,讓風一吹似紗幔飄舞起來。
高皓鈞徑直走到矮櫃前,拉開第一層的抽屜,從里面將雪茄盒取出來,握在左手,另一手掀開白紗窗簾,幾步走到露台上。
入夜了,房間內有暖氣,外頭溫度可只有幾度。寒風獵獵,樓下庭院里的枝葉上結了一層薄薄的冰霜,在月光下泛著淡淡的玉色。
他血氣方剛,並不懼寒。高皓鈞在藤椅上坐下來,若有所思地望著遠方的夜空。
打開雪茄盒,取出一只粗短的雪茄,不點燃,只捻在手里把玩,時不時貼近鼻翼下方,輕輕地嗅著雪茄獨有的香氣。
露台外黑夜濃得懾人,化不開,似她的雙眼。
高皓鈞微微眯起雙眼,思緒飄飄渺渺,無端端回想起第一次見她時的場景。
……
Vol。5
沒有人知道,高皓鈞娶周清嵐完全是因為一場飯局。
第一次見她時,周清嵐才十七歲,還未出道,是個亭亭玉立的高三畢業班學生。
周清嵐的父親周言誠,是F市小有名氣的房地產商,母親患有心髒病早逝,遺下一雙兒女。弟弟周喻便是遺傳了母親的左心室發育不全,常年需要高額醫療費用支撐身體。
有一年周言誠的公司拿下幾個有名的地皮,在拍賣會上惹到另一家有背景靠山的房地產公司。周清嵐的噩夢就是從那時候開始的!
家里天翻地覆,一夕之間她失去所有,父親被人陷害關在拘留所里,父親之前最疼愛的祁阿姨聞風收拾了值錢的首飾和古董,卷走他們最後的希望連夜跑路。
周清嵐與年幼的弟弟相依為命,她一夜間從光鮮亮麗的富家千金,淪為連一日三餐都要發愁的可憐人。正是所有考生最緊張沖刺的階段,其他人都在為未來的美好前途加緊復習,周清嵐卻為父親的事情到處奔走求人,最後連高考都沒能參加。
她求過所有以前跟父親常來往的世伯叔叔們,但這樣的當口,事情又是F市里那群人做的,誰都不肯也不敢趟這趟渾水,唯恐惹禍上身。
一日,走投無路的周清嵐,听聞父親商場上的好友劉拓明在城中酒店大擺宴席。她立刻趕去那家五星酒店,那是她最後一絲希望。
那位世伯以前資金周轉不靈,公司陷入困境時,父親曾幫助過他。也許去求他,他會出手幫助父親,起碼幫他們請律師將父親從陰暗潮濕的拘留牢房里暫且保釋出來。
那一夜,她不顧一切推開包廂厚重的大門。里面燈光璀璨,豪華奢靡,映在周清嵐素白的臉上,讓她的臉色看起來更加慘白了幾分。
那一瞬,一群人正在為剛到F市考察的高皓鈞接風,他們四目相對,高皓鈞第一次看見眼神里充滿絕望的周清嵐。
她那麼美,美的淒絕,明明稚嫩的臉,眼神里卻歷經世間心酸的心冷絕望。
她咬緊牙始終不肯掉淚,她拋開所有臉面,跪在那位世伯面前哀求︰“求求您,救救我的父親!劉叔叔,求求您,看在我父親往日幫助過您的份上,救救我父親!”
劉拓明正在幫高家大少爺辦接風筵,卻來了周清嵐,他自然又窘又惱。抬腳便踹開周清嵐,卻沒控制好力道,周清嵐被他踹到了肩窩,痛得捂住肩膀倒吸一口冷氣。
高皓鈞坐在主位上,那時他也才二十出頭,在生意場上卻老練深沉,手段干脆狠戾,像足高家人一貫的作風。
高皓鈞定定地看著跪在地上的周清嵐,誰也猜不透他眼底深藏的情緒。
劉拓明怕周清嵐繼續跟他鬧,掃了他的面子,他用眼神指示身後的手下將周清嵐帶出去。
而後轉頭對高皓鈞賠笑道︰“不好意思,讓高大公子看笑話了。我出去一下,馬上回來,見諒見諒。”說著,他讓手下帶著周清嵐,一起走出包廂。
她被人拖著離開他的視線,高皓鈞莫名地感到煩躁。周圍人仍圍著他推杯換盞,虛情假意。
沒有預兆,高皓鈞從座位上站起來,在眾人愕然的目光下,推開包廂門走出去。
是她那雙黑眸,讓他暫時失去了理智!
她有一雙黑亮剔澈的眼眸,里面仿佛住著一個被束縛的靈魂,對視上這樣的一雙眼眸,只覺得整個人都要被吸進去一般,不由自主,不可自拔地沉溺進去,跟隨她,想要探究她的內心和靈魂。
只是一個乳臭未干的小女孩,居然有這樣強大的魔力。
高皓鈞回過神,已經站在門外。
周清嵐身影單薄,她似乎比一般的女孩更瘦些,一條白色鏤花連身裙穿在她身上,空蕩蕩的,腰身盈盈不足一握。
她苦苦哀求︰“劉叔叔,求求您,看在我父親往日幫助過您的份上,請救救我的父親,救救我們周家!”
“世佷女,你知不知道三個億是什麼概念?你爸爸大概從來沒教過你,世間沒有平白無故得到的東西。”
劉拓明忽然眯眼笑了笑,剛才喝下去的酒精在體內發揮了作用,他看她的眼神變得色迷迷。
劉拓明伸手想捏住周清嵐的下巴,卻被周清嵐撇開頭的動作,避開他的髒手。
劉拓明冷笑一聲,興致不減反增︰“你長得倒是像你媽媽年輕的時候,不對,你比你媽媽還要漂亮!這樣吧,如果你今天晚上留下來陪我一夜,我可以考慮先幫你把你爸爸保釋出來,至于三個億……”
高皓鈞就站在門口,劉拓明的話語傳入耳中。
高皓鈞捏緊指節,胸口發緊,怒濤一波波涌上來。
劉拓明的手下機警地發覺身後站著人,趕緊提醒老大。
劉拓明轉過頭看見高皓鈞居然站在身後,他頓時面色一驚,立刻松開周清嵐,返身狗腿地跑過去,賠笑道︰“高大公子,您怎麼出來了?您需要什麼,跟下面的人吩咐一聲就成,您……”
心亂,竟一時忘記高皓鈞身在董事會,任何決議他都有投票權,怎麼會不知道高皓嶸即將上任的消息呢?
高皓鈞似乎能洞察她的心思,抬起頭,展開結實的手臂,將她攬到面前。她站在他的兩腿之間,高皓鈞的手摟著她的細腰,坐在椅子上抬起頭用仰視的角度望著她。
“老婆,你的關心我收到了。”
“可是高皓嶸進入高氏核心層,這件事情應該對你很不利吧?”紀敏敏有點擔憂。
“高皓嶸在年終晚宴當天會被正式任命為高氏集團總經理,職位在我之下,但職權與所有待遇均與我同等。他的辦公室正在裝修,就在我那一層。”
“什麼!?”紀敏敏驚詫地睜大雙眼,“他的辦公室怎麼可以跟你同處在五十六層?”
紀敏敏當初在高氏集團就職時雖只是個小小職員,但入職後在辦公室大姐的熱心講解下,對公司的上層掌權者的局勢,算是了解的比較透徹。她十分清楚一件事,在低價昂貴的高氏大樓里,每一層的階級皆不同,越高則代表權利越重。
五十層以上,都是他們這些小職員難以企及的高層專屬樓層!
而五十六層,是高氏集團總裁高皓鈞獨屬的樓層!
可如今……
紀敏敏兀自出神,雙手毫無意識地搭在高皓鈞的脖子上。他穿著銀灰色的高領毛衣,頸窩的地方很溫暖,她的手下意識尋找到溫暖的地方,捂在那里再不肯挪動。
高皓鈞並不介意,看見她若有所思的神色,反而將她拉近自己,他的臉貼在她的小腹上。他呼吸的時候,紀敏敏甚至能感覺到,有一股小小的熱氣透過薄薄的毛衣,噴在自己的小腹上,暖暖的很舒服。
“周清嵐,你大概是我這輩子都逃不開的命。”他把臉更深地埋在她平坦的小腹上,聲音發悶,如露台外飄過的夜霧一般飄渺難尋。
紀敏敏沒有听清楚︰“你說什麼?”
“沒什麼。”他在她懷里搖頭。
紀敏敏第一次感覺到高皓鈞竟有這樣孩子氣的一面,她伸手拍了拍他的頭,他的短發上抹了發蠟,頭發一如既往又短又硬,就像一根根頑固的銳刺。
“你真像刺蝟。”紀敏敏心里想什麼,情不自禁說出來。
“你說什麼?”她帶著笑音的話音,不偏不倚傳入高皓鈞耳中。他陡然從她懷里抬起頭,質疑地挑了挑右邊濃黑的眉宇。
“哈哈。”紀敏敏捂著嘴巴繼續笑。
“幾天不收拾你,膽子越發大了!”他突然站起身,沒等紀敏敏反應,已經將她打橫一把抱起,大步朝浴室走去。
“喂!高皓鈞,你要做什麼!?”
進了浴室,一腳帶上門,直接把她放在浴室洗手台上,他欺身上前,勾起唇角笑得邪魅︰“今晚我要好好收拾你,讓你記住這個家誰做主!”
紀敏敏被他抵在台面上,分開了雙腿,雙手反撐在冰涼的大理石上,動彈不得︰“啊!我錯了!”
“高皓鈞,你好了沒?我困死了!”紀敏敏實在受不了他這樣的綿長的前戲,忍不住捏起拳頭一拳錘在他胸口。
他就是捉住她的手,放在嘴邊輕輕地舔咬。抱怨聲剛落,他一挺腰,整一根地進去,重重的撞在子宮口。他的動作又快又急,紀敏敏一下子受不了,“啊”的大叫起來。
又怕被早起的佣人听見聲響,她羞得趕緊用另一只手捂住自己的嘴巴。這下身體徹底失去平衡,一下子倒在高皓鈞身上,胸前的兩團軟雪,正好送進高皓鈞的嘴巴。
他張口含住一只,細細地舔著,仿佛吃冰淇淋一般,嘖著嘴,邊舔咬邊往外小幅度地拉扯,紀敏敏受不了刺激,下面一下子緊縮。
她那里又窄又緊,高皓鈞被她緊緊地吸住,一時動不了,絞的他腰眼發麻,差點在她里面發泄出來。
他松開嘴上含著的那一團軟雪,喘著粗氣,熱熱地噴在她的耳邊︰“寶貝,你里面太緊了,吸得我動不了!乖,放松一點!你也想要,不是嗎?”
他的話語直白炙熱,紀敏敏心里緊張又羞惱,整個人越發緊致,她像只鵪鶉一般窩在他身上。
最後沖刺的時候,紀敏敏的兩條腿夾在他強而有力的窄腰上,他深深抵住她最敏感的那一點,紀敏敏閉上雙眼準備與他一起迎接那道絢爛的白光,就在這時——
“嗯?”
高皓鈞突然飛快地退出去,只在電光火時間,一股強有力的噴射,一股腦兒射在紀敏敏的小腹上。
紀敏敏體內劇烈的收縮著,挨過最興奮虛脫的那一陣,這才微微睜開朦朧的眼,有氣無力地問他︰“你怎麼……”她實在說不出那句害羞的話。
她想問他,怎麼突然把那個射在體外?他往常都不會的,興起時高皓鈞根本控制不了,撲在她身上,每一次都是抵在最深處深深射進去。
“等到你願意了,你告訴我……”
“嗯?”紀敏敏虛弱的喘著氣,一時沒反應過來。
高皓鈞撫著她香汗淋灕,搭在鬢角邊的濕發,低喘著氣耐心地說︰“等你願意跟我生孩子了,一定要告訴我。”
短短幾個字,令紀敏敏心里劇烈的震蕩了一下!
她不敢置信地看著他,屋里沒有開燈,只有窗外的月光,隱隱地透進來。
這樣近的距離,她能感受到彼此間交纏的呼吸。
他撐起手臂,凌駕于她的上方,他的臉蛋貼得她很近,進到她幾乎能感到他縴長的睫毛,像兩把小刷子似的輕輕刷過她的眼瞼,有一些微微地癢,可是她喜歡這種親密的感覺。
當真像是古人所說的如膠似漆。
她靜靜地看著他,伸起光裸的手,圈在他的脖頸上。他的身體上有一層微汗,充滿熱氣,溫暖著她。
“嗯。”她輕輕地回答。
高皓鈞低下頭,憑借感覺用鼻尖蹭了蹭她的鼻尖,而後溫柔地含住她的嘴唇。這一吻抹去剛才的激烈濃烈,化作纏綿深情,他緊緊摟住她,挺身再一次深深地進入,在她體內溫柔地抽送著,感受她的每一絲細膩紋理,妥帖濕暖的包裹與拉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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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等第31條評論,會是你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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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15 有生之年,狹路相逢
Vol。1
高氏集團年終酒會的所有環節,紀敏敏全都親力親為,悉心安排,又有活動策劃師Frank這樣的宴會策劃高手從旁指導協助,一切都在計劃中有條不紊地順利進行著。
很快,到了年終酒會的前一個星期。
宴會的邀請函已經全都發出去了,所有環節都準備就緒。紀敏敏終于可以松口氣,稍稍勻出休息時間,貪得浮生半日閑。
昨天黎沅在劇組的戲份殺青,晚上擺了殺青宴後,第二天紀嘉嘉跟著黎沅的保姆車,一起從影視基地回到了B市。
剛回到市內,紀嘉嘉立馬打電話給姐姐,約見面吃飯。
在劇組忙了一個多月,回來後黎沅給助理們和化妝師們放了一天的假。
紀嘉嘉回家放了行李後,換了身衣服高高興興地跑到小區門口,紀敏敏的車已經停在那里等她。
剛拉開車門上車,紀嘉嘉就像一只歡快的小喜鵲,嘰嘰喳喳地跟紀敏敏講述她在劇組中的各種有趣經歷。從進劇組時被所有人呼來喝去當做免費勞動力,到後面黎沅出手相救,她成了每天炖雞湯的小助理……
紀嘉嘉一路說到了餐桌上,但話題始終圍繞著一個人——黎沅!
紀敏敏隱隱地從她的話里嗅出了不對勁,妹妹對黎沅的欣賞和好感,似乎已經遠遠超過了一個助理對于藝人的關心。
紀敏敏有些擔心涉世未深的妹妹,開口道︰“听起來這個叫黎沅的男生,人品很不錯,對待身邊的工作人員也很熱心。可是他畢竟是男明星,雖然我對演藝圈那個行業並不太了解,但人都是一樣的,處于一個環境就要為自己換上合適的保護色。嘉嘉,你懂我的意思嗎?”
紀嘉嘉盯著紀敏敏的眼楮看了幾秒,緩緩放下手中的筷子︰“姐姐,我明白你的意思。”她頓了頓,臉上的笑容變得有些勉強,“姐姐,你放心吧,我沒有那麼傻乎乎。我分得清自己的身份,黎沅他是偶像明星,我只是一個底層打雜的小助理,我跟他……沒有可能。“紀嘉嘉低垂著腦袋,咬了咬嘴唇。
紀敏敏想安慰她,紀嘉嘉卻抬起頭,她臉上已經沒有剛才那份明媚的笑容,抿緊唇角,看上去有些難過。
她晃了晃腦袋,轉移話題道︰“姐姐,我們別說這個了。我還有另一個消息要告訴你。”
“什麼消息?”
知道妹妹不願意多聊,紀敏敏也聰明的順著她轉了話題。
“姐姐,你之前不是托我幫你找找盛塵夜和周清嵐之間的新聞嗎?”
“嗯,對啊。”
“前些日子我自己找了,但沒有什麼眉目,但上周在劇組踫見正好過來探班的一個朋友,他有渠道,我請他幫忙調查盛塵夜和周清嵐之前的往事。”
“有結果了嗎?”紀敏敏眼神亮了亮。
紀嘉嘉點點頭︰“嗯!周清嵐和盛塵夜他們之間的確曾經傳過緋聞。”
紀嘉嘉點點頭︰“嗯!周清嵐和盛塵夜他們之間的確曾經傳過緋聞,當年曾有狗仔拍到過他們在新加坡秘密牽手逛街的照片。可奇怪的是,他們兩人都是風頭浪尖上的一線明星,他們的緋聞本該炒得火熱,但那則明明炒得很火熱的新聞,卻離奇的很快被壓制,所有新聞在一夕之間突然銷聲匿跡!”
“怎麼會這樣?有價值的新聞,不是應該會越炒越熱,媒體怎麼可能放過這麼好的機會?”紀敏敏不解地問。
“是啊,一般情況下媒體是不可能這麼輕易放過這種能為他們的刊物和收視率,帶來巨大經濟效益火爆的頭條新聞。可是……”
紀嘉嘉喝了口大麥茶,又道︰“我那位朋友,他是業內的資深娛記,他說這種情況大部分都是幕後有人刻意控制,收買媒體,下令封嘴。這種強制性壓下的新聞,其中必定暗藏玄機。”
“你的意思是,當年有人可以壓制下這條新聞?會是誰呢?”
紀嘉嘉無奈地聳了聳肩膀︰“這位幕後操縱者究竟是誰,或者是哪家公司,這個我就不清楚了,我的那位朋友他也沒有能力調查出來。像這種能讓國內所有大小媒體統統封口的操縱者,一定擁有非凡實力,不是我們能惹得起的。”
紀敏敏低垂著眼睫,若有所思地沉默了一會兒。
“嘉嘉,你剛才說你查到一點關于當年周清嵐和盛塵夜的緋聞新聞,你手上有那些資料或者圖片嗎?”
不知為何,紀敏敏很想解開這個謎題,也許解開後她的胸口就不會再疼痛。
“有的,不過資料全在家里的那台電腦里,我回去以後用email傳給你。”
“好。email地址你知道的,就是我以前用的那個。”
“哦,我知道!是
jiminmin_life@163。那個郵箱?(童鞋們,這是俺隨手瞎謅的,別去試驗發郵件調戲主銀啊= =!)”
“是啊。”紀敏敏邊點頭,邊夾了面前那碟用料新鮮的海膽壽司放進伴碟中,正準備夾起來吃,放在桌上的手機響起來。
紀嘉嘉掃了眼來電顯示,偷笑起來,比了個口型,無聲地說︰“哈哈,是姐夫!他一定是想你了,才小半天不見,如隔三秋啊!”她沖紀敏敏擠擠眼楮,捂著嘴小聲地竊笑。
紀敏敏抬手輕輕拍了一下妹妹的手臂,這才接起手機。
彼端傳來高皓鈞低沉的嗓音︰“在哪里?”
紀敏敏掃了眼面前餐具上設計別致清雅的Logo,回答道︰“我在雙菱路的井上央櫻花日式料理店。”知道他會追問,紀敏敏主動補充,“我跟學妹一起吃個飯聊天。”
“哦。”听筒那段傳來點擊鼠標的聲音,他似乎正在處理公務。隔了幾秒後他又緩緩道,“一會兒我過來接你?”
“這里又不是在你公司附近,隔得有點遠,而且你不順路的。”
“我覺得順路。”高皓鈞理所當然地說,“你那邊大約幾點結束?”
“我還要再聊會兒天,大概一點半結束吧。”
“好,一點半我來接你。”
“不要!你好好在公司待著,你忘記現在的情況,你要比以前更加用心,一切以工作為重!”紀敏敏點到為止,並沒有把‘高皓嶸’三個字說出來。
“老婆,可是我想你了……”高皓鈞的聲音忽然軟下來。
他的聲音像是一根羽毛掠過她的心湖,在紀嘉嘉八卦的注視目光下,紀敏敏抿了抿嘴角,最終掩藏不住心底那份歡欣的愉悅。
她想了想,道︰“我一會兒買下午茶,去你公司去看你,好不好?”
“真的?”高皓鈞有點不敢相信,他老婆對他的態度竟好的出奇!結婚至今從沒有一次她主動提議要買下午茶到公司看他!
“不過你現在不許開車過來了,你在辦公室里好好處理公務,不許分心。”
“好!”高皓鈞聲音略顯激動,一口答應,而後又有些不確定地再次探問,“你確定你真的要過來?”
“嗯,我當然確定。你下午茶想吃點什麼?”
“你買的都好,我一定全部吃完。”高皓鈞手邊擱著他的私人macBook,攝像頭開著,彼端正與他視訊聊公事到一半的池城,郁悶地看著這個突然開始打電話,並且一副完全淪為妻奴的男人。
池城嘖嘖嘴,無語地搖了搖頭。不由在心底發出與凌威同樣的感嘆︰結了婚的男人,真、可、怕!
他順手用攝像頭截了圖,手賤地保存下來,並且發送給高皓鈞。
于是,跟老婆說完“一會兒見後”掛斷手機的高皓鈞,一轉頭便看見自己的側臉被截圖的圖片,呈現在縴薄的電腦屏幕里。
他臉上的表情瞬間變化,一掃剛才面對老婆時那份溫柔耐心,他惡狠狠地對攝像頭彼端的池城說︰“我數三聲,把保存的圖片刪掉。否則……”他眯起一雙墨瞳,眼底的威脅之意顯而易見。
池城嘴角一抽︰“你這個有婦男,怎麼說變臉就變臉?”
“三。”
“呃……開個玩笑,你至于麼?”
“二。”
“我就說結婚的男人,完全不可理喻!”
“一。”
“喂!我好歹是你的兄弟,同生死共患難,你怎麼……”
根本不等池城把話說完,高皓鈞關了視訊,在鍵盤上敲擊,發出一條訊息。
【高皓鈞︰原本打算把那件事告訴你,現在我不想說了。】
【池城︰不帶這麼玩兒的啊!快說吧,什麼消息?是不是你幫我查到我要找的那個女孩了?】
【高皓鈞︰不告訴你!】
【池城︰你也太小心眼了吧!你這個報復心重的陰險天蠍男!】
高皓鈞盯著對話框里那行字,哼哼了一聲。說我小心眼?說我報復心重?說我妻奴!
哼哼!一輩子不告訴你那個消息,憋死你!
他勾了勾唇角,索性關了macBook的電源。
高皓鈞往後一仰,雙手枕在腦後勺。還有幾個小時,他老婆就回帶著下午茶來公司看他!
盛塵夜並沒有在那些盛裝出席的賓客中,紀敏敏一路走來,眼角余光關注著周圍的人們,沒有看到那道令她莫名心痛的身影,她隱隱松了口氣。
在賓客們的注視下,高家人走上主席台。
高兆麟接過司儀遞上來的話筒,簡短的幾句場面話後,宣布晚宴開始。
在這場衣香鬢影的豪門夜宴中,所有來賓衣冠楚楚,懷揣著各自的目的,推杯換盞間虛情假意,再好不過的交際生意場。
高皓嶸的任命儀式結束後,便是舞會時間。一瞬間,數十盞追光燈齊齊亮起,華爾茲音樂流瀉在寬闊華麗的舞池中。
第一支開場舞,由高兆麟與夫人曾芷蓉起舞。
他們在舞池中翩翩舞動,身旁一對對舞伴也跟著步入舞池,翩然起舞。
紀敏敏不會跳舞,更對華爾茲之類的交誼舞不感興趣。
舞會環節一開始,她便退到不起眼的自助餐區角落。
忙了一下午,又是跟Frank確認最後流程,又忙著梳妝打扮,午餐只吃了一點,直到現在又沒吃過晚餐。紀敏敏只好趁舞會環節這個時機,挪到自助餐區,選一些食物,填飽肚子,應付接下來的幾小時。
這場豪門夜宴會一直持續到午夜十二點,她可不想空著肚子,把自己餓壞了。
紀敏敏剛拿起一只空碟子,站在擺滿各種冷熱食物的長桌前,正打量挑選著合胃口的食物。
這時,一道身材小巧玲瓏的身影,突然出現在紀敏敏身後。
紀嘉嘉拍了拍她的肩膀︰“姐姐!”
紀敏敏冷不防被嚇了一跳,她放下盤子,拍了拍胸口,扭過頭說︰“嘉嘉,你突然出現嚇了我一跳。”
“哈哈。”紀敏敏眼眉彎彎地笑著,她指了指另一方向,壓低聲音悄悄說,“我們家藝人在那邊,我今天是托黎沅的福,跟在他身邊做隨從助理,才能進到會場里面。我第一次參加這樣盛大隆重的場合,我好緊張好興奮啊!”
看見妹妹這樣開心的模樣,紀敏敏也會心笑起來。
紀嘉嘉扯了扯身上的白色鏤花連身裙︰“這件新裙子,是用姐姐上次給我的零用錢買的,謝謝姐姐嘍!”
“難怪那天你剛從影視基地回來,就吵著一定要去百貨大樓買衣服,原來是為今天準備的。”
紀嘉嘉雖然管理著賓客宴請名單,可她只是粗粗過目,並不會特別仔細地去記憶每一位來賓。
黎沅她倒是記得,主要是那天跟妹妹見面時,紀嘉嘉一直在她耳邊不斷重復‘黎沅’這個名字,讓她不想記住也難。
紀嘉嘉拿了個干淨的空盤子,站在擺滿食物的長桌前,興高采烈地開始挑選喜歡的食物。
“有錢人家辦夜宴就是奢侈,連自助餐提供的食物都好高級。”這塊地方暫時只有她們姐妹兩個人,紀嘉嘉直白地把內心感受講出來。
紀敏敏早已習慣這一切,但看見妹妹夾了好幾個甜點放在盤子里,她不由伸出手阻住︰“別吃太多甜點,太多糖分和奶油對身體不好。
紀敏敏早已習慣這一切,但看見妹妹夾了好幾個甜點放在盤子里,她不由伸出手阻住︰“別吃太多甜點,太多糖分和奶油對身體不好。那邊有新鮮的牡蠣和海膽,還有你愛吃的手握壽司,你拿一些主食墊墊肚子。”
紀嘉嘉歪著腦袋笑了笑︰“嘿嘿,知道姐姐最關心我!”
她們姐妹兩人正站在自助餐區的長桌前輕松聊天,那端宴會廳的入口,賓客們忽然小小地騷動起來,似乎有什麼重要人物進入會場,許多女賓客一窩蜂涌到入口的地方。
隔著重重賓客,她望見那雙深寂的黑眸。
也是在同一瞬間,仿佛有心電感應,盛塵夜抬眸觸踫上紀敏敏的視線。
他目光落在她身上的一刻,眼波猝然震蕩,他的腳步似不由自主,朝她的方向一步步接近。
由于場合限制,盛塵夜身後只跟著經紀人和兩位助理。離奇的是,作為主人家的高皓嶸竟也陪在他身邊。
事情有些蹊蹺!
紀敏敏看過賓客名單,盛塵夜作為高氏集團年度形象代言人,受到高皓嶸這位剛上任的高氏集團總經理親自接待,也算是情理之中。可是盛塵夜成為高氏集團的代言人,恐怕與高皓嶸有些關聯吧。
她立在原地,怔忡間,盛塵夜已朝她走過來。
他波瀾不驚的眼底,因接近的腳步,逐漸變得生動起來,有一簇鮮活的靈魂在他眼底甦醒,他看她的目光變得深切,甚至有一絲旁人無法看懂的激動。
“好久不見。”所有強烈的情緒,終究只能化作這一句客套單薄的問候。
盛塵夜沒有稱她為‘高太太’,當著外人的面,也無法親口喚出曾經無比親密的那一句‘清嵐’。
如今她就站在他面前,盛塵夜卻感到他們之間仿佛隔著千山萬水,看似近在眼前,卻再也無法觸踫到她的容顏。
他只能深深地凝視著她,用眼神表達他心底無法宣泄的濃烈情感。
“你好。”紀敏敏淡淡地回應。他們曾有幾面之緣,那次在化妝間多虧他幫助她的妹妹紀嘉嘉,她心里對他是感激的。
可是……
紀敏敏抬眸,眼神疏淡而陌生地看著站在面前的盛塵夜。
他黑眸似夜,眼神中翻騰著她看不懂的濃烈情緒。他的目光像一陣莫名其妙的電波,觸及她眼底的一剎那,紀敏敏的胸口突然一陣震蕩的悶痛,仿佛一把鐵錘敲在心髒上,似蛛網般裂開來,四分五裂的劇痛,令她不得不暗自用力地咬緊牙關。
周圍圍著一圈看盛塵夜這位影帝的賓客,紀敏敏必須要維持住表面上的儀態,她強忍住疼痛,面色卻一瞬煞白,她勉強撐著保持得體微笑。
高皓嶸站在一旁,挑了挑眉,開口問︰“咦?大嫂,你跟盛先生原本認識?”
未免高皓嶸起疑,紀敏敏張了張口,剛要否認,盛塵夜卻替她開了口。
“我們原本就認識,我們合作過電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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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原本就認識,我們合作過電影。”盛塵夜轉頭對高皓嶸說話時,眼底的情緒一剎那間,不著痕跡,全數收起。他的聲音平淡,仿佛和周清嵐之間真的僅僅只是合作關系。
“噢?原來是故人。”高皓嶸呵呵一笑,意猶未盡地摸了摸下巴,轉著眼珠突然提議道,“今日難得影帝和影後都在場,不如讓你們共舞一曲。”
他的話音剛落,周圍圍觀的賓客們,立刻拍起掌來。
因為這邊的動靜十分熱鬧,引起站在不遠處正與幾位董事商談的高皓鈞的注意。他朝熱鬧處看了眼,對從容不迫地對幾位董事說了句“抱歉”,而後將手中端著的酒杯,放在經過的侍者端著的托盤上,他大步朝自助餐區走過去。
在外圍听見不知情的賓客們正跟著瞎起哄,要影後和影帝共舞一曲,高皓鈞听見自己老婆的名字時,臉色立刻陰沉了一分,他忍著悶氣,額頭上青筋浮現出來。
周圍人不斷鼓掌,紀敏敏進退兩難,這時候盛塵夜居然伸出手,對她做出邀請的手勢。
她神色一愕,驚詫地看著盛塵夜。
眼前的情勢,紀敏敏似乎不得不同意與他共舞。
她踟躕原地,內心掙扎,不知所措。
眾人起哄的勢頭越來越熱鬧,紀敏敏開始動搖,緩緩地伸出手……
就在此時,一只大手半空截住並握住她的手,將紀敏敏一把帶入自己懷里。
熟悉的體溫,契合的懷抱。不用回頭,紀敏敏也知道站在身後的人一定是高皓鈞。
他來了,她的心一下子安定下來。
高皓鈞一手將老婆攬入懷中,于此同時,伸手把站在紀敏敏身邊的紀嘉嘉,輕輕推出去。
他注視著盛塵夜的雙眸,發覺他看‘周清嵐’的眼神不一般。高皓鈞不動聲色地迅速地打量盛塵夜,臉上的神態未露出半分異樣,誰也不清楚他心中究竟在想些什麼。
須臾間,收回目光,高皓鈞從善如流地介紹道︰“這位是我夫人的大學學妹,不如讓年輕人陪你共舞一曲。”
“大哥,這個可算半路劫胡!不作數啊!”高皓嶸在一旁笑著嚷嚷。
高皓鈞瞥了他一眼,淡淡道︰“多讓年輕人鍛煉鍛煉,不更好?”
見他臉上沒有半分笑意,眼底漆黑冰冷,高皓嶸收起吊兒郎當的笑臉,知趣兒地站在一旁看好戲。他看上去漫不經心,實則默默地觀察著高皓鈞和‘周清嵐’之間的一舉一動。
紀嘉嘉莫名其妙被人作為擋箭牌推到盛塵夜跟前,面對她膜拜的影帝大人,紀嘉嘉小心肝怦怦狂跳。她居然有機會跟偶像一起跳舞,實在太離奇,太幸運了!
她一陣激動,同時也有些忐忑。紀嘉嘉回頭看了眼姐姐,見到紀敏敏沖她安撫地笑了笑,示意她不討擔心,紀嘉嘉這才定下心,回頭迎上盛塵夜的黑眸。
盛塵夜眼底一暗,目光落在高皓鈞緊摟在紀敏敏腰間的那只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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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麼佔有欲強烈的動作,宣示著她是他的女人,別人不能動她分毫!
盛塵夜繃緊下頜,眼神中流淌過一絲無人諒解的悲傷。
看見影帝對被推到面前的女孩兒並不感興趣,周圍有八卦的賓客竊竊私語“這女孩兒是誰啊?看上去不像名媛千金。”“看上去像個小跟班,盛塵夜怎麼可能跟這麼普通的女孩子共舞……”
流言碎碎,傳入耳中。
紀嘉嘉到底只有二十歲,入世未深,臉皮子薄,被旁人赤/裸/裸的打量,又讓這些流言蜚語包圍,一下子紅了耳根,像只鵪鶉一樣埋下腦袋,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盛塵夜失神了半晌,回過神時發覺面前的女孩處境尷尬。
他終究是一位素養極好的紳士,人都已經被推到他面前,他不會讓這個無辜女孩因他的拒絕,而丟了臉面。更何況面前這位年輕女孩,她是‘周清嵐’的學妹。
盛塵夜伸出手,攤在紀嘉嘉面前,邀請她共舞。
前一秒被閑言碎語細密纏繞的紀嘉嘉,此刻喜逐顏開,抬起頭不敢置信地看著盛塵夜。在他眼神的確認下,這才鼓足勇氣伸手觸踫到影帝的手掌。
哇!簡直像是做夢!
引人注目的影帝盛塵夜帶著紀嘉嘉一起步入舞池,擁簇在他身邊的那些名媛和交際花們,自然各自散去。高皓嶸跟他們打了聲招呼,也掉頭去應酬自己的交際圈。
人散開去,自助餐區這一塊,恢復到方才的清靜。
高皓鈞仍站在紀敏敏身邊,一只手佔有性地緊摟著她的腰,並沒有要離開的意思。
“我沒事了,你先去應酬賓客,我在自助餐區吃點東西,坐著休息一會兒。”
“我陪著你。”高皓鈞固執地牽住她的手,旁人沒有發覺,他卻分辨出她的任何一絲細微改變,他問,“你臉色怎麼有些發白?哪兒不舒服?”
“沒有,我沒事。”盛塵夜離開了,她的心痛感覺也跟著消失了。
他伸手捏了捏她的臉蛋︰“我不放心,我要在留這里陪著你。”
“皓鈞,大事為重。”她拍了拍他的手背,意有所指道。
她的用心,高皓鈞怎能不知。只是體恤她的良苦用心,又不願她陪著他應酬賓客太過疲憊,只好松開手,俯身在她額頭上落下一道愛憐的輕吻。
“你坐在這里休息一會兒,我再與幾位董事聊兩句,一會兒就回來陪你。”
高皓嶸的上任,無論如何都對高皓鈞在高氏集團內的地位,產生一定的動搖。穩住民心,鞏固地位,是他非做不可的事情。
“好,你安心去做你的事情。我坐在這里休息,不會有事的。”
“等我。”高皓鈞看著她的眼神里蓄滿溫柔,他站起身,朝宴會廳另一角走去。
紀敏敏的目光追隨者他的背影,高皓鈞身材挺拔,雙肩寬闊,即使走在一群俊男美女中間,也是最為出類拔萃最閃耀的那一個。
她偏了偏腦袋,不由在心里覺得自己好笑。
果然情人眼里出西施,她竟被高皓鈞的背影迷住了!
這段日子高皓鈞到底給她灌了什麼迷湯,她的心思竟全數留在他身上,當真成了君心如磐石,妻心如蒲草,磐石無轉移,蒲草韌如絲。
她搖了搖頭,收回目光。
Vol。4
高皓鈞才剛離開幾分鐘,紀敏敏剛轉過身端著盤子,站在長桌前,夾了少量金槍魚沙拉和一點主食。
她拿了一杯果汁,正要轉身走到一旁休息區坐著吃,一道身著桃紅色晚禮服的身影,冷不丁突然出現在紀敏敏身邊。
“好久不見,清嵐姐。”濃烈馥郁的香水味,隨著這道尾音上揚的女聲,翩然而至。
紀敏敏聞到那股令她反胃的濃重香水味,不由背脊一緊。她猛然抬起頭,對視上一雙抹著暗紫色鎏金粉晚宴濃妝的眼楮。
站在她面前的女人竟然是——隋 !?
紀敏敏心神一怔,腦海中第一時間閃現過的是那日在咖啡館中,隋 丟在她面前的那張血淋淋的尸身照片!
好不容易淡忘的記憶,陡然間被撕裂一道小口子,濃烈刺目的血紅色,鋪天蓋地奔涌出來。
她眼瞳劇烈地緊縮,那張被刻在心上的死亡照片,讓她的呼吸變得急促起來,捧在手中的盤子差點滑到面前的長桌上。
看見她驚惶失措的模樣,隋 臉上露出陰險得意的笑容。
“清嵐姐,你的臉色發白,是不是想起什麼事情,讓你覺得心驚膽寒呢?”隋 勾起唇角,譏誚的言語,從她涂著鮮亮的紅唇中似毒箭般射入紀敏敏的心髒。
紀敏敏渾身微微發顫,倒退了一步,後腰撞在長桌的鈍角上,不疼但讓她猛地打了個冷戰。紀敏敏頭皮發麻,一只手扶在長桌的邊沿,指節用力,勉強穩住身體。
隋 走到她面前,更加肆無忌憚地盯住她看︰“需要我幫你叫醫生嗎?你的臉色看起來慘白,就像那張照片上的被害人一樣……慘白、慘白。”
隋 那樣陰險毒辣,特意挑起紀敏敏最不願意回想的記憶。
紀敏敏渾身都在發抖,她心里那道坎擺在面前,那幀血淋淋的畫面在她腦海中不斷翻飛。她知道,自己若是過不了心理這道關卡,她一輩子都無法面對心底的陰影。
“這里沒有人,你不必再裝腔作勢,你自己做過的事情怎麼不敢承認?你……”
紀敏敏低垂眼睫,避開隋 惡毒的目光,她努力不去听隋 那些刻意針對她弱點,陰毒攻擊她的話語。
她不斷做著深呼吸,盡量壓制住心靈深處對于那張照片的過敏性反應。她為了平復自己的心情,在心里不斷重復著一句話︰紀敏敏已經死了,你回不去了!過好當下,你現在的身份是周清嵐!紀敏敏已經死了,回不去,再也回不去!
這樣重復了十幾遍,紀敏敏逐漸平靜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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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皓鈞怒急,抬手便是一個巴掌毫不客氣重重揮下去。五個血紅的手指印,清清楚楚印在隋 妝容精致細白粉嫩的臉頰上。
一分鐘前,高皓鈞正與商界幾位大佬交談時,習慣性不動聲色地轉眸查看不遠處老婆的動態,回眸間突然發覺隋 的身影。
他心中一凜,立刻推脫幾句離開,走到她們身後,正好听到剛才那句話。
高皓鈞從來不打女人,但這一次,隋 真正觸犯到他的底線!
“皓鈞,你……你居然打我?”隋 捂住自己被煽的迅速紅腫起來的半邊臉,又驚恐又憤怒,更多的是無法置信,她歇斯底里地大叫。
不等隋 撒潑大鬧,高皓鈞揚聲沖站在場邊黑色西裝打扮的高家隨侍怒道︰“人呢?把這個不請自來的女人丟出去!”盛怒下高皓鈞面色陰戾,令人畏懼。
整個宴會廳太大,大部分人的注意力仍在中心的舞池,只有他們周圍一小圈範圍內的賓客,在看見這一幕時退開去,站在更遠處小聲議論著。
高皓鈞怒火難平,喚來了隨侍,立刻命令他們將隋 丟出去。
隋 被眼前冷酷無情的高皓鈞徹底嚇到了,一時間忘記掙扎,只是嚇傻般痴痴地盯住高皓鈞,一路被人拉出宴會廳。
方才隋 氣得失去理智,手上失控,那杯香檳酒其實並沒有全部潑到紀敏敏身上,但晚禮服上仍沾濕了一片。
紀敏敏立在原地,眼睜睜看著隋 被高家隨侍,在眾目睽睽下一路拉出去。她臉上沒有露出憤怒或是受驚的表情,神色異常的平靜,平靜的令人擔心。
她將隋 最後說的那句話,真的听進心里去。
高皓鈞真正愛的人……
他的過去,她不曾參與,難道他愛的人不是周清嵐,而是另有他人?
想到這些,她心中不由惶然不安起來。
她捂住胸口,茫然地抬起頭看著高皓鈞。
看見她魂不守舍的模樣,高皓鈞心中被揪住一樣的疼,他對隋 更是恨之入骨,他絕對不會再饒恕這個惡毒的女人!
他臉色覆上一層駭人的寒冰,心下已經做出決定。
怕驚了她,他在她面前忍氣含怒,盡量放緩語氣,道︰“你的衣服都濕了,我帶你去換衣服。”
紀敏敏低頭看了看,這才發覺自己身上被香檳酒弄髒,可她的心思完全不在這上面。
他從一旁拿了一塊白色方巾,先擦了擦她發絲和禮服表面上的酒水,他親手為她整理儀容,心底慢慢地是疼惜和隱憂。
“走,我帶你去休息室。”他面孔沉肅,一只手攬住她的肩膀,帶她往宴會廳大門走去。
Vol。5
隋 在眾目睽睽下,顏面盡失被高家隨侍拉出來時,高皓嶸正倚在走廊的牆壁上,像是特意在這里等待她。
高皓嶸揮了揮手,強押著隋 的高家隨侍,看見面前的人是二少爺,立刻听命松開手。
隋 逐漸從剛才的驚怕發抖中緩過神,抬起頭看著面前的高皓嶸,他天生眼眸生的狹長,不同于高皓鈞眉目間的硬朗,高皓嶸眉眼間帶著一份陰柔。
隋 正在打量他,高皓嶸眯起眼楮笑著走到她面前,伸起手不容抗拒地勾起隋 的下巴。
他審視著她臉上那道紅腫的掌印,可惜道︰“大哥也真是的,怎麼可以這麼粗暴的對待你這位嬌滴滴的美人呢?”
“你想做什麼?”隋 並不笨,高皓嶸怎樣都是高高在上的高氏集團二少爺,他特意等在走廊上,必定是有話要說。
“有一宗交易,不知道你可否有興趣?”
“什麼交易?”隋 眼神中露出一絲警惕。
高皓嶸不動神色將她每一絲細微的表情納入眼底,玩味地看了她幾秒後,終于開口︰“做我的女人,如何?”
隋 猛然怔住,不假思索地反問︰“為什麼?你喜歡我?還是……想利用我?”
女明星憑借自己打拼到她現在這個地位,經歷過太多風雨波折,不可能在天真無邪,她很了解世事人情,一切沒有這麼簡單。
“你很聰明。”高皓嶸贊賞道,“你喜歡我大哥,你和我合作,我幫你得到他,如何?”
“真的?”隋 有些心動,但立刻警惕起來,“我要如何相信你?”
高皓嶸挑起眼角︰“我人都親自站在你面前,這還不足以讓你相信我的誠意?”
隋 低著頭深思了一會兒,心中念頭一個個閃過,這些日子和她合作已久的經紀人Tony,雖然嘴上不說一直寬慰她讓她將目前的情況當做給自己放大假,但隋 心里十分清楚,她這麼久接不到一個通告,原本談好的廠商代言,又無故要換人,這一切只能說明一件事——她被人下令封殺了!
下達命令的那個人,有百分之九十以上的可能是她從前乃至如今依舊深愛的男人——高皓鈞!
演藝圈一旦被下封殺令,恐怕一輩子都難以翻身,何況是女明星,黃金時期就這麼幾年功夫,眨眼即逝。她如今被封殺,意味著她的演藝生涯從此完蛋了!
跌到谷底,她沒有什麼好畏懼的。
隋 抬起頭,看著站在面前這個外貌與高皓鈞有幾分相似的高家二少爺高皓嶸。她臉上忽而緩緩地重新展開笑容︰“好,我答應你的合作交易。”
雖然不知高皓嶸找上她究竟是為了什麼,但隋 很清楚不該問的,她永遠不會多問。
高皓嶸見她如此爽快,伸出手道︰“合作愉快。”
隋 伸手跟他輕輕一握,臉頰上被高皓鈞煽腫的半邊仍在隱隱作痛,但她眼底卻浮出狡黠的笑意,一簇簇陰暗的火苗在心底滋生,這一次有了高皓嶸這座靠山,她必定要東山再起!
‘周清嵐’,你等著瞧!天無絕人之路,哪天她一旦翻身,必定要‘周清嵐’嘗一嘗痛不欲生的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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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邊。
高皓鈞硬牽著紀敏敏的手,一路陪她去休息室換下被香檳酒弄髒的晚禮裙。
紀敏敏惶惶然地跟著他走了幾步,隋 的那句話像塊無形的巨石,沉甸甸的壓在她心上。
沒有證實的話語,即便是謊言,也讓人分心。
原本可以在休息室里多坐一會兒,轉念想起高皓鈞仍在宴會廳里應酬賓客,她終究不忍心,起身推門走了出去。
Vol。6
休息室通往宴會廳的走廊,還有很長一段路。
廊道左面的牆壁上描繪著花案特別的彩繪圖騰,右面卻是一條細長的水渠,底下打著鐳射燈,隔幾步上面星星點點,漂浮著一盞盞蓮花造型的水燈。
為配合整一層神秘的東南亞風情,廊道中的燈盞幽黃飄渺。
紀敏敏往前走,繞過一道彎,面前突然出現一道修長的身影。
高大的身影佇立在她面前,背著光,頎長濃黑的一團墨影整個籠罩在紀敏敏的身上。
她栗然一驚,猛地抬起頭——
面前站著的人,竟然是盛、塵、夜!
他眸深似海,深刻地凝視著她,竟令她的身體像是被固定住一般,邁不動腳步。
紀敏敏微微睜大雙眼,驚詫地看著他。
他怎麼會在這里?!
她定定地看著他,心底隱藏的疼痛猛地迅速侵佔心房,紀敏敏強忍住站穩腳跟,左手捂在胸口上。真要命,又是這股莫名其妙的疼痛。細細密密,鑽心地疼。
究竟是她在痛,還是這具身體見到盛塵夜,條件反射般的心痛?
盛塵夜薄唇翕動了一下,似乎語言而止,又像是在靜靜等待著她開口。
紀敏敏身為這場晚宴的主人家,不想在盛塵夜面前失了儀態,強忍住揪心的痛。
她嘴唇微顫,禮貌性地開口︰“盛……盛先生,你怎麼在這邊?會場里面太悶了嗎?”
疏淡的聲音鑽入耳中,沉悶地打擊他的心房。
他眼瞳緊縮,再也控制不住心底的情緒,拋開一切,伸手握住她的手臂︰“清嵐!你一定要對我這麼客套嗎?你真的忍心?”
“盛先生,你做什麼?你快松開我的手!”他的動作突兀,紀敏敏怔愕了一秒,驚惶地掙開他的手。
盛塵夜手掌一空,驀然低眸看著空蕩蕩的手心。
她竟連他的踫觸都這樣拒……
曾經太多回憶在心中碾過,他眼底心里蘊滿悲痛,整個人仿佛沉浸在一片悲傷海洋中。
紀敏敏退後幾步,她不清楚真正的周清嵐與盛塵夜之間究竟有怎樣的過往,但對她而言盛塵夜只是一位有過幾面之緣的陌生人。
她戒備的動作,涼透了他的心。
他聲音很低,含著一絲悲愴︰“兩年前我奪取影帝殊榮之時,正是你心冷出嫁之日。清嵐,這是此生你對我最大的報復……一生一世的最深最狠的訣別。我挽回不了時間,但我想救我們的緣分!我們沒有結束,我一輩子只愛你一人,生生世世,周清嵐三個字比靈魂更深地烙印在我心坎里,我不可能忘記!”
紀敏敏驀然懂了。
原來,一切竟是這樣……之前她找妹妹紀嘉嘉替她查過周清嵐與盛塵夜的前塵往事,卻沒料到今日親自在盛塵夜口中听到這番無從調查的真相!
她抬起頭,滿目震驚,又有些惶恐。
她不知道該如何回應這樣痛苦的深情,盛塵夜對周清嵐的愛刻骨銘心,恐怕此生都不會改變,可她不是周清嵐!
盛塵夜仍在低聲說︰“如果知道兩年前,我出國參加威尼斯影展,竟因此丟了我們這輩子的緣分……我絕對不會離開你,就算丟了影帝的頭餃,丟了如今的地位,我也不會松開你的手!”
盛塵夜眼底滿是深切痛楚的柔情,他上前重新握緊紀敏敏的手,他的手指攥得很緊,緊到紀敏敏都覺得痛。
“清嵐,我們重來一次好不好?不要放手,我愛你!清嵐……”
他的吻突然落下來,紀敏敏根本來不及反應,已經被他扣住腰身,整個人緊緊貼住他的身體,他的手臂用力像是要將她揉進身體里,兩人化作一體,只有這才她才不會再離開他。他的頭低下來,嘴唇覆上她的雙唇,那樣溫涼的體溫,透過薄薄的嘴唇,傳入她的體內……
“ 嚓!”誰都沒有注意,有一道鬼鬼祟祟的身影躲在陰暗處,悄悄將這一幀畫面偷拍下來。
“唔!”她慌亂地掙扎起來,用盡全身力氣推開他的懷抱,一巴掌甩上去。
“你怎麼可以對我做這種事情?!”
他定在原地,仿佛她的這句話語是定身咒一般,整個人動彈不得。
“對不起……”他低垂下眼睫,縴長細密的睫毛在眼瞼處落下一層淡淡的蹤影,他的世界仿佛因她的拒絕突然暗下來。
紀敏敏又驚又慌,腦中一片空白,她指著走廊另一端︰“你走!我不想看見你!”
“清嵐……”
“你走啊!”她慌到低吼。
“真的,對不起。”
盛塵夜看了她一眼,轉過身,然後走了。
他高大的身影,最終消失在幽靜的走廊末端。
紀敏敏惶然向後倒退幾步,背脊“砰”一下貼在冰冷的牆壁上。她捂住胸口,低喘著氣,心髒慌亂地跳動。
周清嵐和盛塵夜竟然有過這麼糾葛的過去,盛塵夜一直沒有放手,直到如今仍深愛著周清嵐……
她該怎麼辦?
真正的周清嵐早已經不在了,連靈魂都不知道漂泊何處?
她要如何面對盛塵夜這樣沉重的深愛?她要告訴他真相嗎?
紀敏敏頹然無力地靠牆壁上,腦中亂糟糟的,心亂如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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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了一會兒。
遠處,忽然傳來腳步聲,沉穩的腳步聲越來越靠近……
“周清嵐,你怎麼站在走廊上?換好衣服了也不回會場,手機又無人接听,你存心讓我著急?”
高皓鈞聲音朗朗,邊說邊大步走到她面前。
走廊燈光神秘幽黃,他依舊看清她臉色不太對勁︰“怎麼了?臉色怎麼成這樣?你身子不舒服?”他立刻擔心地問。
紀敏敏沒辦法繼續回到會場,萬一再遇上盛塵夜,剛發生那種事情,她無法這麼快收拾自己的情緒,裝作泰然自若的模樣去面對他。
她低著腦袋,點了點頭,聲音發悶︰“我有點不舒服,我想先回家休息。”
“怎麼突然不舒服?我打電話給家庭醫生,讓齊醫生立刻過來看你。”高皓鈞立刻掏出手機。
紀敏敏卻按住他的手臂︰“別叫齊醫生,我沒什麼大礙,只是有點頭疼,回去睡一會兒就好。你留在會場里招呼客人,我讓司機送我回去就好。”
“不行!你這個樣子叫我怎麼放心?”高皓鈞不由分說,一把打橫抱起她。
“高皓鈞,你快放我下來!萬一被別人看見不好!”紀敏敏掙扎了一下。
“別亂動!你再不听話,看我回家怎麼收拾你!”
高皓鈞霸道地抱著他,徑直向走廊另一頭的獨立電梯走去。
chapter16 愛你是唯一的選擇
Vol。1
回家以後,紀敏敏換了自己的睡衣,躺在床上。
高皓鈞還有應酬未完,把她送到家,親自抱她上樓後,在紀敏敏的勸說下,確定她真的沒有生病,又叮囑她幾句,這才下樓讓司機送他重返酒店。
臥房里只開著一盞落地燈,幽幽地照亮床邊一小塊地方。
腦海里一幕幕滑過的,竟全都是盛塵夜凝視她的眼神。他的眼瞳似子夜,濃稠的傷痛,令她覺得心中被什麼東西硬生生扯住,一呼吸便不可踫觸的痛。
紀敏敏在床上躺了會兒,實在睡不著。她支起手臂,爬起來,下床穿上拖鞋,鬼使神差般走出房門,來到二樓走廊末端的那間觀影室。
打開門,走進去。
屋里黑漆漆的,她伸手摸到牆壁上的開關。
“啪嗒”一聲,燈亮起來。
她從一排影碟中,找到之前高皓妍極力推薦她看過的那部,由周清嵐主演的電影《野薔薇》。
不知道為什麼,她莫名其妙地想看一看真正的周清嵐,想看一看周清嵐和盛塵夜,他們曾經生活在電影中的模樣。熒幕上他們是合作伙伴,熒幕下他們曾有過不為人知的糾葛過往,直到如今盛塵夜都無法對已經嫁為人妻的周清嵐釋懷。
可他放不開的,是那個擁有表演才華的——傳奇影後周清嵐。
紀敏敏把碟放進播放器中後,後退幾步,脫了拖鞋,縮起雙腿坐在沙發上。
她用手臂抱住膝蓋,靜默地窩在沙發里,看著熒幕中一幀一幀,周清嵐曾演繹的畫面。
忽然,她開始落淚。
不知為何,看見電影中盛塵夜所飾演的那個海邊少年的角色,每次總是站在周清嵐所飾演的出生在暴力家庭,性格兩面性的少女的身後。
他眉宇間淺含憂郁,遠遠地望著她,在她身後堅定地守護她。他們那樣接近,又那樣遙遠,仿佛永遠隔著一段距離,此生無法逾越接近。
淚水在臉上蜿蜒,冥冥中她竟然有點懂了。
盛塵夜對周清嵐的愛情,也許就如同電影中他們所飾演的角色一般,佇望與守候,相愛卻無法相守,性格的差異,讓兩個人一邊深愛,一邊傷害,相愛相殺。
可是他們曾經這樣強烈的愛過,為什麼又會分手,周清嵐最後怎麼會嫁給高皓鈞?
可是他們曾經這樣強烈的愛過,為什麼又會分手,周清嵐最後怎麼會嫁給高皓鈞?周清嵐和高皓鈞之間,又有過怎樣的過往?
這些紀敏敏原本打算一輩子深埋在心底的問題,因為今夜盛塵夜的突然出現,與他那番翻天覆地的話語,紀敏敏不得不面對自己的真心,她再也做不到自欺欺人。
她有一種強烈的願望,她想弄清楚周清嵐和盛塵夜的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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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了幾天,一個陌生號碼呼入紀敏敏的手機。
她接起來,听筒另一端,傳來的竟然是盛塵夜的聲音。
“是我,清嵐。”
她心疼莫名加速,穩了穩情緒,她才開口︰“你好,請問有什麼事情?”
“那天的事情,是我太魯莽,對不起。我想想你道歉,你有空出來,和我吃一頓飯嗎?”
本該拒絕的,之前在休息室門外,發生過那件事情,紀敏敏真的很不願意再見到他,可不知為何,接到他的電話,她又無法拒絕。
他只是想向她道歉,人都會犯錯,原諒他一次,跟他見一面,應該不會有什麼。紀敏敏在心里安慰自己。
“好,我明天中午有空。”
“明天?”他想了想,“好,我一會兒把地點和時間發到你的手機上。”
“好的……”紀敏敏頓了頓,還是問出心中的疑惑,“你怎麼會有我的手機號碼?”
“我的助理從你的學妹那里問來的。”
“哦,原來是這樣。”是紀嘉嘉給他的。紀敏敏握著手機,沉默了一秒,而後說,“沒事的話,我先掛電話了。”
“明天見。”
“嗯。”
手機那端遲遲沒有掛斷,盛塵夜可能是在等她說最後一句“再見”。不能讓他有過多期待,紀敏敏深吸了口氣,切斷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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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
十二點左右,紀敏敏開車來到短信中所說的地址。
走進餐廳大門,除了服務生,再沒其他客人,看來盛塵夜已經提前將這里包場。
古色古香的中式餐廳里,沉香暗香浮動,整間餐廳只有她一位客人。盛塵夜還沒有到,紀敏敏在侍者領路下,走到餐桌旁,侍者拉開椅子,她輕輕落座。
等了幾分鐘,門口傳來動靜。
進來的不止盛塵夜一個人,身後還跟著他的經紀人和幾位助理。
在門口的位置,盛塵夜停住腳步,對身後一身套裝打扮的經紀人說︰“瑞貝卡,今天請讓我一個人。”
“塵夜,你有你的身份,請你記住這件事。”
“我明白。”
他們的聲音壓得很低,但餐廳內太過安靜,除了低吟的音樂聲,和侍者的腳步聲,別無其他。紀敏敏听覺靈敏,自然將身後的那段對話听入耳中。
她並沒有因好奇轉頭查看,反而安靜地坐在背對正門的餐桌前,沉靜等候。
瑞貝卡終究是妥協了,她帶著其余幾位助理,去了二樓,留下他一個人面對他生命中最重要的女人。
盛塵夜一步步地接近,每走一步,心便提起一分,他知道為了這幾步之遙的距離,他已經等待了太久,太久。
他久久地凝望著她的背影,似夢虛浮,似夢純美。
在夢里你是我的,在生活里,你是我的夢。
餐廳里,音樂聲低淺傳來。有一抹男聲,淺淺吟唱著一首曲︰
“愛太深,斷了魂,
連命都不要的人,
你轉身,你要我,別等……
狂風聲,驟雨冷,
我竟救不了緣分,
雙手奉上這一生,
我的淚等你承認……”
他站在離她幾步之遙的,不言不語,只是深深地凝視她。
紀敏敏沒有回頭,卻能感受到他落在她身上的那道深切的目光,她的心髒莫名緊縮,一陣劇烈的抽痛,疼的她不得不微微地躬起背脊,胸口被扼住,幾乎無法呼吸。
紀敏敏清楚能感覺到,這陣從骨髓深處傳來的痛楚,並不是她在痛,而是留在這具身體內深刻的記憶,那陣深埋的痛楚是周清嵐的身體,對盛塵夜的本能反應。
愛太深,即便只留下軀體,她的心中依舊會深刻地疼痛。
她忽然地躬起背脊,盛塵夜眼底一緊,趕緊走到她身邊,但又不敢貿然地伸手扶住她,上一次她那樣排斥他的觸踫,那個生疏的動作,直到現在仍深深觸痛他的心。
“清嵐,你不舒服嗎?”
紀敏敏捂住不斷抽痛的胸口,抬起頭看著面前的盛塵夜。看見他焦灼的眼神,毫無保留地關切,她不得不思慮,周清嵐和盛塵夜究竟有過怎樣的過去?才會令此刻的她,每次見到他時,痛得如此撕心裂肺?
紀敏敏無法像盛塵夜解釋自己的心痛感覺,只好搖了搖頭︰“我沒事,一點小毛病而已。”她隱隱地咬緊牙根忍受煎熬。
“你從前總是頭疼,我以為你又是犯頭痛的毛病。”他嘆了口氣,提及往事都是傷。
“是……是啊。”紀敏敏低垂著眼眸,這才明白為何自己從車禍出院後就一直犯頭痛,原來周清嵐本身一直有這種毛病。
盛塵夜安靜地在紀敏敏對面的位置上坐下來,他的動作極輕微,眼底的情緒卻濃烈的仿佛在燃燒,灼痛人的心扉。
她探究似的看著他。究竟是怎樣的情感,才會讓一個人的眼神變成這樣?
兩人都落座後,侍者奉上菜單。紀敏敏對點菜向來沒有研究,只說讓盛塵夜決定。
他十分順暢地點了幾樣菜,全是周清嵐以前愛吃的,可是紀敏敏並不知道。
餐廳一整班的後廚,都等待著他們兩個人的點餐。菜單下剛去,不一會兒就上菜了。
都是精致清淡的江浙菜,分量不多,擺盤倒是意境十足。
“你以前就吃不慣油膩的菜,只鐘愛家鄉清淡的滋味。這家餐廳的江浙菜做得不錯,你嘗嘗味道和我們以前常吃的那家餐廳像不像?”
不經意間,以前的習慣總是被自然地帶出來。她喜愛的口味,她喜愛的菜式,她的一切習慣,他從未忘記過。
紀敏敏剛夾了一筷子菜,夾菜的手勢驀然停在半空中,她抬眸隔著餐桌,對視上盛塵夜的黑眸。
她不知道該如何開口,盛塵夜的一切習慣,皆因為周清嵐。
有這麼一剎那,紀敏敏很想把真相告訴他。他所期待、懷念、深愛的那個女人,並不是眼前的她!真正的周清嵐,她已經不在了!
“怎麼了?”看見紀敏敏一直盯著自己看,盛塵夜牽起一邊的唇角,耐心地問。
听見他低沉清冽的聲音,紀敏敏恍然回過神,晃了晃腦袋,這才清醒了一些。
她不能把真相說出去,否則會被人當作異類的!
這樣怪異的事情發生在她身上,死亡的人重生在其他人的軀體內,任憑告訴誰,誰都不會相信她的吧?
紀敏敏把菜夾到小碗里,放下筷子,有心事似的微蹙起眉宇。
她的每一個細小表情,全都落入盛塵夜眼中。他陪她一起放下筷子,她不吃,他也不會多吃一口,如同以前他們還甜蜜的那段時光——
……
彼時,在沒有工作的空檔,他們總是會回到兩人聯名添置的小公寓里。
他們都不擅長下廚,總是會點外賣,雖然公寓樓下的酒店,做得菜式味道不錯,但吃多了也嫌膩味。一日,她環著他的腰,耍賴偏不肯吃外賣的食物,非要盛塵夜親手下廚做面給她吃。
她餓著肚子,盛塵夜怕她把胃餓壞了,哄著她先吃些外賣送來的餛飩。
她扭過頭,就是不依。
兩人笑笑鬧鬧,一起跌在地毯上,摔倒時他將她摟在懷里,舍不得她踫傷分毫,卻忘記自己也是藝人,身上任何淤青劃傷都可能影響工作。
可他眼里心里只有周清嵐,她是他的如珠如寶,踫傷分毫他都會心痛。
周清嵐躺在他懷里,嘻嘻地笑著,她縴細的手指插進他的發絲中,揪著玩。
她說︰“你的頭發真柔軟,跟你的心腸一樣。”
“我的心腸只對你一個人軟,你可喜歡?”
她捧著他的臉,搖了搖頭︰“不行,你這樣心軟會被我欺負的。你不怕被我欺負嗎?”
“不怕。”
“你不怕,可是你的經紀人瑞貝卡一定會說你,她那麼精干,一心要將你捧上一線男星的地位,小心到時候為了避開緋聞,她不讓你見我。”
“不會的,如果瑞貝卡阻止,我拼了命,拋開一切也會飛奔到你身邊。”他緊緊地摟住她的腰,“清嵐,不要離開我,我們一輩子都幸福下去,好不好?”
周清嵐調皮地轉了轉眼珠,在外人看來清冷的容顏,只有在盛塵夜一人面前才會冰山融化,春暖花開。
她說︰“你若不丟下我,我一定不會先拋棄你。”她眼神堅定,直直地望進他心里。
“我怎麼可能會拋棄你?我要愛你一輩子,你這輩子注定是我的女人,你想逃也逃不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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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過周清嵐和盛塵夜的過往片段,大家應該很清楚盛塵夜深藏的心思和內心的糾結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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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憶仿佛仍在眼前,面前的人卻滄海桑田,覆水難收。
在那句話說出後,不到兩個月,他動身去了威尼斯,從此以後他與周清嵐,各自天涯。
他開口,聲音淺淡︰“你知道野薔薇的含義嗎?”
“不知道。”紀敏敏緩慢地搖了搖頭,抬眸問道,“野薔薇有什麼含義?”
盛塵夜看著她,一個字,一個字緩慢又堅定地說︰“從痛苦中,重新站起來。”
紀敏敏腦海中閃過電影《野薔薇》中,周清嵐在夕陽灰滅前,一步一步迎著暗紫色的光影,走在潮汐中,步入死亡與黑暗。
她略微晃神地回答︰“沒想到……竟然……是相反的意思。從痛苦中,重新站起來,野薔薇真的是很有力量的一種鮮花。”她回過神,抬眸望著盛塵夜,道,“我很喜歡。”
“我也是,跟你一樣的喜歡。”他眼底燃起一絲希望。
紀敏敏無法給他任何期望,她看著他,平靜地說︰“可惜,花有重開日,人無再少年。”
他眼波微顫︰“清嵐,我們真的回不去了嗎?”
紀敏敏低垂著眼簾,她無法替真正的周清嵐做出感情的決斷。可是如今她陰差陽錯被困在周清嵐的軀體內,她成為了周清嵐。紀敏敏很確信,自己此刻深愛的人只有一個,那便是——高皓鈞。
說出這番話,讓紀敏敏覺得自己像是一個殘忍的儈子手,但有些事情必須快刀斬亂麻,比如感情。
“對不起,我已經嫁給高皓鈞,我是他的妻子。”
他眸中的光,一點點熄滅,直至漆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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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
沒料到高皓鈞今天這麼早已經在家里,正坐在客廳的沙發上,手中握著酒杯,琥珀色的威士忌在杯中晃蕩。
他抬起頭,望著她︰“你今天去哪里了?”
“我……我出去跟一個朋友吃了頓飯。”
不知為何,紀敏敏無法坦白地說出她今天是與盛塵夜一起共進午餐。也許是那天在走廊上盛塵夜突然吻了她的事情,讓她在心里產生了一道坎,好像虧欠高皓鈞一般,覺得對不起他。
“朋友?你以前不是都不喜歡出去跟朋友聚餐的嗎?怎麼這幾個月反而老是往外跑?”高皓鈞喝了口酒,看似隨意地問道,“又是那個小不點似的學妹?”
紀敏敏胡亂地點了點頭︰“嗯,就是跟她一起。”她避開話題,說,“你今天怎麼這麼早就回家了?”
“沒什麼,想你了。”他放下酒杯,站起身走向她。
他在外人面前從不會露出無賴撒嬌的一面,他耍賴似的圈住她的腰,低眸看著她的眼楮︰“不知道為什麼,剛才在辦公室里心神不寧,打電話回來,佣人們說你中午出去了還沒回來,打你的手機也沒反應,我就提前回家了。”
“哦,可能是剛才吃飯的地方信號不是很好。”
他低下頭,嘴唇吻了吻她的額頭︰“別再讓我擔心了,好不好?”
“對不起,今天是我不好。”
公司的事情已經讓高皓鈞操勞疲憊,紀敏敏不想讓自己成為他的負擔。
她伸手也抱住他精瘦結實的腰︰“你放心,不用擔心我,天氣這麼冷,又下過雪了,我不會總是往外面跑。”
“你不跑,我也擔心……”他的下頜抵在她的發頂上。
“你擔心什麼?”
“擔心你的靈魂不在這里……”
紀敏敏猛然一震,全身繃緊。
高皓鈞的話是什麼意思?難道他已經察覺到她不是真正的周清嵐?!
紀敏敏怔愣地立在原地,高皓鈞發覺她的動作突然變得十分僵硬,松開懷抱,低頭去看她,卻發現她呆住了。
他伸手在她面前晃了晃︰“在想什麼,想得都出神了?”
紀敏敏瞪大雙眼,一口一口深深地呼吸。
高皓鈞的表情輕松,看起來並不像有什麼異常。他剛才那句話應該是無心之失,並沒有更深層的含義,是她多想了?
紀敏敏回過神,緊緊地盯住高皓鈞,想從他的表情或眼神中,找尋到他縝密心思中一閃而過的蛛絲馬跡。
高皓鈞抬起手捏了捏她的臉頰︰“又發呆?”
她臉蛋吃痛,伸起手捂住自己的臉︰“好痛啊!”
“痛才有效果。哈哈!”他眉目舒展地笑了一聲。
紀敏敏這才松了一口氣︰“我有點累了,先上樓洗澡。”
“嗯。”他松開手臂。
“你別喝太多酒,傷身。”紀敏敏的目光滑過沙發前的茶幾,酒瓶里的威士忌還剩下三分之一,高皓鈞身上雖只有淡淡的酒味,但誰知道他剛才一個人悶聲不響喝了多少?
意外事故後與他結識,從開始的抗拒到如今的依戀,她與他也只相處了大半年時間。紀敏敏多少摸清他的一些小習慣,例如他窩在家里一個人靜靜地喝酒,多數是因為心情不佳。
不知道高皓鈞今天為何心情不好呢?難道是因為公司的事情?
紀敏敏的眼珠遲緩地轉了一圈,高皓鈞松開她,返身走回沙發邊。她若有所思地看了他一眼,而後轉過身慢慢向樓梯走去。
听到身後響起輕微的腳步聲,知道她轉身上樓了。
高皓鈞回過頭,目光落在她的背影上。
他給了她機會,可她為什麼沒有對他說實話?
他的眼神一寸寸暗下來,黑眸中透露出絲絲受傷的情緒。
這半年來,他對其他女人完全失去興趣,每分每秒心里全是她,他想擁抱的女人只有她一個人。甚至不希望她想別人的事,只能想他的事,他要完全的佔有她。
他對她越來越渴望,隨時隨刻希望看見她。
他很清楚她也喜歡他,因為兩人親密時,她那雙墨瞳中總是充滿了對他的愛戀,只是看著,他竟然莫名的喜歡她那種表情,甚至在意顧慮她的每一絲情緒。
他從來不曾這樣全心全意對待過一個女人,發自內心在乎她,愛護她,喜歡這個女人。
沒錯,他的確是喜歡她。從第一次看見那雙閃動著倔強、抗拒和無望的眼眸時,他已經無法自拔!
可是,她為什麼要欺騙他?
Vol。2
幾天後,跨年夜當天。
今天是這一年的最後一天,按照往年慣例,高氏集團召開年終股東會議。
高皓嶸新上任,第一次正式參加高氏集團的股東大會。
落座後,他坐在右手邊,僅次于高氏集團主席主位的位置。這一細微安排,無疑在向其他股東宣告,高皓嶸在高氏集團的繼承人位置高于長子高皓鈞。
高皓鈞坐在主位的左手邊,面對諸位董事猜疑或可惜的目光,他神色如常,不卑不亢,眉眼淡淡地,誰也看不透他的心思。
股東大會按照程序,一項接一項緊密地進行著。
終于,有人提到前兩個月正式開始第一期收購工作的那宗作為重點項目的海島開發案,並提出高皓鈞在其中功不可沒。
此番話剛落,居于高位的高兆麟神色一肅。
全場安靜。
沉默了幾分鐘後,高兆麟坐在主席位置上,沒有任何指示,底下的其他股東們誰也不敢首先挑起話頭,唯恐惹禍上身。
高皓鈞卻施施然一笑,開口道︰“我們高氏集團所經營的事業範圍廣泛,囊括百貨業、信貸業、房地產等等,此次進軍海外收購海島開發,無疑是為再度擴展高氏集團的產業勢力。”
會議室里的氣氛稍稍緩和了一些。
高皓鈞繼續說︰“我想商場上沒有任何一個人會覺得錢賺得太多了,我們在場每一位,都希望高氏集團的開法案能為各位股東帶來豐厚利潤。這項新領域開發案前期投入,的確比計劃中多出了一個億,但是預估開發海島建造頂級私家度假勝地,每年將至少為高氏集團增加幾億美元的收益。”
他的話音一落,在場的股東們緊鎖的眉心俱是一松,有人接話表示贊同高皓鈞。
會議室的氣氛緩和下來,高兆麟饒是想反駁他,趁機打擊他的勢力,眼下也變得十分被動。
高兆麟不動聲色地坐在主席位置上,只能忍氣作罷。
股東會議在午餐前結束,其他股東都是各自掌管好幾家公司的大忙人,開完會立刻散了各自安排行程,唯獨天恆集團的周董留下來,主動提出與高皓鈞一起共進午餐。
周董向來與高皓鈞交好,這一點令高兆麟憂心忡忡。
天恆集團掌握高氏集團百分之十二的股權,僅次于高家人,在董事會其他董事中持有的比例高居第一位。如此重量級的人物與高皓鈞交好,對于高兆麟而言是位令人頭痛的勁敵。
可惜,他的兒子事事不安省。
會議結束,高皓嶸被高兆麟直接叫進頂樓的主席辦公室。
剛關上門,高兆麟從大班桌上撈起一份文件,劈頭蓋臉丟到高皓嶸身上,大罵道︰“愚蠢!你看看你自己做的好事,挪用公款,我幫你填補都不夠!現在有人私下開始查找你虧空集團公款的證據,一旦事情被揭發,就算是我也不能保住你在董事會里的席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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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保持一日四更,不會斷更,菇涼們跟上節奏,好評推薦走起!長假快樂(*^_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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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皓嶸被丟過來的文件夾砸到額頭,痛得皺眉,揚聲道︰“爸爸,你總是責罵我,為何不罵大哥?難道他做的事情都干淨嗎?”
“你大哥是什麼人?難道你不清楚?將來你若要把高氏主席的位置拱手讓給他,我今天便不會在這里大罵你!”
“我……”
“皓嶸,這位子是要留給你的。”高兆麟的手掌按在高皓嶸的肩頭,沉沉地用力。
高皓嶸神色怔住,瞳孔緊縮,瞬間會意了。
“可是,爸,大哥那邊恐怕不會那麼容易……”
“不容易,也要想方設法讓他交出權力!”高兆麟目光漸漸幽暗,冰寒狠戾的陰謀在眼底醞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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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對其他人而言是重要的跨年夜,對于紀敏敏來說還有另一重更早的意義,今天是她的生日。
可惜她現在的身份是周清嵐,沒有人知道她的生日是在12月31日,跨年的夜晚。(作者插花︰看到這里各位菇涼明白了不?他們倆是摩羯女對上天蠍男,看這場愛情鹿死誰手?哈哈哈哈~)
中午紀嘉嘉神神秘秘地打電話約姐姐出來,第一個月發的工資,她請了爸爸媽媽吃飯,因為姐姐目前的身份,無法經常性出現在爸媽面前,所以只能推延直到她第二個月發工資再分開請客。
紀嘉嘉訂的餐廳,位于一個較為幽靜的文教區。紀敏敏平時不常來這一區,開車找路花費了不少時間,到的時候紀嘉嘉已經餓得前胸貼後背。
一看見姐姐,紀嘉嘉立馬開心地站起來。
紀敏敏一疊聲說抱歉︰“對不起啊,讓你等這麼久,肚子很餓吧?”
“餓死了,不過我一定要等姐姐來了再點餐。”紀嘉嘉親熱地摟住紀敏敏的手臂,兩人一起落座。
餐單擺著餐桌上,兩人討論了一下,很快叫來服務員點完單。
紀嘉嘉這才把藏在沙發座上的禮物拿出來,雙手捧上遞到紀敏敏面前︰“姐姐,生日快樂!還有一個小蛋糕哦!”說著她把放在一旁的藍莓芝士蛋糕打開來。
插上一根象征性的蠟燭,紀敏敏笑了。
公眾場合她只能戴著墨鏡,低調行事,但仍被妹妹這樣貼心的舉動感動的眼眶濕潤。
紀嘉嘉小聲地為她唱了生日快樂歌,而後紀敏敏許願吹了那根蠟燭。
“謝謝,我很高興收到你的禮物!這是嘉嘉第一次賺錢買給我的,我一定會好好珍藏。”
紀嘉嘉眼神亮閃閃,興奮地說︰“姐姐,快打開禮物看看喜不喜歡。”
“好。”
禮物只比手掌大了一點,淡紫色的包裝紙,泛著淡淡的薰衣草花香,展開來里面裹著一只絨面的深紫色首飾盒。
“打開來!打開來!”紀嘉嘉更加興奮。
紀敏敏在她熱切的目光下,打開首飾盒,露出贊美的表情︰“哇,好漂亮的胸針!”
天使之翼的形狀,中間瓖嵌著一顆玲瓏剔透的琥珀。
“我存了兩個月的錢!姐姐喜歡嗎?”紀嘉嘉滿懷期待地問。
“我存了兩個月的錢!姐姐喜歡嗎?”紀嘉嘉滿懷期待地問。這是她用自己辛苦工作換來的工資,為姐姐買的第一份生日禮物。
紀敏敏把胸針捧在手心,眉眼彎彎地微笑︰“當然喜歡!我一定會好好保存的。”
紀嘉嘉眉開眼笑,這時服務生也開始上菜了,兩姐妹一邊愉快地聊天,一邊享用午餐。
紀嘉嘉一邊吃著姐姐夾給她的菜,一邊咕噥著說︰“姐姐,你這幾天有上網嗎?看到那條消息了嗎?”
“什麼消息?”紀敏敏疑惑地問。
“啊!原來你還不知道啊?這幾天微博上都吵翻天了,前兩天有人拍到影帝盛塵夜臉上疑似被打傷的淡粉色指印,這件事情一下子引起媒體爭相關注報道,微博話題榜連續好幾天排在第一,熱愛盛塵夜的粉絲們都心疼壞了!”
紀敏敏怔了怔。
盛塵夜臉頰上的……指印?
她陡然想起那天晚上高氏集團晚宴,在走廊上發生的事情。媒體拍到的盛塵夜臉上的指印,該不會就是那天她情急之下失手打了他後留下來的吧?!
“姐姐,你在想什麼?”紀嘉嘉伸手在紀敏敏面前晃了晃。
“沒……沒什麼。”紀敏敏有些恍惚地搖了搖頭,過了一會兒,又問,“這件事情上了微博話題榜?”
紀敏敏雖然跟隨大流開了微博,但平時很少上去,就算登陸最多也只轉發,她並沒有把心思放在這些網絡互動平台上。
說起感興趣的話題,紀嘉嘉開始滔滔不絕︰“是啊!已經好幾天了,而且還有網絡上多事的人,號稱分析帝,把那張拍到的照片放大通過技術處理,分析說這是女人打的。哈哈,分析結論立刻引來大批盛塵夜的粉絲討論,為他們的偶像叫不平,說經紀公司沒有保護好藝人,也有人猜測說盛塵夜暗地里有交往的女友,這個掌印是他女友的。總之網絡上的猜測討論五花八門,各種版本都出了好幾個。”
紀敏敏沒想到的事情居然會引起軒然大波,她坐在餐桌前,當下心情有些復雜。說不清是怎樣的感受,但最強烈的是後悔。
那天她被他突然的親吻嚇到了,大腦一片空白,回過神時,她已經打了他一巴掌,沒有控制好力道甚至在他臉頰上留下了指印。
前幾日他約她吃飯時,她也沒有留心注意,不知道他臉上的傷怎樣了,印記是否褪去?
盛塵夜是一線影星,他完美無瑕的俊美臉蛋價值連城,比美玉更加珍貴,說不定這道指印會影響他這幾天的工作安排,也不知道化妝師在化妝時有沒有辦法為他做徹底遮瑕?
紀敏敏心中百轉千回,滿肚子的後悔。
紀嘉嘉不知道姐姐心中所想,她只把這件事當做茶余飯後的八卦,但轉念間她又想起一件事情︰“哦,對了!也有可能是經紀公司的宣傳手法。”
“為什麼這樣說?”紀敏敏回過神,眨了眨眼楮問。
“唔……其實是這樣的,不過姐姐你千萬不能說出去哦,因為那個消息現在還處于保密階段,沒有對外界公布。”
“我現在這個樣子,我還能對誰說啊?”紀敏敏自嘲地笑了笑。
紀嘉嘉知道自己說錯話了,不好意思地吐了吐舌頭。
她刻意壓低聲音,悄悄地告訴紀敏敏︰“影帝大人最近接了一部大制作電影,我們家黎沅也在里面飾演一個配角,但演員陣容和制作班底都沒有對外公布,但听說制作費用高達兩億五千萬。”
“這麼高?”紀敏敏不知道兩億五千萬對電影制作而言算怎樣的水準,但看妹妹夸張的表情,那應該是一部很了不起的大投入大制作吧。
紀嘉嘉繼續說︰“我剛才忽然想起,也許這次微博熱議話題,是盛塵夜的經紀公司和電影制作方一起,為電影開端炒熱話題,這也是行業內慣用的一種手法。”
“是嗎?”紀敏敏不懂這些事情,但她清楚一件事就是盛塵夜臉上的掌印不是假的,因為那個掌印出自她的手。
餐後,兩人又分食了紀嘉嘉買來的五寸大的藍莓芝士蛋糕。
正在聊今晚跨年打算怎麼過的時候,紀嘉嘉的手機鈴聲響起來。
她隨手接起來︰“喂?我是紀嘉嘉……哦,知道了,我現在就趕去公司……大約半小時能到,我打車!好,我知道了,我盡快趕到。”
紀嘉嘉接完電話,手忙腳亂把手機和其他東西塞進包里,匆匆忙忙對紀敏敏說了聲公司有急事召她回去,趕緊站起身。
“姐姐,我要趕緊趕去公司,我先走了!下次有空再約你出來!”
“路上小心,有事情一定給我打電話。”
“知道的,姐姐放心!拜拜!”她剛往前走了兩步,忽然想起什麼似的轉過身,“姐姐,我來不及結賬了,下次出來我再請客!”
“沒事的,你安心去公司。注意安全。”
“謝謝姐姐!愛你!”紀嘉嘉俏皮地飛了個吻,拔起腿跑出餐廳大門。
她走後,紀敏敏又在沙發座上坐了一會兒,看了眼手表,才下午兩點多。
這會兒回去別墅,一個人待著又嫌無聊,她該上哪兒打發時間呢?
紀敏敏單手支著下巴,思考了一會兒,最後決定先走出去,邊閑逛邊想這個問題。
老是待在別墅里也挺無聊,不如趁生日這天,在街上漫步,為自己放松一下。
這麼想著,她招手喚來服務生買單,將妹妹送的禮物放進包里,而後起身走出餐廳。
Vol。3
雖然是冬日,今天外面的陽光溫煦,從干枯的樹梢,斑斑駁駁落在人行道的地磚上,讓人感覺暖洋洋的。
剛走出餐廳,正站在這樣美好的光影中呼吸著清冽的空氣,突然迎面沖過來一個人。
紀敏敏嚇了一跳,眼瞳緊縮,定楮才看清出現在面前的是一個五十多歲的中年男人,穿著一套咖啡色舊西裝,下巴生著胡渣,神情憔悴。他的身材中等,右邊一條腿似乎是瘸的。
紀敏敏心底惶恐,她根本不認識他!
男人瞪直雙眼喊她︰“清嵐!”
紀敏敏面色一怔,這個中年男人認識周清嵐?
看見她沒反應,這個男人伸手一把握住紀敏敏的手臂︰“清嵐,這一次一定要幫幫爸爸!”
爸爸?!
紀敏敏簡直嚇傻眼了!
紀敏敏從未想到眼前這個瘸了一條腿的中年男人,竟然是冷艷高貴的影後周清嵐的生父。
她緊張又害怕,用力掙開他的手︰“你要做什麼?”
“我在國外欠了五千萬債務,對方限時只給我兩個禮拜時間還錢,我原本也不想回國打擾你的生活,可是我走投無路!不還錢,他們會讓人把我殺了的!”
“五千萬?”紀敏敏瞪大雙眼,“我怎麼可能有這麼多錢?”
“你沒有,你老公有!你問他去拿錢!我立刻就要!”周言誠眼球布滿血絲,看起來已經有好幾夜沒有睡覺,神志不清醒,情緒狂躁的模樣。
“我……我怎麼可能問高家拿這麼多錢?”紀敏敏無法確認面前這個男人的真實身份,雖然他說他是周清嵐的父親,可是紀敏敏又不是真正的周清嵐,她怎麼知道周清嵐的父親究竟是不是眼前這個窮凶極惡的男人?
“你不幫我,還有誰能幫我?”周言誠神色猙獰。
紀敏敏倒退了一步,潛意識感覺到危險臨近。
餐廳前面的這條小馬路平日里就十分幽靜,這個時間又是上班的點,此刻連個路過的人都沒有。
周言誠窮途末路,居然沖上前,喪心病狂地掐住紀敏敏的脖子,把她逼到牆角,按在牆壁上。
他低吼︰“五千萬你怎麼可能拿不出?你嫁入豪門,難道就不管我死活了?如果當初不是因為我的事情,你怎麼可能認識嫁給高皓鈞?高皓鈞能幫你出三個億,現在只是問他拿五千萬!你嫁入高氏集團,別以為你可以置身事外,我若不好過,你也別想過的安逸!你是我生的女兒,一輩子就該為我背債報恩!”
紀敏敏被扼住氣管,呼吸困難,她伸手拼命去掰周言誠的手指,可是他情緒癲狂,手上用了很大的勁,她根本無法掙開。
吸入肺部的氧氣越來越少,紀敏敏連掙扎的力氣都逐漸消失,她拼命地喘著氣,氣息微弱︰“放開我……救命……”
“你是我周言誠的女兒,全世界我只剩下你一個親人,你不幫我,難道要看著我死?那幫人說得出做得到,時限一道一定會派人暗地里干掉我,我不能死!我要活著!”周言誠似乎已經陷入瘋狂,“清嵐,你是爸爸的好女兒,你嫁入豪門,五千萬對高家而言只是九牛一毛,你問你老公拿錢,他一定會給你的!你幫幫我,救救爸爸!我不想死!”
“放手……我不能呼吸了……放開我……”紀敏敏視線發花,身體發軟使不上一點點力氣,大腦缺氧的狀況越來越嚴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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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年中最舒服的日子到了,金秋滿城桂花香,長假宅家碼字,這麼勤奮滴銀,難道不值得你們好評推薦表揚一下咩?o(∩_∩)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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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嫂!”遠處傳來一陣喊聲。
紀敏敏只模模糊糊听到人聲,根本听不清是誰的喊聲。周言誠掐住她的脖子,她心悸耳鳴,快要暈厥過去。
紀敏敏無法轉身,也無法開口大喊,整個人脫力地滑下去。
周言誠見有人跑過來救她,對方人高馬大,他只為錢而來並不想再給自己找麻煩。
他低聲沖紀敏敏威脅道︰“我會再來找你的!你別想躲我,快點準備好五千萬,不管你用什麼手段,是問你老公高皓鈞拿,還是復出拍戲,我給你一個禮拜時間,期限一到我就會來找你!”
說完,周言誠松開手,一瘸一拐地朝拐角跑去。
脖頸間的束縛一下子松開,紀敏敏一下子頹然跌坐在地。因為極度缺氧,她的大腦無法思考,本能地靠坐在牆角下,大口大口吸氣,心惴惴跳動慌亂,連有人靠近她身邊也渾然不知。
“大嫂,你怎麼樣了?听了見我說話嗎?”救人要緊,應田懷沒去追那個男人,趕緊蹲下身去查看紀敏敏的狀況。
她的脖頸上有一圈紅彤彤的手指印,明顯被人掐住脖子留下的傷害痕跡。
應田懷測了測她的脈搏,又查看她的瞳孔放大情況,確定她只是被人掐住脖子暫時性缺氧,這才安下心來,扶起紀敏敏。
“大嫂,這里離我的醫院很近,我先扶你去我辦公室休息。”
紀敏敏根本沒有力氣說話,脖頸痛楚,聲帶暫時性無法發聲。她按住惴惴狂跳的心髒,緩過一陣後,抬頭看清身邊的人時應田懷,這才安心點了點頭。
沒料到這里竟然是在應田懷的整形醫院附近,幸好他出來買咖啡,否則真不知道會遇到怎樣的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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應田懷把她接到整形醫院的辦公室里坐著休息,又立即打電話通知高皓鈞過來。
不到半刻鐘,高皓鈞瘋了似的驅車趕到醫院,一路狂奔沖進院長辦公室。
“周清嵐!”他一把推開大門,第一時間發現靠在沙發上的紀敏敏,神色緊張沖過去抱住她。
應田懷坐在椅子上,見他聲勢浩蕩地沖進來,他站起來鎮定自若地說︰“對方是一個中年男人,大約五十歲左右,右腿瘸的。”
“TmD!”高皓鈞憤恨地罵了句,顧不了那麼多,緊緊地摟住懷里的女人。
接到電話時,高皓鈞正在開會,陡然听見听筒彼端應田懷稍顯慌亂地說‘周清嵐’出事,這會兒人在他的醫院里。
因為是她,高皓鈞失了方寸,急得一腳踹開大班椅,頭腦空白地沖出會議室,一路飆車開到應田懷的整形醫院。
“皓鈞……”紀敏敏剛被人用手重重掐過頸部,聲帶澀的發緊說不出的難受,聲音變得十分微弱。
“我在!”他連忙握住紀敏敏的手,顧念到她的身體,他強忍怒氣寬慰她,“你身子虛,先別多開口說話,休息一會兒。”安慰她後,高皓鈞又抬眸沖應田懷說,“你看清楚對方的模樣?到底是誰做的!”
“哥,你冷靜點。”應田懷想到,“對了,那條街上應該有監控攝像頭,要不我現在打電話給凌威,讓他找人去調出監控畫面。”
高皓鈞臉色陰沉︰“快去。”
紀敏敏不能確定傷害她的男人究竟是不是周清嵐的父親,她扯了扯高皓鈞的手臂,語氣猶疑︰“那個人可能是……我爸。”
“周、言、誠!”高皓鈞黑眸驟然緊縮。
這個名字響起時,連應田懷俱是一怔,停下手中正要撥號的動作,扭頭望向他們。
紀敏敏從未看見他這樣恨不得將人剝皮蝕骨的陰狠模樣,她渾身一顫,不由畏縮起身體。
高皓鈞立刻感覺到懷里的小女人身體瑟瑟發抖,他這才想起他可能會嚇到她。
他深吸一口氣,臉上怒火焚燒的表情這才稍微收斂一點,理智也恢復過來。
他輕柔地拍了拍她的背,安撫道︰“不怕,沒事了,我不是沖你生氣。是惱我自己太大意,我該讓人跟著保護你。”
“周言誠?你是指……幾年前逃去國外的周言誠?”應田懷單手抱臂,眼神尤為謹慎,疑慮地問,“那個男人真的是大嫂的父親?可是大嫂失憶了,她對過去的事情和人物全部遺忘,按推斷應該不會記得他。”
紀敏敏搖了搖頭︰“我不確定他是誰,他上來喊了我一聲,說他是我父親,然後……”
“他還說了什麼?”見她突然停頓下來,高皓鈞焦急地追問道。
知道高皓鈞愛妻心切,應田懷拍了拍他的肩膀,勸道︰“哥,你先別著急,大嫂這會兒身子還沒緩過來,讓她多休息一會兒。”
“嗯。”高皓鈞這才想起這樁事,坐在沙發上,沉默地緊摟著紀敏敏。
應田懷見狀,識趣地退出自己的辦公室,走到走廊上手機聯系凌威處理後面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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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應田懷的辦公室里休息了一會兒,紀敏敏喉嚨仍有些不舒服。在高皓鈞的堅持下,應田懷為她做了詳細檢查。
報告很快出來,身體並無大礙。
高皓鈞這才稍稍舒了口氣,手一直緊摟著紀敏敏,圈她在懷里,一刻也不願意松開。
他心有余悸,這兩天老王休假回家鄉看兒子,他該派其他人跟著紀敏敏,沒料到一時疏忽,竟然讓人傷害到紀敏敏。
他又氣又惱,跟自己賭氣。
紀敏敏靠在他懷里,枕在他的左胸膛,他的胸口微微起伏,她仿佛能感應到他的心思。
紀敏敏抬起頭,雙手捧著他的臉,搖了搖頭,費力地說︰“我沒事了,你不要生氣了,好不好?”
高皓鈞臉色仍陰沉著,但瞧見她在懷里乖巧又柔弱的模樣,他整顆心都像融化似的陷入她的溫柔中。
“看你受傷,我心疼。”
“我知道。”她的手按在他的心上,“我幫你揉一揉,不疼了。”
高皓鈞低聲嘆了口氣,無奈地伸手刮了刮她的鼻子︰“你若是好好的,我就毫無弱點。”
紀敏敏心中撼動……
你就是我的唯一弱點……多麼動听的情話。
Vol。4
原本想讓紀敏敏在醫院里再多休息一會兒,可紀敏敏堅持要回家,高皓鈞拗不過她,跟應田懷打了聲招呼,開車帶著她回家。
路過一家西點屋時,紀敏敏示意讓高皓鈞停下車。
她剛拉開車門想下去,高皓鈞一把扯住她的胳膊︰“你要下去做什麼?”她剛遭遇過偷襲,高皓鈞異常戒備,做事比平常更加謹小慎微。
“我想去西點屋買一只蛋糕。”
“買蛋糕?你想吃蛋糕?”
“嗯。”
“你別下去,我下車去替你買。你想吃什麼口味的?”
“你怎麼啦?我只是下車買蛋糕,沒事的,你別這麼緊張。”紀敏敏看出高皓鈞神色中的不安,她笑了笑寬慰道。
他攔住她︰“不行!你不許下車,萬一又出事情。”
看他緊張的模樣,紀敏敏不由撲哧笑出聲。
“你笑什麼?”高皓鈞擰著一雙濃眉問。
“你現在的樣子,看起來特別嚴肅,又緊張兮兮的,我實在忍不住想笑了。”紀敏敏捂著嘴巴偷笑。
“你還敢笑?我這麼緊張,還不是因為你。”高皓鈞冷臉道。
“別生氣啊。”她拉著他的手臂,搖了搖,“我開玩笑的,我知道你是因為關心我,擔心我又遇上什麼事情。其實剛才踫上那種事情,我當下也很害怕,可是看見你這麼快趕來,我覺得自己不是孤零零一個人,我有你,你是我的依靠。”
她的話婉轉又動听,高皓鈞仍不住心跳加快。他早就不是二十出頭的年輕小男生,但面對眼前的他的妻子,他卻情不自禁心跳加快,竟有了情竇初開一般的怦然心動。
他伸手撫摸著她的臉頰,認真地問︰“我是,你的,依靠?”
“你是我現在,唯一的依靠。所以你一定不可以倒下,為了我,好嗎?”
從相識結婚直到現在,‘周清嵐’從未像此刻一般如此坦白地說出他在她心中的位置。一直以來高皓鈞一直認為周清嵐如同一尊完美無瑕的雕塑,她冷冰冰,她難以接受,更難討好,可如今她卻如此直白地對他說“他是她唯一的依靠。”
情緒涌上心頭,高皓鈞的眼眶竟隱隱地泛紅。他深吸一口氣,控制住澎湃難抑的情緒,連手都在微微發抖。
“我不會倒下,我會一直是你唯一的支撐。老婆,我愛你。”他摟住她,心髒怦怦地跳動。
紀敏敏被他緊摟在懷里,過了好一會兒,他仍保持深擁的姿勢,並未松開半分。
他的雙臂結實有力,將她抱得太緊,紀敏敏漸漸有點吃不消,在他懷里悶聲道︰“你不是要下車替我買蛋糕嗎?”
“是啊,可是我現在不想放開你。”如果可以這樣擁抱著她,直到天荒地老,一輩子永遠不分開,高皓鈞寧願為此放棄一切。
紀敏敏可不干,再被他這樣緊摟著,她可能真的又要缺氧了。
她伸手推了推他︰“高皓鈞,我直到你現在很激動,可是我現在不是很享受,你抱太緊我快透不過氣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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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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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顧念著她的身體,戀戀不舍地松開雙臂,眼眸動情,深情又無奈地說︰“真想把你藏進口袋里,隨時帶在身邊,如果可以,我一定會那樣做。”
他的眼神執著,扣人心弦。紀敏敏心里甜膩膩的,臉色羞紅地避開他蘊滿柔情的眼眸。
她害羞低眸的模樣,更是讓他心癢難耐。高皓鈞越過身向她靠近。
紀敏敏立刻意識到他想做什麼,她可不想在晚飯前到不了家。
她伸手抵在他的胸膛上阻止他的繼續貼近,岔開話題道︰“高皓鈞,你快點下車去幫我買蛋糕。”
半路被打斷的熱情,讓高皓鈞有些悻悻然。他掃興地撇了撇嘴角,眼神怨念。
可轉念想到回到家有什麼不可以做的?
他又興奮起來,問︰“蛋糕要買什麼口味的?”
中午的時候紀嘉嘉已經買了一只五寸的小蛋糕,送給紀敏敏作為生日蛋糕,可她仍想和高皓鈞一起慶祝一次生日,即便高皓鈞永遠不可能知道12月31日這一天,是她真正的生日。
她轉動眼珠想了想︰“我想吃黑森林。”
“好,你在車上等我,不許下車!我很快回來。”高皓鈞自己開的這輛車,車窗玻璃全都改造過,幾面玻璃全都是雙層防彈,只要紀敏敏坐在車里不下來,任何人都無法闖進去傷害她。
落了中控鎖,他穿過馬路,去對面街上的西點屋,用最快速度買了一只成品黑森林,付了錢又穿過馬路快步走回來。
紀敏敏趴在車窗上,看著他的身影。
他今天穿著一套深灰色西服,是早晨出門前,紀敏敏親手挑選的,當然她的審美能力沒有他好,領帶是高皓鈞自己搭配並且親手系上的,有了上一次的經歷,高皓鈞再不敢讓她幫他系領帶。
他的頭發上抹著發蠟,黑發如銳刺般一根根豎立,在寒冷的冬日里,看起來特別冷硬鮮明。
他穿過馬路,手里拎著西點屋的紙袋,俊美的臉蛋上沒有一絲表情。在外面,高皓鈞總是冷著一張臉,沒有笑容,黑瞳肅穆,令人不寒而栗。
可是他望著她的眼神那麼深情,讓人不由自主沉溺在他的一往情深中。
“啾!”中控解鎖,高皓鈞拉開車門,跨進駕駛座,將手中的紙袋放到紀敏敏大腿上。
一陣冷風跟著他進來,紀敏敏立刻縮了縮脖子,擔心他說︰“外面這麼冷,你該圍條圍巾。你沒穿外套,冷不冷?”
他搖搖頭,笑著說︰“我不冷,你不放心的話,明天出門前你幫我挑一條圍巾。”她說什麼,他都答應,只要她開心就好。
紀敏敏伸手打開紙袋里的蛋糕盒,里面羅列著八九個三角形的黑森林和其他巧克力口味的蛋糕。
她還沒抬眸問,高皓鈞便已經開口解答︰“那家西點屋里現成的大蛋糕全部賣光了,等西點師傅做起來恐怕要十五分鐘,你一個人在車里我不放心,所以先把店里的成品蛋糕買了。你不喜歡的話,等會兒路過下一家,我再下車去買。”
“不用了!你已經買了這麼多塊蛋糕,我們兩個人肯定吃不完的。”他的心意最重要,再說只要是跟他一起吃蛋糕慶祝生日,蛋糕的大小並不重要。
高皓鈞彎著唇角笑了笑︰“你說怎樣,就怎樣。”
“我們快點回家吧!”紀敏敏把蛋糕盒扣起來,指了指前方,“出發吧!”
高皓鈞心甘情願做她的司機,听她的指揮樂意之至,一腳油門,平穩地駛上馬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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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洗完澡,紀敏敏邊擦干頭發,邊從浴室里走出來。
一抬眸,看見高皓鈞坐在落地燈旁的沙發上,捧著macBook在鍵盤上敲敲打打。
她心生好奇,悄悄走過去︰“你在上網?”
一探頭,卻看見頁面上都是甜點的信息,另一個頁面上時國際獲獎西點師的信息表。
紀敏敏挑起一邊眉毛,疑惑地問︰“你找這麼多關于甜點的信息做什麼?”
“哦,沒什麼,打發時間。”他抬起頭,順手把macBook擱在側邊的木藝茶幾上,一手摟著紀敏敏,讓她坐在自己的大腿上。
他貼在她的頸窩,深深地呼吸。
“你身上真香,我真像一口把你吞進肚子里。”
“喂!”紀敏敏嬌嗔地推了他一下。
高皓鈞卻順勢捉起她的手,放在嘴邊,一根一根細細地溫柔地吻。
其實從紀敏敏剛踏進浴室起,高皓鈞便脫了外套,坐在沙發上開始搜找甜點信息。若是被池城他們那幫人知道,估計又要驚呆了。
他的時間幾乎可以用每秒幾十萬美金上下來計算,可他竟然為了老婆隨口無心的一句話,自動自發地浪費時間上網搜找全世界著名的西點師,以及出名的甜點制作商店。
他平時就算時常游歷,可對甜點這些女人們熱衷的事情並不了解。剛才的一番搜找的結果,他發現有不少口碑極佳的西點屋,都在歐洲。
高皓鈞心中想著,等到這個階段的事情暫時忙完,他一定要抽空帶老婆去補度蜜月。
歐洲,似乎是一個不錯的選擇。
他捉著她的手,舔吻著,眼看他越吻越起勁,吻了她的手心,又捧住她的一縷濕發親了親。整個人精神奕奕,眼神亮閃閃的。
紀敏敏知道這是他狼變前的征兆,她縮回自己的手,企圖站起身離開他越來越火熱的危險區域。高皓鈞的手臂箍著她的腰,讓她的動彈不得。
“你先去洗澡,洗完澡我們一起吃蛋糕好不好?”既然硬的不行,紀敏敏聰明地換了招數來軟的。她雙手摟在他的脖頸上,循循善誘道。
“只是吃蛋糕,恐怕喂不飽我啊,老婆。”他意有所指用下身頂了頂她的臀部。
紀敏敏早就感覺到雙腿間被他逐漸甦醒的堅硬頂住,但若是現在就屈服,她一會兒肯定再沒有時間跟他一起心平氣和地坐在一起吃蛋糕。
今天可是她的生日,雖然高皓鈞不知道,可有他陪在她身邊一起度過這個特別的時刻,這樣紀敏敏也很滿足。
她低著頭,心中思緒千萬。
氣氛如此好,高皓鈞並不想破壞,先洗澡就先洗澡吧,反正只要他老婆高興就好。
又在她臉頰上偷親了一下,高皓鈞這才松開手臂,讓紀敏敏從他腿上起來。
而後他站起身理了理衣服,在紀敏敏的催促下,乖乖地脫了衣服走進浴室。
Vol。5
沖了熱水澡,高皓鈞披著睡袍,從水汽氤氳的浴室里走出來。
紀敏敏趁他洗澡的時候,走到樓下廚房里,從冰箱里拿出下午買的蛋糕,回到房間放在沙發的側邊茶幾上。
蛋糕上插著一根小小的蠟燭,是她從廚房的櫥櫃里找到的。
沙發擺放在落地窗前,轉個方向,拉開窗簾,便能看見窗外濃郁夜色,可惜星辰稀疏,一盞銀月掛在枝頭。
她站在沙發邊,听見腳步聲,回過頭笑眯眯地看著他。
柔軟燈光中,她笑容純粹,眼眸中帶著一份喜悅的期待。
高皓鈞的心情因她的笑容而明亮︰“早知道你看見蛋糕心情好,我該專門在家里請一位西點廚師,天天給你做蛋糕吃。”
“天天吃會胖死的!”紀敏敏皺了皺鼻子。
他走過去,在沙發的扶手上坐下來,伸手捏了捏她的鼻尖︰“你胖了我也愛!你身上多長一斤肉,我就可以多愛你一份。”他攬著她的腰,讓她站在他的兩腿之間,又伸手用手指把玩著她披在肩頭的長發。
原本擔心下午那件事情影響到她的心情,可現在看來她似乎並沒有因此一蹶不振。
周言誠回來了並且不動聲息突然出現在周清嵐面前,他不得不防備,他怕周言誠傷害到他深愛的女人。
他的頭發濕漉漉的,紀敏敏抬起手揉了揉,又嫌棄地撇了撇嘴角。
“發質真硬,怪扎手的。”
“你敢嫌棄我?”他摟緊她的腰,逼她貼近他的身體,定楮威脅道。
“我實話實說嘛!”紀敏敏笑嘻嘻地摸了摸他的頭發,又小聲道,“我又沒說我不喜歡發質硬的。”
她眼神狡黠,偷笑的神色一閃而過,偏偏被高皓鈞捕捉到。
捉了她的手,揉在胸口,大手覆在她的手上,指腹摩挲著她的無名指,高皓鈞的神色忽而一默。
紀敏敏敏感的發覺他的細微異樣,不解地問︰“怎麼了?”
他的拇指仍細細地摩挲著她的無名指,他視線失焦的望著某個點,不知在想些什麼。漆黑的瞳仁里,有著她猜不透的情緒。
紀敏敏垂下眼睫,小心翼翼地揣摩著他此刻的心思。他的情緒多數時候強烈燃燒著,仿佛一把烈火將她卷入其中融為一體,再不分彼此。
可最近他偶爾的出神,神情總是若有所思,他究竟在想什麼?回憶他和周清嵐的過去?
他是她最親密的枕邊人,紀敏敏觸摸了到他的心跳,卻時常看不穿他的心思。在這場愛情里,她始終處于被動的那一方。
“不是說要吃蛋糕嗎?”沉默了幾秒,高皓鈞掩去方才的情緒,拍了拍身邊的單人座沙發,“坐下來。”
沙發上放著紀敏敏剛從出門時拿的包,回來後她隨手一放,高皓鈞拎起那只包,正要放在側邊的茶幾上空出位置讓她坐,剛拿起來,一個盒子忽然從包里掉出來,落在柔軟的地毯上。
他彎腰撿起來,拿在手里掂了掂,是一只絨面的深紫色首飾盒。
“這是什麼?”
“噢,是別人送的禮物。”紀敏敏特意說,“里面是一枚胸針,很漂亮的。”
高皓鈞眯了眯眼楮︰“無緣無故送禮物給你?又是那個小學妹?”
“對啊。”不能說是生日禮物,紀敏敏靈機一動,道,“今天是今年的最後一天,所以她特意送了一份禮物送給我,很有新意吧。”
高皓鈞皺了皺眉心,不屑地哼了一聲,興致缺缺地把那只首飾盒遞給紀敏敏。
“你不想看看她送我的禮物嗎?”想起下午妹妹雀躍的表情,紀敏敏心中暖暖地。
“沒興趣。”高皓鈞心里想,若你喜歡收禮物,我每天送你都可以。
他扭過頭去,表情看上去不是很高興。
“喂,你是大男人,該不會是在排斥別人送我禮物這件事情吧?”
高皓鈞扭過頭︰“沒錯,我就是不喜歡別人送你禮物,你還一副很開心視為至寶的模樣!我送你禮物,你從來沒有這麼開心過。”
想起為了討好她,特意找意大利工匠定制的那套薔薇花型的鑽石首飾,送給她那天起就被她隨手放進化妝台的抽屜里,一次都沒拿出來戴過。
可如今只是收到學妹送的一枚小小的胸針,竟然能讓她開心地喜逐顏開?
他實在心里很難平衡!
她瞄了眼蛋糕,那根小蠟燭燭火飄搖,她心中一動,抬眸問︰“高皓鈞,你的生日是什麼時候?”
高皓鈞盯著她看了一會兒,神色隱約間又有些不高興。
紀敏敏趕緊補了一句︰“我失憶了!當然記不得你的生日。”
“哼。”他撇了撇嘴角,仍有點不高興,“十一月四日。”
“原來是上個月,你怎麼不跟我講?”紀敏敏惋惜地嘆了口氣,“你一個人過生日的嗎?還是跟應醫生他們一起?”
“沒有過。”
“為什麼?”
“你忘記上個月我們正在冷戰,我生日那天回來過,可你問都不問就把我趕出去了。”
紀敏敏咬了咬下嘴唇,心里內疚起來。她回想起來,上個月因為王卉如的事情,她跟他鬧冷戰,的確有一天他回來,她卻不給他好臉色看,氣得他摔門離去,整整一個星期沒有踏進家門。
她伸手抱住高皓鈞的窄腰,心里滿滿的愧疚。她要的愛情是完整的,因此她希望自己能給的愛情也是完整的。
“對不起,今年沒能幫你過生日。”她在他懷里抬起頭,仰視著他,討好地說,“明年我一定替你過生日。你想要什麼生日禮物?”
“我只想要你。”
他勾起唇角,吻自然而然地落下去,天邊劃過一顆流星。當時誰也不知道,紀敏敏此刻的話語一語成讖。
臥房里的氣氛一下子旖旎起來,離跨年只有一分鐘了,紀敏敏的手機倒計時響起來。
高皓鈞正加深整個吻,紀敏敏忽而听到手機鬧鈴聲,猛地推開他。
高皓鈞正在濃情蜜意,忽然被她推開,他一愕,眼神疑惑又迷離地看著她。
“怎麼了?”
“跨年啊!”她興奮地拉著他的手,拉開臥房通往露台的落地窗。
外面只有零下亮度,濕冷的空氣一下子刮進來,凍得紀敏敏縮了起來。
高皓鈞手臂一展,將她摟進懷里,他身上披著浴袍,解開腰帶,將她裹進浴袍中。
紀敏敏的面頰陡然緊貼在他炙熱的胸膛上,她臉蛋一紅,抬起頭看著他。
高皓鈞卻恍若無事,唇邊卻浮動一絲若有似無的淺笑。
跨年夜,高Boss心情大好。
高皓鈞抱著她在露台上站了一會兒,正是隆冬怕她站久了會著涼。高皓鈞將她攔腰抱起,關了落地窗抱回臥房中。
他坐在沙發上,讓紀敏敏坐在他的腿上。兩人你一口我一口,互相喂對方,玩著最幼稚的游戲,從對方口中卷走甜膩膩的巧克力,用了一小時,才分食完一小塊黑森林蛋糕。
高皓鈞懷里摟著美人,甜在心頭,開始心猿意馬。
身體的腫脹,抵在她的神秘地帶不停地摩擦。他的欲望堅硬如杵追不及待想要解放,不過他希望她是心甘情願的想要。
紀敏敏摟著他的脖頸,早感覺到身下火熱的異樣。她的長發披散在肩頭,他嗅著她沐浴後清新的發香,接著吻上她的耳垂,並在她敏感的耳垂上徘徊舔咬,舌頭深入她的耳朵里舔弄。
“不要啊……好癢……皓鈞……”他故意挑逗的動作,讓她的身體輕顫著不由自主做出反應,她扭動脖子想要逃開他高超的技巧,但高皓鈞怎可能放過。
他繼續舔著她的耳垂,順著耳朵一路吻到脖子,在她的脖子上留下星星點點的吻痕。
他在這方面一直很有技巧,輕而易舉讓紀敏敏丟盔卸甲,連最初的想要反抗的念頭都消失殆盡。他眯起雙眼,像狩獵中的獵豹,一臉邪肆地攬過她,挑逗地在她臉上、頸窩印下他的印記。
當他灼熱的氣息呵進她耳中時,紀敏敏渾身都軟了,睡衣不知道什麼時候被脫光,等不及回到床上去,他將她撲倒在地上。
用膝蓋把她的腿撐開到最大的角度,托起她柔若無骨的縴腰,他跪在她身後,用力向前一挺,從後面深深地進入她!
“啊……嗯!”他的直來直往讓紀敏敏跪在地上,咬著嘴唇呻吟起來。
他奮力地在她體內馳騁,力道大得讓她幾乎承受不住,他舔咬著她光滑細嫩的背脊,迫使她躬起上半身,他空出一只手揉捏著她身前聳動的那兩團柔軟。
房間內,只剩下喘息的嬌吟,聲聲交織。
他加快了律動的速度,一下一下向上挺送,深深地搗著她的柔嫩深處。
紀敏敏跪在地上,漸漸地就吃不消了,高皓鈞的體力向來超凡,等他淋灕盡致做完一次,紀敏敏依舊趴在地上,只剩下不斷地低喘。
紀敏敏跪在地上,漸漸地就吃不消了,高皓鈞的體力向來超凡,等他淋灕盡致做完一次,紀敏敏依舊趴在地上,只剩下不斷地低喘。
高皓鈞抱她上床,哄著她,讓她翻身坐到自己身上,堪堪剛坐下一半,紀敏敏便已經忍受不住他的粗壯,她扭動身子想要起來,高皓鈞卻不許,掐住她的細腰,硬將她壓下去,整一根粗硬完全埋入她體內,頂在她的子宮口甚至陷進去。
紀敏敏痛得倒吸一口冷氣,他的那個平時的尺寸就已經夠嚇人,今日她在上面,他更是興奮地無法控制力道。
她被頂得發痛,一直坐在上面不敢動,高皓鈞被她的下面咬的死死的,難受的幾乎要低吼發泄出來。
他拍了拍她的雪臀︰“乖,動一下,試試。”
“嗯……啊!”紀敏敏閉著眼,雙手撐在他胸口上,小幅度地動了一下。
高皓鈞再也忍不住,她在這樣繼續坐在他身上保持不動,他可能會被她弄瘋。他手臂撐在身後坐起身,大掌托起她的粉臀,往上抬起,而後邊緩緩放下,邊用力地深深一挺,直接頂到她最頂端的敏感點!
“啊!”紀敏敏失聲呻吟起來,頭腦中一片白光,進入了高潮。
他撲在她身上,在她還沒緩過神時,加快速度不斷在她體內馳騁。
在他不斷地猛烈抽動撞擊下,混合著他和她的粘稠液體,從他們結合的地方飛濺出來,不一會兒就把身下的床單弄濕了,甚至在他的沖擊下濺到了枕頭上。
整個房間飄蕩著一股淫靡的氣味。
這一夜,一直折騰到天亮,高皓鈞摟著懷里累昏過去的可人兒。他倚在床頭,望著窗外雲層漸染,橘紅色的曙光從雲縫中灑向大地。
“老婆,新年快樂。”
他輕輕地攏了攏已經陷入熟睡中的紀敏敏的長發,聲音雲游在靜謐的臥房中。
chapter17對不起,我愛你
Vol。1
第二天,元旦。
新年的第一日,按照周家禮數,全家人是要一起吃晚飯的。往年周清嵐並不愛熱鬧,除了春節這樣的大節日,其余節數很少去周家祖宅。
今年,卻是個例外。
在家吃過午飯後,紀敏敏上樓換了身衣服,特意穿了高領的毛衣,遮住脖頸上那圈尚未退去的勒痕。而後拎著包下樓,隨同高皓鈞一起去了祖宅。
昨天半夜里落了一層新雪,今早起來大街上灑了一把細鹽般白晶晶亮瑩瑩,元旦節商家們打著節日牌做活動,費盡心思張燈結彩,臨街店鋪裝飾繽紛,處處彰顯著跨年的喜慶。
車子筆直駛入一條寧靜的小巷,停在高家祖宅門口。
司機下車替主人開了車門,高皓鈞下車,伸手牽了老婆下來。
天氣舒朗,紀敏敏心情愉悅,臉上笑容滿面,抬起頭與他相視而笑。
即使她不喜歡踏進這座死氣沉沉的明清建築祖宅,但只要有高皓鈞在身邊,她便心安自是歸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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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o。32乃在哪里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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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剛跨進高家祖宅大門,迎面踫上正要出門的高皓嶸。
高皓嶸穿著短款的棕色呢大衣,戴著一副墨綠色墨鏡,舉手抬足見皆是公子哥的儀態。
他心情不錯,抬手向他們打招呼︰“大哥,大嫂,回來了。”
紀敏敏挽著高皓鈞的手臂,下意識收緊了一點。自從知道高家人明爭暗斗的那些事,她無法像高皓鈞一樣內心強大,可以做到處變不驚,面對仇人依舊談笑風生。
高皓鈞點了點頭,隨口問︰“你這會兒出去?”
“是啊,朋友有牌局,不去不行!”
“今天是元旦。”
“大哥放心,我心里有數。”他拍了拍高皓鈞的肩膀,一溜煙兒地出門了。
感受到手臂上不安的力道,高皓鈞垂眸,用手拍了拍紀敏敏的手背︰“沒人敢吃了我老婆。”
這會兒他竟然還有心思開她玩笑!
紀敏敏惱火地瞪了他一眼,要睜開手去,跟他分開走,高皓鈞哪里會同意,強橫地一把攬住她的腰。
“別讓別人看笑話啊。”
紀敏敏瞟了他一眼,擺明不買賬︰“反正看的是你的笑話。”
“你是我老婆,看我笑話不等同看你的。你這輩子是躲不了的,認命吧。”他勾起唇角。
笑容浮動在他唇角,要命的好看!
紀敏敏被他的笑容一晃,回過神才反應過來又著了他的道!
真可惡!
高皓鈞摟著她的腰,一路牽著她往花廳走。心情大好時,一路過去遇到佣人們向他們問好,高皓鈞竟然破天荒地朝他們微笑。
紀敏敏不解氣,又不好當著這麼多佣人的面跟高皓鈞拌嘴,她找了個別人應當看不見的角度,伸手暗暗地在他腰間擰了把。
見他隱約吃痛皺眉,這才心情轉好,臉上重新揚起得意的笑容。
哼哼!讓你得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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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時,天陰沉沉的,又開始下雪。
因為過節,跟家里鬧了兩個月別扭的高皓妍,今晚也回來祖宅一起吃晚飯。
窗外的雪不見停,寒風冷冽,好在屋內供暖很足。
吃過飯,高兆麟找了高皓鈞去書房談話,高皓嶸推說乏了要回屋睡一覺,他披了件厚實的外套從後門溜出去,不知道今夜又上哪兒跟那群狐朋狗友一起鬼混。
紀敏敏陪曾芷蓉和皓妍,一起在客廳里喝茶吃水果聊天。
曾芷蓉很擔心皓妍︰“你跟你父親氣也該堵夠了,究竟什麼時候才搬回來。你總不好跟你父親賭氣,也跟我這個做母親的斷了關系。”
“媽媽,您如果能勸動父親,不再讓我去跟任何一個公子哥大少爺相親,我一定立馬搬回來。”高皓妍堅持立場。
曾芷蓉長嘆了口氣,這個話題便不了了之。
她們心里都清楚,若是真能勸得動,恐怕也不會有相親這樁事情了。畢竟小女兒才二十歲,曾芷蓉自己心里也是舍不得的。
紀敏敏默默地坐在一旁,雖說是一家人,可她們母女的事情,她還是少管為妙。
曾芷蓉看了看外面烏蒙蒙的天色,開口道︰“看這天氣,雪估摸一時半會兒也不會停了,今晚你們就都留在大宅里住一宿。”
高皓妍和紀敏敏對看了一眼,紀敏敏乖順地點頭,答道︰“好。”
又過了一會兒,高皓鈞談完事情從高兆麟的書房里走出來,走到客廳來找‘周清嵐’。
紀敏敏站起身,走到他身邊說︰“媽媽說天氣太差了,雪夜里開車回去也不安全,讓我們留在大宅里住一晚。”
高皓鈞看了她一眼,神色並沒有任何改變,轉眸對曾芷蓉說︰“嗯,那就住一晚,我們也很久沒有回祖宅住了。”
曾芷蓉听他這麼說,像是松了一口氣。
其實公司里的事情,她雖然不管,但流言傳來傳去,總還是會有幾句傳入她耳朵里。
有些事情她不能明著說,可她也不願意見到兩個兒子為奪主席之位,明槍暗箭,笑里藏刀,破壞了一家人的情分。
曾芷蓉心中隱約擔憂,又不好表現出來,只說︰“我讓佣人去你們的房間收拾了一下,天氣冷多添了一床被子。”
“謝謝媽。”高皓鈞淡淡地回答。
陪曾芷蓉喝過一盞茶,曾芷蓉也乏了,大伙兒便散了,各自回房間休息。
外頭冬雪依舊洋洋灑灑,走在回廊中,紀敏敏不由停下腳步。伸起手,雪花飄過她的掌心,冰涼冰涼的。
這樣的景色真像古裝片里的場景,雪花紛飛,萬物靜籟,高牆深院,憑欄眺望。
她一時間有點恍惚,分不清自己究竟身在何處。
高皓鈞往前走了幾步,察覺到她並沒有跟上來,回過去牽住她伸向半空的那只手。
才一會兒沒握她的手,已經冰冰涼。他牽起她的手,放在口邊,呵著熱氣,幫她搓手回暖。
“傻乎乎地站在回廊上,也不怕凍著自己。”他睨了她一眼。
“你看這雪景真美,我們兩個像不像是在古代深宮里的古代人?憑欄觀雪,咫尺相望,你這個高家的長子,就像是戲里的王爺,韜光養晦,步步驚心。”
“一點也不像。”他打斷她的幻想。
高皓鈞沒有一點想象力,紀敏敏沖他皺了皺眉頭。
他沒生氣,抬手點了點她的眉心︰“你不是深宮里佳麗三千中的一個,我也不想當高處不勝寒的君王。弱水三千,有你這一瓢已經足夠折騰我了。”他眼底蕩漾著溫柔地笑意。
紀敏敏靠進他溫暖的懷中︰“我也不願意做宮闈中的女人,君王身邊有這麼多美人,我不喜歡爭寵,那樣會很累。”
“傻瓜!我們家只有你一個女主人,我的配偶欄里也只填寫你一人。”
她的腦袋在他懷里蹭了蹭,若有所思地輕聲呢喃︰“如果真的是我就好了。”
“嗯?你說什麼?”她的聲音太輕,仿佛雪飄落在地上一般輕微,高皓鈞沒有听清楚她的那句低喃。
“沒什麼,我有點冷了,我們快點回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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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ol。2
高皓鈞牽著她的手,繞過回廊,回到他們的屋子。
屋里供著暖,溫度大約有二十七八度,兩人進屋便把外衣脫了掛在衣帽架上。
高家的佣人每隔一天,便會來這間屋子打掃,即便屋子長期空著,屋內依舊縴塵不染。
描繪著花好月圓水墨流螢的素絹屏風,將門庭和屋內的私密做出巧妙的隔斷,屏風後面是寬敞的主臥,跟她第一次來這里看到的記憶一模一樣。
那張鋪著香檳色玫瑰圖案床罩的大床擺在中間的位置,床上果然多放了一床棉被,最好的鴨絨錦緞被子,保暖蓋在身上又不重。
臨窗的位置擺著一張藤藝小圓桌,兩邊各擺著單人沙發,紀敏敏走過去,將手包放在圓桌上。
屋子的角落放著一盞大落地罩燈,柔和的鵝黃色燈光幽幽地從燈罩中透出來,映得這間古色古香的臥房,格外的安靜。
好久沒有在這間最初跟高皓鈞一起度過的房間里過夜,房間里的擺設一切如初,紀敏敏的回憶似潮水般拍岸。
記得他第一次拎著她,幾乎是將她丟進房間里,她差點一頭撞在那道屏風上,當時他們針尖對麥芒,氣氛簡直一觸即發。
彼時的高皓鈞是高高在上的高氏集團執行總裁,紀敏敏從未與他接觸過,跟他共處一室,她怕得要命,甚至想過若他敢踫她分毫,她必定以命相拼。沒想到大半年後,當他們再次攜手回到這間屋子里時,他們的關系早已今非昔比,他成了她這段新生命中最重要的那個人。
高皓鈞剛幫她和自己把大衣外套掛好,轉過頭便看她立在沙發前,環顧四周,眼波靈動,神色似陷入一段回憶中。
“你在想什麼?”他走過去,溫柔地牽住她的手問。
“在想幾個月前,我出院後跟你一起回到這間房間里時的情景。”
高皓鈞低眸一笑,又問︰“那麼在你的回憶里,我當時是怎樣的?”
紀敏敏轉了轉眼珠,伸出一根手指,指著他的鼻子,指控道︰“你那時候凶巴巴的,一副恨不得打我一頓的模樣,我現在回想起來都覺得不寒而栗。”
“哦?原來我在你的印象中,竟然形象這麼惡劣?”
“那當然!你不笑的時候,看起來凶神惡煞,就像昨天下午,你的表情讓我畏懼……”
高皓鈞不想跟她繼續聊下午發生的事情,他剛想轉換話題,紀敏敏卻扯著他的手臂。
“告訴我關于我父親的事情,好不好?”她是紀敏敏,沒有周清嵐的記憶,她甚至不知道昨天下午出現在她面前,歇斯底里掐住她脖頸的那個中年男人,究竟是不是周清嵐的生父?
影後的父親,怎麼會是這樣可怕的一個瘸腿的男人?!
“我們不談這件事,好嗎?”
“為什麼不能談?從昨天提到那個名字開始,你就變得有點奇怪。我失憶了,不記得任何人,也不記得以前的事情。皓鈞,你告訴我,我跟我父親之前的關系,是不是很不差勁?”
昨天在高皓鈞口中听到過那個男人的名字,好像叫做……周言誠。
他們第一次見面,周言誠張口就問她這個‘女兒’拿五千萬。
他們第一次見面,周言誠張口就問她這個‘女兒’拿五千萬。女人天生的直覺,令紀敏敏無法不猜測,真正的周清嵐和她的父親之間,一定存在某種問題。
而這個問題,現在困擾住她,甚至可能會為她帶來生命之憂,誰知到周言誠窮途末路時會做出怎樣失去理智的瘋狂事情?
“過去的事情,都已經過去了,你現在這個狀態難道不好嗎?有些事情,有些人,並不一定要全部記起來。周清嵐,你明白嗎?”
紀敏敏搖了搖頭︰“昨天周言誠跟我說了一些事情,讓我無法不去在意我‘遺忘’的過去。”
當時她被周言誠扼住脖頸,呼吸困難,可她依稀記得周言誠說的話。
周言誠言辭鑿鑿,他說——如果當初不是因為他的事情,周清嵐怎麼可能認識並且嫁給高皓鈞?高皓鈞曾經幫周清嵐出三個億……
三個億?對紀敏敏而言,簡直是一個天文數字,令她深深震撼。
周清嵐最初難道是因為金錢而認識高皓鈞?他們兩人當初究竟是為何結識,又是如何踏進婚姻殿堂?
紀敏敏深吸一口氣,鼓起勇氣,抬眸深望著高皓鈞,開口問︰“三個億,究竟是怎麼回事?”
沒想到周言誠竟然有臉對她提起那三個億!
一瞬間,他的臉陰沉下來幾分,似有一層嚴霜覆蓋,令人不由心顫。
紀敏敏站在他面前,不由被他的氣場震懾,杵在原地身體微微發顫。
靜默了一會兒,高皓鈞終于開口,聲音卻有些頹敗︰“你若真想知道,我會告訴你。”高皓鈞指了指她身後的沙發,讓她坐下來再說。
紀敏敏從沒有料到過,影後周清嵐的過去竟然會是這樣跌宕起伏,她的一生是一個傳奇。
當時只有十七歲的周清嵐,在最初最絕望的花季,遇見不可一世的高皓鈞。
高皓鈞娶周清嵐竟是因為一場飯局,周清嵐苦苦哀求世伯幫助他們家,可惜人間冷暖,一旦家道中落,官司纏身,更別指望有人能雪中送炭。
周清嵐遭到世伯的凌辱時,高皓鈞出手相救,從此結下他們此生的緣分。那三個億是周清嵐嫁給高皓鈞的代價,他替她的父親周言誠償還了欠債,並將他從拘留所保釋出來,而最終周清嵐嫁給了最初在她最深絕望時,伸出援手的高皓鈞。
高皓鈞在描述他們當年相遇時,他的眼神里甚至帶著一絲留戀。
紀敏敏望著他,心中不由悵然。她在他的眼神里,讀出了高皓鈞對周清嵐的愛戀,那麼真正的周清嵐,她曾愛過高皓鈞嗎?
紀敏敏越來越迷茫,她看不清愛情究竟是怎樣的面目?
周清嵐與高皓鈞從金錢利益開始的婚約,他們的愛情始于青春的萌動,毀于一場出軌後的車禍;而周清嵐與盛塵夜,他們之間又有怎樣一段糾葛的過去?盛塵夜至今愛得那麼深,當初他們又為何會分手?
听完他們的過去,紀敏敏陷入沉默中。
窗外的夜色那樣濃郁,被風卷起的雪花,飄散四處,毫無頭緒,仍命運的風向擺弄,尋找一處落點。
那麼,她此生的愛情歸處,真的會是高皓鈞嗎?
忽然間,紀敏敏變得不確定。她的心,隨著窗外的雪花搖搖擺擺,飄忽難尋。
愛情原本簡單潔白,只是在對的時間遇到對的人,可是恰如其分的正確何其容易?
Vol。3
風雪過後,第二天是一個明朗的大晴天。
太陽一出來,地面上的積雪融化,被凜冽的北風刮過結成了一層晶瑩剔透的冰,路面變得濕滑難走。
吃過早餐後,司機將車開到後門,紀敏敏他們從回廊出去比較便捷,可以繞過院子里結冰的地面。
高皓妍沒有車,她便搭順大哥的風車,讓他們把她放在市中心,推開車門蹦蹦跳跳下了車。
“皓妍,路上結冰地面很滑,你回家路上走路慢一些,小心摔跤!”紀敏敏擔心地對剛下車的高皓妍說。
“我會小心點的,謝謝大嫂關心!”高皓妍眨著眼楮,沖坐在車里的他們揮了揮手,“大哥大嫂,拜拜!”
紀敏敏像是親姐姐般又囑咐了幾句‘路上慢點走’而後跟她揮手告別,而作為她親大哥的高皓鈞只是冷淡地點了點頭,示意看到了,再見。
關上車門,高皓鈞吩咐司機,直接回山間別墅。
昨夜那一場談話過後,兩人之間的氣氛似乎變得有些微妙。高皓鈞只是回憶起過去,他對她的愛並沒有改變;變得是紀敏敏的心,女人縴細敏感的神經,折磨了她一整個晚上,高皓鈞和周清嵐的過去,高皓鈞對周清嵐的付出,一切都讓她感到刺痛。
原來有些事情,真的還不如不知道,起碼未知讓她的心情可以暫時保持平和與喜悅。
她神色疲倦地靠在後座的椅背上,高皓鈞原本正用筆記本處理公務,偶然抬眸瞧見她的神色。
他開口問︰“昨晚沒睡好?從早餐開始,你就一直無精打采。”
“大概是吧。”她回答的有些敷衍。
高皓鈞將筆記本擱在一邊,伸手攬她入懷,紀敏敏有些抗拒,可他臂膀強壯,不容反抗。
她最終還是被強迫枕在他懷里,高皓鈞低沉悅耳的聲音懸在頭頂,紀敏敏的心越發進到發酸。
她多怕他對她濃烈的愛,只是因為她重生後擁有周清嵐的皮囊,從始至終她都很清楚自己的身份,可偏偏迷失在他給的愛情里無法自拔。
紀敏敏的臉頰緊貼著他微微起伏的溫熱胸口,鼻尖一酸,竟有淚珠沿著面頰滑落下來。
趁高皓鈞沒有發現前,她趕緊伸手抹去臉上的淚。
她的任何小動作都逃不過高皓鈞的雙眼,他伸手攔住她拭淚的手臂,低頭一看,發現她眼楮紅紅的。
高皓鈞不由一驚︰“怎麼哭了?”
“沒有。我眼楮里好像掉進睫毛了,又酸又痛,被刺激出眼淚來了。”她並不想讓高皓鈞發現她此刻低落的情緒,只好扯了謊來說。
“眼睫毛?”高皓鈞質疑地拿開她擋在眼楮前面的手,親自小心翼翼地查看她的眼眸。他低下頭,離她的臉頰只有些微的距離,他的呼吸全部拂在她的面頰上,暖暖地,帶著他的氣味。
紀敏敏開始眷戀這個懷抱,和他身上每一絲好聞的氣息。
高皓鈞仔細看了看︰“沒有睫毛。”
“大概剛才已經被我弄出來了。”紀敏敏眨了眨雙眼,伸手想揉眼楮,卻被高皓鈞攔住。
“別再揉了,手上有細菌,一會兒眼楮又難受。回家我拿洗眼液給你清理眼楮,你先忍會兒。”他按住她的手,握在掌心就不願意再放開。
紀敏敏窩在他懷里,“嗯”了一聲後,就不再開口。
高皓鈞低眸掃見她閉上雙眼,以為她是累了,怕吵醒她,他伸出另一只手動作輕微地合上筆記本電腦,專心地抱著她,讓她在懷里安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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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旦國定放三天,但對于高皓鈞這樣的公司高層而言,假期是隨機性的,取決于公司內有沒有臨時狀況發生。
下午,紀敏敏在臥房里休息補眠,高皓鈞不願意去他自己的書房,那樣離她太遠,他干脆坐在臥房的沙發上打開另一台筆記本辦公。
他的私人macBook,擺在一旁的矮櫃上。
即時聊天工具忽然跳出一個對話框。
【池城︰老狐狸有新動作!】
听到提示音,高皓鈞放下手中的筆記本,伸手將macBook挪到腿上,在鍵盤上敲擊。
【高皓鈞︰?】
【池城︰那三家空頭公司賬戶里,分別多出三千萬,資金流動賬目和公司賬目表面上持平,可這九千萬來路不明,貨物是空頭。另外,老狐狸找人再查暗中調查他們的人,我其中一條線已經被黑客破了。】
【高皓鈞︰我周二飛一趟紐約,到時面談。】
【池城︰好,see you。】
池城下線,高皓鈞將macBook重新放在矮櫃上。
他抬起頭,朝大床的方向看了看,床上的美人兒仍在沉睡,不過不知道她睡夢中夢見什麼,眉頭一直緊擰著,看似很不安穩。
高皓鈞開始後悔,昨晚不該一時心軟,將周言誠和他們的過去告訴她。也許沒有過去的記憶困擾,她會過得比以前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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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通過總裁秘書處,高皓鈞直接吩咐自己的心腹特助訂了一張周二直飛紐約的機票。
轉頭瞥見躺在床上的紀敏敏,他低眸沉思了一會兒。
周言誠突然回國,並且出現在‘周清嵐’面前動手傷害她的事情,讓高皓鈞無法釋懷。他離開的幾天中,讓她一個人待在國內,即使有保鏢跟在身邊,他也不會放心,最難揣測的是她的情緒,萬一…
想了想,高皓鈞又握起手機,撥通電話,讓特助多訂一張機票。
紀敏敏午睡醒來時,已經臨近傍晚。
長長的一覺,讓她整個人從沉重中脫出魂,從床上支起身體時,整個人癱軟無力,很想繼續闔上眼躺回床上繼續睡。
一只手忽然拉住她想躺下去的動作︰“老婆,你睡了四個小時了,起來陪我一會兒好不好?”頭頂傳來高皓鈞低哄的聲音。
紀敏敏伸起另一只手揉了揉眼楮,思緒還很模糊,只發出“嗯……”的慵懶聲音。
她沒睡醒的模樣可愛迷人,高皓鈞忍不住伸手圈住她,在床頭坐下,把她攬在懷里,讓她半個身子靠在自己身上,做她的人肉枕頭。
紀敏敏扭動了一下身子,在他懷里找到最舒服的位置,閉著眼楮,又迷迷糊糊要睡過去。
高皓鈞的下頜抵在她的發頂上,雙手十指交握,輕輕地把玩著她的縴細手指。
“老婆,周二我們去紐約,我想帶你去見一個人。”
“嗯……?”紀敏敏意識不清,朦朦朧朧地應著。
“他有點特殊,不過到時見面你就知道了。”圈在懷里的人呼吸越來越輕,好似又睡著了,高皓鈞低眸查看她的睡顏,“老婆,你又睡著了?”
“……沒有。”紀敏敏打了個哈欠,緩緩睜開眼,“你剛才是不是說要去紐約?”迷糊間她似乎听到了這個地名。
“嗯,你和我一起去。”
“為什麼這麼突然?”她眨了眨眼楮,終于完全清醒過來,在他懷里挪了挪,仰著脖子看他,“你去紐約應該是要處理公務吧?帶上我會不方便。”
“不會,不帶上你才會真的不方便。我一邊處理公務,一邊還要分心想你,你說多不方便。”他微微笑起來,俊美的臉龐更加迷人。
紀敏敏抿了抿唇角,再也沒有話語可以反駁。
去紐約是嗎?
好吧,也許換個地方,轉換心情,她會覺得輕松一些,不過……
“你剛才說我們什麼時候出發?要去幾天?”紀敏敏從他身上爬起來,對視著他問。
“周二出發,至于什麼時候回來,看心情吧,如果玩兒的開心,我們干脆多待一段日子。”高皓鈞一臉輕松地聳了聳肩膀。反正董事會的事情,現在高兆麟正讓高皓嶸逐步接手,借由這段時間正好可以觀察他們暗中的交易。
至于突然休假去紐約帶上他老婆,再合理不過,夫妻兩人度假,不會引起高兆麟那只老狐狸的猜疑。
“周二?”紀敏敏愣了一秒,“周二不就是明天嗎?”她大吃一驚,目瞪口呆地看著他。
高皓鈞笑眯眯地點了點頭。
“高皓鈞!明天就出發,我怎麼準備行李?”
他繼續輕松地聳肩︰“你可以什麼都不帶,我不介意的,反正我們只要在酒店里……有沒有衣服都無所謂……”
“大色鬼!”紀敏敏抓起床上的一只抱枕,往高皓鈞身上一甩,卻被他連人帶枕頭一起抱住,壓在床上。
“老婆,你知不知道你熟睡的四個小時里,我度秒如年。”他彎了彎眼眸,眼神里流露出狼一般的綠光。
紀敏敏再清楚不過他的這種不懷好意的眼神代表身邊,推開他的懷抱掙扎著起來︰“喂!走開,我要起床了!”
“噢,那可不行,我一個人獨守睡美人這麼久,怎麼說都改給一點報酬。”
“你這個錙銖必較的商人!”
“嗯,這點我承認。”他滿臉笑意,欣然接受她的不滿。下一秒,她的小嘴被兩片灼熱的唇瓣覆住,深深地吻入她的靈魂。
Vol。4
另一邊,電影《秦宮風雲》劇組第一次召開新聞發布會暨媒體見面會。
此前劇組班底一直對外保密,包括導演及選角等工作,此次發布會尤為重要,主辦方提前一天到租用的場地進行布置。
這次新聞發布會,將首次披露演員陣容、定妝照及制作班底。投資兩億五千萬的國產大片,不僅請到揚名海外的知名導演,和國內頂尖的演員陣容,更擁有專業的營銷團隊,進行前期宣傳推廣,舉辦的會場規格亦是十分隆重。
紀嘉嘉從未參加過新聞發布會,更別說這種國內少有的高規格發布會,這回托黎沅的福,她算是第一次見識到。
這段時間正是新春檔前期,各個專業會展公司都十分忙碌,會場內人手嚴重不足。很多參與電影劇組的工作人員,都主動請纓留在發布會的場地幫忙布置,紀嘉嘉當然也不例外。
幾組人馬忙了整整一個通宵,總算趕在主演和導演到來前,布置完一切。
紀嘉嘉一夜未合眼,大清早被其他人派出去買早點,眼楮下面掛著兩顆沉甸甸的眼袋,可精神依舊旺盛。
離發布開始還有兩個小時,劇組的幾位主要演員,前後來到後台化妝間。
黎沅在經紀人帶領下走進化妝間,這時紀嘉嘉也忙得差不多,拎著經紀人剛才電話她去買的兩杯咖啡,跑進後台化妝間里興奮地直跳腳。
“你很緊張嗎?”黎沅正坐在化妝鏡前,通過鏡子饒有興趣地看著活潑好動的紀嘉嘉。他面前一個化妝師,身後站著一個發型師,兩人一起幫他做造型。
紀嘉嘉把兩杯不同的咖啡,分別拿給黎沅和經紀人哥哥,又轉頭回答黎沅的問題︰“肯定緊張啊!我第一次參加新聞發布會,而且陣容這麼強大!”
“呵呵,你要習慣這種工作環境,往後類似發布會還有很多。”黎沅雖有明星光環,可態度很親密,特別是這段日子每天喝著紀嘉嘉煲的雞湯,對這個新來的小助理印象不錯。
紀嘉嘉笑嘻嘻,本著八卦精神道︰“對了,剛才我在走廊上還看見影帝盛塵夜和ses經紀公司的一姐方慈,他們兩個人一起來的喲!”
經紀人哥哥走到後面,抬手敲了下紀嘉嘉的腦袋︰“你還有空犯花痴?專業一點,你需要專注照顧的藝人是黎沅。”
紀嘉嘉吐了吐舌頭︰“知道了,小顧哥。”
這時化妝間門外有其他的工作人員朝里面探了探腦袋,面色著急地問︰“你們這邊有沒有空余的人手,前台那邊需要支援。”
“我有空啊!”紀嘉嘉主動舉手,另外兩個助理朝她看了一眼,一臉‘你真是自找麻煩’的表情。
經紀人哥哥無語地搖了搖頭︰“你去幫他們忙吧,自己注意安全。”
“收的指令!”自從轉了跟隨黎沅,紀嘉嘉整個人都輕松許多,經紀人哥哥雖然偶爾毒舌,時常嫌棄她太笨資質愚鈍,但其實心地很好,紀嘉嘉也從這個小團隊中學習成長許多。
紀嘉嘉轉了個身溜出化妝間,那個工作人員跟她交代了幾句大致需要幫忙的內容,隨後便讓她自己去前台。
紀嘉嘉一路小跑到前台,會展方的人安排她去檢查麥克風測音和道具擺放。
她正爬上梯子,查看側邊的麥克風線路,低頭踫巧看見已經妝化完畢的盛塵夜,一襲銀灰色緞面西裝,豐神俊朗地站在台前的位置,正與那位姓李的知名大導演聊天。
紀嘉嘉目光膜拜影帝大人,沒料到這時盛塵夜抬了抬頭,正巧朝她這個方向望過來,
她心跳加速,心神恍惚,腳下一滑,瞬間從梯子上墜落到兩米高的台下。
旁邊有人立即發現情況,大喊︰“有人摔下去了!快去幫忙!”
一陣兵荒馬亂中,紀嘉嘉人事不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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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邊,山間別墅。
甜蜜的一晚過後,第二天他們慵懶地起床。下樓就著窗外淺金色燦爛的陽光,吃著西式的早午餐,一切安逸靜好。
明明有私廚待命,隨時吩咐,偏偏要把一杯牛奶咖啡,放在餐桌中間,你一口我一口,眉目傳情,整座別墅里仿佛都飄蕩著他們甜膩膩的幸福。
主人心情極佳,佣人們的日子自然也輕松自在起來。別墅里資質最老的何嫂,躲在走廊轉角,捂嘴笑著觀看餐區兩位主人用餐的氛圍。
高皓鈞的特助為他們訂的航班,是不用早起的午後航班。吃過飯後,紀敏敏在高皓鈞幫助下收拾了自己的行李,佣人將行李箱拎下樓,放進車里面。
紀敏敏在更衣室換了適應紐約天氣的厚實保暖的冬衣,長款呢大衣搭配高領毛衣和短裙,穿了黑色騎士靴,剛轉身挑選搭配衣服的包包時,她擱在外面床頭櫃上的手機鈴聲忽然狂響。
“皓鈞,幫我把手機拿進來!”她朝更衣室外喊了一聲。
換了衣服便坐在臥室沙發中等待老婆換衣服的高皓鈞,听到喊聲,站起身走到床頭櫃邊,拿起手機,眼角余光掃見來電顯示。
“紀嘉嘉?”他挑起一邊的眉毛,這個名字好像在哪里听到過。
他對無關緊要的人和事,一向來不太關心。
直接開門走進更衣室,將手機遞過去,紀敏敏說了聲謝謝,接過手機貼在耳邊。
“喂,嘉嘉?”
“是我。”出乎意料的,听筒彼端傳來一道清冽低沉的男性嗓音。
怎麼回事?是誰拿了嘉嘉的手機打電話給她?
紀敏敏神色猶疑,可高皓鈞站在她面前並沒有要離開的樣子,她暫時沒有弄清楚狀況,只好先不作回答。
對方似乎感受到她的疑惑,開口道︰“我是盛塵夜,我們現在在電影的新聞發布會現場,紀嘉嘉在檢查現場設備時出了一點狀況。”
對方似乎感受到她的疑惑,開口道︰“我是盛塵夜,我們現在在電影的新聞發布會現場,紀嘉嘉在檢查現場設備時出了一點狀況,她的手機在我這里,工作人員已經將她送去醫院。如果你不放心,稍候可以去醫院看她。”他停頓了一下,低沉的嗓音再次響起,“原本想聯系她的家人,可是在通訊錄第一欄里看見你的號碼……”
他句句斟酌,顧及到她每一絲細微的想法與感受。
紀敏敏能感受到盛塵夜言語中的謹慎,上一次他們單獨在餐廳用餐時,她親手打破了他對她的最後一份期待,可盛塵夜仍舊放不下。
紀敏敏想,嘉嘉的手機不太可能第一時間落在影帝盛塵夜的手中,應該是他身邊的工作人員拿嘉嘉的手機打算通知家人時,盛塵夜主動拿過手機才撥了這通電話。
盛塵夜對周清嵐的感情太深,好比海洋深不見底。
可是她不是真正的周清嵐,紀敏敏無法回應盛塵夜的深愛。
她心中揪緊,萬分擔心紀嘉嘉的情況,但眼下她必須保持冷靜,不能在高皓鈞面前顯露出太多她對于盛塵夜的情緒。
紀敏敏壓抑情緒,盡量保持聲音平穩地問︰“她被送去哪家醫院?”
“聯大附屬醫院。我一會兒結束新聞發表會後也會過去,你能在醫院等我嗎?”話語問出口,他又忽然想起什麼似的,補充道,“我的意思是,剛才現場有些混亂,紀嘉嘉的手機一直在我這里。我可以把紀嘉嘉的手機拿給你,你幫她保管,比放在我這里方便。”
“好,謝謝你打這通電話,通知我這件事。”
從始至終,紀敏敏都表現的十分冷靜,可她垂在身側的另一只手攥緊拳頭,隱忍的情緒讓她的手臂控制不住微微發抖。
正是這份異樣的冷靜,引起高皓鈞的懷疑。
看她放下手機,高皓鈞開口問︰“是誰打來的?你要去醫院?”
“皓鈞,我可能沒辦法跟你一起去紐約,對不起。”
“怎麼了?發生什麼事情?”
“我的那個學妹突然發生了一些意外被送進醫院,我很擔心她,我想我沒辦法在她躺在醫院里的時候,自己開開心心地飛去紐約旅行。”
“你要因為那個小學妹,丟下我?”前一秒的笑意僵在臉上,高皓鈞瞪大雙眼,簡直不敢相信。
“對不起,我真的沒有心情跟你一起去紐約。”紀敏敏滿心焦急,牽掛著妹妹的情況,但又不知如何安慰面前的男人,她聲音似懇求,“皓鈞,對不起,你應該能理解我的心思,對不對?”
“說實話,我不能理解。”他顯然生氣了,“你認為那個八竿子打不著的學妹,比我們一起出行更重要?”
紀敏敏心里著急,想快點出門趕去醫院照顧嘉嘉,可她又無法說出嘉嘉就是她親妹妹的真相,她不可能在妹妹送入急診室的時候,還有心情跟高皓鈞一起跑去美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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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安∼繼續等待好評No。3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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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皓鈞,對不起,我也很想跟你一起出行,可是……”
“好了!我明白了!”高皓鈞抬起一只手,打斷她接下去的話,“我讓司機送你去醫院。”
“那你呢?”
“我自己開車去機場。”說完,他冷肅著一張臉,轉身走出更衣室。
紀敏敏跑下樓梯時,高皓鈞已經跨上駕駛座,開著自己那輛車絕塵而去。
別墅門口還停著另一輛車,紀敏敏實在沒有去安慰高皓鈞,她焦急地坐上車,對司機報了醫院名字。車啟動,轉彎開出別墅前廣闊的庭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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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機將車停在聯大附屬醫院,門診大樓的大門外。紀敏敏推開車門,顧不上其他飛快地奔向大門。
“周小姐!”一個站在門診大樓出口,穿著黑色西裝的高壯男人,看她跑過來,突然伸手攔住她。
紀敏敏出門太著急,連墨鏡都忘記戴。面前突然出現一個身材高壯的男人,她神色一慌,一瞬間以為周言誠又出現了!
她驚魂未定抬起頭。
黑衣墨鏡男面無表情道︰“是盛先生讓我在門口等周小姐的,您是要去看望紀嘉嘉小姐是嗎?”
紀敏敏趕緊點頭。
“請跟我往這邊走。”黑衣墨鏡男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沒想到盛塵夜這樣細心,竟然已經在醫院安排了人引路帶她去找嘉嘉。這樣也好,總比她一個人慌慌張張跑去問詢台詢問嘉嘉現在在哪里要好得多。
醫院里人很多,紀敏敏成為公眾人物周清嵐以後,習慣性出門低著頭。她一摸臉上,這才發覺自己忘記戴墨鏡。她只好把頭埋得更低了。
幸運的是,黑衣墨鏡男,帶她穿過門診大廳後,直接搭了電梯上樓。
他們離開視線的一秒鐘,送紀敏敏到醫院來的司機,掏出手機撥通一個號碼。
“先生,太太已經達到醫院,有一名黑衣墨鏡男子在門外攔住太太,對太太說了幾句話以後,太太跟著這名男子搭電梯上樓。”
高皓鈞冷哼一聲︰“你繼續守在醫院外,等太太出來。”
“是的,先生。”
高皓鈞已經到達機場,坐在貴賓休息室里。切斷通話,他握緊面前的紅酒杯。滿腔憤怒,凝聚在右手的力量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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紀敏敏趕到手術室門外,有一個跟嘉嘉同公司的女生守在那里。
那個女生胸前掛著經紀公司工作人員的牌子,大概是情急之下忘記摘下來。
紀敏敏看見了,別無選擇,走過去問︰“請問紀嘉嘉現在是什麼情況?她怎麼會受傷的?”
那個年輕女孩看見紀敏敏的臉蛋,表情幾乎是驚愣住,她瞪大雙眼確認站在面前開口對她說話的人真的是‘周清嵐’,她露出驚訝又驚喜的表情。
她吞了口口水,回過神趕緊回答︰“今天是電影劇組的新聞發布會,還沒開始時,嘉嘉被派去檢查麥克風這些,燈光太暗,她不小心從兩米高的台上摔下來。現在被送進手術室里,其他情況我暫時不清楚。”
“從兩米高的地方摔下來?”紀敏敏倒吸一口冷氣。
那個年輕女生看見影後竟然這樣關心紀嘉嘉,不由心中好奇,小心翼翼地開口問道︰“請問你認識紀嘉嘉?”
“她是我的學妹。”對外,紀敏敏只能這樣說。
“原來是這樣。”年輕女孩自我介紹,“我跟紀嘉嘉同一個公司,我叫小艾,也是實習生。”小艾不知道該如何稱呼面前高高在上的影後‘周清嵐’。
她怯怯地紅了臉,又看了眼一直站在‘周清嵐’身後,疑似保鏢的黑衣墨鏡男。
小艾支支吾吾地說︰“影後姐姐,你要不要先坐在長椅上休息一會兒?手術不會這麼快結束的。”
“好,謝謝。”這種時候紀敏敏實在沒多余的心情,糾正小艾口中這個奇怪的稱呼。
紀敏敏退到靠牆壁的長椅上坐下來,可沒坐幾分鐘,又坐立不安地站起來,踱步到緊閉的手術室門前。手術室的紅燈仍亮起,代表手術尚未結束。
她更加著急,不知道盛塵夜打電話給她之前,有沒有人打電話通知爸爸媽媽。他們二老的身體都不好,若是知道嘉嘉出事的消息,肯定會大受打擊,萬一在家里病倒了,那該怎麼辦?
紀敏敏想來想去,她不放心,決定打電話回自己家,看看爸爸媽媽是否已經知道嘉嘉出事的消息?
可就在她拿出手機的時候,手術室門框上的綠燈亮起,緊閉的門被推開來。
紀嘉嘉穿著病號服,躺在移動病床上,被護工退出來。
主治醫生也跟著病床走出來,看了看站在手術室門外的幾個人,問︰“誰是紀嘉嘉的家屬?”
“我是她的姐姐!”話語沖口而出,紀敏敏第一時間走到主治醫生面前。
“病人左手臂骨折,主要是摔下來時撞到後腦勺,導致病人暫時性昏迷。我們已經為她縫合傷口,等她麻藥甦醒後,如果沒有出現惡心嘔吐,留院觀察三四天,就可以辦理出院手續。”
“謝謝您,醫生。”
主治醫生點了點頭,轉身走進手術室大門。
紀嘉嘉被推進電梯前往樓下的病房,紀敏敏和小艾趕緊跟著護工一起下樓,而那個黑衣墨鏡男一直跟在她身後,寸步不離。
Vol。5
晚上九點。
紀嘉嘉麻藥一直沒有甦醒,紀嘉嘉搬了一張折疊椅,坐在她的病床邊守著。這間兩人病房里,隔壁病床沒有病號,好比成了一間單人病房,十分安靜。
半個小時前,護士過來查房後,紀敏敏見沒有其他什麼事情,就讓小艾先回去了。紀敏敏怕天太晚,小艾一個小女孩走夜路回家會不安全。
從幾個小時前她趕到醫院直到此刻,紀敏敏滴水未進,低血糖引發的暈眩,讓她的腦袋隱隱發暈。
正想站起身,去病房外走廊上的自動販賣機買瓶水,起身的一剎那,紀敏敏眼前昏花,腿一軟向前倒下去。
就在這一瞬,一道剛出現在病房門口的身影飛奔過來,伸手接住她。
“清嵐?你怎麼樣了?”清冽卻帶著緊張情緒的聲音,從頭頂上響起。
紀敏敏咬了咬牙,低血糖引發的頭暈腿軟癥狀,讓她有點耳鳴,眼前也有些發花。
那雙手將她重新扶到椅子上坐下來,又低聲吩咐身邊人︰“小安你去買瓶水回來,apple你下樓去附近的餐廳打包一份晚餐回來,口味清淡些。”
“好的,塵夜哥。”跟在盛塵夜身邊的兩個小助理,立馬蹦 著跑出病房分頭買東西。
紀敏敏在折疊椅上坐下來,過了幾秒種,頭頂心那陣最強烈的的暈眩感才過去。
她抬起頭,對視上盛塵夜的雙眼。他一只手扶著她的肩膀,臉蛋就在離她很近地方,焦灼擔心地望著她。
“你是不是沒有吃晚飯?你以前就有這種毛病,只要血糖降低,立刻會頭暈。就算擔心其他人,你怎麼能不照顧自己的身體?”盛塵夜的話語,泄露太多的感情。
在世人面前他是高高在上,渾身散發影帝光環的國際巨星,只有在‘周清嵐’面前,他才會恢復到真實的自我,那個永遠無法放棄真愛的他。
紀敏敏揉了揉太陽穴,情況稍微好轉,思緒也恢復清明。她知道,必須在一切開始前,狠一狠心切斷盛塵夜的念想。
“對不起,剛才又麻煩你了。”
“清嵐,你明知道你的所有事,我都不會覺得麻煩。”他目光深情,卻隱含傷痛。
紀敏敏無法直視這樣深切的目光,她扭過頭避開他的眼神︰“上一次……我以為我已經說清楚了,對不起,我現在已經結婚了。”
“連讓我照顧你,也會讓你感到負擔?如果讓你覺得不舒服,我向你道歉。”他松開扶在紀敏敏肩膀上的手,緩緩地站直身體。
“塵夜哥,水買回來了。”在走廊自動販賣機中買了幾瓶純淨水的小安,很快折返回到病房。
盛塵夜拿了一瓶水,扭開瓶蓋,仿佛是習以為常的動作一般,遞給紀敏敏。
“喝幾口水,你會好一些。”
紀敏敏遲疑了一秒,但實在口渴的厲害,她從他手中接過礦泉水,喝了幾口,清涼的純淨水自喉管流淌過,她頓時感覺身體舒服許多。
盛塵夜轉頭對助理小安說︰“幫我把紀嘉嘉小姐的手機拿過來。”
紀敏敏听到‘手機’兩字抬起頭,原本以為盛塵夜會把這種無關緊要人的手機隨便丟給助理保管,沒想到他竟然親自保管紀嘉嘉的手機。
小安從盛塵夜的包里拿出手機,交給盛塵夜後,看了看病房里的氣氛,主動退出病房。
盛塵夜轉過身,親手將手機交給紀敏敏︰“我明天要去首爾工作幾天,如果帶著紀嘉嘉小姐的手機,估計只能等一周後再想辦法還給她。現在交到你手里,我也算完成這件事情。”
盛塵夜對紀嘉嘉有一點印象,‘周清嵐’似乎十分在意這個有著隻果臉蛋的年輕小姑娘,好像是她的學妹,可從前倒是未听周清嵐提起過這個可愛的小學妹。
不過凡事‘周清嵐’在乎的人,盛塵夜必定一樣在乎。
“謝謝。”紀敏敏低聲說。
她的一聲道謝後,病房里的氣氛靜默下來,只剩下擺在病床邊的監視儀器,發出機械地的“嘀——嘀——嘀——”聲。
紀敏敏坐在折疊椅上,低著頭。
她心里很矛盾,面對盛塵夜的情深不壽,她無法說出真正的周清嵐已經不在他眼前看到的這副軀體中,周清嵐的靈魂在那次車禍中消失了;而出現在他面前的,是進入周清嵐軀體中的,紀敏敏的靈魂。
她抬起頭,看了一眼盛塵夜。
人如其名,他的一雙黑眸像極了沉郁的黑夜,他的氣質如夜色般寧靜致遠。只是驚鴻一瞥,卻令人印象深刻,完美的五官烙印在腦海深處,如一幀電影畫面般優美,他真是一位天生屬于鏡頭的男人。
怕他發現她的目光,紀敏敏又匆匆低下頭。
病房里太安靜,她有些局促。
手中握著紀嘉嘉的手機,剛才接到盛塵夜電話時,紀敏敏一直有個疑問︰盛塵夜說手機通訊錄里面第一個號碼就是她,嘉嘉到底把聯系人名字改成什麼?她怎麼會排在第一個,而被盛塵夜看見的呢?
她手指觸踫滑開屏幕,點了幾下,打開通訊錄。
第一個聯系人︰【愛我的姐姐】
a字母開頭,難怪排在第一個。她的妹妹真是古靈精怪。
紀敏敏彎了彎唇角,忽而又想起幸好嘉嘉沒有把她的名字直接設置成‘紀敏敏’,否則讓盛塵夜發現周清嵐的手機號碼,對應的卻是一個從未听說過的名字,恐怕以他極度聰慧的大腦,很快就會發覺其中的古怪。若是要刨根問底,調查出其中的古怪,紀敏敏恐怕無法自圓其說。
這樣的沉默沒有持續多久,因為盛塵夜的助理apple回來了,順便還帶回一個人。
瑞貝卡踩著尖細的高跟鞋,腳步聲“噠噠”作響。
一如每次見到她時,瑞貝卡都將自己裝扮的十分強勢。獨立女性的優雅套裝,精致的妝容,得體的舉止。
她走到盛塵夜身邊︰“難怪新聞發布會結束就沒找到你的身影。塵夜,作為一名國際影星,我想你應該比我更清楚,如何在媒體面前保持良好的形象。”
瑞貝卡在責備他沒有完成工作,就跑來這里見‘周清嵐’。她的責備並不聲嘶力竭,卻讓人感到一種一針見血的犀利。
盛塵夜表情中沒有太多觸動,似乎早已習慣瑞貝卡的處事方式。
他眉眼淡淡,轉向瑞貝卡︰“我想有一些私人的時間。”他對待其他人看似親切,但總有一種若有所思的疏離感。
紀敏敏坐在折疊椅上,靜靜地觀察他們。
apple買來清粥小菜,放在一旁的小桌子上,看見盛塵夜和瑞貝卡有點爭執,他識趣地閉上嘴,等待爭論結束。真是個聰明的選擇。
“塵夜,你是公眾人物,脫離經紀人和保鏢的保護,萬一被你的粉絲撞見,你會很危險。”
“我清楚你一切都是為我著想。”盛塵夜十分冷靜。
“oK,其他事情我們回公司再聊,現在我們應該離開了。今晚你需要早點休息,明天還有重要行程。”瑞貝卡銳利的忽然瞟向紀敏敏,“周小姐,我需要先送塵夜返回,如果你還有什麼事情……”
“No!”盛塵夜忽然開口,阻斷瑞貝卡後面的話語,“今晚我需要一個獨立的空間和個人時間。瑞貝卡,現在你可以下班了,今天的行程已經結束,我想你也需要好好休息,準備明天的工作。”
他們合作七年多,盛塵夜從沒有一次像今天一樣,用這種強烈的語氣,對瑞貝卡下達命令式的指令。
瑞貝卡神色一驚,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她呆了幾秒,處變不驚的表情中明顯泛起尋常時候難以尋見的憤怒神情。
不過她畢竟是經過大風大浪的資深經紀人,什麼陣仗沒見識過。
她露出似笑非笑的表情,用一種冷笑的口吻對盛塵夜說︰“好,你要自由,今晚就給你絕對的自由。你必須記住一點,無論你做什麼,你都要為你的藝人形象負責。你是ses的王牌,你代表公司的一切!”
說完,她連盛塵夜的表情都沒去掃一眼,轉過身踩著高跟鞋,女王一般心高氣傲地走出病房。
瑞貝卡一離開,剛才一直躲在門外的小安溜進來,跟同樣被病房內的氣氛壓得喘不過氣的apple對視了一眼,兩人心知肚明地搖了搖頭。
在這個盛塵夜的團隊里工作了四五年,他們兩人從未見過團隊的主導者瑞貝卡這樣生氣。
盛塵夜似乎沒有收到剛才緊繃氣氛的影響,他扭過頭對兩位助理說︰“你們先回去休息吧。”
“可是塵夜哥,你不能一個人留在醫院里,萬一粉絲們……”apple擔心地說。
“我自己會小心的,有保鏢跟著,我沒有問題。”
盛塵夜身為ses經紀公司的絕對王牌一哥,他的人身安全是受到全面保護。公司高層特意為他配備了兩名特警畢業的專業保鏢。剛才紀敏敏在醫院大門口踫到的那個黑衣墨鏡男,便是盛塵夜身邊的其中一位保鏢。
全世界也唯獨只有‘周清嵐’,才能讓盛塵夜不顧一切,將所有都分給她大半。
只是,他給的太晚,晚到她已經嫁人,不願意再接受他分毫的好意。
世界那麼大,他終究還是錯過了她。
Vol。6
兩位助理雖然不放心,但看見影帝大人這麼堅持,只好幾步一回頭的走出病房。
紀敏敏一直坐在椅子上,從剛才瑞貝卡進門時,她就變得異常沉默,她真希望自己是個隱形人,那個瑞貝卡眼神中似乎對她存在敵意。
盛塵夜走到小桌子邊,把助手打包買回來的清粥小菜拿出來,打開外賣盒的蓋子,放上勺子,連同小菜一起拿到紀敏敏面前。
“吃幾口吧,你低血糖,不按時進餐身體會受不了。”他聲色低沉悅耳,仿佛一道催眠曲。
不知不覺,紀敏敏伸出手,竟真的結果他遞來的外賣清粥,十分順口地問了一句︰“你吃過晚飯了嗎?”
盛塵夜似乎根本沒有預料到,她竟會開口關心他!
沉靜的眼神陡然亮起來︰“我還沒吃。結束新聞發布會以後,就趕過來了。”
“……”紀敏敏不知如何回應他,只好低頭勺了一口清粥,喂進嘴里。
盛塵夜仿佛被剛才那句話鼓勵到,又接著開口說︰“我怕你會等不及先走,讓你獨自在醫院里,我很不安心。”
他看了眼躺在病床上,仍沒有甦醒的紀嘉嘉。
“紀嘉嘉小姐她是你的學妹,你似乎真的十分關心她。”
“嗯,她是一個很可愛的女孩子,心底很好,也很熱心。我想跟她相處的人,應該都會不由自主想要照顧她。”
可是我更想照顧的人,是你。
盛塵夜欲言又止,終究沒有把這句話說出口。
可能是因為擔心妹妹,紀敏敏只喝了幾口粥,胃里便覺得飽脹。
她放下碗,抬眸問︰“請問剛才你給我打了電話後,有其他人電話通知紀嘉嘉的家人嗎?”
“現場有點混亂,救護車把紀小姐接走後,她的之後手機一直在我這里。我沒有打電話通知其他人,因為我不確定,紀小姐本人是否願意讓她的家人知道她目前的狀況。”
紀敏敏心中微微一動。
盛塵夜處事心細,甚至能顧全到微小的細節。細節決定成敗,他成為影帝與他的性格不無關系。
“之前從沒有听你提起過,有這樣一個學妹。”她的低眉順目,熟悉的表情與神態,總讓他情不自禁想起他們的從前。
紀敏敏低眸想了想,為了不讓盛塵夜產生懷疑,她編造了一個白色的謊言︰“我之前和她失去聯絡,知道今年無意中逛街時,才再次偶遇。”
盛塵夜淺淺地笑著,像是信了她的話。
不知道為什麼,紀敏敏有一種很奇怪的感覺。每次在盛塵夜面前,她總會覺得心情平靜,他似乎具有一種令人沉靜的魔力。
可紀敏敏不能繼續沉浸其中,她需要跟盛塵夜保持距離。
“我想在病房里陪紀嘉嘉,直到她醒來。現在已經很晚了,你先回去休息吧,明天不是還有行程安排嗎?”
“能讓我在這里多陪你一會兒嗎?不要這麼快趕我走。”
他的眼神,和卑微的語氣,再次觸動紀敏敏內心深處的那根弦。奇妙的是,此時此刻這樣近距離,單獨面對盛塵夜,她竟然沒有了前幾次那種撕心裂肺的心痛感。
紀敏敏心里想著問題,目光不由在他身上多停留了幾秒鐘。
“清嵐,我只是想陪在你身邊,我不會對你做任何事情,能讓我靜靜地陪著你嗎?”她沒有回應,盛塵夜又懇切地問了一遍。
他放低姿態,卑微的懇求,實在讓紀敏敏無法拒絕。
她“嗯”了一聲,又想起之前他說的話,開口道︰“你沒有吃晚餐,要不要請你的保鏢,替你買些食物上來吃?”
“不用了,我吃這些就好。”他指了指紀敏敏隨手擱在一旁桌子上的那碗早已涼透的粥。
“還是請人幫你再買一份吧!”她連忙拒絕。
可盛塵夜卻已經拿起那碗粥︰“不要這樣對我好嗎?我真的要用很大的力氣,才能克制自己對你的情感。清嵐,真的不要再對我這樣殘酷。”
憂傷的話語傳進紀敏敏耳中,莫名地心中一疼,不似前幾次那樣強烈的疼痛,只是酸酸的、澀澀的,猶如哭泣般的心痛。
紀敏敏放下手捂住心口,放棄了阻止他吃她吃剩的那碗粥的動作。
心底莫名地傳出一個聲音,仿佛在反問自己︰周清嵐,是你的軀體在疼痛嗎?因為看見昔日的戀人,因為深刻在心頭的記憶,因為盛塵夜就在你面前,而你的靈魂卻不知所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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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晚似乎特別漫長,紀嘉嘉一直躺在病床上昏睡著。不知道是手術麻醉藥的作用,還是前一晚徹夜未眠太累了,她深深地沉睡。
中途,護士例行來查過兩次房。兩次,盛塵夜都在保鏢提前提醒下,出門躲避,等查房結束再回到病房中。
紀敏敏沒有化妝,而且晚上燈光又暗,她可以低著頭,護士並沒有認出她是影後周清嵐,一切都平安無事地過去了。
直到早上六點,紀嘉嘉終于有甦醒的跡象。
只是醒來一小會兒,看見紀敏敏陪在病床邊,迷迷糊糊地喊了聲“姐姐”,而後很快又再次沉睡過去。
看見妹妹總算轉醒,紀敏敏高懸了一整夜的心,此刻才算放松下來。
盛塵夜遵守自己的話語,在過去的幾個小時中,他拿了另一張折疊椅,一直沉默地坐在病房的角落,雙腿交疊架起,目光深幽地看著陪在病床邊的紀敏敏。
紀敏敏揉了揉脖頸,渾身乏累地從椅子上站起身。
“她醒過了,醫生說甦醒後,再住院觀察幾天,她就可以出院了。”她的眼楮上布滿紅血絲,臉上盡是熬夜後的疲憊。
“我送你回家休息吧,你在這里待了一整夜,你該好好睡一下。”盛塵夜站起身,走到她身後心疼地說。
“我……我可以自己回家。”紀敏敏想拒絕。
“清嵐,不要拒絕我。”
他的話語染著一層魔力,紀敏敏現在真的很累,徹夜未眠,加之一整夜的情緒緊繃,令她現在異常疲憊,真的很想快點回家,洗個熱水澡把自己丟在大床上,裹著被子沉沉睡去。
她沒有再拒絕盛塵夜,點了點頭,最後看了妹妹一眼,跟著盛塵夜,在他的兩位保鏢護送下,乘電梯下樓直接去了停車場。
他的車和司機,一直等在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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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這是不是一個錯誤的決定。
當盛塵夜的保姆車停在別墅的黑色鏤花大門外,拉開車門正要下車的一瞬,車外晨曦初綻,明亮微薄的光線,映入眼簾,紀敏敏忽然有一剎那的恍惚,一個奇怪的片段從腦海中一閃而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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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乎也有過同樣的經歷,同樣的光線,同樣的動作,甚至身後隱隱約約坐著同樣一個人,那人是盛塵夜。
他的目光總是深切,讓人很輕易就能分辨出那道目光來自他,但紀敏敏很確定這段記憶不是她的。
怎麼會這樣?難道周清嵐的記憶開始復甦了?
一思考,頭突然痛起來,紀敏敏皺眉揉了揉太陽穴。
“還好嗎?”
紀敏敏回過頭,勉強地對盛塵夜笑了笑︰“放心,我沒事。”
“你的臉色看上去不太好,昨晚在醫院熬了一夜,回家好好休息。”
“我會的。”她對盛塵夜始終保持著一種疏遠的態度,她怕一旦接受他的好意,會令他的誤會更深,“謝謝你送我回家,我先走了,再見。”
“再見。”低落而沉悶的聲音,在身後響起。
紀敏敏原本想頭也不回地下車,可就在胯下車門的一瞬,安穩了一整夜的心髒突然抽痛起來。
她弓起身子,捂住胸口。
身後坐在車里的盛塵夜立刻發覺她的不對勁,拉開另一邊的車門下車,飛快地跑到她身邊,一把將她摟進懷里。
“你要做什麼?”紀敏敏忍著痛,要推開他。
“清嵐,難道我就這麼讓你抗拒?為了拒絕我,你身體不舒服也要硬撐著?”他收緊雙臂,不讓她從懷中逃離。
“盛塵夜,你不要這樣!這是我家門口,萬一……”
“你擔心萬一被你的丈夫看見,是不是?”
“你不要再為難我了,我之前說的很清楚,我已經嫁人了!”她半閉著眼,心髒的劇痛一波一波傳來。
“你真的愛他嗎?我不相信,你對我一點感覺都沒有了!我們曾經……”
“我愛他!”紀敏敏低吼著說出這句話。
沒料到她會有這樣激烈的反應,盛塵夜渾身一震,驚怔住幾秒鐘,而後緩緩地松開了禁錮住她的手臂。
紀敏敏趁機一把推開他,可胸口那股抽痛感更加鑽心,她咬牙強忍︰“盛塵夜,很多事情都已經改變,你的執迷不悟,只會讓我的處境變得艱難。我早已經嫁人,不再是從前的周清嵐,你明白嗎?”
紀敏敏無法把實情告訴盛塵夜,這樣的解釋已經是最大程度地遠離盛塵夜,但願他能放下。
盛塵夜的手懸在半空,緩緩地,失魂地放下。
沒有人發覺,在他們身後隔著一段距離的灌木叢中,有一個男人手握專業攝影器材,調整好焦距正對準兩人一陣猛拍,把剛才一幀幀畫面,他們的擁抱、盛塵夜的深情、‘周清嵐’的拒絕、兩人的對峙全都拍下來。
chapter18 一千滴眼淚
Vol。1
飛機在傍晚時抵達紐瓦克機場,池城的助手在機場接機。
直接上了車,隔著車窗,高皓鈞面無表情地看著窗外機場上空起飛降落的航班。紐約剛落了一場大雪,天黑的很快,到處都是皚皚的白色。
車子快要抵達池城居住的第五大道公寓酒店時,國內的通話呼入他的手機。
chapter18 一千滴眼淚
Vol。1
飛機在傍晚時抵達紐瓦克機場,池城的助手在機場接機。
直接上了車,隔著車窗,高皓鈞面無表情地看著窗外機場上空起飛降落的航班。紐約剛落了一場大雪,天黑的很快,到處都是皚皚的白色。
車子快要抵達池城居住的第五大道公寓酒店時,國內的通話呼入他的手機。
“先生,太太從醫院出來了,上了一個男人的車,現在已經抵達別墅門口。”手機彼端是之前送紀敏敏到醫院的那名司機。
紐約當地時間,正是國內早晨六點左右。
高皓鈞冷哼了一聲︰“別讓他們發現你。”
“是的,先生。”
切斷通話,高皓鈞臉上的表情更加沉肅。
池城正在曼哈頓的家中等待高皓鈞,當門鈴響起時,他摸索著沿著牆壁上的護欄走到玄關打開大門。
池城看不清高皓鈞此刻的表情有多臭,他像以往一樣伸手跟他打招呼。可高皓鈞杵在門外,無動于衷。
他的眼楮雖不方便,但能看到面前的人影只有一重,池城不由質疑地問︰“嫂子呢?不是說這趟跟嫂子一起過來看我?”
“她臨時有事,沒來。”高皓鈞的聲音低八度。
池城立刻知道事有變故,多半是他們夫妻吵架了。不過他並不是愛八卦的人,側了側身子︰“請進。”
“最近怎麼住在這里?第五大道樓下日夜吵鬧,你能靜心休養麼?”高皓鈞繼續蹙眉,通過玄關走進寬闊的客廳。
這里是紐約租金最昂貴的的黃金地段,用寸土寸金形容第五大道再合適不過。與之相匹配的是璀璨華貴的大都會街景,與豪華舒適的居住環境。整一面270度的全景觀式落地窗外,是紐約五光十色的繁華夜景。
二十七樓,絕佳的觀景平台。
池城眼楮看不清,但對這間屋內的家具擺設已十分習慣,他向前摸索,走到吧台,熟練地取了兩只酒杯加入冰塊,拎起一瓶威士忌,朝著一個方向慢慢地走,直到走到沙發邊才停下。
“喂,你真夠缺心眼的。明知道我眼楮不方便,你好意思讓我一個視力障礙人士,幫你倒酒嗎?”
“我是客人。”高皓鈞有恃無恐地回答。
“呵呵,客人真是了不起。”池城坐下來,將一杯酒遞給高皓鈞,“發生什麼事情了?有意願跟我聊一聊嗎?”
他伸手接過酒杯,繼續站立在景觀窗前,看著窗外華燈初上的︰“我能有什麼事,除了高兆麟和他兒子。”
“認識這麼多年,今天頭一回听到你這麼低落的聲音。”眼楮看不清後,人的其他器官反而變得更加敏銳。池城就是這樣,不能用雙眼看清世界,他便用耳朵,用心。
高皓鈞將杯中的威士忌一飲而盡,走回沙發邊,拿起酒瓶又兀自倒了一杯。
“別喝太急,喝酒跟感情一樣,太急了,反而適得其反。”
“一年沒見,你怎麼變得婆媽,愛多管閑事了。”
“一年沒見,你怎麼變得婆媽,愛多管閑事了。”高皓鈞掃了他一眼,而後在沙發上坐下來,“你打算在紐約待到什麼時候?不打算回國了?”
“我現在這樣不是很好嗎?”池城不想繼續這個老話題,喝了口酒,道,“你打算什麼時候開始那項計劃?那只老狐狸最近動作這麼頻繁,虧得你竟然能按兵不動。”
“我在等待一個時機。”
“時機通常都是人自己創造的,不是嗎?”
高皓鈞舉了舉杯︰“放心,我會把握。”
“說實話,從九年前你開始計劃這件事直到現在,我從來沒有擔心過你的實力。因為你總能很清楚的掌控自己的情緒。可是最近,我不清楚你究竟遇上什麼事情,你的情緒波動似乎很厲害,往日沉著冷靜,為達目的不折手段的那個高皓鈞,似乎正在逐漸消失。”池城頓了頓,眉宇間滑過一絲擔憂,“你知道的,凡是能成大事者,必定鐵血心腸,若是讓其他人抓住你的一點小把柄,也許只要這麼一點就足以致命。”
他的話語,令高皓鈞沉默。
原來連池城這個相隔千里之外的視力障礙者,都已經看出他最近的失控。
周清嵐果然是他的死穴,有關她的一丁點事情,就能令他方寸大亂,心亂如麻。
高皓鈞仰頭灌下一口酒,冰涼的液體流淌過喉管,流入心里苦澀難咽。
他閉上雙眼,眉宇蹙得更深。
“既然放不下她,為何不想一想改變自己?”池城放下酒杯,站起身,“認識了這麼多年,我很清楚你是怎樣一個固執認死扣的人,若你已經認定她,為什麼還要折磨她和你自己?”
高皓鈞睜開眼,睨著他︰“你似乎比我更固執。”
“隨便你怎麼想。”池城聳了聳肩膀,“喂,我原本定了酒店頂樓旋轉餐廳的三人晚餐為你們接風,現在嫂子沒來,看來只有我們兩個大男人一起享用燭光晚餐。”
高皓鈞嫌棄道︰“兩個男人共進燭光晚餐,夠惡心的。”
“誰說不是。”池城笑起來。一個人獨處太久,他似乎快要遺忘微笑是一件令人心情愉悅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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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另一邊。
國內。
入夜後,城市開始展露它魔性的一面。隋 正喝得痴醉,爛醉如泥地癱在酒吧的吧台上。
手機放在一邊,響了好幾遍也無人接听。
“美女,不想接電話麼?一個人喝酒多悶,不如我陪你聊聊天?”一個上前搭訕的長發男人,眯細一雙丹鳳眼,笑眯眯地說。
隋 半眯著眼,臉蛋枕在手臂上,醉眼朦朧地說︰“哦?手機……它還會響嗎?”
自從上次的事件發生後,隋 徹底被封殺,連最幫她的經紀人Tony也回天乏術,她的演藝事業算是徹底完蛋。
長發男人見她醉得意識模糊,伸手揉在她的細腰上,一寸寸向上游走。
隋 眯著眼,“嗯”地嬌媚了一聲,而後伸手推開這個登徒子︰“沒料到我竟然淪落到,隨隨便便一個男人都可以踫我?”
她冷笑一聲,握起自己的手機,跳下高腳凳。
“美女,這里太吵了,不如我們換一個地方,我陪你聊心事?”長發男人窮追不舍。
隋 橫了他一眼,冷聲道︰“就憑你也配?”
“不試一試,你怎麼知道我們兩個配不配?”長發男人正欲伸手強拉隋 入懷,突然被人扣住手腕一折,他痛得齜牙咧嘴,朝對方掃了一眼,發覺來者不善趕緊逃走。
隋 醉眼迷離,還沒反應過來,已經被身後的一道力量拖進懷里。
不等她回頭,一道聲音挾著譏誚的笑音貼在她耳邊響起︰“出爾反爾的後果,好過麼?”
“是你!”隋 渾身一粟,站在她身後的不是別人,正是高氏集團的二少爺高皓嶸。
“不肯和我合作,淪落到在酒吧被一個無名小卒調戲。呵呵,為了我哥犧牲你自己,到頭來,他看都不看你,反而找人徹底封殺你,值得嗎?”
“值不值得都不關你的事!”隋 在他懷里掙扎,可酒精減弱了體力,讓她更不是他的對手。
高皓嶸隨便一用力,便抓住她的手腕,將她帶進酒吧的一個空的包廂里。
“二少爺,你為什麼總是纏著我不放?我對你到底有什麼利用價值?”隋 被縛住手腕,干脆放棄掙扎,一只手按在高皓嶸地胸口,用指甲戳了戳他的胸肌,“我現在只不過是一個被封殺的過期藝人,呵呵,對你還有利用價值嗎?嗯?”
“你如果肯跟我合作,不是沒有機會翻身,只是你的選擇真是有一點……”
“愚蠢,是嗎?”隋 越醉越清醒。
“為什麼要幫著我哥?難道他就這麼讓你著迷?被他拋棄了還冷血無情地暗中封殺你,你卻痴心不改,寧願被封殺,也不願意歸順我?”
隋 臉色突然一變︰“我告訴你,我沒有被高皓鈞拋棄!他不會愛周清嵐的!不會!”
“你還真是痴情,像你這樣的女人倒是很合我的胃口。上一次竟然敢放我的鴿子,你要知道沒有一個女人敢這樣對我!”高皓嶸勾了勾唇角,眼神邪肆地看著隋 ,她雖然醉了,姣好的面容帶著迷離的紅暈,反而更能挑起男人的欲望。
“你要做什麼?”她明顯感覺到緊貼住自己的這具身體正逐漸火熱。
高皓嶸聲音低啞︰“我倒要嘗嘗看,高皓鈞挑的女人,究竟有多好用!”
話音落地,他伸手撕開隋 的低胸衣領。
Vol。2
第二天,酒醒後,隋 發覺自己躺在陌生的酒店套房中,身上不著寸縷。
宿醉後頭痛腦漲,隋 完全想不起昨晚究竟發生什麼事情?
她撩起被單,她渾身光裸,腰有一點酸,身體里面似乎還有一點粘稠,看來昨晚她一定是跟人做過了。
one night stand!
天哪!她怎麼會淪落到隨隨便便跟人上床這一步?
隋 胸口起伏,覺得自己越來越莫名其妙,也可能是昨晚多吃了兩顆小藥丸,讓她被藥物控制,一時難以自控。
她摁了摁突突跳動的太陽穴,轉頭四望,忽然在床邊發現兩樣東西,一張附卡和一張便簽紙。
隋 用被子裹住光裸的上半身,挪到床頭櫃邊,拿起那張便簽紙,上面只有一個手機號碼。
“昨晚……我好像踫見了高皓嶸……”隋 晃了晃腦袋,昨晚喝得太多,她分不清哪些記憶是真實的,哪些又是小藥丸產生的幻覺。
她看了看紙上的號碼,正想去找自己的手機撥過去問對方是誰,這時一陣熟悉的鈴聲響起。
是她的手機!
隋 很快發現手機被丟在床邊的靠窗的沙發上,跟她的手包和衣服放在一起。
她只好用被子裹住自己跳下床,在電話掛斷的前一秒接起來。
“喂?”
“ 姐,是我,杰森。”
“怎麼,找我有事?”這些見風使舵的狗仔,一听說她被封殺的消息一個個躲她都來不及,不知道這個杰森今天打電話還有什麼事情?
“怎麼听語氣好像不太願意接到我的來電, 姐,我們怎生說也是合作了好幾年,默契一直很不錯。”
“你到底什麼事?”隋 宿醉剛醒,頭昏腦脹,她可沒有閑情逸致跟一個狗仔糾纏不清。
“三百萬,我手上有一組照片,你一定會感興趣。”
“一組照片的底片,你開口要三百萬?”隋 冷笑一聲,“呵呵,我對你的相片沒有興趣!再見!”
“唉…… 姐,你先別掛電話,價格好商量,最關鍵的是照片的內容,我這次可是冒著風險偷拍到關于影後周清嵐和影帝盛塵夜兩人密會擁抱的照片!你真的不感興趣?”
“……周清嵐!”這個名字一傳入耳中,隋 徹底清醒,可下一秒又喪氣地冷笑一聲,“沒用的,他們高氏財力雄厚,有整一個專業的公關團隊,周清嵐的緋聞還沒登上第二天的頭條就已經被他們封鎖住。”
杰森十分機靈,腦筋一轉,道︰“這些照片可能幫你翻身,難道 姐你不想嘗試看看?”
隋 鎖眉沉思了一下︰“好,你說個地點,我看過照片後再談價格。”
定了交易地點,剛掛斷電話,隋 的目光掃見一直捏在手上的那便簽紙。
順手撥了號碼,接起電話的人的聲音,令隋 驚了驚。昨晚跟她翻雲覆雨的男人,竟然是高皓嶸。
“醒了?”高皓嶸的聲音听起來懶懶的,卻透著一絲危險感。
隋 知道這個男人不能接近,但當下能幫她的只有他!雖然上一次她答應他兩人合作,可最後她一時心軟放棄了,這件事令高皓嶸勃然大怒。
如今要再次接觸這個蛇蠍一般狡詐的男人,隋 心中惴惴的發慌。
她穩了穩心神,靈機一動,開口道︰“我有一組照片,有關周清嵐和影帝盛塵夜,你若覺得對你有用,下午五點到如夢餐廳。”
“這麼快想通了?”
“我不是幫你,我是想幫自己!你說過的,如果我肯答應你的合作,你會幫我翻身,我如今的處境你很清楚,我要什麼你也都知道!”
“我喜歡你這種直截了當的性格,好,下午我會去那家餐廳。”
掛了手機,隋 才發現被丟在沙發上的衣服,竟然是被撕裂的,一件寶藍色低胸緊身裙,被人從中間撕開,成了兩大片布料,根本穿不了。
她閉了閉眼楮,忍下怒氣,走到床頭櫃前拿起客房電話,吩咐酒店前台去附近的名品店幫她買一身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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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在約好的時間里,隋 看到了杰森口中的那些價值三百萬的照片。
她先付了十萬做定金,從杰森那里留下一張照片。接著趕到跟高皓嶸約好的餐廳,隋 將那張照片攤在高皓嶸面前。
“五百萬。”隋 可不是個笨女人,她懂得把握任何一個賺錢的機會。杰森問她要三百萬,而她把這些照片轉賣給高皓嶸,從中掙取兩百萬差價,既可以整到周清嵐,又可以賺一筆,何樂而不為?
“沒問題。”高皓嶸取出支票本,在上面寫下一串數字,簽了名,撕下那一頁將支票遞給隋 ,“不過,我有一個要求。”
隋 剛要伸手接過那張支票,手停在半空,遲疑又警惕地看著高皓嶸。
他想耍什麼花樣?
“拿了錢後,讓你那位狗仔朋友閉緊嘴!再沒有我的命令前,誰也不許把這件事情曝光。”
“為什麼?你不是想要這條獨家新聞才花錢買這些照片的底片嗎?”隋 有點無法理解。
“時機沒到,我要留著這些照片,把它們放在最重要的時刻,一次全都……一、網、打、盡!呵呵。”他唇邊的冷笑像是毒蛇一般,讓人汗毛豎立。
隋 忍不住打了個寒戰,從他手中接過那張支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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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天。
賬戶上又被挪用了五百萬,在私人秘書馮衛的報告下,高兆麟怒不可遏,立刻讓秘書電話通知高皓嶸,立刻到他辦公室來!
一會兒後,高皓嶸悠然自得地敲門走進主席辦公室,還沒走兩步,一堆厚重的文件夾劈頭蓋臉砸向他。
他側了側身子,總算逃過一劫。
“爸,你想殺了我啊?”
“你這個逆子,真是死不足惜!你想活活氣死你老子?剛進董事會,那麼多雙眼楮盯著你要揪你的小辮子。早就跟你說過,這段時間安分點,你怎麼還敢挪用公司的公款?”高兆麟從大班桌後面走到高皓嶸面前,伸出手指指著他,怒氣洶洶地說。
“爸,你心髒不好,別動氣,先听我解釋好嗎?”高皓嶸仍是那副漫不經心的模樣。
高兆麟被他氣得青筋暴起,怒瞪著他,看他這個忤逆子還有什麼話語好解釋?
“你說!我倒要听听那五百萬去了哪里?”
“你放心,我這次沒亂揮霍,五百萬我買了一些照片底片。”
“什麼?”高兆麟簡直快被這個兒子氣死。
“爸,你先看過照片內容,再教訓我好嗎?”
“哼!你還能做什麼好事情?”
高皓嶸將一疊照片遞上前,高兆麟滿臉不屑地接過來,看了幾張,神色從剛才的震怒,一點點轉變為陰沉的笑意。
“爸,這回你不會再覺得我做事沒章法了吧?”
“你想用這些照片做什麼?”高兆麟抬眸故意問。
“既然董事會幾個大股東都這樣維護大哥,那我們就想個辦法讓他們對大哥大失所望。”
“呵呵,這次做得好。”難得的,高兆麟拍了拍高皓嶸的肩膀,終于露出贊許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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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美國待了兩天,高皓鈞每過一小時便更加煩躁一分。
深夜睡不著,干脆起來走到客廳,在吧台上取了杯子,從冰箱制冰機中取了冰塊,倒入威士忌。
剛和一口。
“啪嗒!”走廊的燈亮起來,高皓鈞一直沉寂在黑暗中,眼前突然亮起燈光,他一時不適應眯細了雙眼。
“喂,你又看不見,開什麼燈?”他沒好氣地看了正從走廊上走過來的池城一眼。
“幫你開燈啊,兄弟。這麼晚不睡,一個人在客廳喝悶酒,我這兒真讓你這麼悶?”池城一步一步穩穩地走到吧台邊,拉開冰箱拿了一瓶礦泉水,扭開瓶蓋喝了幾口。
“我時差有問題,不行嗎?”在兄弟面前,高皓鈞不用隱藏自己,真實的他就是如此難以相處,又挑剔的要死。當然這些話是池城說的。
“oK,當然沒問題嘍。只不過做兄弟的,勸你一句,心不在這里,軀殼留在這兒有意思麼?”他頓了頓,“明天中午跟威爾遜先生約了商務午餐,聊完那宗合作案後,你就趕緊回國去吧!”
“呵,你這是在送客的意思?”
“我是看你歸心似箭,留在紐約不如早點回家陪老婆。”
“要你多事!八婆!”
池城翻了翻眼皮︰“好好好,是我沒事找事。我這個視力障礙者現在要回房間睡覺去了,您這位貴公子,喝完威士忌調整好時差,記得早點睡,別忘了明天還有重要的約會。”
“嗯,知道了。”高皓鈞喝了口酒,放下酒杯,“對了,最近南非那邊有什麼好的鑽石貨色?”
“你要買鑽石?買給嫂子求和?”
“多事!”
“好,我不問。”不問也知道一定是買給他老婆,池城心中偷笑著。他暗笑了幾聲後,恢復正經道,“前幾天倒是有一個朋友問我對一個新發掘的鑽石礦有沒有興趣。”
“幫我聯系那個人。”
“買下整一個鑽石礦?要不要這樣勞師動眾?”池城簡直無語,戀愛中的男人一定是神經失常。
“電話。”高皓鈞失去耐心,攤開掌心直接問他要號碼。
“算我怕你了,明天早上起來,我幫你聯系那個人,oK?我現在要回去睡覺了。”
“晚安。”
“晚、安!”池城背過身朝走廊走去,抬手揮了揮,留給高皓鈞一個背影。
Vol。3
紀嘉嘉知道自己闖禍了,她左手臂骨折,打了石膏吊在胸口,腦袋後面縫了幾針,傷口靠近脖頸的地方,幸好不用剃頭發,否則她完蛋了。
在醫院養病的這幾天里,紀嘉嘉忐忑不安,爸媽打電話問她怎麼不回家,紀嘉嘉只能捏造了一個謊言,說跟著藝人去了劇組,要半個月後才能回來。
因為有上一次跟著黎沅去劇組的經驗,瞎謅了幾句,她的爸爸媽媽便信了,囑咐了幾句,掛斷電話。
紀敏敏陪在她身邊,看見妹妹捧著手機,一臉戰戰兢兢的模樣,不由也替她捏把冷汗。
萬一讓爸爸媽媽知道妹妹從二米高的台上摔下來住進了醫院,恐怕兩位老人會擔心地吃不下飯。
紀嘉嘉收起手機,抬眸看著紀敏敏︰“姐姐,對不起啊,這幾天讓你擔心了,每天炖了補湯跑到醫院來照顧我。”
“小傻瓜,你是我妹妹,你住院了我怎麼可能不過來照顧你?”紀敏敏摸了摸她的額頭,柔聲寬慰道。
紀嘉嘉躺在病床上,眨巴著眼楮問︰“姐姐,我甦醒過來那天朦朦朧朧好像看見兩個人,一個是你……還有一個好像是……影帝盛塵夜。”
“怎麼突然說起這件事?”紀敏敏正把一些從家里帶來的日用品,按照次序整齊地放進病床邊的櫃子里。
“我只是很奇怪,盛塵夜似乎一直都很關注你……”紀嘉嘉伸手撓了撓後腦勺,“哦,不對,影帝大人關心的應該是周清嵐。他該不會一直把你當做周清嵐,所以才會特別關注跟你比較親近的我吧?難道那天我甦醒時,看見的人真的是影帝大人?!”
看妹妹一副刨根問底躍躍欲試的好奇模樣,紀敏敏干脆坦白說︰“沒錯,那天他的確來過醫院,不過他是來還手機的。你出事的時候,手機陰差陽錯落在他手里,在新聞發布會結束後,他找了時間到醫院把手機拿給我。”
“原來是這樣……啊!好榮幸!我的手機竟然被影帝大人親手觸摸過!”
紀嘉嘉兩眼發亮,但興奮的情緒不到一秒,立刻又起疑。
“之前幫你調查有關周清嵐和盛塵夜的事情時,我只能查到他們曾經的感情朦朦朧朧,沒有人能確定他們是否真的交往過,難道他們之間真的有什麼不可告人的秘密?姐姐,你跟盛塵夜接觸了幾次後,他有沒有透露什麼內情啊?”
“我跟他見面的次數也不多,我對他並不了解。”紀敏敏伸手從果籃里拿了一只隻果,籃子里有水果刀,她拿起來仔仔細細地削皮。
紀嘉嘉兀自沉迷在自己的推理游戲中︰“盛塵夜現在應該還不知道你不是周清嵐的事情吧?萬一他和周清嵐真的曾經是很親密的情侶,他會不會在你身上發現破綻,發覺你不是真正的影後周清嵐?”
紀敏敏停下手中的動作,心事沉重地看了妹妹一眼。
比起紀嘉嘉所說的,紀敏敏更擔心的是另一件事情。照目前看來,盛塵夜根本沒有懷疑過她不是周清嵐,反而一直對她窮追不舍,甚至情緒失控對她做出越矩的事情。
萬一她跟盛塵夜私下見面的事情,被高皓鈞得知,依照高皓鈞的霸道脾氣他一定會生氣,到時候她該如何解釋她與盛塵夜之間的關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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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坑內很冷清,親們都轉去手機了麼?( ☉ o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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萬一她跟盛塵夜私下見面的事情,被高皓鈞得知,依照高皓鈞的霸道脾氣他一定會生氣,到時候她該如何解釋她與盛塵夜之間的關系?若說無關,萬一周清嵐和盛塵夜從前真的交往過,到時候高皓鈞會不會認為她是在撒謊,故意隱瞞他?
這世上沒有不透風的牆,再遠久的往事,只要有心去挖掘,總有一天重現在世人面前。
況且,她十分相信高皓鈞絕對有這個能力,找人調查出盛塵夜和周清嵐的往事。
想到這里,紀敏敏眉頭更深鎖三分,幽幽地嘆了口氣。
這些困擾她的秘密,她該對誰去傾述呢?
紀嘉嘉轉動著眼珠,觀察紀敏敏︰“姐姐,你看上好像有心事。你曾經說過,我若發生什麼事情一定要對你講,姐姐也是一樣,不要把煩惱的事情藏在心里,憋久了會生病的。”
紀敏敏削隻果皮,習慣削成連貫的一長串,她手上的動作慢慢的,配合腦中思考的節奏。
她忽然開口問妹妹︰“嘉嘉,你說萬一有一天,我做不成高家少奶奶了,我該去做什麼行業呢?做回以前的小職員?可是我肯定不能在高氏集團上班,我得避嫌。”
“姐姐,你突然說這個做什麼?”紀嘉嘉疑惑不解地問。
“我是在想,這大半年我好像已經慢慢習慣了新的身份和現在衣食無憂的閑適生活,可是我真的能這樣過一輩子嗎?萬一我的婚姻出現變動,到時候我早已習慣豪門生活,跟外面的世界脫軌,沒有謀生能力,又該何去何從?”
紀嘉嘉不清楚紀敏敏心底深處的憂慮,她以為姐姐只是在假設問題。
既然是假設前提,紀嘉嘉當然直言不諱︰“姐姐,你現在的外表是周清嵐,影後的身份太特殊,你肯定無法再從事其他行業,更不可能像普通上班族一樣,上班下班搭乘公眾交通工具,很可能連超市都沒辦法安心逛。如果你假設你將來想要重新獨立開始的行業,因為你現在的身份,你沒得選擇,只能選擇影後之路!”
紀嘉嘉的話,讓她若有所思。紀敏敏手上的動作沒有停,緩緩地削完最後一段果皮,將一整條完整的果皮扔進一旁的垃圾桶,而後一片片切開隻果。
紀嘉嘉接過姐姐遞來的一片隻果,笑著稱謝︰“謝謝姐姐。”把隻果塞進嘴巴里後,她一邊咀嚼,又一邊說道,“其實姐姐也不用這麼擔心將來的事情啊,你跟姐夫現在感情不是發展的挺好的,你為什麼會突然提到未來分開這種事情?”
“是我想太多了。”
“是嘛!姐姐總是這樣,做每件事情都會深思熟慮,雖然我知道姐姐是因為我們家從小的成長環境,你必須堅強、獨立、成熟,面對一切可能發生的事情,所以性格才會如此。可是有時候,我會很心疼姐姐,你這樣不是很累嗎?”
“小傻瓜,能像現在一樣陪在你身邊,我一點也不會覺得累。”
紀嘉嘉能感受到紀敏敏表面微笑下的低落情緒,她特意繞開話題︰“對了,還有兩個禮拜就要過年了,姐姐,年三十晚上你要回家跟我們一起過年嗎?還是說年初一,你比較有空?”
“唔……年三十可能要跟高皓鈞一起回高家祖宅守夜,他們家規矩很多。年初一恐怕也不行,如果年三十在祖宅住下來,年初一肯定也回不來。不如年初二吧,我就當做是晚輩拜年,這樣也不會顯得突兀,讓爸爸媽媽起疑心。”
“好的呀!姐姐說的,一定都正確!”
想到過年姐姐能回來,一家團圓地吃年夜飯,紀嘉嘉心里高興極了。她要趁這幾天,快點把傷養好,出院回家可不能讓爸媽發現破綻!
Vol。4
下午踏進家門,佣人便向紀敏敏稟報三小姐來了,等不著她,先去了後屋的玻璃花房。
紀敏敏脫了外套,佣人接過去後,她掉轉腳步,直接朝後屋走去。
入冬後,家里便把那條頑皮愛搗蛋的拉布拉多遷到後屋溫暖的花房中。
只可惜了那些花花草草,活潑好動的拉布拉多似乎很喜歡這間花房,住進去頭一天便把各種花草蹂躪了一遍,氣得高皓鈞卷起袖子親手揍了它一頓。紀敏敏站在門口,看著一人一狗對峙,又看看那亂七八糟的花房,笑得直不起腰。拉布拉多這才知道自己犯錯了,委屈地“嗚嗚”叫喚著,趴在一片狼藉地花房中。
此後,別墅的花匠們又移了一些新的植物進去替換那些被咬壞、踩壞的,拉布拉多因為挨了一頓揍,再也不敢靠近那些花草了。
紀敏敏通過後屋小門連接的玻璃甬道,直接走進花房中。
夕陽西下,橘紅色光暈照在晶瑩剔透的玻璃花房中,顯得如夢似幻,竟像個仙境。
走進去,便看見高皓妍坐在花房的藤藝沙發上,正捧著一本書,模樣認真地。面前的矮幾上擺著西點塔和一壺花茶,那條調皮搗蛋的拉布拉多就趴在高皓妍的腳邊,攤著舌頭看樣子是玩累睡著了。
紀敏敏笑了笑,走過去。
“在看什麼書呢?”
听見身邊響起聲音,高皓妍這才從中回過神︰“大嫂,你回來了?”她把書翻回到書皮,指了指上面的書名,“我在看小仲馬的《茶花女》。”
“哦,是這本書啊,我也很喜歡看呢。”
“嘻嘻,就是在你的書架上拿的。”高皓妍俏皮地吐了吐舌頭,“大嫂不會怪我不問自取吧?”
“沒事的,你一定等了很久吧,今天就留下來吃晚飯,晚上我讓司機送你回家。”
“好的呀!我就在等大嫂這句話呢!”
“大嫂,坐下來聊啊。”高皓妍指了指身邊的藤椅。
紀敏敏施施然一笑,在藤藝軟椅上落座。
高皓妍低眸把書簽夾在剛才看過的那一頁上,抬眸說︰“我對《茶花女》中印象最深刻的一段描寫是茶花女瑪格麗特臨死前,她始終沒有再見到她心愛的人。
高皓妍低眸把書簽夾在剛才看過的那一頁上,抬眸說︰“我對《茶花女》中印象最深刻的一段描寫是茶花女瑪格麗特臨死前,她始終沒有再見到她心愛的人。她在彌留之際,將自己的日記交給一位好心的鄰居,然後一個人孤寂地死去。當瑪格麗特的愛人阿爾芒重回巴黎時,那位鄰居將瑪格麗特的日記交給阿爾芒,阿爾芒這才真正懂得愛人的心意,此刻卻天人永隔,追悔不已。瑪格麗特在日記中寫道︰除了你的侮辱是你始終愛我的證據外,我似乎覺得你越是折磨我,等到你知道真相的那一天,我在你眼中就會顯得越加崇高。”
高皓妍微抿著唇瓣,眼神中忽而流逝過一絲意興闌珊,她放下手中那本書。
“我喜歡這段描寫,我一直認同瑪格麗特說的‘等到你知道真相的那一天,我在你眼中就會顯得越加崇高’。可是應大哥,他不是阿爾芒,無論我再努力,也不可能像瑪格麗特獲得阿爾芒所有的愛那樣,獲得應大哥,哪怕只有一丁點的愛。”
紀敏敏坐在藤椅上,不動聲色地安靜聆听。應田懷和高皓妍的事情,她一直以旁觀者的位置看著事態的發展,但自從听過高皓鈞對她說的那個故事後,紀敏敏開始明白,為何應田懷一直對高皓妍這樣好的一個女孩的主動討好,始終無動于衷。
應田懷的心里住著一個人,那個人可能會住一輩子;除非,他放下過去,準備在心里造起另一間房子。
紀敏敏拍了拍高皓妍的肩膀︰“皓妍,世間的事情就是這樣,每件事不是我們努力了,就一定會獲得想要的結果。但我相信你的心意,應醫生一定很清楚,任何一絲付出,都會得到它適合的回應。”
高皓妍的眼中蒙上一層淚光︰“我只是想悄悄地愛著他。應大哥一直不許我叫他田懷,因為在她心里只有一個人能這樣叫他。有時候我真的很羨慕昕萍,她雖然已經不在世上了,卻能永遠留在應大哥心中,連名字都只允許她一個人這樣叫。”
高皓妍仰頭,把眼淚逼回眼眶,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像是在跟自己的情緒較勁。
“我不會放棄的!就算拒絕我一百次,我還有一百零一次告白的機會。”
紀敏敏實在不知道如何安慰這個倔強樂觀的女孩,可她剛才的話語落在紀敏敏的心上。應田懷為已過世的戀人,在心上保留了位置;那麼如果有一天高皓鈞知道她不是真正的周清嵐,高皓鈞是否只會為真正的周清嵐在心中保留位置呢?
她不敢繼續深想這個問題的答案,現在一切她只能听從天命,如同她陰差陽錯進入這具身體一般,她從來沒有選擇的資格。
看見紀敏敏若有所思的黯淡表情,高皓妍不由地問︰“大嫂,你是在為我擔心嗎?不用擔心我啦,我是那種只要把心里面的話統統講出來後,就會沒事的人。”
她從藤藝沙發上站起身,伸展手臂做了一個深呼吸。
“啊!把心里面的話說出來以後,我舒服多了!謝謝大嫂肯听我這樣嘮叨的敘述!”高皓妍彎身抱了抱紀敏敏,又道,“大嫂,這個周五的早上九點你有沒有空啊?”
“怎麼了?”
“這周五是我們班和表演系的幾位同學要一起交的期末作業,我們共同排了一出話劇,劇本我也有份參與寫作哦!我想邀請大嫂你來我們學院的小劇場,看我參與編寫的話劇。”
“真的嗎?我很有興趣看一看你寫的故事,排出來的話劇。”
“太好了!大嫂,那麼說周五你有空過來看我的話劇演出?”
“當然有空。”
“是周五早上九點鐘,嗯……大嫂,你放心,我會幫你留一個不引人矚目的座位,到時候等話劇開場燈光暗下來時,我再帶你入場,這樣其他同學就不會發現你圍上來打擾你了!”
“哈哈,對哦,我差點忘記這一點。”
幸虧高皓妍仔細,竟提前想到了這一點。她現在的身份如果堂而皇之出現在公眾場合,特別是專門培養演藝人才的藝術院校,保不定她一出現立刻會被一群喜愛影後‘周清嵐’學生粉絲們包圍。
兩人坐在花房里又聊了會兒天,天光漸漸收斂,日落的余暉照耀在玻璃花房上空,大片雲彩漂浮著如火如荼。
何嫂走進花房里︰“大少奶奶,晚餐已經準備好了。”
“好的,謝謝,我們現在就過去。”
何嫂向兩位主人微笑致禮,而後轉了身走回別墅。
“走吧,我們去吃飯。”紀敏敏剛站起身,那條一直趴在地上的拉布拉多也像是突然睡醒了,甩了甩尾巴,跟她一起站起身。
“汪,汪汪!”它沖紀敏敏溫順地叫了幾聲,濕漉漉的眼神表達了一個心思‘汪星人肚子餓,求喂食啊!’
高皓妍摸了摸拉布拉多毛茸茸的腦袋︰“好啦,我請佣人來喂你飯。”
說著高皓妍便一路小跑出了玻璃花房,而那條拉布拉多也歡快地跟了上去。
Vol。5
周五。
冬天賴在被窩里實在舒服,可前兩天答應皓妍,上午九點會到他們學院的小禮堂,觀看由他們班編寫的一出話劇。
打了幾個哈欠,從床上坐起來,習慣性地拿起擱在床頭櫃上的手機看了一眼。
沒有未接來電,沒有未讀短信。
“高皓鈞,算你狠!”紀敏敏撇了撇嘴角,把手機丟到一邊,可轉念想,“都已經五天沒有跟我聯絡了,他會不會出什麼事情啊?”
握起手機,幾乎要摁下快捷鍵“一”時,她胸口那股別扭的氣又堵上來。
“他如果有事應醫生一定會通知皓妍,皓妍那邊一點風聲也沒有,指不定高皓鈞去了紐約身邊美女如雲,早就忘記回家了!”紀敏敏咬了咬下嘴唇,丟下手機,下床穿上拖鞋,徑直走入浴室。
在何嫂的照料下,紀敏敏吃完早餐後,換了身低調厚實的衣服,挎著手提包,直接從後門走到車庫,開了那輛銀色蘭博基尼出門了。
高皓妍早就等在他們約好的學院附近的十字路口,上車後帶路指引紀敏敏從大學大門開到露天停車場。
此時已經是八點五十分。
下了車,紀敏敏戴上墨鏡,扭頭望著高皓妍︰“你這樣跑出來接我,會不會耽誤你的工作?你們的演出,後台需要你幫忙吧?”
“沒事的,後台的事情在我出來以前,已經做得差不多,現在我們這一小組的人都各自去做自己的準備工作,休息室留給戲劇科的幾位主演同學,讓他們集中精神,一會兒表演一定要給力啊!”高皓妍做了一個加油的姿勢。
“話劇的題目叫什麼?”紀敏敏從車頭繞過去。
“《一千滴眼淚》。”
“哦?听起來很有意思,是講一個什麼樣的故事?”
“故事主要講得的是,一對戀人有著三世情緣,但每一世都可惜錯過,女主在忘川前落下傷心之淚,立誓再也不愛負心人。到了最後一世,男人轉世成了警方臥底,為鏟除當地的龍頭幫會,他潛入校園與幫會老大的女兒結識,他帶著不純的目的與那個女孩相處,在總局指示下,他開始追求女孩,女孩十分單純,喜歡上陽光青澀的男生,將自己的初戀和初吻獻給這個他。”
“最後怎樣了?他們在一起了嗎?”紀敏敏不由陷入故事劇情中。
“嘿嘿,謎底等一下就去現場揭曉吧。”高皓妍俏皮地眨了眨眼楮,“這出話劇的劇本,我們班可是花了很大心思去編寫,往年都是分為兩個小組,每組出一出話劇,可是今年因為臨近畢業,大家都說要全班合作一次,所以才有了寒假作業只有一出話劇的結果。”
“好吧,听你講了前半段故事,我更期待這出話劇了。”紀敏敏眼眉彎彎地說。
高皓妍帶著紀敏敏走出露天停車場,繼續往小劇場的方向前行,一路上有不少同學經過,即使紀敏敏刻意打扮的低調,可周清嵐這副皮囊實在生得尤為出色,即使不施粉黛,素顏出行,依舊贏得很高回頭率。
幸好有高皓妍這個護駕小妹在身邊,看見其他學系的同學,不斷轉頭仔細地盯著她的大嫂看,她干脆挽住紀敏敏的手,揚起下巴警告那些頻頻回頭的男生,不轉靠近!
這個學院中,大多數人都知道高家三小姐的名號,雖然高皓妍平時並不愛端出豪門千金的架勢嚇唬人,可今天為了保護大嫂,形象什麼的統統豁出去了!
高皓妍低聲道︰“大嫂,我們走快點。”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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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從小劇場的側門溜進去,此時話劇剛開場。
來捧場的同學不少,前排坐的烏壓壓一片。高皓妍為紀敏敏安排的位置在最後一排,雖然觀看效果不如前幾排那樣來的直接震撼,可這樣能最大程度保護大嫂,不被觀看話劇的其他同學圍觀打擾。
她陪著紀敏敏一起坐在小劇場後排中間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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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周六加更喲∼菇涼們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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帷幕拉開,話劇拋棄舊式的道具布景,采用了投影儀光影效果,使畫面更加逼真與開闊。
舞台上燈光雪白一片,正在演出桃花河畔,兩人第一世相見傾心的情景。少女一身碧色小衫,縴縴素手,在河水中柔柔浣紗。
對岸桃花樹下,翩翩公子如玉,一襲白衣勝雪,金冠束發,豐神俊朗。手握一柄鎏金折扇,眉宇間顧盼生輝,水波瀲灩晴方好,獨獨覓見浣紗娘。
兩人隔岸,淺淺的對視,抬眸,低眉,復抬眸,情愫在日光桃花雨中漸長。
忽然,背景音樂響起急促的鼓點,舞台上的布景霎那間轉變,黑壓壓的雲團,隨著擂擂戰鼓,金戈鐵馬的戰爭布景出現。
白衣勝雪的公子,披上戰袍,皇子身份揭穿,他上戰馬出征的一刻;少女被傳喚入宮,皇子的生母淑貴妃慵懶倚靠在軟榻上,柔荑嬌嫩。貴妃身邊還坐著一位妙齡少女,體態嬌柔,金貴非凡,這位便是公子要娶的宰相千金。
貴妃一揮手,賜下毒酒,少女轉瞬會意,含淚凝望宮門外的天空,仰頭飲下,從此與愛郎,陰陽相隔。
看到情傷處,紀敏敏饒是握緊雙手,仍控制不住現場傷感的畫面,與哀傷的古樂渲染,眼淚緩緩地沿著面頰流淌下來。
高皓妍雖是這出話劇的編劇之一,她之前也看過幾場現場彩排,每次都哭得稀里嘩啦。可再看一次,她依舊控制不住情緒,和紀敏敏一樣哭起來。
她從包里翻出早就準備好的紙巾,遞給紀敏敏一張,自己也抽出一張,不斷擦眼淚。
哀傷的音樂漸低,布景轉換。
此刻台上是皓月當空。
忘川河邊,少女游魂至此,潸然淚下。
清冷的夜月,她對著明月起誓︰“下一世,寧我負君心,不願君心再負我。”
喝下孟婆湯,踏過奈何橋,少女閉上雙眼投身輪回道。
……
第二世,布景中出現一片開闊的草原。天空瓦藍,白雲悠悠,風吹草低見牛羊。
未見其人,先聞其聲。
朗朗渾厚的男聲,迎風高歌︰“出其東門,有女如雲。雖則如雲,匪我思存。縞衣綦巾,聊樂我員。出其 ,有女如荼。雖則如荼,匪我思且。縞衣茹 ,聊可與娛。出其東門……”
此時一道明亮的光束,照在此世成為和親公主的女孩身上。她身份嬌貴,即便遠離故土,來到寥寥草原,依舊動如狡兔,靜如處子,帶著貴族女子的寧靜美好。
“耶律德光,你也懂得欣賞我漢人的詩歌?”女孩眼眸流轉,仿佛一把星子灑在期間,灼灼生輝。
方才高聲歌唱的紅衣男子正是上一世的尊貴皇子,此刻卻面色俊紅,故作清傲道︰“怎麼?難道在公主眼中,我遼人只得是個蠻子,不配吟唱風雅詩歌?”
女孩提起流雲衣袖,掩著唇,噗嗤一笑。
自從她來到遼國王宮,就屬與面前這位未來的夫君的弟弟,聊得最投機。
“還有幾日就要與我王兄成親,你這會兒溜出來,不怕我王兄尋你著急?”
“不會,耶律倍是個穩重的男子,他信我,如同我信他。”
耶律德光胸中悶痛,轉過面不由蹙緊眉宇。
女孩卻偏著頭,凝望他的背影。
不知為何,這個耶律德光總帶給她一種異樣的感覺,似乎前世曾相見。
一轉眼,布景換到夜空,對長亭晚,驟雨初歇。
遼國的王宮,一如遼人狂放的性格,豪邁大氣,宮殿門外長廊上的圓柱皆覆蓋金箔。
女孩站在廊檐下,望著雨後夜空,忽而出了神。
“怎麼,難道公主未嫁便先思鄉?”耶律德光悄無聲息,出現在她身後。
“你可知道今日是月圓之夜,十五月兒在我們漢人處,是闔家團圓的日子。”
耶律德光問︰“你想回去漢土?”
女孩心中百轉千回,昨夜她未來的夫君深夜造訪,敲開閨閣門扉。香燭光影中,耶律倍問她,可願意跟他一起回去漢土?
漢土,漢土,那里有她思念的父王與母後,有疼她的兄長,與愛她的姊妹……
可是……
“若你願意,今後我定為你奪取中土,令你與父母團聚。你可願意放棄我王兄,與我在一起?我必定為你奪下王位,此生唯獨娶你一位妻子!”他的誓言,扣動心弦。
大風吹散天空流雲,一絲銀月高懸空中。
再過幾日公主便要與王兄完婚,耶律德光情難自控,伸手執起女孩的手,黑爍的眼瞳,滿是深切的情意。
女孩出現一瞬的恍惚,又很快想起昨晚耶律倍所說的那番話語。
“萬萬不可!我是你未來的王嫂,你怎可言語越矩?耶律德光,你一定是喝醉腦袋糊涂了!”她硬生生從他掌心抽出自己的手。
想起昨夜耶律倍所說的計劃,他願意放下遼國皇子身份,與她一起遷居中原。他雖不是她心頭上最愛的那一人,可他願意為了自己放棄身份地位,與她從此共天涯。如此男子,世間鮮見。
女孩背過身,冷聲拒絕︰“耶律德光,我雖喜歡與你一起下棋吟詩,可我心里沒有你。”
饒是遼國皇子,耶律德光仍舊渾身一震,胸口竟鈍痛難抑。
她留下一道清麗背影,款款消失在他的眼前。
自此別過後,死生未相見。
隔了幾日,遼國皇子耶律倍受漢人公主蠱惑通敵叛國,兩人雙雙逃離王宮前往中原的丑聞,傳遍遼國境內。大王下令捉拿兩人,耶律德光首當其沖奉行指令。
布景轉換,王宮大殿之上。
耶律德光戎裝疲憊,跪在殿前稟告︰“追趕途中,耶律倍與漢人公主窮途末路,兩人雙雙投湖自盡。”
他一字一頓,胸口翻騰苦楚。
她竟如此絕情,寧願投湖,也不願與他結發攜手。
此恨綿綿無絕期,道是無情卻有情。
這一世,女孩如上一世所言︰寧我負君心,不願君心再負我!
耶律德光退出大殿,翻身上馬,策馬揚鞭,奔馳在一望無際的草原之上。
痛之深切,眼眶無淚。
掩藏在心底深處,錐骨之痛,何以消減?
遙遠的天際,響起一道歌聲,音樂在唱︰“出其東門,有女如雲。雖則如雲,匪我思存。縞衣綦巾,聊樂我員。出其 ,有女如荼。雖則如荼,匪我思且。縞衣茹 ,聊可與娛。出其東門……”
……
布景轉換。
第三世。
這是最後一世,他們投胎一個成了黑幫老大的掌上明珠,而另一個成了剛畢業的警校精英。
紀敏敏觀看的津津有味,全身心投入這出精彩話劇中。
可就在這時,手機鈴聲響起來。
“哎呀,不好意思,剛才進來忘記關手機了。”她壓低聲音跟坐在旁邊的皓妍說著對不起,低頭迅速從包中摸出手機。
“大嫂,小門在那邊,你可以在樓梯間接電話,那邊不太有人經過。”
“好,謝謝。我先出去接個電話。”紀敏敏按照高皓妍所指的方向,小步快速走了出去。
怕電話掛斷,紀敏敏沒看來電顯示便先接起來。
“喂?”
“我。”簡單又別扭的一個字,立刻讓听筒彼端的紀敏敏揚起唇角。
“哦。”她滴溜著眼珠子,心想︰哼,這個小心眼的男人,跟她生了幾天悶氣,今天總算想起她來。他的態度這麼冷淡,那麼她也不要給他好臉色看。
“你在哪里?”
紀敏敏隨口回答︰“我在外面啊。”
“你的鼻音怎麼這麼重?感冒了?”他著急地問。
“沒有感冒,我跟皓妍一起,在他們學院觀看他們創作的話劇,劇情太感人,一時忍不住就……”
“真是水做的女人。”高皓鈞嘆息著,可剛才提起的一顆心此時真正放下。
“你又在哪里?”她回答了他的問題,她是不是有資格也詢問他的方位呢?
“我在機場。”
“你要回來了嗎?”紀敏敏掩不住聲音中的驚喜。前幾天兩人光顧著賭氣,加上紀敏敏要去醫院照顧妹妹,便沒有理會高皓鈞。
“明天中午到。”他頓了頓,“我給你帶了禮物。”
咦?高皓鈞這麼說,是不是意味著,他主動求和呢?
紀敏敏心中愉悅,像有一頭小鹿歡快地跳動。
“要不要……我明天到機場去接你?”
“我不介意啊。”
“哈哈。”紀敏敏終于忍不住笑出來,“你不會還在生氣吧?”
“生什麼氣?”高皓鈞在听筒彼端,也忍不住抿起唇角,悄悄微笑。
“前幾天我已經向你道過歉了,如果不是因為突發事件,這一次我一定陪你一起去紐約的。”
听著她略顯歉疚的話語,高皓鈞停頓了好一會兒,才緩緩開口。
“等我回來,我們一起去醫院看望你那個麻煩不斷的小學妹。”
“好的呀!”紀敏敏一口答應下。
好幾天沒有听到高皓鈞的聲音,紀敏敏不忍心這麼快掛斷手機,高皓鈞當然也是一樣。兩人低聲綿綿地又說了一會兒話,直到皓妍一直等不到大嫂回來,擔心她出事,便起身尋了出來。紀敏敏听見皓妍的低聲呼喊,這才匆匆對高皓鈞說了再見。
“只有再見?”那端的男人幾日不見,變得越發囂張。
“高總裁,那你想怎樣?”
“哼,等我回來,你就清楚我想怎樣了。”他壓低聲音,嗓音低沉性感地在她耳邊說了一句話。
“呸!流氓。”紀敏敏兩頰緋紅地掛斷手機。
轉過身,高皓妍還站著小門邊等她,紀敏敏抬起腳步走過去,兩人一起走回小劇場。
vol。6
可惜的是,紀敏敏還是錯過了最後一幕。
她心里有些懊惱,把帳全都算在高皓鈞身上。
若不是跟他聊了二十多分鐘長話,她也不會錯過話劇最後一世的精彩。
帶著遺憾離開小劇場,高皓妍陪紀敏敏一起去露天停車場取車。
“沒看到最後一世太可惜了,不知道男女主人公最後的結局怎樣?”
“大嫂,你心目中的結局是怎樣的?”
紀敏敏想了想︰“唔……我希望的結局當然是他們化解前面兩世的誤會錯過,兩人能夠走到一起。”
“哎呀,那恐怕要讓大嫂你失望了。”高皓妍捂嘴笑了笑,賣了個關子。
“他們最後一世還是沒能在一起?”紀敏敏被吊起好奇心,追著詢問。
“我如果直接把結局告訴你,豈不沒意思了。”高皓妍轉了轉眼珠子,“這樣吧,我回去以後把這出話劇的劇本發給你,我想如果是大嫂你來看這部話劇的劇本,一定能給出專業的意見。”
“我?我不是專業編劇,我不行的。”紀敏敏驚了驚。可她不是影後周清嵐,又怎麼可能給出專業意見?
“大嫂,你就別謙虛了。看過劇本後,給我們這些還不成熟的影視編劇系學生一些好的提議,我和我的同班同學們真的很需要有經驗的人的指點。大嫂你以前拍戲經驗豐富,雖然不是編劇出生,但對每一個角色都有很出色的理解,相信有大嫂的指點,我們下學期的畢業大戲,一定會更加精彩。”
紀敏敏實在不好繼續拒絕,只能硬著頭皮答應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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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回到家里,紀敏敏果然在郵箱中收到高皓妍的郵件。
她沒有給皓妍自己的私人郵箱,而是給了一個之前工作上用的hotmail的郵箱,這樣不容易讓人起疑。
下載了附件,紀敏敏坐在書桌前剛點擊開來要看,擱在手邊的手機響起來。
“喂,嘉嘉怎麼了?”書房門關著,她很安心地講電話。
“姐姐,我提前兩天出院了!”
“啊?”她才一天沒去醫院,這小妮子居然自作主張地出院了!
“哎呀,你別急嘛,我是征得醫生同意的!”
“你的手傷還沒養好,腦袋上的傷口也才剛結疤,怎麼能這麼快出院?”紀敏敏很是擔心,她這個妹妹從小古靈精怪,估摸著一定是她嫌病房里太無聊,才會心急出院。
“姐姐,我跟你保證我現在很好!”
“你此時回家,爸爸媽媽看見你這副模樣,他們肯定會擔心的。”
“嘿嘿,姐姐放心,我現在不是要回家去,我現在要去公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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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嘿嘿,姐姐放心,我現在不是要回家去,我現在要去公司。黎沅明天就要進劇組開工了,我得趕在大家出發前去公司報到。”
“原來是因為這件事,難怪你急著出院。”紀敏敏之前听紀嘉嘉提到過那個投資上億的電影劇組,嘉嘉似乎對這本大制作的電影十分感興趣。她無奈地搖了搖頭,“可你現在身上還有傷,就算心急回去做事,恐怕你跟著他們一起進劇組,也不能幫上忙啊?”
“我可以幫黎沅煲湯啊!而且這次影帝盛塵夜也在,說不定他也會喜歡我煲的雞湯,哈哈哈哈!”
紀敏敏心里忽然咯 了一聲。
嘉嘉這麼心急趕回去,連病都不養了,竟然是為了幫黎沅煲雞湯?!
她明白這意味著什麼,紀敏敏有些擔心,畢竟妹妹入世未深,若是她真的因此迷戀上男影星黎沅,到時該如何是好?
她知道自己的想法有些古板,可是這是現實生活,不是夢幻偶像劇,不可能發生大明星愛上小助理這種狗血橋段。嘉嘉看似活潑開朗,但感情這種事情,付出不一定得到回報,更何況是在演藝圈這種情感來去匆匆的復雜環境?
她擔心自己唯一的妹妹會受傷。
紀敏敏穩了穩情緒,打算旁敲側擊︰“嘉嘉,你在寰宇娛樂的實習期還有多久?”
“嗯……大概還有兩三個月吧,可是如果我在實習期內表現優異,等我畢業後就能夠直接進入寰宇娛樂,成為正式員工。”紀嘉嘉的語氣中充滿朝氣與滿滿的希望。
“也就是說,你做黎沅的助理,和他相處的時間還剩下兩三個月。”
“姐姐,你為什麼要這樣講?我從來不會倒計時去計算任何事情,這樣會讓我很沒斗志。”
“可是世上很多事情都是倒計時,我們人從出生開始,生命便進入倒計時。”紀敏敏不希望把這個話題進入的太深,她點到即止,“嘉嘉,我只希望你能清楚自己此刻所做的事情,不要在一個你生命中的過客身上,浪費太多的時間和精力。”
紀嘉嘉在電話彼端,忽然沉默下來,過了好久才開口。
她有點低落地說︰“原來已經被你發現了啊……果然什麼事情都逃不過姐姐的法眼。”
“嘉嘉,我只是擔心你受到傷害,你是我唯一的妹妹,我很希望你能幸福。”
“我明白的,可是感情這種事情真的很難控制,我知道自己現在的行為有點傻里傻氣。黎沅他是偶像男明星,這麼多優秀女孩子排著隊伍希望能成為他的女朋友,而我只是一個最不起眼的小助理,听到夸獎我煲的雞湯好喝,我就心花怒放,天天幫他煲湯喝。姐姐,我是不是很傻啊?”
“不傻,愛情里誰都是盲目的。”
“唉,有時候我好羨慕姐姐你能重生變成影後周清嵐,如果我也能變成一個漂亮的女明星,也許我跟黎沅就有可能在一起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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紀嘉嘉的話語中滿是羨慕,可紀敏敏心中卻有些酸苦。
重生變成了另一個人,被迫放棄自己的人生,成了籠中的困鳥,真的有那麼好嗎?
她不知道如何回答妹妹的這個問題,也許只有真正經歷過的人,才能嘗到她所經歷的五味雜陳。
安慰了妹妹幾句,掛斷手機。紀敏敏單手支著下巴,盯著電腦屏幕發呆。
窗外的天色已經黑透了,書房里只開著書桌上的一盞書寫燈,燈光蒼白,像是寒露一般冷酷。
不知道當初周清嵐為何會選這樣一盞白色台燈,淒淒涼的,毫無生命力。
紀敏敏心情忽然有些空曠,抬眸環視了一圈書房內的擺設,自從她住進別墅以後,所有東西她都沒有調整過位置,依舊保持周清嵐的陳設習慣。
或許她一直把自己當做一個客人,寄住在別人的房子中,收斂原本的性格,小心翼翼喬裝著另一個人的人生,過著這段完全不屬于她的生活。
這半年,她過著別人的人生,因為愛上高皓鈞,逐漸開始失去自己。
這樣下去,她豈不是像妹妹失去理智盲目愛慕的結果一樣?
冷靜下來,紀敏敏心底不由一陣發寒。
最終還是沒有心思去看那個《一千滴眼淚》的劇本腳本,關了電腦,她走回臥房用睡眠強迫自己不去多想。
chapter19 第二枚婚戒
Vol。1
第二天,紀敏敏起了個早,吃了早餐便開車下山直奔機場。
陽光燦爛的日子,心情也舒爽多了。
路上有點堵,車子駛進繁忙的航空港時已經下午兩點,高皓鈞的那個航班早在一個小時前便落地了。
剛在找停車位,高皓鈞的電話已經打進來。
紀敏敏一邊倒車,一邊用藍牙接起電話。
“到了沒?”那端高大少爺已經在VIP休息室喝到第二杯咖啡,等得有點不耐煩了。
“我在停車了,你再等一會兒。”
“停車?哪個停車場?”
“露天那個,好不容易才找到一個停車位。喂,你再等會兒,我馬上就停好了……”話音還沒落地,“砰”一聲,車子沒倒好,一把撞在旁邊那輛剛要駛離的紅色寶馬車上。
紀敏敏掃了眼觀後鏡。哎呀!出事兒了!
“剛才什麼聲音?”高皓鈞听覺敏感,從在手機彼端听到異樣的聲音。
“我……我好像不小心擦到旁邊那輛車了。”
紀敏敏剛在應付手機那端的高皓鈞,旁邊那輛被擦到的紅色寶馬車主已經下車了。
車主是一個女人,錐子臉上畫著夸張的夜店煙燻妝容,穿著媚俗的豹紋貂皮大衣,踩著過膝的細高跟長靴,雄赳赳氣昂昂地從駕駛座下來。
一看紀敏敏那輛銀色蘭博基尼,面上先是一驚,但瞧見駕駛座上的是一個女人,寶馬車主立馬氣焰囂張起來。
“我先不跟你說了,我處理完這里的事情,馬上去航站樓接你。”
“喂……”高皓鈞來不及說話,通話已經被紀敏敏掐斷。
紀敏敏剛摘掉藍牙,車窗已經被人重重地“咚咚”敲了兩下。
剛才她邊倒車邊跟高皓鈞打電話,這樁小事故大部分責任在她,是她倒車時一心兩用。
紀敏敏抱著一顆賠禮道歉的心,推開車門走下來。
這個紅色寶馬車主踩著細高跟,身高才勉強跟紀敏敏一般高。
一見到紀敏敏下車,寶馬車主直接雙手叉腰,擺出一副厲害潑婦模樣︰“你撞到我的車,還不道歉?”
“不好意思,剛才是我不小心……”
“我要听的不是這些,你要賠我多少修理費?我的車國外進口的,需要整車回原廠補漆,來回空運的運費和修理費全得你負責!你還耽誤了我接人,你浪費我多少寶貴時間,你能負起這個責任麼?”
看這個女人的架勢,紀敏敏心里已經明白,對方是想趁機敲竹杠。這種人社會上太多了,往往都是貪得無厭,你若表現得懦弱,對方就會更盛氣凌人趁勢大撈一筆!
紀敏敏心里冷笑,表面卻保持平和,墨鏡之下看不清她眼底的情緒︰“這位小姐,請你冷靜一點,我們都想盡快解決這件事情。我肯定會負起我的責任,該負責的修理費用我會負責賠償。”
“少廢話!別跟我扯那些沒用的道理,我要現金!趕緊賠我維修費,別耽誤我去接人。”寶馬車主翻了個白眼。
“賠償之前,我想我需要先察看一下車子的擦傷情況。”
說完紀敏敏繞到兩車擦到的地方,剛才倒車時,她的蘭博基尼尾部擦到那輛紅色寶馬車的頭部,兩輛車都有擦傷痕跡,看上去似乎還是她的蘭博基尼更嚴重些。
紀敏敏忽然想起,倒車時她雖然在打電話,但雙眼一直緊盯觀後鏡,她清清楚楚看見那輛寶馬車似乎正從車位上開出來。也就是說,這次事故責任可能不是她單方面造成,寶馬車主也需要承擔一部分責任。
她又抬頭看了看斜對角,露天停車場的一只攝像頭正對準她們所處的位置,剛才那次小事故應該被拍攝下來。
“怎麼樣看清楚了沒?我的車頭被你的車蹭掉了一塊漆,證據擺在眼前,你可別想耍賴不認賬!”寶馬車主把手往紀敏敏面前一攤,“十萬。”
“哈?”紀敏敏驚愣了下,剛要開口拒絕被敲詐,身後忽然伸出一只手,習慣性往後一扯,紀敏敏跌了兩步,穩穩地撞入某道再熟悉不過的懷抱。
高皓鈞的溫熱的體溫帶著他獨特的氣息,紀敏敏不用回頭也能確定的確是她腦中日思夜想的那個小心眼報復心又重的男人。
寶馬車主也被突然出現的高大男人驚了一驚,看清他俊帥面孔上冷若冰霜的表情後,她竟然不自覺渾身打了個寒戰。
“五千。”高皓鈞掃了眼那輛紅色寶馬,張口冷硬地報出一個數字。
這筆錢足夠寶馬車補漆了,他和他老婆同一個立場,就算他們有能力賠償,也堅決拒絕被這種欺軟怕硬的女人趁機敲詐。
“五千塊?”寶馬車主立馬收回臉上的花痴表情,面前的男人雖然長得很帥,可是帥哥和鈔票比起來,她更喜愛後者。她立馬擺出一副拒絕姿態,“別以為你們兩個人聯手就可以欺負我一個人勢單力薄!我的車可是要送回歐洲原廠補漆的,光來回運費就不夠五千塊!”
“你不要,那就一分錢沒有。”高皓鈞攬著紀敏敏的腰,低眸看了她一眼,眼神極為默契。
紀敏敏戴著墨鏡,透過深棕色的鏡片看著他,沖他揚了揚唇角。老公,干得好!
“你們也欺人太甚了!是她的車撞到我的車……”她的話語沒說完,當高皓鈞冷眼掃過她時,她竟然有一種被冰刃當面滑過的恐怖感覺。
雖然不清楚面前這個男人的來歷,但看穿著打扮和周身散發的強大氣場,這個人絕對不是她能惹得起的角色,寶馬車主不禁畏懼地閉上嘴。
此時,紀敏敏站出來,她指了指對面的攝像頭︰“如果你覺得五千塊賠償費不夠,我們可以現在就去機場保安室調看停車場的錄像,看一看事故發生時的情況,讓交警進行責任判定。我可以現在就打電話通知機場交警,這樣最公平。”
見面前這對俊男美女,一唱一和,寶馬車主擔心自己再拖延下去一分錢也拿不到。剛才出事故時,她其實也是有過失的一方,她因為分心彎腰去撿掉在腳邊的手機,開出車位時正巧撞上旁邊那輛車。當時她立馬直起身,發覺對方似乎並沒有發現她的過失,所以剛才才敢理直氣壯地索要高額賠償。
她還以為這次可以借機撈一筆,沒想到半路卻殺出這個氣場冷峻的男人。
最後,寶馬車主拿了五千塊,銀牙碎咬恨恨地上車,一腳油門飛快離開。
紀敏敏和高皓鈞站在原地,相視而笑。
“你就是為了這個女人,把我一個人擱在VIP休息室里喝第三杯咖啡?”高皓鈞一改剛才面對外人時冷酷嚴峻的表情,他眼底含笑,注視紀敏敏。
“還不都是因為你剛才的那通電話?害我一時分心,倒車時不小心撞到旁邊這輛車,差點惹來一個大麻煩。”
幸好剛才高皓鈞及時出現,否則紀敏敏估計起碼要跟剛才那個開寶馬車的女人,再周旋半小時才會有結果。
紀敏敏嘟了嘟嘴唇,又低眸看了幾眼︰“咦?你的行李呢?”
“我讓特助開車過來把我的行李先送回家去了。”
“你讓助理先把行李接走?”紀敏敏簡直哭笑不得,“那一小時前,你干嗎不坐你特助的車一起回去啊?”
天知道剛才在開車前往機場的路上,紀敏敏被堵在三橋上一個多小時進退不得,而高皓鈞每個半小時打一次電話給她詢問什麼時候到。這位大少爺既然有閑情逸致打電話給她,干嗎不先舒舒服服坐車回家?
“我們約定好的,我會一直等到你親自來機場接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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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一秒紀敏敏還很想沖眼前這個男人翻白眼,但這一秒高皓鈞的話語擊中她內心深處最柔軟的一塊地方。
她的眼神瞬間柔和下來︰“可是等我來接你,你會浪費很多時間,你的時間很寶貴,這樣浪費不覺得可惜嗎?”
“不可惜。我不想錯過你,這是你第一次主動來機場接我。”
他目光含情脈脈,紀敏敏饒是戴著墨鏡,隔著一層深色鏡片,依舊能感受到他炙熱的深情。紀敏敏不由低下頭,避開他濃情的目光。
“對了,你不用跟我一起去醫院看我的學妹了。”
“為什麼?”
“她已經出院了。”
“呵呵,恢復能力倒是驚人。”說不介意是假的,這個小師妹受傷的時機可真是精準,恰好打擾了他和老婆一起的出游計劃。高皓鈞暗暗地齜了齜牙。
Vol。2
還有一個星期,就要過年了。
紀敏敏身為高家的長媳,自然而然被召回高家祖宅,承擔一些分內的責任。
紀敏敏不知道從前的周清嵐是如何處理的,反正她自己這幾天快要被折騰的累死了,光是每天跑去祖宅,陪婆婆曾芷蓉一起接待前來高宅拜年的客人,就已經讓她累得不想動彈,臉頰微笑地僵硬。
晚上回到家,她脫了大衣,把外套連同包一起丟到一旁,便累得癱在沙發上,不想再動。
今晚她陪曾芷蓉在高家祖宅,一起應酬某局長夫人和她的二公子。
紀敏敏用腳趾頭猜也知道那位局長夫人的用意,明面上是來高家拜年的,實則是想提親,讓她的二兒子和高皓妍培養感情。從古至今官商不分家,他們恐怕也是看中高家在商界的地位。
紀敏敏在沙發上坐了一會兒,佣人按照先生吩咐,端來摻了舒緩精神的藥包的按摩腳盆,服侍紀敏敏泡腳。
高皓鈞也剛回來,這幾天公司里的應酬飯局也不少,他的疲憊程度不亞于紀敏敏。
本該上樓泡澡,然後盡快上床休息,但此刻高皓鈞卻坐在一旁,一臉寵溺地听他老婆說今天發生的事情。似乎沒有任何事情,比得上听老婆閑話家常更重要。
紀敏敏原本想上樓再泡腳,但眼下真的累得不想挪動,便直接坐在樓下沙發上,一邊泡腳一邊說︰“幸虧皓妍現在住在外面,否則肯定又要被迫去跟那個局長夫人的小兒子去相親。”
想到晚飯時,餐桌上那種令人頭疼的氣氛,紀敏敏整個腦子都發漲。這種事情,這個星期內已經是第三次了!
“怎麼辦啊?媽說讓我去當說客,勸說皓妍,讓她搬回家里住。可是這種情況,讓我怎麼去勸皓妍?我總不能眼睜睜看著她往坑里跳吧?”
看著老婆苦惱的模樣,高皓鈞伸手揉了揉她緊鎖的眉心︰“你只管表面答應,至于皓妍肯不肯回去,那是她的個人決定,你不必為了別人的決定,把自己弄得悶悶不樂。”高皓鈞想了想,又說,“如果你真的覺得應付他們太累,不想繼續去祖宅陪我媽一起應酬那些拜年的客人,明天我讓何嫂打電話回祖宅,說你病了,這幾日就在家里休息。”
“哎呀,還是算了吧!”紀敏敏搖搖頭,“上次我無意中提起我有點頭疼,媽媽已經說想讓認識的老中醫上門替我診脈,說要開方子長期調理我的身體。中藥多苦啊!我可受不了天天喝中藥的滋味。”
想起這件事,紀敏敏把頭搖得像波浪鼓︰“我寧可去祖宅陪媽應酬,也絕對不要喝中藥!”
看她這副難得孩子氣的模樣,高皓鈞不禁笑起來,但被紀敏敏抬眸橫了一眼後,他這才忍著笑意收斂表情。
高皓鈞坐在一旁,哄著她︰“好了,你別再想這麼多。再過幾天就過年了,等除夕夜和年初一兩個大日子過完,年初二一早我們就出發去歐洲度假,好好放松一下,怎麼樣?”
“度假?這麼突然?”
“如果不跟我一起出去度假,難道你想繼續留下來應酬高家的客人?年初二一過,其余沒上高宅拜年的人,都會一股腦兒地擠上門,到時候的情況恐怕會比年前更忙碌,你確定你要留在這里?”
“啊!不要!我跟你出去度假!”紀敏敏光想到客人們拜年的場景,就覺得頭皮發麻。豪門兒媳婦真不好當,光春節拜年一件事就能把人折騰的筋疲力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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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除夕夜還有兩天時間了,今天因為曾芷蓉要陪高兆麟外出應酬,紀敏敏終于空出一天可以休息不用再跑到高宅。
早上睡了個懶覺,醒來時已經是中午。
紀敏敏忽而想起前幾日跟妹妹說回家看父母的事情,她起身梳洗完後,走到床頭櫃前拿起手機給紀嘉嘉打電話。
打了一次沒接通,她又重撥了一次。
響了好幾聲,紀嘉嘉才風風火火接起電話︰“姐姐,什麼事情啊?我在劇組里做事。”
“你還沒回來嗎?”嘉嘉前幾天對她說過,跟著黎沅去了電影《秦宮風雲》的劇組。那個劇組在X市的影視基地,兩個城市間來回車程大約三個小時。
“早著呢!我估計要到除夕夜才能放假回來,春節前大家都在趕拍,這兩天趁著影視基地大雪紛飛,導演擔心雪融了拍不出想要的畫面,整個劇組都在加班加點,加緊速度在抓雪景的戲,全都忙死了!”
“除夕才能回來?”
“姐姐,你怎麼突然問這個?你等我回來有事嗎?”
“我們之前不是約好了年初三,我回家去看爸媽嗎?”
“對啊,我除夕就回來,大概放五天假,肯定有時間陪你的。”
“可是我年初二就要跟高皓鈞一起出國去度假,那就來不及等到你在家時,我再回去看望爸媽了。”紀敏敏郁悶地咬了咬嘴唇。
“啊!那怎麼辦?”紀嘉嘉也很苦惱,目前的狀況她肯定不可能提前告假回家的。
“唉,算了,要不我干脆今天一個人回家去看爸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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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上架發大招!
日更15章!
親們,搬了小凳子快來圍觀,順手好評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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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你突然登門,爸爸媽媽他們會不會覺得很唐突啊?”
紀敏敏靈機一動︰“我買些補品和水果,當做是‘紀敏敏’的朋友,逢年過節去看望長輩,應該也不會太突兀。”
“現在也只能這樣了,只不過我不能跟姐姐一起吃團圓飯,好可惜啊!”
“等我度假回來時,我們再一起吃團圓飯。你想要什麼禮物?”
“你去哪個國家度假啊?我想要當地特色……”紀嘉嘉的話沒說完,身後已經響起叫她名字的聲音。紀嘉嘉趕忙對紀敏敏說,“姐姐,有人叫我,我要先去做事情了,回頭我再打電話給你!”
“好,你先去工作。你想好禮物後,發短信給我。”
“好的呀!謝謝姐姐,愛你,拜拜!”‘啾’了一聲後,紀嘉嘉切斷通話。
紀敏敏放下手機後,去更衣間換了身衣服,打算出門回自己家看望爸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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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才跑來叫紀嘉嘉做事的,是劇組的一位場務。黎沅下一集的劇本落在他們下榻的酒店房間里,所以找了空閑的場務去喊紀嘉嘉,讓她趕緊回去酒店,幫黎沅取劇本。
紀嘉嘉跑回片場前的臨時化妝棚,找到經紀人哥哥,問他拿了房卡後,直奔回酒店,用最快速度上樓去劇本。
鎖上房門,把房卡塞進衣服口袋里,紀嘉嘉拿著劇本搭電梯下樓。
此時,電梯門緩緩打開,她心里著急,一頭往里面扎進去,不小心撞到了剛從電梯里走出來的人。
“哎呀!對不起!”紀嘉嘉捂著撞痛的額頭,抬起頭連忙道歉,下一秒卻驚愣住。
呃,她撞到影帝大人了!
簡直驚慌失措,欲哭無淚啊!
她神色慌了慌,連聲道歉︰“對不起啊,我不是故意的!”
影帝盛塵夜身邊,還跟著他的經紀人瑞貝卡。這個女人氣勢洶洶,正用目光掃視她。
紀嘉嘉趕緊縮起脖子,心里卻忐忑地突突亂跳。
瑞貝卡是資深經紀人,在圈子里很有名望。若是被瑞貝卡討厭了,紀嘉嘉今後想轉型成為經紀人的夢想,恐怕也要半路受阻。
正當她緊張不安的時候,頭頂響起一道低沉清冽的聲音。
盛塵夜開口道︰“你的額頭有沒有事?”
紀嘉嘉受寵若驚地抬起頭,一副不敢置信地模樣看著她所崇拜的影帝大人。
她趕忙搖了搖頭︰“沒事,我沒事!”
盛塵夜點了點頭,表示安心。
沒有多余的動作,他抬起腳步繼續往前走。
瑞貝卡掃了紀嘉嘉一眼,她的記性極好,其實在剛才第一眼看見時,她便認出面前這個青澀的小姑娘。之前有一次,她陪盛塵夜去電視台錄節目時,這個小姑娘曾跟在‘周清嵐’身邊出現過。
瑞貝卡的眼神冷銳,紀嘉嘉感到芒刺在背,趕緊收回目光,剛要跨進電梯轎廂里。
“等一下。”
是盛塵夜的聲音!
紀嘉嘉收住腳步,電梯門因為感應又重新向兩邊打開。
“什麼事,影帝大人?”
盛塵夜彎身從走廊上鋪著的厚厚的地毯上,撿起一張黑色客房門卡,走到紀嘉嘉面前,把卡片交給她︰“這個是你掉下的吧?”
紀嘉嘉先是迷茫地摸了摸自己的上衣口袋,發現原本放進口袋里的門卡不見蹤影。
“啊!是我的!”
到底是年輕小姑娘,做事總是一驚一乍的。站在盛塵夜身後的瑞貝卡,皺了皺眉頭。她真搞不懂,盛塵夜什麼時候變得多管閑事了?
“謝謝你。”紀嘉嘉從盛塵夜手中接過房卡,真誠地彎腰道謝。
“不客氣。”盛塵夜淡淡地抿了抿嘴唇。他所做的一切,只因為這個小姑娘是‘周清嵐’的學妹。
轉過身,毫無留戀的,盛塵夜繼續向前走。
紀嘉嘉目送影帝英俊非凡的背影,對這位高高在上的影帝大人更加崇拜了!
這一層是劇組安排給各位主演的客房樓層,盛塵夜作為這部電影的第一男主角,理所應當享有的是最豪華舒適的大套房。
刷卡走進房間,瑞貝卡站在門邊,雙手抱臂,看來有話對他講。
盛塵夜收住腳步,低眸看著她︰“有話要說?”
“塵夜,你最近的表現越來越令我匪夷所思。”
“你指我剛才替那位小姑娘撿起房卡的事情?那只是順手罷了。”他不以為然地聳了聳肩膀。
“你知道我說的不止是這件事。塵夜,你要知道你走到今天這一步,處在影壇的高位上,有多少雙眼楮時時刻刻緊緊盯住你,你若是犯一丁點小錯誤,那些媒體和對手公司,都能炒作出驚濤駭浪。”
盛塵夜盯住她看了幾秒,目光令人捉摸不透,他的語氣十分冷靜︰“瑞貝卡,你是我的經紀人,在工作方面,我信任你的專業眼光,也相信你能為我處理好所有事情。但請你能不能給我一些空間,我不是一部機器,偶爾也需要喘息的時間。”
“我不希望看見你因為某個人,身敗名裂!兩年前我會毫不猶豫阻止這件事發生,兩年後,我依舊會這樣做!就算你會恨我,但我一切都是為了你的前途著想!”
盛塵夜注視著她,眼神逐漸幽深。
兩年前……
瑞貝卡所提起的兩年前,真是他最痛恨懊悔的時刻!
一尊國際影展影帝的榮耀獎座,讓他登上影壇的高處,卻丟失了一切,包括他的愛人!
Vol。3
紀敏敏在商場匆匆買了幾盒人參、冬蟲夏草等補品,路過水果店時又買了一個水果籃。把車停在小區大門外的停車位上,拎著拜年的禮品,沿著曾經再熟悉不過小路走回自己家。
敲開面前這扇破舊的鐵門時,她心情像是一股起伏的波浪般無法平定。
妹妹不在身邊陪著,她心底發顫,害怕見到父母時,自己會控制不住情緒。
鐵門里面很快傳來母親錢寧的聲音,紀敏敏眼眶一紅,強忍著把眼淚逼回去。
鐵門打開,錢寧先是愣了愣,紀敏敏連忙把右手拎著的水果籃並到左手去,空出一只手摘了遮住半邊臉的墨鏡。
“阿姨,您好,我是周清嵐,是紀敏敏的朋友,上回來您家看望過您和叔叔。”
錢寧一拍腦瓜,恍然大悟︰“你瞧我這記性,真是越來越差了。你好你好,我記起來了,前幾個月你來看望過我們。”
“阿姨,春節快到了,我趁著今天有空過來給您跟叔叔拜個早年。”
錢寧見她手上拎著大盒小盒的禮品,連忙將她迎進屋里。給紀敏敏到了杯熱開水後,又轉身進了屋里將坐在輪椅上的紀博海推出來。
紀敏敏站起來迎向爸爸,幾個月未見爸爸又瘦了許多,臉頰深陷,更顯老態。
她強忍出喊出‘爸爸’兩個字的沖動,克制住自己,臉上堆起笑容︰“叔叔,新年好,我是紀敏敏的朋友周清嵐,來給你們拜個早年,祝叔叔阿姨身體健康,福壽安泰。”
“你好,謝謝你來給我們拜年。你是上回來過我們家給敏敏上香的那個姑娘吧。”紀博海對這個姑娘有印象,因為他莫名地覺得這個姑娘的眼神和神態,有一點神似他早逝的大女兒。
“敏敏的朋友來家里玩,我們很歡迎。周小姐,你下回可別再買這麼多禮物了,怪破費的。”錢寧把紀敏敏送的禮盒和水果籃拎到餐桌上,屋里地方小,擱著一堆東西顯得擁擠。
“我想著上回來看您和叔叔時,叔叔的身體有些單薄,所以趁拜年的機會買點補品,希望能給叔叔補補身子。”紀敏敏眼神溫和,看著母親說,“阿姨,里面還有一盒血燕,您炖著喝,冬天真是要滋養身體的時候。”
“這麼貴重的禮品我們怎麼能收?”錢寧雖不知道具體的價格,但她听隔壁王阿姨說過她嫁到國外的女兒上次給她帶回一盒燕窩回來,要上萬塊錢呢!
紀敏敏怕母親拒絕,靈機一轉,說︰“阿姨,這盒血燕不貴的,我有個朋友做保健品生意,他給我的折扣很便宜。”
“唉,真是讓你破費。”錢寧不好再拒絕,拉著紀敏敏的手說,“我另外一個女兒嘉嘉這段日子出差去了,家里好不容易來了客人熱鬧熱鬧,若周小姐不嫌棄,留下來跟我們一起吃頓便飯吧。”
母親手掌的溫度一時間觸及到紀敏敏內心深處,她鼻尖一酸,眼眶中浮上一層淚花,趕緊深吸一口氣壓下情緒。
“怎麼會嫌棄呢?阿姨的手藝這麼好,我上次吃的那頓飯的滋味,到今天還記憶猶新。那我就不客氣,留下來吃飯了。”
紀敏敏沒有撒謊,半年前她車禍甦醒後,第一次回到這家里吃飯的情景,她怎麼可能會忘記?
每年過年前,錢寧都有習慣親手做一些過年菜。今年她提前一個月醬了六串臘肉,腌制了兩條醉魚干,兩只醬鴨,還做了一些灌肉腸。
家里有客人來,錢寧便把曬在陽台上陰干的臘肉取下來一條,和豆瓣一起炒著吃,剁了半只醬鴨洗干淨放入蒸鍋,切了醉魚干噴上白酒,也放入蒸鍋,又炒了幾樣小菜,把自己做的灌肉腸切片放了碗粉絲白菜湯。
一桌菜在天黑時熱熱乎乎地端上桌,屋子里熱熱鬧鬧地開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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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飯,在紀敏敏的強烈堅持下,進了廚房幫媽媽洗完碗,算是在她現在身份的能力範圍內,對父母親盡點孝心。
剛把碗瀝干水,本能地拉開櫃門,把碗放進去。
這時錢寧走進廚房,驚了一下︰“咦?周小姐怎麼知道我們家放碗的櫃子是這個?”
“我……我家的碗櫃也在這個地方,我剛才一時順手就拉開這個櫃門……”
“原來是這樣。”
看媽媽的神情像是相信了,紀敏敏舒了口氣,可算蒙混過去了。
要知道她媽媽錢寧也是個精明的人,丈夫小中風癱瘓,一個女人要撐起整個家著實不容易,哪能不練就一顆異常仔細的心?
又在客廳里陪爸爸聊了會兒天,媽媽切了水果端出來,三個人一起吃。一切仿佛又回到出車禍以前,紀敏敏有些恍惚,又有些感傷。
因為她知道,再是留戀,時光終究回不去了。
晚上八點的時候,她告別爸爸媽媽,從家里走出來。
現在還是寒冬季節,夜晚的冷風冰寒刺骨,她凍得縮起脖頸,加快腳步走下樓梯。
車子停在小區外面,紀敏敏裹緊呢大衣,一路小跑著出了小區。
她剛出,一直停泊在馬路邊的另一輛黑色轎車里的人,立馬掏出手機撥通一個號碼。
“高先生,太太從小區里出來了,現在已經坐進車里,車子剛啟動。”報告的人正是高家的司機老王。
高皓鈞正在異常商務飯局上,側過身子接起電話,壓低聲音道︰“繼續跟著,保證她的安全。”
“是的,先生。”
掛斷手機,坐在高皓鈞右手邊,今天正巧出現在同一場飯局上的凌威,一副看好戲模樣地瞧著他。
凌威碎嘴道︰“跟著誰啊?你該不會找了保鏢暗中跟蹤保護大嫂吧?”
該死的!所以他早就說過,最討厭律師這種職業!
高皓鈞連眼皮都懶得翻,斜睨了凌威一眼︰“你的職業敏感度,就快趕上搜救犬了。”
“啊?”凌威一時沒听懂,過了幾秒種才反應過來,“你也太損了!居然罵我是狗!”
高皓鈞懶得理他,抬手看了眼腕表上的時間,不知這場飯局什麼時候才能結束?身邊坐著凌威這個二貨,讓他更加歸心似箭。
這時,有一位廣告公司的經理,尋見空檔趕緊過來向高皓鈞敬酒。
誰都知道這場飯局雖是天恆企業的周董做東,可主客卻是高氏集團的執行總裁高皓鈞。眾人自然諂媚至極,接二連三地過來攀交情。
面前這個廣告公司經理曾經來找過高皓鈞幾次,希望高氏集團能把明年的廣告代理權給他們公司做。這場飯局請的都是商界有頭有臉的人物,也不知道這個二流廣告公司的經理,是怎麼混進這頓飯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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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皓鈞原本就有點不耐煩,加之這個經理借著敬酒的機會,不斷懇求高皓鈞考慮一下兩家公司的合作。
“凌威。”高皓鈞閉了閉眼楮,只覺得應付這種人頭痛,便把煩心事交給坐在身邊的人。
凌威豎起耳朵听見自己的名字,立馬湊上前︰“怎麼了?”
高皓鈞勉強牽動了一下唇角,對那個不斷碎碎念的廣告公司經理說︰“這位是凌威大律師,你們公司若想跟我們高氏集團合作,先把合作案交給他,若凌威律師認為合作案對我們高氏有利,自然會上報給我。”說完,他站起身,“凌威,替我好好招呼這位經理。”
“大哥,你去哪里?”凌威肩上一沉,知道自己成了擋箭牌。他知道高皓鈞在商場上做事一向不會豎立無謂的敵人,一切對他將來不利的事情,他都會用何時方法化解。例如這一次,把爛攤子丟給凌威處理。
“有點累了,先回家去。一會兒你看見周董,幫我打聲招呼。”高皓鈞剛起身,站在包廂內服侍的服務生立刻從衣帽架上取下他的西裝外套,遞上前去。
“謝謝。”高皓鈞禮貌性地說,而後從皮夾中抽出幾張鈔票,當做小費塞給服務生。他出手闊綽,年輕服務生眉開眼笑,連聲道謝。
凌威哀怨地望著大哥的背影,直到高皓鈞走出包廂。
有沒搞錯!?對待一個小小服務生態度都那麼好,卻留他下來處理爛攤子,太不公平了!他要求上訴!
Vol。4
高皓鈞回到家時,紀敏敏已經洗完澡,正坐在書房的電腦前,打開之前皓妍發到她郵箱里的那套話劇腳本。
書桌上點亮一盞台燈,她在燈下認真著。
“在看什麼,看得這麼入神?”高皓鈞繞到她身邊,俯身單手支撐在書桌上。
“皓妍發給我的話劇劇本。上次我去他們學院小劇場看話劇,可中途被你的電話打擾,害我沒看到結局的那出戲。”
“這事兒也能賴我?”
“要不是你,我早看到結局了。”紀敏敏一邊滑動鼠標,一邊目不轉楮地看著劇本。
“他們這些小孩子玩意兒,你看得這麼認真,是什麼樣的故事?”高皓鈞干脆擠到紀敏敏身邊,跟她擠在一張椅子上。
他是從酒席上回家的,只喝兩杯紅酒,身上自然帶著一絲馥郁淺淡的酒味,像是男人的香水味一般悠悠散散地縈繞在周身。
紀敏敏嫌擁擠,用手肘推了推他︰“哎呀,你走開啦,單人座又不是雙人沙發,你剛回來先去換衣服洗澡去,別妨礙我看結局。”
“呵,你還敢嫌棄我了?”他直接伸手一把將紀敏敏抱起,擱在腿上,“這樣不就可以了。”
他整一具火熱胸膛貼在她的背後,還讓紀敏敏怎麼專心?可這個男人向來專制,就算她說不同意,多半結果還是會被他打敗。
紀敏敏放棄掙扎,窩在他懷里繼續做自己的事情。
高皓鈞不甘心被無視,伸手撩起她耳邊的碎發,企圖博得老婆的注意力。可他動摸摸,西揉揉,一雙手不安分地打擾著紀敏敏。
終于,紀敏敏忍無可忍︰“高皓鈞,你能不能安分一點,讓我把結局看完?”
“你看的這麼津津有味,也給我說說這個故事?”他逮著機會,不怒反笑,和顏悅色地說。
紀敏敏扭過頭沒好氣地瞪了他一眼,她越是生氣,高皓鈞笑得越是蕩漾。
紀敏敏很想沖著窗外大喊一聲︰天哪!誰來替她把這個妖孽男人收服啊!
“老婆,我在等你給我講故事。”高皓鈞勾了勾唇角,笑容更加蠱惑。
紀敏敏咬牙︰“好,我講給你听!”
……
其實整個劇本大綱,都在高皓妍發給她的附件里,紀敏敏只是看著文字陳述了一遍。可是因為剛才高皓鈞突然回來,所以這會兒她還沒看完結局。
高皓鈞認真地听著她講故事,過了半晌問︰“然後呢?最後一世他們在一起了嗎?”
紀敏敏搖搖頭。
“沒在一起?”高皓鈞會錯意。
“不是,我是說我還看完結局。”紀敏敏正要滑動鼠標進入下一頁,最後一頁的腳本,就是故事的大結局。可就在這時,她听入停下動作,轉過頭,認真地看著高皓鈞問,“你希望結局是怎樣的?”
高皓鈞想了想︰“如果讓我用理智去推斷這個故事,前面兩世他們都已經錯過彼此,最後一世兩人的身份使他們的感情被迫背道而馳,我覺得他們不會在一起。”
“可是這樣不是很可惜嗎?相愛卻被迫再次分離,三生三世始終無緣攜手連理。”
“說可惜我倒不覺得。”
“嗯?為什麼這樣講?難道你認為他們不值得同情?”紀敏敏立刻追問。
“如果前面兩世,他們彼此再多一些信任,多一些堅持,可能根本不會存在錯過三世姻緣的後話。”
“感情也許就是這樣,沒有人能預知結尾,所以才會有這麼多半路堅持不下去,分道揚鑣的情侶。”她感傷地幽幽嘆了口氣。
“你放心,這種事情決定不會發生在我們身上。因為你別想從我身邊逃走,今生今世我都會緊緊握住你的手。”高皓鈞握起紀敏敏的左手,在她未戴婚戒的無名指上落下一個吻。
《一千滴眼淚》最終的結局,果真如高皓鈞所預料的那般。
人世間太多悲歡離合,相愛原本就是一場無聲的馬拉松,誰先疲憊松開對方的手,誰便先離開這段原本說定攜手一生的愛情。
先背棄的人,心中不是沒有痛苦,愛人心碎的痕跡會隨著時光永恆地刻在TA的心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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紀敏敏不喜歡這個過于感傷,叫人落淚的結局。心情低落地關了文檔後,她窩在高皓鈞懷里,心情仍未從故事的情境中脫離。
“只是個故事而已,你還當真傷心了。若你真不喜歡這個結局,改天叫皓妍寫個新的結局給你看。”
“不要。改了結局,故事就不同了。”紀敏敏轉了個身雙手摟著高皓鈞的脖頸,“看過這出話劇後,我開始懂了,皓妍為什麼對編劇這個專業這麼著迷。她將自己對愛情的態度融入故事中,傳達給每一個看到這出話劇的觀眾。編劇真的是一份很讓人著迷的工作。”
高皓鈞眯了眯雙眼,探究似的凝視著紀敏敏,她的表情看起來羨慕又充斥著對職業的憧憬。看她躍躍欲試的眼神,高皓鈞不禁懷疑,難不成周清嵐因為看了這處話劇,動了想復出拍戲的念頭?
“干嗎用這種眼神盯著我看?”紀敏敏模仿他的表情,也微眯起雙眼。
“我只是在好奇,你怎麼突然羨慕起皓妍追求她的夢想,難道你也想跟她一樣?”
“我……”紀敏敏的眼神一點點黯淡下去。
其實……她也不清楚自己今後的夢想是什麼?她現在是周清嵐,又怎麼可能在繼續擁有紀敏敏的夢想。
如果她說她曾經的夢想是努力工作加薪升職,然後尋覓一位良人,一兩個孩子,一家幾口柴米油鹽,過最平凡的日子。
可是這些曾經的夢想,現在已經離她十分遙遠。
有些情緒,注定只有她一個人默默承受,消化。
紀敏敏晃了晃腦袋,把低落的情緒甩出腦海。她讓自己盡量想一些積極快樂的事情,比如幾天後他們即將一起出國度假。
她很少問起高皓鈞和周清嵐曾經的事情,但今天莫名地想起來。
話題一轉,紀敏敏眨了眨眼楮問︰“皓鈞,你和‘我’以前曾經一起出去旅行過嗎?包括度蜜月。”
‘周清嵐’自車禍以後的情緒千變萬化,高皓鈞听她轉變了話題,倒也沒有太多在意,心下松了口氣,她沒有繼續糾纏在剛才話題上也是好的,起碼讓他放心。
“嗯……”高皓鈞想了想,“大概就是度蜜月那一次。”
“我們去了哪里?”他的話勾起紀敏敏想要繼續追問的好奇心。
“夏威夷。”
“那次度假開心嗎?”
高皓鈞微微動了動眉頭︰“你真的要听?”
“當然啊,要不然我問你干嗎?”
高皓鈞用手指點了點她的鼻子︰“你當時的脾氣有現在一半開朗就好了。”
“為什麼這麼說?”
他表情不置可否地回答︰“你覺得我們一起度蜜月時,我每天對著一個捧著書本,比面對我時間更多的新婚妻子,我會覺得高興嗎?”
紀敏敏瞅了眼他臉上的表情︰“兩年前的事情,你記得這麼清楚啊?你不會到現在仍在耿耿于懷吧?”
不知道為什麼紀敏敏忽然有點不開心。是因為高皓鈞對和周清嵐一起做過的事情印象深刻,所以吃醋了嗎?
“你的事情,我什麼時候能忘記過。”高皓鈞似無奈又似寵溺地嘆了口氣。誰讓他心甘情願拜倒在她之下?今時今日的果子,都是他親手栽種,後果當然由他自己品嘗。至于好壞,他樂意承受。
高皓鈞的一句話,卻讓紀敏敏沉默了。
她一直在壓抑自己的情緒,不斷告訴自己發生的事情就不要再多想,既然命運讓她變成周清嵐,她無法違抗,只能逆來順受。她唯一能做的,就是活在當下,珍惜身邊人。
可有時候,自欺欺人真的太難受,尤其是听見她所愛的人口中所說的一直是另一個女人的時候。她無法控制自己不難過,不去在意高皓鈞口中所提到的其實是另一個女人。
“怎麼突然變成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樣?生氣了?”高皓鈞低眸凝視她,琢磨著‘周清嵐’的心思。她要听實話,听完又不高興,女人心,海底針,果真難琢磨。
紀敏敏心中苦楚倒灌,恍惚過後才回過神,忽而掃見高皓鈞凝視的目光。
她低著頭避開他探索目光︰“我沒事。我有點累,想先睡覺了。你快去洗澡吧。”
‘周清嵐’突然變了臉,高皓鈞對她飄逸難定的情緒始終捉摸不清。她說沒事,但看表情分明是不高興了。
他不放心地問︰“真是累了?”
“嗯,好困。”紀敏敏故意抬起手打了個哈欠,而後她推開他站起身,通過書房的小門,徑直走回臥室。
高皓鈞坐在大班椅上,望著她的背影,目光逐漸成謎。
‘周清嵐’她真的沒事?
Vol。5
除夕夜和年初一都是在高家祖宅中度過,好不容易忙過這兩日。高皓鈞和紀敏敏在祖宅中住了兩晚,年初二一早在祖宅中和高兆麟他們一起用過早餐後,兩人便先離開了。
高皓鈞帶著紀敏敏,驅車前往機場。
別墅的佣人們早把兩位主人的行李整理好,由老王開車送到機場,將護照簽證等一起交到高皓鈞手中。
上飛機前,紀敏敏坐在休息室的沙發上,正翻閱桌上的幾本雜志。高皓鈞放在桌面上的手機震動起來,紀敏敏抬眸間正好掃見來電顯示,名字似乎是跟在他身邊的特助之一。
高皓鈞瞟了眼來電,握起手機,轉面對紀敏敏說︰“我去外面接個電話,馬上回來。”
“哦。”紀敏敏點了點頭。可轉眸間心里卻泛起嘀咕︰接公司電話干嗎要特意走到外面去?該不是特意避開她吧?
不知為何,看著高皓鈞的背影,她忽然心生疑竇。雖然高皓鈞之前說過這趟旅行是為了幫她避開拜年的賓客,可紀敏敏總覺得高皓鈞似乎還有其他事情瞞著她。
高皓鈞走到休息室外,特意側過臉,掃了眼身後的磨砂質地的落地玻璃窗,從這里望過去,‘周清嵐’應該看不清他。
接起電話,手機那端傳來特助聲音,跟在他身邊多年訓練有素的特助,此時聲音听起來有些緊張。
“先生,主席辦公室那邊開始有動作了!價格被提高兩成。”
“按照原計劃進行。”
“還是要收購嗎?可是他們可能會查到幕後的操縱者。”
“收購!”
“是的,先生。”
收起手機,高皓鈞眼眸幽暗,望著航站樓的落地玻璃,停機坪上一架大型客機正在起飛。
對高氏企業旗下兩家子公司的匿名收購案,必須成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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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皓鈞的特助為他們訂的是舒服的下午航班,隔天中午抵達巴黎戴高樂機場。
紀敏敏時差還沒倒過來,坐了十幾個小時的飛機,從頭等艙下來,整個人暈暈乎乎。倒是高皓鈞隨時隨刻,神采奕奕。
出了海關,紀敏敏本以為會有人來接機,可離奇的是,跟高皓鈞身份很不符,這一趟居然沒有任何人前來接機!?
往日看慣了他前呼後擁的做派,這下子反倒有些不習慣。
紀敏敏歪著腦袋,疑惑不解地看著身邊神采飛揚的男人。
高皓鈞熟門熟路地托著行李箱,一手摟著老婆,直接乘坐電梯,下到地下停車庫。
一輛黑色沃爾沃停在A8區的停車位上,高皓鈞從西裝褲袋里掏出鑰匙。
“啾”一聲,車門解鎖。
紀敏敏傻站在一旁,滿肚子疑問︰“你的車?你經常來巴黎嗎?長期把車停在這里?”
高皓鈞揚眉一笑︰“老婆,我們的旅行剛開始,把好奇心留到之後幾天的旅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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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機場開到位于巴黎郊外的古堡,需要開三個小時車程。沿路風景綺麗,即使是在寒冷的冬季,依舊不會讓人感到枯燥。
到達前,高皓鈞只說是今晚住的地方,等車子駛近一座莊園古堡時,紀敏敏被面前出現的壯觀建築物驚呆了。
古堡建造在低處,周圍湖水環繞,倒影搖曳。前幾任古堡主人是受封的公爵,古堡內矗立著天使雕塑,花園內古樹參天,水清草綠。湖邊的草地上一群悠閑吃草的小鳥,一只只身體肥圓,完全不怕人。
法籍的管家和佣人們听聞車聲,立刻從古堡內迎出來。
鞠躬用法文和中文向兩位問好後,佣人為他們將行李搬進去,管家則走到高皓鈞身邊用法文與他交流。
紀敏敏不懂法文,完全不知道他們在說什麼。
她扯了扯高皓鈞的手臂︰“你們嘀嘀咕咕在說什麼?”
“他在向我報告今天的一日工作,和我們的晚餐吃什麼。”
“他向你報告?”紀敏敏怔住了一秒鐘,腦海中陡然間冒出一個念頭,她用一種匪夷所思又帶著一絲鄙夷的語氣問,“你該不會是這座宏偉古堡的主人吧?”
高皓鈞十分從容地點了點頭。
“萬惡資本家!”紀敏敏用眼角睨了她一眼。
“是啊,我一身銅臭味,你嫌棄我也來不及了。”高皓鈞不怒反笑,握住她的手,聲音中帶著笑意說,“古堡登記在你名下。”
紀敏敏大驚︰“這是一棟古堡,不是一間小房子!”
“我當然清楚,準確的說它是一棟市值XX億歐元,並且將來會繼續升值的古堡。”
紀敏敏听見那個天文數字後,陡然瞪大雙眼,她停下腳步,忽然反應過來。
這麼說她擁有這棟古堡,她的身價一瞬間上升了XX億歐元!?
她目瞪口呆地盯住身邊這個一臉風輕雲淡的男人。
高皓鈞將她驚怔的表情全數收入眼底,唇邊只勾起淡淡的一絲笑意︰“老婆,你的反應讓我覺得太滿足了。買下這里,果然是一個正確的決定。”
紀敏敏晃了晃腦袋,清醒多了。她眯起眼楮,疑惑地問︰“你雖然是高氏集團的執行總裁,可是你在公司的股份和每年的分紅,怎麼可能會有……”怎麼可能會輕而易舉買下這棟價值不菲的前皇室古堡!?
紀敏敏從前身為高氏的職員,多多少少對公司的運營和股份情況有所了解。如果按照目前她親眼所見的一切,高皓鈞的個人隱形資產值,可能已經到達一個令高兆麟會產生危機感的數值。
但紀敏敏永不會知道,其實高皓鈞這些年不動聲色運用個人資源,聯合好友池城這個股市神話,他在海外投資收益十年間翻了幾百倍,他目前的個人淨資產,已經超過高氏集團旗下涵蓋不動產股權資產總值的二分之一。
“你安心做你的高太太,生意上的事情,你就不用多為我操心。”他伸手捏了捏她的下巴,“我還是有這個能力養老婆的,否則又怎麼敢娶你這位影後?我不會讓我的老婆受半分委屈。”
高皓鈞眼角眉梢洋溢著與生俱來的自信,他的愛從來都是張揚恣意,像太陽一樣強熱燃燒著。
Vol。6
紀敏敏挽著高皓鈞的手臂,管家在前引路,兩人一起走進古堡中。
古堡內的裝潢令人炫目,大大小小的廳堂、書室、禮堂都極盡奢華。十八世紀風格的復古家具,陶瓷餐具,走廊上展示著名畫、藝術品等,一切如身處童話夢境般瑰麗。
晚餐在古堡內的主餐廳,面積足足有一個音樂廳這麼大,自穹頂垂落的十二盞垂墜著瓔珞的復古巴洛克式水晶燈,璀璨動人。偌大的空間中心位置擺放著一張長桌,兩張設計繁復優美的椅子各安放在長桌的兩端,桌上擺滿鮮花、燭台、菜肴和白葡萄酒。
燭光晚餐,本該浪漫舒心,紀敏敏卻感覺有些不自在。
她換了身正裝,端坐在這樣空曠的環境中,雖然跟高皓鈞面對面而坐,中間卻隔著幾米長的距離,遙遙相望,連說話都需要清一清嗓音,提高些音量。
吃飯的時候一堆外籍佣人站在兩側,令她更加拘束,不像是享用佳肴,更像是被人監視。雖說之前在山間別墅中,用餐時也有佣人服侍,可以佣人們大多很知趣,鋪設完餐具上完餐後便退下去做自己的事情。
紀敏敏低著頭,動作拘謹地吃著盤中的烤小羊排,越嚼越沒味道,干脆放下刀叉。
“今天怎麼吃得這麼少,食物不對胃口嗎?我讓他們再去做些新的?”
“不用了。”她鼓了鼓腮幫子,又抬眸瞧了眼站在高皓鈞那一側的古堡管家。不知道這個法籍管家,能不能完全听懂中文呢?若是能听懂,她和高皓鈞的談話豈不是很沒用私密性?
紀敏敏猶豫了一下,撤下餐巾,從座位上起身。
高皓鈞也放下刀叉,挑眉看著她向自己走過來的動作。
“怎麼了?”
紀敏敏在他身旁站定,彎下腰貼近他的耳邊︰“在長桌上吃飯,我覺得很不舒服,這麼多雙眼楮盯著我們兩個人,你不會覺得很別扭嗎?”
高皓鈞沒想到是這個原因,他以為周清嵐素來習慣觀眾的目光,不會在意這些法國佣人。
“好,那我讓她們退下去。”他剛要抬手,紀敏敏又攔住他。
“你現在讓她們退下去,她們一定知道是我讓你這樣做的。”紀敏敏連連搖頭,“不行啊,她們會覺得我是一個很難伺候的主人。”
“那麼,你想讓我怎樣做,你才會覺得舒心呢?嗯?”高皓鈞單手支在餐桌上,饒有興趣地看著她,故意拖長語調慢悠悠地說。
“唔……”紀敏敏面犯難色,想了想,“算了,要不我先回房間去吧,待在這麼大的餐廳里,我實在渾身不舒服。”
“好啊,那我陪你一起回房間。”說著,高皓鈞撤了餐巾,便要站起來。
“你還沒吃飽吧?”
“我的老婆餓著肚子,我可能會有心情繼續享用晚餐嗎?”
“可是……”
“別可是了,我們現在就離開這里。”高皓鈞暗自將她的每一絲情緒都擠在心中,轉身吩咐一直恪守職責站在一旁的法籍管家,囑咐他明天的晚餐換到小餐廳里。
高皓鈞牽著她的手,走出主餐廳後,並沒有直接回到他們的臥房,而是帶著她自盤旋樓梯扶搖而上,來到了古堡最高點的觀星台。
古堡的觀星台是密閉式的,但處于整棟古堡的最高點,為保護觀星儀器,室內溫度不宜過高,空曠的空間讓人感覺寒冷。
他們上樓前,高皓鈞吩咐佣人再準備一些點心和熱茶端上來,而後又命擁人去取了一條厚實的羊毛大披肩,他親手披在紀敏敏身上。
天文望遠鏡架設在古堡的東南角,紀敏敏從未踫過這類儀器,眼前一時新鮮新奇,裹著披肩便走過去。
她閉上一只眼楮,湊在天文望遠鏡前看了一會兒,卻始終摸不著訣竅。眼前糊里糊涂黑乎乎的一片,什麼都看不清楚。
她直起腰,回過頭問高皓鈞︰“為什麼我一顆星星都沒看見?”
高皓鈞拿了杯熱茶,走到她身邊,將骨瓷茶杯遞到她手中。紀敏敏接過杯子,熱乎乎的溫度,貼在手心像是他溫暖的呵護。
因為遷就她的身高,高皓鈞並沒有重新將望遠鏡調整成他感到舒服的高度。他不得不彎下腰,一邊調試天文望遠鏡的角度,一邊尋找夜空中的星子。
今晚,會有一場流星雨經過。這也是為何他會在今日帶她來這座古堡的原因。
他送給她的禮物很多,幾乎將自己能贈與她的,全數送到她面前。可惜的是,從前的‘周清嵐’從不將他的心意放入眼簾,也不在乎他是否真心愛她。
一場車禍無形中改變了他們之間的關系,不過高皓鈞很享受這個改變,並希望一直持續加深他們之間的關系。
調試好望遠鏡的角度,能從這個方位看見形狀清晰的星體。今夜巴黎郊外的天氣不錯,適合觀賞幾小時後的那場流星雨。
他招了招手,紀敏敏立刻會意地向前挪動了一步,閉上一只眼楮,用另一只眼楮專注地看著鏡筒。
幾秒鐘後,紀敏敏興奮地低呼起來︰“哇!我看見一顆在發亮的星球!那是什麼星球?好漂亮的光環!”
紀敏敏手里還捧著熱茶,高皓鈞見她情緒激動起伏,他不動聲色地從她手中接過茶杯。
他站在她的身邊,聲音平靜地解釋︰“你現在看見的是土星,銀河系八大行星之一,土星的赤道半徑約為60330千米,體積次于木星。你看到的那圈發光體是土星光環,那圈光環是由無數個小衛星在土星赤道面上,繞土星旋轉形成的物質系統。”
“原來是這樣。以前從沒有听你提起過,原來你對觀星這麼了解啊。”紀敏敏彎著唇角說,眼楮分秒不離地盯著天文望遠鏡彼端遙遠光年外的那顆星球,土星的那圈神奇飄渺美麗的光環令她驚嘆,“真美啊!我以前從不知道觀星竟然這樣有意思!”
“從前,我們的確不太了解彼此。”高皓鈞忽然說。
紀敏敏听見他略微低沉的嗓音,她的心中忽而一怔,她抬起頭,離開天文望遠鏡,轉面望著站在身後的高皓鈞。
她的神情帶著半分迷惘,她不清楚高皓鈞為何要說剛才那句話,她看著他,似乎在等待他後面的話語。
高皓鈞卻突然伸手從口袋中拿出一只黑絨精致的錦盒,盒身只有他手掌大小,紀敏敏猜測那應該是一只首飾盒。
紀敏敏看了看高皓鈞,又望了眼他手中的黑絨錦盒,她抿緊嘴唇,仍沒有開口,等待著他。
“清嵐,送給你的。”他將那只錦盒遞到紀敏敏面前。一只手托著,用另一只手打開盒蓋,觀星台幽暗的燈光下,一枚璀璨的心形鑽戒,安靜地躺在錦盒中。
“為什麼突然送我這份禮物?”紀敏敏並沒有馬上接過來,她望著他漆黑的瞳眸問。
“我知道你不記得了,你沒有了過去的記憶,可是一次也沒問過我,為什麼你的左手無名指上,一直沒有佩戴我們的婚戒。”
紀敏敏抬起自己的左手,目光停留在無名指上。
的確。
她曾經疑惑過,特別是每次當高皓鈞牽起她的手,將溫柔的吻落在無名指上的時候。
高皓鈞兀自開口,聲音不緩不疾︰“兩年前度完蜜月,下飛機的時候,你很冷靜地對我說你不小心把婚戒弄丟了,遺失在沙灘或海水中。”
他黑眸無波無瀾,紀敏敏看不穿他此刻心底的情緒。
“清嵐,這一段時間的相處後,我相信我們都有所改變。”他頓了頓,目光深深凝視著紀敏敏,“我希望我們能重新開始。”
他臉上的表情一本正經,一雙黑眸沉穩鎮定地看著她,手指探下去︰“錯在哪兒了?”
“不要啊……”他的一節手指突然進入,話題陡然亂了,紀敏敏忍不住呻--吟了一聲,“嗯……皓鈞……你的手指……啊……啊……嗯……”
她的身體很快濕潤,高皓鈞又加入一指,一邊用手指滿足她,看著她被他弄得暈--紅的臉,和濕漉漉的身體,他身下硬的發疼。紅著眼,三兩下把她和自己一起脫--得干干淨淨。
她被他的手指弄得已經到過一次,里面足夠濕潤,高皓鈞扶住自己,對準她一下子進去了,站在洗手台邊,一下一下結結實實地重重地沖撞著她。
他氣息粗沉,呼吸熱得發燙,一陣一陣噴在紀敏敏光--裸的肩膀上。她體內滾燙,身下的大理石卻冰涼,她處在冰火兩重天,閉著眼渾身難受,忍不住從喉嚨間溢出一聲極為嬌媚的呻=吟。
“嗯~”
听見她的媚聲,高皓鈞整個頭皮都發緊,低頭一口咬住她胸前的柔軟,在口中吞咽舔咬。
“別啊……輕一點……嗯……疼……”紀敏敏頭腦空白,斷斷續續地輕哼著。
他雙手掐住她的臀,死死地按在洗手台上盡情地折騰。不讓她下地,他一手摟住她的腰,另一只手托起她嬌嫩雪白的臀,一路上上下下地顛弄,刺激她的敏感點,將她抱進淋浴間。
打開熱水,溫熱的水嘩嘩灑下,浴室里面霧氣繚繞,春意叢生。
高皓鈞將她抵在牆上,動作更加猛烈,挺腰貫穿,在她身體里大進大出,紀敏敏受不了他這樣直接的進出,咬著手指早就泄了身,過了激烈的那一陣她渾身敏感的發燙,連叫聲都沒了,在氤氳濕熱的空氣中幾乎窒息過去。
淋雨從頭頂淋下來,嘩啦啦,嘩啦啦,一潮一潮的熱浪在體內涌動……
紀敏敏閉著眼楮,感受他在她體內螺旋式地轉動,進入一點點,又退出一些,幾番下來,她快要忍不住,捏起拳頭無力地捶在他胸口。他這才暗笑著,一記貫穿到底,狠狠地進入她。
紀敏敏被他用力撞得幾乎魂飛魄散,放聲呻=吟起來。她舒服的嗚咽聲傳入他耳中,他在她體內變得越來越粗硬,她剛經過一次,縮著身子,體內越發緊致灼熱,狹窄的將他寸寸套住,舒服的他低喘著氣,一口含住她的嘴唇,深深地吻住她,將舌頭伸進她的口腔內,絞弄糾纏著。
他們身體相撞拍打的聲音,夾雜著水聲,浴室里充滿曖昧的氣味。
紀敏敏挨過了失魂的那一陣,心里不由地怨怪起這個體力旺盛說來就來的男人。
唉,她之前泡的澡,算是徹底白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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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前听人家都說,小別勝新婚。
今晚紀敏敏才算領受到高皓鈞真正的實力,他軟磨硬泡,硬是霸佔她到半夜。
凌晨四點多,眼看再過一個小時天都要亮了,他還把她捧在身上,托著她的臀,不緊不慢地動著。
紀敏敏抖了抖,拉著高皓鈞,“我們還是快點走吧,離開這里,我不想再被她繼續盯著看。”
“恐怕來不及了。”高皓鈞用眼神示意了一下,“那個女人已經向我們走過來了。”
“啊!真的嗎?”紀敏敏慌了神,剛抬眸便對視上一雙眼眶深陷深棕色的眼眸。
是剛才站在馬路對面一直盯住她看的那個吉普賽女人!
紀敏敏嚇了一跳,下意識抱緊高皓鈞的手臂。
難得她這麼主動,高皓鈞自己樂得享受她小鳥依人的姿態。
那個吉普賽女人有一雙仿佛能洞悉宇宙玄妙的深邃眼眸,她盯著紀敏敏,忽然開口用英語說了一串話。
紀敏敏很久沒有用英語,听力方面有點生疏,加上這個女人語速極快,她遲鈍了幾秒才听懂吉普賽女人話語中的意思。
大致是說她身存異象,她可以為她算命,看一看她今後的姻緣。
‘身存異象’四個字,令紀敏敏動心,難道這個吉普賽女人真的有通達天命的能力?
高皓鈞摟在她肩膀上的手緊了緊,低聲道︰“別去理她。”
“可是我想听一听,反正就當是玩,我讓她算一次命。”紀敏敏攤開手,用英語對吉普賽女人說,“請開始吧。”
吉普賽女人看了她一眼,眼神意味深長。
她握起紀敏敏的右手,反復摸著她掌心紋路,過了良久,她抬起頭幽幽地開口“你不屬于這里,你來自另一個地方,被命運安排來到這里,睜開雙眼,你的世界翻天覆地。”
紀敏敏心如擂鼓,用試探的口吻問︰“你說我不屬于這里,那麼請問你能看見我來自哪里嗎?”
高皓鈞在一旁不屑地說︰“佔卜迷信,你何必跟她認真?這個吉普賽女人只是為了一點錢,給她一些打發就是。”
紀敏敏沒有去理會他,而是固執地看著吉普賽女人。
“這是天機,我不能說,否則會在我身上降下懲罰。”吉普賽女人看了眼站在紀敏敏身邊的高皓鈞,而後又低頭摩挲著紀敏敏掌心的紋路,“姻緣天地,陰陽之隔,你不是原本那個人,你掌握了他人的命運,你的感情是天命,如果一意孤行,恐怕背道而馳。”
說完,她緩緩松開紀敏敏的手。
短短幾句話,紀敏敏胸口猛然一緊,仿佛被人赤/裸/裸看穿一般。
她從包里翻出皮夾,給了這位吉普賽女人一些錢。
吉普賽女人不卑不亢,收下錢後又說︰“謝謝,再多贈你一句話。”她枯瘦的手,抓住紀敏敏的手腕,“秘密守不住的,唯有真愛才能守住。”
紀敏敏還沒領悟其中的寓意,吉普賽女人已經松開她的手,朝她揮手,吻了吻那幾張鈔票,哼著歌曲扭動腰肢向前繼續行走。
紀敏敏杵在原地恍惚了一會兒,這個女人最後對她所說的話語,究竟是什麼意思?
密密守不住?難道在暗示她,應該把所有事情對高皓鈞坦白嗎?
她正在兀自出神,高皓鈞伸手捏了捏她凍紅的鼻尖︰“都說了別相信那些佔卜迷信,你花錢就當做是休閑娛樂,那個女人看起來不太正常,她的話,你一句也不用記到心里去。”
“我知道,我也只當做是新奇經歷。”紀敏敏怕高皓鈞擔心,地垂下眼眸,遮掩住內心真正的情緒。
“走吧,剛才不是說餓了,這個附近有一家很有名的中世紀餐廳,我定好了位置一起共進晚餐。”
“好,被你一說我好像真的餓了。”
“那還不快走。”
黃昏落日的余暉徹底在吊橋另一頭的天空落幕,紫灰的天空暗沉沉的,像是此刻紀敏敏的心情。剛才那位無意中遇見的吉普賽女人,像是命定的安排,她的出現好似巧合,但又帶著一絲古怪。
紀敏敏始終無法參透她的話語——‘秘密守不住的,唯有真愛才能守住。’
吉普賽女人究竟在暗示她什麼?
Vol。3
回到預訂的酒店套房里,摘了圍巾,脫掉層層疊疊厚重的外套。房間內舒適的暖氣,讓人全身心放松下來。
“下午在室外逛了大半天,我們現在需要泡個舒服的熱水澡。我先去放熱水。”高皓鈞心情極好地走進浴室。
總統套房的浴室里帶有一個超大的按摩浴缸,高皓鈞走進去先開始放熱水。洗手台上備有為入住客人準備的玫瑰浴鹽,高皓鈞往熱水中倒了一些。
親自放好熱水,濕了水溫,拿了毛巾把手擦干時,高皓鈞看著鏡子中的自己,忽而笑了笑。這樣的習慣是從幾時起開始的?從來習慣于佣人服侍的他,竟然會為妻子親自放洗澡水沐浴。
不過這樣的改變似乎還不錯。
他輕松自在地聳了聳肩膀,從浴室中走出去,卻發覺紀敏敏一直保持剛才的姿勢,出神地站在窗戶前。
他走過去,從後面環住她的腰︰“還在想剛才那個吉普賽女人說的話?”
“我知道你又要笑我相信佔卜迷信了。”紀敏敏嘟了嘟嘴唇,放松身體,把頭靠在他肩膀上,“其實我一直想不通的不是她說的話,而是她為什麼會在馬路對面一直盯著我看。那條路上來來往往的行人並不少,她為什麼不盯著別人看?”
他揚唇一笑︰“也許她夜觀星象,看出來你會光顧她的生意。”
紀敏敏扯了扯嘴角︰“我就知道你要嘲笑我。”
“好了,別再記掛那個佔卜女人,反正這輩子可能也遇不到第二次。”高皓鈞哄著她,“我已經把熱水放好了,老婆,我們去洗澡吧。”
他在某方面一直很主動,積極地紀敏敏都怕他了。
“等一下!我今天逛街逛得很累了,我想洗完澡立刻睡覺。”
“好啊,那我們就快一點速戰速決。”他話音帶笑,高皓鈞打橫抱起她,不由分說地帶進浴室里。
一整個晚上,她被他各種姿勢折騰了大半宿,他壓在她身上怎麼也出不來。
在這方面他總是欲望強烈,動作強制又霸道並且精力無窮。
一進入她的身體他便徹底失控,控制不住力道,在她體內凶猛地沖撞起來。
“噗嘰噗嘰”的水聲,曖昧的氣味,縈繞在整間臥室中。
他花樣百出,一會兒將紀敏敏抱起來,要她坐在自己身上;一會兒將她整個人捧高,抱著她下床,一邊走一邊動,力道又重又深,弄得紀敏敏幾次快要昏過去。
紀敏敏被他弄得腰酸背痛,不斷嗚咽求饒,高皓鈞見她累得快昏過去,這才勉強未盡興地結束了那一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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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在城里住了兩天,維也納的天氣終于開始轉好,晴朗無風的天氣適合到附近的阿爾卑斯山進行戶外滑雪運動。
高皓鈞早已準備好滑雪裝備,他們一早出發,開車出了市區進入冬季滑雪場。
阿爾卑斯的滑雪場大大小小不同規模的有幾十座,遍布山脈跨越的幾個國家。
所有活動的預訂服務都是由高皓鈞通知國內的特助提前完成的。高皓鈞的特助為他們預訂的是一座高端會所性質,規模中等的私人滑雪場。進入里面的客人,身份皆檢驗過,安全和隱私方面都做足措施。
到了滑雪場,他們領了電子身份手表後,便在私人休息室換上滑雪衣和鞋子。
紀敏敏從來沒有滑過雪,她模仿高皓鈞的動作,穿上滑雪板,但又找不到暗扣。高皓鈞轉眸看見這一幕,立刻伸手幫老婆搞定一切,又幫她戴上滑雪護目鏡,防止雪地的雪盲癥狀。
紀敏敏提著兩根雪仗,步履艱難地走到室外。
她長這麼大是第一次滑雪,難免笨手笨腳,連路都走不穩,左搖右擺,活脫脫像一只笨拙的企鵝。高皓鈞站在她身後保護,忍不住哈哈笑起來。
“高皓鈞!有什麼好笑的?”紀敏敏听見笑聲,怒目轉身,誰知一下子失去平衡,頓時跌坐在地。
高皓鈞立刻丟了雪仗,走到她身邊把她從雪地上扶起來︰“還沒開始滑雪,你就跌倒了,看來我不能放心讓你在雪地上一個人滑雪。”
“可是我想試一試,我們都來到雪場了。”紀敏敏扯了扯高皓鈞的手臂央求道。
“這里的積雪雖然比較厚,可多摔幾次,回去後你身上肯定會青一塊紫一塊。”高皓鈞可不願意讓她雪白無暇的肌膚上留下青紫的痕跡,就算要留下也只能是他的吻痕。
紀敏敏嘴角一撇︰“剛才摔跤是因為你嘲笑我!我不管,你害我摔跤,你要補償我!”
“你想我怎麼補償呢?老婆。”他隔著護目鏡,神色縱容寵溺。
“你會滑雪吧?”紀敏敏問。
“當然。”
“那好,你先表演一次讓我看看。”紀敏敏指了指他們上方的那條陡峭的雪道。
“沒問題。”高皓鈞先安排紀敏敏站在相對安全的雪道邊沿,自己搭乘急速索道,兩分鐘後登上那條雪道。
紀敏敏抬頭望著高出穿著銀藍色滑雪服的那道修長身影,瞧見那道身影向她比了個手勢,而後只在眨眼間,高皓鈞撐著雪仗,動作流暢優美地從五百米雪道上左右彎滑了下來。
紀敏敏迎上前去,只拍手掌︰“好厲害!高皓鈞,你要教我滑雪,教到我不會摔倒為止!”
“有點難。”高皓鈞摘下護目鏡,黑眸燦若星辰。
紀敏敏也摘了護目鏡,一臉疑惑地問︰“什麼意思?”
“你先走連在雪地上走路都會摔跤,恐怕不太可能在半天內學會滑雪。哎呀……”高皓鈞的話還沒說完,已經被紀敏敏抬手賞了記毛栗子。
“沒試過你怎麼知道我沒有滑雪的天賦?”紀敏敏在學習方面爭強好勝的性格此時顯露出來,完全忘記站在她面前的男人是凌厲強勢的高皓鈞。
高皓鈞揉著被敲了一下的額頭,雖然不是很痛,可他匪夷所思︰“老婆,你又打我?”
上一次揍他還是幾個月之前,紀敏敏以為高皓鈞要強迫她做那件事,抬手一巴掌揮過去,又一腳將他踹到床下。
沒想到時隔幾個月,他老婆居然因為滑雪又賞了他一記毛栗子。高大總裁郁悶了!
瞧見他的臉色黑了幾分,紀敏敏立刻反應過來自己剛才太激進了。她伸手幫他揉額頭︰“我一時心急,對不起嘛。”
“算了算了。”高皓鈞也沒真的跟她生氣,大手一把將她攬到懷里,“你這個打人的壞毛病,什麼時候才會改掉?不過是你就算了,換做別人敢踫我,我一定揍他!”
紀敏敏感動地抱住他的腰︰“皓鈞,你對我真好!”
“沒有安慰嗎?”高皓鈞意有所指地看著她。
紀敏敏穿著滑雪板,墊不起腳尖,只好摟住他的脖子,抬頭親了他的嘴唇,高皓鈞才不會只滿足這樣蜻蜓點水的一吻,一個重而深的吻鋪天蓋地地落下來,紀敏敏的口腔中滿是他的味道。
直到他吻得滿足,高皓鈞才放開紀敏敏的嘴唇,額頭抵著她的額頭,呼吸間纏綿繾綣。
紀敏敏伏在他身上低喘著氣,他的吻讓她渾身火熱綿軟,只有依附在他身上才不至于無力。
忽然。
“皓鈞!高皓鈞!”
遠遠地,傳來一個嬌俏的女人聲音。
高皓鈞轉頭望過去,一個穿著桃粉色滑雪服的身影,從遠處跑向他們。
“真的是你啊?我剛才站在那邊,叫了幾聲沒見你反應,我還以為看錯人了呢。”那道身影跑到他們面前,紀敏敏這才看清楚,對方是一個面容清麗嬌柔的小美人,年紀看上去比她小一點,長發披肩,看起來就像是皓妍那樣的富家小姐的優雅矜貴模樣。
“你怎麼在這里?”高皓鈞看見這個女孩的出現,臉上的表情看起來並不是很高興。
紀敏敏陡然意識到高皓鈞還緊摟著她,她伸手推了推高皓鈞,讓他松開她,在別人面前這樣肆無忌憚多不好意思。
高皓鈞才不願意松開手,但是在紀敏敏的目光威脅下,他只好改為單手摟住她的腰。
那個女孩已經伸出手,笑呵呵地對紀敏敏自我介紹。
那個女孩已經伸出手,笑呵呵地對紀敏敏自我介紹道︰“你好,我叫付雪兒,我們家跟高家是世交。如果我沒有猜錯,你應該就是高皓鈞的妻子吧。上次沒能參加你們的婚禮,真是遺憾,你真漂亮!”
“謝謝。”這個女孩的嘴很甜,紀敏敏不好拂了人家的好意,“你好,我是周清嵐。”紀敏敏伸出手,友好地微笑著。
高皓鈞仍擺出一副不耐煩的表情︰“你怎麼會在這里?你不是在倫敦念書嗎?”
“我來這里度假啊。”付雪兒嘟了嘟嘴唇,表情看上去可憐兮兮的,“幾年不見,你越來越凶了!”
“你們……很早就認識了?”紀敏敏處在兩人當中,莫名其妙地觀察著兩人間的互動。高皓鈞一看見付雪兒,似乎就特別地不高興。如果是世交關系,他們應該很早就認識,可是他們兩人的關系怎麼有點怪怪的?
高皓鈞還沒回答,付雪兒已經主動搶答道︰“是啊,我們很早就認識了,算是青梅竹馬,一起長大的。可是高皓鈞這家伙,從小到大都擺著一副臭臉,就算對女生也是一樣,一點都不像一個紳士。”
“我對你不需要紳士模樣。”高皓鈞不屑地翻了翻眼皮,無視付雪兒。他攬著紀敏敏的腰,低眸看著她時,眼神又滿是溫柔,“我們走吧,去那邊的空地,我教你滑雪。”
“喂,高皓鈞!你就這麼不待見我嗎?怎麼說我們也好幾年沒見面了,你的態度真是惡劣!黑、面、神!”
听到這三個字,高皓鈞的神色立刻沉黑下幾分。
氣氛有點怪怪的。
紀敏敏雖然搞不清楚高皓鈞為什麼會用這種態度對待這個女生,可是他這樣做似乎真的有點過分。
紀敏敏不忍心看見付雪兒的尷尬處境,為緩和氣氛,主動邀約道︰“我看那邊好像有一家咖啡館,不如我們去那邊喝咖啡休息一會兒,或者坐著聊會兒天?”
“老婆。”高皓鈞壓低聲音道,從他的表情看上去,他的確很不想跟付雪兒一起喝咖啡。
付雪兒也懶得理他,她對紀敏敏表示謝意︰“謝謝你的邀請,不過看上去高皓鈞並不願意跟我一起喝咖啡,你們繼續滑雪吧,我不打擾了。”
說完,付雪兒斜睨了高皓鈞一眼,不屑地扭頭走掉了。
Vol。4
在滑雪場里玩了一會兒,說實話,紀敏敏實在沒有滑雪天賦,饒是高皓鈞對老婆再有耐心,也實在教不會平衡感太差的學生。
“算了,不玩了。”紀敏敏不高興地把兩根雪仗一收,皺著眉頭往回走,還沒走幾步,只見腳下兩塊滑雪板上下交疊……
眼看著她失去平衡,往前撲倒,正當千鈞一發之際,高皓鈞提起雪仗往她身前一橫,隨後動作極為靈敏地沖到她身前朝她撲去,而後成功的……做了她的人肉墊子。
紀敏敏“啊”一聲驚呼,撲倒在高皓鈞身上,兩人一起滾到雪地里。
她的身體被他保護完全,絲毫沒有受到撞擊,而高皓鈞的背脊撞到一塊暗石上,震得胸腔疼痛。他“ ”地倒吸一口冷氣,硬生生忍下撞擊的痛感。
“有沒有摔到哪里?”他第一時間滿腦子都是她。
紀敏敏伏在他身上,搖了搖頭,又趕忙從他身上爬起來,卻看見高皓鈞躺在地上,表情有些糾結。
“你受傷了?”紀敏敏立馬蹲下身去查看。
高皓鈞咬牙忍著痛,臉色都白了,語氣仍保持平靜︰“背好像撞到石頭上了。”
“天哪!你是不是痛得很厲害?這里附近有沒有醫護站?你還能自己站起來嗎?我先扶你起來。”看他微蹙眉宇的模樣,一定是在忍痛,紀敏敏擔心地心揪起來,整個思緒都亂了。
“別擔心,我沒事。”高皓鈞單手支在身後,剛想用力支撐起自己的身體,陡然牽動背脊上那處傷痛,一陣鑽心地疼麻痹了半片背脊。他緊緊地咬住牙根,臉色都白了。
“高皓鈞!”紀敏敏扶住他的身體,急得到處張望,看滑雪場內是否有醫護站的標志。
“老婆,我需要你……”
“什麼?”他的一聲低吟,讓紀敏敏立刻心尖一顫,低下頭貼近他,“你要我幫你什麼?”
“啾”一記偷香,高皓鈞吻了吻她的唇角。
紀敏敏愣了一下,陡然反應過來,一拳頭砸在他胸口︰“高皓鈞,你耍我?你沒有受傷?!”
沒有受傷才怪!
高皓鈞被她突然的襲擊,弄得胸口一震,牽動悲傷的傷處,他連連咳嗽了幾聲︰“你想謀殺親夫啊?”
“誰讓你耍我!”
“我真的受傷了,只不過自己走到醫護站的體力還是有的。”
紀敏敏心里又惱又擔心他的傷勢,氣呼呼地哼了一聲,終究還是心軟擔心他,伸手攙住高皓鈞︰“我扶你去醫護站檢查一下。”
“好。”他喉嚨中逸出一絲痛而愉悅的笑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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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皓鈞的確撞傷了,因為剛才撲過去救紀敏敏當了她的人肉墊子,兩個人的重量壓在背脊上,又重重地撞在藏在淺薄積雪下面的暗石上面。
脫下滑雪服檢查的時候,紀敏敏清晰地看見他的背部,紅腫了一大片。
她不禁心疼起來,又想起剛才以為高皓鈞耍她而生氣地捶了他一圈,不禁懊悔起來。
滑雪場內設有醫護站,值班醫師正在為高皓鈞的傷處擦藥。
掃見他從始至終黑著一張臉,又一直沉默著,連目光都不願意與她觸踫。
紀敏敏以為高皓鈞真的生氣了,畢竟剛才他為她受傷時,她甚至還落井下石地補了一拳。
她低下頭,小聲道歉︰“皓鈞,對不起。是我害你受傷的,你如果真的很生氣地話,你可以罵我,或者我讓你打回一拳。”
這個奧地利籍的男醫師不知道往他背上擦了什麼藥,他的整片背脊正火辣辣地痛,高皓鈞忍痛忍得臉色都黑了,沒想到卻突然听見紀敏敏這麼說,他噗嗤一聲笑出來。
“你腦袋里在想什麼?我怎麼可能會對自己的女人動手?”他忍著痛,抬頭看她。
“你不是因為剛才我打了一拳,你才繃緊著臉生氣嗎?”紀敏敏迷茫了。
“老婆,我看起來是這麼小心眼又愛記仇的男人麼?”高皓鈞咬牙忍痛,表情看起來就像凶狠地威脅。
那個理所當然的‘是’字剛要蹦出口,紀敏敏幸好立刻反應過來,飛快地違心地搖了搖頭。
“呃……我會補償你的。”她想扯開話題,剛想說她會補償他,比如今晚請他吃一頓,雖然她的錢都是他的。
高皓鈞一雙黑眸中忽然跳躍起興奮的光芒,斜睨著她,語氣渾厚熱切地說︰“好,今晚,一定要,好好,補償我。”
紀敏敏心中一跳,她似乎听懂了什麼……
可是轉眸又掃了眼他背上那紅腫的一大片傷處,他這種情況短時間內應該不能做太劇烈的運動,會牽動到傷口,一定很疼吧?
見她一直盯著自己的背脊看,並沒有回答他剛才的話語。高皓鈞抬手一把將她扯回身邊,這一動立刻牽痛他背脊上的一片肌肉群。
他勉強忍了忍,用英語問了句醫師︰“傷處什麼時候處理好。”
醫師張口用英語回答他已經處理好了,這時醫護站的護士敲門走進來,報告說外面又來了一位傷者,滑雪時不小心扭到腳。
高皓鈞從病床上下來,剛抬頭便看見那個扭傷腳的倒霉蛋,在護士攙扶下一蹦一跳地挪進來。
“怎麼是你?”高皓鈞不耐煩地皺眉。
“高皓鈞,你怎麼在這里?”剛才門外走進來的付雪兒,沒想到冤家路窄,竟在醫護站里又跟高皓鈞踫頭了。想起剛才在雪場時,高皓鈞對她那種傲慢又不屑的態度,付雪兒忍不住哼了一聲,“今天踫到你果然沒好事發生!”
“ME TOO!”高皓鈞翻了翻眼皮,懶得看她。他摟著紀敏敏,但這個原本簡單的動作,當下卻扯痛他背脊上的傷,高皓鈞一時間皺緊眉頭,模樣看起來更陰沉了。
紀敏敏迎面便看見他忍痛的模樣,連忙扶著他︰“你要不要緊?你已經受傷了,就在別亂動,回房間後好好休息!”
“哈哈,原來你也受傷了!”听到高皓鈞受傷的消息,付雪兒一臉幸災樂禍。護士扶著她到剛才高皓鈞躺過的那張病床上,讓她坐下來。
醫師將一支藥膏和一小瓶藥交到紀敏敏手上,用英語囑咐說︰“藥膏早晚一次,藥片一日三次。”
“好的,沒問題,謝謝你,醫生。”紀敏敏點頭致謝,又對坐在病床上的付雪兒說,“付小姐,你受傷了,記得好好休息。”
“謝謝你的關心。”付雪兒對紀敏敏倒是很和善,不過她跟高皓鈞之間的磁場總是水火不容。她橫了高皓鈞一眼,“真不知道是倒了什麼霉,居然跟你同一天受傷!你果然是我的大災星。”
“呵。”高皓鈞冷笑一聲,“豬少女也會說人話。”
“喂,高皓鈞你說什麼!?你再敢說一次!”付雪兒氣得要從病床上跳起來,要不是醫師按住她,要開始幫她檢查扭傷的腳踝,恐怕她真的會沖過去跟高皓鈞拼了。
紀敏敏搞不懂為什麼這兩人一見面不是冷嘲熱諷,就是水火不容的氛圍,這兩人身上都有傷,為避免場面繼續惡化下去,紀敏敏先把高皓鈞拉走。
她便小心翼翼不觸踫到他背脊傷處的把他從病房里推出去,邊扭頭對付雪兒說︰“抱歉啊,我先帶他回房間休息,付小姐你自己保重。”
付雪兒坐在病床上跟紀敏敏揮手︰“拜拜,多謝你的關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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度假酒店就在雪場外圍,接駁車把他們直接送到旋轉門外。
高皓鈞背脊上火辣辣的痛,脾氣也有些暴躁。跟紀敏敏一起上樓後,關上門便要紀敏敏把那只醫師給她的藥膏丟進垃圾桶。
“你發什麼脾氣?這是藥膏,不擦藥你的傷怎麼好?”紀敏敏手里握著那支藥膏,無語地看著面前這個忽然變得暴躁的男人。
高皓鈞眉頭皺成一個糾結,聲音不悅隱藏怒意︰“那個混蛋醫生不知道給我擦了什麼藥膏,我現在整個背脊痛得像是火燒!”
“是嗎?我看看成分表。”紀敏敏拿起藥膏,仔細地看著藥膏外殼身上的文字解釋,藥品成分太專業她看不懂,直接看了藥物反應和可能發生的癥狀,“哦,說明書上面寫著這種藥用後,可能會有短時間的皮膚刺痛感,這是因為藥物滲入皮膚帶來的作用。”
“算了。”高皓鈞嫌惡地皺了皺眉,而後平靜下來,用一種不容商量的語氣說,“我們今天留在這里過夜,我一會兒打電話給我的助手讓他另訂度假酒店,我們明天早上退房去其他地方。”
紀敏敏並不是一個遲鈍的女人,他的一連串奇怪反應,讓她不得不產生合理猜疑。
“高皓鈞,你怎麼了?自從今天遇見那位付小姐以後,你整個人都變得有點反常。你跟她是不是曾經發生過什麼事情?要不然你怎麼會處處針對她?”
“我怎麼可能跟那種女人有什麼瓜葛?我最討厭那種表面嬌滴滴,其實……”
他突然停頓下來,更令紀敏敏加深之前的懷疑。
她注視著他的臉,觀察他的每一絲表情︰“嗯?其實什麼?”
高皓鈞似心虛般撇過頭︰“沒什麼!”停頓了一會兒,他冷聲有些懊悔地說,“我們為什麼要突然提起付雪兒?早知道會在這里遇見她,我就不會帶你來維也納。”
看他這副抗拒又厭惡的表情,紀敏敏知道,高皓鈞不願意主動坦白的事情,她無論怎樣追問他都不會松口。
紀敏敏聳了聳肩膀,忽然跳過這個話題,不再追問。
“晚餐我們就叫客房服務吧,吃完晚餐你早點休息。讓我幫你擦藥膏,好嗎?”
紀敏敏臉上的表情看起來似乎沒事了,但她的語氣听起來有點冷。
高皓鈞轉眸看向她︰“我知道你在意突然冒出來的女人,對于無關緊要的人,我不想多做無謂的解釋,但我不希望你心里因為這件事不高興。我可以向你保證的是,我、高皓嶸和皓妍雖然是跟付雪兒一起長大,但除此之外,我們沒有任何牽連。”
他說這番話時,一臉正經。紀敏敏盯住他看了幾秒,終于忍俊不禁笑起來。
“你該不會是在擔心我會因為突然出現一個女人,會吃醋吧?”
“你剛才的反應,難道不是嗎?”高皓鈞揣摩似的睨了她一眼。
“哈哈,你高大少爺身邊來來去去的女人那麼多,我要是每一個都吃一遍醋,那我豈不是很快能開一家醋廠了?”
“膽子大了,竟然敢嘲笑我!?”高皓鈞下意識伸手就要去捉她入懷,哪知平時身手矯捷的高大少爺,此刻剛出手立刻痛得表情一僵,動作停滯在半空。
紀敏敏難得看見高皓鈞這副忍痛憋屈的表情,她沒心沒肺地捧著肚子大笑起來。
高皓鈞忍過最痛的那一陣,不顧一切撲過去,抱著她一起滾到大床上,壓在她身上︰“看來今晚要好好調教你!”高皓鈞邊說邊撓她癢。
紀敏敏扭動身體拼命扭動︰“哎呀!饒命,高大少爺,我不敢笑話你了!”
“哼!你的印象不夠深刻,必須加深你的印象!”話音落地,他整只手從上衣下擺伸進去,直接去撓她腰間的癢揉。
紀敏敏最怕癢,被他壓在身上動彈不得,情急之下一掌拍在高皓鈞背部的傷痛處。
立刻——
高皓鈞動作僵住,過了幾秒,咬牙切齒道︰“你一定是故意的!”
紀敏敏做錯事情,捂著臉不敢面對︰“對不起!剛才是失誤!誰讓你撓我癢癢的,我本能自衛才動手的。”
“你這女人下手太狠了……”
“對不起嘛,要不我先幫你揉揉傷處?”
“哼!”高皓鈞郁悶地緩慢挪動身體,從她身上起來,坐到床沿邊。
最該死的是那個醫護站的醫師,撞傷的時候還沒這麼鑽心地疼,結果他上完藥後,傷處簡直變本加厲,痛得他一直倒吸氣。
……
晚上,紀敏敏用客房內的電話撥打了酒店餐廳要求送餐服務。
半小時後,高皓鈞正趴在套房內king size的大床上,享受老婆為剛才的事情道歉而親手幫他按•摩/•的•服•/務。
听見門鈴聲,紀敏敏對他說了聲“一定是送餐,我去開門”。而後變成床上跑下去,穿過會客廳。
紀敏敏打開了客房的大門,沒想到的是這座滑雪度假村的華人總經理親自帶著客房服務,推著晚餐、香檳酒和一束鮮花,為高皓鈞下午在雪場滑雪時受傷的事情上門道歉。
高皓鈞裸著上半身,在床上等了一會兒,她老婆只不過是開門接個送餐的,怎麼還沒有回來房間。
他從床上坐起來,撈起丟在一旁的白色浴袍,下了床從臥房走出去。
一看才明白,紀敏敏正站在門口,而她面前站著兩個人,正彎腰鞠躬,口中似乎正在說著“我們為剛才在雪場的事情感到抱歉,請高先生高太太接受我們的道歉”這類的話語。
高皓鈞面無表情地走過去,一把攬過杵在門口的紀敏敏。
“你跟兩個陌生男人聊這麼久?”明知道站在門外的是酒店方面的人員,高皓鈞仍有點不高興。男性佔有欲作祟,他討厭他的老婆跟別的男人說太多話。
紀敏敏掃了他一眼,立刻猜到他的心思。
嘁!還說自己不小心眼,不愛記仇,看他那憤懣不爽的小眼神,狠狠地盯在門外那兩個男人身上。
“高先生,我是這座度假村的總經理,剛才您在雪場發生的意外,下屬已經向我報告。我個人十分遺憾,您因為我們雪場措施不到位而受傷,我代表我們度假村向您道歉……”這位穿著黑色西裝制服的總經理,站在門口羅里吧嗦。
高皓鈞不耐煩地揮手︰“閉嘴,這件事情我不會再追究。”
“那麼總裁那邊……”這位總經理用懇求的眼神望著高皓鈞,引得紀敏敏也好奇地扭過頭,看著高皓鈞。
什麼總裁?
“你再站在我房間門口,打擾我跟我妻子用餐,我保證我現在就打電話給史密斯先生,告知今天下午我受傷的事情,後果你們自行承擔。”高皓鈞的臉色徹底陰沉下來。
總經理瞧見高皓鈞沉冷的神色,立刻戰戰兢兢地鞠了一躬︰“多謝高先生原諒!不打擾您跟您夫人的用餐時間,祝您們用餐愉快!”說完,總經理夾著尾巴逃走了。
留下可憐不知所措的送餐服務生,看了看面前可怕的高皓鈞,又回頭看了看快步走向電梯的總經理。
“把餐車推進去。”高皓鈞冷著臉,下達命令。
“別對人家這麼凶!”紀敏敏拍了拍他的胸口。
她無意中的踫觸,仿佛一道綿軟的力道捶在高皓鈞的心上。下一秒,高皓鈞臉上的冰霜盡褪,只剩下滿眼的溫柔︰“老婆,我受傷了,你喂我吃飯。”
紀敏敏給了服務生小費,而後關上門︰“你多大了,要我喂你吃飯?我不干!”
剛才服務生已經把餐車上的餐碟,一一擺放到餐桌上,紀敏敏拉開一張椅子坐下來。
高皓鈞在她對面坐下來,沒得到預想中的對待,他冷著臉不滿地盯住她看。
紀敏敏故意忽視他的目光︰“你想吃小牛排,還是烤羊腿?”
主食有兩份,紀敏敏很大度地讓他先挑選。
高皓鈞連看都不看食物,雙眼死死地盯住坐在他對面的紀敏敏︰“你喂我吃!”他很堅定地坐著。
紀敏敏把那盤小牛排推到他面前︰“我把牛排讓給你,這樣總可以了吧?”
高皓鈞干脆閉上嘴,只用目光緊緊地注視她。
幾分鐘後……
被高皓鈞冷峻又強烈的目光一直盯著看,紀敏敏低著頭想忽略都很難。
她吃了幾口沙拉,認輸地丟下叉子,抬頭道︰“算了,我投降,我喂你吃!”
高皓鈞這才重新露出笑臉,他張開嘴說︰“啊~”
紀敏敏郁悶地低頭切了一塊牛肉,塞進他嘴里︰“吃吧!”
喂了他幾口,看見高皓鈞心滿意足咀嚼的模樣,她忽而想起來,似乎他們剛認識的事情,也發生過類似的事情,高皓鈞也曾經強迫她,逼她親手喂他吃水果,弄得後來紀敏敏很長一段時間吃完飯後,立刻逃也似地跑到樓上的書房,就是為了避免他的變態要求。
沒想到,半年以後,他竟然又發病了!
真是……何、棄、療!
紀敏敏心中憋悶,轉眸動了歪念。瞄了高皓鈞一眼,他正一臉享受地咀嚼著口中鮮嫩多汁的小牛肉,紀敏敏靈機一動,用叉子叉起放在一旁的沙發,等高皓鈞下一次張口時,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將一大叉沾著沙拉醬的生菜塞進他的嘴里。
高皓鈞原本愉悅的表情頓時僵住,他睜大眼楮瞪住紀敏敏。
紀敏敏朝他吐了吐舌頭,看著他郁悶地把嘴里的蔬菜全部憤憤地嚼下去。
“晚上,你等著!”終于把生菜吞下肚後,高皓鈞從喉嚨里擠出這句話。
“高大少爺,你別忘了你背上還有傷。”紀敏敏繼續洋洋得意。
她和高皓鈞交手,少有她佔上風的時候,此刻得手,格外神清氣爽。
她低頭吃著自己那份餐,隨口說︰“等會兒吃完飯,我要去樓下做SPA,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去?”
高皓鈞的眼角明顯跳動了一下,堅定地回答︰“不用!”
“好吧。”紀敏敏莞爾一笑,“那你一個人在房間里,乖乖看電視吧。”
背部拉傷,高皓鈞暫時不能做劇烈運動,只能待在房里休息。
為了今晚和明晚,高皓鈞暫時忍耐了。
“嗯。”他低聲答應。
看他一臉吃癟的模樣,紀敏敏心情更爽了。可他受傷最終原因是為了她,本著愧疚心理,紀敏敏又主動握起刀叉,幫他切好餐盤里的小牛排,一口一口喂他吃。
高皓鈞沉肅的面孔,這才重新恢復了暖意。
“早點回來,我在房里等你。”曖昧的話語,被他說得理所當然。
紀敏敏面孔一紅,低聲“嗯”了一聲。
Vol。6
這座度假酒店的SPA很不錯,紀敏敏做了精油指壓後,感覺整個人都輕松舒暢了。
她換了衣服,走到休息室的咖啡廳,點了杯果汁打算喝完後就上樓回房陪高皓鈞。
剛點完單,坐在沙發座上,鄰座忽然想起一道聲音。
“hi,周小姐。”
紀敏敏循聲回過頭,看見隔了兩個位置,付雪兒坐在靠窗的沙發座上,似乎只有一個人。
付雪兒朝她招了招手︰“我一個人,周小姐如果不介意,我們一起坐啊。”
紀敏敏遲疑了一下,忽而想起下午付雪兒腳扭傷被送進醫護站的事情。她站起身,主動走過去︰“這麼巧,付小姐怎麼一個人在這里喝東西?”
“我的那些朋友晚上都去樓下的賭場了。”
“啊?”紀敏敏沒想到听見的是這樣的答案,驚訝了一下後,立刻發覺自己太大驚小怪了。她整理一下表情,又關心道,“對了,你的扭傷好一些了嗎?”
“哦,那個只是小傷,基本沒有大礙,現在已經能走了,只是這幾天估計不能上雪道滑雪做劇烈運動了。”付雪兒表情輕松地聳了聳肩,“真的很感謝周小姐的關心。”
紀敏敏忽然注意到,付雪兒似乎從剛才起一直都只稱呼她為‘周小姐’,而非‘高太太’。轉念又覺得自己太敏感,也許是因為付雪兒跟高皓鈞關系很僵,所以才不願提起任何和高皓鈞相關的稱呼。
紀敏敏笑了笑,把自己腦海中奇怪的想法忘掉。
“不用客氣。”
這時,侍應過來送飲料。
紀敏敏點了杯獼猴桃汁,而付雪兒面前放著一杯黑咖啡。
“付小姐這麼晚喝咖啡,不怕失眠嗎?”紀敏敏多嘴問了一句。
“哦,我只是喜歡純黑或接近黑色的東西,不論食物或是物品等,我習慣性選擇黑色。”付雪兒眼眸中閃過一絲奇異的光彩,仿佛想起什麼往事一般,但很快又莞爾一笑,接著說,“如果周小姐不介意,你可以直接叫我雪兒。”
“好。”
“那麼,我可以稱呼你清嵐姐嗎?”
紀敏敏微微一笑︰“可以啊。”可是陡然間,她腦海中又忽然跳出一個疑問。
看眼前的付雪兒以前應該沒有跟真正的周清嵐有過交集,但付雪兒似乎對周清嵐的年齡很了解,張口便提出希望喊她‘清嵐姐’!?
她正垂眸思忖著,只听面前的付雪兒說︰“清嵐姐,我以前看過你演的電影,你的演技真好,而且真人比畫面中更美更精致!”
原來是這樣……
紀敏敏這下心中了然了。
收起之前的質疑情緒,紀敏敏笑著說︰“謝謝你的夸獎,你也長得很漂亮。”
“哈哈,真的嗎?听見你親口夸贊我,我忽然覺得有點害羞呢。”付雪兒雙手捧著臉,像個天真爛漫的純真小姑娘一樣笑起來。
她笑起來的模樣很清純,有一點像高皓妍,又或者說像是不經世事純潔美好的千金小姐一樣與生俱來的優雅氣質,所以笑容才能這樣純粹甜美。
“我感覺跟清嵐姐你很聊得來啊,真是太好了!我原本以為今天晚上我那幾個朋友去賭場玩,我得一個人坐在咖啡廳里消磨時光,然後像悶蛋一樣回房去睡覺。現在踫見你,我們可以聊一會兒天,我應該沒有打擾到你吧?”
付雪兒的目光很真誠,紀敏敏不忍心拒絕她。
“沒有的,我剛做完SPA,現在坐下來休息順便喝點東西,我有空的。”
“那就好。”付雪兒喝了口咖啡,她似乎並不喜歡黑咖啡的味道,微微皺了皺眉頭,雙眉之間出現一條溝壑,而後像是突然想起什麼似的又舒展開眉頭,一雙大眼楮晶晶亮地望著紀敏敏說,“對了,剛才下午在雪場里面踫見你們,我突然出現,你應該會覺得很奇怪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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紀敏敏原本就對這件事懷有好奇心,但高皓鈞又不肯開口說詳細的,這下踫到付雪兒,她又自己主動提起這件事,紀敏敏正好可以詢問。
“我是覺得有點奇怪,你跟皓鈞剛見面就吵架,你們之前是不是有什麼誤會?”
“我跟他之間不是誤會,簡直就是拉仇恨!”一提起高皓鈞的名字,付雪兒不滿地撇了撇嘴角,“他從小到大都是這樣凶巴巴的,而且性格又專制獨裁,我們這個圈子里一群差不多年紀的男孩子都很喜歡跟在他身邊,他每次都是威風凜凜的模樣,真讓人看不習慣。要不是有一次我不小心看見他的秘密……”
“高皓鈞的……秘密?”紀敏敏眼神一亮,好奇起來。
“呃……我好像不應該提起這件事情的。”付雪兒表情猶豫又尷尬地吐了吐舌頭,“我說太多了,恐怕高皓鈞會更生氣吧。你也知道他生氣的模樣很可怕,我有點怕他。”
有高皓鈞的小秘密哪能不繼續听下去!?
紀敏敏立刻幫她壯膽︰“你放心,我保證不會說出去,這個秘密只有我們兩個人知道。”
付雪兒轉了轉眼珠︰“嗯……那好吧。反正你是他的妻子,我把他小時候的糗事告訴你,他應該也沒有理由怪我。”
“嗯嗯!說吧!”紀敏敏身體前傾,一副迫不及待聆听的模樣。
“你別看他現在人模人樣,冷靜自持,是冷血無情的高氏集團的執行總裁,其實高皓鈞少年時代有一段時間特別叛逆,有一次他和他那群狐朋狗友半夜去山頂燒烤,結果第二天上課自然遲到了,他從外面圍牆翻進校內的時候,我剛巧路過看見就喊了一聲,他以為是教導主任怕又把他逃課的事情報告給他父親,嚇得沒站穩臉朝下直接摔下來,摔了一臉的土灰,就成了……黑面神。”
“哈哈哈哈哈哈!”沒想到英明神武的高大總裁竟然也有這樣不堪回首的少年時光,紀敏敏沒忍住笑得直不起腰,“原來黑面神是這樣的由來,怪不得高皓鈞听見這三個字反應這麼大,那件事肯定是他少年時期的心理陰影。”
付雪兒也彎起眼眸似新月,哈哈笑起來,她繼續說︰“他這個人死要面子,被我看見這麼狼狽不堪的一面,自然對我記仇,威脅我不許對外宣揚,否則一定不放過我。”
“嘖嘖,果然三歲定終身,原來他小時候就這麼愛記仇,又小心眼。”
“你也是這麼覺得的!?”付雪兒越過小圓桌,一把握住紀敏敏的手,“我終于找到知音啊!”
紀敏敏覺得跟這個女孩很聊得來,兩人在咖啡廳里你一言我一語,聊得熱火朝天。
直到——
“周清嵐,我等了你三個小時!”一道高大修長的身影,大步從咖啡廳門口走進來,在紀敏敏身後立定。
紀敏敏扭過頭,立馬瞧見高皓鈞黑沉著臉。她這才陡然想起她出來做SPA前,跟高皓鈞約定過兩個小時候就會回房間去陪他,可剛才她跟付雪兒聊了很久,估計早超過約定的兩小時了。
難怪高皓鈞氣得下樓來找她。
紀敏敏自知理虧,摸了摸後腦勺,討好地說︰“對不起嘛,我跟付小姐聊天,忘記時間了。”
高皓鈞才不管她那個什麼狗屁理由,兀自開口問︰“你出門怎麼不帶手機?你讓我怎麼找你?”
“我下樓做SPA,帶著手機會不方便啊,而且都在酒店內,我又不會走丟。”
一直被當做透明人的付雪兒,坐在沙發坐上,輕哼了一聲說︰“看不出像你這樣以自我為中心的人,還會緊張別人。”
“你不說話,沒人會把你當啞巴。”高皓鈞也毫不客氣地瞪了她一眼。
紀敏敏連忙扯了扯高皓鈞的手臂,暗示他的態度不要這麼差。人家付雪兒畢竟是個女生,他這樣直接,別人面子上會掛不住。
其實往常高皓鈞雖對人冷酷嚴厲,但也不至于在言語上刻薄別人,可是他對待付雪兒的態度,好像特別惡劣,時時刻刻與她針鋒相對,毒舌程度甚至超出他作為一個男人應有的度量。
高皓鈞肆無忌憚的這一面,紀敏敏以前從來沒有看見過,他的這一面仿佛只會在有付雪兒出現的地方才會顯露。紀敏敏心中忽而生出一個難解的結。
高皓鈞直接拉起紀敏敏的手,將她從位置上拉起來︰“走了。”
“知道了,你別拉我啊。”紀敏敏匆匆地扭頭向付雪兒告別,“我先回房了,晚安。”
“晚安,清嵐姐。”
走向電梯的時候,高皓鈞壓低聲音問︰“你什麼時候跟她關系這麼好了?她還叫你清嵐姐?!”
“我覺得付小姐為人挺和善的,說話也很有意思。倒是你,怎麼處處跟付小姐針鋒相對?她好歹是女生,你說話也讓著她一點,別傷了人家。”
“她受不受傷,管我什麼事。”高皓鈞滿臉不屑,低聲似喃喃自語,“我只在意你一個人的心情。”
不知怎麼地,他的這句嘀咕讓紀敏敏的心情仿佛浸入蜂蜜中般甜蜜。她抬眸瞄了他一眼,伸手主動挽住他的手臂。
她回應的動作,令高皓鈞的嘴角微微上揚,心情喜悅。
“回房了,我等你很久。”他眼神灼熱,意有所指。
紀敏敏臉頰微紅,小聲應道︰“哦,那就回房啊。”
Chapter21 天翻地覆
Vol。1
他們在度假酒店又住了兩天,原本打算搭乘歐洲之星欣賞沿途風景,前往米蘭看秀,而後轉到羅馬參觀古建築和博物館。
可下午高兆麟的一通越洋電話,徹底終結了他們之後的所有旅程安排。
公司緊急召回高皓鈞,他們必須即刻回國。
收拾完行李,酒店經理派車直接將他們送到機場。十幾個小時後,他們回到國內。
下飛機時,正是北京時間下午三點差一刻。
來接機的人並不是高皓鈞的心腹特助,而是高兆麟身邊的人。
高皓鈞面色沉冷,摟著紀敏敏低聲說︰“我要先去一趟公司,你先在機場的咖啡廳里坐一會兒,我已經通知老王過來接你回家。”
他特意安排信任的人將紀敏敏直接送回山間別墅,而自己獨自乘坐高兆麟派來接機的車,直接返回高氏集團。
敏感如她,望著高皓鈞離開時的背影,紀敏敏的第六感察覺到一種異樣的情緒。
事情似乎要有變數!從他們決定回國那一刻起,氣氛無聲無息中變得緊繃起來。
紀敏敏心知此時只有乖乖听高皓鈞的安排,不讓他操心,不讓他為她分心,就是對他最大的幫助。
……
回到山間別墅,半個月未見主人,佣人們早就站在門口迎接她。
紀敏敏下了車,佣人們手腳利落地將她和高皓鈞的行李箱搬上樓去,又分類拿出來,有的放回原處,有的拿去干洗。
何嫂前一天便知道主人回來的消息,一早命廚房炖了補品,在灶台上溫著,這會兒端出來,趁溫熱時送到紀敏敏手邊︰“大少奶奶,您坐了一天飛機肯定很累,喝一盅燕窩潤潤嗓子。”
紀敏敏接過來,道了聲謝,心里卻在思忖高皓鈞的事情。不知道高兆麟為何突然把他召回來,並且直接派人去機場將他接到公司,這一系列反常的舉動,著實讓她擔心。高兆麟會不會對高皓鈞做什麼不利的事情?
她心不在焉地坐在沙發上喝了幾口燕窩,這時何嫂拿著一張明信片走過來︰“大少奶奶,這是寄給您的明信片,大年初一那天送到的,可惜那晚您和大少爺住在高家祖宅里,第二天又上飛機去度假了。”
“謝謝,何嫂。”紀敏敏神色有些疲憊,心中牽掛著高皓鈞的安危。她伸手接過明信片,沒有看直接起身上樓去了。
隨手把明信片擱在床頭櫃上,紀敏敏杵在床邊想了一會兒,覺得自己一個人在家里胡思亂想也不是辦法,便換了衣服走進浴室泡了個熱水澡。
浴缸內蒸汽騰騰,毛孔舒展開來,整個人的思緒也清明起來。
一會兒後,她神清氣爽地洗完澡。將濕發包裹在干發帽中,紀敏敏站在蒙了層霧氣的鏡子前,慢慢地一點點抹著護膚品,心亂如麻的思緒也逐漸平定下來。
高皓鈞一直沒有打電話給她,她打算先靜下心耐心等待,若到晚上他還是沒有消息也沒有回家,那時她就打電話給皓妍,讓她幫忙聯系應田懷和凌威幫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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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好,晚上十點,高皓鈞終于回家了。
他一臉疲態,回家後直接走上二樓,把外套丟在沙發上,一頭栽倒在大床上。
紀敏敏正在隔壁書房里,听到動靜後,立馬站起身從小門走回臥房。
“你回來了,吃過晚餐了嗎?公司的事情解決了嗎?”紀敏敏走到床邊,卻看見高皓鈞閉著眼趴在床上,看起來疲憊至極。
那麼高大的男人,此刻卻累得像一座不動的靜默的山。
紀敏敏不由心疼起來︰“皓鈞,你看上去很疲憊,我幫你去放洗澡水,你洗完澡早點休息好不好?”
她剛彎下腰去看他,高皓鈞微微睜開眼,大手一攬,將她帶倒在床上。
他翻了個身,將她摟在胸口。紀敏敏的腦袋枕在他肌肉結實的胸膛上,跟隨著他呼吸的節奏,胸口起伏著。
紀敏敏伏在他胸口等待了一會兒,卻一直沒有等到高皓鈞開口說話。
她覺得有點奇怪,剛想抬頭察看,忽而听到頭頂上響起沉緩的呼吸聲。
不會吧,他睡著了嗎?
“皓鈞?”她小聲地喚著他。
高皓鈞在淺睡眠中,下意識地用雙臂緊摟著她,迷迷糊糊地“嗯”了一聲,而後又沒有反應了。
紀敏敏被困在他的環抱中,動彈不得,只好任由他抱著。
他的呼吸近在她的頭頂,呼吸間周圍全是他的氣味,他沒有抽煙的習慣,身上總是帶著一種很清爽很好味的味道。
紀敏敏貼在他胸口,輕輕地呼吸著。他的身體很熱很結實,窩在他懷中充滿安全感。即使他在沉睡中,仍會下意識將她護在胸口,出于本能般時刻守護著她。
听著他逐漸平穩的呼吸聲,紀敏敏安穩了一會兒後,不禁再度疑惑起來。
高皓鈞連睡覺都眉宇緊蹙,他一定心事繁重。高兆麟把高皓鈞召回公司後,究竟發生了什麼事情?他怎麼會疲憊沉郁成這樣?
紀敏敏躺在他懷里思考著思考著,不一會兒後也糊里糊涂地睡著了。
等她一覺睡醒,再睜開雙眼時,身邊已經沒有高皓鈞的身影。
紀敏敏摸了摸旁邊空著的位置,她睡眼惺忪,揉了揉眼楮,打著哈欠從床上爬起身。
掀開蓋在身上的被子……
“咦?我什麼時候蓋的被子?難道是晚上睡得迷糊時自己扯了杯子蓋上的?”她動作停頓了一下,記憶中昨晚入睡前她似乎被高皓鈞強摟在懷里,並沒有蓋被子啊。而且整棟別墅內都常年恆溫,所以她並不會感覺到寒冷。
紀敏敏疑惑地從床上走下來,這時安靜的臥室內,響起一道清晰地開門聲,浴室的門忽然被打開。
紀敏敏以為房間里只有她一個人,被這聲音弄得忽而一驚,抬起頭望過去看到從浴室里走出來的人,這才知道高皓鈞並沒有離開,他剛才一直在浴室里。
高皓鈞沐浴後穿著睡袍走出來,頭發還濕漉漉的。早晨醒來時,紀敏敏躺在他懷里,模樣乖巧的不行。他低頭吻了一會兒,發覺她抱著手臂,似乎是受寒的模樣,他趕忙扯了棉被蓋在她身上,而後又在她嘴唇上落下一個吻,這才下床去洗澡。
看見紀敏敏已經醒來了,剛起床時她目光有些呆呆的,蒙著一層淺薄水光,像是毫無防備的一頭小鹿。望著自己如夢初醒的妻子,高皓鈞心中一片柔軟,心情大好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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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皓鈞大步走過去,將她摟懷里︰“醒了?睡得好嗎?”
“你幫我蓋的被子?”紀敏敏原本就剛醒,渾身無力,任由他抱著。
“嗯。”
他的聲音從頭頂傳來,紀敏敏把臉埋在他的頸窩邊,呼吸著他沐浴後身上帶著的舒服清爽的體香。
高皓鈞的頭發沒擦干,不斷有水珠從他堅硬的發尾滴答滑下來,有好滴落到紀敏敏臉上,她懶得抬起頭,直接往他浴衣上蹭了蹭,把臉上的水漬擦干。
她無意識的偷懶動作,令高皓鈞身子忽而一怔,下一秒心頭甜蜜,收緊手臂,將她更緊地抱在懷里。
這一趟歐洲之旅過後,他們之間的關系好似又更加貼近一步,紀敏敏表現出前所未有的順服,而他對她的寵溺簡直寵上天。
這樣細微淘氣的舉動,像是一記安慰劑,無聲無息地撫慰他越漸沉郁的心情。昨天他從機場趕去高氏集團,被高兆麟直接叫進主席辦公室。
他故意安排這一趟歐洲之旅,時間卡在秘密收購高氏旗下兩家面臨債務危機的子公司之前。做出這步決定時,高皓鈞早已料到高兆麟會把懷疑點放在他身上,在這種時機收購高氏子公司,相當于給高兆麟迎頭痛擊。
高氏主席之位五年舉辦一屆選舉,雖說董事會投票只是例行公事般走程序,畢竟高家握有高氏集團超過三分之二的股份,董事會中絕大多數又都是高兆麟的人,高兆麟的主席之位穩妥無誤,如果不是兩個月前出了那件事……
高皓鈞眸光漸深,如果錯失這次的機會,想要扳倒高兆麟這只老狐狸,恐怕不知又要等到何時。一旦高皓嶸在董事會中坐穩位置,到時他們父子聯手,他的處境勢必會更加危急。
先下手,布下重重陷阱,步步為營,逼著獵物自己跳下深淵。
看來之前池城調查高皓嶸虧空公款的事情,真的讓高兆麟這只護犢心切的老狐狸自亂陣腳,失了一貫的冷靜頭腦,這才被高皓鈞逮住時機,步步緊逼。
昨天在主席辦公室內,高兆麟雖然對他有所懷疑,但畢竟沒有撕破臉皮徹底鬧翻,高兆麟只能旁敲側擊,可高皓鈞早有準備,回答的滴水不漏,讓高兆麟暫時相信他沒有野心吞下高氏主席之位。
一步一步皆按照高皓鈞原本的計劃,接下去就是除掉高皓嶸。
高皓鈞摸了摸摟在懷中的紀敏敏的長發,低聲溫柔道︰“我明天要出發去海島視察,你乖乖待在家里,別讓我擔心。”
“怎麼突然又要出差啊?”紀敏敏有些不舍得,從他懷里抬起頭,望著他那雙深邃溫柔的黑眸。
“這次出差時間不會太久,大約需要五天左右,做完事情我會立刻回來。”
“可是……”上次高皓鈞在那座海島出過事,讓紀敏敏提心吊膽了一整晚,那種害怕失去他的心情,直到今時今日她仍舊記憶猶新。她環住他的腰,難舍又擔憂地說,“你這次去身邊多帶幾個人,別再像上次一樣,你知道我會擔心你……”
她親口承認她會牽掛,會為他的安危擔憂,高皓鈞哪還顧得上其他,低下頭尋到她的嘴唇,重重地覆上去,撬開她的貝齒,深深地攪/弄她的舌頭,仿佛要將她吃進腹中一般深切地吻。
紀敏敏還沒搞清楚狀況,已經被他一把抱起,丟到大床上。
“高皓鈞……”窗外早已旭日高照,難道他想大白天做那件事?
她臉蛋瞬間通紅,用手擋開他︰“不行啦!現在是白天!”
“我有空。”
“不是啊……別墅里其他人都醒著,萬一他們听見動靜……”
“你叫的小聲一點就行了。”他勾唇一笑,眼底燃起兩團欲//火。在這方面高皓鈞一直很強勢,他說要,就一定要做到他滿足。
于是……兩個人早餐午餐統統沒吃,高皓鈞在床上要了她兩次,又抱著她一起到浴室沖澡,在浴缸里洗著洗著,他又情//動難以自控,在浴缸里要了她一次。
下午公司打來電話,高皓鈞吃飽饜足,神清氣爽地出門回公司開會去了。
紀敏敏被他從早晨折磨到下午,腰酸背痛,雙/腿發軟,最要命的是肚子好餓啊!
她勉強從床上起來換了衣服,爬下樓讓廚房做了飯菜,一個人在餐桌上吃起來。一邊吃一邊怨念高皓鈞的所作所為。這個霸道的男人體力好的如同一頭發//情的公獅,幾乎隨時隨刻都會忽然興起,把她撲倒壓在她身上為所欲為。
再這樣下去,紀敏敏感覺自己一定會虛脫的。
紀敏敏用力咀嚼著口中的飯菜,當下做出決定!
為了防止體力虛脫,她每天都要多吃兩碗飯!
Vol。2
第二天,高皓鈞一早便由特助送去機場,高氏集團為公務出差準備的私人飛機直航菲律賓海域的那座海島。
高皓鈞離開家後,紀敏敏一個人擁被坐在大床上。轉頭看著身邊空蕩蕩的大床,早晨他還躺在她的身邊,可現在他躺著的那半邊冷冰冰的,失去了他的溫度。
不知道為什麼,沒有他陪在身邊,紀敏敏心里有點失落。
下意識地摩挲著左手無名指上的婚戒,心中百轉千回,全是對他的思念。
為避免自己像個小女生一樣多愁善感,紀敏敏甩了甩腦袋,把低落的情緒甩開,起床洗漱後,下樓吃完早餐便出門了。
昨天下午妹妹紀嘉嘉打電話問她是否回國了,紀敏敏這才想起自己回來後忘記給妹妹打電話報平安。正好第二天紀嘉嘉休假,兩人當即約好上午踫面一起去逛街吃飯。
紀敏敏為妹妹買了禮物,是在維也納買的奧地利水晶項鏈。
紀嘉嘉拆開禮物時,歡喜的不得了,抱著紀敏敏親了親她的臉頰。
“姐姐對我真好!太漂亮了,我喜歡這條水晶項鏈!”說著,她喜逐顏開地讓紀敏敏幫她戴到脖子上。
紀敏敏笑眯眯地幫妹妹戴好項鏈,又看了看︰“嗯,果然很適合你。”
“謝謝姐姐的禮物!”紀嘉嘉環著她的手臂,“姐姐,我好不容易休假一天,我們今天去逛街吧。我這大半個月都悶在影視基地里,也沒有空出門逛逛,連我淘寶買的東西都堆在家里,讓爸爸媽媽幫我簽收的。”
紀嘉嘉像是小百靈鳥似的,從見面起便滔滔不絕地說著話。
紀敏敏微笑听著,想了想說︰“好啊,我們先去逛街,我也很久沒有買衣服了,正好去看看春季新款。”
其實紀敏敏根本不用自己去百貨商廈逛街這麼累,她坐在家里各家百貨商廈的VIP服務部人員,自然會親自上門送上新一季衣服、鞋子、皮包、配飾等的商品目錄。還有一些高級成衣定制店,也會定期上門送上新款設計,如果紀敏敏看中了,只要簽單,賬單全部會從高皓鈞的卡上扣除。
只是女人天生愛逛街的嗜好,怎麼能單單滿足在家里看購物目錄,然後簽單結賬這麼簡單乏味呢?
一個上午,紀敏敏和紀嘉嘉兩人逛了四間百貨大樓,手上拎著一堆戰利品。
臨近中午的時候,她們心滿意足從商廈里走出來,把戰利品放到紀敏敏的車子後備箱,而後才找地方一起吃午餐。
還在正月里,天氣酷寒,天雖晴朗,獵獵寒風刺骨,凍得人手腳冰涼。
紀嘉嘉提議去吃火鍋暖胃,紀敏敏想起市中心有家湘菜館很出名,她上次去吃過味道果真很不錯。
那家餐館好像就在附近,紀敏敏用導航儀找了找方向,而後開車帶著妹妹一起去到那家湘菜館。
幸好她們到的比較早,餐館還沒有進入正式的飯點,食客三三兩兩,並沒有排隊等號。
紀敏敏要了一個包廂,姐妹倆捧著菜單點了一桌子菜,又要了火鍋。這才吃著酸梅湯和涼菜,等著上熱菜。
紀嘉嘉講了一些劇組拍戲時發生的趣事給紀敏敏听,說著說著提到了一個人。
“影帝大人人真的很和善,完全不像那些小明星,動不動就擺架子。影帝大人對身邊每一位工作人員都很親切,他話雖然不多,但一些很細微的地方總能讓人感覺到他的親切感。而且他很照顧我,有一次我進片場忘記把手機靜音,結果短信鈴聲響起來,現場正在收音,導演听到手機鈴聲立刻丟了本子扯開嗓子開罵,我縮著腦袋緊張的都快發抖了。這時候影帝大人卻很平靜地說‘導演,我們再拍一條,我認為剛才的那段可以表現的更好。’”
紀嘉嘉模仿盛塵夜說話時的神態,故意做出一副清冷挺拔的儀態。
她又接著說︰“影帝大人都親口提出重拍一條,導演自然不能繼續追究剛才的手機鈴聲,我這才逃過一劫。要不然真被揪出來,我肯定會被場務直接拎到導演面前,被他罵一頓然後丟出片場再不許進去的。”
熱菜和火鍋被服務生一樣樣送上來,直到所有菜都上齊,紀敏敏才終于可以把遮住半張臉的墨鏡摘掉。
舒了口氣,道︰“嘉嘉,你性格毛毛躁躁的,往後你在劇組里做事自己仔細點,能不麻煩到別人的,盡量就不要麻煩別人。”
她的話語意有所指,紀嘉嘉立刻听明白紀敏敏所指的‘別人’就是盛塵夜。
紀嘉嘉撇了撇嘴角說︰“姐姐,我真的覺得影帝大人人很好啊,為什麼你對他的態度好像總有些抗拒呢?”
“盛塵夜和真正的周清嵐以前也許有所關聯,我和盛塵夜保持距離,是我必須要做到的事情。他是公眾人物,而我現在是已經嫁人的女人,萬一被媒體捕風捉影,那樣對大家都不好。而且那樣的話……高皓鈞會不高興。”
“哈哈,說到底姐姐就是怕姐夫吃醋不高興!”紀嘉嘉賊笑一聲,“姐姐,你和姐夫度完假期後感情是不是變得更加好了啊?有沒有計劃什麼時候生小寶寶啊?”
提前生孩子這件事,紀敏敏臉頰忽然微紅,嗔怪了一句︰“你胡說什麼呢。”而後立刻扯開話題,“菜已經上齊了,你剛才不是一直嚷嚷說肚子餓嗎?還不快點把你的肚子喂飽?”
“好,我不多問了,多問姐姐會害羞!”紀嘉嘉調皮地笑了笑,捉起筷子對著一盤辣子雞下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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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回到家,紀敏敏洗了澡穿著睡衣便翻身上床,捧起擱在一旁的平板電腦,上線與高皓鈞視訊。
早上高皓鈞出發前,紀敏敏跟他約定好,每天必須跟她通話,讓她知道他在那邊一切平安。
視訊信號響了幾聲,很快地高皓鈞接通,兩人通過攝像頭面對面。
高皓鈞坐在一張沙發上,看得出他的神情略顯疲憊,但見到老婆他立刻精神抖擻,表情慵懶地眯起眼︰“今天這麼乖,洗完澡躺在床上了?”
他一雙黑眸凝視著屏幕中的紀敏敏,仿佛她近在身邊,呼吸間甚至能聞到她熟悉的體香,天知道他現在多想能擁她在懷里,拋開一切公事,先狠狠地吻她一頓,把她抱/上/床讓她在他身上渾身酥/軟,嬌/喘/連連。
可惜現在只看得到,摸不到的滋味真憋屈。高皓鈞凝望著她沐浴後紅潤的臉頰,身體很快對她起了反應。
“逛了一天街有一點累,晚上想早點睡。”
高皓鈞故意問︰“沒有我陪在你身邊,今晚一個人睡得著嗎?”
“當然,我現在閉上眼楮就能立刻睡著。”
“嗯?你不想我?”听到她斬釘截鐵的答案,高皓鈞心里有一絲絲失落,男性尊嚴沒有得到滿足,使他有些不快。
紀敏敏早就看穿他的用意,看他一副沒有得到理想答案而陰沉下來的臉色,她“撲哧”一聲笑出來。
“逗你的!如果不想你,我干嗎不直接去睡覺,反而跑來跟你視訊呢?”
高皓鈞的臉色這才稍稍緩和了些,但仍“哼”了一聲。
這個小心眼的男人,一定又是在鬧脾氣。紀敏敏偷笑了幾聲,又安慰道︰“好啦,我剛才不應該逗你的。”
紀敏敏偷笑了幾聲,又安慰道︰“好啦,我剛才不應該逗你的。今天剛到海島那邊,工作很忙嗎?有沒有按時吃飯,你別工作的太累,身體最重要。”
“放心,我的身體是你的幸福,我自然會顧好身體。”他眼底含笑,看著網絡那端的紀敏敏,因他意有所指的話語而羞紅了臉蛋,他的男性自尊頓時得到大滿足。
想起今早高皓鈞定了十點鐘到達機場,因為要早起紀敏敏強迫他昨晚早點睡覺,高皓鈞晚上沒得到滿足,哪知天剛亮他便醒來,摟著紀敏敏一點點的吻,從面頰、嘴唇、脖頸、胸/部、小腹一直往下,直到……
紀敏敏是被下//身的腫/脹感弄醒的,等她睜開眼楮,陡然發覺自己下半身趴著一個人,高皓鈞曲起她的兩/條/腿,埋首在中間,靈活的舌頭探到她的私/密/處里面,不斷攪弄舔/吮著她里面的蜜/汁。
睡意朦朧中被他的舌頭送上了雲端,而後他又沖進她身體里,綿長有力地做了一次,若不是特助的電話,恐怕高皓鈞又要強摟著她多做幾次才肯放過她。
想起早晨起床時那一幕,紀敏敏不由感覺到雙//腿//間似乎還余留著他的體溫,他的舌頭來回舔刷她的大/腿/根上最柔軟的肌膚,伸進她的里面,點刺地探索,模仿他要她的動作,在她的幽//徑中來回抽//插……
紀敏敏晃了晃腦袋,把腦袋里那些淫//靡的畫面甩出去。她從什麼時候開始竟然已經開始享受跟高皓鈞激烈的做//愛,他不在她身邊,她竟然這樣想念他的身體,和他在她身上瘋狂的掠奪?
高皓鈞見她低著頭,臉紅的厲害,他抿了抿唇角,心滿意足地微笑。
“對了,昨天我在你床頭櫃上看見一張明信片,是你朋友寄來的?”
“明信片?”紀敏敏遲鈍了一下,而後才想起來,“噢,對哦,我想起來了,昨天是有一張寄給我的明信片,何嫂拿給我的,說是年初一的時候寄過來的,我隨手放在床頭櫃上了。”
“是誰寄的?”
“我還沒看過。”紀敏敏邊說邊扭頭去看床頭櫃,明信片被她擱在靠里面的陰暗角落,難怪她忽略了。
拿起來在燈下掃了一眼,又是同樣的一句話‘祝安好’。
想起前幾次也收到同樣寄件人不明的明信片,以及那張被周清嵐夾在筆記本中的明信片,紀敏敏的神色凝滯了一下。
她搖了搖頭︰“我也不知道是誰寄的。”睨了眼高皓鈞沉默的神色,怕他起疑,紀敏敏又補充道,“也許……是我失憶前的哪一位朋友吧。不過我也不清楚是誰,反正只是一張明信片而已。”
“嗯。”他平淡的應了一聲,察覺不到他心底的情緒。
又聊會兒天,紀敏敏實在困得不行,道了晚安後,又叮囑高皓鈞處理完公務後也早點休息。紀敏敏這才把切斷視訊,將平板電腦擱在床頭櫃上,把靠枕丟在另一側,倒頭蒙著棉被安然入夢。
Vol。3
就這樣過去了三天,昨晚視訊時高皓鈞說他明天下午回到國內,下午先去公司開個例會,晚上就能到家和她一起吃晚餐。
想著只要再過一天就能看見高皓鈞,紀敏敏眼角眉梢都含著笑,特意囑咐何嫂明日廚房的人去買菜時,多挑幾樣高皓鈞喜歡的菜式。
佣人們看太太這樣關心先生,夫妻兩人的感情如膠似漆,主人們和睦美滿,佣人們自然都為他們高興。
上午紀敏敏像往常一樣睡到九十點鐘才起床,下樓吃過簡單的早餐後,又去後花園和那條精力充沛的拉布拉多大狗玩了一會兒,這才上樓到書房里打開電腦。
窗外天氣陰沉沉的,不一會兒開始飄起淅淅瀝瀝的小雨,空氣中仿佛飄蕩著一種離別的愁思。
即使是這樣的天氣,也絲毫沒有影響紀敏敏的好心情。
想到明天高皓鈞就要回來了,紀敏敏心情雀躍又期待。他不在身邊,時光仿佛都變得格外漫長。
紀敏敏之前在一家遠程網校報了名進修金融知識,雖然只是初級入門,但她心里想著也許以後能在小事上幫助高皓鈞。遠程網校可以在家里看視頻學習,每個月只要固定交作業和期末的論文即可,對紀敏敏而言更為方便。
剛登陸網校點開教學視頻看了幾分鐘,擱在一旁的手機鈴聲忽然響起來。
紀敏敏按了暫停鍵,拿起手機掃了眼,來電顯示是一個陌生號碼。
她猶豫了一下,接起來。
“喂,你好。”
“請問是周清嵐周小姐嗎?”听筒那端傳來一道年輕的男人聲音。
紀敏敏疑惑地問︰“你是……?”
“我是塵夜哥身邊的助理,我叫apple,周小姐還記得我嗎?之前紀嘉嘉小姐住院時,我們曾在醫院病房里見過一面。”對方小心翼翼地詢問試探著。
他這麼一說,紀敏敏陡然記起來。
“噢,我記得你。請問你打電話給我有什麼事情嗎?”盛塵夜身邊的助理會打電話給她,事情多半是與盛塵夜有關。而且她的手機號碼,應該是盛塵夜給助理的。不知道盛塵夜發生了什麼事情,為何要打這通電話?
“周小姐,抱歉啊,我很冒昧地打電話給你,可是……”apple吞吞吐吐的態度,讓紀敏敏更加疑惑。
紀敏敏徑直問︰“請問究竟是什麼事情?是跟盛塵夜有關嗎?”
“是……是的。跟塵夜哥有關……塵夜哥病了,高燒不退,病得不清,我很希望周小姐能去探望塵夜哥。”
“他不是應該在影視基地拍戲嗎?”紀敏敏記得妹妹說過這段日子劇組進度趕得很緊張,全體演員都是日夜加班加點。更何況盛塵夜對自己的每個角色都精益求精,勢必求得最好的角色詮釋效果。
“前天有一場深夜落水的戲,塵夜哥半夜在冰冷的河水泡里好幾個小時,導演喊卡的時候他臉色蒼白。
“前天有一場深夜落水的戲,塵夜哥半夜在冰冷的河水泡里好幾個小時,導演喊卡的時候他臉色蒼白,到了第二天早晨就開始發高燒,我們趕緊送他回B市去醫院掛急診。這會兒剛從醫院回來,但塵夜哥燒得迷迷糊糊時,口中一直喊著你的名字,所以我才冒昧私底下打電話給你。周小姐,我知道我的請求很突兀,可是塵夜哥現在這個樣子,我想他一定很希望你能去看他。”
Apple邊說邊感性地吸了吸鼻子,紀敏敏不知道如何推諉,畢竟之前她的妹妹紀嘉嘉也說過,盛塵夜在劇組的時候很照顧她。
紀敏敏垂眸想了想︰“好吧,我去看他,他現在在哪家醫院里?”
“我一會兒把地址發到你的手機上。謝謝你,周小姐,你人真的很好。”apple感激道。
掛了手機,一分鐘後短信果然傳進來。紀敏敏拿起來看了看,卻不是醫院的地址,看上去更像是某座公寓的門牌號碼。
她猶豫了一下,心想就當做是去探望生病的朋友,畢竟盛塵夜之前也照顧她和妹妹,出于朋友的關心,去探望生病的他,應該也不算越界。
這麼想著,她心中的障礙暫時放下。紀敏敏關了電腦,走到更衣間換了身衣服,便下樓出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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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面馬路上飄著小雨,紀敏敏開著車,一路兜兜轉轉總算用導航儀找到了盛塵夜所在的地方。在城市商業中心的一片高地價地段停下車,紀敏敏抬眼望去這個地址原來是一棟保安設施齊備的高級酒店式公寓。
進入公寓必須通過業主同意,保安處利用內部通話設備聯系了物業業主後,升起橫桿,紀敏敏這才開車進去。
在地下停車場停了車,紀敏敏用公寓內部的電梯直接上到短信發送的地址,按照門牌號碼找到了那間屋子——3602室。
她站在門外,盯著黑漆漆的大門,深呼吸。她下意識地用右手撫摸戴在左手無名指上的婚戒,仿佛那是她依賴的保護者,令她心情安定。
抬起手臂,按響門鈴的一瞬間,她忽然有絲心驚肉跳的緊張感。
門鈴響起的一剎,盛塵夜吃了退燒藥正斜倚在客廳的沙發上,身上蓋著薄毯,高燒未退神志迷糊。
昨天看完急診掛了鹽水後,由助理apple開車將他送回來。平時盛塵夜都住在公司安排保全系統嚴密的公寓里,但生病時他格外固執,就算明知道瑞貝卡生氣了,也執意一定要回到這間公寓休息。
因為這里是他和周清嵐曾經共同擁有的小窩,每寸空間,每處空間,甚至空氣中都漂浮擁有著他們過去的記憶。
安靜的空間,突然響起清脆的門鈴聲。
盛塵夜恍惚了一下,才意識到不是幻听。他掀開薄毯,站起身,頭腦暈眩地走到門邊。
伸手打開大門的一瞬間,站在門里和門外的兩人,俱是一驚。
他愣住幾秒,幾乎無法相信自己的雙眼。
站在他面前的人真的是朝思暮想的她嗎?
會不會是他高燒病得糊涂,眼前的人影只是一道幻覺?
紀敏敏也同樣怔忡在門外,她以為助理應該陪在盛塵夜身邊,沒想到出來開門的竟然會是他本人。
兩人同時驚怔沉默,房間里陡然寂靜下來,時間仿佛在這片空間中定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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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網首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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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ol。4
三十六樓,這座城市的絕高處,輕而易舉俯瞰城市繁華,卻獨獨高處不勝寒,清冷冰寒迎面撲來。
厚重的窗簾沒有拉上,窗外是大片陰沉的天空。雨點飄打在窗戶上,斑斑駁駁像是戀人的淚滴。
盛塵夜只覺得頭痛欲裂,太陽穴突突直跳,而心里空的發酸,像是一記重錘狠狠撞在心上,悶痛悶痛地疼得他咬緊牙根。
他深深吸了一口氣,只覺得連呼吸都變得不通暢。想要說什麼,但聲音全都堵在嗓子眼里,心里苦澀的發麻。真的見到她的一剎那,竟不知道該說什麼。
紀敏敏思緒凝滯了幾秒鐘,回過神來,看見他濃重的眼神,面對她時他毫無保留將所有心事全寫在眼底。
怕引起誤會,她故意說︰“你的助理apple打電話給我,說你病了,希望我來看你。你的病好些了嗎?”
听見她熟悉卻疏離的聲音,盛塵夜這才像是接通電源般陡然回過神。
盛塵夜清冷的聲音,壓抑著翻騰的情緒隱約發顫︰“剛吃過退燒藥,已經好一些了。清嵐,真的沒想到你會來看我,謝謝你。”
紀敏敏搖了搖頭,又抿了抿唇角,禮貌性地微笑。
他盯住她的臉看了好一會兒,終于想起來,他側了側身子,開口道︰“外面走廊冷,快進來吧。”
紀敏敏垂眸遲疑了幾秒,心想來都來了,就進去坐一會兒,探望他後立刻離開就成。
“打擾了。”她邊說邊走進屋內。
屋子很干淨很溫暖,簡約的居家風格,開著地暖的地板上散落著幾個彩色抱枕,客廳的風格看起來並不像一位影帝應該有的豪華奢靡時尚的豪宅居所。這間公寓看上去更像是一個……溫馨的家。
看見紀敏敏用第一次來到這里般的好奇目光,打探著屋內的一切時,站在她身後的盛塵夜目光中流露出一絲驚疑。
“這里跟你離開的時候一模一樣,家具擺設我沒有動過,這幾個抱枕你以前喜歡隨性地丟在地板上,位置我沒動。公寓每周都有物業的清潔人員進來做保潔,其他再沒有人進來過我們的家。”
“啊?”紀敏敏往前走了幾步,腳步突然停頓住,轉過身望著身後的盛塵夜,“你剛才說什麼?”
紀敏敏有些分神,不敢確信剛才飄入她耳中的那個字眼是否是她听錯了?
她的表情和反應十分真實,幾乎讓盛塵夜不得不相信,面前的她是第一次走進這間屋子。
可是……這里是他們共有的家!這里有太多他們曾經的或美好、或甜蜜、或悲傷的回憶。
周清嵐怎麼可能會不記得這一切?
“清嵐,這里是我們聯名買下的第一間公寓,也是我唯一的家。”他定定地注視著她,目光中蘊含著千言萬語,“我沒想到你還願意回到這里,我以為你再也不會踏進我們的家。”
紀敏敏完全驚呆了,這里竟然是周清嵐和盛塵夜曾經的家!
盛塵夜動情的黑眸始終注視著她,情緒微微地激動︰“這幾年,我一直住在經紀公司安排的公寓里,但心里始終牽掛這里。清嵐,我從來沒有忘記過我們在這間公寓里度過的每一天,每一個小時,甚至每一分鐘,我們的記憶存在這間屋子里,我曾單膝跪在這里向你起誓今生今世守護你,我們有過約定,一輩子都不會分離,可是如今……”
他哽咽住,深邃幽黑的眼瞳中,縈繞著絲絲點點的傷痛。
紀敏敏杵在原地,腳底板像是生出根須一般被釘在原地,雙腿沉重竟然無法挪動。她的心髒忽然疼痛起來,仿佛在呼應盛塵夜的話語,周清嵐的這具身體對這間公寓有著記憶,踏進這里回到他們曾經的愛巢,這具身體的心髒便開始本能地疼痛起來。
紀敏敏開始後悔,她不該心軟答應來這里探望盛塵夜的,如今的場面令她進退兩難。
紀敏敏捂住胸口,心髒疼痛的感覺,讓她不斷倒吸冷氣,又怕表現的太過明顯,讓盛塵夜生疑擔心她。
她強忍著胸口的悶痛感,抬眸臉色漸白地說︰“我是來看望你的,以前那些事情,請你不要再提起,如果你還希望我繼續留在這里。”
盛塵夜嘴唇翕動了一下,她臉上浮動著明顯的抗拒神色,他明白如果他再繼續提起從前,恐怕她會立刻轉身就走。
可是他舍不得她離開……
與她相處的時間那樣珍貴,近乎奢侈,分分秒秒,他都格外珍惜。
“好,我不提。”盛塵夜勉強收起翻騰的情緒,只是望著她,就已經讓他心如刀割。
“你在沙發上坐一會兒,我去廚房幫你做你喜歡的熱可可。”
“不用麻煩了,我坐一會兒就走。”紀敏敏攔住他,“你不是病了嗎?病了就好好休息,不用招待我了。”
“你以前只喜歡我做的熱可可……”話語未說完,盛塵夜察覺到紀敏敏臉上一閃而過的神色,他立刻停下那句話,過了幾秒,苦笑了一下,“對不起,我又犯規提起從前。”
“沒事。”紀敏敏在沙發上坐下來,又抬眸打探了一眼這間公寓。三室一廳,空間十分寬敞,采光也足。
她目光一轉,瞥見沙發邊的矮櫃上擺放著幾個相框,照片上有盛塵夜或周清嵐的單人照片,也有他們一起的合照,看起來他們的曾經十分相愛,照片中他們親密相擁著,神態和眼神中滿是幸福的光芒。
盛塵夜在另一張單人沙發上坐下來,目光始終追隨著她。
忽而,他放在茶幾上的手機震動起來。
“我接個電話。”他對她說。而後,當著她的面毫無避忌地接起手機,“喂?apple……你不用過來……嗯,她在家里……不用……好,掛了。”
簡單的幾句對話後,盛塵夜將手機掛斷,重新放在茶幾上。抬眸望著紀敏敏的眼神,卻變得有些奇怪。
感覺到他落在自己身上的眼神,紀敏敏抬起頭目光迎上他︰“為什麼這樣看著我?”他凝視的目光讓她有些不自在。
盛塵夜遲疑了一下,開口聲音低沉地問︰“你剛才說是apple打電話給你,請你來看望我?”
“是啊。”紀敏敏點頭,“有什麼不對的嗎?”
他平靜的眼瞳之下暗藏波瀾︰“剛才apple打電話來,他並不知道你在這里的事情。”
“什麼?”紀敏敏陡然瞪大雙眼,一股不安的情緒涌上心頭。
盛塵夜問︰“你確定剛才接到的電話是我的助理apple嗎?通話記錄有沒有刪除?”
紀敏敏搖了搖頭︰“我還沒有刪。”
“能把你的手機借給我看一下嗎?”
“可以。”紀敏敏拿出手機,滑開鎖屏,在上面點了幾下翻開通訊錄,將那個號碼遞給盛塵夜看,“就是這個來電號碼。”
“這不是apple的移動電話號碼。”盛塵夜的記憶力超群,長期跟在他身邊的工作人員的手機號碼及地址,他基本全能了然于心。
他的話音剛落,紀敏敏面色陡然一變。
“不是你助理打給我的?那……我之前接到的電話是誰打來的?是那個人告訴我你生病的事情,並且把這座公寓的地址發給我,我才過來看你的。”
“你先別著急,我再打給apple確認清楚。好嗎?”
當下也別無他法,紀敏敏點了點頭,心中仍有些焦慮。如果那通電話真的不是盛塵夜身邊人打給她的,那麼會是誰?那人這麼做的動機又是什麼?
盛塵夜做事謹慎,他用自己的手機回撥給apple,幾分鐘後確定apple的確沒有打過電話給紀敏敏,為了確認,他又讓apple詢問其他幾位助理,最後得到的答案都是同樣的從沒有做過這件事情。
其實打電話之前,盛塵夜心中已經充滿疑問。
他身邊的助理都是跟了他好幾年的,人品可靠,且不可能有‘周清嵐’的個人手機號碼,沒有他的允許,助理們根本不敢打擾‘周清嵐’。
雖然他很高興‘周清嵐’能在他生病時特意過來探望他,但這件事背後分明存在設計者,那個主謀是誰,值得他深思與推敲。
事情一下子變得蹊蹺起來,兩人各自懷有心事,坐在客廳里沉默了一會兒。
紀敏敏忽然想到︰“要不這樣,我回撥給這個號碼,問清楚他是誰?”
“嗯,可以試試這個辦法。”盛塵夜表示贊同。
紀敏敏惴惴不安地握著手機,在盛塵夜的目光注視下,撥下通話鍵。兩人屏息靜靜等待,幾秒鐘後听到機械的女聲從听筒傳來。
“這個號碼怎麼會是空號?”紀敏敏抬起頭,疑惑又驚怔地望向盛塵夜。
“再打一次試試?”
“嗯。”紀敏敏心中微亂,再次重播這個號碼,依舊得到相同的結果。放下手機,她心里仿佛壓著一塊大石頭,面色頓時凝重起來。
“還是空號?”盛塵夜面色未改,但語氣更加謹慎。
“怎麼會這樣?”現實情況擺在面前,紀敏敏不得不往壞的地方思考,“這個打電話給我的人不是你的助理apple,號碼又突然變成了空號,會不會是有人故意設下陷阱……”
盛塵夜也是這麼想的,他和周清嵐兩人都是生活在聚光燈下被大眾目光聚焦,一舉一動都會被人監視的明星。
他很難不去推想,這通電話很可能是某位一直跟蹤他或周清嵐的狗仔,逮住機會特意設下陷阱,只為偷拍到最具爆炸性的照片,讓刊物銷量或娛樂節目收視率一飛沖天。
這一行有太多骯髒的手段,即使他有心保護周清嵐,卻仍免不了被人在暗地里偷偷跟拍,曝光他最隱秘的隱私。
盛塵夜抬眸看了她一眼,見她神色憂慮不安,他不忍心看到她憂心忡忡的模樣,忍著身上高燒暈眩的癥狀,對她柔和地笑了笑,用撫慰的聲音對她說︰“別著急,不會有事的,我先打電話給瑞貝卡,讓經紀公司去處理這件事。如果真的是娛記設計偷拍,他們發新聞前,一般由高層出門還是有機會攔住這條新聞。”
“真的嗎?”听他這麼說,紀敏敏忽然眼中閃過一絲希冀的光彩。
“我先跟瑞貝卡聯系,你坐一會兒。”不用于剛才,這次盛塵夜站起身,特意走進廚房,才開始撥打電話。
紀敏敏一個人坐在客廳里,有些忐忑難安,她非常後悔自己這一次竟然如此不謹慎,萬一真的是狗仔隊有意設計她,娛樂新聞一旦發布,高皓鈞一定會看到,到時他會不會大發雷霆?
紀敏敏坐在沙發上嘆了口氣,滿心愁緒,但事情已經發生了,她目前只能期盼盛塵夜那邊能通過經紀公司阻攔那條可能被發布的娛樂新聞。
一會兒後。
盛塵夜打完電話,端著一杯熱可可從廚房走出來。
“我打電話時順便做的,你趁熱喝一點吧。”他將馬克杯遞到她手中。
紀敏敏知道這是周清嵐的飲食習慣,但又不忍心見到盛塵夜失落的模樣,她伸手接過杯子︰“謝謝。”抿了一口,很濃的可可味,甜中帶著一絲苦澀的味道。
“我打過電話了,瑞貝卡正在公司里,她一會兒會直接去找公司高層聊這件事,如果真的有不利于我們的事情,經紀公司會幫忙跟娛記那邊進行調解。”
紀敏敏舒了口氣︰“那就好,這一次是我太大意了。”
“並不是你的疏忽,那個狗仔隊既然能獲取你私人移動電話的號碼,並且將我的行程和身體狀態,全都了解的如此透徹。說不定他已經策劃這件事情很久,特別是他竟然已經跟蹤我到這間公寓。這不是你的失誤,而是我……我沒有保護好我們的隱私,讓其他人知道了這間公寓的存在。”
他肩膀耷拉著,睫毛低垂,情緒失落。
他畢竟高燒未退,瞧見他臉頰因病浮起的兩朵不正常的紅暈,紀敏敏不忍心再添加他的精神負擔。
她寬慰道︰“盛塵夜,你別多想了,你還是病人,要好好休息。更何況現在一切都只是我們的推測,說不定什麼事情都不會發生,一切只是一個巧合。”
“但願如此。”他低聲嘆了口氣,又顧忌到她的情緒,“我不該生病的,給你帶來了麻煩。”
“你是不該生病的,劇組里這麼多人等著你。工作敬業,但也要顧念自己的身體。”想起之前紀嘉嘉對自己說過盛塵夜一直很照顧她,紀敏敏脫口而出說出一些真心關心的話語。
說者無心,听著卻驟然一怔。
盛塵夜完全沒想到有生之年還能從‘周清嵐’口中听見關心他的話語,他眼圈微微發緊,心中滿是苦楚惆悵。
嘴唇翕動了一下,說︰“你還是會關心我,清嵐,你的心里還有我,對不對?”
濃重悲傷的情緒瞬間包裹住這間屋子。
紀敏敏立刻放下手中的馬克杯,從沙發上站起來︰“盛塵夜,我們說好不提的……”
盛塵夜怕她逃離,也立刻站起身,擋在她面前。
他垂眸,黑眸深切︰“清嵐,我再也無法忍受,我今天必須要問你,兩年前你為什麼不等我突然嫁給別人?你真的對我沒有愛了嗎?哪怕一絲一毫……”他的聲音就像是從嗓子深處逸出來,低沉、輕柔,帶著沉重的無奈。
紀敏敏眼瞳緊縮,心中兀自揪痛起來。她捂住胸口,忍著莫名地心痛,道︰“我跟過去的我已經沒有任何關系,我只知道現在的我嫁給我喜歡的人,請你不要一而再地打攪我的生活,如果你還把我當做朋友。”
“……朋友……”盛塵夜神色恍惚了一下,頭頂一陣暈眩,他頹然向後倒退了一步。
“對不起,我想我應該告辭了。你好好休息,祝你早日病愈。再見!”說完,紀敏敏怕自己繼續待在這里會更加無法脫身,她拿起自己的包,徑自向玄關走去。
“清嵐……”盛塵夜回過神立刻追上去,一把捉住紀敏敏的手腕。
紀敏敏神色一驚,轉頭要甩他的手,可就在這時,盛塵夜整個人倒向她的懷中。
“盛塵夜!”紀敏敏失聲輕呼,本能地接住他倒下的身體。他的腦袋無力地擱在她的肩膀上,渾身滾燙,高燒似乎比之前更加厲害。
他人高馬大,比她重很多,一下子倒下來整個人的重量壓在她身上,紀敏敏手忙腳亂,勉強穩住腳跟。
“盛塵夜,你怎麼啦?”她拍了拍他的背脊,“你醒一醒啊,盛塵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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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ol。5
Apple接到電話趕過來時,已經是兩個小時後。
雨天濕滑又逢下班高峰,整條城市主干道被來來往往的車輛堵成了馬路停車場。好不容易將車駛進公寓樓下,apple看了看時間已經到了晚餐飯點,他瞧見前面有家粥店,進去買了幾樣外賣打包了一起帶上樓去。
紀敏敏一個人費力地把盛塵夜拖回臥房,幫他蓋上被子後,累得直接癱坐在地板上。
听到門鈴聲,她起身走到玄關去開門。
“周小姐,我買了幾樣外賣,你還沒吃過晚飯吧,要不先將就吃一點填填肚子?”apple好心地問。
紀敏敏搖了搖頭︰“我不餓,你先進去看看盛塵夜,他好像燒得很厲害,額頭很燙。”
“唉?昨天打了退燒針又掛了鹽水,醫生說只要好好休息就會沒事,這會兒怎麼又燒起來了?”apple一邊往臥室走,一邊說,“塵夜哥身體一向很好的,已經有好幾年沒有像這次一樣大病不起過了。”
紀敏敏跟在他身後也走進臥房,只嗯了幾聲,沒有搭話。
Apple伸手探了探盛塵夜的額頭,皺緊眉頭擔心地說︰“我還是打電話給瑞貝卡吧,照塵夜哥目前的狀況,我看還是要再把他送醫院比較保險,他這樣高燒不退,萬一燒壞了身子,SES高層非把我們團隊所有人都活剝了不成!”
“也好,我也擔心他這樣高燒不退,身體承受不了。”紀敏敏贊同道。
“周小姐,你能先在這里幫我照顧塵夜哥一會兒嗎?我到客廳打電話。”apple苦笑著縮了縮肩膀。
紀敏敏看懂他眼神中的擔憂與糾結,他撥出這個電話,一定會被瑞貝卡狠狠的罵。
“你去吧,我在這里看著他。”
“謝謝你了,周小姐。”說著,Apple從臥房走出去。
臥房里窗簾緊閉,為了不影響盛塵夜休息,只開著床頭櫃上的小燈。
幽幽燈光映照在他熟睡的病容上,襯得他原本白皙的膚色更加慘白,因為發燒的關系,他的嘴唇鮮紅,像是滴血的紅杏一般。他睡得並不安穩,嘴唇微微嚅動,但听不清昏睡的他口中正在說的話語。
“清嵐……不要走……”
他病中夢囈的聲音斷斷續續傳來,紀敏敏立在床邊,稍稍彎下腰低頭去察看。
“不要走……求求你再給我一次機會……清嵐……”
他好看的眉頭此時擰成一個結,虛弱的聲音低得發顫,讓人忍不住為他心疼。
見他病得辛苦,臉色蒼白的模樣,口中卻一聲又一聲地低喚著‘周清嵐’的名字。盛塵夜對周清嵐的愛,深刻入骨髓,恐怕只有死亡才能讓他斷了愛她的念頭。
紀敏敏心中不忍,猶豫了一下,伸手輕輕摸了摸他的額頭︰“好,我不走,在這里陪著你。你好好地睡,一定要快點好起來。”
不知是不是真的听見她安撫的話語,盛塵夜緊蹙的眉宇忽而緩慢地舒展開來,高燒煎熬中病容,也一點點恢復平靜。
他躺在床上,焦灼的情緒平定下來,無意識地昏睡過去。
此時,apple從客廳走進來,紀敏敏听到腳步聲,轉頭像他比了一個噤聲的手勢,示意他盛塵夜已經睡熟了。
Apple點點頭,壓低聲音說︰“瑞貝卡一會兒趕過來,周小姐你要先回去嗎?”
Apple小心翼翼地觀察紀敏敏的神色,他提出這個建議,完全出于保護紀敏敏,避免雙方見面帶來不必要的尷尬。
因為再眼拙心笨的人都看得出,瑞貝卡對這位曾經的影後‘周清嵐’敵意很深。Apple雖然不知道他們之間曾經發生過什麼,但他明白‘周清嵐’對于盛塵夜而言,十分重要。
紀敏敏剛想點頭答應,卻听到原本已經熟睡的盛塵夜此刻又病情反復,睡眠中不安穩地翻動,似乎正經歷一場夢噩。
他口中不斷輕喚︰“清嵐……清嵐……不要走……清嵐……我愛你……”
這三個字輕微壓抑卻極其有力,像是一枚針葉落入寂靜的湖面,房內的空氣仿佛瞬間凝結一般,令人呼吸惴惴。
apple渾身一怔,誠惶誠恐,瞪大眼楮看著站在床邊的‘周清嵐’,一臉受驚嚇的表情。
紀敏敏也愣住了,沒想到盛塵夜竟然在夢噩中低呼出這三個字。
她抬眸看到apple臉上滿是驚愕的表情,回頭又見盛塵夜高燒痛苦的模樣,她心中仿佛有兩股力量不斷拉扯。她想立刻離開,但盛塵夜近乎才脆弱的低喃,又令她無法狠下心。
掙扎權衡了一下,她硬著頭皮說︰“我看我還是先回去吧。”
“可是塵夜哥現在的狀態……周小姐,你能不能再留下來陪塵夜哥一會兒?你看他的樣子,好像真的病得很嚴重,一直在叫你的名字。”
紀敏敏低眸看了盛塵夜一眼,神色猶豫,apple又哀切地懇求她︰“拜托了,周小姐,看在塵夜哥現在昏迷不醒,你能不能留下來多陪他一會兒?你看他這個虛弱的模樣……”apple的目光轉向躺在床上的盛塵夜,
紀敏敏低垂著眼睫,想了一會兒,答道︰“好吧,我就陪他直到瑞貝卡過來,我再回去。”
“謝謝你,周小姐!”apple感激道。
其實之前apple並沒有來過盛塵夜的這間私人公寓,這次因為他病倒,apple才能兩次進入這間他最隱秘的公寓。
昨天送盛塵夜回來時,他只粗粗掃了眼房間內的擺設,將他送到家便立刻走了。而今天塵夜哥病著,他有時間逗留在公寓里,剛才走到客廳打電話時,他偶然轉頭一瞥,卻瞧見矮櫃上擺放著幾張照片,最近一看,嚇了他一跳!竟然是盛塵夜和周清嵐的合照,兩人笑得很甜,姿態也十分親密,儼然一對甜蜜熱戀中的情侶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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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于等到周五鳥∼坑內的親們有多少是黑米哥哥的粉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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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瞧一瞧眼前,apple小心翼翼地打量著躺在床上的盛塵夜和站在床邊的‘周清嵐’,只覺得剛才听到塵夜哥夢中呢喃的那句“我愛你”,情深意切,引人無限遐思。
哇喔!沒想到他今天竟然一不小心得知了這麼大一個滔天秘密!
之前apple也好奇過,長相俊美脫俗的塵夜哥出道至今一直鮮少有緋聞纏繞,圈內甚至一度謠傳影帝盛塵夜不近女色,但背後的真相居然是……
Apple正轉動眼珠,腦內情不自禁YY時,紀敏敏感覺到身後有一道目光一直盯著她看,她渾身不自在地扭過頭去,果然撞見apple正打量她的目光。
尷尬之下,紀敏敏指了指盛塵夜說︰“他好像已經睡熟了,冰箱里不知道有沒有醫用冰袋,我去看看。”說完,她神色別扭地走出臥房。
逃離了令人屏息的地方後,紀敏敏靠在廚房的冰箱上,松了一口氣。
掏出口袋里的手機看了眼時間,已經快八點鐘了。
高皓鈞出差前,他們約定過,每天晚上九點鐘要進行視訊,現在開車趕回去估計也來不及了。
紀敏敏郁悶地嘆了口氣,心里不由懊悔起自己的多管閑事,現在看見盛塵夜病懨懨昏睡不醒的模樣,又心軟地脫不了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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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個多小時後,瑞貝卡敲門進屋,她冷著臉,徑直走進臥室。
她望著躺在床上的盛塵夜,開口問apple︰“他現在的情況怎麼樣了?”
Apple掃見瑞貝卡的臉色,心里直呼不妙,瑞貝卡作為資深經紀人,往常在公司里就是一副女王架勢,做事雷厲風行,很少看到她把個人情緒帶入工作中。
Apple察言觀色,小聲答道︰“剛給塵夜哥量過體溫,三十九度七。在他額頭上敷了醫用冰袋,幫助他降低體溫。”
“嗯,再等兩小時,如果他一直昏睡不醒,就送他去醫院掛鹽水。”
“好的,我知道了。”
處理完盛塵夜的事情,瑞貝卡目光一轉,眼神犀利地凝視住站在一旁的紀敏敏。
“周小姐,我想我們有必要聊一聊。請問你先走有空嗎?我們別打擾塵夜,去客廳聊。”
紀敏敏看了她一眼,心中已有了定數,知道瑞貝卡這次多半是要與她聊盛塵夜和周清嵐的過去。
沒錯,真正的周清嵐和盛塵夜之間的感情,也許只有瑞貝卡是為數不多知情的一個人。
紀敏敏並不喜歡這個過渡強勢的女人,但瑞貝卡能幫她解答一直以來困惑她的疑問。
紀敏敏點了點頭,而後回眸看了眼依舊躺在床上昏睡的盛塵夜,她跟在瑞貝卡身後一起走出臥房。
瑞貝卡留下apple照顧盛塵夜,自己走到客廳,自然而然地在單人沙發上落座。她環顧了周圍一圈,最後將目光停留在紀敏敏身上。
她說話時,尾音略微上挑,令人感到一股凌厲的攻擊性,一如她外表給人的感受。
“周小姐,沒想到兩年後你會再次踏進這間公寓。我是否可以理解為,你有意給塵夜機會,讓你們再續前塵?”
“抱歉,我想你可能有些誤會。我今天來這間別墅,純粹是因為有人冒充盛塵夜的助理apple打電話給我,告訴我盛塵夜生病的消息,希望我能過來探病。我顧念之前盛塵夜幫過我和我的學妹,出于朋友道義,才過來探望他。”紀敏敏神色淡然地說完這番話。
從頭至尾,瑞貝卡都用一種質疑的目光鎖定著紀敏敏。
“哦?原來是這樣。”其實剛才盛塵夜打電話給瑞貝卡,早已提到過有人冒充apple致電‘周清嵐’的事情。瑞貝卡此刻卻故意裝作一副後知後覺的模樣,她勾起唇角道,“既然周小姐說的這樣直白,我們今天不妨把話攤開來,直截了當的說。”
“我也是這個意思,我同樣不喜歡拐彎抹角。”紀敏敏直視她的雙眼,氣勢上絲毫不輸于她。
“很好,起碼這個目標我們是一致的。”
紀敏敏淡笑道︰“請問剛才你提到‘時隔兩年,今日我再次踏入這間公寓,是想跟盛塵夜繼續再續前緣’,這句話是什麼意思?”
“周小姐,剛才你說要坦誠相見,怎麼這會兒反倒問我這種問題?”瑞貝卡攤了攤手掌,“我跟塵夜合作了七年,你們之間發生的事情,你認為我真會一點都不知道?”
紀敏敏挑起一邊的眉毛,用一種疑惑中帶著幾絲探究的眼神看著她。
瑞貝卡見她狀似質疑的模樣,索性冷笑一聲,坦白道︰“沒錯,我承認我作為塵夜的經紀人,我的確存有私心,我把他的前途看得比一切都要重要。兩年前他離開這里去參加威尼斯電影節影展,你跟他也是因此才草草分手,至于你之後忽然閃婚的消息,我們大家都十分震驚,塵夜一度因此崩潰。”瑞貝卡緩了緩,深吸一口氣,“這件事,多多少少,我的確有一些責任。畢竟當時是我封鎖消息,掛了你的電話,在塵夜出發去往威尼斯前阻斷你跟他的聯絡。”
她的這番話,任何人听後都會感到震驚。
紀敏敏露出驚愕的表情,但她並非真正的周清嵐本人,所以並不能體會當事人那種被迫與愛人分離時,強烈的痛徹心扉的感覺。
她只是很震驚,兩年前的真相竟然如此!?
周清嵐與戀人盛塵夜分離,而後突然嫁給高皓鈞,中間的轉折竟然是因為瑞貝卡的故意阻攔。
把她所知道的事情前前後後串聯起來想一遍,紀敏敏終于弄明白在周清嵐身上發生的事情。也終于懂得周清嵐那句話語的含義。
早前紀敏敏曾在網絡上看過一段對周清嵐的視頻采訪,她曾說過一段話,紀敏敏至今難忘。
周清嵐說︰“今生今世,我只是個戲子,永遠在別人的故事里流著自己的淚。除了故事,只剩一副軀殼,連自己的靈魂都忘記。”
追尋多時的真相竟然是這樣,紀敏敏在心底唏噓不已。
瑞貝卡見她一直低眸沉思,以為她在責怪當年的事情。
瑞貝卡心中對周清嵐的確存有愧疚感,若兩年前她沒有攔下周清嵐的那通來電,而是將她的話語轉告盛塵夜,那麼今時今日的一切事態,是否會截然不同呢?
若當時她把周清嵐的來電轉交給盛塵夜,那麼盛塵夜很可能因為周清嵐而不去威尼斯,那麼他也不可能一舉問鼎成為如今炙手可熱人氣居高不下的影帝,而周清嵐也不是嫁人息影淡出娛樂圈的人妻。也許他們會公開關系,攜手出現在大眾視線中,成為娛樂圈中人人稱道的模範情侶。
可是,身為一位資深專業的經紀人,瑞貝卡不會允許這種假設出現。
她耗盡心力苦心栽培多年的藝人,必須是圈內最拔尖最出色的,盛塵夜一如她手中的作品,完美無缺,高貴清冷如同神祗般高不可攀的存在。
她不會允許一段燃燒理智的感情,輕而易舉毀掉盛塵夜的前途,即便是真愛也不允許。
盛塵夜是享譽國內外的威尼斯影展影帝,他必須走在她規劃的道路上,他的演員道路處于持續上升期,他的身價每年飛速遞增,他甚至是一間娛樂公司的王牌支柱,身負SES公司榮耀與興衰。
盛塵夜必須守住影帝寶座,一旦踏上這條路,便再不能回頭。
即便後人唾罵她的手段,瑞貝卡依舊會一意孤行。她願意承擔所有罵名,只為送盛塵夜登上影壇至尊寶座,塑造一代影星傳奇!
“周小姐,如果你是因為兩年前的事情,一直心意難平,那麼我可以代替塵夜向你道歉。當時我們整個團隊剛到機場要出發前往威尼斯參加影展,你突然來電,塵夜正好離開,他的手機在我身邊。其實……我至今仍記得當時你在電話中慌亂無措的聲音。”
瑞貝卡饒是一位冷靜自持,功力深厚的經紀人,但也逃不脫是一位凡人,她也有情感交織無法自控的時候。
紀敏敏神色猶疑地望著瑞貝卡,她口中說的話語,紀敏敏並不是很懂。她決定暫時閉上嘴,等待瑞貝卡說完當年發生的事情。
瑞貝卡深吸一口氣,壓抑住心底涌動的情緒。兩年前的那件事情,一度令她良心不安,她並不願意做別人愛情的儈子手,但處于這個職位上,她有時必須狠下心做一些常人無法下手的事情。這也是為何她能在這個行業內立足,被人仰望立為標桿的原因。
“我為當時的事情,向你鄭重的道歉。周小姐,兩年前你當時打電話來想讓我幫你轉達給塵夜的話,我並沒有轉達。你弟弟被送進急救室,需要一大筆醫療費,你急需塵夜幫助你陪在你身邊,可當時他必須要去威尼斯。我無法因為你的關系,讓塵夜的前途出現任何一絲偏差,我知道這很殘忍,但是如果當時我把你的困境轉達給他,塵夜一定會拋開所有立刻沖回你身邊,他不會再肯去威尼斯參加影展的。我了解他的性格,他寧可要你,也不會要那座能帶給他無上榮耀的影帝獎座。”
瑞貝卡的目光人緊緊地注視著紀敏敏,但眼中咄咄逼人的神采卻逐漸褪去,她閉了閉眼楮︰“所以……我幫他做了決定。請你原諒我的自私,我是他的經紀人,我必須為他的星途著想。”
紀敏敏的眼眸一圈圈睜大,她被一個又一個的真相驚愕得啞口無言。
如果此時听到這番話語的人是真正的周清嵐,不知道她會做出怎樣的反應?
會情緒激動地責罵瑞貝卡的冷血無情;或是冷笑連連感嘆命運捉弄,世事無常?
紀敏敏怔在原地,心髒一下又一下沉重地跳動著。
“我沒想到兩年前的事情竟然是這樣,不過你放心……兩年時間很多事情都已經改變,人也同樣會變。你心中存在的顧慮不會發生,盛塵夜仍舊會是高高在上的影帝,我不會介入他的工作或是生活,我也不希望他介入我的生活。”
“周小姐,我很感謝你的寬容和理解。請相信我,塵夜真的是十分難得的天生具體表演天賦,注定站在熒幕的天生型演員。他放棄的一些東西,是為了讓他在電影這條道路上走的更遠更久。”瑞貝卡站起身,收起滿身的凌冽,真誠地對紀敏敏說,“周小姐,我佩服你的為人,我也慢慢了解塵夜為什麼會愛上你。”
“不……不是的。”紀敏敏不知道該怎樣解釋這個誤會,她搖了搖頭,想繼續解釋清楚,但話到嘴邊又覺得多說亦是枉然。她抿了抿唇角,不再多言。
“婚姻終究是女人的歸宿,希望這是對大家最好的結局。”
“我贊同你的想法。”紀敏敏轉過身,“我先走了,我想等盛塵夜甦醒時,不必要看見我的存在,一切似一場夢,也許更加清楚干淨。祝願他身體早日康復,再見。”
“謝謝你來看他,再見,周小姐。”瑞貝卡的聲音飄在身後。
紀敏敏大步走向玄關,換好鞋,開了門走出去。
大門在身後關閉的一剎那,紀敏敏終于舒了口氣。
心神不寧的一天,總算結束了。這樣說清楚也好,之後她好跟盛塵夜徹底了斷,從此毫無瓜葛。
紀敏敏一邊這麼想著,一邊坐電梯下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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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ol。6
沒想到一切的混亂與迷霧,卻只是噩夢剛要開始的前奏!
紀敏敏開車回到山間別墅,將車子停入車庫後,直接從連接別墅的小門上樓,佣人看見太太回來,紛紛出來問好,又問了是否需要準備晚餐。
此時已經快到十點,早已過了晚餐的飯點。紀敏敏一頓忙碌下來,心煩意亂,肚子卻有點餓。轉頭對一個佣人說,想吃一碗面條後,便拎著包疲憊不堪地走上樓去。
洗完澡換了衣服,佣人將熱騰騰的三鮮蔬菜面端上來。
紀敏敏坐在沙發上,剛捉起筷子要吃,忽而想起已經十點多了,說不定高皓鈞一直在電腦另一端等著跟她視訊。
她放下筷子,走到床頭櫃邊,拿起放在上面的平板電腦,滑開屏幕剛要接通視訊,卻瞧見上面有一條留言提醒。
她點開來看,是高皓鈞的留言。
【我晚上要開會,今晚就不視訊了。你早點睡,晚安。】
紀敏敏不滿地撇了撇嘴角,放下平板電腦,回到沙發前︰“什麼嘛!虧我為了每晚的視訊著急趕回家,晚上開會就不理我了。”心里有點怨念,但轉眸想到明天就能看見他。紀敏敏揚了揚眉毛,把這件事拋到腦後。
可是第二天——
不知道為什麼,紀敏敏一晚上睡得十分不安穩,早晨八點沒到就被惡夢驚得甦醒來了。
摸起手機剛開機,一個電話立刻呼進來,放在眼前一看是妹妹打來的。
她揉了揉亂發,接通電話︰“這麼早打電話給我?”
“姐姐,不得了了!”紀嘉嘉在手機另一頭緊張大呼道。
紀敏敏一個激靈從床上坐起來,神智頓時清醒了幾分︰“你說什麼不得了了?發生什麼事情了,你慢慢說。”
“你一定還沒上網過吧?姐姐,現在網上鋪天蓋地都是你跟影帝盛塵夜的緋聞消息,微博上面的熱門話題榜都已經刷到第一位了!”
“啊?!”紀敏敏怔了怔,陡然想起昨天那個神秘電話。
難道……他們真的被娛記暗算了?
沒想到事情爆發的這麼快,在一夜之間國內大小媒體,紛紛轉載了一條關于影後周清嵐深夜造訪影帝私宅的娛樂新聞。
一時間平面媒體和網絡上,全都在熱議他們兩人之間的曖昧關系。報紙娛樂版也很快刊登這則新聞,上面圖文並茂,故事講得繪聲繪色,連紀敏敏這個當事人看了也不由心驚!
“有沒搞錯?!弄得他們好像真的親眼看見我跟盛塵夜共處一室似的。”在妹妹的通風報信下,紀敏敏很快起床披了件外套,走到書房打開電腦,網絡上果然鋪天蓋地全都是他們的新聞。
她心里第一念頭想到的竟然是高皓鈞不知是否已經看到這則胡編亂造的新聞,他若信以為真怎麼辦?
更令她心驚膽戰的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下午一點左右,一位匿名爆料人又在微博上放出一張疑似周清嵐和盛塵夜在酒店走廊擁吻的照片!
照片的拍攝角度十分清楚,能清晰地看清兩個人的模樣,的的確確就是影帝盛塵夜和已經嫁做人婦的影後‘周清嵐’!
那張照片分明是那日高氏集團夜宴,盛塵夜情緒激動時強吻紀敏敏的照片!
他們竟然在毫不知情的情況下被人偷拍了!
所有消息在一天之內充斥著國內各大媒體,紀敏敏的私人手機號碼也被娛記查到,采訪電話不斷轟炸進來。她不得不暫時關掉手機,可又擔心高皓鈞找不到她,她急忙用平板電腦的視訊想要聯系到他,可高皓鈞一直不在線。
紀敏敏孤立無援,身邊沒有一個能說話調節心事的人,她一個人在家里急火攻心,大亂陣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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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另一邊,高皓鈞剛下飛機,便被一群媒體記者堵在出口。
一群娛樂和財經記者一窩蜂擁上去,他被攝影機和伸到面前的話筒團團包圍,不知情的路人還以為是某位大牌明星蒞臨被媒體圍堵采訪,也好好奇心十足紛紛駐足圍觀,出口處一下子擁堵起來,機場保安不得不過來分散開人群。
四周雜亂不堪,人聲鼎沸,高皓鈞臉色陰沉,身邊的兩位特助為他隔離開那些拼命靠近的媒體和人群。
記者為爭取頭條新聞,更是不要命地把錄音筆遞到高皓鈞面前︰“高總裁,請問您對您妻子周清嵐夜不歸宿,夜訪其他男人公寓的行為如何看待?你們夫妻間感情是否早已冷淡,你們會不會離婚?將來財產如何分配?鑒于您妻子周清嵐出軌在先,您是否一分錢分手費都不會給她?”
高皓鈞無視一切,大步繼續往出口走。
特助攔住那位胡說八道的記者,冷言警告道︰“高總裁沒有義務回答你們的問題,請不要再打擾!”
記者不肯罷休,繼續窮追猛打地緊跟著高皓鈞身後,明知道高皓鈞不會作答,那群記者仍舊將問題滔滔不絕地丟給他。
高皓鈞向前走了幾步,在听到‘紅杏出牆’這四個字時,他渾身緊繃,眼神陡然陰戾起來。
他 然轉過身,他的神色不怒自威,跟在他身後的記者們俱是一驚,面面相覷後,場面忽然肅靜下來。
高皓鈞眼神冰冷地掃了眼那個記者舉著的帶著公司LOGO的錄音筆,嗓音沉冷道︰“芒果娛樂的記者?你等著收律師信。”
那位被高皓鈞瞥了一眼的記者,渾身一個寒戰,仿佛被冰錐刺入體內般,他猛然閉緊嘴巴,雙眼瞪得很大。
身旁幾個娛記也被高皓鈞陰暗的氣場震懾到,不敢再往前跟上去追問。
高皓鈞轉過身,朝門外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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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皓鈞剛下飛機便接到高氏集團主席秘書室的電話,高兆麟要他下飛機立刻去公司。
特助替他拉開車後座的門,另一個特助直接繞到副駕駛座,拉開車門上車。
一路上,高皓鈞不發一言,手中捧著平板電腦,在上面點點滑滑,沒有人看到他點開的頁面竟然是X浪微博。
首頁熱門話題榜上赫然存在他妻子的名字,並與另一個男人的名字寫在同一話題中。
熱門話題將事件經過按照時間清清楚楚整理排列,高皓鈞一直看完所有內容,他緊緊繃起下頜,臉色越來越沉,漸漸發青,眼神變得更加冷峻黑暗。
兩位特助坐在前面,車內的氣氛比平時更加壓抑,如履薄冰。他們連喘氣都極其輕微,謹小慎微地觀察自己老板的神色。
與此同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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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六更新開始鳥∼多謝送紅包的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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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氏集團大樓最高層的主席辦公室內,高兆麟和兒子高皓嶸,正坐在全景觀的落地窗前,手執酒杯,一派悠閑,坐等收成。
高皓嶸仰頭抿了口紅酒,笑意盈盈道︰“爸,這回你該覺得之前那五百萬花的物有所值了吧?這種丑聞被爆出來,媒體記者肯定緊咬住不放,影後妻子是他自己挑的,又不顧家里反對硬要娶回來。這回董事會那些老頑固們看到新聞報道還不得翻臉,誰還會支持高皓鈞上台?”
高皓嶸兀自洋洋得意。他利用隋 這枚棋子,獲取狗仔隊的第一手資料,打給‘周清嵐’的那通電話根本不是盛塵夜助理打去的,而是高皓嶸派人做的手腳,他同時通知狗仔隊跟蹤到樓下蹲守,又將之前盛塵夜送‘周清嵐’回家,和他們在宴會廳走廊上接吻的照片,分幾輪投放媒體作為兩人私通款曲的作證。
一切天衣無縫,媒體攻勢一輪緊接著一輪,根本讓對手來不及提防反應,先發制人抓住民眾眼球。不費吹灰之力借由打擊周清嵐,實則擴大民眾影響力,利用輿論削弱高皓鈞在董事會的權利。
這一系列計劃,還能說不妙?
見父親並沒有稱贊他,高皓嶸滿不在乎,反而更加躊躇滿志道︰“現在正是打擊高皓鈞的最好機會,趁這次的丑聞削減高皓鈞在董事會中的威信,只要失去那些董事的支持,高皓鈞恐怕也支撐不了多久。”
高兆麟掃了眼年輕氣盛的兒子,終于開口道︰“別掉以輕心,高皓鈞可沒有你想象中這麼容易對付。”高兆麟搖晃著手中的紅酒杯,目露精光,老謀深算。
“爸,你在懷疑大哥?可是他平時做事並不用心,我看他與我也差不多,你卻每次說大哥比我精明。他為公司帶來幾次收益,只不過是運氣好,踫巧罷了,虧得董事會那些老頑固把他當做戰神似的供起來。”
提起這個高皓嶸便滿心不服氣,從小到大父親總是逼迫他超越大哥,可高皓嶸並不覺得大哥比他強在哪兒,一樣的世家子弟,玩世不恭,為什麼父親總是忌憚提防著大哥?
高兆麟冷哼一聲︰“叫你別常與那些酒肉朋友廝混,一雙眼珠子倒成了渾濁魚目。”
高皓嶸無語地喝了口酒,父親又趁機教訓他,他何時才能從父親嘴里听到一句贊美?
高兆麟見他難道的不反駁,氣稍稍消減了幾分,又道︰“即便高皓鈞沒有任何歪念心思,但該提防的時刻不能松懈,畢竟他手中掌握著高氏集團百分之二十一的股份,公司在外仍有些散股,若他有心暗地里收購那些股份,假以時日他便能成為公司的最大股東。”
“大哥如果成了最大股東,那麼他豈不是會順理成章變成高氏集團的下一任主席!?”高皓嶸此前並沒有深入思考到這一層,再說公司在外的散股也不多,大約只有百分之七左右,大部分的股份全掌控在父親高兆麟和他的名下。
高皓嶸沉默了一會兒,開口道︰“爸說的是,我們還需萬事謹慎為上。”
“嗯。”高兆麟見他肯耐下性子將心思重歸事業上,也便不再多苛責他,“高氏集團旗下子公司被外人融資收購案,你要盯緊那家海外公司,千萬別被人趁機鑽了空子。”
“爸,你放心,我開會時一直帶著法務部的幾位律師,他們會盯緊合同細則。”
他們正談論事情,秘書內線電話通知高兆麟,高皓鈞總裁已經進入公司。
“爸,我先出去了。”高皓嶸放下酒杯,站起身識趣地說。
高兆麟點了點頭,又不放心地說︰“下午開董事會,你管好你的嘴巴。”
“放心吧。”高皓嶸漫不經心地聳了聳肩膀,“爸,我沒你想的那麼愚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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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皓鈞來不及回去自己的辦公室,直接搭乘電梯上到五十八樓的主席辦公室。
秘書進來收拾過辦公室,剛才那兩只紅酒杯被拿出去沖洗,里面毫無密談的痕跡。
高兆麟坐在大班桌後面,背對著門,等待著高皓鈞進來。
秘書推開大門︰“高總裁,請進,主席在里面等你。”
“嗯。”高皓鈞沉穩如初,看不出情緒起伏。
這正是他最令人忌憚的一點,一個讓人捉摸不定,看不出情緒的人,平靜底下必定深藏一處吞噬人心的洶涌波濤。
高皓鈞像往常一般走到大班桌前,站定,而後等待高兆麟開口。
高兆麟听到背後極其輕微的動靜,他提起一口氣,唇邊卻隱含一絲輕蔑的笑意,一瞬即逝。
大班椅轉過身,他把一份剛出刊的娛樂報紙丟在桌上︰“你自己看看這是什麼。”
聲音不響,低沉中充滿慍怒。
“我看過這則報道了。”高皓鈞黑眸深不見底,壓抑的情緒平靜的令人畏懼,“我相信我的妻子,那些狗仔隊胡謅瞎編的故事,我一個字都不相信。”他目光堅定地說。
高兆麟沒想到他竟然如此淡定的反應,反而對他越加捉摸不透。
“你信任你的妻子,可這則新聞對我們高氏集團產生多大的負面影響,你清楚嗎?今日開盤後股價一路下跌,這個責任由誰來負責?”
“一會兒董事會的會議,我會參加並親自向他們澄清這件事。”
“希望你能擺平這件事,不要因為你們夫妻間的私事,對高氏集團產生不好的影響。”
高皓鈞盡管想盡辦法處理此事,可董事會都是利益體系,股價下跌動搖忍心,事情並不好擺平,往日里支持高皓鈞的董事們,在出事後人心動搖,紛紛對高皓鈞提出質疑,認為他處事不當,連家務事都無法擺平,又如何擔當董事會重要職務?
唯有天恆企業的周董,仍堅定地站在高皓鈞這邊,支撐他並平息眾怒,希望大家給高皓鈞一周時間處理這件事情。
下午的董事會議,在抱怨和質疑聲中草草結束。
回到辦公室,高皓鈞靠坐在皮椅上,抬手揉了揉晴明穴。
那則刺眼的報道,和他們在宴會廳走廊上擁吻的偷拍照片,暗淡的光影,昏黃的側面,和盛塵夜強摟在‘周清嵐’細腰上的那只手……那幅畫面始終縈繞腦海,揮之不去。
高氏晚宴那時他擔心她更以後久久沒有返回,心急到處尋她,看見她面色蒼白惶恐地靠在牆裙上,以為她身體不適,沒想到一切竟都是他自作多情。她素白的面色,游離的目光,竟是因為其他男人的一個吻,讓她心驚失了魂……
殘酷譏諷的現實像是一場冰雨毫不留情當頭澆下,將高皓鈞整個人徹徹底底浸在一潭深淵中,體無完膚,寒徹心扉。
Vol。7
等了一整個下午,高皓鈞沒有打電話回家,紀敏敏忍不住打開手機,但里面也沒有他的來電或短信記錄。
不知道他是否已經回到國內?
佣人們準備好晚餐,知道太太要等先生回來一起用餐,特意沒有上樓去打擾她。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紀敏敏關掉電腦和手機,將那些半真半假的流言蜚語關閉在外,此時對于她而言,她的丈夫高皓鈞的信任與支持最為重要,于是等待他回家的時間變得更加煎熬。
紀敏敏窩在臥室的沙發上看書,心不在焉,等得饑腸轆轆,終于听見樓下響起汽車的動靜。
她連忙放下書,趿拉著拖鞋跑下樓。
果然——
門房一陣動靜,佣人們機靈地迎出去,不一會兒高皓鈞從門外走進來。
“皓鈞,你回來了?”紀敏敏下樓時,剛好看見高皓鈞走進門。他穿著一件黑色厚西裝,臉色沉冷,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她心里驟然一冷,難道高皓鈞已經看到媒體報道的那則緋聞了?他是不是在生氣?
不管怎麼樣,她等了他整整一個下午,此刻能看見他,漂浮不定的心理已然安定不少。
紀敏敏走到他面前,努力做出自然的表情,像往常一般問︰“昨天不是說好晚上回來一起吃晚餐的嗎?我一直在等你,你回來得這麼晚,是不是公司有事耽誤了?”
她邊說邊留意著他的神色,瞧見高皓鈞的臉色更陰沉了一分,紀敏敏輕抿住唇角,不再繼續往下說。
高皓鈞“嗯”了一聲,算作是回答,將公文包和外套交給迎上來的佣人後,便面無表情地站在客廳中央。
他的眼眸似黑洞,深無邊際,不說話時的模樣著實可怕。
紀敏敏小心翼翼地觀察著他的神色,她想改變這種沉悶壓抑的氣氛。
“你吃過晚餐了嗎?我讓她們去廚房幫你熱菜?我們一起吃好不好?”
“不用,我吃過了。有點累,我先上樓洗澡去了。”高皓鈞目不斜視,完全沒有跟紀敏敏目光交集,臉色沉郁地走上樓去。
紀敏敏站在樓梯邊,望著他的背影,她鼻尖微酸,心中沉陷了一分。
不用猜,他這副模樣肯定是看到媒體報道生氣了!
怎麼辦?高皓鈞會跟其他人一樣不信任她嗎?如果連他都不信任自己,她會連唯一的精神支柱都失去。他們的感情才剛穩定,她不想讓這件媒體炒作的緋聞,破壞她好不容易確定想要握住的愛情……
紀敏敏吸了吸鼻子,將苦澀的情緒壓在心底。她不能這麼容易被打倒!她一定要跟高皓鈞解釋清楚,事情不是像那群媒體報道的那樣,她喜歡的人只有高皓鈞一個,她跟盛塵夜之間什麼都沒有發生!那個吻是個意外!
高家的佣人們懂得察言觀色,知道今天氣氛不妙,特意等待先生上樓後,才悄聲走過來,詢問好脾氣的太太,是否需要熱了飯菜替他們送上樓去?
紀敏敏等了高皓鈞一晚,並沒有進食,此時胃空蕩蕩的有些痙攣,隱隱地作痛。但事情沒有說清楚,她心情沉甸甸,實在沒有心思用餐。
紀敏敏只對佣人搖了搖頭,讓她們全都去休息,而後自己走上二樓。
高皓鈞上樓後脫了衣服,便走進浴室洗澡。
紀敏敏見他將襯衣拋在沙發上,走過去替他收拾,又全都掛在衣帽架上,等待第二日佣人們上樓取了再去清洗。
做完這些事,紀敏敏坐在床沿邊,沉默著發呆,腦海里滿是下午在網絡上看見的那些故事生動惟妙惟肖的緋聞報道,還有後面在微博上被有心人士爆出來的那張,她曾在走廊上被盛塵夜強吻的照片。
她心事沉悶,郁郁寡歡,不自覺地垂頭喪氣。
一會兒後,浴室門打開,一股熱氣向外蒸發,高皓鈞穿著睡袍走出來。
听到動靜,紀敏敏眼神亮起來,立刻站起身,走上前。
高皓鈞眼角余光掃見她向他走來,他眼眸漆黑,隱藏住心底的情緒。
紀敏敏站在他面前,高皓鈞停下腳步,沒有看她,也沒有開口。
紀敏敏咬了咬嘴唇,想了想,覺得事情還是直截了當說清楚比較好,省得兩人心中都不安。
她壯起膽子,注視著他的雙眼,心情惴惴地問︰“皓鈞,你是不是生氣了?”
高皓鈞冷淡地將目光挪到一旁,並不搭理她。
見他沒有反應,她心中擔憂,更上前一步急切地說︰“我想跟你解釋媒體上報道的那件事情,我不希望你誤會我,也不希望因為這種事情影響我們的感情。”
“好,你說。”高皓鈞腳步一轉,走到床邊的沙發上坐下來。
紀敏敏也跟過去,但並沒有似往常一般在他身邊的位置上坐下來,她站在他面前,就像一個認錯的學生一般,老老實實將所有事情都向他坦白,並且保證她跟盛塵夜之間什麼瓜葛都沒有。
高皓鈞听完,毫無動靜。表情依舊冷傲,置若罔聞般沒有絲毫波瀾。
紀敏敏解釋的口干舌燥,但說了一大通後,她完全看不出高皓鈞此時內心的想法。
他垂眸沉默著,在他臉上找不到任何一絲從前待她時的溫柔神色。紀敏敏心冷了一大截,正想追問,高皓鈞忽然開口了。
他嗓音冷淡地說︰“說完了?”
“嗯,我希望我把事情原原本本說清楚後,能消除你的誤會。”
“是不是誤會,我稍候會調查清楚。”
“你要調查我?!”
紀敏敏的心迅速冰凍,她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都已經說的這麼清楚,高皓鈞竟然還不能相信她?難道他對她沒有一絲信任感嗎?他們不是夫妻嗎?
“我今天很累,先睡了。”高皓鈞目不斜視,站起身走向大床。
紀敏敏愣愣地看著他的背影,鼻子酸酸的,眼前迅速蒙上一層淚霧。
他的冷淡回應,像是對她最沉重的打擊。外人可以不信任她,可以胡亂報道她,可以誹謗詆毀她,但高皓鈞怎麼能不相信她?他不是說過愛她嗎?
淚懸與睫,紀敏敏深深地吸了口氣,硬生生將眼淚逼回去。
她不斷在心里告誡自己︰不許哭!在這種混亂的時候不能像個弱者一樣只會哭泣,比這個更艱難更可怕的事情你不是都已經經歷過了嗎?重生過一次,你要比上一世更加堅強!紀敏敏,不許哭,堅持住!將誤會解釋清楚,高皓鈞會相信你的!他現在只是在生氣,他這樣冷淡一定是很生氣……
紀敏敏寬慰著自己,看見高皓鈞在床上躺下,拉了被子蓋上,絲毫沒有再去理會她的意思。若是往常,他一定早就連哄帶騙半強制性地將她壓在床上親密一番,而如今……
即使反復在心里告訴自己不可以氣餒,紀敏敏的心仍不可抑制地感到痛楚。
一整夜紀敏敏都在輾轉反側中度過,躺在他的身邊,卻再沒有他結實的臂膀和霸道的懷抱。習慣在他懷里,枕著他的手臂一覺到天明,失去了這些,紀敏敏竟如開始失眠。
她躺在床的另一側,唉聲嘆氣。沒想到這時候忽然感到腰上一熱,一雙大手摟住她。
紀敏敏渾身一緊,以為高皓鈞醒了,也許他有話要對她說?
紀敏敏保持這個動作,連大氣都不敢喘,可等了好一會兒高皓鈞都沒有下一步動作,反而听到均勻的呼吸聲。
他在睡夢中本能地翻過身,用手臂攬住她的腰?
這個念頭從腦海中一閃而過。為了確定,紀敏敏稍稍動了動身子,讓身體轉到頭可以轉過去查看的角度。
紀敏敏稍稍扭過頭,看見高皓鈞緊閉著雙眼,濃密的睫毛覆蓋在眼瞼上,那雙懾人的黑眸此時蟄伏休憩著。
果然睡熟了。
沒想到他睡夢中竟然下意識做出這樣的舉動,他像往常的每一晚一般,習慣性地在睡夢中抱著她才能踏實安眠。
他睡夢中的無意識舉動,讓紀敏敏委屈的心瞬間動容,眼淚不知不覺流下來。紀敏敏小心翼翼地翻過身,將臉貼在他灼熱的胸口,听著他的心跳聲,沉悶壓抑的一顆心,這才像找到歸宿般安穩下來。
她貼在他懷中,稍稍動了動,抬起手想擦眼淚,睡夢中的高皓鈞卻因這細微的動作收緊了手臂,寶貝似的將她更深地護進懷里。
Chapter22 愛情第一課
Vol。1
第二天早晨醒來,身邊已經沒有人,紀敏敏躺在床上,展開手臂摸了摸身邊的位置。
昨天後半夜的事情,像是一場夢,夢醒來那道炙熱的懷抱頓時煙消雲散,連紀敏敏自己都開始懷疑,昨晚是否是一場夢?
高皓鈞那麼生氣,又怎麼可能會伸手擁抱她,讓她枕在他懷中安眠?
又獨自在床上躺了一會兒,紀敏敏情緒低落地起了床。
……
接連幾天,各大娛樂雜志周刊版塊和娛樂新聞節目,不停歇熱議同一個話題——‘影後周清嵐疑似紅杏出牆,留宿影帝盛塵夜公寓,夜不歸宿,影後豪門路將坎坷!’
緋聞被越炒越熱,絲毫沒有降溫的趨勢,山間別墅外被一堆狗仔包圍,紀敏敏根本無法出門,也無心出去。而另一個當事人盛塵夜卻仿佛人間蒸發,他的經紀公司也拒絕對緋聞事件作出公開回應,一時間所有的矛頭都一齊對準影後周清嵐。
甚至有不少民間高手好似偵探福爾摩斯附身般,掘地三尺將盛塵夜和周清嵐之前的往事挖掘出來,緋聞被炒得越來越火,到最後幾乎全民都知道高氏集團的總裁夫人‘紅杏出牆’!高總裁被戴了綠帽子!
高皓鈞對外一直保持不回應不理會的態度,但董事會的幾位董事們漸漸坐不住,股價因為緋聞事情影響產生不良波動,股價持續下降。
股東們要求高皓鈞立刻處理這件事情,給董事們和公司一個交代。
四面八方的壓力,將高皓鈞團團圍住,原本無論遇到多困難的事情都能雷厲風行解決的他,此刻卻心浮氣躁,莫名地沖下屬發脾氣。總裁辦公室的幾位秘書們,被余波波及,這幾天的日子過得提心吊膽,誰都不敢主動走進高總裁的辦公室。
白天在辦公室里黑著張臉,從早忙到晚;深夜回到家,高皓鈞依舊冷臉,對紀敏敏的態度冷若冰霜。晚上也借故不再按時回家與她一起用餐,每晚都拖到零點後才回到家,洗完澡後躺上床,背對著她入睡。
兩人之間從開始還能應付地“嗯”一聲,到後來變得毫無交流,關系一日比一日冷淡。
紀敏敏嘗試過幾次,故意討好他,可無論她怎樣做,高皓鈞始終無動于衷。漸漸地,紀敏敏也心灰意冷,任由事態發展。
高皓妍知道最近大嫂心情不好,別墅外又都是狗仔隊日夜緊盯,最可氣的是大哥竟然沒有下令驅逐狗仔,也沒有通過渠道壓制那條新聞。
一切太不像大哥的作風了!他究竟怎麼了?難道真的也如外人一樣相信了那些胡編亂造的謠言?
無論如何,高皓妍始終站在大嫂這邊。一個女人出嫁前可以有刻骨銘心的愛情,更何況是像大嫂一般鐘靈毓秀,情思細膩的影後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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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晨出門做禮拜去了,這會兒剛回來開電腦更新∼晚上還有兩更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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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高皓妍沒有課,便叫上應田懷一起去山間別墅看望大嫂。
果然,一路往別墅行駛,沿途看見路邊停著好幾輛狗仔隊用于偷拍的車。
高皓妍隔著車窗,無語地搖頭,免不了又怨懟道︰“大哥這次是怎麼了?他明明可以讓家里的保鏢,把這些討人厭的狗仔統統趕下山去。大哥難道不知道這些狗仔成天蹲守在別墅外,就是為了偷拍大嫂的隱私嗎?這讓大嫂心里該有多難過?她簡直就像是被人監禁在里面似的。”
應田懷聞聲不語,心里卻十分通透。高皓鈞會那麼做的理由,恐怕就是為了讓狗仔隊能日夜監視大嫂。如此一來,日子久了,那些不利于他們的謠言也能不攻自破。況且狗仔隊又不是笨蛋,估計半個月後還沒能捕捉到絲毫新聞,他們鐵定會收隊,去追逐新的八卦熱點。
兩人心中各自懷揣著的心事,車子駛進高家別墅。
近段日子因為狗仔隊頻頻騷擾的關系,高家的保全系統更加嚴厲,管家親自出門看見車里的人是高家三小姐和應先生後,這才通知保全室打開大門。
“瞧瞧!他們這是把我們當做賊一般提防著!”高皓妍不滿地撇嘴道。
應田懷只是輕輕一笑,只把高皓妍的抱怨當成小姑娘鬧脾氣。在他眼里,高皓妍始終只是一個長不大的小女孩。
車子停在別墅門口,高皓妍拉著應田懷地手,一起走進大門。
何嫂見三小姐來了,連忙問好又讓人布茶,剛要去廚房端出炖品糖水給三小姐和應先生,高皓鈞趕忙拉著她。
“何嫂,我大嫂呢?在樓上還是在後花園的玻璃花房里?”
何嫂嘆了口氣,用手指指了指樓上︰“這幾日大少奶奶一直把自己關在書房里,連午餐都不怎麼吃,再下去身子恐怕要熬壞了。跟大少爺置氣,兩人連著好幾日沒說過話了。”
“這麼嚴重?”高皓妍驚了驚,轉而擔心地嘆息著。
應田懷拍了拍她的肩膀︰“樓上我不好上去,大哥知道怕是會生氣。你上去安慰大嫂,陪她說說話,我在樓下等你。”
“謝謝你,應大哥。這時候還是應大哥靠得住。”高皓妍癟了癟嘴巴,像只沮喪的鴨子一般。
應田懷揉了揉她的發頂︰“傻丫頭,上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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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房外響起敲門聲時,紀敏敏正坐在電腦前發呆。
這幾日除了妹妹紀嘉嘉偶爾抽空打電話問候她,陪她聊天排解心事外,她幾乎沒有跟第二個人說過話。昨天嘉嘉打電話時說要跟著攝制組進深山拍攝,手機沒有信號恐怕好幾日沒法跟她聯絡。
孤獨感仿佛一層無形的氣體,將紀敏敏包裹其中,與外界繽紛喧嘩的世界隔絕。
與她的孤寂相反,已經大半夜沒有夜生活,每天按時回家陪她吃飯的高皓鈞,這幾天每晚歸家的時間越來越晚,他似乎是在刻意回避與她相處的時間。
紀敏敏心頭積壓著沉甸甸無法言說的悲哀,目光落在自己的手上,她輕輕撫摸了一下指上的戒環,而後褪下戴在左手無名指上的鑽石婚戒。
那一日,他在法國湖邊古堡中帶她觀星,牽起她的手,親自用心為她戴上這枚婚戒。
當時,紀敏敏曾暗暗在心底起誓,戴上這枚婚戒,便意味著她真正嫁給他,無論以紀敏敏的身份,還是如今的周清嵐的身份,她已經成為他的妻子,今生今世將身與心一並交托與他。
當時的誓言,言猶在耳,可他卻徹底失去那份柔情似水,甚至連一句話,一個眼神都不肯給她。
細細地摩挲著這枚鑽戒,記憶觸動心弦,兩行清淚默默地從臉頰滑落下來。
“大嫂,我可以進去嗎?”高皓妍輕叩了門扉,沒有得打回應,她開口輕聲詢問道。
紀敏敏听見門外傳來的是高皓妍的聲音,連忙反手抹掉臉上的淚珠,將戒指戴回無名指,而後道︰“進來吧。”
高皓妍打開門,走進去,卻瞧見大嫂坐在書桌前,兩眼通紅,似剛哭過的模樣。
“大嫂,你還好嗎?”
高皓妍親切的聲音和關心的神采,讓紀敏敏心口苦澀,鼻尖又酸了酸,差點落下淚來。
她搖搖頭,努力將眼淚忍回去︰“我沒事,我還好。”
“大嫂,你怎麼不打電話給我,讓我過來陪陪你。雖然我還是個在校學生也沒什麼能耐,但多少能陪你聊天解悶。”
“謝謝你,皓妍,這時候也就你最暖心。”紀敏敏上前牽了她的手,帶她從小門走到臥室,在沙發邊坐下。
皓妍特意避開那些媒體謠言瘋傳的話題,只對紀敏敏講一些她在校園里發生的奇聞趣事,可當她說到她們班級開始要撰寫畢業大戲的台本時,紀敏敏忽然面色緊繃,下一秒一股劇痛從腦後勺直鑽向頭頂心。
剎那間,她痛得嘴唇發白。
皓妍正在興高采烈地說自己被分配到撰寫的部分,一回頭卻猛然瞧見大嫂臉色慘白的模樣。
“大嫂!你怎麼了?”
紀敏敏痛得雙手捧著腦袋,整個人仿佛天旋地轉,身體都坐不穩,朝旁邊倒下去。
她已經有一段日子沒有犯頭痛了,這幾天可能是壓力突然狂增,心情抑郁,體質變得虛弱,頭痛的次數變得頻繁。
高皓妍見狀心急地立馬想要下樓去喊應田懷,紀敏敏卻拉住她︰“止痛藥在書房的書桌抽屜里,快幫我去拿。”
皓妍慌慌張張地跑進書房,很快找到了止痛藥,連水杯一起拿過來,一起遞給紀敏敏。
吞下止痛片,紀敏敏臉色仍蒼白無光,背脊上冷汗連連。
“大嫂,你好端端怎麼會頭痛的這麼嚴重?你是不是生病了?大哥知道嗎?”
紀敏敏咬著下嘴唇,高皓鈞這幾日連正眼都不瞧她一眼,又怎麼可能知道她犯頭痛的事情,她心中苦澀,悶悶地低頭不語。
高皓妍立刻會意,忿忿地說︰“大哥怎麼能這樣對你?”
高皓妍立刻會意,忿忿地說︰“大哥怎麼能這樣對你?就算外面的人誤會你,他是你的丈夫,他怎麼可以因為外人的流言蜚語,就對你置之不理?你先走生病了,他也不管你嗎?不行!晚上大哥回家來了,我一定要去說他!他不可以這樣對待你!”
“別等了,他不會這麼早回家的。”紀敏敏低嘆了口氣。
“什麼?大哥難道都不回來陪你一起吃飯?”
“可能最近公司事情多,他很忙吧。”
“就算公務繁忙,他也不該這樣冷落你!”高皓妍氣憤難當,“我現在就去高氏集團找大哥說理去!你都已經生病了,他竟然這樣不關心你,還夜夜晚歸!太可氣了!”
“皓妍,你別為我的事情操心,我沒事的。”
到底是小姑娘生性沖動,才說了幾句話,皓妍已經眼楮紅紅的,替紀敏敏委屈不值。
紀敏敏邊忍著頭疼,邊撫慰她的情緒︰“是流言總會過去,過一段日子,等真相澄清了,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可是……大嫂你頭痛的這麼厲害,每天又一個人像是坐牢一樣待在別墅里,大嫂,你好可憐!”說著,高皓妍的眼淚刷刷掉落下來,撲在紀敏敏的懷里說,“大嫂,以後我每天都來這里陪你,你不會孤單的。大哥不照顧你,我照顧你,心疼你。還有應大哥,他是醫生,我讓他幫你看看病情,無緣無故的頭疼,你需要檢查身體。”
“我真的沒事,只是老毛病而已。”上次紀敏敏听盛塵夜提到後才明白,原來真正的周清嵐早前就有頭疼的毛病,想來這可能真的只是這具身體上的老毛病。
“頭痛怎麼會是小事?不行,我不放心,大嫂你就听我一次,去檢查一下身體吧。”高皓鈞從紀敏敏懷里抬起頭,眼泛淚光地說。
“我現在出門也不方便,還是別給其他人添麻煩了……”這幾日紀敏敏雖然一直待在別墅里面,被保護的很好,但她怎麼可能不知道別墅外面已經被狗仔隊包圍了,她現在出去恐怕只會引起一場更劇烈的騷亂。
她不想再因為這種事情,給高皓鈞平添煩惱。
紀敏敏看見高皓妍臉上擔憂的神色,又不願意拂了她的好意,于是說︰“我答應你,如果我真的頭疼的厲害,我一定听你的話,乖乖去醫院做檢查,好嗎?”
高皓妍癟了癟嘴巴,雖然沒有勸動大嫂,但听見大嫂的承諾,她已經稍稍放下心來︰“好吧,可是大嫂你一定得答應我,如果你還是覺得身體不舒服,無論什麼時候你可都要打電話給我,我一定第一時間過來陪你。”
“真的謝謝你,皓妍。”
高皓妍搖搖頭︰“大嫂,我只希望我們一家人,都好好的。上一次你陪我一起看話劇,我真的很高興。”
“我也是,我希望今後能更多的看到你的作品。”紀敏敏想起高皓妍自從去年年底跟家里鬧翻搬到外面住,皓妍自小成長在豪門世家,從未吃過什麼苦,想來這幾個月她一個人住在外面一定很辛苦,不由心疼起她來。
“我會努力的,以後寫出新的劇本,我要首先拿給大嫂看。”皓妍吸了吸鼻子,逐漸將剛才傷心的情緒壓制下去。
說到時夢想她的眼神總是亮閃閃的,仿佛蘊藏著無限的希冀。
“其實,我最大的夢想是希望將來有一日,大嫂能演出我寫的角色。只不過……”高皓妍嘟了嘟嘴唇,“唉,真可惜!大嫂你已經息影了。”
見她平復下情緒,恢復到往常小女孩的俏皮模樣,紀敏敏也松了口氣。
“別嘆氣了,以後的事情誰也說不準。我覺得皓妍你今後說不定能成為一個知名的劇作家,很多演技非凡的演員,都會主動要求出演你筆下的角色呢。”
“大嫂,你取笑我。”
Vol。2
兩人坐在二樓聊了會兒天,皓妍想起應大哥還在樓下獨自坐著等她,心中牽掛起來,故意轉移話題說要下樓去喝茶吃點心。
紀敏敏察言觀色,自然知曉她的心事,笑了笑也不揭穿,隨她一起下了樓。
應田懷不習慣插手別人的家務事,跟紀敏敏一起喝下午茶聊天時,也並沒有多說什麼。但晚上開飯前,一直沒等到高皓鈞回來,更過分的是連一通電話也沒有。
應田懷面上不動聲色,心里卻在思考,看來這件事情可能比他們之前想象的更嚴重。
吃完飯後,又在客廳待了一會兒,高皓妍擔心大嫂一個人在家冷清, 便一直坐在紀敏敏身邊邊吃水果邊繼續說一些趣事給她听。
最後是紀敏敏看天色已晚,這才催了他們回家。高皓妍向紀敏敏告辭後,坐進應田懷的車里,趴在車窗上跟紀敏敏揮手告別。
應田懷平日里話不多,可心里仍擔心大嫂,也降下車窗低聲道︰“大嫂,保重身體。”
“謝謝你。開車回去,路上小心。”
“我會的。大嫂,再見。”升上車窗,隔絕外面漆黑的世界,應田懷油門一踩,車子平穩地起步。
一路上皓妍都在唉聲嘆氣,不斷向他抱怨她大哥的所作所為。應田懷雖然不聲不響,沒有什麼回應,但心下卻做了決定。
平日里雖不愛管閑事,可有些事情關乎到兄弟的幸福,也許他應該多管閑事一回。
開車將高皓妍送回位于市中心繁華地段的公寓後,應田懷坐在車里拿起手機,撥通了高皓鈞的號碼。
響了幾聲後,電話被接通。
“什麼事找我?”手機另一端的環境靜可聞針,高皓鈞的聲音更是沉冷的彷如千年寒冰。听起來他的情緒真的很糟糕。
應田懷注意著這些小細節,他態度如常,問道︰“有空嗎?去凌威那兒喝杯酒?”
“不想去。”
“心情不好,也不至于連兄弟都不見面吧?我在CBD這兒,如果不想去凌威那里,我們找其他地方喝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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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機彼端,高皓鈞沉默了一會兒,最終回答︰“去凌威那兒。”
“好,等你。”說完,掛斷手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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應田懷打電話過去時,凌威正在自己的律師事務所里,忙得焦頭爛額。
最近他正在為一宗富豪離婚訴訟案煩的不可開交,這種官司雖然不難打,可往往最難纏卻是委托方。
富商闊太發現自家老公在外面拈花惹草,還搞大人家肚子,偷偷摸摸生下私生子後,一怒之下聘請律師打離婚訴訟官司的案子,律師費用雖然油水十足,但這些上了年紀又自認為風韻猶存的委托方闊太太,卻極愛賣弄風騷,時不時趁機蹭在長相俊秀的律師懷里,凌威對此避之不及。
今天,這位富豪太太又一次找上門,點名要見凌威大律師,秘書們堵在門外三番四次好言好語說凌律師不在,請她改日。可這位性情嬌蠻的富豪太太居然一屁股坐在辦公室的沙發上,非要等到凌威出現為止。
無奈凌威來不及溜走,只好硬著頭皮走出去見她。
這一見,浪費了整整一個下午,還被燻得滿身嗆人的香水味。
于是,應田懷剛走進凌威的私房餐廳,便聞到一股濃重的香水味,他不由皺眉捏鼻子。
“你剛去過夜店麼?怎麼惹了一身香水味?”
“別提了。”凌威憤恨握拳,“都是萬惡資本主義惹的禍。”
“呵呵。”應田懷不僅不安慰,反而趁機落水地嘲笑他,“又攤上離婚訴訟案了?這回油水夠買一艘游艇,開春出海去海釣如何?”
凌威下午被闊太‘調戲欺辱’,這會兒又被好哥們兒毫不留情地嘲笑,當下郁悶地心火燎原,苦著臉走到吧台邊取了一瓶紅酒,倒滿一整杯咕咚咕咚灌下去。
應田懷眉眼含笑,倚在一旁說︰“喝慢點,今天我可不是來陪你喝酒的。”
灌下一杯紅酒後,凌威這才覺得心情好一些,扭頭問︰“大哥怎麼還沒到?你要不要打電話給他,萬一他不來,我們豈不是白等在這里?”
他們正說著話,高皓鈞已經從門口走進來。
“說曹操,曹操到。”應田懷向後一指,走過去跟高皓鈞擊掌,“來了?去吧台邊坐。”應田懷又扭頭使喚凌威,“把你藏著那支酒拿出來,這會兒不喝,到明年就變質了。”
“哼,就知道欺負我!”凌威不甘心,但當著高皓鈞的面又不敢造次。只好癟著嘴,肉痛地取出了那支珍藏的82年的波爾多紅酒。
開了瓶,取了三只高腳酒杯,淺斟上一點,先放在鼻下嗅味道,而後暖酒,一口含入口中,並不吞下,而是用舌頭的各個部位上敏感的味蕾,去品味紅酒中蘊藏的酸甜澀甘等滋味。
“不錯。”應田懷掃了凌威一眼,把空酒杯遞過去,示意他倒酒。
凌威今天到處受氣,習慣成自然,一臉小媳婦兒表情地為高皓鈞和應田懷倒上紅酒,而後再為自己添上酒。
三人從吧台轉移到牆邊的沙發座上去,高皓鈞從進門起便少言寡語,周身仿佛縈繞著一股沉冷的低氣壓。
凌威和應田懷互看一眼,心知肚明。
凌威雖是律師,平日里巧舌如簧,但遇見今日這種氣氛,他卻不敢先開口,誰知道一句話惹得大哥不高興,一會兒會發生什麼可怕的事情。
他沖應田懷擠了擠眼楮,示意由他開啟話頭。
應田懷是一個醫學界的天才,交際界的白痴,說話並不懂得拐彎抹角,他直截了當切入話題︰“下午我陪皓妍去了你家別墅,大嫂病了,一直在吃止痛片,你知道嗎?”
這件事凌威也不知道,表情驚訝地附和︰“大嫂病了?什麼病啊?要不要緊?”
高皓鈞心中一緊,臉上的表情卻依舊不動聲色,仿佛沒听見他們的對話似的,舉杯飲了口杯中紅酒。
應田懷坐在高皓鈞的對面,抬眸間將他的表情攬入眼底。
一旁凌威一直追著問大嫂得了什麼病,應田懷故意忽略不回答,他知道高皓鈞也在等待他的答案,可他就是要讓高皓鈞等得心急,只有這樣才能讓他凍如寒冰的情緒出現一絲裂縫。
應田懷抿了口酒,狀似不經意地問︰“你真的相信外界那些謠傳?大嫂的為人,難道還不比那些滿口謊言的狗仔隊值得信任?”
高皓鈞握住酒杯的手指隱隱用勁,聲音生冷硬地說︰“不關你的事,你別多管。”
凌威看不下去,開口道︰“大哥,我們也是擔心你,外界這種狀況,萬一……”
凌威的話語未完,應田懷一個眼神掃過去,制止了他後面的話語。
他們雖是出生入死的兄弟,但有些事情仍踫不得,高皓鈞也不見得樂意讓他們議論。
“好,今天不說這件事,我們喝酒。”應田懷舉了舉杯,“哥,我只說一句,你最好說服大嫂到醫院做一次檢查,持續性頭痛這種癥狀,可大可小,詳細的檢查才能判斷是否因體內病變引起的頭痛癥狀。”
高皓鈞蹙緊眉宇,沉默地“嗯”了一聲,而後將杯中的紅酒一飲而盡。
Vol。3
不知道是什麼時候養成了這個習慣,床上的另一側空著,紀敏敏竟如失眠了。沒有高皓鈞溫暖的懷抱,沒有他結實的手臂,沒有他呼在她耳畔灼熱的呼吸……她竟變得那樣不習慣。
究竟是什麼時候習慣了他的陪伴,習慣沉溺在他的世界中?
紀敏敏躺在床上,毫無睡意。從被子里伸出手,觸摸打開了床頭的壁燈,看了眼座鐘上的時間,指針已經指向零點。
十二點二十分。
高皓鈞還沒有回家。
紀敏敏擁緊被子,嘆息聲溶入夜色中。
忽然,隱隱地看見一束車燈光在窗外靜如流水的黑夜中一閃而過,紀敏敏心中一跳,猜測著是不是高皓鈞的車駛入別墅?
果然,過了一會兒,听到樓下似乎有動靜。
她想了想,她是繼續躺在床上裝睡,成全高皓鈞對她的視而不見呢?
她想了想,她是繼續躺在床上裝睡,成全高皓鈞對她的視而不見呢?還是起身披了外套,下樓直面高皓鈞,跟他認真聊一聊?
她躺在床上正在做內心斗爭,這時,臥房的門“ 嗒”一聲被人打開。
高皓鈞身上染了一些酒味,從門外走進來。
屋內沒有開主燈,光線昏黯,一眼掃見唯一的光源便是紀敏敏床頭邊的那盞幽黃的壁燈。
她偶爾睡覺時也會開著這盞燈。
不願意吵醒她,他並沒有打開主燈。
高皓鈞立在門邊,望著大床的方向,見床上躺著的人絲毫沒有動靜,像是已經睡熟。定定的出神地望了一會兒後,他黯然地收回目光,轉身走向浴室。
可就在此時,紀敏敏緩緩地從床上坐起身。
“皓鈞,我們能談一談嗎?”她的聲音細如蚊吟,怯怯的,像是怕被他拒絕。
高皓鈞收住腳步,站在原地,並沒有轉身,背對著她,嗓音深沉地開口︰“你要說什麼?”
“我……”
明明等了他一整晚,有一肚子的話想要對他講,和此時那些話語仿佛一團干涸的棉花般堵在嗓子眼。她黑眸閃爍地望著他的背影,不知是有風吹過還是心底生涼,紀敏敏鼻尖一酸,眼淚就這樣不知不覺滑下眼眶。
身後忽然沒了動靜,高皓鈞等待了幾秒鐘,終是不放心地轉過身。
可剛轉頭,卻看見燈光映在紀敏敏的臉上,她竟在悄無聲息地落淚。
胸口仿佛被一雙無形的手狠狠地捏了一把,高皓鈞屏息凝氣,低垂眼眸,避開她垂淚的臉龐,心中卻氣悶鈍拙,充滿一種無法言說地狠痛感。
往常只要她一哭,他一定會第一時間將她摟進懷里,輕聲細言地哄她。這時候的高皓鈞會大失方寸,就算割地賠款他也甘之如飴。
可此時此刻,他連看她一眼都不願意,見到她落淚的神情,竟立刻撇過頭。
他居然真的能這麼狠心,絕情地仿佛從來不曾愛過她。
望著站在黑暗中,容姿依舊挺拔俊帥的男人,紀敏敏的心一寸寸冷下去,心房仿佛被獵鷹的利爪劃出一道道血痕,落英紛紛,痛到連呼吸都變得困難。
她靜默不語的目光,一直停留在高皓鈞的身上。他從未有過這種感覺,各種情緒交織混亂地心底亂竄,他竟有種快要無法控制自己情緒的錯覺。
“你要對我說什麼?”高皓鈞神神地吸了一口氣,而後開口,聲音依舊壓抑冰冷。
紀敏敏坐在大床上,原本要對他說的話語很多,可他沉肅的表情,冷淡的反應,似乎無聲地宣告了一切。
她想,她已經得到了答案。
高皓鈞仍是信了那些報道,他不打算原諒她……
也是,哪個男人會寬宏大量地容忍自己被媒體曝光戴了綠帽子,更何況還有那張作為證據的強吻照片?像高皓鈞這種佔有欲強烈的男人,應該更加無法容忍這種事情吧?他沒有絕情地把她從別墅里趕出去,也許已經算是對她仁至義盡……
紀敏敏心灰意冷,動作遲緩地搖了搖頭︰“沒有了,我想我已經清楚了。”
她古怪的話語和舉動,更加牽痛高皓鈞的心。
在此之前,他無法相像一個女人竟然能輕而易舉將他折磨成這樣,心髒仿佛不再為他自己跳動,而是去了另一個他所牽掛的人身上。她哭泣,他便跟著心痛;她哀嘆,他便跟著悲傷。
她是他的肉中刺,可他願意讓她一直這麼深扎著。
高皓鈞站在陰暗里,有些存在心上的話,情不自禁脫口而出︰“听說你犯頭疼,明天我會安排,讓老王和家里的保鏢一起陪你去醫院做檢查。”
“不用,現在已經不疼了。”頭早不疼了,可是心痛啊,你能感覺到嗎?
“止痛片多吃會有依賴性,明天去醫院做檢查。”
“身體是我自己的,我不想去醫院。”說完,紀敏敏扯著被子,躺回床上。
高皓鈞緊握雙拳,還想說什麼,但她躺下的動作,無言地拒絕再與他繼續交談。
明天他還有一個會議,沒有時間親自押她去醫院,盯著她做檢查。
他臉色陰沉,用命令的語氣道︰“你必須去醫院!我明天會讓何嫂看著你,你起床了就出發。”
“你既然已經對我失去信任,還來關心我做什麼?我不會去醫院的,你不必再為我費心。”
“周清嵐!”積壓許久的情緒,終于在此刻被她不知好歹的反抗引爆。
他已經很長一段時間沒有像這樣連名帶姓地沖她大吼,以前每次生氣暴怒時,他都會怒氣沉沉地喊她的全名,這代表他已經怒不可遏。
紀敏敏躺在床上,不為所動,眼角滑落著冰涼涼的眼淚,雙手緊緊地揪住被角,無聲地哭泣著。
高皓鈞緊攥著手,呼吸間胸口涌動起一股腥甜的怒意,他狠狠瞪住她,硬生生忍住想要沖過去把床上這個不知好歹又極度不听話的女人拉起來的沖動。真想拋開一切,不管她願不願意,就算把她捆起來也要連夜送進醫院去做檢查。
他捏得自己指節發青,最終壓抑住腦中的這股沖動。高皓鈞咬牙切齒地轉身一腳踹開浴室的門,滿腔怒火地走進去,用力甩上門。
“砰!”一聲。
紀敏敏躺在床上,也能感受到高皓鈞甩門時的熊熊怒意。
她抿緊嘴唇,想克制自己的情緒,卻無法抵過一波又一波涌上心頭的悲涼和哀傷。她默默地流淚,眼淚沿著眼角滑落,在枕頭上積了一灘淚水,濡濕了浸沒了她沉淪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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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皓鈞洗澡的速度很快,不一會兒便從浴室里走出來,頭發濕淋淋的滴著水,沒擦干就直接掀起另一半被子,在床上躺下來。
紀敏敏感覺到另一邊的床因高皓鈞的體重塌陷下去,她背對著他,身體繃直,保持著僵硬的姿勢,不敢亂動,也不想轉身面對他盛滿怒氣的面孔。
紀敏敏揪著被角,節制壓抑著自己的呼吸。
高皓鈞忽然轉了身,席夢思搖晃了一下,被子也被牽過去了一點。紀敏敏被他的動作牽連,繃直的身子稍稍晃動了一下。
從前不管他們怎麼鬧別扭或吵架,睡覺的時候高皓鈞一定會面向她,甚至霸道的用手臂箍住她的腰,讓她不能動彈。可是現在……
他故意轉身背對她,高皓鈞是否已經不想再面對她?連同床共枕也變得勉強難忍?
紀敏敏咬緊嘴唇,苦澀的情緒在心頭層層堆積,更多的眼淚涌出眼眶,卻只能壓抑住自己,無聲地抽泣著。
不多久,另半邊就沒有動靜了。
紀敏敏小心翼翼地听著另半邊床上的動靜,高皓鈞的呼吸漸漸地穩定下來,他應該是睡著了。
原來難過受傷的只有她一個人,高皓鈞竟然能這麼快就入眠,而她卻因為情緒牽動始終沒有睡意,恐怕今夜又是失眠到天明。
Vol。4
自從高總裁這一次從海島出差回來後,整個五十六層辦公區域都處在冰冷的低氣壓中。
總裁辦公室的幾位秘書們,更是每日戰戰兢兢,唯恐出錯惹怒高皓鈞。
秘書們雖然對總裁夫人最近鬧的滿城風雨的婚外戀緋聞事件好奇心旺盛,但誰都不敢在辦公室里提及半分,唯恐被高總裁的怒氣尾巴掃到,到時候連怎麼死的恐怕都不知道。
而同在一個辦公樓層,佔據另一側辦公區域的高皓嶸總經理的辦公室,與另半邊辦公區域的緊張氣氛截然相反。這幾日高皓嶸春風得意,意氣風發,心情比冬日里的陽光更燦爛。
好不容易做了一件讓父親滿意的事情,高皓嶸心滿意足。這些年他仿佛時時刻刻都活在大哥高皓鈞的陰影之下,無論他做什麼事情,都會被父親拿來跟大哥做比較,雖說父親偏向于他,可誰樂意常年活在別人的光環之下?
正坐在大班椅上,面朝景觀窗外的繁華城市金融地段景色,放在桌上的手機震動起來。
高皓嶸一蹬腳,大班椅轉了一圈,他回身從桌面上拿起手機,掃了眼來電顯示,竟然是好幾周沒聯系過的隋 。
“想我了?”接起手機,他語調輕浮道。
“你先走有空出來嗎?我要見你。”隋 的微微發抖。
“可以啊,你在哪里?我去接你?”這次策劃整件事情中,隋 也算出了不少力,有利用價值的人,高皓嶸自然暫時把她放在心上。
“我在高氏集團樓下的咖啡廳里,你現在就下來,我等你。”
“呵呵,這麼迫不及待,竟然主動送上門。好,你等我十分鐘,我現在下樓。”說完,高皓嶸切斷通話,起身披上西服外套,而後走出辦公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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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是下午茶時間,咖啡廳里三三兩兩坐著附近寫字樓里下來忙里偷閑的白領精英們,或是三三兩兩喁喁細語,或是面前擺著筆記本電腦,邊喝咖啡邊專心處理公務。
隋 坐在角落最不起眼的一個沙發座上,她沒有點咖啡,而是叫了一杯平日里從來不踫的高熱量的熱可可。
高皓嶸走進咖啡廳,抬眸掃了一圈,才終于找到她,面帶笑容地走過來,在她對面坐下。
“還以為你說笑耍我,沒想到竟然坐在這麼角落的位置上,讓我一頓好找。”高皓嶸邊笑嘻嘻地說,邊召來服務生點了杯摩卡。
隋 見周圍沒有人注意到她,抬手緩緩地摘下臉上的墨鏡,一雙剔澈杏眸,格外認真地凝視著高皓嶸。
她清清楚楚,一字一字道︰“我懷孕了,是你的孩子。”
高皓嶸起先還在笑,過了幾秒鐘,陡然反應過來,臉上的表情瞬間僵住。
“你說什麼?”似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高皓嶸面色僵硬地問道。
“我說,我懷了你的孩子。”
真真切切的幾個字落入耳中,高皓鈞收起臉上的笑意,目光緊盯住面前的隋 ,他在打量這個大哥用過的女人。
女人想用懷孕綁住他的,隋 並不是第一個,高皓嶸早已習慣應付這種爛攤子。該死的,估計又是哪一次一時玩得盡興,忘記戴套子,留下這個麻煩禍根。
端視著隋 精致的面孔,如果不是惹上麻煩,他可能對這個美麗的女人還能保持一陣子的興趣。
可現在……
他連眼皮都懶得抬,冷笑一聲,反問道︰“所以呢?”
“我去醫院檢查過,醫生說我的子宮情況特殊,如果流掉這一胎,往後可能很難再懷孕。”
“你是演員,生下這個孩子,等于毀了你的前途。”
看見高皓嶸輕描淡寫的態度,隋 胸口起伏,一直壓抑在冷靜外表下的激烈情緒,在胸腔內冉冉上升︰“你的意思是,你不想對這個孩子負責。”
“隋 啊,你跟過我大哥,你不可能不清楚像我們這種背景的男人,會怎麼處理自己惹上的麻煩。”高皓嶸冷笑的眼神,無情的令人發寒,他看著她說,“你是一個聰明的女人,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煩,你盡快去醫院把這個處理掉,你的未來不需要他。當然,我也不會虧待你,你說一個數字,我盡量滿足你。”
冷冰冰的話語刺進心里,明知道會被這樣譏諷,她卻仍懷著一絲希望過來見高皓嶸,她簡直太傻了。
從開始做別人婚姻里的小三起,她就應該要知道自己終有一日,必定會自食惡果,只是沒想到報應竟然會以這種方式加諸在她身上。
當拿到私人醫院婦產科醫生的檢查報告後,仿佛一盆冰水從頭淋下,隋 怔忡失魂中仿佛听見命運對她的審判,破壞別人的家庭介入他人的婚姻,終究不會落下好結局,她的報應無情地降臨……
拿掉這個孩子,她可能再也沒有懷孕的機會,往後沒有可能做母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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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吧,你想要多少?親自跑來這里一趟也不容易,要不一會兒我們談完後,我直接送你去醫院,做完以後再一起吃一頓燭光晚餐?”
隋 然睜大雙眼,不敢置信地看著他。
高皓嶸的話語中的意思已經明顯的無以復加,他一分一秒都不想讓這個孩子留存在世上,他竟然想讓她今天立刻就去醫院做掉腹中的胎兒……
從前她以為高皓鈞是最絕情的冷酷男人,沒想到高皓嶸竟然比高皓鈞更加無情,絲毫不顧及骨肉血脈。
隋 不禁冷笑一聲,她從沙發座上站起身,拿起擱在一邊的墨鏡,重新戴回臉上,遮住半張小巧精致的面孔。
來這里之前,她早已在心底做好打算,如果高皓嶸提出讓她打掉這個孩子,那麼她就……
隋 壓低聲音,毫不留情道︰“吃飯就不必了,兩千萬,明天打入我的賬戶。”
說完,她毫無留戀地大步朝咖啡廳門外走去。
高皓嶸獨自坐在座位上,這時服務生端著托盤過來送上咖啡。
他拿起摩卡抿了一口,低聲呢喃︰“兩千萬,胃口真不小。”
放下咖啡杯,他召來服務員結賬,起身離開咖啡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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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天後。
“混賬!”
高皓嶸接到秘書室電腦,剛叩門走進主席辦公室,就被迎面飛來的一個文件夾砸中額頭。他接住文件夾,捂著額頭朝站在大班桌後面的高兆麟走去。
“爸,這里好歹是公司,您多少也給我幾分顏面啊。”高皓嶸邊說,邊將剛才砸中他額頭的那個文件夾放在大班桌上。
“你這孽障就快把我氣死了!我還需要給你什麼顏面?”
“又發生什麼事情了,惹您大發雷霆,就算有事,您也該先審問我,問清楚後再發脾氣。”高皓嶸不甘地為自己申辯道。
高兆麟臉色鐵青,指著高皓嶸的鼻子罵道︰“還審什麼審?你擅自挪用公司兩千萬流動資金,馮衛一早就將賬目拿給我看,你這孽障到底知不知道現在是什麼時候?你竟然還敢私自挪用公司的公款?趕緊把那兩千萬資金還回來,若是被董事會的人查出蛛絲馬跡,我看你怎麼在董事會里待下去!”
“只不過是兩千萬而已,爸,你用得著這樣指著我的鼻子罵嗎?”
“你知不知道現在有多少雙眼楮盯著要揪住我們的錯處?前幾個月外面就已經有不明身份的人,暗地里悄悄查我們在外頭的空殼公司的賬目,一定是有人要設計陷害我們。外敵未清,你反而還在公司里給我添亂!”
“我也不是胡亂拿的,那兩千萬是開發海島度假村的第三期資金中的一部分,現在海島開發案還處在第一期,在第三期開始前,我肯定會把兩千萬還回去。”
“哼!若是真被有心人查到,就算是我也不一定能保全你!”
“爸,我知道你是為我著想,你放心,你兒子沒這麼愚笨,這點兒事情還是心知肚明,不會犯錯的。至于那兩千萬,我真的是用在要緊處。上次收買娛記的事情,不就是因為我有先見之明?”
“你最好別再給我惹出事端!你再闖禍,天王老子也保不了你!”
高皓嶸無可奈何地攤攤手︰“隨便您怎麼想,反正我在你眼里就是不如大哥。”
高兆麟惡狠狠地橫了他一眼,重重地哼了一聲,撇過頭去不再看他。
真不知道上輩子造了什麼孽,竟然讓他生養出這種不知所謂的孽障兒子!
Vol。5
日子如枯葉落入死水中一般寂靜無聲。
好不容易熬到周末,戶外日光晴好,萬里無雲。
紀敏敏裹著厚實溫暖的披肩,從門里走出去,那條拉布拉多被關在花房里悶了大半個冬天,今日天氣稍稍放暖,佣人們領它到別墅前的草坪上玩耍曬太陽。
紀敏敏走過去蹲在地上跟拉布拉多玩了會兒,撫摸著柔順的狗毛,不由心神恍惚起來。
一早她醒來時,高皓鈞已經不再房間里。
她沒有問佣人高皓鈞的去向,她想即便她問了,又能怎麼樣?
自從前幾日她言辭決斷地拒絕去醫院做檢查開始,高皓鈞這段日子臉色一直陰沉難定,他故意避開跟她相處的時間,夜夜晚歸,到了周末一大早又不見蹤影。
他是真的生氣了,狠下心收起對她的所有關心,將她看做陌生人,丟在別墅里不理不睬,任由她自生自滅。
男人愛你時將你看作水晶般關懷備至地捧在手心,不愛你時你即便摔成玻璃渣,對他而言不痛不癢,不屑一顧。
都說女人變臉最可怕,又有多少人體會過男人薄情時的疏離狠絕?
紀敏敏沉沉地嘆了口氣,正垂眸低思著。
這時,佣人何嫂捧著無線電話走過來,悄聲道︰“大少奶奶,祖宅打來的電話找您。”
“給我吧。”紀敏敏伸手接過無線電話,放在耳邊听,“喂?”
听筒另一端傳來高家祖宅老管家的聲音︰“大少奶奶,老夫人病了,想請您回祖宅陪伴住幾日。”
“老夫人病了?什麼病?”
“老毛病偏頭痛犯了,三小姐現在不住在宅子里,老夫人身邊也沒個說貼心話的人。”
“好,我下午就過去。”
“多謝大少奶奶。”道了幾聲謝後,高家祖宅的管家掛了電話。
紀敏敏從花藝椅上站起身,回頭望了眼矗立在日光中,逆著光芒萬丈通體渾白的華麗別墅。
這些日子像是坐牢一樣被困在這里,她已經受夠了。
與其被困在這里無人問津,倒不如去祖宅那邊,陪伴在曾芷蓉身邊,也好讓高皓鈞不再那麼累,他夜夜晚歸,整日不能在家里休息,連周末都要提前出門,只為了避開她。
現在她主動搬到祖宅那邊去住,不用再日日面對不想看見的人,高皓鈞應該會覺得輕松許多吧。
紀敏敏在心中苦澀地想著,溫煦的陽光卻無法溫暖她受傷冰寒的身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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稍稍收拾了一下,祖宅那邊的臥室里本來就放著周清嵐的衣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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稍稍收拾了一下,祖宅那邊的臥室里本來就放著周清嵐的衣物,她只需要帶著隨身的手提包和手機,便可以直接出門。
為了提防那些一直蹲守在別墅外的那些狗仔隊們,紀敏敏沒有自己開車,而是讓司機老王送她去了高家別墅。
坐在舒適的車內,一路駛過幽靜的私路,下了山後路過喧嘩的鬧市,路上的行人如織仿佛昨日情景,如過眼雲煙般從紀敏敏眼前一閃而過。
手機鈴聲響了好幾聲,如果不是老王提醒,紀敏敏恐怕還在失神地望著車窗外。
鈴聲急促的響聲,紀敏敏從包里翻出手機接起電話,是妹妹打來的。可車里除了她,還有司機老王,紀敏敏說話時不能表現的太過親昵。
“嘉嘉,我現在在外面,有什麼事情?”一句話表明她現在人在外面,說話不便。
紀嘉嘉也是個聰明女孩兒,立刻會意地說︰“明白了,姐姐,你身邊有人在吧?”
“嗯。有事說吧,沒關系的。”
“前幾天我跟著攝制團隊進了深山里,手機一直沒有信號,今天好不容易出了山回到下榻的酒店里,沒想到緋聞居然已經鬧得這麼嚴重!姐姐,你一個人在那邊,你還好嗎?我很擔心你。”
自從緋聞被曝光後,這幾日作為電影男主角的盛塵夜一直沒有出現在劇組過。紀嘉嘉因為需要陪同黎沅,實在分身乏術從早忙到深夜,何況在深山中手機根本沒有信號,無法打電話關心姐姐那邊的情況。
“你放心,我吃得下睡得著,怎麼會不好。”
其實紀敏敏撒了謊,她一點都不好。
外界媒體的大肆渲染報道,甚至用嘲諷的言語攻擊她,這一切她都可以置之不理,但她無法忽略高皓鈞對她冷淡態度。
“下個禮拜我有一天的假期,可以抽空回來一趟。姐姐,我想見你,我有很多話要對你說。”
“一天的假期,你兩地往返會不會很累?”
“沒事的,我不累,到時早點起床,幾個小時功夫就能回到市區。我看那些網絡上的報道,好像有很多狗仔隊成天蹲守在別墅外,你現在出行應該會很不方便吧?”
“嗯,這幾天我一直在家里待著。不過沒關系,到時候我讓司機去接你,我們直接在別墅里見面,好嗎?”
“沒問題,我迫不及待假期快點到來!”
姐妹倆又聊了幾句,紀嘉嘉跟姐姐說了再見後,剛收起手機,她的身後突然傳來一道幽幽的聲音。
“你這麼不想工作,一門心思迫不及待地等待假期奔回去啊?”
紀嘉嘉被突然冒出來的聲音嚇了一跳,立馬轉過身去,發現站在身後的人是黎沅的經紀人,也就是她目前的上司。
紀嘉嘉拍了拍胸口,穩定心跳後說︰“小顧哥,你怎麼站在後面,想嚇死我啊?”
“呵呵,你膽子這麼大,哪里怕我嚇唬你?還沒到收工時間,就學會偷懶躲起來打電話,我看我可以向公司報告,讓你留在公司里整理文件,不必跟著黎沅出跑來片場工作,省得你一門心思牽掛著假期好回去享受。”
“小顧哥!”這些日子相處下來,紀嘉嘉很了解小顧哥是一個標準的口硬心軟的人,立刻走上前討好地拉了拉他的手臂,“千萬不要把我調回公司做文職,我的目標是想將來做一個跟小顧哥一樣能干八面玲瓏的優秀經紀人!”
“你將來是不是八面玲瓏我不清楚。”小顧哥瞟了她一眼,“我看你現在八成是七竅玲瓏少一心!”
“哎呀!小顧哥你罵我缺心眼!”
這邊紀嘉嘉正不滿地鼓起腮幫子,那邊黎沅捧著劇本走過來。
“喲,原來躲在這里啊?難怪找不到人。”黎沅睨了眼紀嘉嘉。
紀嘉嘉也不算是外人,黎沅當著她的面開口對經紀人小顧說︰“導演那邊放消息了,塵夜哥估計這周內都沒辦法趕回劇組,他那部分的戲要移到後面再拍攝,這幾天會全部集中拍其他人的戲份,包括我在內。”
小顧哥眉頭微蹙,思索道︰“你這個星期原本還有三個通告要趕去不同城市出席,如果戲份全部集中,說不定會跟那幾個通告沖突到,我一會兒去找副導演看一下場次安排,盡量讓他們把時間錯開。”
“辛苦你了。”黎沅拍了拍他的肩膀。
小顧哥搖搖頭︰“安排你的商演活動這些原本就是我的工作職責,哪有什麼辛苦的。”停頓了一下,他又嘀咕地說,“影帝盛塵夜一直是圈子里出了名的拼命三郎,出道至今從來沒听說過他脫離劇組這麼久,這次究竟發生什麼事情,竟然請了半個多月的假,對劇組的影響可不小。”
黎沅抬了抬眉毛︰“听說是病了,好像轉到加護病房。”
“啊!?”站在一旁的紀嘉嘉立刻吃驚地張大嘴巴,“這麼嚴重!”
黎沅流轉眼眸望向她︰“這麼大反應,你這小丫頭私底下偷偷暗戀影帝啊?”
“別胡說!我才沒有!”嘴上極力否認,但到底是入世未深的小姑娘,在黎沅調笑似的目光下,紀嘉嘉臉蛋微微紅起來。她故意避開黎沅戲弄的眼神,理直氣壯道,“我是出于人道主義關懷!如果你哪天生病了,我肯定會更加關心的!”
話音剛落,紀敏敏被賞了個爆炒栗子。
“胡說八道什麼!有你這麼詛咒自己家的藝人嗎?”小顧哥看不下去,抬手敲了下紀嘉嘉的腦門。
紀嘉嘉吃痛地抱著腦袋︰“小顧哥,你又打我!再下去我越來越笨,就不止缺心眼這一門了!”
“呵呵,接口令倒挺流暢的,看來還可以多賞你幾下。”黎沅環抱手臂,開玩笑地說。
跟他們開了一通玩笑,紀嘉嘉眼眸一轉,悄悄地將這一信息記在心里。原來影帝大人是因為病情加重,所以才沒有及時出來澄清那一則緋聞啊。
Vol。6
午餐前,紀敏敏到達高家大宅。
午餐前,紀敏敏到達高家大宅。
走進大門後,徑直往客廳方向走去。
此時曾芷蓉正倚靠在客廳的長椅上,身邊燻著安神香,稍稍紓解了她的偏頭痛癥狀。
曾芷蓉微閉著眼,佣人半蹲在她膝邊,動作輕柔地幫她捶腿。
客廳里清幽寧靜,曾芷蓉不禁想起幾小時前的事情。
她也沒想到,早晨起身時,只是隨口嘀咕了一句頭痛,吃早餐時高兆麟竟低聲吩咐管家,讓他打電話去高皓鈞的山間別墅,讓周清嵐過來陪伴老夫人。
曾芷蓉正覺得奇怪,平日里她時常犯偏頭痛,高兆麟早已習慣她的老毛病,往常最多只會囑咐她多休息,並不會如今日一般特意吩咐下人,請媳婦兒過來陪她。
她眉心微蹙神色猶疑地轉頭望向高兆麟,可沒過多久听見高兆麟接了一個電話,神色陰沉了幾分,還沒用完早膳便說要出門。曾芷蓉心里便清楚了幾分,剛才的疑團同時有了答案。
她久居深宅,但高兆麟這些日子逐漸按耐不住的反常行為,令她不得不猜測,有些該發生的事情,果然躲也躲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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紀敏敏下午剛跨進高家祖宅大門,另一邊周末仍身在公司處理事務的高皓鈞立刻接到老王電話,說太太忽然被叫去祖宅,听說是老夫人病了,請太太過去陪伴。
曾芷蓉生病?
偏偏挑在這種時候?!
高皓鈞坐在辦公室的大班椅上,一雙黑眸迅速蒙上一層寒冰。
掛斷手機後,他冷冷地注視著虛無的前方。
高兆麟在這種時候故意將‘周清嵐’喚到祖宅中陪伴曾芷蓉,他的目的再明顯不過,老狐狸果然已經要開始對他下手了。
看來事情必須盡快解決,不能再做拖延!
高皓鈞低眸沉思了一會兒,蹙緊眉宇打開個人的MacBook,上線聯系池城。
【高皓鈞︰周一開盤立刻下手。】
過了一分鐘,池城那邊的頭像亮起來。
【池城︰你確定?不是說要再等一個月,等整個計劃更加成熟時在下手?你怎麼突然要將計劃提前,你那邊發生什麼事情了?】
【高皓鈞︰沒時間等了,老狐狸可能已經調查到幕後操縱者,懷疑到我身上。】
【池城︰好,這邊的事情全部交給我,你自己小心。】
過了幾秒種,池城像是想起什麼事情似的,又敲了一段話。
【池城︰保護好身邊人,只怕那只老狐狸急了跳牆。】
【高皓鈞︰嗯,你不說我也會這麼做。】
合上MacBook,高皓鈞的心情更沉落一分。
景觀窗外,日落燃起的紅雲在天際繾綣翻滾。他的心卻像是落入冰海,沉重的無法呼吸。
失神凝望著窗外逐漸染做絳紫色的夜幕,高皓鈞垂下眼簾,轉面抬手按下內線電話。
“叫特助進來。”
“是的,高總裁。”丁秘書應道。
一會兒後,兩位常年跟在高皓鈞身邊的私人特助敲了敲門,听見應答聲後走進來。
“先生,您找我們?”
“從今天起我會休假,時間暫時未定,公司里任何事情都不要聯絡我,另外之前那件單獨吩咐你們的事情,切記在沒有我親口指令前,按照原計劃進行。”
兩位特助面不改色,應道︰“是的,先生。”
……
一切都在高兆麟的預料掌控之中。
晚上,高家祖宅里才剛開飯,高皓鈞果然出現在祖宅中。
餐桌上只有三個人,高皓嶸今日又不在家里用晚餐。曾芷蓉他們故意不提起這段時間鬧得滿城風雨的緋聞事件,但氣氛依舊莫名地壓抑。
偌大的客廳顯得空蕩蕩的,服侍的幾個佣人站在旁側,瞧見高皓鈞走進來,開口向他問好。
高皓鈞神色如常地大步走進客廳,只有眼神掃過紀敏敏身上時,眼底才會出現一絲擔憂焦灼的破綻。
如果不是為了她,他絕對不會在這種時候羊入虎口。
只見他走進客廳的一瞬間,一道般陰戾地目光鋒利地掃過他。那是高兆麟的目光,他不動聲色地打量他,而後唇邊浮動起一抹不明情緒的冷笑。
高皓鈞恰好捕捉到高兆麟那抹一閃即逝的譏笑。
老狐狸果然是算準他一定會為了‘周清嵐’踏進祖宅,說不定下一步就是封鎖他,將他困在祖宅中,讓他暫時無法出去,也無法跟外界溝通,因為一場巨變即將開始。
不過,螳螂捕蟬,黃雀在後。
沒有十足的把握,他又怎敢輕易身犯陷阱?池城那邊周一就會展開整個計劃,到時候資金鏈一旦斷裂,饒是高兆麟有呼風喚雨的通天本領,可恐怕很難與利益至上的董事會交代。
之前高兆麟和高皓嶸私吞公司資產的事情,一旦被揭發,他主席的位置怕是很難保住。
高皓鈞神色泰然地走進來,黑眸幽深的掃過紀敏敏後,向坐在主位上的高兆麟和曾芷蓉問安︰“爸,媽,我回來了。”他眼波淡淡地望著曾芷蓉,又問,“媽,你身體怎樣了?”
曾芷蓉答道︰“老毛病,偏頭痛,這是這回發作的有些厲害,整宿睡不著。”
“多休養。”
曾芷蓉到底是高皓鈞的生母,即便已經預料到之後可能會發生什麼事情。她與高皓鈞骨肉血脈相連,她始終舍不得兒子再受重創,畢竟當初是她對不起這個長子,讓他小小年紀便要經歷家族內斗,也不知道他是否還對他的生父有所記憶,若是真的忘記就好了,但願一切平安,和和氣氣地過完這一世。
紀敏敏正在低頭喝湯,听見熟悉的腳步聲,在佣人們開口向高皓鈞問安前,她已經不由自主地抬眸,這一抬頭她卻愣住了。
目光直直的看著他,高皓鈞怎麼會來這里?難道是因為得知她下午接到電話過來祖宅陪伴曾芷蓉,所以才特意跟了過來?
可是這些日子高皓鈞不是對她避之不及,根本不願意看見她嗎?這會兒他忽然出現在高家祖宅,又是為什麼?
紀敏敏的目光在高皓鈞身上停留了幾秒鐘,她很快否定了自己自作多情的想法。
因為她清清楚楚看見高皓鈞的眼神,他從進門到這一刻,連一眼都沒有瞧過她。
果然……他還是不願意見到她。
紀敏敏失落地低下頭,幾不可聞地嘆了口氣。手里握著勺子,卻再也沒有心思喝湯。
高皓鈞怎麼可能是為了尋她才突然來到祖宅的呢?她剛才的想法真是自作多情,高皓鈞來這里的原因只會是一個,他可能是听說母親曾芷蓉病了,這才特意過來的。即便他跟高兆麟的關系再嚴峻,可曾芷蓉畢竟是他的生母,他到底還存有幾分孝心。
這麼想著,紀敏敏心里更加沉悶,根本沒有胃口再吃飯。
可偏偏這時候,佣人們看見大少爺回來了,早就手腳利落地在大少奶奶身邊的位置上添了付碗筷。
高皓鈞走過來,在紀敏敏邊上坐下來。
看她一直握著湯勺,卻再也沒有喝一口。
高皓鈞沉著臉,壓低聲音說︰“別發呆,吃飯。”
紀敏敏仿佛被人按下開關一般,凝滯的情緒被撥動,她咬了咬嘴唇,將那碗已經溫涼的湯,一口一口送入嘴中,但再也嘗不到一絲味道。
心里苦澀澀的,吃什麼都沒了無味的。
飯後,高兆麟果然開口。
他眼眸一轉︰“皓鈞,你一會兒跟我到書房,我有事要跟你聊。”
“是的,爸。”高皓鈞面無表情地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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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吃完晚餐後高皓鈞隨高兆麟走進了書房,曾芷蓉這幾日一直被偏頭痛癥狀困擾,早早便覺得乏了。
紀敏敏扶著她回到臥房後,又陪著曾芷蓉稍稍說了些話,曾芷蓉仍希望紀敏敏能幫忙勸說高皓妍听話搬回家里住。
紀敏敏乖順地應了幾聲,曾芷蓉實在困乏,便讓紀敏敏把候在屋外的佣人叫進來服侍她洗澡和吃藥,紀敏敏走出屋室,循著記憶中模糊的路線,尋找她和高皓鈞的房間。
可是高家祖宅皆是仿古建築,長廊如帶,迂回曲折,走著走著,紀敏敏便迷了路。
她正摸摸後腦勺,一頭霧水找不到回去的方向時,忽而身後傳來一道沉穩的腳步聲。
紀敏敏心中大喜以為是路過的佣人,她眉眼欣喜地轉過頭,卻看見高皓鈞臉色沉肅,長身玉立地站在月光中。
她心跳陡然慢了一拍,慢慢地睜大雙眼,臉上的欣喜神色一點點褪去,轉而浮上一絲驚訝,不知所措地看著他。
高皓鈞立在逆光中,紀敏敏看不清他臉上細微的神色,只是一雙濃黑的眼瞳,似子也一般濃稠的化不開,緊緊地鎖定在她的身上。
紀敏敏有些窘迫,又有些忐忑,廊道上四下無人,只有他們站在這里,氣氛靜謐的古怪,讓人連呼吸都覺得不順暢。
這段日子的冷戰,已經徹底磨平了紀敏敏的自信心,如今她只知道一件事,那就是高皓鈞不願意看見她。
她咬了咬下嘴唇,轉動眼珠子悄悄地朝向周圍看了看,沒有人經過,她要想走回去,看來只能向高皓鈞求救。
她抬眸又偷偷地看了眼高皓鈞,好不容易鼓足勇氣開口︰“我……”
“我要回屋去,你走不走?”不等紀敏敏開口說完話,高皓鈞語調冷淡地顧自道。
紀敏敏立刻點了點頭︰“我也正要回去。”
高皓鈞冰冷的目光毫無留戀地滑過她的身上,而後掉頭朝廊道的另一個方向走去。
他的冷漠像一根刺,扎在紀敏敏的心中,一呼吸便無法抑制的疼痛。
她隱忍地輕咬著下嘴唇,抬步趕緊跟上去,看著他頭也不回的背影,她只能苦中作樂地安慰自己,起碼遇到高皓鈞為她帶路,她不用再被困在這條迂回的走廊里,漫無目的地找尋方向了。
一路上兩人皆是靜默無聲,紀敏敏像是一個小丫鬟似的跟在高皓鈞身後,直到走進另一座院落。
回到他們的臥房後,剛關上房門,紀敏敏便飛快地說︰“我先去洗澡了。”
她知道高皓鈞根本不願意跟她單獨相處,識趣地第一時間溜進浴室,泡了很長時間的香氛澡,才慢悠悠地抹好護膚品,穿著睡衣從浴室走出來。
臥室中寧靜無聲,只開著一盞落地燈。
紀敏敏以為高皓鈞又像前幾日一般,為了避免跟她獨處,所以在她洗澡時又獨自出去了,恐怕要後半夜才回來,又或者根本不會回到這里。
紀敏敏嘆了口氣,毫無防備地大步走出浴室門。
突然,一道聲音從牆邊響起。
“明天一早你就跟媽去說你身體不適,需要回家休息,不能繼續住在大宅里陪伴她。”他嗓音低沉,語氣似命令地說。
紀敏敏沒想到高皓鈞仍在臥室里,她捂住胸口嚇了一跳,立刻扭過頭,驀然看見高皓鈞倚靠在牆壁上,雙手環抱在胸口。
她睜大雙眼,心跳未平︰“你怎麼站在浴室門口?你嚇到我了。”下一秒又陡然想起他的話語,疑惑地反問道,“你剛才說要我明天就回去?為什麼?我住在這里沒什麼不好的,而且我如果繼續住在別墅里……你也會覺得不自在。”紀敏敏越說聲音越低,他扭過頭看了他一眼,又似心虛般很快收回目光。
不知為何,她總覺得高皓鈞一定不喜歡她長久地凝視她,也許根本不喜歡她的目光再停留在他身上。
她居然想都沒想立刻反駁他,高皓鈞心底莫名燃起一股無名火。
他松開雙臂,大步走到她面前,攔住她的去路,低眸道︰“你到底是在裝糊涂還是真不清楚狀況?你真以為是媽讓管家打電話讓你回來陪她?”
“難道不是嗎?她的確不舒服,何況皓妍現在住在外面,媽媽需要一個能陪她說話的人,而我……”紀敏敏低著頭咬了咬嘴唇,終于把忍耐憋屈了許久的心底話說出來,“我也需要一個可以說話的地方。”
“你在別墅里愛跟誰講話都可以,我沒有限制你的言語自由。”
她狀似委屈的話語,刺痛了高皓鈞心中某處柔軟的地方。
他咬緊牙齒,黑眸更深了一些,掩蓋住眼底那絲一閃而過心疼她的神色。
“可是我想對話的人,他並不願意留在別墅里,也不願意看見我出現在他面前……”
她的意有所指,高皓鈞全數听入心里。他嘴唇抿得很緊,努力地克制住積壓在心底中翻騰快要失控的情緒。
高皓鈞眉頭深鎖,沒有回應。
紀敏敏低垂著眼眸,兀自繼續說︰“我已經決定了,這段日子暫時搬到祖宅陪伴媽。也許這樣,你也會感到比較自在,晚上也不必刻意晚歸了……”
她深吸一口氣,不想再傻傻等待高皓鈞的回應。紀敏敏抬起腳步,調轉腳步避開面前的高皓鈞想走去大床邊。
就在這時,她的手腕被高皓鈞一把扣住。
冰涼縴細的手腕落在手心里,高皓鈞身心俱是一怔。
這個根本沒有經過大腦思考的動作,幾乎是在她抬起腳步要離開他身邊的一瞬間,他便本能地做出反應,握住她的手,不想讓她離開。
他深吸一口氣,冷漠的語氣中摻雜著一絲無奈︰“听話,周清嵐。明天你必須回去,不許再待在這里。”他一字一句,鏗鏘有力,似軍令般不容違抗。
若是從前高皓鈞露出這樣陰沉的表情,她一定會瑟瑟發抖,不敢再做反抗,可如今紀敏敏心涼如水,她抬起頭,一雙通透清澈的黑眸,注視他英朗的面容,眼眸中有盈盈的淚光閃動︰“為什麼?給我一個理由。”
她定定地凝視著他,能夠清晰地看見高皓鈞額頭上因隱忍而突突跳動的血管,他現在一定很生氣,說不定下一秒就要一把將她丟到床上去,對她揮拳頭也不一定。
她知道自己在冒險,不知好歹鋌而走險地測試高皓鈞忍耐度的底線。
她泫然欲淚的傷心表情,深深刺痛高皓鈞。他面孔繃緊,臉色越來越陰沉,整個人仿佛籠罩在一層黑色的陰郁之下。
“你不需要知道這個理由。”
他的一句毫無感情的話語,瞬間讓紀敏敏仿佛跌進冰冷河水中,寒徹心扉。
她眼神閃爍,雖然竭力克制自己的情緒,但目光中仍滲出一絲絲受傷的神情。
她抿緊嘴唇,不想在高皓鈞面前表現出一副虛弱受傷的模樣。他已經足夠驕傲,不需要在用她的自尊心作為墊腳石,肆意妄為博取她所有的愛意後,又狠心無情地將她最寶貴的初戀踐踏在腳下。
真的不需要這樣……
她是懂得進退的女人,若是他不再愛她,她會退回原位安守本分,絕不會死纏爛打,讓他更加生厭認為她是一個麻煩。
紀敏敏捏緊手指,臉色發白,心里的苦楚翻騰沖撞,胸口一陣又一陣地疼痛。她緊蹙起眉宇,低下頭不願讓高皓鈞窺探她受傷脆弱的一面。
可她的每一絲情緒又怎麼可能逃得過他的眼眸?
高皓鈞捏住她手腕的那只手隱隱用勁,嘴唇動了動,安慰的話語幾乎脫口而出,可就在這時——
紀敏敏深吸一口氣,將涌到喉嚨口酸楚用力壓下去。
她忽然抬起頭,目光毫不退讓地盯住高皓鈞幽深的黑眸︰“我不會再追問理由,你也別再強迫我,你要回去別墅就自己回去,我已經決定了留在祖宅,這樣也許對我們都好。”
高皓鈞沒有回答,紀敏敏感覺到他握住她手腕的那只手,越來越用力,幾乎要捏碎她的骨頭。
她吃痛地皺起眉頭,“ ”地倒吸一口冷氣。
正是這道聲音,將理智陷入無邊黑暗中的高皓鈞陡然拉回現實中。
他意識到自己過于用力傷害到她,立刻松開手。
手腕剛得到解放,紀敏敏立刻收回手,用另一只手將受傷的手腕捂在胸口,她生氣又倔強地抬頭瞪了高皓鈞一眼,飛也似的從他身邊逃開。
誰知到這個恐怖又力大無窮的男人,下一秒還會對她做出什麼事情?
既然他們之間的和平已經打破,紀敏敏也不會再抱有幻想,從前那個狂暴獨裁的高皓鈞,她不是沒有見識過,只不過再回到從前的日子而已,誰怕誰!
紀敏敏飛快地走到床邊坐下,回過頭想惡狠狠地瞪他一眼,卻發現高皓鈞紋風不動,仍像一尊石像般佇立在原地。
他在想什麼?難道真的是氣急了?下一秒會不會沖過來打她?
紀敏敏緊張地盯著這個陰晴不定的男人,可高皓鈞卻沒有任何動作。他立在原地,背脊繃直,無聲地閉上雙眼,沉緩而幽長的呼吸,卻無法紓解他內心一層層疊加壓抑的苦悶。
紀敏敏以為這種一觸即發的緊繃氣氛中,高皓鈞會氣得扭頭就走,沒想到他竟然沉默了一會兒,默不作聲地走進浴室。
Vol。7
為了避免尷尬,紀敏敏提前躺在床上躲進被子里。
臥室里只留了一盞燈光幽黃的壁燈,沒多久高皓鈞洗完澡從浴室里走出來,看見紀敏敏又不發一言,背對著他躺在床上,他心情更加煩躁起來。
擦干頭發,他把半濕的毛巾丟在沙發上,掀了另一側的被角躺上床。
“啪嗒。”他長臂一伸,把壁燈關掉了。
臥房內頓時陷入一片漆黑中。
紀敏敏心情沉郁,高皓鈞冷漠的態度和他決斷的話語不時從腦海中閃過。
她睜著雙眼,側躺在大床的一邊,久久無法入睡。
紀敏敏不知道其實她失眠的同時,躺在她身邊的男人也沒有入睡,而是故意調整呼吸,作出已經熟睡的假象。
高皓鈞沉靜地躺在夜里,豎起耳朵,細細地分辨身邊躺著的女人的每一絲動靜。
听到她低聲嘆息的聲音,他的心便揪痛一陣。好幾次想要翻過身伸出手臂將她圈進懷里,但剛要有動作,腦海中總是會情不自禁冒出她被其他男人擁在懷中請問的畫面……
沒錯,他承認,他的確吃醋了!而且十分生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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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親們手中有剩余的金牌,希望能夠勻一塊給我∼支持一下本文在榜排名咩^^我先在這里鞠躬致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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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無法控制自己的情緒,就像被人奪走心愛之物一樣難受。
這段日子他故意遠離‘周清嵐’,與其說是在對她生氣,不如說他是在折磨自己,天知道這麼長時間不踫她,簡直比死在沙漠里更讓他難受。
不知道她躺在床上正在想什麼,不多久的時間里,高皓鈞再一次听到她低低地嘆了口氣。
他心頭緊縮,終于忍不住了!
強硬冷酷的意志力在她的低幽的嘆息聲中瓦解四散,只剩下一顆熾熱地想要安撫她,保護她的心。
高皓鈞保持均勻的呼吸,假裝熟睡中自然而然地翻身,動作間他展開手臂,十分‘自然’的將手掌覆在紀敏敏的腰上。他立刻感覺到手掌下緊貼的身軀即刻繃緊,似乎連呼吸也在那一瞬停止住幾秒。
等待了幾秒,見她並沒有反抗,高皓鈞手掌一松,往前動了動,手臂箍住她縴細的腰肢,將她拉入懷中。
紀敏敏正在思索事情,忽而感覺到一只溫熱的 覆上她的腰,她敏感地渾身一粟,不敢亂動,莫名地有些緊張。
難道高皓鈞醒了?他有話要對她說嗎?
紀敏敏保持這個姿勢等待高皓鈞開口,可等了一會兒,發覺身後傳來的始終是均勻的呼吸聲。她怔了怔,忽而反應過來——沒想到高皓鈞再一次在睡夢中,‘無意識’地將她擁入懷里。
在她僵直的片刻中,身後的男人又動了動,似乎在尋找最適當的擁抱位置。他挪動手臂,手掌貼在她的小腹部,他的頭窩在她的頸邊,溫熱的呼吸輕輕地拂過她後頸的肌膚,
紀敏敏身後一熱,立刻感覺到他結實溫熱的胸膛,她的背脊貼在他的身上,有一種莫名的安全感將她團團圍住。
眼眶微熱,一股難以名狀的情緒涌動到喉嚨口,她咬住自己的指尖,壓抑住想哭的沖動。
他已經好多天沒有抱她了,她真的很想念這道結實強硬的胸膛。
她吸了吸鼻子,不禁感嘆起從前的時光。
以前她總是嫌他太貪心每晚都要折騰她好幾回,又強硬地把她摟在懷里才肯入睡,害得她每晚都睡得腰酸背痛,背脊被他硬實的肌肉咯的疼痛,可如今這樣的懷抱卻變成了奢侈的貪戀。
連續半個月的情緒壓抑精神低迷,她整個人都瘦了一圈,被他圈在懷里背脊被他的肌肉咯的更加酸痛,可她卻甘之如飴貪戀這樣的感覺,她的身體在他健實的臂膀里漸漸放松下來,揪痛的心野仿佛暫時安歇在舒心的港灣。
身體雖然放松下來,可連續一陣子的情緒壓抑,紀敏敏落下了失眠的毛病,她躺在床上毫無睡意,腦子里開始東想西想起來。
晚上跟高皓鈞說話時,心里帶著情緒,難免夾雜著氣話。這會兒安靜下來仔細一想,不由覺察到高皓鈞似乎話中有話。
他的話語在腦海里回蕩“你真以為是媽讓管家打電話讓你回來陪她?”
這句話是什麼意思?
紀敏敏凝思細想時,在高皓鈞懷中稍稍挪動了一下身子,又擔心會吵醒她,小心翼翼姿勢艱難地扭頭朝後面看了看,還好他似乎睡得很熟,並沒有感覺到她的動作。
紀敏敏又動了動身體,換了個姿勢平躺在床上,望著天花板繼續想。
而此時高皓鈞根本沒有睡著,他閉著眼楮,能感覺到紀敏敏在黑暗中偷窺他時的謹慎目光,他蹙緊眉頭,依舊保持呼吸的頻率,不做聲響等待她的動作。
沒想到她只是翻了個身,之後就再也沒有動靜了。
高皓鈞隨她的動作也調整了一下抱她的姿勢,手心卻始終貼在她的小腹周圍,不肯離開那片溫軟的地帶。
臥房里黑峻峻的,紀敏敏絲毫沒發覺身邊的男人一直在假寐。她睜著大眼楮,思緒在黑暗中一點點清明起來。
難道曾芷蓉把她叫到高家祖宅中,並不止為了單純的陪伴她,而是另有目的?又或者,把她叫來高家祖宅的人並不是曾芷蓉,那麼那個幕後主使者會不會是……高兆麟?!
這個名字突然從腦子中蹦出來!
紀敏敏心中猛然緊縮,渾身繃直緊張起來。如果真的如她所推斷的那樣,高兆麟特意用計把她喚來祖宅,他的目的肯定不簡單。
他這麼做是為了利用她,引誘高皓鈞就範?
可是听高皓鈞剛才說話時的語氣,他分明是知道幕後的布局。既然知道,他為什麼還會踏進祖宅?更何況就算高兆麟是故意利用她,但他總不至于對她下毒手,畢竟這是法治社會,她待在祖宅里最多是這幾天跟外界失去聯絡,人身安全不會有問題的。
可是高皓鈞不同,他有他的私心,和他的復仇計劃!如果高兆麟真的有心對付他,高家祖宅又是高兆麟的勢力範圍,高皓鈞踏進這里勢必會處于被動狀態。
這樣不利的情況下,他為什麼還要來?難道真的是因為擔心她的安危,才不顧一切匆匆趕來嗎?
紀敏敏知道這個時候自己不該對高皓鈞抱有過度的期待,可她仍然忍不住地奢望,希望她的猜想是正確的。
理性和感性在情感的天平上來回拉鋸,紀敏敏的思緒如一團亂麻,她覺得自己越來越混亂。
她閉上眼楮,強迫自己做了幾次深呼吸,努力讓自己的思緒平靜下來。這時候只有冷靜的頭腦,才能清楚地看清她所處的狀況。
往日里她從來不過問高皓鈞在公司中的情況,也不知道他們‘父子’之間明爭暗斗到何種程度,但自從紀敏敏得知高皓鈞的身世後,心情便像懸空的石子,稍稍有一絲風吹草動,她便心神不寧,情不自禁地替他擔憂。
想到這一點後,紀敏敏心思繁瑣,更加睡意全無。
她干脆轉了個身,側躺著面向高皓鈞,凝視他‘沉睡’中的俊逸臉蛋。
臥室里光線黯淡,只能依稀看清他深刻的輪廓、濃眉和那雙緊閉著的眼眸。如今,只有在他熟睡時,她才能這樣大膽肆無忌憚地注視他的容顏。
這個壞脾氣的男人,熟睡時仍深蹙著眉頭,眉宇間留下一道深深的痕跡,他連睡夢中都是一副凶神惡煞,令人畏懼的冷酷模樣。
這樣的天,簡直讓人無法想象溫柔時會是怎樣的模樣。
紀敏敏忍不住抬起手,指尖一點點接近他的緊蹙的眉頭。
好想撫平他緊蹙的眉宇,他溫柔注視的模樣依稀存在與她的腦海中,他們什麼時候才能和解?又或者,高皓鈞再也不會像從前那樣對她好?
手指停留在半空中,離他的肌膚只有幾毫米的距離,她卻失去勇氣似的收回手。
“唉。”紀敏敏低聲幽幽地嘆了聲氣。
高皓鈞從頭至尾都能感受到她的動作和情緒,他閉著眼,感覺到她翻身的動作,她注視他的目光,她甚至抬起手想要觸摸他的臉頰,手指的距離近到他幾乎能感受到她指尖微熱的體溫,可就在這時,她忽而低聲嘆息,放下了手。
高皓鈞懷抱著期待的心,重重下墜。
Chapter23 陪你到永夜
Vol。1
昨晚高兆麟把高皓鈞叫進書房里,表面上說是希望他休息幾日,在祖宅中多陪陪母親,實則卻是要暫停他對公司事務的干預,切斷他和外界的聯絡。
高家祖宅中的網絡和通訊皆是保安室的嚴密監控,這也是為什麼多年來高家的任何機密都不會外傳的原因。
即使昨天踏進這里時就知道一定會面對這樣的狀況,可是為了‘周清嵐’,高皓鈞依舊義無反顧地挺身涉險。
只是這樣的付出悄無聲息,紀敏敏絲毫未察覺,他們如今的處境如同困獸,昨晚高皓鈞嚴厲提出讓她離開這里,也是擔心再拖下去可能連她都走不掉。
兩人在祖宅中住了兩天,紀敏敏見高皓鈞一直繃著面孔,她也不敢招惹他,怕火上澆油,只好自己安分地閑來看電視或上網,偶爾去陪曾芷蓉聊天解悶;而與她的閑適截然相反,高皓鈞關掉了所有電子設備,白日里偶爾到前廳陪伴母親,但大多數時間在臥房的書架前看書。
高兆麟既然已經懷疑他,並故意設下陷阱讓他這幾日不得不都待在高家祖宅里,高皓鈞便學習潛龍入水,悄無聲息,留在危險地地方,坦坦蕩蕩地待在高兆麟控制範圍內。
高兆麟越是要調查他,他就越坦然,只是連續幾天沒有用網絡跟遠在紐約的池城聯系,不知道他那邊的收購計劃進行得怎樣,是否已經順利購入高氏旗下的散股?
他反常的靜默舉止,引起紀敏敏的關注。
她不由覺得奇怪,以前從未看見過高皓鈞這樣沉靜地過日子,往常他就算不去公司,也總會要出門約應田懷或凌威小酌一杯,可高皓鈞已經連續兩天沒有任何動靜,就這樣安分地待在祖宅里?!
這簡直太不像高皓鈞的作風了!
可高皓鈞一直不跟她說話,紀敏敏也不好直接問,畢竟自從緋聞事件爆發後,高皓鈞一直對她冷臉相待,她可不想再次到他這里踫一鼻子灰。
每天晚上抱著這樣疑惑不定的心躺在床上,紀敏敏越來越難入睡,也許是女人的第六感作祟,她總覺得這種異常的平靜後面,似乎隱藏著無法預測的驚濤駭浪!
直到周一,紀敏敏終于確定自己心中的疑惑究竟是為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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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晨陽光從厚重的窗簾縫隙中漏進來,臥房里的光線微微亮起來。
昨晚紀敏敏又是失眠到半夜,好不容易稍微合眼睡了一會兒,強大的生物鐘又將她喚醒。
她迷迷糊糊地睜開眼楮,腦海中忽然想起昨天半夜高皓鈞又是在‘睡熟’狀態中,翻身抱住她的事情,她趕緊扭頭去確認枕邊人是否還在。
枕邊空蕩蕩的,他已經離開了……
紀敏敏瞬間清醒了一大半,支起手臂從床上坐起身,目光在房間內迅速地巡視了一圈,還是沒有發現高皓鈞的身影。
她扭頭看了眼床頭櫃上古董座鐘的時間,指針指向七點半。高皓鈞這麼早起床,他是去公司上班了嗎?
“也對,今天是周一啊。”紀敏敏揉了揉亂糟糟的長發,失望地嘆了口氣,腰上似乎還余留著他昨晚緊緊摟住她的腰,將她擁入懷里的感覺,可睜開眼楮他已經不在身邊。
紀敏敏失落地撇撇嘴角,下床穿上拖鞋,走進浴室里去洗漱。
換了身衣服,差不多已經到早餐時間了,紀敏敏打開門,從屋里走出去。
冬末初春的早晨仍十分寒冷,紀敏敏抱緊手臂,仍然忍不住渾身打了個寒戰。
住在高家祖宅里,她便遵守祖宅的規矩。每天八點要到前院的飯廳,一家人一起用早餐。
繞過曲折的回廊,從他們居住的院落走到前院,還沒跨進大門,便听到門廊的內側三兩個佣人聚在一起嘰嘰咕咕的低聲談笑八卦聲。
一個上了年紀老媽子說︰“唉,早知道今日事情會鬧得滿城風雨,當初老夫人鐵定不會心軟答大少爺娶大少奶奶這個戲子進門的!老話說得好戲子無情,婊//子無義。如今竟然鬧出這種齷齪事情,難怪老夫人近日來偏頭痛犯得厲害,家門里傳出這種丟人現眼的流言,老夫人能不為此傷神嗎?連帶我們做下人的出門上街,都覺得丟臉!”
另一個聲音稍稍年輕些的女佣立刻應和道︰“是啊!我也覺得特別丟面子,主人家竟然出了這樣不要臉的女人。”
那個老媽子趕緊提醒她︰“噓!你小聲一點,怕別人听不見我們躲在這里議論主人家嗎?”老媽子頓了頓又道,“唉,說起來大少爺也真算是個痴情種。當年是大少爺堅定非大少奶奶不娶,老夫人他們都反對,可大少爺執意如此。真不知道娶個戲子有什麼好的?像高家這樣的高門大戶人家,如果當時是娶了一位門當戶對的大家閨秀,今天也不會鬧出這種污/穢丑聞!”
又一道女佣的聲音湊熱鬧似的響起。
又一道女佣的聲音湊熱鬧似的響起︰“是啊!大少爺也怪不幸的,我看他平時對大少奶奶挺好的,偏偏被戴了綠帽子。要是我是男人,非得氣死,鐵定立馬休了這種水性楊花的女人!”
紀敏敏听見這幾句話,陡然收住腳步,站在原地,雙拳一寸寸握緊。
該來的也沒法躲避,即使這些佣人表面上對她這位大少奶奶恭恭敬敬,背地里多少流言蜚語如蒲公英的種子一般飄向四方。
佣人們嘴上不說,卻一個個心知肚明,是最勢利眼的一群人。
明眼人都瞧得見老爺和老夫人最疼愛的二少爺高皓嶸,對大少爺高皓鈞並不上心。在這個家里要巴結誰才有好處,這些下人絕不會弄錯。
更何況大少奶奶前些日子才出了那種家門之恥的花邊緋聞,恐怕老爺看了更加厭惡,而大少奶奶和大少爺是捆綁在一起的夫妻,受連累的自然是兩人。
躲在門廊角落私底下談八卦的佣人們,渾然不知被她們議論的當事人正站在幾步之外,一個年紀較輕的女佣手里拿著抹布,笑嘻嘻地往後退了幾步,轉眸間突然掃見門廊外站著一道熟悉的身影。
女佣猛然一驚,表情瞬間僵住了。
另外兩個跟她一起議論的佣人,瞧見她這副撞鬼似的表情,拍了她一下,也走出來看。
這一看,她們俱是面色驚愕。
紀敏敏就站在門廊外的花壇邊,瞧見她們看見她時的愕然表情,她倒覺得有幾分可笑。
剛才議論時繪聲繪色,唱戲一般熱鬧非凡,這會兒看見她本人出現了,反倒縮起膽子,一個個臉色比豬肝色還難看。
往日里紀敏敏對待這些佣人總是和和氣氣的,並沒有因為她們的身份而看低她們。因為她一直覺得人人平等,即使是佣人也該有平等的資格,畢竟幫佣只是一份有薪工作。
可今天她才發覺可憐之人,真的必有可恨之處。這幾個佣人之所以只能窩在高家做幫佣,就是因為她們有著人性中丑惡的一面,比如落井下石,膽小如鼠,諂媚奉迎。
三個佣人中資格最老的老媽子,看見紀敏敏嚇了一跳後,很快又回過神,瞟了她一眼,皮笑肉不笑地朝紀敏敏問安道︰“大少奶奶,早上好。喲,您怎麼站在這里吹風?老夫人他們都已經在前廳里面等著您一起用早膳,您還不快快去給他們請安?我們做女人的,禮義廉恥最重要啊。”
老媽子絲毫沒有向紀敏敏道歉的意思,反而想打個馬虎眼糊弄過去就算了,甚至言語中明嘲暗諷,明目張膽地指揮命令紀敏敏。
紀敏敏不禁冷笑一聲,都已經被她親耳听到撞見了她們在背後言辭丑陋地議論她,這位老媽子竟然還能裝作沒事似的淡淡然地跟她問好?
其余兩位年輕佣人見老媽子這麼做,她們似乎覺得有人撐腰,也紛紛效仿地邊翻白眼邊敷衍地跟紀敏敏問了個安。
紀敏敏原本也沒想把事情鬧大,但這幾個佣人的態度實在太讓人氣憤!
她臉色一陣發白,捏緊手指,正要發作,為自己討回公道,沒等她開口,身後另一道游廊中傳來一抹熟悉的沉冷聲音。
隨著腳步聲接近,剛才囂張的三個佣人立馬面無血色,滿目惶恐地望著從游廊拐角走出來的那道頎長身影。
“你們三個,可以直接收拾行李離開高家,月錢我會讓管家結算給你們。”
低沉冰冷的嗓音中,隱含著三分薄怒,從紀敏敏的身後傳來,不用回頭也知道這道聲音的主人是誰。
紀敏敏心頭一跳,原本憤怒激動的心情,卻因此刻忽然听到他的聲音而瞬間安定下來。
她立在原地,不敢回頭,她害怕再次看見他冷峻無情的目光,打碎了她此刻內心那一點點小小的幻想。
高皓鈞的腳步停止在距離紀敏敏身後一步之遙的地方,一雙幽黑的眼眸獨獨凝視著眼前這道裹著大衣卻依舊單薄的身影。
剛才他正要走去前廳,沒想到半路看見紀敏敏的身影,便故意放慢腳步跟在她身後,沒想到她卻停止了步伐。高皓鈞疑慮片刻,悄無聲息地走近她身後,而那三個佣人的話語自然不偏不倚正好傳入他耳中。
那位原本盛氣凌人的老媽子,听見高皓鈞,她立馬跪下來求饒︰“大少爺,我知錯了,您千萬別把我趕出高家啊!我在高家十多年勞心勞力,我是看著您長大的,您不能這樣絕情……”
她訴苦求情的話語還沒說完,高皓鈞凌厲的眼刀滑過她身上,這位老媽子渾身劇烈一顫,半跌在地上牙齒打顫,卻再也說不出一個字來。
另外兩個年輕一點的女佣哪里還顧得上這位老媽子,在高皓鈞出現的那一刻她們早就早就嚇得魂不附體,兩人抱作一團嗚嗚哭起來。
“走,去前廳吃飯。”高皓鈞無視眼前的一切,對他而言,除周清嵐以外,其他人是死是活干他何事?
高皓鈞伸起手主動從後面牽起紀敏敏的手,在她發愣的片刻中,已經帶她離開了這片渾濁污穢的地方。
Vol。2
吃完早餐後,紀敏敏照常服侍曾芷蓉吃過中藥後,又坐在偏廳里陪她說了會兒話,直到曾芷蓉有些累了,她這才從偏廳出來,尋路回到另一個院子。
在這里多住了幾天,她慢慢熟悉了高家祖宅中蜿蜒曲折的小路。
一路走來,春意在冬雪笑容後悄無聲息地萌動。第一批候鳥已經飛回,偶爾抬眸瞧見枝頭有三倆只雀鳥吱吱喳喳,院子里也增添了幾分生動景色。
回到院子里,推開臥房的門,紀敏敏站在門口怔了怔。
一絲絲夾帶寒意的冰冷的風,從門外刮進來,開著地暖的屋內,溫度陡然降低了一些。
感受到習習涼意,屋里的人繃起臉,嗓音低沉地說︰“站在門口做什麼?要進來就進來。”
紀敏敏遲疑了幾秒,眨了眨眼楮確定屋里的人真的是高皓鈞,她這才回過神關了門進屋。
“今天是周一,你不用去公司上班嗎?”
紀敏敏以為吃完早餐後高皓鈞便和高兆麟一起去了公司,沒想到竟然會在這個時間里在臥房里看見他的身影。
高皓鈞站在書架前,掃了她一眼,反問道︰“看見我在屋里,你覺得不自在?”
“我……我不是這個意思。”紀敏敏咬了咬嘴唇,又想起剛才早膳前他在門廊邊幫她解圍的情景,不禁心底竊喜。
早上的事情說明高皓鈞並沒有完全漠視她,他還是在乎她的,起碼看見有人欺負她時,他仍會像從前一樣毫不猶豫站在她身邊竭盡所能保護她。
“你是什麼意思我沒有興趣知道。”高皓鈞又恢復到之前的冷淡態度,從書架上取了一本書,便走到窗邊的沙發上坐下來。
紀敏敏在原地站了一會兒,明知道可能會踫一鼻子灰,卻仍想試一試。
她往前走了幾步,鼓起勇氣開口問︰“你今天也跟前兩天一樣,要留在屋里看書嗎?”
高皓鈞翻過一頁書,看樣子正沉迷書海。
就當紀敏敏以為他不會搭理她的時候,高皓鈞卻開口了︰“嗯。”
只是一個字就讓紀敏敏頓時心花怒放,他肯回應她,說明他們之間的這場冷戰可能快要開始好轉,如同冰封褪去,終將春暖花開!
她心里陡然生出一絲希望,腳步也不由地更加接近他。
她走到高皓鈞身邊,探了探頭,看見他正在的書,不由怔驚了一下︰“咦?你在看《哈利波特》的原文書?”
紀敏敏嘴角一抽,高皓鈞高大總裁竟然會看《哈利波特》!?簡直匪夷所思,石破天驚!
她整個人都驚呆了!
高皓鈞淡淡地掃了她一眼︰“多管閑事。我不能看奇幻嗎?”
紀敏敏趕忙搖頭回答︰“沒……沒有。我也覺得J.K羅琳寫的這套挺好看的。”找到了話題,紀敏敏又趁機問,“你這幾天一直待在房間里,就是在看《哈利波特》啊?”
“……”高皓鈞抬眸看了眼一直打攪他的紀敏敏,他似乎有點不耐煩了。
紀敏敏卻不想放過好不容易可以和好的機會,故意忽略他不耐煩的表情,繼續笑嘻嘻地說︰“你看到第幾部了?”
她的笑容清甜如微風拂面,高皓鈞饒是想忍耐繼續保持冷臉,卻仍沒有控制住自己,張口回答︰“第六部。”
“你看的好快啊,已經看到與混血王子那一部了?這套書你是從周六開始看的嗎?”
“嗯。”
“嘖嘖,速度驚人。”紀敏敏轉了轉眼珠子,不打算就此停下談話,“對了,你最喜歡書里面的哪個人物啊?”
高皓鈞眉頭微微蹙起,很明顯是在嫌紀敏敏打擾他看書。原本不想繼續跟她談話,可不知怎麼地,竟然不由自主地再次張口回答她的話語。
感情似乎先于理智,他的冷漠防線快要在她有意討好貼近的笑容中攻陷。
忍了忍,他還是回答道︰“……赫敏。”
紀敏敏愣了愣,她以為男性讀者一般都會喜歡能力超凡的主角或反派,沒想到高皓鈞竟然甩著這個答案。
她不禁立刻追問︰“為什麼?”
“聰明,漂亮。”他頓了頓,“不對。是漂亮,聰明。”
紀敏敏嘴角一抽,無語地結束這個話題。
在這一點上,高皓鈞果然還是跟從前一樣一點都沒有變!
在他眼里女人,漂亮,聰明,才是關鍵!
紀敏敏直起身子,斜睨了一眼忽略她,而又重新陷入專心中的高皓鈞,她不滿地撇了撇嘴角。
男人冷心起來真是討人厭,她都已經放下身段三番四次地主動討好求和,他卻依舊板著面孔,簡直比古代的至尊君王還要難討好!
兩人都沒有再說話,屋里子安靜地可以听見兩人輕微的呼吸聲。
陽光從兩側窗戶照射進來,融融的光柱中有無數的塵埃漂浮輕舞。
紀敏敏站在他身邊發了會兒呆,見他仍舊沒有理會她的意思,她不由覺得自討沒趣,轉了個身走到書架前,也學著高皓鈞的模樣目光在書架上瀏覽了一圈,果然在書架的中上部分看見那套少了一冊的《哈利波特》原文書。
拿了第一部《哈利波特與魔法石》,捧在手中翻開書本,密密麻麻的英文字母鋪天蓋地席卷而來。
紀敏敏雖然學生時代英語不錯,但畢竟不是生活在國外,久久不用英語,當下早已生疏,看見這些字母就犯頭疼。
站在書架前看了幾頁,紀敏敏閉了閉發花眼楮,毫不猶豫地合上書本塞回書架上。
唉,刀子不磨不光亮,外語不用忘光光!
紀敏敏在心里為自己的英語等級默哀了一會兒,又轉動眼珠子偷偷瞄了一眼坐在窗前沙發上的高皓鈞。原本只想偷看他是不是真的這麼認真地陷入中,但一看卻無法收拾,目光像是定在他身上一般,紀敏敏歪著腦袋,帶著欣賞的神色,失神地凝視坐在光影中的男人。
就算他們相處了這麼久,紀敏敏也無法否認,這個男人的外貌帶著一種獨特的囂狂的俊美,常讓人一眼便無法自拔,心醉迷離。
高皓鈞坐在沙發上,對不遠處注視著他的目光渾然不覺。他的五官硬朗,輪廓十分出色,桀驁中帶著霸氣的濃眉下,一雙墨瞳上覆蓋著濃密的睫毛,當他微微垂眸時睫毛像是兩把小扇子似的,在眼瞼下方落下一層陰影。
他的鼻梁直挺,嘴唇薄而緋紅,不發號施令時,整個人沉靜內斂,從內而外散發著一種從容不迫的優雅貴氣。
他穿著一件簡簡單單的淺灰色高領休閑毛衣搭配卡其色的長褲,他的身材比例極好,肩膀厚實寬闊,腰細腿長,又長期保持健身的習慣,胸膛和臂膀肌肉精壯,隨便一身衣服穿在他身上似乎都比T台上的頂級男模更加出色好看。
不知不覺中,紀敏敏盯著他看了好一會兒。
直到——
那雙漆黑銳利的眼眸忽然抬起來,一瞬間對視上紀敏敏的目光。
紀敏敏猛然驚了驚,心髒仿佛漏跳了一拍,她立刻收回目光,轉過頭面對書架。
這也太糗了吧!
她竟然注視著高皓鈞的臉蛋,一時失了神,露出那種欣賞又花痴的眼神,最要命的是還被他發現她在偷看他!
紀敏敏心里又惱又羞,簡直後悔死剛才自己的不由自主的愚蠢舉動。這下被高皓鈞抓住把柄,他還不拿這件事當做笑柄,時不時提起來嘲笑她一番?
紀敏敏正低著頭,兀自羞惱著。
臥房里只有他們兩人,氣氛安靜的詭異。高皓鈞不知道正在想什麼,眯細了一雙濃黑的眼眸看著她,眼神深幽,復雜難懂。
紀敏敏不敢回過頭去面對高皓鈞,她繃直背脊,感受到一道強烈的目光緊盯在她背後。
該來的躲也躲不掉……
紀敏敏低著頭,心頭惴惴地立在原地,等待著高皓鈞發出那一聲意料之中的譏誚笑聲。
可與她想象中不同的是,高皓鈞緊盯住她的背脊,沉默了很久,忽而……
他自負地一笑︰“周清嵐,原來你也有這樣偷偷摸摸偷看別人的一天?”
他的話語似嘲諷,但冷笑的語氣中又透著某種難以名狀的受傷。
他是一個利益為上錙銖必較的商人,卻一次又一次因為周清嵐而破例。他人生中所有失敗的投資,全都只栽在一個人手上,除了她,沒有人能叫他經受徹頭徹尾的失敗感!
從以前直到現在,這麼多年他以為只有他一個人才會做這樣的傻事,以自己的方式沉默的付出,不計較得到,即便她嫁給他後依舊對他冷臉相待,他卻一腔熱情地心里始終牽掛著她。因她的微笑而快樂,因她的落寞而傷心。
他以為他已經變成一個徹頭徹尾的愛情中的傻瓜!
沒想到,周清嵐這位冰山美人也會有這樣因他而產生情緒波動的這一天。
可是當這一刻真正到來的時候,高皓鈞的心情並不稱得上好,甚至有一絲復雜晦澀的情緒堵在他的胸口,讓他看著她的目光變得更加火熱,像是一團燃燒的藍色火焰,透著渴望與燃燒中後知後覺疼痛的火苗。
紀敏敏埋著頭,盡量想忽略那道盯住她背脊的深刻灼熱的目光,可高皓鈞的眼神如同他的情感一樣強烈,又怎麼可能是隨便能夠忽略的呢?
她咬了咬下嘴唇,下定決心,認命似的轉過身,緩緩抬起頭,迎上他灼熱的目光︰“高皓鈞,我們……和解吧。”
“和解?”他冷笑一聲,“我不認為我們現在是在冷戰。”
他驟然變臉的冷漠態度,令紀敏敏再也沉不住氣,積壓了這麼多天的情緒終于爆發了︰“這半個月一直這樣折磨我很有意思嗎?你明知道我三番四次的低聲下氣故意討好你是為了什麼,我真的想跟你好好解釋清楚之前媒體大肆報道的那件事情,可是你為什麼就是不願意听我解釋?”她捏緊手指,走上前一步,雙眼執著殷切地看著他,“你說你要調查我,好啊,現在過去了這麼多天,調查結果總該出來了吧?”
她緊握的雙拳,泛紅的眼圈,無一不是像一記記重拳捶打在高皓鈞的心坎上。
他撇開頭,避開她受傷的目光,心卻叫囂似的悶痛︰“你不需要知道調查結果。”
“我是當事人,我為什麼沒有知情權?如果你真的是在生我的氣,你可以向我發脾氣,甚至罵我也可以,但是你能不能不要繼續用這種冷漠的態度對待我,把我當成一團空氣?就算我有錯,你處罰了我半個月,也該消氣了吧?”
“現在不是談這件事情的時候。如果你覺得我現在的態度不好,你可以搬出祖宅,我沒有意見。”
紀敏敏微微一怔,莫名地覺得有點奇怪。他為什麼在這種時候再次提起讓她離開祖宅的事情?
他的話題轉變的太過突兀,紀敏敏的高漲激烈的情緒像是突然被澆下一盆涼水,她漸漸冷靜下來。
“你要我搬出祖宅,如果我搬回別墅住,你會回來嗎?”她凝視他的眼眸,故意試探地問。
“不會。”他的回答幾乎是毫不猶豫地脫口而出。
“你就這麼不想看見我?”雖然已經無數次的面對真相,但親耳听見答案還是忍不住覺得一陣刺痛。
高皓鈞合上攤在雙腿上的書本,站起身來,他俊美的面容逆著光,看不清楚此刻眼底的神色是冷笑或是……強忍痛楚。
這個時候他一定不能心軟,他可以被囚禁在這座祖宅中,但他的妻子不可以。他想盡辦法希望在事情爆發前讓她主動離開祖宅,只要她回到別墅中,她就是安全的。別墅里全是他的人,可以保護她不受傷害。
按照推算,最遲後天就是整盤計劃全面爆發的那一日!
他必須要把她送出出去,就算她因此誤會他,怨恨他,他也在所不惜,只要她平安,其余全由他一人承受。
想到這些,高皓鈞終于狠下心,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將心頭翻滾的情緒全數壓下去,只剩下他對待外人那樣狠心絕情的一面。
他聲音如寒冰,低沉地開口道︰“對,我不想見到你,一秒鐘都不願意。住在這個宅子里的女主人是我母親,不用你好心來照顧,你若有這麼多閑工夫,不如去照顧那位跟你一起登報鬧緋聞的影帝。”
指甲一寸寸陷入皮肉里,紀敏敏杵在原地,渾身幾乎痛到麻痹。
都說十指連心,她第一次感覺到這種由心頭傳到指尖處微麻的痛楚。
她咬緊牙根,胸口涌動的情緒一股又一股接連涌上來,終于忍不住,眼眶里泛起一層酸澀的水霧。她抬起眼眸,透過朦朦朧朧的淚水望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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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謝送紅包和禮物的親們!上次犯過錯誤,俺就不在文里列感謝名單了。
目前正在為月底旅行前做存稿準備,俺會努力多寫點,爭取出發前能加更一章,希望親們也要給力多多支持啊!手中有金牌的親,希望能勻一塊給俺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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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收回了對她的全部寵愛,封閉起他曾對她敞開過的心扉。在她眼前的高皓鈞,又重新變回那個人人懼怕,
她咬緊下嘴唇,用力到咬破嘴唇皮肉中滲出一絲腥甜的血液漫入口腔中。血腥味讓她全身冰冷,如同站在冰天雪地中,連思緒都無法運轉,只剩下眼前這個站在在光影中模模糊糊的他。
紀敏敏緊咬住嘴唇上的破口,甚至更用力更深的咬下去,似乎只有身體上疼痛才能緩解心中無邊的痛楚。
她終于收回目光,頹敗地低下頭︰“好,我走。”
沒有任何挽留的話語,高皓鈞背對著她,只有胸口微微的起伏才是他此刻真實壓抑痛楚的情緒。他要強忍住,控制住自己不去心疼她,即使本能中他多想轉身將她一把擁入懷中,他也必須克制住自己的行為,不能在這個時刻因為一時心軟而功虧一簣。
紀敏敏轉過身,再也無法自控,眼淚大顆大顆地墜落下來。她抬手倔強地抹去臉上的淚水,走過去拿起手機和放在矮櫃上的包,一步一步向走在針尖上一般,朝臥房的大門走去。
就在這時,門外響起兩聲力度適中的叩門聲︰“大少爺,大少奶奶,老夫人讓我請您們去前廳用午餐。”
紀敏敏的腳步停留在房門前,她不想讓下人看見她這副哭泣的模樣。
她用力地吸了吸鼻子,抹掉臉上的淚痕,隔著門說道︰“請轉告老夫人,我身體不舒服,現在要回別墅去,午餐就不在這里吃了。”
“這……”門外傳話的佣人猶豫了一下,又隔著門問道,“大少奶奶,您回去別墅了,那麼大少爺還留在這里用午餐嗎?”
紀敏敏怔在門邊,若是以前她也許會毫不猶豫地回過頭詢問高皓鈞,而後順理成章地替他回答,而如今她已經失去了這種特殊的資格。
正當她不知如何是好時,身後隔著一段距離的沙發邊,響起高皓鈞的聲音︰“告訴老夫人,我一會兒就去飯廳跟她一起用餐。”
佣人在門外好不容易等來回復,趕忙答道︰“是的,大少爺。”說完,佣人離開房門前。
紀敏敏听見門外的腳步聲漸漸遠離,她這才吸了一口氣,抬手推開了門扉。
抬起腳,跨出門檻前,紀敏敏忽而停住動作,她微微側過臉,望著身後那道光影,說︰“你放心,我有自知之明,不會再讓你覺得不舒服。”
話音落地,她頭也不回地跨出門檻。
紀敏敏永遠也不會知道,這一秒不止她一個人心痛難抑,站在窗戶前一直不回頭的高皓鈞,他咬住牙根,隱隱地竟紅了眼眶。
她心痛離別的時刻,同樣狠狠扎痛他的心。
他微微仰起頭,迎向窗外刺眼的白光,讓眼底的痛不跟隨心情流瀉下來。
Vol。3
紀敏敏離開後,高皓鈞又獨自一人在房間里坐了一會兒。心里時時牽掛她的安危,她的車停在家里,不知道性格倔強的她,會不會拒絕讓高家的司機送她回別墅。
心頭思緒萬千,全都圍繞著一個人——‘周清嵐’。
佣人又過來敲了兩遍房門,請高皓鈞過去前廳跟曾芷蓉一起用午餐。
他終于只得收起心情,一個人從臥房里走出去。
剛跨進前院的飯廳,還沒落座,曾芷蓉便問︰“听說你早上訓斥了三個佣人,王嫂是祖宅里的老佣人了,好端端的將這些長工打發出去做什麼?”
高皓鈞眉眼淡淡地看著曾芷蓉,毫不留情面地說︰“媽,祖宅里的事情我一向不過問,這次打發這三個佣人出去,我希望你也不要多過問。”
曾芷蓉沒料想到高皓鈞竟然會如此直截了當,但她自己生的兒子,他的脾氣曾芷蓉很清楚。她低低嘆了口氣,便不再多問。
與此同時,另一邊。
從高家祖宅的大門走出去後,紀敏敏一個人在街上漫無目的地走著。心里沉甸甸的,心痛到麻痹,她仿佛失去知覺,連未進午餐引起的胃中絞痛也渾然不覺。
她的思緒有些混亂,又似乎像是空白。她不知道自己要走到哪里去,也不清楚終點在何方?
幾天前去祖宅的時候她並沒有開車,而是讓司機老王送她過去的,此時她跟高皓鈞鬧得這麼僵,她不能再打電話回別墅再差遣司機過來接她。這種情況下似乎她也沒辦法再厚著臉皮回到高皓鈞的別墅去住,可除了山間別墅,她似乎無家可歸。
妹妹紀嘉嘉不在,她也不能突兀地跑回家里,畢竟現在她的身份已經不是紀家的長女紀敏敏。
她抬起頭,望著四周繁華的鬧市區街景。
這座城市這麼大,她該去哪里呢?
紀敏敏惆悵又失落地嘆了口氣,一抬頭發覺自己不知不覺已經走到了商業街的十字路口上。
幸好自從重生在這具身體上後,紀敏敏便養成了出門隨身戴墨鏡的習慣,這會兒正是陽光微醺午間,工作日的馬路上,多是來去匆匆的上班族,她走在城市腹地的人行道上並沒有引起圍觀。
前面十字路口上正是一個紅燈,紀敏敏站在安全線內等待。
行人紅綠燈上的紅色小人不斷跳動,下方的數字從60跳動到10。
紀敏敏不由盯著那個紅色跳躍的數字,在心里倒數計時︰10,9,8,7……
“周小姐!”
忽然,馬路上停滯的車流中響起一道呼喊聲。
紀敏敏隱約听到這道聲音,但大馬路上姓周的女人多了去了,她並不會自作多情地抬起頭到處尋找聲源。
而那道聲音偏偏不死心地又喊了幾聲︰“周小姐,這邊!我是apple!周小姐……”
這幾聲呼喊更加清晰,當听見‘apple’這個名字時,紀敏敏終于抬起頭,循著聲音的方向望過去。
果然,隔著幾輛車的距離,紀敏敏看見一輛黑色保姆車停在車流中,但這時綠燈亮起,同樣方向的車子和行人可以通過這個十字路口。
Apple向她揮手又飛快地指了指馬路對面,示意她走到馬路對面去等她。
紀敏敏也不知道眼前究竟是什麼情況,眼看綠燈時間只剩下15秒鐘,時間緊迫下,她糊里糊涂地點了點頭。而後跟著三兩個行人,一起穿過斑馬線。
Apple拐了個彎,在馬路對面寫字樓前的暫時停車位上停下車等待紀敏敏,看見她朝車子走過來,apple降下車窗,笑呵呵地朝她揮手。
“周小姐!”
紀敏敏對這位apple有些印象,apple是盛塵夜身邊的助理,只是不清楚他看見她為什麼會表現的這麼熱情?似乎有點奇怪!
紀敏敏走到黑色的保姆車旁邊,原以為盛塵夜可能坐在車里面,所以順其自然地先向apple打了聲招呼︰“你好,你們剛從影視基地回來嗎?”
因為之前听妹妹紀嘉嘉說過,盛塵夜目前主要都是在影視基地里拍那本投資過億的大制作電影,她禮貌性地問道。
Apple推開車門,從駕駛座下來︰“噢,那個其實塵夜哥不在車子里,我現在正開車幫他回公寓拿一些東西。”
紀敏敏微微一愕,明星保姆車的車窗都貼著最深色的保護膜,從外面根本看不見里面的情況。她對著車窗眨了眨眼楮,又一頭霧水地看了看站在面前apple。
既然盛塵夜不在車里,apple為什麼會特意隔著馬路叫住她?
看出紀敏敏神色中的迷惑與尷尬,apple趕緊搖手解釋︰“周小姐,你別誤會啊!我沒有別的意思,只是上次你在塵夜哥的公寓里照顧他的事情,我很想謝謝你,另外其實還有一件事情想要拜托你……可是……”他欲言又止地望著紀敏敏。
紀敏敏歪了歪腦袋,正想請他繼續說下去時,apple忽然緊張兮兮地伸出脖子朝周圍飛快地看了眼。
“周小姐,抱歉啊,如果可以,能不能請你上車以後我們再繼續說?”
“為什麼?”
“我怕附近有狗仔,那則緋聞才剛消停一陣子,萬一又發生紕漏,我怕瑞貝卡會生剝了我的皮!”
紀敏敏不置可否地點了點頭,apple見她答應,他趕緊拉開後座的車門,請紀敏敏上車。
因為是認識的人,紀敏敏也不害怕對方會對她有什麼不利的舉動,彎腰跨進寬敞的後座。
Apple為她關上車後門後,自己也開門坐進駕駛座,而後才轉過半個身子,看著紀敏敏說︰“周小姐,我有一個不情之請,雖然知道這樣不是很好,但是塵夜哥他……”
“盛塵夜他怎麼了?”對于apple吞吞吐吐的話語,紀敏敏更加疑惑。
“那次發燒後,塵夜哥其實一直都住在醫院病房里,他高燒後病情一直反復,沒辦法返回影視基地拍戲,而且因為高燒引發肺炎並發癥,甚至有一次被半夜送進加護病房。”
“他的病沒有好?盛塵夜現在的情況還好嗎?”自從上次以後,已經過去半個月了,盛塵夜居然一直都病著?
想起他那張蒼白的病容,紀敏敏不禁為他擔憂起來。盛塵夜一直很照顧她的妹妹紀嘉嘉,而且也幫助過她幾次,雖然在他眼里他幫助的人是‘周清嵐’,可紀敏敏仍對他懷抱感激。
“塵夜哥他現在……不是很好。其實他到今天還不知道,外面的媒體已經把你們兩個人的事情報道出來,緋聞炒得天翻地覆,如果塵夜哥知道了,他肯定會不顧自己的身體,第一時間召開新聞發布會,為周小姐你澄清真相的。”
“是瑞貝卡封住消息,所以盛塵夜一直不知道的吧。”紀敏敏訕訕地笑了笑。
她跟盛塵夜的經紀人瑞貝卡的見面次數並不多,但她對這個精明能干的女人卻印象深刻。紀敏敏雖然不懂娛樂圈的游戲規則,但按照瑞貝卡的行事作風推測,再加上盛塵夜目前正在拍攝新的電影,她作為經紀人肯定想利用這個機會炒熱話題,她是利用時機的高手,能夠將緋聞轉變為機遇,反敗為勝。
“周小姐,你別誤會瑞貝卡,她雖然做事很強硬,可是她人其實很好。平常工作的時候她對我們是有一點凶,但同時也教會我們很多,跟在她身邊這幾年,我們幾個的收獲和成長都很豐盛。”apple話鋒一轉,將話題引回正道,“我剛才說了那麼多,其實是想請周小姐去醫院探望一次塵夜哥,他看見你,一定會很高興。塵夜哥現在的身體很虛弱,他需要一些鼓勵和安慰,而他最想見到的人只是你。”
“可是……現在外頭謠言這麼多,萬一再被狗仔隊拍到我去醫院探望盛塵夜,會不會……”
為了打消紀敏敏的顧慮,apple趕緊說︰“周小姐請放心,塵夜哥現在住的那家私人醫院都是自己人,媒體不知道他在那里靜養。”
紀敏敏低垂眼眸猶豫著,剛跟高皓鈞鬧翻從祖宅里跑出來,她現在心里空蕩蕩的。盛塵夜是周清嵐的故人,她到底要不要再 這趟渾水?萬一被狗仔隊拍到,高皓鈞看見新聞肯定會更加生氣,他們之間的關系會不會越來越僵,直到覆水難收?
紀敏敏一臉為難地坐在後座,apple見她一直沒有回答,小心翼翼地察看她的神情,發覺她似乎滿面愁緒,apple試探性地問︰“周小姐,你是不是有什麼顧慮啊?或者你遇到什麼麻煩了?如果可以,我希望我能幫助你。”
听見他的話語,紀敏敏才陡然回過神,意識到自己竟然滿腦子想得都是高皓鈞,他似乎已經扎根在她靈魂中,她竟然無時不刻做任何事情之前都先考慮到他的感受……難道她對他的愛已經深到無法自拔?
可是兩個多小時前,他分明才剛對她說過那種絕情冰冷的話語。他可曾為她考慮,這樣的話會傷害她多深?
紀敏敏晃了晃腦袋,決定暫時把高皓鈞從腦海里甩出去。眼下她最該想的應該是今晚或以後她如果都不能再回別墅居住,她應該住在哪里?她真的已經走到末路了嗎?
“周小姐,你還好嗎?”
紀敏敏抬眸,迎上apple擔心的眼神︰“我沒事。我可以答應去醫院看盛塵夜,畢竟他也幫過我好幾次忙。只是媒體方面,我真的有些擔心,那些新聞已經影響到我的正常生活。”
“周小姐,你放心,我跟你保證,一定不會有任何媒體拍到你去醫院探望的照片。”
“好吧……”紀敏敏點了點頭,神色略微猶豫了一下,終于還是開口問,“apple,我希望你能幫我一個忙,因為自己可能沒辦法出面去做這件事情。”
她實在找不到其他可以幫她的人了,妹妹現在還在影視基地,無法趕回來幫助她,她也沒辦法去找皓妍,皓妍一定會立刻打電話給高皓鈞理論並勸說她回別墅去住,可她也是有自尊的人,高皓鈞分明已經清清楚楚說過,他不願意看見他……既然這樣,她又何必回別墅去,惹他厭惡的冷眼呢?
想來想去,也許只有眼前這個人能幫助他,雖然apple是盛塵夜的助理,但這幾次見面給她留下的印象,他的為人還是值得信任的。
“什麼事情?請周小姐盡管吩咐,只要我能做到,我一定會幫你的忙。”
“你能出面幫我去房屋中介公司租一套一居室的公寓嗎?”
“啊?”apple驚了驚。
他並無意打探別人的家事,可‘周清嵐’怎麼會突然提出請他幫忙去外面租公寓?她是高氏集團的大少奶奶,她不是應該住在高家嗎?難道之前的緋聞事情爆發後,真的如同媒體猜測,周清嵐和高總裁的感情破裂,她被趕出周家了?
紀敏敏見apple一臉驚訝神情,她趕忙說︰“不好意思,是我太唐突了。”
“不是不是!周小姐,你別誤會,你想租一居室,我可以幫忙。”apple搔搔腦袋,“這樣吧,我們邊去醫院,路上再邊討論租房的事情,可以嗎?”
“可以的,謝謝你。”
“嘿嘿,不客氣啊。”apple靦腆地笑了笑轉過身子,發動引擎。
想起之前听到盛塵夜病得迷迷糊糊時無意識說出的那句“清嵐,我愛你”,可見在周清嵐在盛塵夜心目中的重要性,apple又怎麼敢怠慢這位氣質清雅的影後呢?
Vol。4
盛塵夜靜養的醫院位于城市近郊,從市中心開車過去需要兩個小時。
果然如apple所說,這種僻靜清幽的地方,沒有任何媒體狗仔隊埋伏,她可以安下心來。
到達時,外面的天色已經是傍晚時分。晚霞籠罩了大片天空,如火燒一般荼蘼輝煌,火紅的天光照耀著郊區寧靜悠遠,仿佛與凡塵隔絕。
一路上紀敏敏把她租房的大致訴求告訴apple,她對公寓的要求不高,只要房子在主城區內,三十平左右,可以做飯,有基本的家電即可。
Apple听得一腦門汗,這樣簡陋的居住條件,根本一點都不符合‘周清嵐’的影後身份啊!
可她說話時的聲音十分懇切,apple只好先答應下來,等回頭再想辦法幫她租一間安全又舒適的公寓。
Apple把車停在地面停車場,下車後主動拉開後座車門請紀敏敏下了車。他指了指那一棟棟如小排屋一樣的醫院病房說︰“塵夜哥住在那一棟,我帶你過去吧。”
這座佔地面積廣闊的私人醫院結合療養院的功能,醫院的所有設施和病房僅提供給社會名流與政客,保全設施十分完善,入住前需要核實身份並進行預約。
有別于其他綜合國立醫院,這里沒有高樓,周圍鳥語花香。病房全都是一棟棟的小別墅,呈圓弧形排列,而手術室等重要診室則在圓弧形的中央,中間連接透明走廊,這樣的建築結構大大提高了急救時的效率,可以將病人立刻送進手術房。
盛塵夜的另一個貼身助理小安,留在病房內照顧他,听見開門的聲音,小安從病房里走到外面的會客廳。
“apple你可回來,瑞貝卡說她二十分鐘後到。”小安一邊說,一邊帶上病房的門,剛轉過身陡然看見apple身邊還站著一個人,他頓時一驚,又立刻認出那個人是周清嵐,“怎……怎麼周小姐也在?”他緊張地結巴了。
“我請周小姐來的。”apple抬了抬眉毛,喜滋滋地說,“我回去公寓幫塵夜哥拿東西時,在馬路上踫巧看見周小姐,特意請她過來探望塵夜哥。等會兒塵夜哥醒來看見周小姐,一定會很高興!”
小安的臉色不大好,他笑容僵硬地向紀敏敏問好後,又朝apple使了個眼色,壓低聲音說︰“一會兒瑞貝卡要過來!”
“呃……”apple嘴角一抽,立刻會意。
他倒不是害怕瑞貝卡,而是擔心‘周清嵐’會感到不自在。畢竟前幾次見面,‘周清嵐’和瑞貝卡之間似乎並不是很愉快。
Apple扭頭看著紀敏敏,忐忑地問︰“周小姐,你如果覺得不太方便,一會兒我可以安排你在瑞貝卡出現前離開這里。”
紀敏敏搖了搖頭︰“沒關系的。”
既然已經答應過來探望盛塵夜,她也沒什麼好回避的。更何況瑞貝卡是個對事不對人的女人,她相信瑞貝卡不會有過分不友善的舉動。
小安立在一旁仍有些緊張,apple卻松了口氣,畢竟好不容易才把‘周清嵐’請過來。
他說︰“周小姐,請你先在會客廳里坐一會兒,我進去病房里看看塵夜哥有沒有醒過來。”
紀敏敏微微點頭︰“嗯,好的。”
Apple開門走進病房里,小安則跑進廚房為紀敏敏倒了一杯熱茶︰“周小姐,請喝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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紀敏敏接過茶杯,剛抿了一口,溫熱的茶水順著喉管往下流進胃里,她突然低聲倒吸了一口冷氣,這才發覺自己胃中一陣絞痛。
自從幾小時前從周家祖宅里走出來後,她便滴水未進,現在已經是黃昏時分,連著兩頓飯沒吃,難怪會胃痛。
她咬了咬下嘴唇,牙齒踫觸到嘴唇上已經結痂的傷口,微麻的痛感無聲無息地提醒著中午她曾被一個男人狠狠的傷害過。
心底的傷口一觸即發,紀敏敏握緊茶杯,隱忍著屬于她一個人的心事。
過了兩分鐘,apple從病房里走出來︰“塵夜哥已經醒了,周小姐請進。”
紀敏敏放下茶杯,朝病房里走進去。
病房空間寬闊,窗外的景色怡人,病床擺在房間中間,兩側擺放著數台生命體征監測儀器。
盛塵夜躺在床上,星眸微閉著,正在掛點滴。因為養病,這些天他很少跟外界接觸,面容顯得越發清淡疏離,安靜的氣質仿佛不食人間煙火的謫仙。
病房里開著一盞吸頂燈,紀敏敏站在門口透過白亮的燈光望著他。
自上次分別後,盛塵夜一直病著,半個月未見,他整個人竟消瘦了一大圈,原本清俊的臉龐此時變得更加瘦削,連兩腮都微微地凹陷,顯得眼部的輪廓更加深邃。
看到出現在門口的身影,盛塵夜黯淡的眼瞳瞬間明亮起來,他整個人仿佛忽然有了生氣,那雙墨黑剔澈的眼眸中充滿匪夷所思的驚奇,他目光晶亮灼烈地望著紀敏敏。
“你……真的來了?”再沒有真正看見她之前,盛塵夜以為剛才朦朦朧朧從昏睡中醒來,听見apple輕聲低語地說‘周清嵐’特意過來探望他的話語,只是他睡夢中的幻覺而已。沒想到她竟真的出現了!
似乎怕眼前的一切只是幻影,盛塵夜緊緊凝視著紀敏敏,眼波流轉,似有千言萬語。
“我不打擾你們聊天,我先出去了。我在門外,有事情盡管叫我。”apple識趣地退了出去,並替他們關上了病房的門。
紀敏敏走到病床邊,看見盛塵夜一直仰著頭看她,怕他太累,紀敏敏在床邊的椅子上坐下來。
“听apple說你病了很久,現在身體好一些了嗎?”
她的語氣就像是在問候一位許久不見的老朋友,盛塵夜心底滑過一絲失落感,但她能來到這里看他,他已經心滿意足了。
“你來看我,我感覺好很多了。”有時心理上承受的痛苦遠遠超過身體,就像周清嵐比任何靈丹妙藥更能減輕他的病痛一樣,看見她,他似乎覺得虛弱的身體稍稍有了一絲力氣。
他動了動,想稍稍坐起身子跟她聊天。可病了太久,渾身虛軟,連起身都需要耗費很大力氣。
紀敏敏看見他的動作,趕忙說︰“你想做什麼?我來幫你。”
“能幫我把床搖高一些嗎?我想坐起來跟你說話。”
“好。”紀敏敏站起來走到床尾,以前爸爸小中風時她時常需要徹夜守在醫院里照顧爸爸,調整病床高度這種事情,自然手到擒來,再熟悉不過。
她稍稍調高了病床,抬頭問道︰“這個高度可以嗎?”
“可以了,謝謝。”盛塵夜忽而感嘆地低聲道,“沒想到今天竟然需要讓你來照顧我。對不起,我又食言了。”
“嗯?”紀敏敏不解地看著他。
“以前我曾經答應過你,你生病了我會守在你身邊照顧你,永遠對你不離不棄。只是沒想到,今天躺在病床上需要照顧的人卻是我……”他漂亮的眼楮微微低垂著,長長的睫毛扇子般遮下來,清澈的眼瞳中流動著一絲憂傷的神情。
紀敏敏踟躕地站在原地,她知道盛塵夜這副低落的神色,一定是又想起他跟周清嵐曾經的往事。可是她並不是真正的周清嵐啊,她沒有跟他共同的回憶,對他也沒有絲毫的超越友情以外的任何感情。
她沉默了幾秒鐘,而後說︰“我們之前說好的,不要再提起以前的任何事情。我今天過來看你,是出于朋友的身份,如果你一直提起以前的事情,會讓我很尷尬。”
“對不起。我又忘了這個約定。”他是演技純熟享譽國際的影帝,可在心愛的女人面前,他的情緒卻無法自控,連平常最容易做到的恬靜微笑,眼下卻變成最困難的事情。
他低垂著頭,嘗試控制表情,試了幾次全都失敗。
只好嘆了口氣,抬起眼說︰“在病房里躺了小半個月,我的演技好像退步了,連微笑都變得這麼困難。唉,我恐怕要被犀利的影評人和觀眾們責罵,演技退步到零。”他苦笑著說。
他表情中的沮喪失落實在太過明顯,讓人無法忽視。
紀敏敏半開玩笑地說︰“我好像又做錯一件事情,我來探望你,反而讓你的情緒更加低落了。”
“沒有!你能來看我,我真的很高興。”太在乎她的情緒,怕引起她的不悅,盛塵夜連忙辯解道,“清嵐,你就像我的特效藥,看見你,我整個人的精神都好起來,真希望能常常看到你,雖然我知道這只是我一廂情願的奢望。”
紀敏敏動了動嘴唇,不知道該如何回應他的話語。盛塵夜分分秒秒關注著她的情緒與表情,見她又在垂眸猶豫,他立刻轉化話題,只希望能多留住她一會兒,即使能多看見她一秒鐘也好。
誰有能料想到被萬千影迷擁戴的盛塵夜,在‘周清嵐’面前心甘情願變得如此卑微。
他深愛著她,至死方休。
因為紀敏敏之前的提醒,盛塵夜不敢再提起他和周清嵐過去記憶中的事情,他把話題轉移到新片上,他知道她很在乎那位古靈精怪的小學妹,所以特意將一些片場發生的零碎事情拿出來與她聊。
果然,紀敏敏听到妹妹事情,顯得很高興,微蹙的眉宇也漸漸舒展開來,整個人看上去放松許多。
他們氣氛平和地聊了會兒天,不多久門外響起叩門聲,而後門被打開。
Apple探進腦袋來,提醒盛塵夜道︰“塵夜哥,瑞貝卡已經到了。”
盛塵夜臉上融融的笑意立刻收斂住,看了apple一眼後,立刻將目光轉回到紀敏敏身上。
“她來了,你會不會感到不自在?”盛塵夜試探地問。他在乎她的每一絲感受,不願意她因為自己受到任何一點冷待。
紀敏敏搖了搖頭︰“沒關系。”轉眸間,她又忽然想起來,“我坐在這里,會不會影響瑞貝卡和你談正事?”
紀敏敏擔心自己會影響到盛塵夜談工作要事,畢竟他是國際影帝,有一些個人隱私或片約商談方面的事情,她並不方便在旁聆听。
“不會,我的任何事情你都可以听到。”盛塵夜微笑著,眼神中充滿信任。
Vol。5
幾分鐘後,瑞貝卡停好車,從大門外走進來,通過客廳時,紀敏敏听見門外響起apple和小安的問好聲。
瑞貝卡一如既往穿著細跟高跟鞋,走路時噠噠作響,鎮定從容,氣場十足。
伸手推開病房門,她嬌小縴瘦的身影立在門外。臉上畫著干練的大地色系妝容,深棕紅色職業套裝,手臂上搭著長款玉白色呢絨大衣,腳下踩著的高跟鞋目測足有十公分高。
整個人由內而外透著一種女漢子般的霸氣!
紀敏敏坐在椅子上,目光不由在瑞貝卡身上多停留了幾秒鐘。
拋開之前幾次見面時的成見,其實她本人對瑞貝卡還是挺欣賞的。
“醫生不是囑咐說讓你多臥床休息?你怎麼坐起身來了?”瑞貝卡目不斜視,仿佛她的眼眸中只存在一個人,那就是她費盡心思一手打造的國際影帝,SES公司的王牌至尊——盛塵夜。
可偏偏這個男人的心里一直住著一個叫周清嵐的女人,瑞貝卡對此無奈又嗤之以鼻。對于要在事業上攀登高峰有所成就的女人,她從來就是把事業排在人生的第一位,類似感情之類可有可無的事情,她可以完全忽略它們的存在。
踩著高跟鞋走到病床邊,瑞貝卡終于低眸掃了紀敏敏一眼︰“周小姐,謝謝你來探望我們塵夜。”她到達醫院以前,小安已經打來電話通報過病房里來了訪客。
紀敏敏同樣示意平淡的淺笑︰“只是出于朋友的關心。”她特意在‘朋友’兩字上加重音,希望瑞貝卡能夠放心。
上一次在盛塵夜的公寓里,她和瑞貝卡通過那次深聊已經達成共識︰她不會介入盛塵夜的工作或是生活,同樣的,紀敏敏也希望盛塵夜介入她的生活。
如果不是這次在街上踫見apple,被他態度懇切地拜托請她過來探望盛塵夜,紀敏敏恐怕這一生都不會主動跟他見面,一如她之前答應瑞貝卡的話語。
她們互相間交換了一個眼神,在眼神相觸中再次達成共識,誰也不會對盛塵夜提起上一次她們在盛塵夜公寓中的談話內容。
紀敏敏知情達意的性情,很符合瑞貝卡的閱人標準。她眼神中的戒備立刻消減,望著紀敏敏的眼神里平添了一分欣賞的笑意。
盛塵夜倚坐在病床上,目光在她們之間巡回,卻始終猜不透這兩個女人互換眼神時,目光平和甚至帶著善意神色中的含義。
他和顏悅色道︰“我的顧慮似乎是多余的。”
“什麼意思?”紀敏敏轉移目光投向他。
同樣的,瑞貝卡眼角微挑,質疑地“嗯?”了一聲。
盛塵夜舒展眉頭,露出一絲淺笑︰“沒什麼,這樣很好,我喜歡這種平和的氣氛。”
一瞬間,屋內的兩人全都會意了,卻只是微微一笑,並沒有把話說透。
在病房里聊了一會兒天,瑞貝卡特意避開外面傳的滿城風雨的那個緋聞話題,紀敏敏聰明地捕捉到這一點,她也沒有提起那件事。
一會兒後,盛塵夜臉上明顯泛起疲倦的神色,饒是他想強撐著精神,在多跟‘周清嵐’說會兒話,可瑞貝卡卻早已察覺他的疲態,顧慮他的心情,瑞貝卡特意拖延了五分鐘,而後毫不猶豫地開口結束了話題。
紀敏敏從椅子上站起身,對盛塵夜說︰“我們聊了很久,你該休息了。好好休養,保護好自己的身體,一定要健康。”
“你還會來看我嗎?”盛塵夜迫不及待地問,不舍之情儼然從眼底流露出來。
“唔……”紀敏敏扭頭看了眼站在病床另一側的瑞貝卡。她有點為難,因為之前答應過瑞貝卡,她會跟盛塵夜切斷所有的聯系,盡量避免見面。
沒想到瑞貝卡看了紀敏敏一眼後,立刻說︰“希望周小姐有空的時候能過來探望塵夜,他可能還需要在醫院里靜養幾天。”
紀敏敏明顯怔了怔,可是眼角余光掃見盛塵夜懇切的眼神時,她又不忍心拒絕,只好暫時點了點頭。這里離市區這麼遠,而且現在她有沒有車,估計這幾天也不可能再來這里第二次。暫且先答應下來,希望盛塵夜能夠早日康復,等他回到劇組全情投入拍攝中忙碌起來,可能就不會經常想起她了吧。
又說了幾句話後,盛塵夜竟然已經累到無知覺地閉上眼楮,昏昏沉沉地睡著了。
紀敏敏和瑞貝卡立即噤聲,提起腳步,輕手輕腳地走出病房。
關上門,apple走過來說︰“我剛才去醫院的小餐廳里買了幾樣飯菜,周小姐要不要跟我們一起吃一點?現在已經很晚了,你也該餓了吧?”
紀敏敏順著apple目光所指的方向望過去,果然看見會客廳的另一端連接著一個小飯廳,小安正站在餐桌旁擺放碗筷。
聞到飯菜的香味,紀敏敏下意識感覺到胃部一陣痙攣。她搖了搖頭,謝絕了一起用餐的提議。
瑞貝卡走到沙發邊拎起自己包,扭頭問︰“周小姐既然不在這里用餐,不如我開車送你回市區?我正好也要回去,一起走?”
紀敏敏沒想到她會這樣提議,反應慢了一拍,站在一旁的apple明顯也震驚住了。
Apple怕她尷尬,趕忙替她解圍道︰“我一會兒送周小姐回去吧。”
瑞貝卡冷瞪了apple一眼︰“怎麼?你還擔心我欺負周小姐不成?”
“哎呀,我哪敢!”apple猛搖頭,又求救似的轉頭看著紀敏敏,“周小姐,你需要現在回市區嗎?”
紀敏敏知道apple這麼大反應,是因為擔心她獨自面對瑞貝卡會很尷尬,他的好意她心領了,同樣的紀敏敏也不希望他人因她處境兩難。
“我沒問題,請你帶我一程,送我回去市區,多謝了,瑞貝卡。”紀敏敏莞爾一笑,又轉眸對apple,“apple,那件事情就多麻煩你了。如果找到合適的房源,請電話給我。房型和地段我都不挑剔,只是希望能夠盡快入住。”
“OK!交給我你放心吧!”apple比了沒問題的手勢。
瑞貝卡站在一旁,默默將這段對話听入耳中。
她甩了甩車鑰匙,轉身朝門外走去,朝紀敏敏揮了揮手︰“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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紀敏敏和瑞貝卡一路走到醫院花園邊的地面停車場,周圍夜色濃郁,路燈融融地照亮地面。
郊區的夜幕,少了高樓大廈,霓虹燈盞,夜空顯得格外開闊。抬頭月明星稀,四周靜謐無聲。
瑞貝卡用車鑰匙‘啾’一聲開了中控鎖,示意紀敏敏坐在副駕駛的座位上。看來她似乎有話要跟她談。
紀敏敏心領神會,拉開副駕駛座的車門,彎身坐進去。
瑞貝卡說話不喜歡繞彎子,啟動車子,駛出醫院大門後,開門見山地說︰“你要找房子搬出來住,是因為那則娛樂報道?”
“那只是一半的原因。”既然對方坦然,紀敏敏自然不需要掩掩藏藏。
“如果不介意,你可以暫時住在我家。市中心地段,保安24小時監控,安全方面不用擔心。”
“啊?這……我會不會打擾到你?”紀敏敏吃驚地扭頭看她。
“反正另一間房間也空著,多個說話的人,沒什麼不好的。你可以一直住到apple幫你租到公寓為止,我平時經常需要出差,在家的時間不多,你不用擔心會跟我朝夕相對,兩看生厭。”瑞貝卡聳了聳肩膀,“當然,如果你不願意,我不會勉強你。”
沒料到瑞貝卡竟然會主動邀請她住在她的公寓中,紀敏敏驚愕了幾秒鐘,又感到不可思議。可眼下她的確無家可歸,甚至連今晚落腳的地方都不知道在何處?
她如果去住酒店,天知道明天一早起來,酒店樓下會不會聚集一群媒體記者?畢竟那個緋聞的熱度直到現在還沒有消減,她出現在酒店這種曖昧的地方,很可能被狗仔隊胡編亂寫,又編造出一個新的亂七八糟的荒誕故事出來。
紀敏敏猶豫了一會兒,轉過頭表情認真地問︰“你真的不介意我住在你家?”
“當然。如果介意我不會主動提出這個建議,不是嗎?”
“好吧。”紀敏敏吁了口氣,“請問我今晚能不能就住進你家?”
“呵呵。”瑞貝卡忽然笑了。
紀敏敏被她的笑聲弄得一頭霧水,難道她被瑞貝卡耍了?
“噢,抱歉,我不是嘲笑你,我只是在笑我自己,沒想到我剛才腦中的預感真的完全正確。”
紀敏敏有點郁悶︰“所以……其實剛才我跟apple聊天時,你就已經猜測到我今晚可能沒地方住,你才主動提出開車帶我回市區?”
“親愛的,你真聰明!”瑞貝卡飛快地掃了紀敏敏一眼。
沒想到平時強勢霸氣的瑞貝卡,居然也有這樣輕松平易近人的一面。紀敏敏望著瑞貝卡的側面,妥協般地露出笑容。
“謝謝你。”
“謝什麼,反正你也要交房租的。我可是半個商人,你從我經營盛塵夜的手段上就可以看得出,我很愛錢,所以才不斷想辦法抬高他的身價,這樣才可以為自己獲取更多的佣金。”
“瑞貝卡,雖然你這樣形容自己,可是在我眼中你是一位雷厲風行的精干女人,你在事業上很成功。”
紀敏敏的話語保留後路,她只說瑞貝卡在事業上的成功,並不提及她的個人生活。畢竟她看見的瑞貝卡只有在工作上的那一面,誰也不知道私底下瑞貝卡在生活中扮演怎樣的角色。
“謝謝你的夸獎,金樽獎影後。其實你的經紀約早已經到期,你有沒有想過復出影壇的事情?假如你有意願,倒可以考慮簽在SES旗下,我認為你跟盛塵夜一樣,具有很大的商業潛力,我從來不會看錯人的。”瑞貝卡自信滿滿地說。
“這個……我想我暫時沒有考慮過。”紀敏敏當然不會考慮這種事情,她又不是真正的周清嵐。她沒有受過表演訓練,又毫無表演天賦,更從未面對過鏡頭,她這種零基礎的普通人又怎麼可能不自量力地去 這趟渾水?
“好吧,我從來不會勉強別人。不過你可以記住我的話語,今後有這個念頭的時候,記得來找我。”
“謝謝你的好意。”
Vol。6
一路輕松地聊著天,她們在九點前回到了市區。
兩人都沒有吃過晚餐,瑞貝卡將車停進地下車庫,下車後提議她們不如去她公寓附近的餐廳吃點東西後再回家。
紀敏敏早已餓過頭,連胃痙攣的感覺也開始變得麻木,但仍點了點頭。雖然不餓,可她是該吃點東西,她不能因為感情上的不如意,而虐待自己的身體。
直接從停車場出口走出來,就到了附近的商店街。這一帶位于市中心,晚上越夜越熱鬧。
雖然‘周清嵐’不是瑞貝卡旗下的藝人,但經紀人本能讓瑞貝卡立刻警惕起來,特別是當餐廳中的服務生和客人,開始將探究的目光投向紀敏敏時。
她們原本打算坐在餐廳里用餐,但瑞貝卡臨時改變主意,壓低聲音跟紀敏敏說讓她盡量低著頭不要引起他人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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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更完畢,親們早點睡,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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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們原本打算坐在餐廳里用餐,但瑞貝卡臨時改變主意,壓低聲音跟紀敏敏說讓她盡量低著頭不要引起他人注意。而後瑞貝卡飛快地點了幾樣菜,打包了兩盒飯,拎著外賣帶紀敏敏抄近路回到公寓。
“進來吧。”搭電梯上樓後,瑞貝卡輸入密碼,從容地開了門,摸到牆壁上的開關打開燈,側身請紀敏敏進屋,“我這幾天出差沒有回來過,屋子里可能會有點亂。”
瑞貝卡所說的‘有點亂’,紀敏敏剛進屋就深刻體會到。
玄關的地板上橫躺著一只長筒靴,紀敏敏剛走進去差點被絆倒,幸好她及時扶住牆壁。
換了拖鞋走進客廳,紀敏敏陡然被眼前亂糟糟的環境震撼到!
地板上丟著抱枕、攤開的各類雜志、沒有洗的沙拉碗,沙發上丟著穿過的連褲襪、包包和衣服、茶幾上更亂各種來不及丟掉的外賣盒、咖啡杯、打開蓋子的指甲油……
她幾乎驚呆了,站在客廳入口不知道該從哪里下腳走進去。
“呵呵,是有點……亂。”何止一點點亂,簡直是垃圾堆。
“這幾天我不在家,打掃的鐘點工阿姨沒有鑰匙和密碼所以進不來,明天我會找她過來打掃,今晚你就將就一下忽略這些吧。”瑞貝卡步伐從容地踩在攤了一地的雜志上走進去,把包和外套丟在堆滿雜物的沙發上,而後走到餐桌前把外賣放下來,朝紀敏敏招了招手,“你站在那兒做什麼?肚子不餓嗎?快過來吃飯。”
這種環境里讓人怎麼能夠吃得下飯?
紀敏敏當下做出一個決定,她彎下腰開始收拾攤在地上的雜志。
瑞貝卡已經坐在椅子上,一回頭看見紀敏敏竟然在收拾客廳,她沒有阻止反而笑著說︰“呵呵,讓金樽獎影後替我收拾屋子,我可真有面子。你要不要先過來吃點東西,吃完晚餐再繼續收拾?”
“不用,整理這些很快的,你先吃吧。”反正紀敏敏早已餓過頭沒了餓感,索性蹲在地上手腳麻利地把地板上的雜志全部收過來,放在一旁的矮櫃上堆成一摞,又把攤在茶幾上外賣盒全部丟進垃圾袋中,把沙拉碗和咖啡杯送進廚房的水槽中先用熱水浸泡著,而後把沙發上衣服和包,該掛的掛起來,該放的放置好。
短短十幾分鐘,她順手把地板拖了一遍,原本髒亂不堪的客廳轉眼間煥然一新。
“oh!magic!真看不出,你做家務挺厲害的!”瑞貝卡坐在餐桌前,邊吃飯邊欣賞紀敏敏如同變魔法一般的家務能力。她笑了笑,又打趣道,“你嫁進豪門後,該不會是受到野蠻婆婆虐待逼你做家務,才練就一手勤快功力吧?”
紀敏敏自然知道瑞貝卡是在開玩笑,她洗干淨手用紙巾擦干,走到餐桌邊在椅子上坐下來,同樣薇笑著回答︰“這些是壓箱底的本事,不過很久沒有像這樣收拾房間了,偶爾運動一下通體舒暢。”
她說的是實話,自從她重生在影後周清嵐的身體里後,她每天過著錦衣玉食,飯來張口的生活,家務什麼的哪里會讓她去做啊?
好久沒運動,蹲在地上收拾時,腿腳還真有些發麻。
紀敏敏打開外賣盒飯,開始吃飯。
瑞貝卡已經吃完了,她坐在椅子上,端倪似的看著紀敏敏︰“如果我有像你一樣壓箱底的家務本事,可能生活也不會變成現在這副模樣。”
她的聲音听起來有些低落,紀敏敏抬眸看她,又忽而想起剛才收拾櫃子時,在台面上看見的一張合照︰“櫃子上擺著一個相框,跟你合照的那個小女孩長得真可愛。”
“那是我女兒,六歲了,叫恬恬。”
“你結婚了?”紀敏敏驚訝的差點被白飯噎住。
瑞貝卡搖了搖手指︰“NO,準確的說,我是離婚了。兩年前去威尼斯參加影展前離的,女兒歸前夫。”
她的表情看上去雲淡風輕,可紀敏敏的心情卻被隱隱一震。沒想到這麼強勢的女人,也有她無可奈何的一面。
如果說兩年前盛塵夜因為前往威尼斯參加影展,而終身錯過了周清嵐;而瑞貝卡則在那之前剛經歷離婚。誰都為正常名譽盛宴付出過代價,無論是盛塵夜、周清嵐或是眼前看似精明干練的瑞貝卡。
“好了,不說這個話題了。”瑞貝卡擺擺手,從座位上站起身。她朝後面的一個房間指了指,“那間是你的房間,浴室里有浴袍和毛巾,護膚品也有,你自己隨意用。我有點累了,先去洗澡,你慢慢吃。”
說完,她徑直走向浴室。
客廳里只剩下紀敏敏一個人,面對一桌子外賣回來的菜,忽然覺得沒了胃口。
听過瑞貝卡的經歷後,她心里有一種說不出復雜感受。人世間每個人活著都有自己的難處,選擇面對逆境的態度,才是真正考驗人性的考題。
瑞貝卡選擇披上強勢的盔甲,在職場上拼命工作填補生活上的空虛。紀敏敏不知道自己是否能如瑞貝卡一樣勇敢,當她選擇離開高皓鈞後,她看不見自己的未來,更不清楚她一個人背負著這樣的身份,她該如何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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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紀敏敏苦惱對未來一團模糊時,另一邊,在高家祖宅中。
已經超過晚上十點,別墅里沒有打來任何電話,難道‘周清嵐’直到現在還沒有回到別墅?
高皓鈞坐在臥房的沙發上等待著,內心逐漸焦灼起來,他開始坐立不安。
手機就放在圓桌茶幾上,他眼眸很沉,掃了一眼,猶豫再三還是伸手拿起手機。
明知道在這個屋子里所有的通訊設備都會被高家的保安室監控,談話內容更可能被高兆麟監听,可高皓鈞仍然撥下號碼,他無法放下那個讓他牽腸掛肚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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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晚加更以後網絡就壞掉鳥T T,介就是為什麼今早沒有在十點準點更新的原因……幸好折騰了幾個小時硬是把網修好了,不然今天就成鳥唯一的斷更日∼內牛滿面求安慰/(ㄒo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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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離開他眼前的每一秒鐘,對于高皓鈞而言都是難耐的煎熬。
怕自己情緒失控,他沒有直接撥打‘周清嵐’的手機號碼,而是撥回山間別墅。
電話很快被接通,听筒中傳來何嫂的聲音。
不等何嫂開口問候,高皓鈞略顯焦急地沖口而出,沉聲問道︰“大少奶奶在家里嗎?”
“沒有啊,大少奶奶這幾日不是說要跟您一起住在祖宅里,暫時不回來嗎?”何嫂被問得滿頭霧水,“大少爺,發生什麼事情了嗎?大少奶奶不在祖宅里?她不見了?”
TMD!
這個該死的任性女人竟然這麼晚還沒有回到別墅,她究竟去了哪里?難道因為跟他吵架,她狠下心連家都不回了嗎?她不知道自己是什麼身份,一個人獨自深夜不歸,在外面萬一遭遇危險怎麼辦?
他現在無法跨出高家祖宅大門,也無法聯系老王,讓他悄悄跟在她身後保護她!
高皓鈞的情緒瀕臨爆發的邊緣,沒有交代一聲,他切斷通話,把手機丟到沙發上。
他在屋子里來回踱步,越想越心急。
不行!一想起上次她在路上遇到周言誠,被他掐住脖子險些休克,他絕對不能讓‘周清嵐’就這麼一個人夜不歸宿,流連在外!
一遇上‘周清嵐’的事情,高皓鈞整個人方寸大亂,早已失去往日的鎮定沉穩。他拎起外套,推開房門,大步向後門方向走去。
他不計後果,甚至失去了理智。
“這麼晚,你要去哪里?”
剛走出他所居住的院子的門廊,迎面踫見剛回到家中的高兆麟。
他居住的院落離高兆麟所居住的主院落有很長一段路,少說也需要走十多分鐘,若不是有心為之,又怎麼可能恰好在這里遇見高兆麟?
高兆麟深夜特意繞到過來,顯然他已經按耐不住,看來雙渠道收購的事情應該已經完成。
高皓鈞不露聲色,這幾日他深居簡出,跟外界完全失聯,不能僅憑高兆麟的反應而掉以輕心。他必須繼續隱忍,任何破綻,都將讓精心籌劃多年的整盤計劃潰于一旦。
夜色朦朧中傳來沉肅的聲音,高皓鈞立在原地,寒風刮過,鑽入肌膚,他的頭腦驟然清醒,整個人像是緊繃的弦一般立刻警惕過來。
臉上焦灼急躁的神情瞬間內斂,抬眸的剎那他又恢復到往常外人一貫熟悉的泰然沉寂的面具表情。
“爸。”高皓鈞低低地喊了一聲,又道,“我睡不著,正想去前廳喝盞茶。”
“我也剛回來,今天外頭飯局酒喝多了,頭有些痛。我跟你一起前廳,坐下來喝茶聊一聊。”
“好啊。”高皓鈞故作輕松地彎了彎唇角。
兩人一前一後走進前廳,兩個佣人正在做晚間最後一次打掃,看見老爺和大少爺進來,趕忙上前服侍。
“去把那套紫砂的功夫茶具取來,我和老爺要喝茶。”
“是的,大少爺。”佣人低聲回答,而後手腳麻利地取了偏廳把放在櫃子里的那套取出來,小心翼翼地端過去。又送上熱水,和幾碟配茶食用的小點心。
做完這些,佣人們悄無聲息地退下。
高皓鈞親自沖泡功夫茶,一招一式,手法嫻熟又專業,前廳里頓時縈繞著藹藹的濃郁益清的茶湯香味。
過了兩道茶水後,高皓鈞將一盞沖泡好的大紅袍遞到高兆麟面前。
高兆麟接過茶盞,飲了一口,略微回味,而後贊道︰“你泡功夫茶的功力倒是漸長。”
“謝謝爸贊許。”高皓鈞自己也握起一盞茶,淺啜一口。
“直到現在我還記得你小時候,我第一次教你泡茶時,你那不耐煩的樣子,倒比現在喜怒不形于色的模樣有意思多了。唉,孩子長大,我能享天倫之樂的日子就一日日減少了。”
高皓鈞微微低垂著眼眸,手中執起聞香杯,看似正合眼全神貫注神態怡然地細品茶香。而他平靜的外表下,內心細致縝密,將高兆麟對他說的每句話每個字每種表情和眼神,都仔細地分析,洞察他行為的目的性。
在龍虎之爭時,稍有不慎,代價便是粉身碎骨。
放下聞香杯,他遞上第二盞茶湯,高兆麟伸手接過去時,高皓鈞看著他的雙眼,淡淡地說︰“我們總要長大的,世間規律如此。”
“規律……”高兆麟低幽地長嘆了口氣,“生老病死,因果循環,都是世間的規律。不知不覺我也老了,快到退休的年紀。”
“爸正直壯年,離退休還早。”
“身體有沒有老態,我自己能不知道?你也別安慰我了,將來的天下總是你們年輕一代的。”
高皓鈞略微沉默,手中把玩著飲盡的空茶盞。余溫存留在指腹上,細細密密,一如他此刻的心思。
高兆麟自然也時時刻刻留意高皓鈞的反應,見他未作答,他飲了口茶湯,又道︰“這幾日你一直待在家里陪伴你媽,也算是盡孝道,明日是董事會的例會日子,早晨早點兒起來,跟我一起去公司吧。”
“好。”他抬眸看著高兆麟,淺淡地笑了笑。
高兆麟一語落定,高皓鈞心中懸空的重石緩慢地下沉。看來池城那邊的事情,已經完成了,比預期提前了一日。
Vol。7
紀敏敏從高家出來時,沒有帶任何行李和衣物,昨晚睡覺時穿著浴袍還能應付一夜,可第二天起床後她開始郁悶了。
她和瑞貝卡的身材相差較多,瑞貝卡不穿高跟鞋時的身高大約在160左右,身材瘦削,骨架嬌小玲瓏;而周清嵐這具身體的身材高挑,四肢縴瘦修長,瑞貝卡的衣服比她平時穿的足足小了一碼,那些合身的職業套裝她根本穿不了。
紀敏敏站在瑞貝卡的走入式更衣間里,郁悶地對著衣櫥里的衣服們發愣。
瑞貝卡晨起沐浴後,裹著浴袍,頭發上包著干發帽,雙手環抱胸前,站在紀敏敏身後,她伸手指了指右邊的一排衣櫃︰“這些衣服比較寬松,你也許能穿上應付一下。”
“這些衣服比較寬松,你也許能穿上應付一下,一會兒我開車帶你去附近的百貨商廈,買幾套你的衣服。”
紀敏敏撇了撇嘴角︰“也只能這樣了。”
“當然,要不然你裸/奔?”瑞貝卡捂著嘴巴樂不可支地偷笑了一聲。
紀敏敏嘴角抽動了一下,心情更加郁悶了。跟瑞貝卡相處一天後,她發現瑞貝卡除了在工作場所氣場強盛以外,她平時私底下人到真如apple所說,平易近人,甚至特別愛開玩笑。
不過現在這個玩笑一點也不好笑!
瑞貝卡趿拉著拖鞋,走到衣櫃前取了一件寬大的棕紅色套頭粗棒毛衣,又從抽屜里拿出一雙未拆封過的新加厚版連褲襪。扭頭上下掃了眼紀敏敏的身材,她轉回頭在衣櫃里巡視了一圈,終于取出一條紀敏敏也許能穿的純黑色呢絨工裝短褲,而後拿下一件厚實的呢大衣。
把這些統統送進紀敏敏懷中,瑞貝卡笑著說︰“我盡力了,你快點兒換上這身衣服,我陪你出去買適合你身材的衣物。事先聲明,我不喜歡逛街,我們進入百貨商廈後速戰速決!”
紀敏敏抱著一堆衣服,歪著腦袋,苦笑著點了點頭。
回到她暫時借住的客房中,換上這身並不是很合體的衣服。
打開門,她從客房里走出來。
這時瑞貝卡也換好了衣服,看見她出來,她不由眼前一亮。
“喲,沒想到我這身衣服穿在你身上效果真好,果然是天生麗質的衣服架子!”她贊許道。
可紀敏敏一點兒也高興不起來,天知道這條呢絨短褲的臀圍有多窄,她快HOLD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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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此同時,另一邊。
早晨高皓鈞在高兆麟的授意下,終于走出祖宅大門,和他一起同坐一輛車前往公司。
好幾天沒有在總裁辦公室露面的高皓鈞,剛踏入自己辦公室所在樓層時,頓時感覺到空氣中隱隱地浮動著一種不安。
他的腳步在走廊上停留了幾秒鐘,氣氛有些詭異。
豎起雙耳仔細分辨,走廊另一頭屬于高皓嶸的辦公區域中傳來奇怪的響動,動靜類似于隔著門在辦公室里砸東西的聲音。
前幾日一直沒有在祖宅里面看見高皓嶸的身影,按照高皓嶸的性情很可能是跟他那群狐朋狗友廝混在一起,又或者陪著哪個新交的小女友一起出國shopping。
他的荒誕放浪,較之從前還沒有得知身世真相前的高皓鈞,有過之而無不及。
沒想到,不見蹤影了幾日的高皓嶸,今天股東大會竟然會準時出現在公司。這可真是一樁怪事!
高皓鈞眼神微黯,抬起腳步,繼續向自己的辦公區域走去。
總裁秘書室的秘書們,听到動靜趕緊站起身恭迎。資格最深的王秘書起身,像往常一樣跟在高皓鈞身後,把這幾日他不在時積壓的文件捧進他的辦公室,並一路向他報告公司內發生的幾件要事。
另一位丁秘書,則手腳利落地泡好咖啡,端進去放在桌子上。
兩位秘書各司其職,做完各自的事情後,退出去並帶上總裁辦公室的門。
偌大的辦公室中,只剩下他一個人坐在大班椅上。到達辦公室後,高皓鈞第一件事情並不是急于打開個人MacBook,上網聯絡池城詢問收購進度,而是拿起手機撥通了別墅司機老王的電話。
高皓鈞聲音沉冷,對手機另一端的人命令道︰“下午一點前,我要知道太太的準確位置。”
“是的,先生。”退役特種兵老王淡定地回答。
掛斷手機,高皓鈞暫時按耐住擔憂出走老婆的心情,沉下心來,打開MacBook。
在高家大宅里,他不能連接任何網絡,唯恐被高兆麟的人監察,而這時在他自己的辦公室中,他可以利用個人無線設備,登入網絡。
打開聊天工具,顯示池城在線。
高皓鈞敲擊鍵盤,發了一個問號過去。
幾秒鐘後,屏幕上的對話框立刻閃了閃。
【池城︰你終于被放出來了?】
【高皓鈞︰呸!你當我關在局子里?】
【池城︰你那兒還不如局子,簡直跟中央情報站有的一拼。你交代的事情已經辦妥了,凌威把合同上的法律條款改動了一些,小狐狸昨天剛簽字,昨天晚上的飛機回去的。】
高皓鈞勾了勾唇角,難怪這幾日沒見到高皓嶸,原來高兆麟派高皓嶸親自飛去紐約簽下合同。這下事情更好處理了。
【高皓鈞︰訴訟程序準備好了?】
【池城︰老兄,我只管並購案,法律問題你去問凌威,我不介意你把他吊起來嚴刑逼供。】
【高皓鈞︰矯情!】
這兩個字剛丟出去,位于地球另一面的池城立刻抓狂了!
居然罵他矯情,誰矯情誰賤人好吧!?辛辛苦苦熬夜蹲守電腦前,就為等著高皓鈞傳來平安的消息,結果還他被奚落了好幾句,池城郁悶地很想拔掉電腦的電源。
果不其然,過了一會兒,池城丟了一個更矯情的字眼過去。
【池城︰哼!】
【高皓鈞︰上次你提議的事情我後悔了。】
【池城︰你指的是……】
【高皓鈞︰鑽戒。】
池城微微一怔,立刻想起之前高皓鈞來紐約看他那次,他曾提議高皓鈞在即將送給妻子的鑽戒底托上裝上全球定位系統的納米芯片,可當時高皓鈞毫不猶豫地拒絕了他的提議,理由是他希望他們彼此是用信任連接,而非一枚追蹤芯片。
高皓鈞這時候忽然說出這句話,池城很難不把事情往壞處想。他遲疑了一下,斟酌語句,在鍵盤上敲下文字。
【池城︰嫂子沒事吧?】
【高皓鈞︰下落不明。】
【池城︰要不要聯系凌威?他的那位朋友,從多倫多回到國內去了,南邊的大部分勢力現在歸屬他們的地盤範圍內,如果請他幫忙找人,最快一天之內會有下落。】
【高皓鈞︰我已經讓老王出去找了,如果下午一點前還是找不到人,我再通知凌威。】
【池城︰好,你自己也多加小心。成敗在此一舉。】
高皓鈞盯著屏幕上那行子——成敗在此一舉。
是啊,籌劃了多年的計劃,終于要開始翻盤了!
從上午十點直至中午十二點半,高皓鈞一直待在辦公室內,將積壓了幾日的文件全部閱覽並簽字,期間秘書送進來他往常習慣口味的那家餐廳的外賣餐盒,他隨意吃了一點後,又繼續埋頭做事。
外面的人只看見他身為高氏集團執行總裁,風光無限的那一面,鮮少人知道他背後需要做多少事情,才能坐穩這個位置。
簽完最後一份文件,內線電話響起,丁秘書提醒他下午一點董事會議在十分鐘後即將開始,請他提前五分鐘下樓前往會議室。
高皓鈞合上辦公電腦,閉上眼楮,抬手揉了揉晴明穴。稍稍吁了口氣,強打起精神,剛要起身,放在桌上的手機震動起來。
來電顯示——老王。
高皓鈞邊站起身,邊伸手握起手機,接听來電。
“說。”
“先生,太太位置確定,位于市中心商業街泰禾百貨商廈,正在一樓精品女裝區域購物。在她身邊有一位四十歲左右的女性,身份有待調查,最晚調查結果報告時間預計為今晚九點整。”老王的報告專業嚴謹。
高皓鈞緊鎖的眉宇,瞬間舒展開來。
“繼續跟著太太,別跟丟了,確保她的安全。”
只要知道她是安全的,高皓鈞便再無顧忌,下午的會議,他終于可以毫無牽絆的按照計劃行事。
把手機滑入西褲口袋中,高皓鈞一掃之前的沉郁面色,步伐穩健從容地走出辦公室。
Chapter24 你是我唯一的執著
Vol。1
在專櫃的更衣間里換上一套剛買的合身衣服,紀敏敏手上拎著五六只購物袋,從百貨商廈里走出來。瑞貝卡去附近取車,讓她站在街邊等一會兒。
不知道為什麼,從剛才在商廈中試衣服起,紀敏敏總有一種被人暗中窺視的感覺。
她抬了抬墨鏡的邊框,裝作不經意似的朝四周飛快地掃視了一圈。
沒有發現周圍存在形跡可疑的人啊?
她撓了撓臉頰,真奇怪,難道是她的錯覺?
正當這時,瑞貝卡已經開著車沿路慢慢緩行,看見紀敏敏站在路口的地方,她把車開過去,降下副駕駛座的車窗,朝她輕喊一聲︰“上車。”
“哦,來了。”紀敏敏又多心地看了眼周圍,而後快步走過去,拉開副駕駛座的門坐上車。
她剛上車,瑞貝卡啟動車子後說︰“我現在要去醫院看塵夜,你跟我一起去?”
“啊?”紀敏敏一怔,“這樣不太好吧?我昨天剛去醫院看過他,今天就不用了吧。況且我們之前不是已經談妥,我和盛塵夜最好還是別再見面,也許不見面慢慢地他就會淡忘我。”
瑞貝卡嗤笑了一聲︰“怎麼可能呢?你看他現在這副樣子,要忘記你恐怕要等到他臨死前的最後一秒。”
哪有經紀人這樣詛咒自家藝人的?
紀敏敏嘴角抽動了一下,再次被瑞貝卡百無禁忌的話語驚呆了。
“可是……你之前不是也認同我和他不要再見面比較好這個觀點啊?”
“之前會認同,那是因為我低估你了。”
前面遇到紅燈,車子停下來,瑞貝卡干脆轉過頭,看著紀敏敏的眼楮。
她開口道︰“你知道嗎?在昨天你去醫院探望塵夜之前,他已經連續好幾天狀態低迷,無論白天還是黑夜,大多數時間他都在意識迷糊的昏睡中,也不太肯進食。醫生說他這種情況,是潛在的反抗意識抵觸治療。”
“他這麼做只是在傷害他自己的身體。”
“很傻吧?更傻的是他這麼做完全是因為你。”瑞貝卡邊說邊翻了翻眼皮,滿臉無奈,“我真是低估了你在他心里的位置,失去了你,他甚至可以放棄自己的生命。”
紀敏敏低著頭,沉默了。
難怪昨天apple在街上看見她時會表現得這麼熱切甚至是情緒激動,竭盡所能地請她一定要去醫院探望盛塵夜。
可她沒辦法代替真正的周清嵐去安撫盛塵夜,因為她是紀敏敏,她很清楚自己心中愛的人不是盛塵夜。她不能因為一時同情,而讓盛塵夜產生誤會,以為和她還有再續前緣的可能。
瑞貝卡難得的嘆了口氣,語調頗為感嘆地說︰“說實話,如果再讓我回到當初去選擇一次,兩年前我們團隊出發去威尼斯參加影展前,當我接到你的電話時,假設知道往後的事情會演變成今日這種局面,也許當時我不會那麼決斷,我會產生猶豫……又或者,我會放棄培養塵夜成為國際影星,讓他回到你身邊。”
紀敏敏抬起頭,轉面望著瑞貝卡。
假如……
她現在的人生就是一場假如。
假如當時畢業後沒有進入高氏集團工作,假如那天加完班她沒有貪圖捷徑從地下停車場走,假如沒有那場車禍,假如她還是那個默默無聞的小職員紀敏敏,那麼今時今日的她,也許根本沒有可能跟高高在上的高氏集團執行總裁高皓鈞產生交集,她也不可能因為愛上他而受到傷害。
一想到離開前,高皓鈞對她說的那句冷冰冰的話語,她整顆心仿佛結成冰,而後輕輕一觸踫,支離破碎。
人生的假如,多麼可悲。
“去看看他吧,我看你簡直比靈丹妙藥更厲害,昨天塵夜一瞧見你去探望他,整個人的精神都好了許多。”
紅燈轉綠,瑞貝卡手握方向盤,繼續前行。
紀敏敏遲疑的目光在瑞貝卡的側臉上停留了幾秒鐘,而後輕輕點了點頭︰“好吧,房東。”
“呵呵,叫聲房東你可得付房租哦。”
“行啊,我不會賴賬的。”紀敏敏爽快地回答道。她身上還帶著一些現金和幾張信用卡,足以支撐她目前的生活。至于她的未來,紀敏敏打算等她找到自己的安樂窩後,再靜下心來從長計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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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上交通有些堵塞,她們到達位于城市近郊的那所私人療養醫院時,已經是下午三點左右。
小安昨晚在病房外的會客廳里守夜,直到中午才跟apple換班。這會兒小安去了另一間休息室里補覺,apple則留守在病房里。
盛塵夜從中午吃了點熱粥後,就一直躺在病床上昏睡。
听見開門的動靜,Apple從病房里走出來,怕吵醒盛塵夜,他特意轉身將病房門虛掩著。
“咦?周小姐你來探望塵夜哥!?”看見走進會客廳的兩個人,apple又驚又愣,晃了晃腦袋,臉上存著善意欣喜的笑容。
“你好。”紀敏敏朝他打招呼。
Apple走過去說︰“周小姐你來了正好,我早晨聯系了房屋中介公司,幫你找到了一間一居室,就在瑞貝卡家的附近,那邊的安全系數比較高。畢竟你是公眾人物,單獨居住安全最重要。我去屋子里看過,拍了幾張照片,你看一看,如果覺得可以,我立刻打電話給中介公司簽租賃合同。”
Apple把自己手機中的相冊調出來,而後將手機遞過去。
紀敏敏接過手機,指尖在屏幕上滑動瀏覽圖片,她滿意地點了點頭︰“我很滿意,幫我租下來吧。謝謝你,apple。”
“好,我現在就打電話給中介公司。”說著,apple拿著手機走到一旁的餐桌邊,開始打電話。
他們說話的時候,瑞貝卡徑自走到病房前,輕輕推開虛掩的房門,朝里面看了一眼。昏暗的光線中,盛塵夜平躺在床上,似乎仍在沉睡中。
“他在休息嗎?”紀敏敏轉頭看見瑞貝卡輕手輕腳地動作,不由壓低聲音開口問。
誰知這樣輕微的聲音,竟能被淺睡眠中的盛塵夜察覺到。
“清嵐……是你嗎?”他躺在床上,緩緩睜開雙眼,聲音听起來十分羸弱。
瑞貝卡原本剛想關上病房門,讓盛塵夜好好休息,忽然听到這道低微的聲音,她動作停滯了一下,右手公開門把,干脆背脊倚在門框上,攤了攤手掌,對紀敏敏做了一個無言以對的表情。
“好了,這下他醒了。我真懷疑你是不是在他身上裝了一個開關,只要你有動作,甚至只是發出一點點聲音,他整個人立刻鮮活起來。”
紀敏敏不置可否地彎了彎唇角︰“我也不清楚。”也許真正的周清嵐真的有這種神奇的魔法吧。
“進去吧,陪他聊會兒天。有你陪著他,估計再過幾天他的病就能好。”瑞貝卡側著身子,用目光示意紀敏敏走進去。
當紀敏敏與她擦肩而過時,瑞貝卡低聲說︰“別忘記勸他配合醫生治療,別再抵觸進食。”
“嗯,我知道了。”紀敏敏會意地眨了眨眼楮。
她走進病房中,兩扇落地窗的窗簾全都拉上三分之二,房間內的光線過于昏暗。
紀敏敏指了指窗簾,扭頭問躺在病床上的盛塵夜說︰“我幫你把窗簾拉開,讓屋子里的光線亮一點,好嗎?”
“好。”盛塵夜身體雖虛弱,但投向她的目光始終溫柔。
紀敏敏走到落地窗邊,伸手將兩側的窗簾各自向旁邊拉開了二分之一,病房內頓時明亮起來。
她轉過頭,臉上帶著溫和的淺笑︰“這樣會不會太亮?”她做事細致,總是會考慮到別人的感受。
盛塵夜搖了搖頭︰“不會,這樣的光線很舒服。你為我做的事情,我都喜歡。”
自從紀敏敏進屋後,他的目光就未曾離開過她的身影,他眼里看到的是他朝思暮想的戀人。
“清嵐,你能幫我把床調高一點嗎?我躺太久,有點不舒服。”
“噢。”盛塵夜剛才那句話讓紀敏敏有點尷尬,她知道盛塵夜眼里看見的是周清嵐,她低著頭走到床尾,幫他把床頭調高了一些,“可以嗎?”
“可以了。”見她幫他調整好床的高度後,就一直站在床尾不動了。盛塵夜不禁開口問,“我現在生病的模樣很可怕嗎?你一直站在離我這麼遠的地方。”
“不是,你別多想。”紀敏敏抬眸目光掠過他,而後走到他的床邊,在椅子上坐下來。想起進門前,瑞貝卡壓低聲音交代她的話語,紀敏敏轉了轉眼珠,道,“你看上去比上一次見面時瘦了很多,你這幾天是不是一直吃得很少?你沒有胃口嗎?”
“嗯,不太有胃口。”
“可是你在養病,怎麼能只吃這麼一點東西呢?你看你現在的模樣,看起來多虛弱,你一直躺在病床上,很多人會為你擔心。”
“你也會為我擔心嗎?”
紀敏敏的嘴角牽動了一下,原本順理成章的話語,突然堵在嗓子眼。她抿了抿嘴唇,沒有回答他的問題。
她不能給盛塵夜一個希望,然後再將希望摧毀。一時的甜言蜜語也許很動听,但長久而言,苦口良藥才能醫治根本。
紀敏敏想了想,開口說︰“我關心你的病情,也希望你能快點恢復健康,重新以正面積極的形象出現在大眾面前。但我的關心,只限于朋友之間。盛塵夜,你明白嗎?”
“好,我答應你,我會多吃一點,養好身體。”盛塵夜低幽地嘆著氣,“清嵐,你真的跟以前不一樣了。你不必說得這麼清楚,我懂你的意思。我不會越界,因為我知道我說錯話或做錯事有,你就會義無反顧離開我。”
他低垂著眼睫,聲音越來越輕,看起來孤獨的令人心疼。
紀敏敏不忍心見他這副模樣,她撇過頭去,暗自平復自己的心情。
雖然這幾次跟盛塵夜的接觸,已經不像從前一樣每次看見他都會有劇烈的心痛感覺,可心髒依舊隱隱作痛,那種細細密密的疼痛,猶如綿密的細針扎在心頭最柔軟的位置,一點一點酥麻的痛苦,緩慢地折磨著她。
“你要租房子,你要搬出來住嗎?”一陣沉默過後,盛塵夜猶豫了一下,開口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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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都听到了?”
“嗯。”盛塵夜點點頭,“發生什麼事情了?你為什麼會需要搬出來住,是不是……他對你不好?”
話音落地,盛塵夜小心翼翼地觀察著紀敏敏的神情,他不希望自己的問話引起她的不悅,更擔心她會因此起身離他而去。
“不是。”紀敏敏無法掩飾自己提到高皓鈞時,從眼底不自覺流露出的苦澀神情,“不要問我這些事情好嗎?”
“好,你不想說,我不會勉強你。可是就像你說的,你把我當做朋友關心我,同樣的,我也希望能用朋友的身份關心你。假如你遇到任何難事,你可以來找我……或者,你不願意經常看見我,你可以找我的身邊經紀人或助理,他們會幫助你。”
“謝謝。這次我找了apple幫忙,我這樣算不算是借用你的資源?”紀敏敏抬起頭,笑了笑。
她的笑容讓稍顯局促的氣氛,稍稍緩和下來。
盛塵夜的眼神亮起來︰“我很高興我身邊的助理能幫到你。”
他們正聊著天,“叩叩”門外傳來叩門聲。
“請進。”盛塵夜說。
Apple打開門,站在門口朝里面望了一眼,歪著腦袋問︰“塵夜哥,你晚餐想吃些什麼?我過會兒去餐廳買。”
听見‘晚餐’兩個字,紀敏敏扭頭看著盛塵夜的眼楮,目光中閃動著一種訊息。他剛才答應過她,會多吃一點養好身體。
盛塵夜識趣地摸了摸鼻子,抬眸對apple說道︰“你多買幾樣菜,我覺得有點餓了。”
“真的嗎?塵夜哥,你終于有胃口吃飯了!太好了!”apple歡呼一聲,扭頭跑出門去了。
紀敏敏捂著嘴笑著,盛塵夜垂眸看見她臉上含著笑意,不由疑惑地問︰“你笑什麼?”
“你看你肯吃飯,apple有多開心。”
盛塵夜的黑眸微微閃爍,低聲問︰“你也會開心嗎?”
“嗯,當然會。”
“一會兒你能留下來和我一起吃晚餐嗎?一個人吃飯,總是不太有胃口。”
紀敏敏猶豫了一下,點頭答應道︰“……好吧,我留下來陪你吃飯。”
Vol。2
傍晚五點,董事會會議結束。
高皓鈞和天恆企業的周董兩位最後從會議室中走出來,他們一路談笑風生,高皓鈞親自送周董下樓。而高皓嶸則在會議結束後,直接被高兆麟叫進主席辦公室。
高兆麟暗地里一直利用高氏集團旗下兩家子公司進行資產運轉,而這兩家公司現在被美國的一家資產評估公司收購,高皓嶸出面簽署轉賣合同。明眼人一看就知道這是一宗賠本生意,高兆麟也曾對此美國那家資產評估的舉動產生質疑,並找人暗中調查。
在確認對方的確為注冊營運公司,並且簽署正規合同後,高兆麟這才松手,讓高皓嶸跟進此事。
他卻不知道自己在此犯下一個錯誤,因為目前高兆麟急需大筆資金注入運轉之前虧空的海島度假村項目,心急之下,他忽略了一些細節。
高皓鈞正是抓住這些細微漏洞,特意設下陷阱。
高兆麟大概永遠不會知道,他所合作的美國公司,其幕後真正的操縱人正是高皓鈞。池城代替高皓鈞運轉在美方面的一切事務,並讓手下心腹中的一位華盛頓人出面,與高皓嶸簽署合同。
一切做的滴水不漏,連老狐狸都被蒙在鼓中。
高兆麟目前面臨資金鏈斷裂的危機,而高皓嶸時常利用手中權柄私自挪用公款,這幾件事情一環扣一環,一旦被揭發,他們父子兩人會被董事會一並出名,高皓嶸更有可能面臨牢獄之災。
可是高皓鈞手中缺少了一些證據,能夠真正證明高皓嶸挪用公款的賬目。
之前高兆麟主席秘書室的王卉如,作為高皓鈞的內鬼,曾經私下偷听高兆麟與秘書的對話,將一張寫著幾個外國銀行賬號的紙條拿給他,那次高兆麟讓手下轉入國外賬戶的匯款總額共計七千萬美金。
通過池城的調查,那筆高額匯款通過國外銀行,分散渠道周轉幾次後又轉回國內,分別注入四家國內的貿易公司,其中三家後經池城詳細密查,發現與高兆麟有著千絲萬縷的關系。
但高兆麟做事謹慎,從表層調查,無法證實他利用這幾家空頭公司,掏空總公司資產。
如果僅僅利用這條線索,恐怕無法徹底將高兆麟擊敗。
高皓鈞踫到了一個難題,沒有可以證明掏空公司的賬目本,他短時間內恐怕無法完全擊垮高兆麟。
回到五十六層的總裁辦公室中,高皓鈞坐進大班椅中,雙手交叉,抵在下顎上,一雙黑眸沉寂地望著景觀窗外正燃燒的如火如荼的夕陽。
擱在桌面上的私人MacBook上,即時通話的對話框中顯示著最新一頁的信息。
【池城︰合同已經到達高兆麟手中,他完全信任這家海外公司跟你毫無瓜葛。】
【高皓鈞︰下一步,開始行動。】
按照計劃今天的董事會例會,高皓鈞借由周董的口,對高皓嶸這位剛上任的高氏集團總經理的業務能力提出質疑。事實數據擺在面前,股東們信心動搖,紛紛提出減少投資總額,規避部分風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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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降臨後,城市里的夜游族紛紛出動。
在娛樂圈消失了近兩個月的隋 ,跟狗仔杰森約在一家隱秘的酒吧中見面。
“ 姐,好久不見,越發光彩照人了!”杰森油腔滑調地說。
隋 沒心情跟他開玩笑,直截了當地說︰“我有獨家要給你。”
“哦?”杰森的眼神立刻亮起來。
“明天下午一點你到這個地方做準備,設備一定要隱秘。”她指的是狗仔偷拍常用的針孔攝錄機和便攜式照相機。
“ 姐,這次是什麼事情?”
見杰森面色謹慎,隋 心知杰森一定怕惹上不該惹的人物,她心思一轉,故意引誘道︰“你不是一直想找機會爬上部門主管的位置?”
見杰森面色謹慎,隋 心知杰森一定怕惹上不該惹的人物,她心思一轉,故意引誘道︰“你不是一直想找機會爬上部門主管的位置?這則獨家若能登上第二天的頭版,我保證你們老大一定會提攜你,說不定過一段日子我就該改口叫你杰森主管了。這次你只管去,我保證不會讓你擔上風險。”
“ 姐這麼說,我怎麼還敢不用心呢?往後有一手獨家, 姐可別忘記我。”听見夢寐以求的職位,杰森眉飛色舞起來,早把剛才心底那一份隱憂拋諸腦後。
“往後……”隋 忽而神色恍惚了一下,喃喃自語道,“恐怕這是最後一次了。”
“ 姐這是什麼意思?難不成你要嫁人隱退了?我怎麼沒收到相關消息?”身為職業資深狗仔,杰森對自己的情報線十分自信。
隋 慘淡地笑了笑︰“就算是我這樣的女人,偶爾也想過平凡的日子。”
酒吧的舞池里正在播放刺激火辣的音樂,隋 近似低嘆的話語淹沒在一片音浪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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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嘀嘀——”
高皓鈞放在桌上的手機震動了一下,一條短信傳進來。
【高皓嶸給了我兩千萬,我手上有你要的證據。明天出來見面吧,中午十二點我在老地方等你。(隋 )】
看完短信,高皓鈞將手機丟回桌面上,忽而對著窗外的夜色冷笑一聲。
峰回路轉,他要的東西最後竟然落在隋 手上。
老板沒有下班,總裁秘書室的秘書們自然也不敢準時下班,四位秘書全都在自己辦公區域內靜候。
直到高皓鈞闊步從辦公室中推門走出來,他低眸睨了她們一眼︰“你們下班吧。”
“是的,高總裁。”四位秘書在心里謝天謝地,終于下班可以回家了。
直接從電梯下到地下停車場,高皓鈞取了車,邊開車從停車場出口上行,邊用藍牙耳機撥通老王的號碼。
“太太現在的位置。”
“報告先生,太太目前位于郊區的一家私人療養醫院,我一直守在暗處。我已經調查清楚今天跟太太一起逛街的女人的身份,證實為SES公司經紀人瑞貝卡,中文名字胡曼麗。她手下主要帶的藝人為影帝盛塵夜。”
听見盛塵夜這三個字,高皓鈞雙手驟然握緊方向盤。
濃烈的情緒一下子涌入眼底,漆黑的瞳仁混淆了黑夜。
‘周清嵐’一夜未歸,居然跟盛塵夜的經紀人在一起!難道他們昨晚住在同一屋檐下?那張被狗仔隊偷拍的‘周清嵐’和盛塵夜在酒店走廊上擁吻的照片畫面,再次在腦海中閃現。
高皓鈞心中燃起熊熊烈火,聲音中滲透著可怕陰暗的氣息︰“告訴我醫院地址!”
“是的,先生。”老王明顯感覺到手機彼端的主人情緒瀕臨失控,但身為特種兵退伍的職業保鏢兼司機,他仍語速穩定地把確切方位毫無偏差地報告過去。
听完地址,高皓鈞切斷通話,用力地摘掉藍牙耳機,一腳油門踩下去,直沖入滾滾夜色中。
接近兩小時的車程,硬是被他用飆車的速度花了一個小時零五分開到近郊私人療養院外。
在路邊一處隱蔽樹蔭下,高皓鈞找到老王的車。
高皓鈞把車停在路邊,老王看見主人來了,立刻下車走到高皓鈞的車旁。高皓鈞降下車窗,老王直接對他報告目前情況。
半晌後,高皓鈞扭頭吩咐老王。
“你開車回市區,去她樓下守著。這幾天你不用回別墅,二十四小時跟著她。”
“是的,先生。”
老王回到自己的車上,駕車離開。
夜變得更深了,高皓鈞坐在車內,目光迷離地望著馬路對面燈火明亮的私人醫院。她就在那里面,溫柔地陪著另一個男人……
Vol。3
第二天,一宿未眠,高皓鈞的神色明顯隱藏著疲憊,嚴重的睡眠不足,加上心情沉郁惡劣,讓他整個人周身的氣場變得更加陰冷。
早晨高皓鈞直接從某人暫住的公寓樓下,開車回到高氏大樓。一早僅靠三杯黑咖啡強撐精神,處理完手頭的公事後,已經臨近午休時間。
中午十二點,他在約定的時間出現指定的餐廳中。
隋 早已坐在一個臨窗,可以享受溫暖陽光的位置上等待他。
褪去妖嬈嫵媚的妝容,今天隋 只略施薄粉,披下一頭淺褐色長卷發,一襲簡單淡雅的套裙裝扮,出道至今從未有過的低調嫻靜的一面,只為取悅,迎接他的到來。
往日,她只能做他的地下情人,今天最後一次見面,就讓她放縱一回,往後恐怕再也沒有機會和面前這個始終不屬于她的精品男人,這樣近距離地用餐了吧。
隋 面色帶著微笑,心里卻流淌著苦澀的眼淚。
“東西。”高皓鈞剛落坐,便面無表情地開口,他對面前的女人從頭至尾不過逢場作戲,甚至從未有過感情,她最多只能算是曾經他空虛壓抑時用來發泄的玩物。
“我們先點餐好嗎?我有一點餓。”他的話語冰冷凍人,隋 壓抑住心底的傷感,臉上仍微笑著說。見他目光挪向窗外並沒有回應,隋 放低姿態,近乎乞求道,“皓鈞,就把這一次當做我們最後一次見面,在跟我吃一頓飯好嗎?”
高皓鈞仍面色森冷,一雙黑眸望著窗外的湖景山色。
他語調不帶情緒地說︰“你點吧。”
隋 明知道高皓鈞對她毫無留戀,但仍想為自己編織最後一個夢。
她悄無聲息地將苦楚的情緒吞入腹中,抬手喚來服務生,又借點單的機會回頭望了眼坐在他們身後不遠處一張餐桌邊,戴著墨鏡準備偷拍的杰森。
隋 不動聲色地掃過杰森,杰森立刻會意地點了點頭,通過喬裝掩藏的設備早已經擺在桌上,角度正是對準高皓鈞和隋 。
隋 早已失去了一切,這一次就讓她放手一搏,就算無法光明正大的與他並肩攜手,起碼她能用這種方法和他出現在同一版面上。
即使賭上她今後的演藝生涯,她也心甘情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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杰森作為資深狗仔速度極快,提前將幾輪能炒熱話題的亮點前後次序排列後。
當天晚上,高氏集團高皓鈞總裁密會女影星隋 的偷拍圖片,首先被有心人士公布在微博上。
幾張圖片的角度將兩個當事人的面孔拍攝的十分清晰,微博配有說明文字,發微博的網友聲稱與朋友吃飯時,偶然在餐廳中看見女明星隋 ,對方素顏跟一個身材高大面容俊帥的男人同桌用餐,兩人用餐時舉止親密,儼然像一對熱戀中的男女。
評論中立刻有杰森事先安排好的小號,揭穿該為男士為豪門望族,高氏集團執行總裁高皓鈞。
豪門灰姑娘奪愛記的八卦看點,讓這個話題在短短一小時內迅速被炒熱。
更有多管閑事的網友自動分成兩派,一派支持隋 勇敢曝光真愛,點贊送祝福;另一派則拼命唾罵隋 不要臉做小三插足他人家庭,隋 滾出娛樂圈!
因為是晚間,高氏集團公關部來不及應急處理攔下這則對公司產生負面形象的不利緋聞,公關部人員緊急趕回公司開會,商量應對措施。
可是這一次素來以高效迅捷聞名的高氏集團公關部,居然沒能攔下那則消息。
第二天一早,一家在國內發行量巨大的八卦刊物,大版面頭條爆出隋 和高皓鈞總裁的親密關系,並重提早前高總裁夫人周清嵐和盛塵夜兩人公寓私會,橫跨兩大版面,故事繪聲繪色,標題更賺足眼球‘豪門影後不甘寂寞,總裁丈夫偷吃成癮!’
娛樂八卦刊物報道中隋 雖然被卷入其中,但古怪的是筆者並沒有對她的小三身份有過分嚴苛的詞語,而是將隋 一筆帶過。當然誰也不會知道,這一切其實都是隋 本人精心安排的一場局。
周清嵐和盛塵夜的事情還未平息,又爆出高皓鈞密會女影星,一時間剛平息下來的國內大小媒體,又迅速將焦點聚集在周氏集團這個近期緋聞纏身的豪門世家。
鬧了半個月的影後紅杏出牆劈腿影帝盛塵夜的緋聞,剛被高氏集團公關部利用公司合作的媒體資源壓制下去,一瞬間再次被搬上台面。如同拍擊海岸的浪潮,這次的緋聞被媒體炒得更加火熱。
自從發生被跟蹤偷拍的事件後,紀敏敏很少看電視和上網。
早晨瑞貝卡照常下樓去公寓內的健身房鍛煉身體後,順手將平時工作需要所訂閱的一堆各類型雜志報刊拿上來。
她把刊物隨手丟在客廳的茶幾上,轉身走進臥房里換衣服,打算一會兒出門。
而這時,紀敏敏從廚房里走出來。
她暫住在瑞貝卡的公寓中,平時也閑來無事,就主動提出幫忙做午餐或晚餐。
瑞貝卡工作繁忙,經常三餐不定,更何況她是個天生的家務和料理白痴,難得家里來了一位漂亮又賢惠的影後美人,她樂得輕松自在吃上幾口家常飯菜。
“十分鐘後開飯。”紀敏敏朝臥房方向喊了一聲。
她解下圍在身上的果綠色圍裙,轉身看見茶幾上又被瑞貝卡堆得亂七八糟,無奈地搖了搖頭,她走過去打算迅速整理一下。
她下午就要搬到apple幫她找到的那間公寓中去,估計她一走,瑞貝卡的屋子又會重新恢復到混亂狀態。
地板上鋪著厚厚的白色長絨地毯,紀敏敏直接跪坐在地上整理東西。她剛拿起幾本攤在桌面上的大16開厚本的健康美容雜志,把它們按照開本大小整整齊齊摞成一疊放在一旁。
忽然,她一眼掃到一本封面花哨字體夸張的娛樂刊物,橘紅色的封面上一行用大特效粗字體印刷的標題碩大醒目,下方附有一張照片,上面的兩個人儼然是高皓鈞和隋 !
紀敏敏先是一怔,思維還沒有合上拍前,身子已經迅速涼了一大截。
她手腳冰冷地跪坐在茶幾邊,呆愣愣地盯住那張圖片,足足過了兩分鐘才回過神。
紀敏敏捧起那本八卦雜志,翻開內頁,頭條新聞赫然出現在眼前,兩個明顯加粗加大字體的明顯標題各佔據一半版面。
‘女星隋 不懼不倫戀情曝光,光天化日大膽密會已婚高氏總裁!’,‘影後周清嵐疑似劈腿影帝,被指豪門夢碎,將成棄婦,噩運難逃!’
紀敏敏的腦中仿佛轟的一聲,斷電般一片空白。
“我換好衣服了,一會兒吃完午餐,我先幫你搬家。Apple幫你租的公寓就在我家附近,不過你搬走後,以後我可吃不到你做的飯菜了。對了,下午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去看塵夜?”瑞貝卡換好衣服,邊從主臥中開門走出來邊說。
紀敏敏一直背對著她,並沒有回答,瑞貝卡疑惑地挑了挑眉︰“听見我說話了嗎?”
見她一直沒有反應,瑞貝卡走到茶幾邊,低頭一看,陡然發現紀敏敏的臉色一片灰白,目光直直地盯著手中捧著的雜志,一副魂不守舍的落魄模樣。
“你在看什麼?”她彎腰從紀敏敏手中取走那本令她失神的雜志,剛看見標題,瑞貝卡便已面色大驚,“寰宇娛樂的隋 ?”
作為資深經紀人,她對每家經紀公司的簽約藝人都了如指掌,更加清楚隋 就是周清嵐之前所在經紀公司旗下的一個二流女明星,沒想到她竟然會攀上周清嵐的老公。
難怪周清嵐會變成這副模樣,瑞貝卡一把丟開雜志,彎身蹲在紀敏敏身邊。
“你現在在這里失魂落魄,你老公根本看不到。你如果想要挽回你自己的婚姻,就去找他談判。你也在圈子里混過幾年,這種八卦雜志單方面刊登的文章圖片,能全部都信嗎?一個炒作就把你弄得魂不附體,你這影後真是白當了!”
瑞貝卡哪里知道紀敏敏才不是什麼影後,她從來沒有在錯綜復雜的娛樂圈中摸爬滾打過,她只是單純的一心愛著那個男人,沒想到她才離開幾天,那個男人竟然有了新歡!
眼眶又干又澀,紀敏敏驚愕憤怒到連哭都哭不出來。
一團亂麻似的情緒堵在她的胸口,她整個人像是被抽走靈魂的空殼,听不見外界的聲音,感受不到任何的溫度。
她呆呆地坐在地毯上,直到一道外力,將她從地上拉起來。
瑞貝卡握住紀敏敏的手臂,用力地將她一把從地上拉起來︰“你先別慌亂,你沒有走出我家門之前,你就是我的房客,你的事情我幫你搞定。我認識這家雜志社的副總,我現在幫你打電話問清楚。”
瑞貝卡最見不得女人處于弱勢,她扶起紀敏敏讓她坐到沙發上後,自己跑回房間找到手機,立刻撥出電話。
“喂?廖總,我是SES的瑞貝卡,好久沒有聯絡了,我想問你有關……”
主臥的房門大開著,瑞貝卡通話的聲音從里面傳出來。
紀敏敏腦袋中空白一片,連最近幾日一直沉浮與腦海中的,離開前高皓鈞那張決斷冷酷的臉,也變得模糊不清,那幅畫面仿佛碎成齏粉,風一揚,就快要從她腦海中消失。
這一次,她真的會失去他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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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在本市的國際機場航站樓中。
媒體輿論熱點爆發的這一天,隋 作為事件當事人之一,卻置身事外清清靜靜地坐在機場的VIP休息室里,等待一小時後登機。
自從得知自己懷孕後,她整個人都變了,特別是看待人事物的態度。
當那一天她把懷孕的消息告訴高皓嶸,而他卻毫不猶豫要她把孩子打掉。隋 已經想到高皓嶸會這樣絕情,她暗留了一手,除了向高皓嶸要兩千萬的分手費以外,她還偷偷將那日他們的對話用手機錄音功能全程錄下來。
隋 雖然恨高皓鈞拋棄她,但對高皓鈞這個男人,她始終戀戀不舍,存有愛意。
昨天最後一次約高皓鈞出來,她將高皓嶸買通娛記利用周清嵐打擊他的事情告訴高皓鈞,並且把存有當日她跟高皓嶸對話錄音的U盤送給高皓鈞,當做她為他做的最後一件事情。
當然,她也需要高皓鈞送她一件分手禮物,那就是在他不知情的情況下,隋 安排好娛記杰森,神不知鬼不覺地將他們約會吃飯的畫面拍下來,並且放上娛樂周刊的頭條。
她想最後一次自私地跟這個無法觸及的男人,同在一個版面上,他們的名字可以並排在一起,就算一次也好。
做這些事情之前,隋 早已正式向公司提出解約,因為她已經決定她和她未出生的孩子,一起去國外沒有人認識她們的地方,過全新的生活。
隋 摸了摸尚且平坦的小腹,看著窗外停機坪起起落落的航班,低聲喃喃自語︰“寶寶,我們一起重新開始,媽媽會保護你。”
Vol。4
晚上。
高皓鈞從五十六樓辦公室的景觀窗往下俯瞰,那群為了搏版面搶新聞的瘋狂媒體記者,已經堵在高氏集團大樓下八九個個小時。媒體在寰宇娛樂找不到隋 ,就跑來高氏集團堵另一當事人高皓鈞。
為了顧及高氏集團的形象,保安們不能用激進手段驅散這群瘋狗似的狗仔隊,只能在各個大門和出口設置保全人員,禁止媒體記者進入高氏大樓內,騷擾高總裁。
高皓鈞眉頭緊鎖,面色鐵青。
百密一疏,他竟然被隋 這個女人算計了。
“篤篤。”門外響起敲門聲。
“進來。”
王秘書從門外走進來,向高皓鈞報告︰“高總裁,停車場西邊的出口已經安排好人員和車輛。十分鐘後齊特助會駕駛您的車從東邊的出口引開娛記,到時您可以下樓到停車場駕駛另一輛車從西出口離開大樓。”
高皓鈞抬起手臂,向後揮了揮,示意听到了。
王秘書躬身退出辦公室。
在靜默空曠的環境中獨自站了一會兒,望著窗外的夜色,他滿腦子只有一個念頭,他想盡快看見‘周清嵐’。
不知道‘周清嵐’是否已經看到這則娛樂報道,她會不會像自己當時看見她和盛塵夜的緋聞時,那樣氣憤?
不管怎樣,高皓鈞已經決定,今晚一定要去見她!這幾天太多的事情困住他的腳步,隱忍了三天這已經是他能忍受的極限!
辦公室內線電話響起,丁秘書報告齊特助已經成功將大批媒體記者引開,請他可以下樓去停車場離開大樓。
高皓鈞走到衣帽架前取下西服外套,迫不及待地推門走出辦公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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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邊。
紀敏敏拒絕了瑞貝卡想讓她留下來繼續住在她公寓中的提議,她知道瑞貝卡很擔心她的情緒,因為連她自己都覺得她快要崩潰了,可她並不想在別人家里嚎啕大哭。
下午在瑞貝卡的幫助下,紀敏敏執著地搬了家。
她們的公寓離的並不遠,十多分鐘的腳程。她的東西也不多,只有前幾日去百貨商廈采購的那些衣物,和幾樣生活用品。
幫她搬完家後,瑞貝卡下午還要回公司開會,另外晚上需要去醫院探望盛塵夜。
紀敏敏再三推說自己沒事,只是需要獨自冷靜一下後,瑞貝卡聳了聳肩,開門離去。
Apple為她租的公寓大約五十個平方,有一間朝南的大臥室,家用電器一應俱全,只需要拎包入住。
她搬進來前,細心的apple還特意為她找了家政公司的鐘點工將屋內徹底清潔了一遍。
瑞貝卡離開後,紀敏敏一個人在客廳的沙發上呆坐著,從下午一直到夜幕降臨。客廳里沒有開燈,黑峻峻的夜色如水般漫入室內。
她無聲無息地閉上眼楮,眼淚放縱地流下來。
這就是愛上他的結果嗎?
去年出車禍前,她明明親眼撞見高皓鈞在公司地下車庫里跟不知名的女人偷情,她曾經發誓不可能愛著這個背叛妻子的男人。
可是她卻在一日日相處中淪陷,不知不覺愛上這個陰晴不定,難以捉摸的男人。她曾經真的以為他已經改變了,他對她毫無隱瞞甚至坦誠自己的身世秘密。
他們在巴黎郊外、在多瑙河畔留下愛情足跡,她真的感覺到過他用心熱烈地愛著她……
可為什麼一轉眼,他竟能立刻收起所有感情,仿佛換了一個人似的,對她冷若冰霜,現在甚至跟隋 重新在一起愛火重燃。
紀敏敏覺得自己真像個傻瓜,明知道高皓鈞比毒蠍更危險,她還是飛蛾撲火般愛上他,卻弄得自己遍體鱗傷。
手機放在身邊,來電鈴聲響了好幾遍,她一直沒接起來,而後短信聲開始接連不斷傳進來。
終于,紀敏敏抹掉臉上的淚,拿起手機看了看屏幕。一連串的未接來電和短信全是妹妹紀嘉嘉發來的。
嘉嘉一定是看見那則報道,妹妹打電話找不到她,此刻肯定心急如焚。
紀敏敏站起身,打開客廳的頂燈,走到浴室里洗了把臉,回到沙發前,剛要拿起手機回撥給紀嘉嘉,這時鈴聲恰好響起來。
她接起手機,鼻音仍很重︰“喂,嘉嘉。”
紀嘉嘉聲音略顯焦急︰“姐姐,我休假回到市區了,我找了一個下午,你現在在哪里?你鼻音這麼重,你哭過了?是不是因為那則緋聞?”
紀嘉嘉這麼一說,紀敏敏才想起來,上星期妹妹的確跟她提到過這禮拜會休假回市區跟她小聚,沒想到眼下卻成了這種情況。
紀敏敏不願意讓妹妹為她擔心,只模糊地說︰“我沒事,我現在在外面。”
“你在哪里?我去找你,我想跟你見面!”
“我……”紀敏敏咬了咬下嘴唇。這幾日她根本沒有跟妹妹提起過她已經從高家搬出來的事情,現在要如何突然告訴妹妹,她一個人住在外面的事實?
“姐姐,我一定要跟你見面!我是你妹妹,你哭的時候我怎麼能不陪在你身邊?”
紀嘉嘉的情緒很激動,紀敏敏沒辦法,只好把事情說出來。
“我……我從高家搬出來了,我現在一個人住在市中心的公寓里。”
“地址在哪里?我現在就趕過去找你!”
紀敏敏無可奈何地嘆著氣︰“好吧,我把地址用短信發給你。”
“一定要發給我哦!要不然我會跑去市中心的所有公寓,一間一間找你的下落!你別讓我這麼擔心。”
“我現在就發給你,你來的路上小心,我一會兒到樓下去等你。”
“好,姐姐你要說話算話喔。”
“嗯。”
紀敏敏掛斷手機,把公寓地址用短信發給妹妹。
大約過了半小時,紀嘉嘉發來短信說自己已經到公寓附近,紀敏敏答應要去樓下接她,她去臥房里取了件外套,拿著鑰匙、錢包和手機就出門了。
她現在居住的這棟公寓樓跟瑞貝卡那棟公寓,同為一個物業保全公司,安全措施十分到位,進出都會被攝像頭拍下來,公寓大門需要指紋識別。
下了樓,樓下一陣穿堂風刮過。
剛入春,夜間溫度只有八九度。紀敏敏穿的不多,加上剛哭過身體有些虛,被冷風一吹,她整個人瑟瑟發抖,雙手抱緊手臂,抬眸向四周張望尋找妹妹的身影。
就在這時——
“周清嵐。”一道熟悉的聲音忽然傳來。
紀敏敏驚了驚,循聲抬起頭望過去。
不遠處的路燈下停著一輛陌生的黑色轎車,高皓鈞站在車門邊,昏黃的燈光映照在他輪廓分明的剛毅臉蛋上。
天幕下夜色濃郁,他的臉色陰沉的可怕,那雙幽深的黑眸直視著她,讓她感覺自己仿佛是被他鎖定的獵物,微微發抖,無處可逃。
他凝視的目光令她無處遁逃,卻又不敢與他對視。
紀敏敏下午哭了好幾個小時,兩只眼楮又紅又腫,抬眸看了他一眼後又低下頭去。紀敏敏有一絲晃神,高皓鈞怎麼會突然出現在這里?會不會是她的幻覺?
她閉了閉眼楮,再次抬眸,那道英俊挺拔的身影,仍立在路燈下。
“過來。”高皓鈞立在原地低聲道。
他的聲音如冷霧一般幽幽傳來,證實了紀敏敏腦中的猜想。真的是高皓鈞,他就站在離她不遠的地方。
可是他為什麼會出現在這里?他不是說不想看見她嗎?
紀敏敏踟躕地站在原地,心底涌上更多的疑問。
高皓鈞怎麼會知道她現在的方位,難道他私底下悄悄找人跟蹤她?
想到這種可能性,她面色忽而一白,身體內某根神經不自覺緊繃起來。
紀敏敏遲遲沒有動作,高皓鈞忍耐著,再度開口︰“周清嵐,我再說一遍。過來。”
“不要!”紀敏敏忽然搖了搖頭,堅決地回答。
高皓鈞深吸一口氣,他的忍耐度接近飽和,他的嗓音明顯更低沉了一點︰“我有話要對你說。”
“你不是說你根本不想看見我?我已經退讓了,我遠離你的視線,你現在出現在這里是什麼意思?”
高皓鈞再也控制不住情緒,大步走過去,一把抓住紀敏敏的手腕,垂眸質問道︰“你這幾天去看過盛塵夜?你和他待在一起?”
“你怎麼知道的?你找人跟蹤我?”
難怪這幾天她總感覺有人在暗處監視她,原來並不是她的錯覺,高皓鈞竟然會對她做這種事情!?他不信任她!
她臉色越來越陰沉,冷笑了一聲,抬頭挺胸地看著他,目光決然而凌厲︰“高皓鈞,你說你信任我,你卻暗地里找人監視我。這難道就是你所謂的信任嗎?”
高皓鈞抿緊嘴唇,努力壓抑住自己的火氣︰“我承認我一開始的確找人監視你的行蹤,可後來發生周言誠的事情後,我讓人跟著你是為了保護你!”
“你真的找人……監視我?”紀敏敏雙眼紅腫,瞪大雙眼,眼神里充滿無法置信與強烈的憤怒,“別再對我說什麼一切都是為了我的安全著想,真正的關心根本不是像你所做的那些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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連續熬了幾晚寫旅行期間的存稿,終于撐不住了……頭昏腦漲眼角也開始發炎鳥,但存稿還木有存夠OTZ……親們,俺需要乃們的鼓勵支持T 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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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皓鈞的臉色完全沉下來︰“周清嵐,你理智一點行嗎?我不想跟你吵架。”
“不清楚的人是你!”紀敏敏隱忍地咬緊牙齒,一字一句地說,“你捫心自問,直到此時此刻,你心里仍在懷疑我和盛塵夜之間的關系,即使我已經清清楚楚向你解釋我和他的關系,向你表明我的心意,你卻視若無睹。高皓鈞,你才是最冷酷的儈子手!把我寵愛捧上天的人是你,把我重重摔下來的人也是你!你曾想過我的感受?我也會受傷,我也會心碎!”
“周清嵐……”沒有預料到她竟然會說出這樣一番痛徹心扉的話語,高皓鈞忽然覺得有一種從未有過的心痛擊中了他的心髒。
他怔愣地看著她,握緊她手腕的力道稍稍放松了一點。
紀敏敏一下子從他手心中抽出自己的手腕,倒退了幾步,與他拉開距離。
“高皓鈞,我認為我們彼此間都應該冷靜一段時間,好好的,認真地考慮我們是不是真的適合在一起。”
“你什麼意思?”
“我不想再心痛了,這種感覺真的很難受,我受夠了。”她的聲音頹然無力。
“你是不是看見那則新聞報道了?”
高皓鈞心急地上前一步,卻眼睜睜看著紀敏敏一臉惶恐地立刻倒退,與他拉開更大的距離。他忽然覺得很無力,他竟然把一切都搞砸了,就當他以為他快要成功打敗高兆麟父子的時候,他卻快要失去他摯愛的女人。
“你不要過來,你如果再走過來,我會立刻掉頭逃走。”
“周清嵐,你不想听我的解釋嗎?你寧願相信那些報刊雜志的狗屁謠言,也不願意听我說清楚真相?”高皓鈞的黑眸中透著濃烈的受傷。
紀敏敏閉了閉眼楮,把盈上眼眶的淚水逼回去︰“好,你說。”
她不會像他一樣,看見媒體胡編亂造的緋聞後,就對她判決死刑,將她丟在一旁不聞不問。她會給他機會解釋清楚,然後徹底地收拾自己支離破碎的心情。
“我昨天的確跟隋 見過面,但並不是像媒體雜志上寫的我和她在秘密約會。至于我跟她見面的原因,我現在暫時無法對你說。”
他的計劃正進行到至關緊要的地方,隨時可能發生意外,他不想讓‘周清嵐’也卷入其中。
高皓鈞的話語落地,紀敏敏目光中所有的希冀光彩徹底熄滅,她的眼底留下一片黯然的灰燼。
這就是他對她做出的解釋?
她可真傻,前一秒她甚至在心里悄悄地期待過,也許他解釋清楚真相後,她能完全釋然,與他冰釋前嫌,重歸于好。
可是現在……
紀敏敏深深地吸氣又吐氣,只覺得心髒中扎入一根閃著寒光的針,她的雙手在身側不可抑制地握緊︰“好,我听懂你的解釋了。我還是那句話,我們暫時不要見面了,你和我都應該考慮清楚對彼此的感覺,也許你真正想要的人並不是我。”
“周清嵐,你究竟要我怎麼做?”高皓鈞惡狠狠地瞪視她,“我已經向你解釋過了,難道你也要折磨我幾天,你才肯原諒我?”
“我從沒這樣想過。”紀敏敏壓抑著苦楚,撇過頭不去看他。
她竟然敢扭過頭去避開他!?
高皓鈞一股怒氣直沖大腦︰“呵。”他突然冷笑一聲,“那天離開高家祖宅後,你沒有回別墅去住,你特意搬出來住,是不是為了能跟盛塵夜重新開始?難怪你會說,需要想清楚我們彼此之間的感覺。看樣子我現在來這里找你,是妨礙到你了!”
紀敏敏抿緊嘴唇,強忍住內心的沖動。
她知道自己一旦開口,結果肯定只會是跟高皓鈞大吵一架,兩人的關系只會比之前更加惡劣。可是他竟然這樣揣度她?難道他真的一點也感覺不到她愛他嗎?
見她一直扭過頭,不看他,也不說話,高皓鈞越加憤怒。
“我們結婚已經兩年多了,直到現在你居然還沒有忘記他,心心念念想著其他男人?你想跟盛塵夜復合?好,我成全你!”
“我沒有!”
“你若沒有,為什麼還要不斷主動去找盛塵夜?”
“我……”紀敏敏一口氣梗在喉嚨口,眼淚在眼眶中打轉。
他冷酷地盯住她的臉,一字一句地說︰“周清嵐,你這種女人,根本不值得我花費心思去愛你!”
高皓鈞轉身,頭也不回地走向停在路燈下的轎車。上車後,絕塵而去。
看著他的車消失在夜色中,紀敏敏忍了許久的眼淚,終于崩潰般決堤而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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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ol。5
紀嘉嘉到達公寓樓下時,正好看見高皓鈞甩下一句絕情話語後轉身離去,紀敏敏痴痴望著車尾,淚如雨下的這一幕。
她倒吸一口冷氣, 然收住腳步停止在花壇旁,驚愕地睜大雙眼,抬起手捂住嘴巴。
天哪!姐姐和姐夫吵架了嗎?看情況他們似乎吵得很嚴重!
紀嘉嘉記得以前姐姐曾經說過姐夫很凶,眼下她親眼所見,姐夫生氣的模樣簡直令人汗毛豎立,心驚畏懼!
她不由縮起腦袋,立在原地不敢走過去。待車子消失在視線外後,紀嘉嘉才渾身一粟,晃了晃腦袋回過神。
紀嘉嘉看見姐姐蹲在原地,哭得泣不成聲。
她趕緊幾步跑過去,蹲下身一把將紀敏敏抱在懷里︰“姐姐,我來了,沒事了!有我在這里陪著你,你大聲地哭出來,哭過以後就會好了,一切會好的……”
姐姐在她面前從來都是擔當保護者的角色,從小到大紀嘉嘉從未看見姐姐哭得如此傷心。她手忙腳亂地抱著紀敏敏不斷低聲安慰,右手拍撫著她的背脊,一下又一下幫她順氣。
紀敏敏伏在妹妹肩膀上,哭得渾身顫抖,一直倒抽氣。她第一次感覺到自己竟然這樣脆弱,身體像被掏空一般,雙腿一軟竟哭著蹲了下來。
身旁偶爾有公寓業主的轎車緩緩駛過,夜風越來越冷,紀敏敏整個人不停地發抖。
“姐姐,我先扶你上樓去,你再繼續待在這里會受涼生病的!”
紀嘉嘉邊說,邊抬手幫她擦了擦臉上縱橫的眼淚,攙住她的手臂把她從地上扶起來,而後一步一步走向公寓的大門。
問了姐姐居住的樓層,紀嘉嘉扶著像是靈魂出竅般眼神空洞的姐姐,坐電梯上樓,又從她的口袋里掏出家門鑰匙,開了門扶她進去。
紀嘉嘉摸黑在玄關的牆壁上找到了客廳燈光的開關,“啪嗒”一聲屋內亮起來。
剛才蹲在樓下撕心裂肺般大哭了一場,此刻紀敏敏腦子發懵,思緒像是泡在咸澀的海水中一般發脹無法運轉。
紀嘉嘉扶著她走到沙發前坐下,她便乖乖地坐著,臉上沒有什麼表情,只是默默地流著眼淚。
紀嘉嘉見她這副模樣,她又心疼又著急,搔了搔腦袋。她知道這個時候無論她說什麼安慰的話語,姐姐都是听不進去的,可除了安慰她又能做什麼呢?
紀嘉嘉大致能猜到姐姐和姐夫吵架的原因,其實前一陣子當姐姐和影帝盛塵夜的緋聞照片被媒體爆出來時,她就已經開始擔心姐姐的處境,沒想到事態還是發展到今天這一步。
紀嘉嘉絕對相信自己的姐姐不可能跟影帝盛塵夜有所瓜葛,因為她根本不是真正的周清嵐。可是這個秘密,除了她以外沒有第二個人知道。
外界那些不知情的民眾,抱著好奇心太看見那些媒體胡編亂造的報道,加上那張偷拍的接吻照片,自然會誤以為真,認為姐姐跟盛塵夜真的有私情。
現在最糟糕的是,最令她氣憤地是姐夫居然也不信任姐姐,甚至還在這種混亂時期,跟別的女明星傳出劈腿緋聞!簡直太可惡了!
剛才她站在幾米開外的地方,清清楚楚听見姐夫最後說的那句話——你這種女人,根本不值得我花費心思去愛你!
任何一個經歷過感情的人都知道這句話的殺傷力有多厲害,難怪從未在她面前落下眼淚的姐姐,會在高皓鈞轉身丟下她離去後,失魂落魄,哭得不能自己。
紀嘉嘉握著紀敏敏的手,希望能給予她一些親情的溫暖︰“姐姐,我今晚留在這里陪你。如果你還是覺得很難過,你就放心的哭,我會一直陪在你身邊。姐姐,你至少還有我這個妹妹,是不是?”
紀敏敏失魂地搖了搖頭,她低垂著眼睫,淚珠從睫毛上不斷滴落下來。
她嘴唇顫抖著,樣子像是在自言自語,低聲喃喃︰“我……我把一切都搞砸了。為什麼會變成今天這副模樣,幾周前我們明明還很開心地共游歐洲,可為什麼……為什麼現在會變成這樣……”
她的雙眼像是開關壞掉一般,眼淚不斷地落下來。
紀嘉嘉拿起茶幾上的面巾紙盒,快速地抽了幾張,一邊幫她擦眼淚,一邊寬慰道︰“不是的,你別這樣想,怎麼可能是你把事情弄糟了呢?”紀嘉嘉希望姐姐能往積極正面的方向思考,“你現在情緒不好,所以千萬別再胡思亂想。我們今天早點洗完澡然後睡覺,等明天早上一覺醒來,看見太陽升起來又是嶄新的一天,說不定你就不會這麼難過了。”
紀敏敏腦袋混混沌沌的,並沒有把妹妹的話听入耳中,只是模模糊糊地點了點頭。紀嘉嘉見姐姐答應了,心中稍稍舒了口氣,看來她的正面引導方式有點效果。
趁姐姐的情緒沒有更糟糕以前,紀嘉嘉扶著她走進浴室去洗漱。姐妹倆洗漱干淨後,像小時候一般躺在同一張床上,蓋著同一床被子。
“姐姐,我關燈了哦。晚安,明天見。”
“晚安。”紀敏敏終于開口了,聲音中滿是虛弱的疲憊。
洗完澡後,紀敏敏已經不哭了,流了太久的眼淚,眼楮腫腫的,紅紅的,她目光呆滯地望著正上方的天花板。
關燈後,房間內陷入一片漆黑。
紀敏敏睜著眼楮沉寂在黑暗中,一行清淚悄無聲息地從眼角滑落下來。
公寓的樓下,一輛轎車始終停在陰暗中,默默地觀察著一切。見那個窗口的燈光熄滅,老王拿出手機,按照慣例發送報告短信給先生。
一直藏在暗處保護太太的老王,自然也看見了太太和先生爭吵的那一幕。可是沒有先生明確的指示前,他依舊會堅守在公寓樓下,時時刻刻暗中保護太太的出行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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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邊。
高皓妍中午在平板電腦上看見那則娛樂報道後,氣得下午翹課直接沖去山間別墅,但卻被何嫂告知先生和太太這幾天都沒有回過家。
高皓妍首先打電話給大哥,卻一直被轉進留言信箱。她又立馬撥打大嫂的手機,同樣的無人接听。
她快要氣壞了!
去年就是因為在高氏集團的地下停車場,親眼撞見他和別的女人亂搞,大嫂才會發生那種嚴重車禍,甚至失去以前的記憶!
大哥怎麼可以再次做出這種傷害大嫂的事情?!就算是她的親生大哥,她也無法原諒他這次的過分行為!
高皓妍堅定地站在大嫂這邊,這次她絕不能讓悲劇再次發生!
找不到人,她只好先回去自己的公寓里。可是她越想越不安,一直聯系不上大嫂,她會不會一時想不開出事啊?
高皓妍急得在公寓里團團轉,連晚餐也沒有胃口吃。想來想去,她所知道的大哥平時最常去的幾個地方,排在首位的就是凌威的私房餐廳。
二話不說,高皓妍立刻打車沖過去。
原本只是想踫踫運氣,沒想到大哥居然真的在凌威那里。
高皓妍氣呼呼地大步走進去,看見高皓鈞背對著門的方向,坐在臨窗的沙發上,手中握著酒杯,桌上放著一桶冰塊,兩瓶喝空的威士忌酒瓶和一瓶已經喝掉一大半的威士忌。
凌威坐在一旁,看見高皓妍滿臉氣憤神色地沖進來,趕忙站起身迎過去︰“喲,皓妍,你怎麼這個時候過來了?來找你大哥?”
凌威坐在一旁,看見高皓妍滿臉氣憤神色地沖進來,趕忙站起身迎過去︰“喲,皓妍,你怎麼這個時候過來了?來找你大哥?”他邊說邊飛快地朝高皓妍使了個眼色,但被怒氣沖沖中的高皓妍直接忽略掉了。
應田懷也坐在沙發中,看見皓妍氣呼呼的表情,他已經猜到她的幾分心思。
應田懷站起來朝她走過去,伸手拉住高皓妍的右手臂,壓低聲音對她說︰“別在這個時候打擾你大哥,他情緒不太好。現在已經很晚了,我送你回去。”
“應大哥,你放開我!我現在有事情要問我大哥!”平時溫順可愛的小綿羊,生起起來眼神凌厲,這會兒的氣勢看起來倒真的跟高皓鈞很相像,果然是親兄妹。
“皓妍,听我的話。現在不是鬧脾氣的時候,我送你回家。”應田懷平時對這個小妹妹總是和顏悅色,很少用這種嚴肅的語氣跟她說話。
高皓妍沒料想到應大哥他們竟然都幫著高皓鈞,明明是大哥做錯事情,他們怎麼可以是非不分!?
她氣得一把掙開應田懷的手,應田懷沒想到高皓妍發起脾氣來竟然這麼厲害,他再想伸手攔住她已經遲了。
高皓妍走到高皓鈞面前,大聲質問他︰“大哥,你為什麼又要這樣做?難道上次受到的教訓還不夠嗎?你這次又想怎麼害大嫂?你忘記上次就是因為你在外面亂搞,才害得大嫂出車禍喪失失憶!?你怎麼可以這麼殘忍對待你自己的妻子?”
高皓鈞低著頭,高皓妍無法看清他臉上的表情。
“我的事情,沒必要向你解釋。”高皓鈞伸手握起面前桌上的酒瓶,又往酒杯中添了半杯威士忌,“田懷,送她回家。”
“我不要!”高皓妍忽然彎身一把奪過高皓鈞手中的酒杯,“大哥,從小到大你都是我的榜樣,無論什麼時候你總是會站在我前面保護我,我一直仰望著你的背影,覺得你是我最堅強的依靠。可是你現在為什麼會變成這種冷血無情的人?你簡直太讓我失望了……”她邊說,眼底邊浮起一層傷心憤怒的淚光。
“把酒杯給我。”高皓鈞連眼眸都沒有抬起,把手伸到高皓妍面前,低沉的嗓音中透出一種令人心驚膽寒的壓迫感。
應田懷和凌威站在一旁,神色凝肅,面面相覷。
他們知道這種時刻的高皓鈞,就像一顆定時炸彈一樣危險,沒有人能預料到他什麼時候會突然爆發。萬一高皓妍真的把他惹毛了,後果連他們都不敢想象!
高皓妍雖然滿腔怒火,但也感受到坐在面前的大哥,似乎跟平常很不一樣。他雖然一直低著頭,可周身的氣場越來越沉冷,仿佛將周圍的空氣凍結,她開始忐忑後怕起來。
“皓妍,放下酒杯。我送你回去,快一點。”應田懷看準機會,趕緊朝高皓妍遞了個眼色。
高皓妍渾身一顫,她已經感覺到氣氛十分緊繃,空氣中彌漫著一種令人快要不能呼吸的壓抑。
她緊張艱澀地吞了口口水,“咯 ”一聲把酒杯放在茶幾上,而後向後倒退了幾步,來到應田懷他們的身邊。
發完脾氣後,她積壓的情緒早已消散,此刻她眼神里透著一股惶惶不安。她抬頭看了看應田懷,只見應田懷對她搖了搖頭。
高皓妍又轉眸看了眼凌威,凌威悄悄朝她做了個‘快點走’的手勢。
這時,一直沉默地坐在沙發的高皓鈞,終于抬起手,把放在茶幾上的酒杯,重新握入掌心,仰頭一口將杯中的威士忌飲盡。
凌威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看了看桌上空蕩蕩的酒瓶,默默地轉身走向吧台,在酒架上又取了兩瓶威士忌。
“我先送皓妍回家,你在這里陪大哥繼續喝酒。”應田懷朝凌威遞了個眼神。
凌威拎著兩瓶威士忌,點了點頭,又無奈地搖了搖頭,而後走到沙發邊坐下。
應田懷直接拉著高皓妍的手,向餐廳門口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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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樓下,高皓妍這才松了口氣,從剛才緊張的氣氛中緩過神來,感覺壓在自己身上的那股莫名的重量,終于消散開去。
“應大哥,我大哥為什麼喝這麼多酒?他心情不好?”她扭過頭疑惑地問,“可是明明是大哥他自己做錯事情,他干嗎還要擺出一副心情惡劣的嚇人模樣?我是他妹妹,他對我的態度居然這麼凶。”
應田懷眉峰一挑,斜睨了她一眼︰“讓你別去招惹他,你難道不知道你大哥這個人,每次心情不好的時候,無論任何人都不能接近的嗎?”
“哼。大哥他簡直蠻不講理!”高皓妍委屈地癟了癟嘴巴。
“好了,別不開心了,我送你回家。”
“等一下,應大哥。”高皓妍抬手拉了拉他的手臂,“我下午打電話給大嫂,但一直聯絡不到她。我擔心大嫂會想不開,萬一再發生像上次那種情況該怎麼辦?”
“你別擔心了,你覺得你大哥真的會讓他的女人消失在他的掌控中嗎?”
“什麼意思?”高皓妍疑惑不解地眨了眨眼楮。
“別多問了。”應田懷伸手揉了揉她的發頂,“我的車在那邊,走吧。”
“噢。”
高皓妍雖然心里還是很不甘心,不但沒有規勸到大哥,反而讓他凶了一頓。可這種情況下,就算再給她一百個膽子,她也不敢第二次貿貿然地沖上去當面質問高皓鈞了。
剛才那一幕,深深烙印在她腦海中。大哥竟然還有這樣陰暗恐怖的一面,回想起來就讓人不寒而栗!
坐上應田懷的車後,他一路往她現在暫住的公寓方向行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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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三更,31日起俺開始旅行下個月7號回歸∼更新暫時改為每日兩更,時間為下午三點和晚上八點,明日起由存稿箱君為各位菇涼們服務^^等俺回來喲∼(俺回來會發大招,乃們懂的∼BOSS和敏敏和好神馬的最激烈了!O(∩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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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皓妍轉頭看著窗外,忽然伸手指著前方說︰“我餓了,應大哥。”
“啊?”應田懷正在專心開車,被她的話語弄得忽而一愣,本能地問,“你不是一向來晚上不多吃的嗎?”
“我根本沒吃晚餐,下午直到現在我一直在擔心大哥和大嫂的事情,哪還有心情吃東西?”看著不遠處街邊那家亮著燈的廣東粥店,高皓妍吞了吞口水,忽而覺得肚子餓得不行。
應田懷一邊注意後方車輛,一邊打了雙跳燈,變更車道。
他將車子停在路邊,轉頭說︰“走吧,我帶你去吃東西。”
“應大哥最好了!”听到吃東西三個字,高皓妍暫時拋開不快的情緒,推開車門蹦蹦跳跳地下了車。
Vol。6
第二天。
紀嘉嘉在劇組習慣了早起,早晨六點不到,她生物鐘發作本能地從床上坐起身,一邊打哈欠一邊揉眼楮。過了幾秒種她才想起來,自己現在不是在劇組下榻的酒店里,而是住在姐姐新搬入的公寓里。
腦海里猛然浮現出‘姐姐’兩個字,她立刻驚醒地扭頭望向床的另半邊。
“姐姐呢?”
另半邊床上居然是空的!
這麼早姐姐去哪里了?難道她想不開,她會不會……
糟糕了!
紀嘉嘉頓時心慌起來,一把掀起被子,跳下床,連拖鞋都來不及穿,她沖動地跑出臥房。
“嘉嘉,你這麼醒了?”
紀敏敏剛洗漱完,從浴室里走出來,迎面撞見妹妹神色慌張地從臥房里跑出來,甚至沒穿拖鞋。
“現在天氣還冷,你不穿拖鞋,容易拉肚子的。”她神情恬靜,像平常一樣囑咐妹妹。
紀嘉嘉張大嘴巴,瞪大雙眼,儼然一副目瞪口呆的模樣。
過了一個晚上,姐姐已經全部好了嗎?她的情緒恢復正常了?
紀嘉嘉疑惑不解,又帶著一絲驚喜的表情,盯著紀敏敏看了一會兒。
終于,她拉起姐姐的手說︰“姐姐,你沒事了?”
“我有什麼事?”一夜未眠,紀敏敏眼楮里布滿血絲,神態也顯得十分憔悴。為了不被妹妹發覺她竭力隱藏在平靜面容下的深深疲倦,她推了推紀嘉嘉的肩膀,催促她說,“你快點進臥房里,把拖鞋穿起來。你早餐想吃什麼?公寓附近有幾家早餐店,你洗漱的時候,我下樓去買早點。對了,你早上幾點的車回影視基地?”
“我九點去車站坐車,現在還早,還有三個小時來得及的。”
“早晨市區早高峰容易堵車,你吃完早餐,還是早點出發。”紀敏敏不知道自己還能撐多久,她覺得自己臉上的表情好像越來越僵硬了。
“好,我知道了,我一會兒八點鐘的時候出門,車站離這里也不遠,半小時肯定能到的。”
趁紀嘉嘉走進房間里找拖鞋的空當,紀敏敏轉身走到玄關邊換鞋,又朝臥房方向輕喊了一聲︰“嘉嘉,早餐想吃什麼?”
“有沒有小籠包和蝦肉大餛飩啊?我很想吃這兩樣。”紀嘉嘉穿好拖鞋從臥房里跑出來。
“嗯,樓下有中式早餐店,我去下樓去買。你快點去浴室洗漱,一會兒我買回來你就能吃了。”
“辛苦姐姐了!”紀嘉嘉明朗地朝紀敏敏笑了笑。
看姐姐的模樣好像已經沒事了,也許姐姐比她想象的更加強大,一夜之間就能調整自己的情緒,從打擊中迅速恢復過來。不愧是她紀嘉嘉的姐姐,自愈能力真厲害!
紀嘉嘉揮手送紀敏敏走出大門,站在原地,眨眨眼楮,樂觀積極地想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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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上大門,走到電梯邊,紀敏敏再也承受不住,整個人脫力般靠在大理石牆面上,眼淚再度盈上眼眶。
早晨洗漱時她照過鏡子,她現在這副雙眼紅腫,臉蛋略微浮腫,披頭散發,面色無光的模樣,恐怕不用戴墨鏡遮擋,走在馬路上也不再會有路人發現她是誰。
她捂住嘴巴,深深吸氣,竭力忍住眼意,在心底喃喃自語︰紀敏敏啊紀敏敏,這就是你愛上高皓鈞的代價!明知道他是握不住的沙,你還天真妄想能夠留住他,改變他?你簡直傻透了!曾經眼睜睜看見過他浪蕩不羈,處處留情的模樣,竟然還單純地以為他這種情場高手,會為自己浪子回頭?
是啊,她真的傻透了。被他傷的這麼深,昨晚一整夜她仍舊滿心滿腦想的全是他。
電梯“叮”一聲到達,轎廂門在面前緩緩打開。
紀敏敏抹掉臉上的淚,低著頭腳步沉重地走進電梯轎廂。
同樣在城市另一處地方,也躺著一個半醉半醒的傷心人。
凌威倒在地板上醉得不省人事,桌上鋪滿了喝空的威士忌酒瓶,而高皓鈞就躺在沙發上,領帶被扯開一般,襯衣的紐扣解開了三顆,就算睡著時眉頭依舊深深緊鎖著。
晨曦一點點從窗外斜照進來,躺在離落地窗最近的一張沙發的應田懷,漸漸被日光照射的難受,他開始慢慢甦醒過來。
應田懷昨晚陪高皓妍吃完夜宵,送她回家後,又開車返回到這里,繼續陪高皓鈞喝酒。但他作為一個擁有執照的醫生,他素來對自己很有節制,除了失去摯愛昕萍的那段自我放逐的特殊時期。
外面的天光越來越明亮,金燦燦的陽光曬進屋內。
應田懷躺在沙發上翻了個身,本能地抬起手遮在眼楮上。他又躺著迷糊了一會兒,最後終于被刺眼的日光打敗,睜開眼楮,睡眼惺忪地從沙發中坐起身。
另外兩個人一個人躺在沙發上,另一個倒在地板上。桌子上和地上到處攤著酒瓶,不知道昨晚是誰踫倒了一只酒杯,地板上一灘琥珀色的威士忌酒水。
應田懷站起身,一邊無語地搖了搖頭,一邊卷起襯衣的袖子,開始從面前的茶幾上收拾這個亂糟糟的環境。
剛走到高皓鈞旁邊,應田懷忽然听到高皓鈞在睡夢中迷迷糊糊地呢喃,他夢囈的聲音很輕,應田懷听得不是十分清楚,只隱約听見幾個字。
“清嵐……別離開我……周清嵐……”
應田懷無語地翻了翻眼皮。
唉,高皓鈞這個口硬心軟的男人,非要在喝得不省人事時,才肯說出埋藏在心底的話語。
看來,等高皓鈞醒來後,他有必要跟他好好聊一聊了。
應田懷聳了聳肩膀,心里暗忖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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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晨六點半,紀敏敏買完早點,回到公寓里,紀嘉嘉已經熟悉完畢,正在公寓里到處溜達,昨天顧念到姐姐的情緒,她連這間新公寓都沒能好好參觀一下,眼下東看看,西摸摸,眼里滿是新奇。
她也很希望能有一天自己能擁有獨立的公寓,一個人悠閑自在地生活。可是爸爸媽媽已經失去了‘姐姐’,她不能再自私地從家里搬出來,她有義務代替姐姐雙倍地照顧爸媽。
“過來吃早點了。”
紀嘉嘉趿拉著拖鞋走到餐桌邊坐下,偏過腦袋問紀敏敏︰“姐姐,這間公寓挺大的,主臥旁邊還帶著一間小書房,有沒有五十平米啊?”
“有的。”紀敏敏一邊回答,一邊低著頭解開袋子,把外賣買回來的小籠包拿出來。
因為剛搬進來,廚房里出了一次性紙杯,其他什麼餐具都沒有,只好先讓妹妹跟自己一起用不環保的一次性餐具吃飯。
“姐姐,這里房租一個月要多少啊?這是市中心的地段,肯定很貴吧?”
“唔……我找人幫我租的,是有點貴,可是這邊的保全設施做得很好。”
紀敏敏原本想等妹妹回來,讓她幫自己去一般的小區租一間一千五左右的民居,可後來覺得apple說得對,安全和隱私第一。
畢竟她現在這副外在的皮囊是公眾人物周清嵐,她若經常出入小區,恐怕會很不方便,而且萬一有記者偷拍,她會防不勝防。
姐妹兩人面對面坐在餐桌邊一起吃早點,紀嘉嘉用筷子夾了一個小籠包,沾了點醋一口送進嘴巴里,吃的津津有味,可紀敏敏卻不太有胃口,只喝了幾口豆漿,便停下來,默默地看著妹妹吃飯。
吃完早餐,紀敏敏把垃圾收拾了一下,要跟妹妹一起下樓,送她去車站。
可是紀嘉嘉卻主動搶過廚余垃圾,對紀敏敏說︰“別送我了,我又不是不認得路。姐姐,你再回房間里睡一會兒,我到影視基地後會發短信給你報平安的。”
“真的不要我送?”
“真、的!”紀嘉嘉肯定地點了點頭,而後幾步跑到玄關換好鞋子,跟紀敏敏揮了揮手,“姐姐,拜拜!我一有假期就會回來看你,你照顧好自己哦,有事情記得給你妹妹打電話,我是你永遠的精神支柱!”
“好,你自己路上小心。”
在紀嘉嘉的堅持下,紀敏敏只送妹妹到門口。
關上家門的一刻,紀敏敏臉上故作堅強的表情一下子消失殆盡,整個人一瞬間變得失落無神。轉身時她閉了閉眼楮,再睜開雙眼,眼里滿是失魂落魄的空洞。
紀敏敏暫時不想讓別人看見她現在的低落模樣,她把手機調成靜音,丟在沙發的角落,而後回到臥室里,拉上窗簾,把屋子里弄得灰暗無光,如同她此刻陰霾籠罩的心情。
她坐在大床上,沒有絲毫睡意,只好抱著枕頭,一直發呆。
房間里沒有時鐘,手機也不在身邊,紀敏敏根本不知道時間過去了多久。
直到——
屋外門鈴聲突然大作。
在紀敏敏還沒有反應過來以前,門外又響起一陣敲門聲。
“快開門,我是瑞貝卡。”
門外居然傳來瑞貝卡的聲音,紀敏敏回過神,動了動身體,發現她一直保持一個姿勢太久,現在雙腿有些發麻,背脊很酸痛。
她咬了咬牙,忍著身體上的酸麻感,下床穿了拖鞋,勉強地走出臥室。
她緩慢地走到玄關,打開大門。
瑞貝卡站在門外上下掃了她一眼,立馬做了一個夸張的表情,而後推開紀敏敏,一邊換鞋走進客廳,一邊說︰“你傻不傻啊?把自己弄成這副鬼樣子,你該不會想學古代那些女人玩一哭二鬧三上吊吧?”瑞貝卡冷笑一聲,站定腳步,伸出手指點著紀敏敏的鼻子說,“這些招數對男人沒用,只會把自己弄得更加淒慘。”
“我沒有。”紀敏敏撇過頭,躲開她的手指,“你怎麼忽然來找我?”
“看樣子你很不歡迎我?”瑞貝卡絲毫沒把自己當做客人,把手提包放在茶幾上,而後雙手叉腰抬眸說,“我讓apple去超市幫你買了一些日常生活用品,還有廚房用品。你剛搬進來這里什麼都沒有,你自己去超市這種公眾場合又不方便。你若是覺得我多管閑事,就當我是更年期綜合癥發作吧。”
紀敏敏原本對瑞貝卡的突然造訪,心中有些抵觸。她想一個人待著,就像蝸牛那樣縮在自己的殼里,慢慢調整狀態,默默治愈情傷。可听見瑞貝卡這麼說,才知道她是好心為她考慮了許多。
紀敏敏勉強擠出一個笑容,可惜比哭更難看。
她說︰“對不起,我不應該這樣對你說話。謝謝你幫我想到這些事情,還讓apple幫我去采購日用品。”
“算了算了,踫到這種事情,誰會覺得心情好啊?我不會跟你計較的。”瑞貝卡理所應當般擺了擺手,轉眸間又恢復到往常的犀利的眼神,“如果你還愛著他,你可以等待他回心轉意。但同樣作為一個女人,或者作為你的前房東,我必須要提醒你一件事,女人能有幾個五年?”
紀敏敏抬眸看著她,目光中閃過一絲訝異。她知道瑞貝卡性格直爽果斷,不是那種多管閑事的八卦女人,沒想到她竟然會這樣直截了當地跟她聊這件個人私事。
瑞貝卡繼續說︰“你想想清楚,你現在還年輕,復出影壇並不難,可是再過幾年就會完全不同,你應該很清楚年華老去,對于一個女人而言有多殘酷。”
“……”紀敏敏低著頭,沉默了。
瑞貝卡見她這副模樣,簡直又窩火又著急,她皺眉道︰“算了,我沒空管你。我下午還要飛倫敦,我希望一周後,我回來時看見你已經恢復正常。”她拍了拍紀敏敏的肩膀,“By the way,我欣賞之前那個冷靜理智的周清嵐,而不是眼前這個為了愛情哭得昏天黑地,一蹶不振,臉上還掛著一雙倒霉腫眼袋的女人。”
瑞貝卡說話毫不留情,掃了紀敏敏一眼後,站起身拎著包往玄關走。
“不用送我,你坐在那兒好好想一想。作為一個過來人,我給你最後的忠告是,沒有任何人事物比你自己來得更重要!拜拜。”
撂下這句話,瑞貝卡換上高跟鞋,抬頭挺胸,噠噠地走出大門。
紀敏敏晃神地立在原地,望著被關上的大門,若有所思。
Chapter25 老婆,我錯了
Vol。1
女人只要愛上對方,就會全部都原諒;男人卻相反,喜歡上了就會變得斤斤計較。
紀敏敏以前從未真正體會到這句話的含義,可這段時間當生活發生一連串的變故後,她才真正感同身受,理解這句話中飽含的意義。
一轉眼,她已經一個人在這間公寓里住了一個禮拜。
紀敏敏把手機調成靜音模式,一個人安安靜靜地獨處,慢慢地心情不再似剛開始那般沉甸甸的難受。
高皓鈞始終沒有打電話給她,紀敏敏從剛開始仍抱有一絲期待,直到現在她能夠完全泰然地接受事實。
她一個人吃飯,一個人睡覺,一個人思考,一個人發呆……一個人思念著那個讓她受傷的男人。
她想,也許再過一段日子,她的心情也許就能恢復正常,把傷痛隱藏到背面,不再會時時刻刻想起他決絕的眼神。
在這漫長的七天里,除了偶爾下樓去附近的超市采購三餐的食材和少量日用品以外,紀敏敏基本不會出門。
她把自己關在這個獨立的空間里,與外界隔絕聯系,沉寂自己的心情,只為了想清楚一件事情——
當車禍重生後她變成周清嵐,在成為高皓鈞的妻子的這些日子里,她不斷催眠自己,要忘記過去,把握眼前的幸福。
可這份幸福,真的屬于她嗎?
高皓鈞愛著的人是周清嵐,而她只是一縷佔據周清嵐軀體的靈魂。如果當高皓鈞發現她並不是真正的周清嵐這個真相後,他會不會毫不留情地拋棄她,將她趕走?
紀敏敏腦海中不時閃現過那一夜,高皓鈞決然離去的背影。
在之前很長一段時間里,高皓鈞的確對她有著濃厚的興趣,也許是因為一貫冷漠的‘周清嵐’忽然變得活潑生趣起來,她的特別,引起了他的注意力。而當他逐漸厭煩她,當他不再愛她的時候,高皓鈞冰冷絕情的那一面自然而然顯現。
紀敏敏知道自己一直都在自欺欺人,若她沒有擁有周清嵐的外表,而僅是紀敏敏本人時,像高皓鈞這種高高在上倨傲冷酷的男人,怎麼可能會愛她?
以前他們正處在甜蜜時期,紀敏敏可以暫時忽略掉他們之間存在的巨大隱患和問題;可當他們大吵一架,積攢的問題真正爆發時,紀敏敏不得不在痛哭後冷靜下來,承認所有她獲得的愛情,只不過是曇花一現,有一些東西從來不屬于她,往後也不會再是她的。
她必須誠實地面對自己,如同瑞貝卡給她的忠告——沒有任何人事物比你自己來得更重要。
她該為自己的將來考慮了,從前依仗著高皓鈞所創造的優渥環境,她可以清閑安逸地生活,可當她必須離開他時,她需要以新的身份重新適應和學會生活,她該想想辦法,往後如何養活自己。
錢夾里的那幾張信用卡,不知道最高額度是多少,也不知道是不是周清嵐本人的卡?假如哪一天,這幾張卡都被透支了,她該如何繳房租和維持生活呢?
早晨起床後,紀敏敏一直在腦中想著這些困擾她的,必須解決的問題。
對著鏡子洗漱干淨後,她走到廚房里,想為自己熬一鍋小米粥。冰箱里有前幾日去附近超市買回來的罐裝醬菜和腐乳,儲物櫃里有肉松、火腿腸這些小食。
紀敏敏彎腰拿了碗從保鮮盒中取了一把小米,走到水槽邊,打開水龍頭想洗一洗小米。
毫無預兆地,她剛打開水龍頭,一陣突如其來的劇烈頭痛侵入大腦皮層,直鑽入腦髓深處。
陡然間,她腦中天旋地轉,眼前一片漆黑,雙手一顫,手中的碗頓時掉落在金屬水槽中。頭痛伴隨的暈眩感讓她身體失去平衡,她雙手撐在流理台面上,勉強支撐住搖搖欲墜的身體。
這股似暴風般突然襲擊的頭痛癥狀持續了幾分鐘,好不容易熬過最難受的那一刻,紀敏敏眼前的漆黑慢慢退去,她咬緊牙忍受著殘余的疼痛感一點點睜開雙眼,背脊上已是冷汗一片。
待頭痛感漸漸退去,紀敏敏臉色發白,扶著牆壁,支撐著自己走到臥房里,抽屜里有她新買的止痛片。
那天離開時她沒有回別墅拿止痛片,最近頭痛頻繁發作,她只好在下樓買菜時特意繞路找到了藥店,買了一盒止痛片應急。但奇怪的是,原本她只需要吃一顆,就能壓制住頭痛癥狀,可現在必須要吃兩顆,癥狀才能稍微緩解。
她的頭痛癥狀似乎變得更加嚴重,這一點讓紀敏敏隱隱地覺得擔心。
不過轉念一想,也可能是因為這幾天她的睡眠質量一直不太好,所以頭痛癥狀才會發作的越來越頻繁。
回到臥房拿了藥,用水吞服後,紀敏敏暫且坐在臥房的大床上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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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過幾分鐘,擱在床頭櫃上的手機震動了兩下。一條新短信進來。
紀敏敏拿起來,看了眼是皓妍發來的短信。
【大嫂,你一直沒有回別墅,你到底去了哪里?聯系不到你,我很著急,看見短信請馬上回復我!我會一直等你的回音。(皓妍)】
她握著手機,悶悶地嘆了口氣︰“唉……這個時候也只有你會關心我了。”
這幾日除了妹妹紀嘉嘉,偶爾趁工作空檔發短信給她以外,也只有高皓妍會不斷地給她打電話和發短信,但紀敏敏都沒有回應。
紀敏敏知道皓妍很關心她,從她車禍重生後,躺在病床上睜開眼楮,第一眼看見的人就是高皓妍。這些日子相處下來,高皓妍雖然是高皓鈞的妹妹,但卻一直都站在她這邊。
她在陌生的高家仿佛多了一個親熱的妹妹似的,高皓妍有心事會來找她這位大嫂,有好吃的好玩的也總跟她分享,甚至還邀請她去觀看他們班一起編寫的話劇。
可是現在,她該如何面對皓妍?
紀敏敏不清楚皓妍是否已經知道她和高皓鈞冷戰,一個人從別墅搬出來的事情。她不希望看到高皓妍因為她的關系,而跟她哥哥發生爭執,畢竟她是高皓鈞的妹妹。
紀敏敏盯著那條短信失了會兒神,剛要把手機放回床頭櫃上時,手機忽然震動起來,有新來電呼入。她一不小心按到接通鍵,就這樣意外地接起了高皓妍的來電。
那端,高皓妍沒想到自己打了好幾天都沒有打通的電話,此刻突然被接起來,她著實怔了怔,而後立刻對著話筒說︰“大嫂,你終于肯接我電話了?你在哪里啊?我這幾天去別墅都找不到你,大哥也沒有回別墅,你們到底發生什麼事情了?”
高皓鈞這幾日也沒有回去別墅?難道他還住在高家祖宅里?
紀敏敏听見這句話後,本能地第一個考慮到的竟然是高皓鈞。這個男人仿佛已經深深扎根在她靈魂中,她以為經過這幾日的靜思,她已經能夠不再那麼強烈地想念他。沒想到,只是听見他的名字,紀敏敏平靜的心湖立刻像落入一顆石子般,瞬間驚起層層水花。
“我現在住在外面。對不起,皓妍,這幾天我想一個人靜一靜,好好地想一些事情,所以沒有接听你的電話。”
“大嫂你住在哪里?我要來看你!拜托你告訴我好不好?你知道我很擔心你。你不能因為我大哥的事情,而跟我斷絕關系,大哥和我是兩個個體,你怎麼可以因為他犯錯,就歸咎在我身上呢?”
高皓妍不愧是未來的劇作家,只是簡單幾句話,就讓紀敏敏的心搖擺不定。
紀敏敏沉思了一會兒,開口說︰“好吧,我去見你。你吃過早餐了嗎?我記得你的公寓附近有一家廣式的餐廳,我們去喝早餐,邊吃邊聊。”
“好。”
“我大約半小時到那邊。”
“我等你,大嫂,你一定要出現哦!”高皓妍不放心地說。
“嗯,我會去的。”
答應高皓妍後,紀敏敏掛斷手機。
反正她的小米粥也吃不成了,干脆換身衣服出去跟皓妍一起吃早茶。
窗外已經入春,陽光明媚,清風拂柳。
這樣的天氣,人若出去走走,心情應該也會更晴朗一些。
換了身衣服,紀敏敏拎著包出門了。
Vol。2
紀敏敏剛從公寓大門出來,一直蹲守在暗處的老王,立刻用手機發送信息給高皓鈞。
此時,高皓鈞正在五十六層的總裁辦公室內,面色沉冷地坐在大班桌後面。
五分鐘前,一位不速之客不經秘書室通報,直接闖進他的辦公室。
王卉如瞪大雙眼,完全失去往日婀娜多姿的嫵媚儀態,走到大班桌前,雙手撐在桌面上質問高皓鈞︰“我現在連自由進出你辦公室的權利都沒有嗎?為什麼讓你門口的那群丑八怪攔住我,不讓我進來?你為什麼最近都不打電話給我?”
高皓鈞感覺到手機震動了一下,無視王卉如的連聲質問,他伸手拿起手機,滑開屏幕掃了一眼。是老王發來的太太的行蹤消息。
放下手機,高皓鈞抬眸,冷淡地掃了王卉如一眼︰“你是個聰明的女人,為什麼失去理智,跑來問我這些蠢問題?”
他的聲音中不帶絲毫情緒,平淡冰冷地仿佛從未跟王卉如有過瓜葛。
王卉如徹底心寒,渾身發抖地看著這個讓她瘋狂的男人,這一瞬她失去理智。
王卉如滿腔激動,表情猙獰地大聲喊道︰“高皓鈞,你敢甩掉我?!你信不信我立馬去主席辦公室,把之前你讓我竊取的公司機密資料的事情,全部告訴高主席!你可別忘記,你的把柄全部都在我手中!我這麼愛你,甚至不在乎你已經娶妻,你不可以這麼沒有良心甩掉我!”
“我賭你不會。”高皓鈞冷笑一聲,淡淡地看著眼前這個表情猙獰的女人,“王卉如,你沒有那麼愚蠢。你很清楚,魚死網破的結果,你認為高兆麟會放過一個背叛他的人?你信不信,若我被拖下水,你的下場絕對比我慘一千倍。”
他聲音沉靜,語速緩慢,清晰地說完這段話。
眼前瘋狂的王卉如,陡然間安靜下來。
她頹然失神地望著面前這個仍如神 般英俊的男人,今時今日她終于體會到別人口中高氏大公子高皓鈞,冷血無情的那一面。
她始終無法完整地擁有他,甚至徹底失去他。
她腿一軟,頹敗地癱坐在地面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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紀敏敏走進那家廣式茶餐廳時,高皓妍早就坐在臨窗顯眼的位置上等待她。
剛看見她的身影,高皓妍立刻站起來朝她揮了揮手︰“大嫂,這邊!”
紀敏敏點了點頭,朝她走過去。
“你怎麼瘦了這麼多?你沒有跟我聯系的這些天里,你究竟發生了什麼事情?你生病了嗎?”
紀敏敏剛落座,高皓妍立刻握住她的手,面色驚訝又心疼地說。
紀敏敏拍了拍她的手背︰“我沒有生病,可能是這幾天睡得不是很好,所以人看起來憔悴一些吧。”
“是不是因為大哥……你才睡得不好?我……我去找過大哥,可是……”高皓妍低垂下眼睫,前幾日緋聞剛爆發的時候,她曾沖動地跑去凌威的私房餐廳里找過高皓鈞,結果踫了一鼻子灰,被嚇得夾著尾巴逃出來。
就算是現在回想起來,她仍有些懼怕。高皓妍從未見到過大哥那副模樣,仿佛身體外覆蓋著一層無形的寒冰,令任何接近他的人都不由自主地從心底顫抖。
“你因為我去找了高皓鈞?”果然,紀敏敏擔心地事情還是發生了。她了解高皓妍的脾氣,若是皓妍看見高皓鈞劈腿女明星隋 的新聞,她肯定會沖動地跑去為找她大哥理論。
“嗯。我覺得大哥他太過分了,他怎麼可以時隔幾個月,又犯老毛病!我作為他妹妹,我都看不下去!大哥怎麼會變成這種人!”
“皓妍,這件是我和高皓鈞直接的事情。你別再為我出頭了,他是你哥哥,無論今後發生什麼事情,你和他仍會保持血親關系,就算我今後不是你的大嫂,你和他卻要一輩子相處的。所以,別再為我的事情,去找你哥哥,別再和他發生爭執了,好嗎?”
高皓妍 然睜大雙眼︰“大嫂!你……你會跟大哥……離婚?!”
“我不知道……”紀敏敏苦澀地咬了咬下嘴唇,“也許這件事情,從來都不是由我掌控的。”
“可是我會舍不得你……大嫂。”高皓妍眼淚汪汪地看著紀敏敏。
到底是沒有經歷過人生大挫折的小女孩,一想到將來可能面臨的分離,高皓妍心里滿是不舍。她很喜歡‘周清嵐’這位大嫂,特別是當‘周清嵐’車禍甦醒後,她的性格不再似從前那樣冷若冰霜,她開始跟她談心,說笑,在高皓妍面對父親逼迫相親時,大嫂陪在她的身邊,一直為她撐腰說話。
高皓妍不想失去她這位大嫂,她是從心底里喜歡‘周清嵐’的。
“你吃過早餐了嗎?我還沒有吃,有點餓了,我們點餐吧。”紀敏敏不願看見高皓妍難過的樣子,她故意轉移話題道。
點完單,過了一會兒,小推車送來了早茶。
高皓妍稍稍收拾了一下心情,一邊吃東西一邊問︰“大嫂,你現在一個人住在哪里啊?我可不可以去看你?”
“我在市中心租了一間單身公寓。”
“市中心?離我現在住的地方近嗎?”
“大約十分鐘路程吧。”早晨打車過來時,花費了這些時間。
“很近啊!大嫂,我想去你現在住的地方參觀,你不會不同意吧?”
“可以啊,反正現在我一個人在家里,也沒什麼事情做。”紀敏敏轉念一想,“對了,皓妍,你對數碼產品了解嗎?我公寓里現在沒有電腦,我想買一台筆記本,可以放在書房里上網。”
“我陪你去買呀!”高皓妍立刻興奮地說,“我認識一位學長,他對電腦方面的事情很精通,我一會兒打電話給他,問一下買哪個牌子和型號的比較好。”
“謝謝你,皓妍。”
高皓妍表情認真地說︰“大嫂,你以後有任何事情,只要我能做到的,你都要來找我幫忙哦。”
“謝謝你的心意,我收到了。”
吃完早茶後,皓妍先打電話給那位計算機系的學長,而後她們直接去了附近的商場內數碼產品體驗店。紀敏敏對配置方面的要求不高,她們很快地挑到一台滿意的筆記本,買了一些零食後一起打車回去。
一路上,高皓妍暗暗地,認真地記下公寓的地址和門牌號碼,心里想著她要引導大哥和大嫂復合,要不然他們夫妻再繼續分居冷戰下去,豈不是真的如大嫂所說,很有可能走到離婚那一步?
高皓妍舍不得‘周清嵐’這位大嫂,所以下午回家後,立刻掏出手機打電話給高皓鈞,通風報信,希望能促使他們和好。
可顯然高皓鈞並不願意接听她的來電,高皓妍堅持不懈打了三遍後,對方才不甘不願地接起來。
“什麼事?”高皓鈞這段時間心情惡劣,從他說話的語氣中就能清楚分辨出來。
听見高皓鈞冷漠的聲音,高皓妍齜了齜牙齒,忍耐著脾氣說︰“大哥,我早晨跟大嫂見過面了。”
“噢。”他看似漫不經心地回答。
“我知道她現在住在哪里,要不要把她的地址發給你,你今天晚上就去把大嫂接回來?”
“不用。”
“為什麼?難道你希望大嫂繼續一個人住在外面嗎?你不擔心日子久了,你們之間真的無法挽回?”
“這是我和她之間的事情,你往後別再插手了。”
不愧是夫妻,連說的話都一樣!
大哥竟然這麼冷酷地對待她,她簡直好心沒好報!
高皓妍氣呼呼地盯著手機屏幕看了幾秒,而後朝話筒吼了一聲︰“不管你了!哼!”
通話驟然被切斷。
高皓鈞放下手機,這世上敢掛他電話的人不多,小妹高皓妍算是其中一個。
高皓鈞清楚小妹的用心,她為了促使他與‘周清嵐’盡早和好,特意花費心思找到了‘周清嵐’的公寓地址並立即聯系他。
可高皓妍卻不知道,高皓鈞怎麼可能不知道自己老婆現在住在哪里呢?
他不僅知道地址,而且還每晚都窩在她的公寓樓下,直到看見她臥房的燈光熄滅,才開著車緩緩離去。
那天他對她說了這麼嚴重的話,他竟然會情緒失控,一時失去理智地說出“周清嵐,你這種女人,根本不值得我花費心思去愛你!”
天知道當他冷靜下來後,他現在有多後悔自己當時的口不擇言。
‘周清嵐’一定很生氣,按照她的個性,肯定會牢記他當時傷害她的話語,畢竟他把話說得這麼重,幾乎否定了他們所有美好的過去。
這一次,她不會輕易原諒他,因為連他都無法原諒當時那個出言傷害心愛女人的自己。
高皓鈞越是苦悶,越是無法入眠。
‘周清嵐’獨自居住在外面的這幾天里,高皓鈞也一直沒有回去山間別墅住。沒有她的別墅,不是他的家。
Vol。3
經過這段時間的靜養,而且又有‘周清嵐’時不時的探望,盛塵夜的身體明顯轉好,apple已經幫他辦好手續,今天下午就可以出院了。
出院後他們會直接驅車趕回劇組,接下去等待盛塵夜的就是日以繼夜的忙碌的趕拍任務。請了將近一個月的假,這是從他出道至今,從未發生過的事情,而這一切都是因為一個人——周清嵐。
盛塵夜從頭至尾都在用生命作為賭注,他想要確定,假如他病得奄奄一息,甚至明天就會死掉,周清嵐是否還會回來關心他?
幸運的是,他得到了他想要的結果。這一個月,是他這兩年來活的最快樂的時間,只因為‘周清嵐’偶爾會來病房里看望他。能夠近距離地望著她,就算不言不語,對盛塵夜來說也是一種心滿意足的幸福。
瑞貝卡昨天剛回國,時差還沒完全調整回來,第二天早晨還不到六點她便出門,步行過去上樓敲響紀敏敏家的大門。
紀敏敏睡眼惺忪地從床上爬起來,披頭散發地走到客廳去開門。
剛打開門,瑞貝卡熱情洋溢地對她說︰“親愛的,別睡了,今天陪我一起去醫院,接塵夜出院。”
“你去接他就可以了,我跟他還是盡量少見面比較好。”紀敏敏打了個哈欠說。
“不行啊!你今天要跟我一起去,下午我還有事情要找你談。”
“你現在就可以跟我談啊,反正你也在這里了。”紀敏敏忍不住又接連打了兩個哈欠,“瑞貝卡,你怎麼會這麼早來找我?現在幾點啊?”
客廳里沒有時鐘,紀敏敏迷迷糊糊地轉頭看了看客廳窗戶外的天色,晨光微曦,路面上甚至還沒有什麼行人。
天哪!這是幾點啊?
“我出門的時候大概已經有六點鐘了,我也不清楚,我時差還沒調整回來。”瑞貝卡模稜兩可地說,“唉,先別管這些。听話,你跟我一起去醫院,塵夜只有看見你,才會乖乖回劇組開工。你就當是賣我人情,我可是你的前房東!”
不知道為什麼,瑞貝卡最近跟她特別熟絡,也許是看見她落淚失魂的模樣,又或者是瑞貝卡之前有過切身經歷,她似乎對紀敏敏特別照顧。
紀敏敏郁悶地看著一大清早堵在自己家門口的瑞貝卡,第一次覺得別惹經紀人這種特殊職業的人士,才是明智的決定。
可惜,她的覺悟,已經晚了。
在瑞貝卡的催促下,紀敏敏飛快地洗漱,換好衣服,跟瑞貝卡一起出門了。
她們駕車到達郊外的那座私人療養醫院時,才早晨八點多。清晨的郊外環境更加清幽,路上前後都沒有車,紀敏敏甚至出現一種身在世外桃花源的錯覺。
Apple出來開門,跟紀敏敏笑著打了聲招呼後,向瑞貝卡報告道︰“塵夜哥已經醒了,現在正在房間里吃早餐。”
瑞貝卡大步走進去︰“正好,我和清嵐也沒吃早餐,你去小餐廳幫我們再買兩份早點。”瑞貝卡隨手把錢塞給apple,而後拉著紀敏敏進屋。
紀敏敏哭笑不得地跟在她身邊,一路加快步伐走進去。
盛塵夜正在病房中,他用餐時舉止優雅,光是低眉垂目時的溫雅模樣,都覺得如同一幅名畫般優美,令人忍不住將目光多停留在他身上幾秒。
听見門外的動靜,盛塵夜抬起頭,看見紀敏敏時,他黑爍的眼瞳驟然亮了亮︰“清嵐,你今天來得這麼早?”他放下手中的勺子,想起身迎向她。
瑞貝卡眼疾手快阻止他的動作︰“你身體才剛好,要多吃點東西補充體力。一會兒我和清嵐也在這里吃早餐,你不用著急慢慢吃。”
果然,一听見‘周清嵐’要留在這里和他一起共進早餐,盛塵夜的眼中頓時浮起由心而生的笑意。
“好,我再多吃一點。”盛塵夜笑盈盈地看著紀敏敏,而後又重新拿起勺子,多喝了一口粥。
瑞貝卡把包放在沙發上,而後雙手抱臂說︰“下午apple他們會先陪你回影視基地,今晚不會立刻開工,你再熟悉一下劇本,畢竟中間養病隔了這麼長時間。我跟導演商量過了,讓你今晚好好休息調整好狀態,明天早晨七點鐘準時開工,會先拍一些文戲的場景,武戲之類等到你的身體再養好一些以後,再進行集中拍攝。”
“嗯,我會做好準備。”盛塵夜點了點頭,目光始終落在紀敏敏身上。
紀敏敏站在一旁有些不自在,她扭頭特意問瑞貝卡︰“你早晨說有事情要跟我談,現在反正有空,不如現在聊吧。”
“也好,反正這件事塵夜知道也沒關系。”瑞貝卡看了盛塵夜一眼,“是這樣的,我在倫敦出差的時候,踫到一個國外運動品牌的廠商代表,他們公司有意找你做他們新一季的亞洲區代言人,拍攝廣告宣傳片和硬照。這個品牌全球知名,對你的形象有提升作用。我答應他幫他先詢問你的意思,當然,如果你不願意,我可以幫你推掉。”
紀敏敏沒想到竟然是代言品牌的事情,她陡然愣住了。
她不是真正的周清嵐,沒有任何面對鏡頭的經驗,她怎麼可能幫全球知名的運動品牌做亞洲區的代言人呢?光想想就是不可能做到的事情!
紀敏敏本能地抗拒,她連連搖頭︰“我……我不行的。瑞貝卡,你幫我婉拒這家公司的好意吧。”
“清嵐,這個機會不錯,你要不要先認真考慮幾天,再作答復?”坐在一旁沙發上的盛塵夜,循循善誘地說道。
盛塵夜很了解周清嵐,她是天生屬于大熒幕的人,不該被束縛壓制在昏暗無光的地方,她渾身散發著無與倫比的魅力,只有鏡頭才能讓她變得鮮活,具有璀璨的生命力!
于私心里,盛塵夜十分希望周清嵐能夠復出影壇,重新展翅,登臨影後之位!
“可是……”紀敏敏猶豫地看著他。
“你別這麼快就拒絕,你可以先回去考慮幾天。”盛塵夜看著她說,而後又將目光轉向瑞貝卡,“對方提出的條件如何?清嵐現在沒有經紀約,如果可以,我希望你能幫她評估對方的誠意。”
“這一點不用你交代,我也會主動幫她的。對方開出的代言費用十分優渥,要不然我怎麼會答應幫他詢問周清嵐的意思呢?”瑞貝卡攤了攤手說。
盛塵夜贊同地點了點頭,在專業方面瑞貝卡毫無置疑是行業內最強悍的經紀人,有她在周清嵐完全不必擔心鏡頭以外的事情。
在他們的雙重勸導下,紀敏敏頭腦發熱,糊里糊涂地點了點頭︰“好,我先回去考慮一下。”
“下周二之前給我你的答復,還有五天時間,足夠你考慮。”瑞貝卡拍了拍她的肩膀,抬眸時她與盛塵夜交換了一個眼神。
瑞貝卡從來都是最懂盛塵夜的那個人,她知道如何激勵盛塵夜,唯有周清嵐才是他的生命源泉。
以前她身在名利場,為了幫助盛塵夜,幫助他們整個團隊得到至高的榮譽,她不得不做出許多錯誤殘酷的決定。如果說因為兩年掛斷那通來電,而斷送了盛塵夜與周清嵐之間的緣分,那麼這一次瑞貝卡一定會選擇幫助盛塵夜完成心願。
即便這樣做可能會讓他失去影帝光環,也會令瑞貝卡自己喪失最有利的王牌,可是瑞貝卡願意幫助盛塵夜冒險!
因為瑞貝卡和盛塵夜都深深了解一件事——失去後,人更能懂得珍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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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高氏集團大樓內。
因為前一陣子接連被狗仔隊爆出的兩則緋聞事件,高皓鈞被推向輿論的風口浪尖。高氏集團的公關部雖然對事件作出緊急處理,但仍未完全消除對公司產生的負面影響。
高氏集團的股價一直處于持續震蕩的狀態,董事會為了找人承擔損失,必定會將所有責任歸咎在高皓鈞身上。
目前的一切狀況,都對他十分不利,可危機就是轉機!
高皓鈞很清楚目前的情況,若他一直隱忍不動,再不作出反擊,高兆麟甚至會將高皓嶸財務虧空的賬目,一並賴在他身上,讓他替高皓嶸背黑鍋,趁機鏟除他。
情況日日在變化,他不可能再等到每月一次的董事會例會了,高皓鈞必須提前采取行動。
高兆麟在高氏集團的勢力根深蒂固,但要解決高皓嶸則輕松許多,先砍斷高兆麟的右臂,至于下一步如何徹底鏟除高兆麟在高氏集團的勢力,將他從董事會主席的位置上拉下來,高皓鈞只能靜觀其變。
昨天高皓鈞和天恆集團的周董約見一起共進晚餐,他將高皓嶸虧空公款的事情和證據交給周董看過,兩人商議後決定在周三進行臨時董事會議,由周董直接聯系其他股東。
高兆麟前一日正在外地開會,經由秘書通報後,立刻返程並讓秘書通知高皓鈞,他要見他。可高皓鈞早已做好準備,讓自己的秘書對外一律回復︰高總不在聯系不到他。
高兆麟知道是高皓鈞在玩花樣,可偏偏手中毫無證據,拿他無可奈何。高兆麟隱忍著怒氣,等待今天開會時找他算賬。
……
距離臨時董事會議還有一小時時間,高皓鈞擱在桌面上的個人MacBook,突然跳出對話框。
【池城︰高氏集團在外的所有散股,一夜之間被人以高于市價的價格收回,我們的這一步計劃出現意外。】
高皓鈞正低頭檢查著手邊的資料,抬眸掃見對話框跳動,看了眼內容,他眼神一暗,在鍵盤上敲下一段回復。
【高皓鈞︰一定是高兆麟找人做的。】
【池城︰老狐狸手中如果真的又增加百分之七的股份,這對你十分不利。】
【高皓鈞︰我明白。】
【池城︰你打算什麼時候揭穿他們?】
【高皓鈞︰今天。再過一小時,我要去開會。】
【池城︰如果那些散股真的落在高兆麟手中,你的舉動就變成了一場冒險。你打算先把高皓嶸弄下來?】
【高皓鈞︰再等下去,會生變數。】
【池城︰也對,我相信你的判斷。關于股份那邊,我會再想其他辦法,雖然我們手中握有的證據十分有利,但高兆麟是主席,他具有主席權利能夠一錘定音。】
【高皓鈞︰嗯。不過這一次,就算他出手,也別想保住高皓嶸。】
高皓嶸虧空公款的事情,證據確鑿,除了之前讓池城暗中調查找出的財務報表,再加上隋 之前提供的轉賬票據,高皓嶸這次無法逃出升天,他將徹底失去在高氏集團的地位。
這種情況,即便高兆麟有心保他,恐怕也會顧慮到自己是否會受其牽連,畢竟高皓嶸的虧空數字,已經達到商業犯罪標準。
高皓鈞不止要讓高皓嶸失去繼承權,為了斬草除根,這些證據已經交給凌威,下午會議一開始,凌威便會帶著檢察院的人進入公司封查搜索高皓嶸的辦公室。
在滿是豺狼的金錢帝國里作戰,成王敗寇,即便是手足血親,若不心狠手辣,一敗涂地的將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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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兩點,臨時董事會議準時召開。與此同時,按照計劃凌威帶著人上樓進入高皓嶸辦公室進行搜查取證。
各位董事都是大忙人,能擠出時間抽空出席這趟會議,大多是看在天恆集團周董的面子上。
高皓鈞擅于用人,懂得周董在董事會中的地位和價值。天恆的周董手中握有的股份比例僅次于高家人手中所持有,又因在商場上言而有信、處事公正,在董事會中頗有威信力。
所有人都已落座,高兆麟最後一個出現,穿著深棕黃色西裝,黑色尖頭皮鞋,魁梧挺拔的身影走進會議室。
一時間,室內肅靜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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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兆麟一步一步走進來,一雙獵豹般灰暗陰狠的眼眸,緊緊地盯住坐在主位左手邊的高皓鈞,犀利的眼神中充滿威脅和警告的意味。
高皓鈞面色坦然,並不躲避他的目光,抬眸神情泰然自若地與他對視。比之高兆麟的急火攻心,高皓鈞更具備一份冷靜從容。
等待高兆麟在主位上坐下後,此次會議的召集人是周董,站起來說︰“此次突然召集各位董事,召開臨時會議,是有一件關乎到大家切身利益的重要事情,要向各位董事通報。”
周董目光一轉,看了眼坐在主位左邊的高皓鈞,兩人目光在半空中交匯,會意地了解彼此眼神中的含義。而後,周董將目光轉向坐在僅次于主位的右邊座位上的高皓嶸,並意味深長地停留在他身上。
會議室內其他听到周董說了這樣一番嚴肅的開場白,又瞧見周董一直注視著高皓嶸,其他人也紛紛用猜測和疑惑的眼神看著高皓嶸。
高皓嶸翹著腳,吊兒郎當地聳了聳肩膀,滿不在乎地說︰“怎麼了?周董,您這樣看著我,該不會是想說您接下去要宣布的事情跟我有關吧?”
“高經理,這件事情的確與你有關。”周董收回目光,重新坐回座位上。
此時,他將局面將還給這場會議真正的主人——高皓鈞。
“雖說家丑不可外揚,但為了高氏集團各位股東的利益,我必須公布這件事情。高主席,抱歉了。”高皓鈞邊說,邊款款站起身。立在他身後的特助,將早已準備好的會議資料,分發到在座每一位董事的手中。
高皓鈞準備的這些資料中,除了之前池城調查到的高兆麟父子利用空頭公司掏空公司資產的證據,和隋 交給他的用高氏集團名義開出的兩千萬支票影印件外,還有另一樣令董事們更在意的證據。
高皓嶸之前挪用公款私下買通娛記,拍下照片並在媒體上大肆傳播高皓鈞妻子周清嵐的緋聞。如今收買狗仔隊的證據擺在面前,明眼人立刻明白高皓嶸此舉是借由周清嵐,繼而打擊高皓鈞在高氏集團的地位和形象。
高皓嶸此行為不顧及公司利益與形象,散布謠言導致公司股價下跌,在座的董事們看到這個證據後無不嘩然。
看著手中證據確鑿的文件,有幾個性子急躁的董事已經開口嚴厲質問高皓嶸。
高兆麟坐在主席之位上,默不作聲,一直注視著高皓鈞,他眼神中帶著旁人難以察覺的隱晦地狠戾怒意。
底下騷動起來,高兆麟突然起身用力地一拍桌子,臉色由白轉青,忽而扭過頭,伸手指著高皓嶸,厲聲質問道︰“這些是真是假?說!”他的聲音立刻蓋過地下那些議論指責聲。
“爸?!”高皓嶸一時懵住了,他完全沒想到他的父親竟然會突然翻臉。父親不是一直都幫著他,這次怎麼會反常?
高皓鈞從始至終都冷眼看著高兆麟的變臉過程,他很清楚老狐狸為何要這樣做。
他不由在心里冷笑連連。
呵呵,果然是馳騁商界幾十年經驗豐富的奸雄,高兆麟先發制人這招,用的真夠絕妙!
……
長達三個多小時的會議終于結束,董事會除高兆麟以外,其他董事全部贊同暫時撤銷高皓嶸在高氏集團和董事會中所有職務,即日起交出職權,離開高氏集團,等待內部調查。
而另一邊,由凌威帶領的檢察人員,在高皓嶸的辦公室內,找到一些私人賬本,全數帶回檢察院調查。
高皓鈞首戰告捷!
陰沉了數日的面容,終于稍稍明朗了一些。
走出會議室時,高兆麟特意放慢腳步,當高皓鈞與他擦肩而過時,高兆麟抬起手,沉沉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周日,別忘了帶清嵐回家吃飯。我和你媽,在家等你們。”
高兆麟別有用心的話語竄入高皓鈞耳中,他的神經陡然緊繃起來。
周清嵐!
高皓嶸出事,高兆麟不可能坐視不管,他會不會對周清嵐下手!?
幾乎沒有停歇,高皓鈞回到辦公室取了外套和公文包後,立刻搭電梯直達地下停車場,取車後直接駛向‘周清嵐’目前居住的公寓。
高皓鈞失去了剛才在董事會議上的從容冷靜,他一路上心底不斷默念︰你一定不能出事!‘周清嵐’你千萬要等我!
Vol。4
下午apple和小安他們陪同盛塵夜一起回影視基地,瑞貝卡則開車載著紀敏敏回市區。
她們回程時剛好踫上下班高峰時段,一路上堵車堵得人心煩,尤其開到市中心地段,一個路口堵了二十分鐘,眼看太陽落山天都要黑了,瑞貝卡氣得直翻白眼。
後面的車聰明地掉了頭,從一旁的小路繞行走。
“瑞貝卡,你一會兒是不是還要回SES公司?要不我在這里下車吧,反正從這邊走回我住的公寓只要十多分鐘就夠了。你從旁邊的小巷繞行,說不定能避開堵車。”看著前面大堵車的陣仗,紀敏敏好心地提出建議。
“是啊,一會兒還得回公司開會,堵車真是煩死了。”瑞貝卡皺了皺眉,扭頭說,“你在這兒下車?一個人上街會不會不太安全?”
“你放心,我戴著墨鏡,而且我也沒化妝,不會有人認得我的。”紀敏敏邊說邊從手提包里拿出墨鏡盒,朝瑞貝卡揚了揚。
之前參加高氏晚宴的時候化妝師幫紀敏敏畫過妝,周清嵐的臉蛋上妝前後還是有些差別,上妝前素顏的面貌清麗脫俗,有著幾分古典嫻靜的美態;而上完妝後精致的面容美得驚心動魄,似有千萬種風情流連在眼波中。那一次,連她自己看著鏡中人都不由地被周清嵐的外貌深深驚艷到。
瑞貝卡仍有些不放心,囑咐道︰“那我就不送你到家門口了,你一會兒到家給我打電話。”
“好,謝謝送我回來。”
“客氣什麼。對了,別忘了回家後考慮清楚那件事,我等你答復。”
紀敏敏推開車門,路旁就是人行道,她回過頭朝瑞貝卡揮了揮手︰“知道了,我會給你打電話。你路上開車小心,再見。”
“拜拜。”
告別了瑞貝卡,紀敏敏拎著手提包,走在街上。
馬路上華燈初上,這座城市最美的夜幕已然降臨。
身邊來來往往學生和上班族,有的行色匆匆趕回家和家人一起圍坐餐桌前共進晚餐,有的則要趕去約會,還有的三兩結伴慢悠悠地逛街。
紀敏敏覺得自己離他們是這樣接近,又這樣遙遠。
如今的她,失去了這種最平凡的幸福,連每天晚上回家和家人吃一頓飯都變成一個很難實現的奢望。
夜風習習吹來,她的心冰涼如水,不由有些感傷。
家里沒有等候她的人,紀敏敏放慢步伐,孤獨地行走在這些熱鬧的人群中。
當她一路走回居住的小區時,天色更暗了。
城市的夜晚看不見星空,只有一盞銀月朦朦朧朧地掛在樓宇之間。
她在公寓樓下,停下腳步,抬起頭,望著頭頂上那盞彎彎的月牙。
不知道此時此刻爸爸媽媽,還有身在影視基地的妹妹是不是也望著同樣的月亮,沐浴在同樣的月光下呢?
那麼,高皓鈞呢?
他此刻會在哪里?辦公室、別墅里或者酒店飯局上?
往常這個時間他都會準時下班回家,陪她一起吃飯,吃完飯後他們有時會出去在庭院里走一走散步,有時會坐在沙發上相擁著看電視,還有些時候高皓鈞在外飯局纏身,不能回家陪她吃飯,她一個人坐在庭院里的白色鏤花秋千上,靜靜地等待他回家……
這麼多的記憶,如潮水般在她腦海中涌現。
他和她,如今只剩下這一段段的回憶。不知道高皓鈞會不會也像她想他一樣,也在心中默默想念她呢?
紀敏敏收回目光,低垂著腦袋,幽幽地嘆了口氣。
剛準備抬腳走上公寓大門前的台階,突然從一旁黑暗處竄出一道人影!
紀敏敏還沒反應過來,已經被人從後面捂住嘴巴,拖到階梯下,她慌忙掙扎起來。
身後捂住她嘴巴的人,壓低聲音說︰“清嵐,我是爸爸!我讓你準備的錢,你為什麼不給我?!你想害死我嗎?快點給我錢!”
“唔唔……”紀敏敏陡然反應過來,蒙住她嘴巴的人是周清嵐的生父——周言誠!
“這幾個月我東躲西藏,那群人到處追殺我,你是不是想看著我死?我警告你,快給我錢,我現在就要錢!”長期以來的精神緊張,如今的周言誠已經變得喪心病狂。他一只手緊緊捂住紀敏敏的嘴巴,另一只手扣住紀敏敏的雙手,不讓她亂動。
紀敏敏用力掙扎,可是周言誠捂得這麼緊,她快要沒辦法呼吸了!
正當這時——
高皓鈞剛關上門,從樓上坐電梯下來。下午他趕到這棟公寓的同時,打電話通知了他的特助,效率極高地立刻將‘周清嵐’所住的房子和她旁邊的一間房子一起買下來。
剛才他等在樓下的車里,抬眸一直關注周清嵐公寓的窗口,見天黑了里面卻一直沒有亮燈,他便先上樓去他的新家里溜達了一圈。
沒想到他才離開短短十分鐘,‘周清嵐’回家路上竟然遭遇到周言誠的埋伏!
高皓鈞從公寓大門走出來,驟然間看見樓梯下面這一幕,再看清那個人是‘周清嵐’後,他本能地立即沖過去,一把從後面反手擒住周言誠,一個過肩摔將他制服在地。
紀敏敏驚嚇未定,向後倒退了幾步才站穩身體,抬頭時陡然看見高皓鈞出現在面前,她愣在原地,睜大雙眼不可思議地盯住他。
他怎麼會在這里?他不是不想再看她?
高皓鈞飛快地抬眸掃了她一眼,見她沒有受傷,又低下頭審問周言誠︰“你想做什麼?”
“我……我是周清嵐的父親!你放開我!”周言誠還沒看清就被人制服在地,他扭動身體掙扎了一下,卻被高皓鈞更用力地扭住胳膊,痛得他立刻嗷一聲痛叫。周言誠趕緊向紀敏敏求救,“清嵐,快救救我!我手臂快斷了!”
紀敏敏怕高皓鈞真的扭斷周言誠的胳膊,她心悸未平地小聲開口說︰“高皓鈞,你……你要不要先松開他?”
“哼。”高皓鈞冷哼一聲,但仍听從紀敏敏的話語,手上稍稍松開了一些力道。
“放開我!”周言誠不甘心被制服在地,又開始掙扎。
這一掙扎徹底惹怒高皓鈞,他膝蓋頂在周言誠的脊椎上,威脅道︰“你想不想嘗一下癱瘓的滋味?”
“高皓鈞,不要!”紀敏敏知道高皓鈞不是在開玩笑,他的眼神中充滿陰戾的殺氣。
高皓鈞抬起頭,掃了紀敏敏一眼︰“他剛才傷害你,你先走幫他做什麼?”
紀敏敏閉了閉眼楮,雖然知道放了周言誠,也許會對她造成再次傷害,可他畢竟是周清嵐的生父,紀敏敏怎麼可能眼睜睜看著高皓鈞踩斷周言誠的脊椎?那樣太血腥太殘忍了!
“他是周言誠,我不能傷害他。”
“可他要傷害你!”高皓鈞聲音中充滿怒氣。
周言誠感覺到高皓鈞的膝蓋在一點點用力,仿佛要碾碎他的脊椎關節,他嚇得渾身顫抖︰“不要!我不要癱瘓!清嵐,女兒救我……”
紀敏敏心里也很掙扎,她不是不清楚周言誠是個隱患,上一次在應田懷醫院附近,周言誠突然出現用力掐住她的脖頸,那力道分明是要取她的命。
可是真的要她親眼看見高皓鈞傷害周言誠,她又無法做到坐視不管!
紀敏敏心中一團亂麻,比起雙眼,把心一橫,睜開眼楮對高皓鈞說︰“放了他吧!”
“我不能讓他傷害你!”高皓鈞心里也很掙扎,他既不能讓周言誠傷害到‘周清嵐’,但同時他也不願意‘周清嵐’看見父親受傷而難過。
TMD!想取悅一個女人怎麼這麼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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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皓鈞心底糾纏,臉上的表情變得更加冷酷,紀敏敏見他神色不對勁,怕高皓鈞真的痛下狠手,立刻跑過去,拉住高皓鈞的手臂。
“高皓鈞,別做這種事情,要不然我會討厭你!”
高皓鈞一口怒氣憋在胸口,火氣在體內流竄,只覺得快要被‘周清嵐’氣到內傷。他救了她,她居然就這樣報答他?
這時,他眼角余光看見老王站在轉角的暗處,高皓鈞飛快地朝老王使了個眼色,老王會意地點了點頭。
周言誠被高皓鈞縛住雙手按在水泥地上,一直在嗷嗷痛叫,神志不清中還想問他們要錢︰“放開我!清嵐,我是你父親,是我從小給你錦衣玉食的生活,我現在落魄了,你不能不管我!給我錢,否則他們會殺了我!女兒……救我……”
紀敏敏見周言誠這副激動又狂躁的模樣,直覺感到他可能神智上存在問題。
紀敏敏想了想對高皓鈞說︰“你別這樣壓著他,他好像神智上有點不太對勁。”
高皓鈞低眸掃了一眼,微微蹙起眉頭。
那邊,老王已經準備好了,高皓鈞一松手,周言誠立刻從地上爬起身瘋狂地逃離他們的視線後,老王立刻從另一邊追上去,在紀敏敏看不到的地方抓住周言誠,以絕後患。
“周言誠怎麼會知道我住在這里?”紀敏敏已經冷靜下來,若有所思地望著周言誠逃跑的方向,喃喃自語。
“有沒有受傷?”高皓鈞冷著臉故意裝作不經意地問。剛才粗粗掃了她一眼,表面看上去沒有外傷,可手腕這些地方是否存在扭傷,他需要確定。
紀敏敏收回目光,搖搖頭︰“我沒事。”她轉頭望向高皓鈞,借著公寓樓下的路燈,忽然發現他臉頰上有一道血痕,就在靠近左眼眉角的地方,大約三厘米長,傷口上沁出血珠子,看上去是被指甲劃傷的。可能是剛才周言誠在掙扎中,不小心抓傷的。
紀敏敏本能地抬起手,自然而然地摸上他受傷的眉角。
高皓鈞驚了驚,她指腹的溫度瞬間從皮膚傳入他的毛細血管,他竟然緊張地咽了咽口水。
本來應該躲開她的觸踫,可是高皓鈞不舍得,她指尖的溫度讓他留戀。
紀敏敏在發現高皓鈞忽然變得僵硬的表情時,這才反應過來自己竟然情不自禁地摸了摸他的臉頰,她觸電般立刻收回自己的手。
明明有過比這個親密許多倍的肌膚之親,可當下紀敏敏只覺得自己的心肝怦怦直跳,就像是忽然被人發現隱藏的秘密似的,她臉頰微紅起來。
她表情不自然地舔了舔嘴唇,這才小聲說︰“你臉上受傷了,要不要……”
高皓鈞抬手摸了摸剛才被她手指溫暖過的地方,一雙黑眸始終緊緊地凝視著她。
明明想緊緊擁抱住對方,可此刻他們卻都變得小心翼翼,生怕做錯一丁點事情,再次破壞了兩人之間好不容易緩和一些的氣氛。
高皓鈞明明說過那些傷害她的話,這段日子又一直沒有主動聯系過她,可看見他為她受傷,紀敏敏的心仍然會痛。
她的心情有些動搖了,神色略顯不安地開口問︰“你要不要上樓去我家,我那里有藥箱,可以幫你處理一下傷口。”
高皓鈞立刻點頭,皺眉看似不耐煩地說︰“還站著干嗎?上樓啊。”
紀敏敏不滿地撇了撇嘴角。
有沒搞錯?她好心要幫他上藥,高皓鈞居然這麼凶!這個男人簡直本性難移,無可救藥!
剛浮上來的一絲絲好感,一瞬間灰飛煙滅。
Vol。5
兩人一起走進公寓大門,坐在玻璃門內的保安趕緊站起來問好,並飛快地查看兩人是否受傷。剛才發生那一幕時,保安其實已經沖到門口,沒想到突然有人比他們更快地沖上前,一把將那人摁到在地,保安們只好遠遠看著,準備隨時上前幫忙,可惜他們在高皓鈞面前毫無用武之地。
兩人一起乘坐客梯上樓,那模樣儼然一對年輕貌美的夫婦。高皓鈞低眸瞥了紀敏敏一眼,心里隱隱有些微妙的觸動。
紀敏敏住在八樓,這棟公寓里格局全都是一層樓兩戶人家,房型對稱,里面格局一模一樣。
她住在801。
高皓鈞對這點自然再清楚不過,這些天來,他每天晚上都把車停在公寓下面,坐在車里望著801的窗戶,直到那盞燈熄滅,他才開車離去。
夜夜如此,從未中斷。
開了燈,紀敏敏換好拖鞋進屋。打開鞋櫃,這才想起來,她從搬進這座公寓起家里從來沒有來過男性,她也沒有準備過男士拖鞋。
紀敏敏尷尬地抬起頭問︰“我這里沒有男士拖鞋,你先穿這個應付一下,可以嗎?”她拿了一雙粉藍色的布藝拖鞋給高皓鈞。
高皓鈞面色一黑,沉默了幾秒鐘,而後伸手從紀敏敏手中接過那雙笑了好幾個鞋碼的女士拖鞋。
他換了鞋,穿著並不合腳的拖鞋走進她的公寓。
在門外徘徊過許多次,今天是他第一次走進她的私密空間。
高皓鈞的心情陡然興奮起來。
仔細一想,鞋櫃里沒有準備男士拖鞋,說明從沒有男人進入過這間公寓,想到這里大總裁的心情徹底明朗起來。
“你在沙發上坐著等一下,我去拿藥箱。”紀敏敏邊說邊走進房間里。上次去藥店買止痛片時,她順便買了家用醫藥箱和一些常備藥。
高皓鈞站在客廳中心,轉頭環顧打量著四周。
這間公寓跟他下午剛買下的隔壁802長得一模一樣,只有裝修風格方面存在些許差異。‘周清嵐’租下的公寓看上去更溫馨,如果可以其實他比較願意今晚賴在這里不走。
高皓鈞摸了摸下巴,低垂著眼眸大腦迅速運轉起來,開始動起歪主意,完全忘記當初主動挑起戰火的人正是他本人。
“你不去沙發上坐著嗎?我要幫你消毒上藥。”紀敏敏拿著醫藥箱從臥房里走出來,看見高皓鈞仍站在原地,她指了指沙發說。
“噢。”高皓鈞斂起目光中的異樣情緒,走到沙發邊,跟她一起坐下來。
紀敏敏先拿出消毒水,用棉簽棒沾了點,動作極輕地幫高皓鈞受傷的地方消毒。她離他的臉蛋很近,呼吸如絲般拂過他的肌膚,呼吸間能聞到她身上熟悉又清香的味道,高皓鈞一時失了神,坐在沙發上任她擺布。
紀敏敏拿出雲南白藥創口貼,細心地幫他貼好,囑咐說︰“你眉角的皮膚劃破了一道口子,你晚上回家洗臉的時候別把膠布拿下來,等洗完臉再揭下來,傷口不能踫水,知道嗎?”
她還在關心他!她沒有因為生氣而不管他,這是不是代表他有機會……
高皓鈞黑眸中泛起幽幽光亮,目光一時間變得灼熱起來。
紀敏敏沒有發覺身邊男人的不對勁,偏了偏腦袋,開始收拾醫藥箱。把消毒水和棉簽棒放進醫藥箱里,合上箱蓋,她忽而想起來,扭頭問︰“咦?說起來你怎麼會剛好在那個時間,出現在公寓樓下?”
高皓鈞出現的時機太巧合了!她剛被周言誠挾持,高皓鈞就正好出現救了她?
紀敏敏目光質疑地看著高皓鈞。雖然剛才她被周言誠挾持,並沒有看清楚高皓鈞從哪個方向沖過來,但直覺感到他是從公寓大樓的電子門里面沖出來的。這個方向有點奇怪啊?
“我……我正好經過這里。”
“真的?”
“嗯。”
紀敏敏半信半疑地睨了他一眼,又說︰“不管怎樣,剛才幸好你及時出現,否則我都不知道該怎麼辦。”
“以後不會再出現這種事情,我發誓。”
“唉,我記得以前我就對你說過那個吧?”紀敏敏眼眸流轉,目光從高皓鈞身上掠過,而後表情無奈地搖了搖頭。
“你指的是哪句話?”
“我之前說過,你們男人啊,就是因為發誓太多,才會天打雷劈,所以不要隨意發誓。”紀敏敏瞟了他一眼。她站起身,問道,“時間不早了,你該回去了。”
她居然這麼快就對他下逐客令?!
“你難道不請我喝杯茶?”高皓鈞眼角一跳,忍無可忍,幾乎是咬牙切齒說。
紀敏敏一怔,反問道︰“已經八點了,你這個時候要喝茶?”
“嗯。”高皓鈞雙手抱臂坐在沙發上,打定主意不會站起來。他肯定地點了點頭,表明自己的絕對立場。
“可是我這里沒有茶葉……”紀敏敏站在原地,有些搞不懂高皓鈞怎麼忽然想喝茶了?他明明沒有晚上飲茶的習慣啊?這個男人到底在想什麼?不是說不想看見她,又出現在她家樓下,現在又坐在沙發上不打算回家?
難道……
紀敏敏轉了轉眼珠,偷偷地瞄了他一眼。
“我這里沒有茶葉也沒有咖啡,我冰箱里只有牛奶,你要不要喝?”
听見‘牛奶’兩個字時,高皓鈞的眉頭幾乎立刻不悅地皺起來,但只在一瞬間便立刻消失。
他一點都不想喝牛奶!可是……如果不喝的話,他就沒有理由再待在這里,必須要離開。
“我喝。”他沉悶地吸了一口氣,再抬起頭時目光變得有些復雜。
紀敏敏瞧了他一眼︰“好吧,我去廚房幫你熱一下牛奶,你如果覺得無聊可以看電視。”
“我不無聊。”高皓鈞回答。
“隨便你。”紀敏敏丟下這句話,掉頭走進廚房。
今晚的高皓鈞似乎有些不同,但紀敏敏又說不出具體哪里不同,就是感覺有點兒奇怪。高皓鈞從頭到尾的表現都跟平常很不太一樣,就像是在故意迎合她。可他為什麼這麼做?
紀敏敏若有所思地歪了歪腦袋,伸手打開冰箱,從里面拿出純牛奶,又彎腰從櫥櫃里拿出小奶鍋,放在電磁爐上,在奶鍋里倒入兩人份的牛奶分量,點開開關,開始熱牛奶。
在紀敏敏走到廚房去為他熱牛奶的時候,高皓鈞一個人坐在沙發上,雙手撐在膝蓋上,郁悶地抓了抓自己又硬又扎的頭發。
誰能料想到,人前威風凜凜的高氏執行總裁,在‘周清嵐’這個勢單力薄的女人面前,居然會變成這副毫無抵抗力的病貓模樣。
為了能在她的香閨多留一會兒,別說讓他莫名其妙地喝牛奶,就是喝砒霜他也願意。誰讓他之前說了那句該死的無法挽回的話!
看來他真的是中毒了,中了‘周清嵐’給的愛情毒藥。
不知道這世上是否真的有後悔藥,如果可以,他很想回到事情發生的那一時刻,把那個說渾話的自己狠狠揍一頓!
高皓鈞不清楚‘周清嵐’現在對他究竟是怎樣的態度?看似對他不排斥,但言語和行為之間又似乎帶著一種別扭的生疏。
他不想再像從前那樣貿然魯莽地對待她,她的眼淚令他心痛,這一次是他做錯了,就由他來彌補自己犯下的錯誤。
紀敏敏關了電磁爐,小心翼翼地把牛奶倒入兩個馬克杯中,端著杯子走出廚房。
高皓鈞听見腳步聲抬起頭,目光迎向她。
“喏,牛奶。我稍微熱了一下,不是很燙,溫度剛好可以喝。”紀敏敏走到沙發邊,把馬克杯遞過去。
高皓鈞伸手接過了,沒有喝,只是握在雙手中,從杯壁傳來的熱量讓他的掌心更加炙熱,慢慢傳入心脈中。
他狀似不經意地看了她一眼,故意輕描淡寫地說︰“我還沒有吃晚飯。”
這句話成功的引起他老婆的關注,紀敏敏先是看了他一眼,而後抬眸看了看時鐘。
客廳的牆壁上有她新買的雲朵狀時鐘,時針快要指向九點。紀敏敏嘴上不說,但心里仍舊擔心他。高皓鈞肯定又是忙于工作,忘記吃飯,他總是這樣不會照顧自己的身體。
紀敏敏在心里心疼著,想了想說︰“我櫥櫃里還有一些火腿腸,你要不要吃?”
“火腿腸?!我又不是狗!”不滿的話語脫口而出,但又立刻後悔了。
紀敏敏的表情一瞬間變了,高皓鈞立即知道自己又得罪她。
他抿了抿嘴唇,閉上嘴巴不再開口。
紀敏敏捧著馬克杯,站在一邊冷淡地說︰“我櫥櫃里只剩下這個,你愛吃不吃。”
“你平時就是吃這些垃圾食品?”她到底會不會照顧自己?
“其他東西吃完了,我打算明天去附近超市采購。”
“你自己去超市?”
“要不然呢?”紀敏敏理所當然地反問。
高皓鈞一時語噎,看著她故作堅強的模樣,他再次在心里咒罵自己。她如今需要親自去超市采購食物日用品,這一切還不都是因為他那日的混賬話語?!
在她面前,高皓鈞的霸道、倨傲、張揚,統統消失殆盡,只剩下一顆後悔,憐愛她的心。
高皓鈞嗓音低沉地說︰“你明天別出門一個人去超市。”
“我不去超市,家里又沒有食物,我吃什麼?”紀敏敏眨了眨眼楮問。
“我會送過來。你別出門,听見沒?超市人員雜,你一個人在那種地方,萬一又被狗仔隊……”提到‘狗仔隊’三個字時,高皓鈞的聲音忽而低下去。
紀敏敏剛放松下來的心情,一時間又緊繃起來。高皓鈞忽然提到‘狗仔隊’,他是不是還在介意那條緋聞?和那次意外中,她被盛塵夜強吻的事情。
看見‘周清嵐’的表情再次變得很拘謹,高皓鈞不禁兀自懊惱起來。
他竟然又提到這個害他們吵架冷戰的罪魁元凶!
今晚他是怎麼了?在她面前不斷失誤,不斷招惹她的弱處,他還是白天在董事會上鎮定自若的高皓鈞嗎?
因為他的一句話,兩人之間的氣氛一時變得有些尷尬。
紀敏敏低垂著腦袋,咬了咬下嘴唇,語氣不自然地轉移話題道︰“你再不喝,你的牛奶就要涼掉了。”
“噢。”高皓鈞的表情也有些僵硬,他捧著馬克杯,一仰頭喝完整一杯溫牛奶。
因為沒有吃晚餐,空腹喝牛奶讓他的胃不是很舒服。
他暗自忍了忍,額角青筋跳動,卻始終強忍住沒有露出任何一絲難受的表情,他不願意讓紀敏敏察覺到他身體上的不適感。
氣氛有些凝滯,失去了剛才的松緩。高皓鈞胃不舒服一直沒開口說話,紀敏敏也不知道該怎樣繼續話題。
空氣中浮動著一種讓紀敏敏不舒服的局促感,她無法處理,只好選擇逃避。
“我想早點睡覺,你也回家吧,路上開車小心。”紀敏敏開始送客。
高皓鈞捧著空杯子,坐在沙發上,遲遲不願意起身。他不想走,他想留在有她的地方。
看見他遲遲沒有起身的動靜,紀敏敏猶豫了一下,低垂著眼睫,想了很久小聲地把那句關心的話語說出口︰“你回去後別忘了讓何嫂幫你煮碗面條,你別餓著肚子睡覺,對胃不好。”
“周清嵐,你在關心我?”高皓鈞緩緩站起身,走到她面前。他的目光強烈灼熱,似一張網一般將她捕捉在他的視線中。
在他緊迫的凝視下,紀敏敏偏過頭去,心情起伏不定。今晚的高皓鈞跟之前差別太大,她一時無法接受,之前他明明對自己那麼冷淡,甚至說出那種傷害她的話,而現在他又像是故意討好她……
紀敏敏不清楚高皓鈞問這句話,究竟是什麼意思?
你哪的他是在得意她即使被他毫不留情的話語,心里仍心心念念地想著他?他還會像上次那般再次譏誚不屑地嘲笑她?
紀敏敏仍記得之前緋聞事件剛爆發時,她曾三番四次的低聲下氣故意討好高皓鈞,而他卻視她如空氣,故意冷言冷語,連她的解釋都不願意听,甚至對她說出“你這種女人,根本不值得我花費心思去愛你!”
當那句冰冷的話語從腦海中一閃而過時——
紀敏敏猶豫不定的情緒,一瞬間沉冷下來。
再次抬眸對視上他的眼眸時,紀敏敏的目光冷靜的猶如冬日薄冰下流動的冰水一般,高皓鈞竟莫名地感覺到一股寒意。
這個女人認真起來,遠遠比他想象中更強大!
紀敏敏沒有回答他剛才的問題,她開口聲音冷淡地說︰“不早了,你該回去了,路上小心。”
她直視著他,目光沒有半分退讓。
她忽而變得強勢充滿自我保護的目光,令高皓鈞感到十分不舒服。這女人是把他當做敵人一般防範嗎?為什麼用這種目光瞪著他?
不過,他清楚自己不能操之過急,他曾見識過惹毛‘周清嵐’以後的後果,同樣的錯誤他不會再犯第二次。
高皓鈞壓抑下不爽的心情,舒展眉宇道︰“你早點休息,我走了。”他剛往前邁出一步,忽而又停住腳步。
紀敏敏望著他的背影,忽然看見他停頓的動作,表情一下子又變得警惕起來。
高皓鈞轉過頭說︰“記住,明天別出門去超市,在家里乖乖等著。”
雖然心里覺得奇怪,但紀敏敏仍點了點頭。
“晚安。”說完,高皓鈞大步朝玄關走去。
紀敏敏跟在他身後,送高皓鈞出門後,她關上大門並且落鎖。
他離開了,屋子里又變得空蕩蕩的。
紀敏敏背脊靠在牆壁上,望著空闊的客廳莫名地發了會兒呆。回過神時,掃見茶幾上還放著兩個馬克杯,其中一個是高皓鈞剛用過的。
紀敏敏渾身一粟,天哪!她怎麼又開始想他了?
她後知後覺地發現自己發呆的時候,滿腦子竟然都盤旋著高皓鈞的一舉一動,他俊朗倨傲的面容,他灼熱深刻的眼神,他說話時勾魂迷人的神態,還有他今晚為她做的一切……
紀敏敏趕緊拍了拍自己的臉頰,把腦子里那些糾結的想法全部都忘掉。
“做點事情轉移注意力,應該就不會胡思亂想,總是想到高皓鈞的臉!沒錯,先把杯子拿去廚房洗干淨。”她自言自語地搖了搖頭,走到茶幾邊,彎腰拿起杯子,轉身走進廚房。
Vol。6
出門後,高皓鈞獨自在門外的走廊上站了一會兒。
他盯著這扇已經關閉的大門,心里有種說不出的沮喪感。
明明離她只有一牆之隔,可他必須一個人回到802孤零零抱著枕頭入眠,這就是得罪老婆的下場!
高皓鈞認栽地皺了皺眉頭,心不甘情不願地轉身開門進了屋。
打開水晶頂燈,他站在客廳里,環顧四周。
雖然這間公寓的格局跟對面一模一樣,可他總覺得缺少了點什麼……
少了一個有時溫柔似水,有時冷若冰霜,有時會向他撒嬌,還有時候會揮起拳頭打他,生氣時能讓他立刻投降,晚上能抱著睡覺,身體柔軟的,肌膚光滑飽滿,讓他時時刻刻都想埋在她溫熱身體中的……老婆。
他想她。
今天下午剛結束董事會議,對抗高兆麟的無形戰爭,才剛打響第一戰,可他已經覺得疲憊無以復加。
她不在他的身邊,他整個身體像是被抽空一般難受,剛才站在她家的客廳里時,他很想不顧一切伸手抱住她,將她一把摟進懷里,低下頭吻下去。他知道她的嘴唇有多柔軟,她身體里似乎有能補給給他的能量礦藏一般,只有當他們深深結合在一起時,他才能感受到渾身充滿強大的力量。
高皓鈞走進臥室,躺在空蕩蕩的大床上,切切實實感受到,他想她想得發疼。
他抬手揉了揉發緊的太陽穴,他必須想個辦法要快點讓她回心轉意原諒他!
這時,放在西褲口袋里手機的鈴聲忽然響起來。
高皓鈞坐起身,接通來電。
老王向他報告已經抓住周言誠,請示下一步該如何處理?
高皓鈞閉了閉眼楮,定心凝神地認真考慮。
悄無聲息地處理掉周言誠,儼然是當下最好的辦法。可高皓鈞轉念一想,剛才‘周清嵐’還為周言誠求過情,他們畢竟有父女血緣親情關系,若是哪一天東窗事發,不小心走漏風聲讓‘周清嵐’知道他居然已經暗地里把周言誠處理掉,依照‘周清嵐’的脾氣恐怕一輩子都不會原諒他。
可是周言誠的存在實在太危險,他已經兩次傷害到‘周清嵐’,高皓鈞絕不能再把這個不定時炸彈給放了,周言誠的目標是周清嵐,高皓鈞必須要把周言誠弄到一個再也見不到‘周清嵐’的地方,以絕後患!
高皓鈞沉思了一會兒,低聲吩咐道︰“你把他送去遠離這里的療養院,找人二十四小時緊緊盯守住,不許讓周言誠踏出療養院一步,就算是鎖也要把他鎖起來!”
既然沒有辦法直接讓他消失,高皓鈞只能選擇用另一種方式處理他,必須要讓周言誠徹底遠離‘周清嵐’,杜絕任何危險的發生。
掛斷手機,高皓鈞揉了揉晴明穴,剛從床上站起來,門外忽然響起門鈴聲。
他心念一轉,立刻想到應該是他的特助,他們為他把衣物等用品送過來。
下午高皓鈞通知特助買下公寓的同時,也吩咐他們去別墅取一些他的衣服和日用品,晚上直接送到他住的公寓中。別墅的佣人得到通知,手腳利落地將高皓鈞的衣服等物品整理好,西裝襯衣等不能折疊的,直接用防塵袋裝好,等特助們過來後,直接拿著行李捧著防塵袋,將東西送上車。
這會兒特助拿著行李和衣物過來,摁響門鈴,高皓鈞走出來開門後,特助們一樣樣把東西搬運進屋內。
高皓鈞平時生活極度注重細節,佣人們為他準備的東西有好幾箱,特助來回搬運了兩三趟,又動作迅速地開箱,按照高皓鈞的生活習慣,為他把房間整理妥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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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另一邊。
高皓鈞已經走了一會兒了,紀敏敏把馬克杯拿進廚房里,用熱水洗干淨,倒置在杯架上。
擦干淨雙手,走出來進了臥室拿好換洗衣服,她打算洗完澡早點休息。剛走到浴室門口,紀敏敏隱約听見門外似乎有一些古怪的動靜,她立刻提高警惕,豎起耳朵。
畢竟她是單獨居住,公寓的保全設施雖然完善,可紀敏敏也不能掉以輕心,更何況才剛發生過差點被周言誠綁架的事情。
紀敏敏把換洗衣服放進浴室後,趿拉著拖鞋走到玄關的大門邊,門外持續傳來一陣又一陣響動。好奇心和警惕心驅使下,紀敏敏挪開大門上的貓眼鎖片,腦袋湊近門邊,從窄小的貓眼里向外望出去。
門外走廊上燈光明亮,有幾個身穿黑色西裝的男人,正從對面的802室進進出出,看樣子像是正在幫忙搬家。
紀敏敏猶疑地轉了轉眼珠子,她記得之前apple說過這一層只有她一戶住客,對面的是空屋沒有人居住。
難道那間屋子租出去了?今天有新鄰居搬進來?可是這個人怎麼會選擇這麼晚搬家啊?
確定了門外那些響動的原因後,紀敏敏安下心來,蓋上鎖片貓眼。
她轉身摸了摸下巴,一邊走回浴室,一邊想︰對面802的鄰居可能跟她的情況一樣,都是臨時搬家,才會選擇在晚上這麼奇怪的時間段入住;或者也有可能是白天工作忙碌,晚上有空了才擠出時間搬家。
不知道對面新搬進來的鄰居,會是什麼樣的人呢?
不管怎樣,反正紀敏敏很少出門,只希望對門的鄰居是一個不要太吵鬧,素質良好的人,他們保持井水不犯河水的鄰里關系即可。
想到對面的房子搬入了新租客,這一樓層不止只住著她一個人了,紀敏敏覺得心里變得踏實起來。
關上浴室門,她脫了衣服開始洗澡。
Vol。7
第二天。
紀敏敏以為昨晚高皓鈞所說的‘我會送過來’的意思是,他會讓助理把東西送過來。
沒想到一大早九點不到,門鈴聲響起來。
紀敏敏昨晚又犯頭痛,吃了止痛片才入睡,早晨醒來時腦袋暈暈乎乎的。
她剛起床刷過牙洗過臉,听見門鈴聲,穿著睡衣走到玄關大門前,透過貓眼看見門外站著的男人竟然是——高皓鈞本人?!
她神色一驚,大腦徹底清醒過來。
他怎麼……又跑來了?
帶著疑惑感和好奇心,紀敏敏打開了大門,下一秒她又被驚訝到——高皓鈞雙手上居然拎著四大袋各類食品!
其中有一袋裝滿了新鮮的果蔬和盒裝三文魚、牛排。
這麼早,他在是做什麼……?
“早。”高皓鈞勾唇一笑,與她擦肩而過,走進屋內。
紀敏敏歪了歪腦袋,一臉迷茫地杵在門邊,眼睜睜看著高皓鈞熟門熟路地把這四大袋東西全部拎進廚房里。
這個男人在做什麼?送貨上門嗎?高大總裁什麼時候變成快遞員了?
紀敏敏站在玄關,足足愣住了半分鐘才回過神,她關上大門,趕緊跟進去。
剛走到廚房門邊,紀敏敏看見高皓鈞頎長的背影,他正把購物袋中的食物一樣一樣拿出來,細心地分門別類地放入冰箱,或廚房的食品櫃中。
高皓鈞這麼高大的男人,在別墅里從未做過任何家務的男人,這會兒竟然低身彎腰在她的廚房中忙碌開來。
這種感覺真奇怪,但又有一些莫名地感動。
紀敏敏站在門邊,望著高皓鈞忙忙碌碌的背影,心里覺得又好笑又莫名其妙。
高皓鈞現在做這些究竟是什麼意思?他這樣做是代表主動示好嗎?可是示好之前不是應該先要正式的道歉嗎?
他一個堂堂高氏集團執行總裁,竟然卷起襯衣衣袖,在廚房里為她填補空缺的食品櫃,傳出去若是讓皓妍或是應田懷他們知道,還不驚得下巴都掉下來,而後捧著肚子大笑一通?
紀敏敏腦中幻想了一下那個場景,不由地捂著嘴巴,偷偷地竊笑起來。她真應該用手機,把高皓鈞現在在廚房里轉來轉去的模樣拍下來,傳給皓妍看看。
紀敏敏站在廚房門外動歪腦筋時,高皓鈞已經把購物袋內的所有東西,都放到它們各自應該歸屬的位置上。
他走到水槽邊打開水龍頭沖了沖手,關掉水龍頭,忽而轉了轉頭,左右尋找起什麼東西來。
紀敏敏看到後,立刻知曉他在找什麼東西。她走到客廳茶幾邊,抽了幾張紙巾,又走回去,遞給高皓鈞。
“給你紙巾。”
“謝謝。”高皓鈞接過紙巾,意味深長地含笑看著她,挑眉的神情似調情,“你怎麼知道我在找什麼?”
紀敏敏讀懂他眼神中的深意,故意回答的漫不經心︰“我猜的。”
他不生氣,反而眯起雙眼笑起來。他的強勢讓人無處遁逃,他溫柔的微笑亦是如此。只是輕輕勾起唇角,唇邊露出淡淡的笑意,看似不經意卻透露著一種無法比擬勾魂奪魄的迷人魅力。
因為他的微笑,紀敏敏略微晃了神,半晌後才猛然警醒過來。
她怎麼又對著高皓鈞的臉蛋發花痴?難道不記得上一次的教訓了嗎?
這個男人就像是沒有切割好的鋒利卻閃耀的鑽石,當你想要觸踫他接近他時,無一例外會被他鋒利的銳角割破手指,鮮血與眼淚一起滾落。
她不可能忘記這段日子她是怎麼熬過來的,她幾乎每晚都無法安然入睡,不是被噩夢驚醒,就是睡眠極淺,半夜里時不時就會醒來。睡不著時一個人躲在被子里,對著黑漆漆的夜,為他傷心為他落淚。
高皓鈞真是一個讓人恨得牙癢癢,卻又始終無法忘懷的可惡男人。
紀敏敏覺得自從遇見他以後,她的生命中就多了一位無法抵御的克星!
從他身上體會到學會愛,卻又被愛情重重地無情地傷害。
回想到這些日子她獨自承受的這些事情,剛才陽光明朗的心情一下子變得灰暗下來。
紀敏敏臉色沉下來,避開高皓鈞灼熱的目光,她面無表情地問︰“我自己回去超市采購,你不用特意為我做這些事情。”
“我說過你不許在沒人陪同的情況下,去超市那種人員混雜的公眾場所。”高皓鈞凝視著她,注意著她臉上的每一絲表情。只是他有些疑惑,她剛才情緒還挺好的,怎麼轉瞬間又忽然變成這副拒人千里之外的冰冷模樣?
“你買的這些東西一共多少錢,我算給你。”紀敏敏走到客廳里,打算去拿錢包。
高皓鈞腿長,幾步過去,攬在她面前,似笑非笑地看著她︰“你要跟我算錢?”
“是啊,你幫我采購食品,我當然付你錢。”
她這種冷冰冰的態度,是高皓鈞最討厭的。他勉強壓制住自己的情緒,但臉上的笑容再也不像剛才那般積極陽光。
“周清嵐,我的錢全都是你的,你現在所有用的卡和現金也全都是我給你的,你認為這樣還要跟我算清楚這些食品的賬單嗎?”
他簡直搞不懂面前這個女人,她心里到底在想什麼!?
她怎麼可以這麼可惡?一轉身就翻臉,竟然還提出要跟他算清楚賬目?
“我錢包里的信用卡是你的副卡?”紀敏敏沒好奇地問。
她總算搞清楚為什麼高皓鈞會在她搬出來的第二天,立刻就知道她所處的具體位置,原來都是因為她刷的是他名下的信用卡!
他只要派人稍微一查,立刻就能發現她的行蹤!
“要不然你認為是誰的卡可以給你無限額度,讓你盡情去刷?”高皓鈞雙手抱臂,咬了咬牙。他的脾氣一向來不太好,這會兒他的耐心快要被她消磨光。
听高皓鈞的語氣,難道從前真正的周清嵐自己都沒有積蓄嗎?她一直都是依附著高皓鈞生活,所以才忍氣吞聲,就算發現自己的丈夫在外面沾花惹草,她也悶不做聲,不抗爭,不吵鬧,安安分分地做她的高家大少奶奶,直到……她精神崩潰,出了車禍!
想到這里,紀敏敏心中燃起一把無名火。
她不是周清嵐,她是紀敏敏,她不會再次重蹈覆轍,經歷跟周清嵐一樣可悲的人生!
她要改變,她不想繼續依附著高皓鈞生活!
紀敏敏很想把錢包里的信用卡拿出來,丟在高皓鈞的臉上,可是那股氣憤引發的沖動過後,她冷靜下來,想起自己身邊除了那兩張信用卡和一點現金,她根本沒有存款了。
妹妹紀嘉嘉說過,在她發生車禍以後,銀行賬戶已經被封鎖,由家人拿著死亡證明去醫院取出了她所有的存款。
也就是說——紀敏敏現在真真切切,就是一個身無分文的人!
不許,她不能這麼沖動地把信用卡還給高皓鈞。她現在用掉的錢,就當做是她向他借的,等她想到掙錢的辦法,有了一些積蓄後,她再把那些錢還給高皓鈞。
紀敏敏半低著頭,腦中思忖著這些。
高皓鈞猜不透她在想什麼,只是盯著她的表情,見她的情緒似乎已經慢慢平定下來。
高皓鈞想了想,開口說︰“你如果不滿意我去超市幫你買東西,你可以告訴我。但是你不能一個人去超市,起碼要讓我陪著你。”
他說話時小心翼翼地,在意著她每一絲的情緒。
紀敏敏也能感受到高皓鈞話語中隱含著的忐忑不安,她抬起頭望著他︰“你說剛才是你自己去超市買來這些東西的?”
“嗯。早晨超市剛開門,我就進去了。”想起早晨去超市的經歷,高皓鈞仍然覺得是場噩夢。
他已經很久沒有去過超市這種地方了,天知道為什麼早上超市門外會圍聚這麼多上了年紀的老頭老太太,竟然搶著第一個沖進超市大門。
高皓鈞被硬擠在一堆身強力壯的老人中間,一度很想發飆,但一想到還要幫老婆采購食品,他硬生生忍住脾氣,跟著那群老年人一起,在超市剛開始營業時涌進去。
紀敏敏看見他臉上糾結的表情,沒忍住撲哧一聲笑出來。
“你還笑!?超市那種地方,你以後一個人不許去,听見沒有!”
“可是我覺得還好啊。”
“好什麼?人這麼多,空氣渾濁,而且又擁擠。”
“那是因為你是早晨剛開業就進去超市的緣故吧?”紀敏敏斜睨了他一眼。高皓鈞果然是含著金鑰匙出生的貴公子,去超市采購這麼平常的一件小事他都能大驚小怪的。
“什麼時間段去,有區別嗎?”
“當然了。早晨那些大媽大伯們晨練完以後,會習慣性跑去超市采購特價商品,人自然會又多又擁擠。”紀敏敏瞅了他一眼,“你怎麼會這麼早起床去超市啊?”
“我……”高皓鈞被氣得一口氣堵塞在嗓子眼,睜大雙眼瞪住她。
原來這還是他自找苦吃?
如果不是因為擔心她不听話,早晨自己跑去超市采購食品,他可能會這麼著急,定好鬧鐘早早起床,開著車一路奔向超市,還跟那群力大無窮的老人家一起排隊在收銀台付賬嗎?
高皓鈞氣得牙咬,額角的青筋突突直跳。
紀敏敏見他一副生悶氣的表情,卻很想笑,可轉念想到他做這一切都是為了自己,紀敏敏只好強忍住笑意。一雙黑溜溜的大眼楮,笑吟吟地望著他。
“我以為你會讓助手幫我去買東西,沒想到你居然會親自去超市。”
高皓鈞原本正在生悶氣,忽而听見她這麼說,他將目光轉向她,眼神里閃爍著一絲灼灼的光芒。
“換做其他人,我不會這麼做,只因為是你。”
他的話語再明白不過,只因是你,我做任何事情都甘之如飴。
紀敏敏心底深處縴細的心弦恍然被觸動,她臉上怔住的表情如融冰一般漸漸暖化。她眼底竊竊的笑意一點點斂去,眼神中余下的有三分猶疑,三分驚奇,還有三分是搖擺不定的欣喜。
可是他依舊沒有說對不起,甚至也沒有提起要接她回去啊?
紀敏敏從來都猜不透這個男人的心,她不敢再像從前那樣傻,完完全全把心交托出去。經過了上一次的風波,她學會了內斂,收藏自己的心事。
Vol。8
高皓鈞一大早因她而到處忙碌奔波,甚至去了鮮少踏足的超市,買來了一堆食物。
他特意為她做了這些事情,紀敏敏饒是有心,也無法在這種時候立刻翻臉趕他出門。
“你吃過早餐沒有?你買了這麼多食物,要不要在這里吃一點再去公司?”
她雖然不敢驕傲地拍胸脯保證自己的廚藝有多精湛,但做一頓早餐還是綽綽有余沒問題的。
“你要給我做早餐?”高皓鈞眉眼間透露著欣喜的神采。
紀敏敏點了點頭,問︰“你一會兒還要去公司,我早餐就弄得簡單些,培根煎蛋,可以嗎?”剛才看見高皓鈞從購物袋里面一樣樣把東西拿出來時,紀敏敏看見過這兩樣食材。
“我隨便啊。”高皓鈞嘴上回答的隨意,心中卻樂翻了天。
她肯親自為他下廚做早點,這是不是代表他們之間的關系已經開始改善了呢?她是不是不再那麼生氣,打算原諒他了?
“你坐在客廳里等一會兒,我大概需要十五分鐘。”紀敏敏瞟了他一眼,高皓鈞臉上欣喜過望的神色顯而易見。
她翻了翻眼皮,不理會這個滿心歡喜中的男人,轉身走進廚房。
十五分鐘不到,紀敏敏將兩份香噴噴的早餐從廚房里端出來,放在餐桌上。
高皓鈞早就做好準備,等在餐桌邊。今天早上七點就起床直到現在還沒有進食的他,聞到食物的香味後,立刻感到饑腸轆轆。
他眼角眉梢都染著笑意,贊美道︰“你做的早餐好香,味道一定不錯。”
“培根和雞蛋搭配在一起原來就很香,任何人做都是一樣的。”紀敏敏神色坦然地接受他的贊美,但沒做出任何回應。
高皓鈞毫不介意她的冷淡,他拿起刀叉,動作優雅地開始用餐。
習慣養成自然,無論在任何場合,他用餐時的姿態都如貴族一般高雅,何況他又擁有天生的出色外貌,只是簡簡單單坐在餐桌邊吃個培根煎蛋,都能讓人產生身處歐式宮殿,欣賞貴族用餐的美妙錯覺。
紀敏敏忍不住多看了他幾眼,這個男人長得真是太俊美了,根本讓人無法抵抗,難怪這麼多千嬌百媚的女人,不顧一切前僕後繼,只為能擁有與高皓鈞相處的須臾時光。
有時候太完美也是一種缺點,例如她面前的這個渾身充滿誘惑的俊帥男人。愛 蓴璩
一頓簡簡單單只需要五分鐘就能吃完的早餐,高大總裁為了能在他老婆的屋子里多待一會兒,硬是慢吞吞地耗費了半小時才吃完,他拿起餐桌上的紙巾擦了擦嘴角,心情愉悅地結束了用餐。
“很合我的胃口,我希望明天也能吃到這樣的早餐。”
紀敏敏橫了他一眼︰“你讓別墅廚房里的佣人幫你做這個,味道保證比我做的更好。”
“你做的跟他們做的怎麼可能一樣?”高皓鈞急于表達自己的心意,但又要處處留心老婆的心情。不知道為什麼,他有一種感覺,自從發生之前那件事情後,‘周清嵐’似乎變得更加冷靜,這樣的冷靜讓他感到不安,就像是再也無法猜透她的心思。
她的心受了重傷,他需要比以前更加耐心地去修補這些他自己造成的裂痕。
紀敏敏心里很清楚高皓鈞的用意,她不想繼續這個話題,直接開口道︰“時間不早了,你該去公司上班了。”
高皓鈞抬起手腕看了眼時間︰“嗯,時間差不多,是該去公司了。”他抬眸認真囑咐道,“你需要買什麼就打電話給我,你自己別出門去公眾場所。”
“你一下子買了這麼多東西,我哪里還需要出門采購啊。”紀敏敏撇了撇嘴角,“我看我起碼一個星期不用出門了。”
她的話語中帶著幾分嬌嗔的意味,高皓鈞彎了彎嘴唇,眼底含著寵溺地笑意,望著她的眼神再度柔情似水。
“我走了。”他依依不舍走到玄關邊。
平時凌威他們總說高皓鈞是個冷血無情的工作狂,但眼下他真不想去公司,他只想待在這間小小的公寓里,跟這個正在跟他鬧別扭的可愛小女人在一起,即使平凡也很幸福。
他的心留在她的身上,只有在她身邊,他才是完整的自己。
送走高皓鈞後,紀敏敏轉身開始收拾屋子。餐桌上還放著早餐用過的碗碟,她拿進廚房里用熱水洗干淨,又拿了抹布走到客廳把桌子擦干淨。
就在這時,紀敏敏忽然听到門外又傳來一陣陣奇怪的響動。
“奇怪?又是隔壁鄰居嗎?還沒搬完家?”紀敏敏放下抹布,走到玄關邊,好奇地再次透過貓眼看出去。
她看見隔壁大門開著,有安裝工人進進出出,看起來似乎是在裝修。
這棟公寓的所有屋子全都是請了名設計師規劃,歐式全家具精裝修,完全可以拎包入住。可隔壁的802卻大費周章地再次裝修,看來隔壁這位新鄰居的性格多半很龜毛!
紀敏敏摸了摸下巴,在心里揣測到。
的確,她猜的一點沒錯!紀敏敏不知道隔壁住的這位‘龜毛’的新鄰居,正是她的老公高皓鈞。
高皓鈞平時在家里就是又挑剔又龜毛,他買下這間公寓後,昨晚第一天住在這里,洗澡時覺得浴缸不舒適,裹著浴袍立刻打電話通知助理,讓助理預訂了他習慣的某衛浴品牌的浴缸第二天上門安裝。
而後又看廚房和客廳的家具不順眼,陸陸續續把廚具換成全套德國品牌,又換掉客廳的沙發、茶幾、餐桌,臥室的床具、燈具,包括窗簾,幾乎整個都換成了他習慣的品牌。
他戀舊,所以這麼多年他始終只專心地愛著一個人。
Chapter26 鄰居是頭大色狼
Vol。1
回到劇組後,盛塵夜立刻投入緊張地拍攝工作中。劇組的其他人員都很識趣,大家像是約定好一般,誰也沒有在盛塵夜面前提起前段日子的‘緋聞風波’。
一連趕拍了幾日文戲,從昨晚起開始拍攝戶外武戲部分。飛檐走壁及部分高難度的打斗場面由替身演員完成,但鏡頭前連續打斗中拍攝到正面的部分,需要盛塵夜親自上陣吊威亞套招式。
為求在熒幕前的完美表現,在電影開拍前,盛塵夜主動請了專業武師,進行了半個月的武術訓練。如今一招一式,真實凌厲。
換上電影中的戲服,化上妝,青緞束發,盛塵夜化身性情單薄,在宮闈之爭下的被親兄長暗殺逃出宮廷的二皇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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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狂風肆虐,烏雲壓境。
懸崖瀑布之上,飛流直下三千尺,激起層層白浪水花。
他身姿卓然清貴,面如冠玉,眼眸若月。
凌厲的風掠起他素白的衣袂獵獵舞動,他點足飛躍懸崖奇石之上,手中舞動一柄鎏金寶劍,劍花飛舞,右手一揮,劍光閃過,將一名逼近身前的黑衣蒙面人擊落懸崖,墜入瀑布深淵中。
其後十幾個追殺他的黑衣蒙面人,步步緊逼,他一人難敵,心中卻掛念著藏身于樹林中的女主角浣兒,一心想要暫且引開黑衣人,保全浣兒安危。
他正要飛身頓足向對岸時——
身為細作,自六歲起作為貼身婢女被送入宮廷,埋伏在二皇子身邊十余年的浣兒,假意跟著二皇子一路逃出皇宮,卻一步步誘他跳入大皇子設下的埋伏中,趁他毫無防備之時,躲在不遠處的樹林間,搭箭拉弓,準確無誤地射出的一支淬了毒的白羽箭,箭身深深沒入他的胸膛力道穿透身體。
一瞬間他胸口至背脊皮開肉綻,團團鮮血滲透紫衣。
他中箭的剎那,黑衣人趁機攻勢迅猛,一柄柄長劍刺入他的身體。毒素在體內經脈中蔓延,麻痹身體末端的觸覺,手中的寶劍翻飛落下,他身體一輕從懸崖瀑布墜落,神志模糊間,他依稀望見那位他護在身後,讓她躲在樹林間浣兒,此時手持長弓,正眼神悲哀地望著他,猶如訣別……
他先是一怔,接著那雙寂夜一般濃郁的黑眸中閃過一絲淒絕的留戀,而後迅速冷下去,死死地盯住她,仿佛要在生命最後一刻將她的模樣刻入靈魂中,轉世再來尋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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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皇子從懸崖之上墜入冰冷深潭中,血水一層層暈開,染紅一汪碧色潭水。愛 蓴璩
……
“卡!”
導演在監視器前一聲高喝,打板師板落計時,結束一整天的辛苦拍攝。
今天大部分場次都需要高空吊威亞,從早晨六點起直至晚上九點半收工,連續在崖壁上懸空吊了十多個小時的威亞,盛塵夜的胯骨和後背被鋼絲線勒得滿是血痕,痛得連走路都不得不放緩步伐。
卸了妝換下戲服,他坐著自己的保姆車回到酒店。
盛塵夜讓助理小安去買一些跌打藥酒和膏藥,他一個人搭電梯上了樓。
此時,紀嘉嘉給黎沅送完雞湯後,正拎著空的保溫桶從客房里走出來,抬眸看見盛塵夜迎面走來。
“晚上好啊,影帝大人!”紀嘉嘉笑嘻嘻地揮了揮手。
她的笑容陽光燦爛,能讓人感染上她的好心情。
盛塵夜忍著胯上的疼痛,勉強微微一笑︰“你好。”
“你的臉色看起來不太好,是不是身體不舒服啊?”紀嘉嘉歪著腦袋望著盛塵夜,又忽而轉眸想到,“對了,今天好像是要拍懸崖瀑布的那場重頭戲,听其他工作人員說你要吊一整天的威亞,身體肯定很難受。”
盛塵夜抿了抿唇角,他不習慣在他人面前表現出疲憊的一面。
見他垂眸不語,紀嘉嘉又忽然想起來︰“我熬了一鍋雞湯,還有一壺哦,影帝大人,我給你送過來吧。喝點雞湯,補補身體,這樣明天才能有精神繼續拍戲!”
紀嘉嘉為人熱情活潑,更何況盛塵夜幾次幫助過她和她的姐姐紀敏敏,紀嘉嘉自然而然把這位高高在上的影帝大人,當做恩人一般對待。
“不用這麼麻煩,你自己喝吧。”
“不麻煩!我房間在樓下,我下去拿一下,然後給你送上來。”說著,她轉身朝電梯一溜小跑過去。
盛塵夜站在原地,望著那道活躍開朗的嬌小背影,搖頭笑了笑。
一會兒後,紀嘉嘉拎著另一只盛滿熱乎乎雞湯的保溫桶搭電梯上樓,她記得盛塵夜的房間,就在走廊那端,距離黎沅的房間大約……
“咦?是這一間,還是……那一間?”紀嘉嘉歪著腦袋,迷糊地撓撓後腦勺。左右看了看,決定踫踫運氣。
她走到1612客房門外,伸手按下門邊的門鈴。
幸好的是,她蒙對了,來開門的是盛塵夜的助理小安。
“你不是黎沅的助理嗎?有什麼事情嗎?”小安依稀記得門口站著的這個小姑娘,好像是藝人黎沅的助理,因為紀嘉嘉平常在劇組里活潑好動總是主動幫其他人做事,所以小安對她稍微有點印象。
“我是來送雞湯給影帝大人的。”紀嘉嘉伸手把保溫桶遞到小安的面前。
小安正覺得奇怪,屋內的盛塵夜听到聲音,緩緩走出來。
看見紀嘉嘉站在門外,他開口道︰“你真的把雞湯送上來了?”
“當然啊,我言出必行。黎沅還蠻喜歡我炖的雞湯,不知道你會不會喜歡?”紀嘉嘉用目光指了指手中的保溫桶,“雞湯還熱著,一定要趁熱喝哦!希望你喜歡!”
小安站在紀嘉嘉和盛塵夜中間,他回頭看了看塵夜哥,見盛塵夜朝他微微頷首,小安這才轉過頭,伸手接過紀嘉嘉手中的保溫桶,並道了謝。
“送完雞湯我任務完成,我先下去了。影帝大人早點休息,明天拍戲加油哦!”她元氣十足地為盛塵夜做了一個加油打氣的手勢。
盛塵夜淡淡一笑︰“謝謝你,你也好好休息,晚安。”
一聲平淡無奇的晚安,蕩漾入紀嘉嘉心扉,她整顆心怦怦直跳。
轉過身時,紀嘉嘉臉頰緋紅,小心髒像是過電帶著一種初見偶像般興奮悸動感。
她捧著臉蛋,開開心心地朝電梯小跑過去。
她一定會永遠將影帝大人的這句話珍藏在心底。哈哈!萬千少女心目中神一般存在的盛塵夜,竟然親口對她說晚
安!
紀嘉嘉覺得自己整個人都快要陶醉了。
正當她激動地一路蹦蹦跳跳時,一間客房的門驟然打開。
“紀嘉嘉,你不是早就已經下樓回房間去了嗎?怎麼還在走廊上跑來跑去?”黎沅剛打開房間門,就看見紀嘉嘉蹦蹦跳跳地從門口走過去,他立刻叫住她。
“我給影帝大人送雞湯喝啊,他今天拍了一整天武戲累得臉色蒼白,我熬雞湯的時候還多出一壺,就送給他喝啊。”紀嘉嘉面帶笑容,老老實實地回答。
黎沅無語地翻了翻眼皮︰“你還真是好心啊。”
“那當然!你沒听說過好心有好報嗎?”紀嘉嘉心情大好地揚了揚眉毛,在黎沅面前一不留神忘了自己是小助理的身份。
黎沅滿不在乎地冷哼一聲︰“嘁,我看你是想討好影帝吧。”
“我才沒有那麼狗腿好不好!”紀嘉嘉立刻為自己辯護,“我是看見影帝大人拍戲很累,想說我還有一壺雞湯可以送給他喝。”
“塵夜哥身邊有一堆助理跟著,用得著你這麼多管閑事去關心他嗎?”
“你……”紀嘉嘉真是氣不過,黎沅雖然平時人很好,對待工作人員也沒有歧視心態,但不知道為什麼老是專門針對她,說話特別刻薄!
紀嘉嘉氣得牙癢癢,可又不能揮拳揍他,誰讓他是藝人,地位高出她這個不起眼的小助理一大截,她怎麼敢輕易惹怒他呢?
紀嘉嘉氣呼呼地鼓起腮幫子,撇過頭去不理黎沅。
黎沅見她又是一副像受氣的小金魚似的鼓起腮幫子的模樣,不由地心里發笑,可轉念忽然想起另一件更重要的事情。
他神色一斂,開口問道︰“你沒在塵夜哥面前提起‘那件’事情吧?”
黎沅有點兒擔心這個性格格粗枝大葉的小助理,唯恐她一不小心說漏嘴,把那件大家不約而同故意隱瞞下來的事情給捅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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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事情啊?”紀嘉嘉眨眨眼楮,一臉迷茫地問。愛 蓴璩
“真是個呆瓜。”黎沅抬手輕輕敲了敲她的腦門,“你說除了那件事情,還有哪件事情需要讓你閉緊嘴巴的?”
紀嘉嘉捂住受疼的腦門,恍然大悟過來︰“噢,你說的是之前媒體上報道盛塵夜和周清嵐鬧緋聞那件事情啊?”
“噓!你還說的這麼大聲,不怕被人听見!”黎沅立刻低聲喝止她。
“我當然不會在影帝大人面前提起來,你以為我傻啊?”
“你看你就是個小傻蛋。”
“你干嗎總欺負我?”紀嘉嘉鼓了鼓腮幫子,小聲抱怨道,“藝人了不起啊。”
“是啊,我就是欺負你,誰讓你是我的小助理。不滿意的話,你可以跟經紀部門主管去告狀,申請幫你調到某個女藝人手下去。”
“不要不要!我只是開玩笑亂說的嘛。”紀嘉嘉立刻討饒,賠著笑臉道,“你大人不記小人過,而且我走了,誰幫你炖好喝的雞湯啊?”
“喲,還敢威脅我?”黎沅雙手抱臂,挑眉看著她。
“我怎麼敢威脅你啊?”紀嘉嘉怕黎沅真的生氣,滿臉笑容討好他,只差搖尾乞憐了。她笑嘻嘻地說,“我知道你不是一個小心眼的人,你是我們寰宇娛樂最善良最帥氣最大度的首席花美男!肯定不會跟我這麼一個小小的不起眼的助理,斤斤計較的。”
紀嘉嘉邊說,邊配合動作,雙手做出閃亮亮的手勢。
“演技真差,跟在我身邊幾個月了,功力一點兒也沒見漲。”黎沅翻了個白眼,又小聲自言自語,“也不知道你說的話,哪句是真,哪句是假?”
“黎沅,你真的生氣啦?”紀嘉嘉見他小聲喃喃自語,以為黎沅在罵她。她癟了癟嘴巴,露出受氣包一樣的表情。
黎沅忽然失去了逗她的興致,揮了揮手︰“沒事了,你回去睡覺吧。明天早上記得給我m call。”
“噢。”紀嘉嘉應了一聲,但看見黎沅仍站在門口,她好奇地多嘴問了句,“你不回房休息嗎?你要下樓?”
“睡不著,原來想去樓下的餐吧喝點酒。”
“你失眠啊?是不是壓力太大,還是台詞沒有背光?要不要叫小顧哥上來陪你聊天啊?”紀嘉嘉眨了眨眼楮,擔心地望著他。
黎沅垂眸若有所思地盯住面前這個特別愛多管閑事的小助理,心里的某處地方忽然被觸動了一下。
不對,他怎麼忽然覺得這個傻乎乎的呆瓜有點可愛?
黎沅皺了皺眉頭,趕緊收起神游的思緒。
他打了個哈欠說︰“不用了,我看見你以後,我覺得我又困了。我要回去睡覺了,你也快點下樓,別在走廊上跑老跑去影響別人休息,听見沒有?”
紀嘉嘉不知道自己又哪里惹到黎沅,她縮了縮肩膀,認栽地回答道︰“好啦,知道了,我下樓去了。”
說完,紀嘉嘉掉頭就要走。
“喂。”
紀嘉嘉剛抬起右腳,突然被黎沅提起衣服的後領,她不得不停住腳步,但又無法轉過頭。
“你干嗎啊?”她伸手想扯回自己的衣領。
“你是不是忘記跟我說什麼了?”黎沅松開手,好整以暇地問。
紀嘉嘉一邊整理自己的衣領,一邊扭頭問︰“什麼啊?”
看見立在面前一臉白目的紀嘉嘉,黎沅一肚子悶氣,翻了個白眼轉身進屋“砰”一聲關上房門。
紀嘉嘉在門外走廊上愣了幾秒,一腦袋的問好。
“什麼嘛?莫名其妙!”
會翻白眼了不起啊?哼,以為她不會?
紀嘉嘉朝緊閉的房門翻了一個大大的白眼,而後重重地哼了一聲,這才掉頭氣哄哄地走掉了。
走廊上又恢復之前的安靜,可是他們都沒沒看到,小安拎著已經洗干淨的保溫桶站在門邊。
1612客房
的門半敞著,剛才黎沅和紀嘉嘉的對話全數落入盛塵夜的耳中。
Vol。2
紀敏敏這幾天很郁悶,她實在搞不懂高皓鈞這個男人,他腦子里到底在想些什麼事情?
每天早晨八點半,紀敏敏剛起床刷完牙,門鈴便會準時響起。在那天幫她去超市采購以後,這個身家過億的厚臉皮男人,居然好意思天天跑來她這里蹭飯吃。
要命的是,紀敏敏根本不知道該怎樣拒絕他!
畢竟她現在身邊唯一的經濟來源,是來自高皓鈞名下的兩張信用卡。她還沒有找到能夠用‘周清嵐’這個身份,養活自己的方式或是工作,就目前而言她無法完全擺脫高皓鈞的控制。
這幾天高皓鈞對她的態度又恢復到以前的殷勤,偶爾望著她的目光含情脈脈,從表面而言的確是想要跟她和好的意思。
可是他除了每天定時跑來她家蹭早餐以外,其他什麼話語都不多說,甚至連之前引起他們爭吵的那件緋聞事件,高皓鈞一樣只字未提,更別說道歉什麼的。
紀敏敏覺得現在她和高皓鈞的關系,變得越來越撲朔迷離。不過他們之間似乎只有她一個人在困擾這些解不開的疑惑,高皓鈞每天都心情舒朗,笑容一日比一日溫柔。
紀敏敏站在廚房的流理台前,一邊煎著荷包蛋,一邊郁悶地想著。
“還沒好嗎?”身後傳來高皓鈞的聲音,他在客廳里等了十多分鐘,見‘周清嵐’仍在廚房里,他不放心地走進來看她。
“馬上就好,你到客廳里坐著去等。”紀敏敏頭也不回,揮了揮手,語氣有些不耐煩。
她的心情因為高皓鈞,變得起起伏伏。他明明對她做了這麼過分的事情,又說了那句嚴重的話語,怎麼還會嬉皮笑臉地主動跑來找她,並且不論刮風下雨,每天準時出現在她家門外?
紀敏敏心里一團亂麻,思緒再次被高皓鈞牽引,她討厭這種被他隨時隨刻牽動心情的感覺,這樣會讓她再次迷失自我。
她已經受到過教訓,絕對不能像之前一樣不顧一切,飛蛾撲火一般,將自己完完全全交托給這個隨時可能翻臉的男人!
她能控制住自己的心情的,沒錯,一定能。愛 蓴璩
紀敏敏一邊自言自語地催眠自己,一邊將荷包蛋盛出來裝盤,放在托盤里,和牛奶、法式可頌一起端出去。
她把托盤放在餐桌上,端了裝著兩個荷包蛋的餐碟擺在高皓鈞面前,說︰“冰箱里沒有培根了,今天早餐只有荷包蛋。”
“噢。”高皓鈞欣然接受。
高大總裁竟然脾氣很好地沒有抗議?紀敏敏抬了抬眼角,目光飛快地掠過高皓鈞的臉。
真奇怪!如果是以前他們在別墅用餐時,佣人們如果只準備這麼簡陋的早餐,一定會被高皓鈞生氣時的沉冷氣場嚇到,夾著尾巴逃回廚房。
可是今天他竟然就這樣面不改色地接受了早餐只有煎雞蛋配小餐包,外加一杯熱牛奶?
高大總裁真是越來越讓人無法捉摸。
紀敏敏在自己的位置上坐下,一邊垂眸用手撕著可頌,一口口慢悠悠送進嘴巴里,一邊若有所思地想著。
“我下班去超市買培根,家里還有其他什麼缺的?你查看一下,一會兒發短信給我,我一起買了送過來。”
紀敏敏眼皮一跳,什麼!?高皓鈞晚上下班後還要再過來一趟?
“不用了,反正我上午也沒事情做,一會兒我自己去超市就可以了。”紀敏敏想要拒絕高皓鈞的提議。
“不行。我說過,你不許單獨去超市那種地方。”高皓鈞臉上的表情忽而一沉,一瞬間房間里輕松自在的凝固了一點。
“可是我總不出門,也不太好,我可不希望跟社會脫節。”
她話音剛落,高皓鈞立刻意識到自己剛才的語氣太過強硬,把之前好不容易營造起來的形象毀于一旦。
他試圖挽回自己的形象,聲音稍稍放軟道︰“你想去超市也可以。”他頓了頓,暗暗觀察紀敏敏的神色,果然看見她的表情放松了一些。他又繼續道,“我下班後來接你,我們一起去超市采購。”
“啊?”紀敏敏被高皓鈞的提議驚了驚。
“不反對,那麼就這樣決定了。下午六點,我過來接你。你在家里等我,不許提前一個人出門。”高皓鈞勾了勾唇角,表情再度愉悅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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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
剛到下班時間,高皓鈞便從辦公室里走出來。
“高總裁,您要下班了?”秘書室的幾位秘書們俱是一驚,立即站起身恭送。
“你們也下班吧。”高皓鈞隨意地瞟了她們一眼,心情看起來不錯。
幾位秘書們面面相覷,臉上皆是驚愕神色,等到高皓鈞的背影完全消失在防彈玻璃門後時,她們這才徹底松了口氣。
太好了,今天總算不用陪大BOSS加班了!
前一陣子高總裁心情不佳,加之高層董事會人員震蕩,整個五十六層都是烏雲密布,秘書們每天活的戰戰兢兢,唯恐一不小心惹怒高皓鈞。
不過真奇怪,高總裁今天心情怎麼突然轉好了?難道發生了什麼好事?
八卦的秘書們,一邊高高興興關電腦收拾包包準備下班,一邊小聲竊竊,圍在一起八卦她們的型男BOSS。
而另一邊,高皓鈞搭電梯下樓直接到地下停車場取車。這陣子緋聞事件熱度消退,狗仔隊們不再全天候蹲守在高氏大樓周圍,時刻捕捉高皓鈞的身影和動態。
高皓鈞心情甚好地開著車,方向盤一轉,直接從停車場西邊的出口駛出去。
路上有點小堵,高皓鈞花了十五分鐘,才把車開到公寓樓下。因為一會兒還要下樓來,高皓鈞並沒有把車停進車庫里。
經過上一回的事情,公寓的保安早已牢牢記住了這位身手不凡的802新業主的面孔,看見高皓鈞走進大堂,他們笑呵呵地向他打招呼,高皓鈞竟然破天荒地朝他們微微點了點頭。
他今天一整天的心情真的不錯,跨入電梯轎廂時,唇角挾著一抹隱隱的笑意。馬上就能見到她了,他朝思暮想的老婆。
門鈴響起來的時候,紀敏敏正在小書房里,用新買的筆記本電腦上網看廣告視頻。
下午瑞貝卡打來電話,提醒她明天就是她們約定的期限,需要紀敏敏給出明確的答復,是否願意接受邀請,擔任某國外運動品牌新一季的亞洲區代言人,拍攝廣告宣傳片和硬照。
明天下午三點鐘瑞貝卡會準時到她家來,屆時紀敏敏需要回答瑞貝卡“YES OR NO”。
紀敏敏思來想去,她壓根沒有拍攝廣告片的經驗。若是真的硬著頭皮上陣,別人會不會發現她毫無鏡頭感,跟周清嵐以前在鏡頭前的表現水準,有著天與地的差別?他們會不會對她產生質疑?
可是她需要錢,如果答應接下那個廣告代言,說不定她就可以不再依靠高皓鈞,真正做到獨立生活。
苦惱中,紀敏敏開了電腦上網搜索了別的女明星拍攝的廣告片,希望從中學習到一些在鏡頭前的表現技巧,以此增強自己的自信心。
就這樣,她在電腦前耗費了一整個下午,直到門鈴聲響起。
早晨高皓鈞跟她約定過,晚上下班後會過來接她一起去超市,敲門的人一定是他。
紀敏敏趕緊穿好拖鞋,走到玄關前打開大門。
果然,門外明亮的走廊燈光中,站著那個西裝革履,不可一世的俊帥男人。
這樣的氣氛令人恍惚,紀敏敏站在玄關邊,忽而有些晃神。他們現在的模樣就像一對平凡的夫妻一般,丈夫下班歸來,妻子出門迎接。
如果生活真如此刻一般安寧靜好,沒有豪門顯赫的背景,沒有過往的是是非非,沒有誤會,沒有猜忌,他們只如全世界每一對平凡的夫妻一般,細水長流過著平淡安逸的生活,那該有多好。
紀敏敏出神地想著,可惜下一秒這樣靜謐的氣氛被高皓鈞的一句話語打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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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麼沒換衣服?我早晨說過下午六點會過來接你。愛 蓴璩”高皓鈞立在門外面,見紀敏敏長發披肩,素顏朝天,身上還穿著家居服。他原本興奮期待的情緒,像是一下子被澆了盆冷水,眼神里的光彩熄滅了一點。
看來她並沒有和他一樣,期待著兩人第一次像尋常夫妻般一起出門逛超市的時刻。
紀敏敏沒有發覺高皓鈞眼底閃過的失望情緒,她現在心里亂糟糟的,還在煩惱究竟該不該答應接受廣告邀約的事情。
看見高皓鈞後,紀敏敏並沒有露出過分欣喜的表情,只是淡淡地說了句︰“你真的來啦?”
“快去換衣服,十分鐘以後我們下樓。”高皓鈞的心情明顯沒有剛才那般晴空萬里。他邊走進屋內,邊反手帶上大門。
“噢。”紀敏敏應了一聲,反正待在家里也是兀自煩惱,不如和高皓鈞一起出去逛超市,說不定在外面走一圈後,心情會豁然開朗,自然而然得到問題的答案呢?
心里這麼想著,她轉身走進臥房。
過了一會兒,紀敏敏換好衣服走出來。只是出門去趟超市,簡單的荷葉邊上衣,搭配深色緊身牛仔褲,外面罩了件淺黃色的長袖針織衫,簡簡單單最舒服。
她走進浴室,找了根牛皮筋,把一頭秀發扎成清爽的馬尾。
出來時,高皓鈞眼前一亮。
“不錯,我喜歡你這身打扮。我們走吧,老婆。”
脫口而出的‘老婆’兩字,讓紀敏敏驟然一愣。高皓鈞也立刻察覺到,他心中一緊,抬眸凝視著紀敏敏,看見她臉上的表情微微僵住,他的心情忽而變得忐忑起來。
原本再自然不過的親昵稱呼,此時卻令兩個人同時緊張起來。
紀敏敏輕輕地咬了咬下嘴唇,一股晦澀不明的情緒在心間流動。太久沒有听到這兩個字,她有點恍然如夢般的激動,可同時又擔心這是曇花一現的夢境,醒來時高皓鈞仍會像之前那般冷淡無情地對待她。
她真的害怕了,她的心對他開始有所保留。
高皓鈞望著她,心情被她臉上表露出來的些微情緒牽動著。從前他從不需要像此刻一般謹小慎微,顧慮她的每一絲細微的情緒變化,他習慣于強取豪奪任何一樣他想要的東西,包括虜獲愛情。
可當對手變成面前的‘周清嵐’時,他變得有所顧慮,擔心自己的沖動會令她更加抗拒。
他強烈地愛著她,同時卻因為這股熱烈的愛火,幾度無法控制地灼傷她脆弱的心。
“我……我們出門吧。”紀敏敏打破了這片寂靜,她低垂著眼睫,避開高皓鈞深切注視著她的眼神。
“好。”听到她的話語後,高皓鈞整個人仿佛都松了口氣,他跟在她身後,關了燈,出門。
Vol。3
這段日子天氣剛入春,晝夜溫差很大。
下樓後,一陣涼風穿堂而過,紀敏敏縮起肩膀,冷的身子瑟瑟發抖。
忽地,她肩膀上一沉,一件寬大的帶著溫暖體溫的西裝外套,罩在她身上。
“我不要緊的,不需要外套……”她剛想拒絕。
“披著,別著涼。”高皓鈞的手按在她的肩膀上,不容她抗拒。
西裝上滿是他的味道,淡淡的清爽的薄荷香味,是她熟悉又迷戀的味道。
高皓鈞走到副駕駛座前,紳士地替她拉開車門,紀敏敏彎身坐進去,本以為高皓鈞會關上車門,沒想到他卻俯身下來,仔細妥帖地替她系好安全帶。
他的半個身子貼近她的胸前,他的影子落在她的眼前,這樣近的距離,紀敏敏幾乎能感受到他身上永遠灼熱的體溫。
原本只是一個簡單的扣安全帶的動作,但當高皓鈞貼近她的身體時,他的所有動作都慢下來,想要多在她身邊留駐幾秒鐘。
“好了嗎?”他的過分貼近,讓紀敏敏連呼吸都變得不通暢。她壓低聲音,輕輕地詢問。
“好了。”替她系好安全帶後,高皓鈞直起身,目光在她身上多停留了一秒鐘,而後才關上車門,繞到駕駛座開門上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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超市其實就在這附近,走路過去大約只需要十多分鐘,但為了方便,高皓鈞選擇開車。
只幾分鐘的路程,他們在超市的地下車庫停好車,直接搭乘電梯上去賣場。
在入口處,高皓鈞主動去找手推車,殷勤的舉動儼然是一位居家好男人。
紀敏敏看在眼里,唇角悄悄地浮上笑意。
高皓鈞對于逛超市並不在行,身為在豪門家族長大的貴公子,在家有佣人伺候,任何生活瑣事都不必他親自操勞,高皓鈞從小到大踏足超市的次數一只手能數的完;與他相反,出身平民工人家庭的紀敏敏卻對此饒有興趣,自踏進超市大門開始,眼神變得亮閃閃,充滿精神。
紀敏敏掰著手指數︰“一會兒我們要買培根、蔬菜、水果、再買一點速凍食品好了……噢!還要買一瓶洗手液!”她滿臉興奮,越說越開心,“再買一桶冰淇淋!這種天氣吃冰淇淋,又冷又熱的感覺最享受了!”
高皓鈞扭頭見她眉飛色舞的愉快模樣,不知不覺也感染上她的好心情,微微蹙起的眉宇跟著舒展開來,眼神也變得越來越柔和。
對于高皓鈞而言,此時此刻,他眼里心里只有‘周清嵐’一個人,周圍移動的人群都成了布景,被他徹底忽視。
他們推著車,正走到速凍冰櫃區,紀敏敏站在一排冰櫃前,從冒著白氣的冰櫃里拿出兩包速凍水餃,舉在高皓鈞面前,問他︰“你喜歡吃哪種口味?這個是三鮮的,另一個是牛肉蔬菜味。你挑一個,明天早上我們吃水餃好不好?”
短短幾天時間,紀敏敏完全被高皓鈞培養出一種新習慣,她已經習慣了為高皓鈞準備早餐,所以現在順理成章地詢問他喜歡哪種口味。這種不同尋常的異樣習慣,連紀敏敏自己都沒有察覺。
高皓鈞以前哪會把這些速度的垃圾食品塞進嘴巴里?
高皓鈞以前哪會把這些速度的垃圾食品塞進嘴巴里?他若是要吃水餃,家里的佣人便會一大清早起來買菜、和面、調餡、下鍋煮好,待他起床吃到的一定是最新鮮美味的食物。愛 蓴璩
不過站在面前詢問的人是他老婆,高皓鈞自然無條件地服從。
他隨便指了一個︰“這個吧。”
“好吧,那我們明天就吃牛肉蔬菜玉米餡水餃。”紀敏敏邊說邊彎腰把那袋水餃放進手推車里。
他們繼續往前走,紀敏敏陸陸續續往手推車里放進小湯圓、酒釀、調味料、培根和一些衛生棉。
高皓鈞看了眼被放進手推車里不用顏色包裝的衛生棉,又轉眸看了看紀敏敏的小腹部。
他眼眸流轉間心中暗想︰她的例假周期一般都在月底,難道這次提前了?
高皓鈞忽然有些郁悶,以前每次‘周清嵐’來例假的那幾天,都是他最提不起精神的幾天。連續一星期不能踫老婆的痛苦,誰有老婆誰知道!
紀敏敏正在挑選巧克力,壓根不知道走在身邊推著手推車的男人,心里居然在想著那件事情。
一會兒後,他們付完款,高皓鈞手上拎著三大袋滿滿的食物和日用品,紀敏敏則捧著一小杯雪糕,走在他身邊。
不過這會兒高大總裁的心情又從剛才的郁悶變得愉悅起來。他掃了眼正開開心心吃雪糕的紀敏敏,能吃雪糕那就代表她的例假還沒有來。
真是個好消息!
高皓鈞轉動著一雙黑眸,暗自竊喜。
從超市開車出來時,夜空烏雲密布,遠遠地炸響一道雷聲,這是大雨傾盆之前的預兆。
路面上的行人急匆匆地趕回家,唯恐淋上一場狂肆的雷雨。
幸好公寓和超市離的不太遠,當高皓鈞把車停入公寓的停車庫後,伴著隆隆春雷,大雨將整座城市籠罩在密集的雨水中。
紀敏敏和高皓鈞一起上樓,掏出鑰匙開了門。
紀敏敏換好拖鞋後,又返身想去拎高皓鈞手中的購物袋。
“你別動,重的。”高皓鈞舍不得自己的女人受累。
“不是呀,新買的拖鞋在袋子里。我不幫你拿出來,你難道還想穿這雙女式拖鞋嗎?”紀敏敏指了指放在玄關邊的另一雙拖鞋。
高皓鈞已經穿著這雙窄小的女式拖鞋好幾天,幾乎快要忘記這件事。
他把購物袋放在地上,紀敏敏蹲在地上,從袋子里面翻出剛買的新拖鞋,拆了包裝,放在地板上。
“謝謝。”高皓鈞低頭看著她為他做的事情,心里暖暖的。
進了屋子後,紀敏敏趕緊走進臥室里,把敞開半邊的窗戶關起來,窗外的風雨更大了。把屋子里的窗戶全都檢查了一遍,確定關實後,紀敏敏走回客廳里,抬眸卻看見高皓鈞站在窗戶邊,側面看上去神色寧靜的似有心事,他靜靜地望著窗外的雷雨。
雨水不斷刷洗著玻璃窗,白亮的閃電一道道接連不斷撕裂黑沉沉的夜空,轟隆隆的雷聲不停歇地在不遠處的天空炸響。
極度的震撼,極度的寧靜。
整座城市被暴雨籠罩,喧囂退場,只余下讓人心靜的雷雨聲。
紀敏敏走到他身邊,看了看高皓鈞,又轉眸望著窗外狂肆的雷雨。
“現在出門太危險了,等雨小一點再走吧。”
高皓鈞輕輕地掃了她一眼,而後淡淡地回答︰“好。”
高皓鈞的表情仍如剛才一般看似漫不經心,卻在紀敏敏轉身走向廚房時,暗暗地勾了勾唇角,他等的就是這句話。
他習慣于險中取勝,在商場上如此;挽回愛情,亦是如此。
紀敏敏有點兒餓了,走到廚房里,一邊整理剛從超市里買回來的食材,把它們分門別類地放在各自恰當的位置,等收拾的差不多時,紀敏敏直起腰,朝客廳里輕喊︰“你來之前有沒有吃過晚餐?”
高皓鈞聞聲,慢悠悠踱步到廚房門口,雙手抱臂,肩膀倚靠在門框上︰“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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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剛才去超市只吃了一點零食和一盒冰淇淋,我也沒吃過晚餐。”紀敏敏轉過身看著他,“你想吃什麼?這種天氣也沒辦法下樓去吃飯了,只能在家里做點吃的。”
“你會做什麼菜?”高皓鈞挑眉問。
紀敏敏在氣勢上毫不服輸,同樣雙手抱臂,毫不退讓地望著他︰“食材擺在這里,你想吃什麼,只管說。”她信心滿滿道。
別的她不敢打包票,做菜這件小事她可是從小跟著媽媽練就的,為了節省開銷,他們家年年在家里吃年夜飯,有一半的菜都是出自她手中。
普通的家常小菜,是難不倒紀敏敏的。
“哦?”高皓鈞邁動兩條大長腿,一步步走到流理台前,目光粗粗地掠過擺在流理台上的食材們,想了想說,“我想吃醋溜魚,孜然花菜,冬菇菜膽,嗯……湯隨便。”
“沒問題。你去客廳等著吧,一會兒做好了叫你。”紀敏敏特別瀟灑地一揮手,把他趕出廚房。
高皓鈞滿肚子疑惑,雖然之前已經見識過‘周清嵐’親手制作月餅的熟練手法,但結婚兩年多他竟然不知道自己老婆還會做菜?!
‘周清嵐’身上究竟還藏著多少秘密,是他從前不知道,或是還未察覺的?她就像是一座寶藏,不僅外表迷人,一層層往里挖掘才會發現,內在的豐盛比外表更加吸引人。
高皓鈞摸了摸下巴,舍不得離開,站在廚房門口,含情脈脈地注視著在廚房中忙碌的那道美麗縴瘦的背影。
紀敏敏在廚房里如魚得水,干淨利落地處理著食材。
之前住在高家有一群佣人們精心伺候著他們的三餐飲食,紀敏敏根本沒機會親自下廚,這會兒在自己的公寓里重新開始自力更生的生活,反而拾回從前還是紀敏敏的時候那種真切的活著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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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謝昨天贈紅包的兩位親,俺又充滿動力鳥!!目前正在用功碼字中,劇透下後面會有炒雞精彩的BOSS耍詐暴雨夜壓倒女主的劇情哦,俺也迫不及待想快點碼粗來跟大家分享呢!請親們多多幫俺加油打氣,爭取早點碼粗火熱對手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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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清嵐的豪門生活如同一場太過美妙的夢,而此刻身處廚房之中,柴米油鹽才是最適應她紀敏敏的生活。愛 蓴璩
能活的踏踏實實該多好,如果她能以紀敏敏的身份,遇見站在廚房門口的這個男人;如果能用真實的面貌相愛,如果她不再是別人的愛的替身,那該有多好?
可生活沒有任何假設性,所以他們之間的問題仍然存在,無法跨越的心靈障礙。
紀敏敏吸了吸鼻子,廚房的流理台正對著窗口,雨水簌簌撲窗,留下一道道如同流星一般的水痕。
Vol。4
簡單的一頓晚餐,沒有像在別墅里那般被佣人環繞,前呼後擁的細致服務。
高皓鈞解開袖章,卷起襯衣的衣袖,親自走進廚房里幫忙端菜。
紀敏敏正在電飯煲前拿著飯勺盛飯,回過頭掃見高皓鈞端著山藥排骨湯從廚房里走出去,他的背影高挺精壯,襯衣和西褲合體的剪裁,越發襯托出他男模一般修長完美的身材。
若是讓別墅里的佣人們看見他們日日伺候的,狂妄自大又難搞高家大少爺,竟然在廚房里幫忙端湯,一定會覺得高大少爺腦袋進水或者被門板夾了,就如同上次看見高皓鈞在廚房里跟她一起做月餅時,佣人一個個驚得下巴都快掉下來……
想起上次過中秋時的情景,紀敏敏不由地捂著嘴巴暗自偷笑。
她端著兩碗白米飯走出去,把一碗飯擺在高皓鈞面前,而後在餐桌邊坐下。
高皓鈞等她落座後,才低聲說︰“開動吧。”
“你試試看菜合不合胃口。”紀敏敏邊為自己盛湯邊說,轉眸間忽而想起之前在別墅時,高皓鈞耍賴一定要她幫他盛湯的模樣,紀敏敏把手中已經盛好的一小碗湯遞到高皓鈞面前,“喏,這碗給你,先喝湯再吃飯吧。”
客廳里明明沒有開電視機,高皓鈞卻彷如听到內心有煙花綻放時的強烈響聲。
他怔了怔,再抬起眼眸時,眼神里的光彩驟然明亮起來,生動的帶著無數希冀的流光在他眼底粼粼浮動。他臉上露出了一抹愉悅的微笑,端起湯碗,用湯勺一口一口優雅而欣然地喝著熱湯。
紀敏敏看了他一眼,抿著唇角微微地笑著,又為自己盛了一小碗湯。
她低頭喝了幾口,抬眸問︰“湯會不會有點咸?”
“不會,我覺得正好,很好喝。”高皓鈞臉上的笑容變得十分明顯,他再也無法掩藏自己的心事,他要讓她知道他此刻有多麼的開心,只因為她小小的舉動,就能讓他心花怒放。
紀敏敏也笑了笑︰“你再嘗一嘗另外的菜。”
“好。”高皓鈞就像一部被連接通訊的精密電腦,紀敏敏說什麼,他都立刻照做。
很快地,他毫無顧忌地吃完一碗飯。紀敏敏問他要不要再添一碗,高皓鈞伸手把飯碗遞過去,眼底滿都從心底溢出來的溫柔的期待。
窗外大雨仍未停歇,雷聲陣陣,落在高皓鈞耳中卻成為了最動听的音樂。
這是他第一次愛上下雨天,因為這場雷暴雨,才給了他留下來的機會。
吃完飯後,紀敏敏收拾碗筷端進廚房里。
她站在水槽前面,掂了掂腳尖,望著窗外電閃雷鳴的夜空。
“這場暴雨已經下了兩個小時,怎麼一點都沒有轉小的跡象,好像還越下越大了?”紀敏敏眨了眨眼楮,惆悵地說。
高皓鈞站在她的身後,意有所指︰“我倒希望這場雨能一直不要停。”
紀敏敏回頭瞪了他一眼︰“難道今晚你想賴在我家?”
高皓鈞聳了聳肩膀︰“雨這麼大,我現在開車回去萬一出車禍……”
“不許你這麼說!”紀敏敏忽然心中一涼,轉身立即用手捂住高皓鈞的嘴巴,神色緊張地沖他直搖頭,“以後不要再說這種話。”
她一听到他說出不吉利的話立刻反應劇烈,她的神情這麼緊張,她本能的動作已經泄漏了她的真實情緒。
她心里在乎他,擔心他。
一絲愉悅的笑意從高皓
鈞眼中泄出,他認真地注視著她︰“你還是很關心我,很在意我。是不是?”
紀敏敏很想撇開頭躲避他的目光,不想這麼快被他看穿了心思,再度成為他的手下敗將。
她領教過高皓鈞的致命吸引力,他的眼神像兩蔟燃燒的火苗,總是帶著灼熱的溫度,仿佛隨時隨刻都能叫她輕易地融化在他熾烈的目光中。
“我不想再听到你說那種話。”紀敏敏聰明地想要避開話題。
她剛要扭過頭去避開他咄咄逼人的目光,高皓鈞卻快她一步,伸手輕輕地捏住她的下巴,掌控住面前這個讓他心動到無法自控的獨特女人。
高皓鈞手上的力道掌握的不輕不重,恰好讓紀敏敏無法逃脫的力度。
“不要逃避,我要听答案。你是不是你還在關心我?”他眯了眯雙眼,眼神里透露著一種令人無法逃脫的蠱惑,“周清嵐,你在意我。”
“我……我……”紀敏敏沒辦法否認,她咬了咬下嘴唇,逃不開他目光中撩動的深情。
沒錯,她的確在意他!就算被他傷害過,她還是無可救藥地牽掛著他,深愛著他!
“回答我,周清嵐。”他專注地凝視著她,眼神里閃動著某種急切的渴望。
紀敏敏的心一寸寸正在淪陷︰“我的確……”
正當心底的答案就快要呼之欲出時,窗外突然降下一道驚天巨雷。“轟”一聲巨響,與此同時屋子里的燈光突然之間全部熄滅。
屋內頓時陷入一片黑暗中。
紀敏敏被突如其來的漆黑驚得渾身一粟,卻在須臾間立刻被緊緊摟入一道堅實的懷抱。
高皓鈞緊緊地護她在懷里,低聲安慰道︰“別怕,有我在。”
心里稍稍的慌亂,在高皓鈞簡短卻堅定的安慰聲中很快化解,紀敏敏伏在他溫暖的懷里,即使知道這樣會讓自己更加沉陷,可她實在無法抗拒他的懷抱,她不想這麼快推開他。
她微微地閉上眼楮,安靜地接受他的保護。
兩人在黑暗中,靈魂卻比在光明中,更貼近彼此。愛 蓴璩
高皓鈞的眼眸沉寂在黑黑沉沉的夜里,眼底有著一種閃閃爍爍火苗般灼亮的情緒。他清晰地感覺到自己的心跳聲,心髒強而有力地在胸腔內為她劇烈的跳動。
他終于忍不住,坦白地說出那句深埋心底的話語︰“再給我一次機會,老婆,我錯了。”
他的話語溫柔中淺含著一絲愧疚,低低沉沉的嗓音細細密密地扣動著紀敏敏心底最隱秘的那根弦。
她緩緩地從他懷里抬起頭,在黑峻峻的光線中,尋找他明亮熾熱的眼眸。
“這一次,你真的信任我?完完全全,沒有任何的質疑?”
窗戶外雷電不斷劃破夜空,雷暴霹靂一聲聲炸響,雷聲震天撼地。
“我跟你道歉。”
“不,我要你回答我,你是不是真的已經完全不懷疑我?不再相信媒體和狗仔隊寫的那些緋聞報道?”紀敏敏認真而堅定地望著他。她必須要確定他的心,他的搖擺不定或是任何懷疑,都會令她心碎絕望,無法提起勇氣繼續這段搖搖欲墜的感情。
“對不起,我很明確的回答你,不。”他低沉的嗓音中充滿這一種難掩的傷痛,“我不可能不在乎那張照片,因為愛你,我太在乎你,我想要你的全部都屬于我!”
閃電的亮光不斷照亮黑漆漆的屋子,又瞬間消失。高皓鈞的黑眸彷如沾染著魔性般灼灼晶亮,吞噬人心般閃耀。
他再也無法控制,長久地壓抑,在下一道驚雷炸響前爆發。
“我愛你,愛到我無法控制自己……”他箍住她的腰,低頭狠狠吻上她柔軟的嘴唇,含入唇齒間,深深地允吸。在開始的幾秒間,紀敏敏並沒有反應過來,甚至本能地松開牙關,放他的舌頭長驅直入,任他在她的口腔內恣意掠奪。
他的吻如他一貫的作風,轟轟烈烈,鋪天蓋地,幾乎要讓她窒息。
黑夜讓彼此不再掩飾,只剩下本能驅使下的激/烈和火熱的喘/息。她閉上眼深陷入被他的熟悉氣味包圍的世界中,耳邊只有她灼熱的粗氣,高皓鈞的嘴唇從她的脖頸蔓延,一路輕輕吮/吻啃咬她的鎖骨,他的濕/吻向下蔓延……
回過神時,她已經被他脫/得/精/光,抱起來直接放在冰涼的流理台上,她的內/褲掛在右腳踝上,她的兩條腿都被他勾在手臂上,身體打開著迎向他。
高皓鈞壓在她身上,身下火熱的堅/硬已經抵在她的谷/口,只要挺腰向前一沖,就會深深埋入她泥/濘/潮/熱的里面。他的吻帶著滾燙的溫度不斷落在她身上,她渾身火熱像是被點燃一般,期待著得到他更多的撫慰。
紀敏敏摟著他的脖頸,伏在他肩頭不斷地喘息,呼出的氣息都是灼熱難耐的。高皓鈞低著頭正含住她胸前的一團柔軟,在濕熱的嘴中不斷吐吸輕咬著,刺激她敏感脆弱的神經。
他挺腰小幅度地動了動,紀敏敏感覺到下面的細縫,被他碩大的頭部撐開了一點點,她的小/核又紅又腫,熱熱漲漲的,像是被螞蟻啃噬一般又癢又麻。
她想念著他,同樣渴望著他的身體。他們有過太多歡愉的夜晚,
紀敏敏不再抗拒,閉上雙眼,下定決心要接受他進入,身體微微向前迎向他——
就在這時——電來了!
四周驀然光明。
意亂情迷的兩人,一瞬間停止下所有動作,臉上紅潮未退,眼神中卻閃過一絲難掩的心醉失魂。
光明打亂了屬于夜的一切。
黑暗中可以拋下所有的顧慮,只感受他的身體和體溫,可燈光亮起的一刻,黑暗的遮掩褪去,紀敏敏驟然清醒過來。她迷離的雙眼含著情動時的淚霧,可理智已經回歸身體,她知道不該再放任自己。
她微微愣住幾秒,適應了這突如其來的恢復後的光明。褪去意亂情迷地縱/欲,她的理智回來了,紀敏敏驀然伸手推開他的胸膛。
高皓鈞仍喘息著,灼熱的呼吸噴灑在紀敏敏敏感的皮膚上,他明顯察覺到在燈光亮起的剎那,被他壓在身下的‘周清嵐’的表情瞬間僵硬。
他眼瞳緊縮,須臾間讀懂了她眼神中的抗拒,高皓
鈞大口喘息著,目光緊緊凝視著她臉上的每一絲神色,在她慌亂無措的眼神中,高皓鈞忍住自己底下的疼痛,硬生生停止下深入她身體的動作。
“電來了……”紀敏敏的臉紅的滴血,仿佛他們初/夜時那般不自在。她撇開頭去,咬著唇角低聲說。她的上衣已經被高皓鈞卷到身體上方,她伸手扯回自己的衣服,推開他想要從流理台上下去。
高皓鈞下/腹部依舊滾燙火熱,粗壯的火熱一柱擎天地豎立于胯下,可紀敏敏明顯抗拒他的動作,又令他開始猶豫。
“老婆……我們……”他不能再像之前霸道地強佔她,他知道那樣只會把事情越弄越糟糕。高皓鈞只得把姿態放到最低,語氣中充滿壓抑的渴望和隱忍的無奈。
“高皓鈞,讓我冷靜地想一想好不好?這一次我不希望再糊里糊涂地接受,這樣是對我自己,也是對你的不負責。我希望我們能夠清楚的了解彼此然後再在一起,而不是單單是因為想要……做這件事……”
她的目光掠過他依然腫脹亮紅的頂端。他一定忍得很難受,可是紀敏敏真的不願意他們只是因為渴望彼此的身體而輕易的結/合在一起。
高皓鈞看了她一會兒,眼底的火焰一點點沒落直至徹底熄滅,他懊喪地松開了手。
紀敏敏的身體得到解放後,她理了理衣服,從流理台上爬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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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撿起掉在地上的內/褲和牛仔褲,抱著自己的衣物,對他說︰“外面的雨這麼大,你現在開車回去太危險,今晚就先在這里住一宿吧……”
她剛才動情的厲害,下面全濕了泥濘不堪,只要稍稍做細微的動作,都會感覺到不斷地有粘膩的水漬沿著大腿緩慢地流下來。愛 蓴璩
高皓鈞剛才低眸時一定也看見她的狀況,再繼續待在廚房里,說不定又會發生什麼事情。
留下這句話後,紀敏敏紅著臉,趕緊走進浴室整理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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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面暴雨如注,這一夜注定要讓城市傾倒在雨水與雷電中。
這種惡劣的天氣,紀敏敏沒辦法狠下心把高皓鈞趕出家門,讓他冒著大雨在濕滑的路面上開車回家。所以半小時前,她做出決定讓高皓鈞今晚暫且留宿在自家客廳。
沒錯,他目前只能睡在沙發上!
對此,高皓鈞表示十分哀怨,特別是當他拿到……
“我這里只有女式浴袍,你將就著穿一下。”紀敏敏把一件女式浴袍塞到高皓鈞懷里。
高皓鈞低眸匪夷所思,又一臉怒意地瞪住懷里的浴袍︰“老婆,你不覺得我的身體塞不進去這件浴袍里?”
“要不然你穿自己的衣服嘛。”紀敏敏沒好氣地睨了他一眼。
紀敏敏單獨居住,浴室里只有一件女式浴袍,size明顯跟高皓鈞高壯的體格不相符。可眼下沒有其他辦法,外面暴雨如注,電閃雷鳴,這種時候不可能出門去買睡衣或是男士浴袍,只能讓他暫且將就一下。
好不容易把這位欲求不滿又郁悶大發的高大總裁推進浴室里,紀敏敏轉身走到玄關,按動牆上的中央控制按鍵,把屋內的暖氣開足,這樣一會兒高皓鈞洗完澡出來後不至于受涼感冒。
一會兒後,高皓鈞沐浴完畢,身上披著帶有紀敏敏體香的浴袍,從浴室里走出來。
紀敏敏穿著睡衣,坐在客廳里,手中捧著一本雜志正在。外面雷電太厲害,她根本不敢打開電視電源。
听見動靜,她略微抬頭,下一秒又立刻撇過頭,挪開目光。
紀敏敏的女式浴袍穿在高皓鈞身上,長度勉強只能覆蓋住大腿。他沒有系腰帶,高大的身體大片光/裸著。
他的頭發和身體都沒有擦干,黑色短發上不斷有水滴下來,順著脖頸滑過結實的胸膛,他的腰線精瘦結實的腹肌盤踞在腹部,燈光映照下,兩條修長筆直的雙腿尤為誘人眼目。
她屋子里沒有男士內/褲,所以……
紀敏敏的臉頰驀然漲紅起來,指著他大叫道︰“高皓鈞……你把帶子系上啊!”
“睡袍太小,而且……”高皓鈞意味深長地掃了她一眼,帶著笑音慢悠悠地說,“你又不是沒看見過。”
高皓鈞黑眸含笑,大步向她走過去,走動間胯間直挺挺的某物,跟著他的步伐,一顫一顫的跳動。他直接坐在沙發上,那根傲人的粗物毫不遮掩地立在雙腿間,仿佛無聲的誘惑。
紀敏敏稍稍轉過頭,就能掃見那色深黝的粗壯,昂首挺立筆直地昂著頭,就像在跟她打招呼。
她的臉頰一片滾燙,心髒撲 撲 跳動,身體也開始微微起反應。
雖說之前跟他有過許多次十分深層的親密接觸,可是……可是燈光下,清清楚楚看見他那個堅硬如杵的部位,還是令她面紅心悸,心跳加速。
這男人一定是故意的!
紀敏敏懊惱地轉過頭避開他,表情糾結又無奈。真想握起拳頭暴打一頓身邊的男人,可顯而易見的是高皓鈞的身材高大,如果真的動手,結果肯定是被他輕而易舉制服壓在身下為所欲為……
紀敏敏悲壯地閉了閉眼,心里更加煩躁。怎麼偏偏愛上這個妖孽又狡猾的壞男人!
高皓鈞轉過頭,雙眼漆黑明亮,灼灼地染著笑意望著她,洞察著她細微的情緒起伏,心情一陣大好。
“老婆……”他低聲叫她,仿佛一句咒語般,在紀敏敏心頭雲雲轉轉,拖著她的心往下陷。
高皓鈞一只手撐在沙發
上,身體向紀敏敏貼近,仿佛一種若即若離的試探,一點點一寸寸地靠近,呼吸噴撒在她最敏感的耳垂附近。
紀敏敏感覺到自己的身體再一次背叛理智,居然對高皓鈞的特意引誘產生了反應,那里又開始滲出又熱又難耐的濕意。
她雙手撐在身後,往後傾倒,盡量離高皓鈞遠一點。被他的體香包圍,只會讓她越來越意亂情迷,迷失屈服在這個男人強大的男性荷爾蒙魅力中。
高皓鈞勾起唇角,邪惡地笑著︰“老婆,你一直往後倒,我會忍不住想要壓在你身上,吻上……”
“你……你今晚睡沙發!我……我……去給你拿床被子。”紀敏敏一把推開故意越靠越近的高皓鈞,她幾乎從沙發上立刻跳立起來,結結巴巴地說完後,臉頰滾燙逃也似的跑進臥房。
關上房門,紀敏敏背脊靠在冰冷的門板上,大口地喘息著,就像一百米短跑沖刺一般,身體內的每一枚細胞都在劇烈地戰栗著,心髒快速地跳動著,久久無法平復。
==本文由閱首發!==
她伸手按住胸口上,大口地做著深呼吸,腦子里滿是剛才深深映入眼簾的那一幕。
白亮的燈光下,他身體最隱秘的部分清清楚楚地袒露在她面前。高皓鈞這個魔性的男人,分明是在誘惑她!
腦子里滿是他俊美邪性的面容,勾魂炙熱的眼神。紀敏敏抬手拍了拍臉頰,又用力地晃了晃腦袋。
不行!她不能上當,如果這樣就屈服在高皓鈞的淫/威之下,她一定會失去理智無法保持冷靜地整理心情,去判斷高皓鈞的真心!
為了他們的將來,她一定要控制住自己,她要的不僅僅是身體的結/合,她更希望的是靈魂的契合!
因為,她真的愛這個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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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謝贈紅包幫俺加油打氣的親 ( 3 ) 晚安∼菇涼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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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叩叩!”
“什麼事?”紀敏敏趕緊到門板輕微地震動,她緊張地繃直身體,隔著門問道。愛 蓴璩
“你在里面做什麼?不是說給我拿被子嗎?進去這麼久不出來。”高皓鈞聲音中挾著捉弄的笑意。
“我馬上就出來。”紀敏敏頓了頓,又局促地說,“你把浴袍的帶子系起來!我……我怕你感冒!”
“撲哧……”高皓鈞沒忍住,輕聲笑出來,控制了一下情緒,又道,“好,我全听老婆的。”
紀敏敏不用開門也能想象得出高皓鈞竊笑時的表情,她再一次上了這個可惡男人的當。
紀敏敏懊惱地沖著緊閉的門扉齜了齜牙,而後氣呼呼地走到櫃子前,打開櫃門拿出一床空調薄被。幸好當時apple特意為她多買了一床春天用的被子,要不然今晚還真不知道該如何應付高皓鈞。
紀敏敏抱著被子打開房門,見高皓鈞就立在門邊上,她把被子丟給他︰“被子給你,快睡覺吧!晚安!”
“真的讓我在客廳睡沙發?”高皓鈞匪夷所思地盯著她,忽而露出一副失落的表情。
紀敏敏心中一動,幾乎要被他可憐兮兮的話語說的心軟,正踟躕不定時,卻看見高皓鈞緩緩地向她靠近一步,低下頭不懷好意地接近她的臉頰。
高皓鈞是精明的商人,做事前素來都有全套計劃。他原本想趁老婆心神恍惚時靠近吻住她,後面的事情自然順理成章,如果順利他根本不用可憐巴巴地窩在沙發上睡覺,而是……
“你……你想做什麼?!”突然間,紀敏敏回過神,伸手一把用力地推開他。
對手極度不配合,計劃被打亂了。
高皓鈞悻悻地撇了撇嘴角,轉眸間又生出另一計。
他低著頭,嗓音低沉帶著一絲期待地說︰“沙發不夠大,我腿這麼長,窩在上面睡一晚,明天起來會全身酸痛。你忍心嗎?”
紀敏敏這次再也不上當,指了指沙發下面鋪著長毛地毯的地板︰“那你睡地板上,地板夠寬敞,還能打滾呢。”
高皓鈞不甘心︰“老婆……”
“我要睡覺了,隨便你睡沙發還是地板,你自己選擇!晚安!”說完,紀敏敏毫不留情地‘砰’一聲關上臥房的門。
高皓鈞捧著一床被子,懊喪地站在房門外,氣得吹胡瞪眼。想他堂堂高氏執行總裁,居然拿自己的老婆無計可施,還被吃了閉門羹。
真是郁悶!他老婆軟硬都不吃,必須想其他辦法盡快攻克!
高皓鈞關了客廳的燈,捧著被子走到沙發邊躺下,開始閉目養神思索對策。
Vol。5
第二天。
紀敏敏起床後拉開窗簾,神清氣爽地伸了個懶腰。
經過一晚的雨水沖刷,窗外晴空萬里,空氣清新,陽光格外的明媚。樓下的花壇綠意盎然,春天的氣息更加濃烈了。
站在窗戶邊心情松弛了一會兒後,紀敏敏陡然想起來,客廳里似乎還睡著一個人!
對噢!昨晚高皓鈞留宿在她家,她居然一時忘記這件事情。
紀敏敏拍了拍臉頰,轉身走到衣櫥前取下一件外套披上,打開房門走出去。
剛跨出房門便看見高皓鈞人高馬大睡眼惺忪地坐在沙發上,浴袍的帶子松垮垮地耷拉著胯上,大片的胸肌袒露在外面,偏偏配上一副無精打采的疲憊神色。
“早上好!昨晚睡得好嗎?”紀敏敏小聲跟他打招呼。
高皓鈞打了個招呼,一臉怨念地抬頭看她︰“你看我這副模樣,像是睡得好嗎?”
“你沒睡著啊?”紀敏敏往前挪動了一步,看見昨晚她拿給他的那床薄被,此時被堆在沙發的一角上,裹成亂糟糟小山丘一樣的一團。
“沙發上怎麼可能睡得著?”高皓鈞皺眉,表情看上去很懊惱,又偏偏不敢在老婆面前發作,只要郁悶地咬牙哼了一聲,“弄得我腰酸背痛。這世上大概也只有你這個女人,才會這樣狠心的對待自己的老公。”
nbsp;紀敏敏被他發牢騷時的模樣逗笑,捂著嘴巴偷笑起來。
直到——
“你還笑?!”高皓鈞抬頭瞪了她一眼,臉上的神情明顯變得更加郁悶。
紀敏敏低著頭強忍笑意,但肩膀仍微微顫動,她捂著嘴巴偷了了一會兒後,終于平復下情緒,抬眸看著已經完全臉黑的高大總裁︰“好啦,我不笑了,你快點去洗漱吧,早上不是還要去公司嗎?”
“我的早餐。”高皓鈞橫了她一眼,眼神里明顯浮動著滿滿的期待。
“我會幫你準備。”紀敏敏眨了眨眼楮,忽然想起了,“啊呀!我忘記了!你沒有換洗衣服,一會兒上班怎麼辦?要不我下樓去附近的商店幫你買,不過這麼早商廈應該都還沒有開門吧……”紀敏敏摸著下巴,兀自苦惱。
“不要下樓。”高皓鈞有意識地挪開目光,就像故意躲避什麼似的。
“可是你又不可能兩天穿同一身衣服。”紀敏敏睨了他一眼。
其實外套還好,主要是內/褲。像高皓鈞這種有潔癖的男人,讓他兩天穿同一條內/褲,根本是不可能的事情。
“我有辦法。”高皓鈞慢慢地抬起頭,目光一寸寸上移,對視上她的雙眼。他眼神游移,一雙烏亮的黑眸變得閃爍起來,“不過你要先答應我,你不許生氣。”
“什麼事情?”紀敏敏隱隱覺得不是什麼好事,她的眼神陡然變得警惕起來。
“你先答應我。”
紀敏敏盯住他看了幾秒鐘,直覺感到高皓鈞此刻狡黠的表情看起來就像特意為她設下一個陷阱,優哉游哉等著獵物乖乖往下跳進去。
可是紀敏敏太了解高皓鈞的脾氣,若她此時不點頭答應,高皓鈞會極有耐心一直盯住她,直到她妥協為止。
紀敏敏勉勉強強地點了點頭︰“好,我答應了,你說吧。”
听到這句話,高皓鈞臉上的神色一瞬間松弛下來。
他的表情愉悅起來,指了指大門的方向︰“我住在你隔壁,802室。”
“8……802?!”紀敏敏怔住,雙眼瞪直盯住他。愛 蓴璩過了好幾分鐘後才緩過神,滿臉不可思議地反問道,“你住802!原來這幾天一直在搞裝修,在對門進進出出不安分的龜毛新鄰居——就是你?!”
“對啊。”他掃了她一眼,而後坦然地點頭承認。至于被老婆指責龜毛什麼的,高皓鈞全當做沒听到,自動過濾。他一邊觀察她的臉色變化,一邊微微挑眉說,“你答應不生我氣的。”
“你怎麼住在隔壁?你把隔壁買下來了!?”紀敏敏腦子亂哄哄一片,又震驚又莫名其妙。這幾天高皓鈞竟然都住在隔壁,而她直到現在才知道。
最可氣的是,他明明住在隔壁,昨晚干嗎留宿在她家?!分明是騙取她的同情心!真可惡!
紀敏敏暗自握起雙拳,憤怒地瞪視他。
高皓鈞當然不會笨到現在跟她說明,他不止買下隔壁的802,他購置物業時還順帶買下來她目前居住的801,所以現在其實他是住在自己的屋子中。
須臾間,高皓鈞靈活的大腦便做出相應的對策。他低垂下眼睫,目光一點點淡下來。
“我想不到別的辦法,離開你我睡不著。”高皓鈞真摯地望著她,坦白道。
紀敏敏前一秒的情緒還在炸毛暴走中,听到高皓鈞這句坦率的表白後,心里忽然像是敲響一記空靈的鐘聲般陡然平靜下來。
她怔愣地看著坐在沙發上,穿著不合身浴袍,又滿臉疲態的男人。
高皓鈞豪門出身,金貴非凡,從小到大習慣了佣人悉心伺候,哪里會受過一丁點苦?可這樣矜貴的男人,卻為了她跑來這間小公寓居住……
此時此刻,如果還說不感動,那一定是違背心意的。
紀敏敏緊握的雙手一點點放松開來,她的心前所未有的動搖起來,臉上強裝的堅強也在這一秒土崩瓦解,只剩下呆呆地動容的目光,深深地望著眼前這個守在她身邊的男人。
“你沒有必要這樣做的,你明明不習慣陌生房間的床,你何必要讓自己變得這麼辛苦……”
紀敏敏記得高皓鈞每次回到高家祖宅睡覺時,總是睡得不太踏實。他似乎有認床的習慣,換了一張床他便很難入睡。可是這樣挑剔的他,竟然願意為了她放棄他習慣一切……
高皓鈞緩緩地從沙發上站起身,慢慢地走到她面前,輕柔地握住紀敏敏的雙手,雙眸滿是溫柔︰“只有你在的地方,我才能安心入睡。沒有你,我睡不著。”
他的情話一點都不浪漫,可紀敏敏的心弦一層層被撥動,胸口漲漲的,一波波情緒涌動,濡濕了雙眼。
她抿緊嘴唇,努力克制著,但動容的表情卻無聲地透露了一切。
高皓鈞不會錯失這次機會,他握起她的手按在自己胸口心髒的位置,低聲脈脈地說︰“你感覺到了嗎?我的心髒在為你跳動。見不到你的每分每秒,我真的很難受。”他的目光異常專注,凝視著紀敏敏,“老婆,原諒我,好嗎?”
“高皓鈞,你知道的,這不是原不原諒的問題,而是我們彼此是否真心信任對方。就算這一次我原諒你,可如果你心里始終有道過不去的坎,將來每一天同樣的事情仍然會發生在我們身上,我們依舊會因為同一件事情而爭吵。你明白我的意思嗎?”
“我懂。”他忽而垂下眼睫,臉上的光彩一點點暗淡下去,“可是我因為喜歡才會吃醋,內心變得糾結;因為愛你,才會在乎你跟別的男人是否有牽連。這件事,你又懂嗎?”
“我……”紀敏敏猛然一怔,訝異又震驚地看著他。
高皓鈞從未這樣具體地袒露過自己的心情,他的自尊心這樣強烈,習慣了獨斷專行,做事從不會對人有所解釋,卻在此刻清清楚楚地告訴她,他在吃醋,他因為在意她,才會變得這樣反常。
怎麼辦?她好像真的無法逃離這個男人……
高皓鈞的每一個眼神,每一句話語都能輕而易舉地虜獲她的心,讓她找不出理由繼續固執己見地堅持下去,她沒有辦法不原諒他。
紀敏敏低垂著腦袋,她不敢正視高皓鈞的目光,她知道他的眼神一定會很快讓她淪陷,就算沒有抬頭她也能感受到他注視著她時,濃烈又深情的目光。
 
;這個男人果然讓她恨多深,愛多深。
“高皓鈞,你讓我冷靜地想一想,好嗎?”紀敏敏也不想繼續掩藏自己的心意,只是目前她心里很亂,需要冷靜一下。
“需要多久?一小時夠嗎?”高皓鈞注視著她。
“不是。我指的不是今天。”
“那要多久?明天?”
“你先讓我冷靜一下,我現在無法回答你具體的時間,也許是今天,也許是明天……但我真的希望能夠想清楚我們之間的關系,不再糊里糊涂地帶著心結接受你。”
“你心里還是有個結?”高皓鈞空出一只手,捏住她光潔的下巴,“看著我,告訴我,你在想什麼?”
“不要這樣。”紀敏敏撇過頭,逃開他手掌的控制。對視著他的雙眼,會令她無法正常思考,他的眼神深邃迷人,就像一股漩渦般輕而易舉便能將她吸入其中,“你讓我想一想,如果你真的希望我們還能繼續走下去,你就給我一點時間,不要在現在逼我。”
高皓鈞盯著她看了一會兒,終究心有不甘。
“三天。”為了她,高皓鈞已經連自尊心都可以放下,他必須要設下期限,不能讓這場等待變成遙遙無期的持久戰。他認真地說,“三天是我能忍耐的最大限度。”
“好,給我三天時間。”紀敏敏妥協地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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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章已經過半了,長期潛水的親們,是不是應該浮出水面撒花留個好評,讓俺對你們認個臉熟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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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ol。愛 蓴璩6
送走高皓鈞後,紀敏敏倒了一杯白開水,坐在客廳里沉澱心情。面對空蕩蕩安靜的客廳,過了好一會兒才稍稍理順了氣。
不過心里終究仍有些郁結。這個男人幼稚起來真是無可救藥,居然搬到她隔壁住,虧他想得出來!
紀敏敏頭痛地撓了撓長發,剛想站起身走到餐桌邊去收拾剛才早餐後未收拾的碗碟。
這時,放在茶幾上的手機響了兩聲,一條短信傳進來。
紀敏敏探過身子,拿起手機打開短信一看,她的面色陡然一驚,內心慌張起來。
“糟糕了!被高皓鈞一攪,我都忘記今天下午瑞貝卡要過來的事情!怎麼辦怎麼辦……”紀敏敏急得站起身在原地跳腳,慌亂中腦袋里忽然蹦出妹妹的名字,紀嘉嘉古靈精怪點子多。
紀敏敏眼珠一轉,立馬拿著手機撥打妹妹的電話。
幸好的是,黎沅今天的戲份排在下午,紀嘉嘉這個小跟班自然跟著‘主子’,一上午都在下榻的酒店中逍遙自在。
接到姐姐電話的時候,紀嘉嘉正悠閑自在地坐在客房電視機前,邊看電視邊喝果粒酸奶,而她的主子黎沅和化妝師正在另一間房間里完成拍戲前的妝化。
紀敏敏在手機另一端,把整件事情簡單地敘述了一遍,平日里冷靜淡定的她,這會兒思緒如麻一時失了方寸,只覺得心里亂糟糟的,眼看再過幾個小時氣場強大的女魔頭瑞貝卡就要殺上門了,她心里越發著急。
“真的嗎?有國外廠家想要邀請你做他們的亞洲區代言人拍攝廣告片!?”紀嘉嘉听到後又驚又喜,立刻慫恿紀敏敏,“這麼好的機會,姐姐,你當然要答應他們!機會難得,而且你之前不是一直擔心失去工作能力,一旦離開高家你會寸步難行嗎?這次的廠商邀約,不正是一個好機會?”
“我知道這次機會不錯,可是我沒有任何表演經驗,而且我不習慣面對鏡頭啊。你也知道我以前就不愛拍照,更別提在鏡頭前擺姿勢了。”
“姐姐,你沒有嘗試過,又怎麼知道現在的你到底行不行?再說你現在怎麼可以跟以前相提並論呢?你現在的容貌可是影後周清嵐,你只要隨意地往鏡頭前一站,整個畫面就會變得十分賞心悅目,根本不用擔心形象問題啦。”紀嘉嘉信心滿滿地說。
紀敏敏沒底氣地嘆了口氣,糾結道︰“可是我又不是真的影後周清嵐。我站在鏡頭前會很拘謹,搞不好手腳都會變得不協調。”
紀嘉嘉知道姐姐一定是沒有自信心,她想盡辦法鼓勵紀敏敏︰“姐姐,雖然你不是真正的周清嵐,但拍攝廣告片和拍電影電視劇不同,不用記台詞,也不用理解人物性格。你只需要打扮得美美的,站在鏡頭前拍幾組照片,不難的。”
紀嘉嘉已經在寰宇娛樂工作了小半年時間,跟在黎沅身邊看著他拍過不少廣告和硬照,對拍攝過程一驚十分熟絡。
為了讓姐姐更有信心,紀嘉嘉提議︰“如果你還是覺得心里沒底,到你正式拍攝廣告片的那天,我請假陪你去片場啊。有我在身邊,你不用擔心的。”
紀敏敏被妹妹說的一時心動。
的確。
她曾經擔心過自己的將來,畢竟她現在的身份很特殊,她的靈魂被困在影後周清嵐的軀體內,這樣的外表讓她根本沒有可能性再像從前一樣,找一份平凡的工作,進入普通公司做個毫不起眼的小文員。她的出路只能有一條,那就是選擇跟真正的周清嵐一樣,踏足演藝圈。
她目前雖然沒有任何表演功底,但一個人若是真的下定決心去做一件事情,就算前路千辛萬苦,也一定會想盡辦法一點點慢慢去克服。
這麼想了想後,紀敏敏開始有點信心,她感覺自己沒有剛才一般慌亂,似乎已經做好準備,可以坦然地面對瑞貝卡的到訪。
紀敏敏說︰“好吧,我決定試一試,接受這個新的挑戰。”
“姐姐,加油!我知道你一定行的!”紀嘉嘉在手機彼端聲音亢奮地說。
“到時候廣告片開拍時,你可一定要到現場來陪我啊。”雖然已經打定主意,紀敏敏心里難免還是有些忐忑和顧慮。
“我肯定會來陪你的!姐姐你放心,你簽好合約,定了拍攝日期
後通知我,我提前跟黎沅還有經紀人哥哥請假。我姐姐要拍人生中第一支廣告片,我這個做妹妹的,怎麼都要陪在你身邊的。”
“有你在真好。”紀敏敏稍稍舒了口氣,心情也不似剛才一般兵荒馬亂。
“我也是。有你這位姐姐,是我一生最大的福分。”隔著手機,姐妹倆在兩端會心微笑。永遠阻隔不斷的,是綿延無盡的親情。
====本文由閱首發====
下午三點鐘,瑞貝卡準時出現在紀敏敏的公寓中。
“親愛的,考慮好了嗎?”進屋後,她剛落座,便開門見山地問。
“我……想好了。”雖然上午跟妹妹紀嘉嘉通完電話後心里已經做出決定,但真正面對瑞貝卡時,紀敏敏心里仍有些打鼓。
“喔?我很想听你的答案哦。”瑞貝卡施施然地笑。
“我接這個工作。可是……我太久沒有出現在鏡頭前了,不知道對方會不會滿意我的表現。我有點擔心,如果可以能不能請瑞貝卡你幫我去接洽這件事?”
在瑞貝卡來之前,紀敏敏已經想好了,她對演藝圈的事情並不熟悉,而瑞貝卡卻是這個圈子中精英中的女王,若有她出手相助,特別是處理繁瑣的合作合同方面的細節,這次合作便沒有後顧之憂。
瑞貝卡臉上露出完全滿意的笑容,聳了聳肩膀站起身︰“親愛的,我之前的意思就是這樣,我希望我能幫助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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瑞貝卡臉上露出完全滿意的笑容,聳了聳肩膀站起身︰“親愛的,我之前的意思就是這樣,我希望我能幫助你。愛 蓴璩”瑞貝卡頓了頓,又說,“其實你現在沒有經紀約,要不要考慮加入SES旗下,我保證若是你答應,SES給你開出的簽約條件絕對優于寰宇娛樂以前給你的條件。而且有我親自為你保駕護航,你復出影壇輕而易舉,就算再想拿一座影後獎杯,也不是什麼困難的事情。”
“瑞貝卡,說實話,我對現在的自己沒有任何信心。”紀敏敏轉移開視線,她無法對其他人說出她其實不是周清嵐這個事實,所以只能掩蓋真相,用太久沒有演戲來遮掩她其實是個毫無演技的新手的事實。
“你是一個天生型演員,我做了這麼多年的明星經紀人,這一點我不會看走眼。你和塵夜一樣,你們都是天生應當站在大熒幕前,為觀眾帶來驚奇的造夢者。你放輕松一點,既然現在下定決心要重新開始,就先從簡單的廣告代言工作開始,一步一步回歸影壇。若你有心希望我能幫你代理你的演藝工作接洽,就算不是跟SES簽約,我個人私下里也會義不容辭幫助你。”
紀敏敏臉上的表情依舊平靜,心里卻是百感交集︰“謝謝你,瑞貝卡。你能在我什麼都沒有的時候,出現主動幫助我,我真的很感謝你。”
“其實我也不是義務幫助你,我也有自己的私心。”瑞貝卡笑了笑,“說真的,你是一顆鑽石,這一點我比塵夜更清楚。鑽石不應該被收藏在灰暗中,你屬于五光十色的璀璨星壇,不要再輕易地埋沒自己了。”
“你的鼓勵,真的給了我很大的希望。”紀敏敏眼波動容地看著瑞貝卡,她扯了扯嘴角,笑容苦澀,“之前最丟臉的那一面被你看到,你應該也清楚我現在的處境。”
瑞貝卡斂去臉上的笑意,神色認真地注視著紀敏敏︰“你要知道,愛情並不是配不配得上,而是愛不愛。想要獲得一個男人全身心的愛情,要看這個女人夠不夠聰明,笨女人能獲得一時的愛情,只有聰明懂得經營的女人才能獲得一世的寵愛。”
“聰明的女人……”紀敏敏若有所思地重復這幾個字。
“無論這個男人現在多愛你,記得,一定要做一個聰明的女人。我這麼說,你懂我的意思嗎?”
紀敏敏看著瑞貝卡的雙眼,而後緩慢認真地點了點頭。
瑞貝卡拍了拍她的肩膀,繼續說︰“在這個弱肉強食的生存圈里,女人擁有事業才能擁有自主選擇權,要想過不被人控制的生活,就必須獨立。這是我的選擇,我也希望你能認真考慮清楚你自己想要的選擇。”
瑞貝卡擁有成熟女人的思考與人生觀,而這正是紀敏敏當下最需要的經驗。在變成周清嵐以前,她只是一個初出社會的職場小菜鳥,而如今她必須盡快讓自己適應這個變化萬千的世界。
沉默中,紀敏敏感覺到自己的內心正在被瑞貝卡帶領,並且迅速地成長著。
與瑞貝卡談完一些關于合作廠商的基本信息後,瑞貝卡的手機響起,行程忙碌的她必須趕回公司開會。走之前瑞貝卡跟紀敏敏約定好,由瑞貝卡先于對方廠商接洽合作細節,等待一切落定後,她會通知紀敏敏出席簽約儀式。
揮手告別瑞貝卡,關上公寓大門。
紀敏敏靠在玄關邊,輕輕地吁了口氣。
她真正踏上新生活的路,似乎即將啟程。
演藝圈或影壇會是怎樣一條艱辛的漫漫長路?紀敏敏目前尚不清楚,可她已經無從選擇。自從她的靈魂進入周清嵐這具身體里起,上天已為她安排好前路,想要掙脫桎梏,不受他人控制的獨立生活,重新踏入演藝圈是唯一的選擇。
Chapter27 甜蜜再戀
Vol。1
自從那天揭穿真相後,這兩日高皓鈞更加理所當然地出現在紀敏敏的公寓中。
上班前的早安,午餐時的甜蜜電話,下班後迫不及待第一時間按響門鈴,看著自己老婆身穿家居服走出來開門,高大總裁的心情每日樂翻天。
高皓鈞的生活似乎以另一種方式,重新回歸正軌。大哥心情舒暢,凌威他們自然而然也解禁,不用再每天深夜陪著高皓鈞借酒消愁。
如果說男人征服世界,那麼女人便是征服男人。這一點在高皓鈞身上,百試百靈,他被那個叫‘周清嵐’的女人,心
甘情願的征服。
除了午餐無法一起用餐外,高皓鈞每天的早餐和晚餐幾乎都在紀敏敏這里蹭飯。就算每次都被紀敏敏翻白眼,高皓鈞仍歡欣喜悅,樂在其中。
終于,到了約定的第三天夜晚。
三天前,高皓鈞和紀敏敏曾約定過,他在等待她的回答。接受他,或是……繼續等待。
下班後高皓鈞先開車去了附近的花店,而後把車直接開到公寓,停車入庫後電梯上樓,站在801室門外,一手捧著一大束特別預訂的黃薔薇,抬起另一只手按響門鈴。
從來處變不驚的高大總裁,不知為何此時心情略微有點小忐忑。
紀敏敏正在廚房里準備今天的晚餐,听到門鈴聲後,用腳趾頭想也能猜到這個時間段按她家門鈴的人,除了高皓鈞還會有誰?
她翻了翻眼皮,沒好氣地想︰‘厚顏無恥’這四個字,大概就是形容這種狀態中的男人所獨有的特質。
紀敏敏撅了撅嘴巴,在水龍頭下洗干淨手,走出廚房到玄關前伸手打開大門。
“老婆,我回來了。”某人一臉陽光燦爛,把手中的一大束黃薔薇遞給紀敏敏。
“呵呵。”紀敏敏伸手接過黃薔薇,干笑一聲,心里在想這男人還真把這里當做自己家了。
紀敏敏第N次對站在門外,一派主人家姿態的男人無情地翻了個白眼。
高皓鈞收到白眼,滿不在乎地聳了聳肩膀,問道︰“老婆,今晚吃什麼?”
手中捧著鮮花,心情自然好一些,紀敏敏低頭聞了聞清淡的花香,回答高皓鈞時的語氣也稍稍變得柔和了一點︰“我買了一只雞,炖了一鍋雞湯,又用雞湯做了一道雞汁花椰菜,還有清炒胡蘿卜。愛 蓴璩”
“你外出過了?”高皓鈞的一顆心立刻提起來。
紀敏敏滿不在乎地聳了聳肩膀︰“下午閑得沒事,出門去了一趟附近的小菜場。”
“為什麼沒有打電話給我,讓我回來陪你一起去?”高皓鈞明顯有點兒不高興。
紀敏敏看了他一眼︰“小菜場又不遠,走路只需要十分鐘,難道我要因為這點小事,打電話給你讓你趕回來嗎?你別這麼大驚小怪,我出門有戴墨鏡,而且菜場里的大伯大媽們,也不太可能認得出我。”
“以後不許這樣。”見她安然無事地站在面前,高皓鈞只好不再深究。幸好之前已經讓老王把周言誠送去離市區很遠的療養院,並派專人二十四小時看護。沒有周言誠這個不安定的隱患存在,高皓鈞也算安下心來。
“你快去洗手吧,我把花拿到廚房去。”紀敏敏看了看懷里捧著的一大束鮮花,有些苦惱地嘟了嘟嘴,“家里沒有花瓶,這些薔薇花要放在哪里啊?”
“吃完晚餐,我們一起出門買花瓶,怎麼樣?”高皓鈞一邊向廚房走,一邊提議道。
“這個主意不錯!現在天氣也回暖了,晚上的氣溫很舒服,吃晚飯出去散散步很好呀。”
“嗯,你喜歡就好。”他瞄了她一眼,微微地彎了彎唇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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暫時把那束黃薔薇放在客廳的茶幾上,紀敏敏轉身跟高皓鈞一起走進廚房。
她跟在他身後,廚房空間並不算寬敞,高皓鈞伸手一撈,將她扯到身前。
“你要……要做什麼?”忽然落入高皓鈞溫熱的懷中,紀敏敏渾身緊繃,心情慌亂說話不自然地結巴起來。
“洗手。”高皓鈞回答的輕松自然,仿佛在做一件再正常不過的事情。
“我自己會洗手,你放開我,自己洗啦。”紀敏敏被他困在懷里,不自在地扭動身體,可換來的卻是高皓鈞更緊地圈住她。
“不行,一起洗。”他的嗓音低沉,不容抗拒。
他把她牢牢圈在懷里,伸手輕而易舉地握住她的一雙手,放在水龍頭下面,打開開關,捧著她的手一起在溫水下沖洗。
水嘩嘩的沖刷著,高皓鈞的手掌緊貼在紀敏敏手背上,溫水沖刷在他的手背上而後才力道柔和地流過紀敏敏的皮膚,有他的保護,紀敏敏感受不到水流沖刷時的力道。
前一秒無措的心情,此時緩緩平靜下來。
廚房水聲玲瓏,而她的耳邊全是他勻速的溫熱的呼吸聲。
高皓鈞的手掌寬大,整雙手罩住她的手。他的手心上面長著一些粗糙的繭子,摩挲著紀敏敏嬌嫩的肌膚,有一種酥酥麻麻的感覺流竄過她的心尖。
他手指的骨節明顯,是一雙修長且有力量的手。紀敏敏的手被他握在手心里,力道控制的恰到好處,令她無法逃脫,只能乖乖地任由他一根一根仔細地幫她洗手。
既然無法逃開,她便安下心選擇接受,怡然自得地依靠在他懷里,享受著高皓鈞總裁親自為她洗手的服務。
她放松依偎的動作,令高皓鈞心中一甜,臉上的笑意越加明顯,可惜紀敏敏此刻背過身無法看見他明朗的笑容。
放在窗台上的洗手液,是他們一起去超市買來的。
高皓鈞關了水龍頭開關,空出一只手按出一些洗手液在手心上,在兩人的手上打出豐富的泡沫,細膩又滑潤的泡沫揉搓在手背上,紀敏敏的心里有一種微妙的癢癢的感覺。
她低著頭,高皓鈞的胸膛緊貼在她的背脊上,她能清晰地感覺到他結實的胸肌,和炙熱的體溫,正在一點點吞噬她僅存的理智。
他的氣息包圍著她,呼吸間聞到的全是他的氣味,紀敏敏感覺自己好像快要醉了,臉蛋微微地暈紅。
手上滿滿的都是白色的泡沫,高皓鈞再次打開水龍頭開關,將兩人的手沖洗干淨,十指交握間,他低下頭,嘴唇貼在紀敏敏的耳邊。
他呼出的氣息也是炙熱的,紀敏敏耳朵一熱,怕癢似的敏感地縮了縮脖頸。
“老婆,我在等你的答案。”
“什麼答案?”紀敏敏的思緒仍停留在剛才的氣氛中,一時沒有反應過來。
“三天之約,你別告訴我,你已經忘記了我們的約定。我很認真地等了三天,我要知道你的回答。”他的嘴唇貼得很近,幾乎每一次翕動嘴唇,都會有意無意地擦過紀敏敏的耳廓。
她平靜恬淡的心情,再次被高皓鈞若有似無的惹火的動作打亂節奏。
紀敏敏往左邊轉了轉腦袋,躲避開高皓鈞的嘴唇,略顯慌張地說︰“我記得,我沒說不記得。手已經洗完了,你放開我,我要去盛湯。湯在炖鍋里……”
高皓鈞卻不肯讓她趁機轉移話題,他索性放開她的雙手,伸手將她轉了個身,正面面對他的熱切的注視。
他雙手撐在流理台上,將紀敏敏困在雙臂之間,低頭看著他,兩人身體之間幾乎沒有距離。他壓在她的身上,想要讓她感覺到他是多麼迫不及待地等待她立刻接納他。
“高皓鈞……”紀敏敏感覺到他下面又燙又硬緊緊地抵在她的腹部上,隔著衣物甚至能清楚地感覺到那物血脈噴張地微微跳動著,她紅著臉用濕漉漉的手推了推高皓鈞的胸膛。
“回答我,我要知道你現在的心意。”他真摯而灼熱地凝視她。
“你這樣讓我覺得壓力很大,高皓鈞,你不要逼我可以嗎?”紀敏敏咬著下嘴唇,撇開頭避開他火熱的注視。
他深情專注的目光總是讓她情不自禁,無法自控,可這一次她真的不想重蹈覆轍。
看見她糾結為難的表情,高皓鈞眼神里流露出一絲受傷,低聲喃喃道︰“說好三天的。”
手中捧著鮮花,心情自然好一些,紀敏敏低頭聞了聞清淡的花香,回答高皓鈞時的語氣也稍稍變得柔和了一點︰“我買了一只雞,炖了一鍋雞湯,又用雞湯做了一道雞汁花椰菜,還有清炒胡蘿卜。”
“你外出過了?”高皓鈞的一顆心立刻提起來。
紀敏敏滿不在乎地聳了聳肩膀︰“下午閑得沒事,出門去了一趟附近的小菜場。”
“為什麼沒有打電話給我,讓我回來陪你一起去?”高皓鈞明顯有點兒不高興。
紀敏敏看了他一眼︰“小菜場又不遠,走路只需要十分鐘,難道我要因為這點小事,打電話給你讓你趕回來嗎?你別這麼大驚小怪,我出門有戴墨鏡,而且菜場里的大伯大媽們,也不太可能認得出我。”
“以後不許這樣。”見她安然無事地站在面前,高皓鈞只好不再深究。幸好之前已經讓老王把周言誠送去離市區很遠的療養院,並派專人二十四小時看護。沒有周言誠這個不安定的隱患存在,高皓鈞也算安下心來。
“你快去洗手吧,我把花拿到廚房去。”紀敏敏看了看懷里捧著的一大束鮮花,有些苦惱地嘟了嘟嘴,“家里沒有花瓶,這些薔薇花要放在哪里啊?”
“吃完晚餐,我們一起出門買花瓶,怎麼樣?”高皓鈞一邊向廚房走,一邊提議道。
“這個主意不錯!現在天氣也回暖了,晚上的氣溫很舒服,吃晚飯出去散散步很好呀。”
“嗯,你喜歡就好。”他瞄了她一眼,微微地彎了彎唇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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暫時把那束黃薔薇放在客廳的茶幾上,紀敏敏轉身跟高皓鈞一起走進廚房。
她跟在他身後,廚房空間並不算寬敞,高皓鈞伸手一撈,將她扯到身前。
“你要……要做什麼?”忽然落入高皓鈞溫熱的懷中,紀敏敏渾身緊繃,心情慌亂說話不自然地結巴起來。
“洗手。”高皓鈞回答的輕松自然,仿佛在做一件再正常不過的事情。
“我自己會洗手,你放開我,自己洗啦。”紀敏敏被他困在懷里,不自在地扭動身體,可換來的卻是高皓鈞更緊地圈住她。
“不行,一起洗。”他的嗓音低沉,不容抗拒。
他把她牢牢圈在懷里,伸手輕而易舉地握住她的一雙手,放在水龍頭下面,打開開關,捧著她的手一起在溫水下沖洗。
水嘩嘩的沖刷著,高皓鈞的手掌緊貼在紀敏敏手背上,溫水沖刷在他的手背上而後才力道柔和地流過紀敏敏的皮膚,有他的保護,紀敏敏感受不到水流沖刷時的力道。
前一秒無措的心情,此時緩緩平靜下來。
廚房水聲玲瓏,而她的耳邊全是他勻速的溫熱的呼吸聲。
高皓鈞的手掌寬大,整雙手罩住她的手。他的手心上面長著一些粗糙的繭子,摩挲著紀敏敏嬌嫩的肌膚,有一種酥酥麻麻的感覺流竄過她的心尖。
他手指的骨節明顯,是一雙修長且有力量的手。紀敏敏的手被他握在手心里,力道控制的恰到好處,令她無法逃脫,只能乖乖地任由他一根一根仔細地幫她洗手。
既然無法逃開,她便安下心選擇接受,怡然自得地依靠在他懷里,享受著高皓鈞總裁親自為她洗手的服務。
她放松依偎的動作,令高皓鈞心中一甜,臉上的笑意越加明顯,可惜紀敏敏此刻背過身無法看見他明朗的笑容。
放在窗台上的洗手液,是他們一起去超市買來的。
高皓鈞關了水龍頭開關,空出一只手按出一些洗手液在手心上,在兩人的手上打出豐富的泡沫,細膩又滑潤的泡沫揉搓在手背上,紀敏敏的心里有一種微妙的癢癢的感覺。
她低著頭,高皓鈞的胸膛緊貼在她的背脊上,她能清晰地感覺到他結實的胸肌,和炙熱的體溫,正在一點點吞噬她僅存的理智。
他的氣息包圍著她,呼吸間聞到的全是他的氣味,紀敏敏感覺自己好像快要醉了,臉蛋微微地暈紅。
手上滿滿的都是白色的泡沫,高皓鈞再次打開水龍頭開關,將兩人的手沖洗干淨,十指交握間,他低下頭,嘴唇貼在紀敏敏的耳邊。
他呼出的氣息也是炙熱的,紀敏敏耳朵一熱,怕癢似的敏感地縮了縮脖頸。
“老婆,我在等你的答案。”
“什麼答案?”紀敏敏的思緒仍停留在剛才的氣氛中,一時沒有反應過來。
“三天之約,你別告訴我,你已經忘記了我們的約定。我很認真地等了三天,我要知道你的回答。”他的嘴唇貼得很近,幾乎每一次翕動嘴唇,都會有意無意地擦過紀敏敏的耳廓。
她平靜恬淡的心情,再次被高皓鈞若有似無的惹火的動作打亂節奏。
紀敏敏往左邊轉了轉腦袋,躲避開高皓鈞的嘴唇,略顯慌張地說︰“我記得,我沒說不記得。手已經洗完了,你放開我,我要去盛湯。湯在炖鍋里……”
高皓鈞卻不肯讓她趁機轉移話題,他索性放開她的雙手,伸手將她轉了個身,正面面對他的熱切的注視。
他雙手撐在流理台上,將紀敏敏困在雙臂之間,低頭看著他,兩人身體之間幾乎沒有距離。他壓在她的身上,想要讓她感覺到他是多麼迫不及待地等待她立刻接納他。
“高皓鈞……”紀敏敏感覺到他下面又燙又硬緊緊地抵在她的腹部上,隔著衣物甚至能清楚地感覺到那物血脈噴張地微微跳動著,她紅著臉用濕漉漉的手推了推高皓鈞的胸膛。
“回答我,我要知道你現在的心意。”他真摯而灼熱地凝視她。
“你這樣讓我覺得壓力很大,高皓鈞,你不要逼我可以嗎?”紀敏敏咬著下嘴唇,撇開頭避開他火熱的注視。
他深情專注的目光總是讓她情不自禁,無法自控,可這一次她真的不想重蹈覆轍。
看見她糾結為難的表情,高皓鈞眼神里流露出一絲受傷,低聲喃喃道︰“說好三天的。”
“對不起……可是我真的還沒有想好,我不想糊里糊涂……”
“我明白。”他忽然開口道。
紀敏敏訝異地轉回頭盯住面前的高皓鈞,他臉上沒有什麼表情,只是沉黑的眼眸中閃過的一絲失望神采,在不經意間出賣了他的真實心情。
他總是這樣,一聲不吭,隱藏最深的心事。
沉默了一會兒,高皓鈞站直身體,松開紀敏敏。
紀敏敏立在原地,不知道為什麼,看見高皓鈞眼神中閃過的失落神色後,她的心情有些難受。
在靜默中,高皓鈞低垂著眼睫,轉身想要離開廚房。
“高皓鈞。”紀敏敏忽然開口叫住他。
他停下腳步,卻不再轉回身︰“如果你要說的不是我希望听到的那個答案,那麼你就不要說。”
從來不知道害怕是什麼的高皓鈞,第一次感覺到自己竟然會有膽怯的這一刻。他害怕听到從她口中說出來的冷冰冰的拒絕。
不過在高皓鈞的人生字典里,從沒有出現過‘放棄’兩個字。
他閉了閉眼楮,轉動腳尖,轉過身看著仍站在流理台前的紀敏敏︰“我要听的只有一個答案,如果不是,我會繼續等待。”
“如果我要說的答案,一直不是你心里想要的那個呢?”
“沒關系,我有耐心,我相信一定會等到你同意的那一天。”高皓鈞望著她,黑眸中浮動著說不清的亮光。
看見他異常認真的表情,紀敏敏再也忍不住,忽然低頭偷笑了一聲︰“你沒有听我的回答,怎麼知道我的答案是什麼?”
“你同意……”高皓鈞的眼神驟然明亮起來,可是一秒鐘後,他的表情突然變得游移不定,“老婆,你的答案是我想要听到的……?”他的自信心在她面前消失殆盡,往日里那個從容決斷的高大總裁在自己老婆面前經常發揮失常。
“我怎麼知道你想要听到什麼樣的回答?我又不是你肚子里的蛔蟲。”紀敏敏抿著唇角,狡黠地笑了笑。
雖然迫切想要听到答案,可如今高皓鈞心中也沒有十足的把握。
見他站在廚房門口,微蹙著眉頭苦惱又踟躕不定的模樣。紀敏敏伸手指揮起高皓鈞︰“站在門口做什麼?快點幫忙端菜,再不開飯菜都要涼掉了。”
“好。”高皓鈞答應地干脆利落,听從老婆指揮,立刻重新走進廚房,幫忙端菜盛飯。
餐桌上,往日可口歡快的用餐時光,此時變得有些難熬。
紀敏敏一直沒有繼續提到剛才那個話題,高皓鈞的心情變得陰晴不定。
吃完最後一口飯,他放下飯碗,坐在位置上堅定不移地凝視著仍在慢條斯理進食中的紀敏敏。
高皓鈞眼波微動,心下決定一會兒出門散步時,必須制造機會再度展開攻勢。
紀敏敏正在吃飯,忽然感受到高皓鈞強烈的目光,被他盯得渾身不自在,
她抬眸瞪了他一眼︰“你看著我做什麼?怪怪的。”
“有嗎?”高皓鈞勾唇而笑,目光卻寸步不離。
紀敏敏拿他毫無辦法,只好低著頭加快進食速度。
不一會兒後,在古怪的氣氛中吃完晚餐,高皓鈞主動提出幫紀敏敏洗完,結果……碗碟碎了一水池。
紀敏敏又無奈又憋氣地對著高皓鈞干瞪眼,而高大總裁卻一派悠閑地聳了聳肩膀,說了句“走吧,老婆,我們去買新的。”
因為這一個小失誤,兩人只好將晚餐後散步計劃,臨時改為下樓去附近的超市采購新的碗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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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拾完廚房後,他們下了樓,夜色如水拂面而來。
公寓位于市中心繁華地帶,周圍高樓林立,燈火輝煌絢爛,流光交相輝映,呈現出一種如夢似幻的迷離之美。
“春天的晚風真舒服。”紀敏敏抬手伸了個懶腰,又扭頭去看保護著她特意走在人行道外側的高皓鈞,“碗碟你打碎的,一會兒你買吧。”
“好。”高皓鈞寵溺地看了她一眼。
雖有朦朧的夜色保護,但高皓鈞仍有些不放心,伸手牽住紀敏敏的手。
右手微微一熱,被他攏在手心里,紀敏敏悄悄地偷瞄了高皓鈞一眼,沒有掙扎任由他這樣牽著自己。
高皓鈞握著她的手,一路往前走。這樣無言的相攜,仿佛連月色也變得溫柔起來。
往前走了一段路,高皓鈞直接往一座雲集了各家奢侈品品牌的精品商廈走進去。
紀敏敏猶豫了一下,開口問道︰“我們不是去超市買碗碟和花瓶嗎?來這里做什麼?”
“買餐具。”他微笑著看了他一眼,徑直走進某個北歐品牌的店鋪中。
高皓鈞早就看不慣紀敏敏廚房中的那套碗碟,這次打碎了正好可以換成他習慣使用的那個北歐品牌的餐具。
紀敏敏只好也跟著走進去,里面所有陳列在展架上的商品都沒有標記,紀敏敏用腳趾頭猜也知道,但凡能讓高皓鈞總裁看順眼的物品,一定都是價格不菲的。
這里的店員身材窈窕畫著淡妝,皆是訓練有素,迎上來殷勤地為他們服務。
高皓鈞隨手指了幾套餐具,而後便牽著紀敏敏的手,走到花瓶的展架前。
他點了點面前用不同材質制作的花瓶,低聲問道︰“喜歡哪一個?”
錐光燈下,展架上的花瓶各個玲瓏剔透,五光十色,精美別致。
紀敏敏盯著看了一會兒,覺得每一個都很好看,她左右為難,抬起頭看了看高皓鈞,說︰“有不容易摔碎的嗎?”
高皓鈞挑眉︰“我們定制一個如何?”
“我開玩笑的。”紀敏敏悻悻地搖了搖頭,“我只是覺得這些花瓶這麼漂亮,可是輕輕一踫就會碎,有些可惜。”
她無心中的一句話,卻讓高皓鈞失意地地嘆了一聲︰“你就像我的易碎品,輕輕一踫就離開我。”
紀敏敏臉上的表情一僵,抬起頭怔怔地看著他。
高皓鈞是認真的嗎?
這幾天他的努力,她不是沒有看入眼簾,記入心中。他這樣紆尊降貴,對她百般討好,她有心,能感覺得到他對她的愛意。
可是……
紀敏敏的眼神變得游移不定,飄忽的神情落入高皓鈞眼中,面色一頓,露出無奈的神色。
原來世界上最難追求的女人,是自己的老婆。
高大總裁再一次在‘周清嵐’身上體會到一波接著一波的挫敗感。
Vol。2
自從那晚以後,高皓鈞沒有再問起他們約定的那件事情,可行動上卻默不作聲地變得更加殷勤積極。
昨天下午高皓妍來紀敏敏的公寓看望她,得知大哥居然搬到隔壁的事情,興奮地慫恿紀敏敏帶她去參觀802高皓鈞的屋子。
環顧了一圈後,高皓妍摸著下巴點評道︰“不愧是大哥,貼身戰術,近水樓台。這麼浪漫的追妻戲碼,我以後可以寫進劇本里,哈哈!點個贊!”
看見皓妍居然拿出手機在上面戳戳點點寫東西,紀敏敏郁悶的嘴角抽搐了一下。
雖然是搬出別墅單獨居住,但目前的狀況儼然又跟同居沒什麼區別。
每天除了夜晚各自睡在自己的臥室里,高皓鈞大多數時間都是如主人一般優雅地賴在紀敏敏的沙發上,有時甚至故意設下圈套蠱惑她,趁機對她上下其手,吻得她意亂情迷,紀敏敏好幾次被他撩撥的渾身火熱情不自禁,差點讓他得逞……
在潛移默化的作用下,紀敏敏完全習慣了早餐桌上多出一位不請自來的蹭飯男人,做早餐時也會極為自然地做成兩人份。
他們之間本該進水不犯河水的鄰居關系,儼然變得有些曖昧不清,擦槍走火的氣氛一直在蔓延。
今天早晨,紀敏敏自然醒起床後,照例做好了雙人份早餐。
坐在餐桌邊等了一會兒,可奇怪的是,一向在固定的早餐時間準時出現的男人,今天卻離奇的沒有準點出現。
紀敏敏有點好奇,又有點擔心。高皓鈞會不會發生什麼事情了?又或者……他昨晚沒有住在802,他回別墅去了?
心情莫名地有點失落,又有些忐忑,紀敏敏開始坐立不安。
前幾天高皓鈞把802的備用鑰匙硬塞給她,他說他的一切都是她的,房門鑰匙自然要她保管。這個男人霸道又強硬,紀敏敏無法推拒,只好收下備用鑰匙,沒想到這會兒真的派上用場。
紀敏敏想了想,起身走到矮櫃旁,拉開抽屜取出備用鑰匙。她換了鞋走出屋子,來到隔壁802門前先摁了一次門鈴,見沒人回應,她自己開門走進了他的公寓。
誰知到一路走到臥室前,看見臥室的房門敞開著,這個男人居然還躺在床上呼呼大睡。
紀敏敏雙手抱臂,翻了翻眼皮,當下真想走過去,抬腳踢一腳他的屁股。
但想了想還是算了,萬一這個小心眼的男人事後找她算賬,她可不是他的對手,一定會被他成倍的討回來,‘修理’的很慘!
高皓鈞其實在紀敏敏敲門時就已經醒來,但听到鑰匙轉動門鎖的聲音,他故意不回應繼續躺在大床上,直到他期待的那道縴瘦曼妙的身影出現在房門外,他這才睜開雙眼,半夢半醒地看著她︰“早上好,老婆。”
他剛睡醒時的嗓音慵懶又性感,听得人心神迷離。
紀敏敏走進去︰“你今天不用上班嗎?已經八點半了,我做了早餐,你要不要到我家去吃?”
高皓鈞趴在床上,懶洋洋地翻了個身,伸手掀開被子。
下一秒,紀敏敏立刻看見某物晨間甦醒堅硬如杵,像是跟紀敏敏打招呼一般從他的睡袍內高高聳起,讓人無法忽視它的存在。
紀敏敏臉蛋微紅,撇過頭去,不耐煩地催促道︰“你到底要不要吃早餐?你不回答,我走了!”
紀敏敏有種強烈的預感,再待在這個不安全的地方肯定不會有好事!
她丟下這句話,扭頭就想走。
可躺在床上對她興趣強烈的男人,怎麼可能讓好不容易到手的‘獵物’,輕易從他眼皮子底下溜走?
高皓鈞速度極快地起身,一把扣住她的手腕,用了一個不會傷到她的巧勁,一下子將她拖到大床上,他翻身壓在她的身上。
“老婆,我好餓。”他不懷好意地低下頭,嘴唇貼在她的耳蝸邊,把熱氣呼進她的耳朵里。他身體強壯,擠壓著她胸前的柔軟。她抱起來軟軟的,讓他愛不釋手,恨不得立刻深入,好好地疼愛她一番。
“你……你餓了就趕緊起床去刷牙洗臉,我已經準備好早點了!”她徒勞無功地推了推他結實的胸膛。
紀敏敏明確地知道高皓鈞想做什麼,她深切地感受到他身體緊貼在她身上的部分熱得發燙。
“我的早點就在這里啊。”他一口含住她如玉墜子一般玲瓏小巧的耳垂,用舌頭輕輕地舔弄著。
紀敏敏被他弄得又癢又熱,她縮了縮脖子,討饒道︰“好癢!你別舔了。”
“嗯?”高皓鈞果然听話地離開她的耳垂,他雙手撐在她的肩膀兩邊,居高臨下地注視著她,“不讓我吃這里,那麼我只好……”他眼底閃過一絲不懷好意的光芒。
紀敏敏穿著一件V領的上衣,被他一扯,領子整個斜到一邊,露出一大片雪白的肌膚,他一把拉開她的胸/衣,兩團酥/胸陡然從里面蹦跳出來,白晃晃地袒露在高皓鈞面前。
他眼神熾熱冒著亮閃閃迫不及待的綠光,唇邊含著曖昧的笑,低下頭張口便含住那團他期待已久的柔軟雪團。
“老婆,我開動了。”他的頭埋在她的胸口,一股股的熱氣從他的鼻息和唇齒間呼出來噴在她的胸口。
紀敏敏起先還伸手抗拒地推他的胸口,但漸漸地便被他的熱吻弄得暈頭轉向。
她的心跳不禁加速起來,身體也出現了極不尋常的反應……這並不像她平時的作風,但她卻無法否認有那麼片刻控制不了自己激動的情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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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都木有親出來冒泡留評,在坑內的親故們舉個小手,讓俺知道大家還在看文好咩?俺正在卡文期……灰常需要大家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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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皓鈞急切地來不及扯掉礙事的內/衣,直接用火熱的嘴唇推開覆蓋在她雪球般柔軟酥/胸上的胸/罩,他一口含住她粉嫩的頂端,舌頭滑過她的敏感,紀敏敏能感覺到被他舌苔上一顆顆小顆粒不斷刷過,她的頂端在他濕熱的口腔中逐漸變得堅硬起來。
因為他霸道的姿勢,紀敏敏在他的身上粗喘著氣息,她的雙手揪住床單,開始不由自主地嬌/吟起來。
金燦燦的陽光從窗外灑進來,紀敏敏的身體在他的唇舌舔/弄下變得越來越火熱,情不自禁地躬起身子,迎合起他滾燙的軀體。
高皓鈞感覺到她已經被他挑起跟他一樣的火熱情緒,他計謀得逞,更加賣力地吸允她敏感的頂端,一只手沿著她胸口往下,隔著褲子輕輕地撫摸她更敏感的地帶,直到他的指尖感覺到她那里滲出的微濕感。
在紀敏敏享受他舌頭細致又溫柔的舔/吻時,高皓鈞已經三兩下脫光她的衣物,整個人凌駕于她身體的上方。
他掀開身上的睡袍,他下面連內/褲都沒穿,精壯的身體火熱一片,貼在她敏感的身上,他的堅硬頂在她濕潤的入口,他有心逗弄她,用碩大的頭部抵在她的幽/谷入口緩緩地畫圈,時不時‘不小心’地撞入她里面一點點,引得紀敏敏無法自控地吟/叫著不斷地顫栗。
這陣子一直沒能踫過她,他的欲/望積聚太久早已迫不及待蓄勢待發,綿長的前/戲讓她那里已經汁/水豐沛足夠濕潤,能夠接納他的粗/壯,高皓鈞臀部一縮,身體向前挺入,火熱的頭部微微陷入她緊/致濕/滑的入口,他的堅硬激動地跳動了一下。
紀敏敏也動情的厲害,剛被撐開一點點,她整個身體激動地躬起來。
無法再忍耐這樣火熱的廝/磨,高皓鈞兩手捧住她的高高翹起的臀,一用力徹底沖進去。
他狠狠地在她身體里沖撞,仿佛一頭饑餓太久的猛獸,一雙黑眸都發紅了,盯住她的眼神變得又熱切又凶狠。
高皓鈞低頭一口叼住她的嘴唇,含入嘴中輕輕地用牙齒啃咬,就像在品嘗一道美味,他的舌尖糾纏住她的舌頭,將它拖出來,吸入自己的口腔中,反復地吸/允。
紀敏敏的嘴巴被他的熱吻堵住,身體被他狠狠霸佔沖撞著,她的腦中一層一層的白光堆積,快要到達雲端的頂點……
“嗯……啊……皓鈞……慢一點……嗯……太快了……嗯~”她連心尖都被他撞得顫抖。
听見她嫵/媚的吟/叫聲,高皓鈞更是無法控制,速度更快更深地在她身體里狠狠撞擊,仿佛要將靈魂拋出身體,只為最深地與她合二為一,帶她一起去只有他們存在的極/樂世界。
他捧起她的細腰,發了狠地搗/入她身體深處。紀敏敏受不了他這樣著力的直來直往,只被這個姿勢折騰了十幾下,就閉著眼楮抽搐著身體,在他身下無法自控地徹底泄了身。
一波波的快感將她淹沒,只能攀住他的身體,不讓自己不斷地往下陷。
在他強而有力的攻勢下,紀敏敏連續兩次到達了頂峰,高皓鈞卻仍無法釋放。
他撈起紀敏敏的一條白皙長腿,扛上肩膀,這樣的姿勢,讓她不由地微微抬起自己的臀部,使他能夠進入的更加徹底。
他粗/大堅/硬的某物,在她體內結結實實地沖撞,她緊致的甬/道不斷地擠壓著他,夾得他頭皮發麻,終于在重重地幾十下進出後,他深深地抵在她身體深處,繃緊背脊,在她體內徹底地釋放了自己,一股股熱流將紀敏敏推向極致的巔峰……
Vol。3
這一天,高皓鈞自然而然沒有出現在高氏集團。整整一天時間里,高皓鈞都在她的身體里沒有出來,紀敏敏被高皓鈞各種姿勢徹徹底底吃了好幾遍,渾身虛軟壓根沒有力氣下床。
床單上滿是他們歡/愛的痕跡,整個房間和客廳里充滿了淫/靡的氣味。
……
破戒後,高皓鈞理所應當地住進了紀敏敏的公寓,從每天的共享早晚餐,變成了夜夜共享一張大床。
每天吃完晚餐後,高皓鈞關閉手機,哪里也不去,一門心思想盡辦法哄騙老婆早點洗澡上床,如同蜜月期一般,他的全世界里只有她,每時每刻為她心醉神迷。
每晚都吃飽饜足,高皓鈞心情大好;紀敏敏卻被他折騰的每天起床都腰酸背痛,體力不支,渾身滿是吻/痕,幸好天氣還沒有太熱,否則她出門都需要穿長袖才能遮掩。
這個男人忍耐太久,一旦解除戒令,就變得一發不可收拾,夜夜霸佔著她一遍又一遍地把她吃干抹淨,精力充沛的匪夷所思。
高皓鈞頭痛的感情問題終于撥雲睹日,夫妻生活春風得意,事業自然也順遂起來。
最近他和池城的計劃也一帆風順,他眼角眉梢都染著愉悅的光輝。
經過那次內部財務虧空的丑聞之後,高皓嶸被撤銷在高氏集團內的所有工作職責與權力,高氏的財政危機變本加厲,岌岌可危。
周一,董事會投票否決對高氏旗下三家主營子公司的資金注入計劃,四億歐元投資告吹。
更讓高兆麟頭痛的是,由于對天恆集團的欠款至今未付清,資金量可能會被中斷!高兆麟創建的幾家子公司,目前全都面臨債台高築的困境,高氏董事會的董事們又否決注入更多資金。
高兆麟這幾日焦頭爛額,到處尋找銀行合作貸款,企圖營救這一難以挽回的局面。
而另一邊,高皓鈞悠閑地坐在辦公室里。
手邊放著他的個人MacBook,網絡獨立與集團大樓內部的區域網,以保證絕對的資料安全。
縴薄的電腦屏幕中,開著視訊。
池城坐在電腦那頭,穿著白色浴袍,伸手打著哈欠︰“高氏的股價明日必定會繼續大跌,恐怕高兆麟那只老狐狸,更加找不到貸款給他周轉的冤大頭銀行了。”
池城坐在電腦那頭,穿著白色浴袍,伸手打著哈欠︰“高氏的股價明日必定會繼續大跌,恐怕高兆麟那只老狐狸,更加找不到貸款給他周轉的冤大頭銀行了。高氏集團董事會的那幾個擁護高兆麟的人,自顧不暇,怕是再沒有心思去理會高兆麟這個搖搖欲墜的高氏主席。”
“樹倒猢猻散,更何況是董事會那些利益至上的老狐狸們呢?”高皓鈞淡然地勾了勾唇角。
“按照推算,我們的計劃已經成功了百分之七十,至于剩下那百分之三十……三成的機會,我們要不要賭一把?看那只老狐狸究竟能不能起死回生?”
“呵呵,沒興趣。”高皓鈞冷笑一聲,沒有繼續話題,反而悠然自得地問,“喂,你打算什麼時候回國?”
“回國做什麼?國內又沒吸引我非回來不可的原因。”
“哦,那算了。只是那日听應田懷說,他有一日去醫院,恰巧看見你之前心心念念的那個人……”高皓鈞的話語點到即止。
池城眼神卻陡然明亮︰“你是說,她……出現了?”
高皓鈞勾了勾唇角,露出模稜兩可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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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現在公寓里不再只有她一個人單獨居住,紀敏敏特意和瑞貝卡約了時間,在外面的咖啡廳的包廂里見面。
廣告代言的事情基本已經談妥,瑞貝卡將對方的初步合同放在紀敏敏面前,讓她先清楚里面的條款,如有不滿意的地方,可以告訴她,由她跟對方的廠商代表進行交涉,修改合同條款。
紀敏敏對這些事情也不太懂,粗粗地掃了遍合同。
她抬起頭問︰“瑞貝卡,你覺得這份開出的條件合理嗎?”
瑞貝卡抿了口咖啡,隨意地掃了她一眼︰“如果從我這個專業明星經紀人的角度來看,對方給出的各方面條件都很優越,而且這次的產品代言,對你本身的形象也會有所提升。”
“那麼,我應該同意簽約,對不對?”紀敏敏試探地問。她對演藝圈的事情實在一竅不通。
“我覺得你可以提出一些修改意見。”
“為什麼?”紀敏敏疑惑不解地眨了眨眼楮。
“一樣東西太容易得到手,往往不太容易珍惜,感情是如此,工作也是如此。”瑞貝卡微微一笑,“親愛的,你最近膚色紅潤,看樣子感情生活甜蜜滋潤啊。”
瑞貝卡的眼神里挾著意味深長的笑意,紀敏敏被她盯得臉蛋羞紅,下意識地捂住自己的臉蛋。
低著頭說︰“我現在只知道工作對我很重要,不談感情。”
“喔?真的嗎?”瑞貝卡眼珠子轉了一圈,笑眯眯地說,“別的我可不擔心,你只要確保拍攝廣告前,身體潔白無痕,千萬不要出現那些引人遐思的痕跡喲~”
“瑞貝卡!”紀敏敏被瑞貝卡嘲笑的無地自容,當下真想挖個地洞鑽進去。
瑞貝卡是過來人,這種事情自然瞞不過她的雙眼,但調笑歸調笑,輕松過後她很快又恢復到整體上。
“合同的事情,若是你對我放心,就全權交由我代理。”
“我當然對你放心!謝謝你,瑞貝卡。”
“唉,別道謝的太早。我畢竟是個有身價的資深經紀人,抽佣方面按照市場價格,我可不會對你客氣哦。”
“那是肯定的呀,這件事情如果不是你幫我勞心勞力,從中牽線搭橋,我也不會有機會接到這單工作。”紀敏敏十分坦蕩地說。
就算是在親密的朋友,在工作上依舊得分的清清楚楚,佣金這些就算瑞貝卡不提出來,紀敏敏也肯定要瑞貝卡收下的。
“看在你之前按時交納房租的份上,我就不跟你白紙黑字的寫明合作條款了。等你拍完廣告片,拿到所有報酬後,再給我抽成吧。對了,這幾天我會跟對方聯絡,提出一些合作細節,等落實合同後,我陪你去簽約,之後就要開始工作了。時間上,你有什麼特殊要求嗎?”
“唔……我現在很空閑,時間上都可以。”紀敏敏毫無經驗,眨巴著眼楮問,“拍廣告片需要幾天時間啊?會不會工作到很晚?”
“你怎麼跟第一次拍大片似的?”瑞貝卡隨口說了句。
紀敏敏立刻醒過神,意識到自己差點說溜嘴,畢竟周清嵐以前是個專業影星,代言的產品也不少,怎麼可能對這些事情不清楚?她真是太大意了,差點露出馬腳。
紀敏敏眼珠子一轉︰“我太久沒有工作,一下子不記得以前的拍攝情況了。”
“也是。”瑞貝卡點了點頭,“你真的太久沒有出現在鏡頭前了,真是可惜,女人最美好的幾年,被你浪費了兩年。”
紀敏敏知道瑞貝卡指的是結婚隱退這件事,她沒有接下話頭,而是抿唇微微一笑,握起咖啡杯,輕輕地飲了一口。
“我看你到時候還需要到攝影棚內好好熟悉一下環境,這麼久沒有面對鏡頭,可能一下子會有點不習慣。”瑞貝卡想了想,又說,“另外工作時間方面,我會跟合作方溝通好,在合同中具體寫明,你不用擔心,我不會讓你工作到深更半夜回家的。但凡是我帶著的藝人,我一定會盡最大努力,確保藝人的休息時間。”
“謝謝你。”
“好吧,這頓下午茶你請客。”
“當然沒問題。”紀敏敏笑了笑,轉過頭目光不經意間掠過窗外的街景。
咖啡館外的街道上,陽光明媚,碎金子一般從樹葉間灑落下來,春意融融,一切似乎都順利起來。
Vol。4
很快的,到了周六。
今天他們約了皓妍和應田懷,一起去凌威的私房餐廳五人一起共進午餐。
高皓鈞睡到自然醒,起床洗漱完畢,換了一身休閑著裝,悠哉悠哉地走出臥房,聞到早餐的香味,循著味道來到廚房門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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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謝昨天投喂紅包支持的親 ( 3 ) 俺目前正卡在關鍵處,希望今天能突破瓶頸!希望潛水的親們快快浮上來,幫忙助力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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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站在門邊,倚靠著門框,眼眉含笑,環臂道︰“老婆,要不我們就一直住在這里,不搬回山間別墅去了。”
紀敏敏正在用新買的廚房模具,專心致志地煎著愛心荷包蛋,心不在焉地隨口問︰“為什麼?”
“我們住在這間小公寓里,每天早晨起來後,我能吃到你親手做的早餐,我覺得很幸福。”他的表白直截了當。
紀敏敏手中的動作忽而停頓了一下,臉上不由自主地浮現甜蜜的笑意。
她低眉淺笑︰“我也覺得這樣很好,像尋常小家庭一樣,簡簡單單,自由自在地生活。”
高皓鈞立刻捕捉到敏感字眼,挑起一邊的眉頭,問道︰“難道你以前跟我在一起,生活的不自由嗎?”
“我覺得自己像是被關在精致籠子里,讓富貴人家豢養起來的金絲雀。你說一只金絲雀自不自由?”紀敏敏關了電磁爐,扭過頭看了他一眼,撅了撅嘴巴反問道。
“喔?原來你一直是這樣想的,跟我在一起不快樂嗎?”
“不是的。我只是更喜歡這種平常人的生活,沒有佣人的伺候,自己準備一日三餐,洗衣做飯,偶爾跟丈夫一起去超市采購,這樣平凡安然的生活,是我以前一直所向往的。”
她語速平緩恬靜,句句撥動他的心弦。
高皓鈞走過去牽起紀敏敏的手,眼神深情款款︰“那我們就過你喜歡的生活,好不好?我給你自由,我不會束縛你,不會成為你不快樂的源頭。”
“真的?你會給我自由?”她眨了眨眼楮,眼神期待又有些不確信,畢竟高皓鈞的個性是天生的強制和霸道,要他放棄他的控制欲,並不是一件輕易能做到的事情。
“當然,因為我愛你……”他低下頭,嘴唇憐惜地印上紀敏敏柔軟的唇瓣,“真的,很愛你。”
“我也是。”紀敏敏唇角含笑,仰起頭,全心全意接受他溫柔的親吻。
吃完早餐後,又在沙發里磨蹭了一會兒,高皓鈞抱著紀敏敏坐在他的膝頭,正要對她‘為所欲為’時,放在茶幾上的手機很不識趣地響起來。
高皓鈞原本想要直接掛掉,但紀敏敏掃見來電顯示是‘高皓妍’,她扯著高皓鈞的衣袖,要他接起電話。
無奈之下,某人只好把老婆摟在懷里,陰沉著臉接起手機。
皓妍在手機那頭,如同百靈鳥一般吱吱喳喳,她和應田懷早就到達私房餐廳,現在肚子餓得要命,催促他們快點出門。
高皓鈞勉強應付地‘嗯’了一聲,找準時機毫不猶豫地掛斷手機。把手機丟回茶幾上,原本想當做什麼事情都沒發生過的樣子,繼續吻上嬌妻迷人的嘴唇,哪知道懷里的小女人極不配合地伸手推開他。
“我們快點出門吧,皓妍他們在等我們。”
“別管他們,我們約定了十一點的,是他們自己早到了。再說我剛吃過早餐,我不餓。”說著,高皓鈞傾身想要再次吻上紀敏敏的嘴唇。
“不行啦!”紀敏敏一手堵在他的胸膛上,另一只手捂住自己嘴巴,讓高皓鈞無法得逞,“你昨天不是答應過我,今天在凌威的私房餐廳吃完午餐後,下午還要陪我回別墅取一些衣服?在磨蹭下去,一會兒又要很晚才能去別墅。我不干!”
見老婆沉下臉色,有轉為生氣的跡象,高皓鈞郁悶地皺了皺眉頭,只好妥協︰“好,我听你的。”說完,他最後在她臉頰上偷親了一下,這才戀戀不舍地松開手臂,放開她。
紀敏敏簡直對這個耍賴的男人無計可施,又好氣又好笑地瞪了他一眼,扯開他環在自己腰上的手臂後,終于重獲自由站起身,走回到臥室里換衣服準備出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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應田懷的餐廳,距離他們住的公寓大約有二十分鐘的車程。今天是周末,路況有些堵,在將近十一點時,他們才達到餐廳樓下。
停完車後,高皓鈞摟著紀敏敏的腰,兩人一起搭電梯上樓。
此時,凌威正在自己的開放式廚房里,為一直嚷著肚子餓要吃東西的高皓妍,制作Applecrumble。
紀敏敏一踏進私房餐廳,便聞到一股濃郁的隻果和肉桂混合的香味。
她笑嘻嘻地問︰“好香啊,今天的甜點是隻果派嗎?”
“大哥,大嫂,你們來啦!”高皓妍餓得癱坐在窗邊的沙發上,懶得站起來迎接他們,抬起手朝他們揮了揮手,示意打招呼。
應田懷坐在她身邊,手中捧著一本雜志,听見動靜,也抬起頭,對他們淡淡一笑。
“NO,NO,NO。”凌威這位大廚師,戴著白色廚師帽,在廚房里華麗地轉了個身,晃動著一根手指,對著紀敏敏展開璀然一笑,“Applecrumble,不是隻果派,是隻果烤酥餅,一種英式小點心。”
“喔?是新的甜點嗎?以前沒有听說過。”甜點的香氣成功地引起了紀敏敏的興趣,她想上前幾步走進廚房里去看,但一只手卻佔有性地搭在她的腰上。
紀敏敏回過頭,恰好迎上高皓鈞深邃的目光。剛才看見凌威對她展開微笑,已經讓高皓鈞心情暗暗不爽,此刻他的臉色沉郁了一分,連同那雙墨色的眼眸,也變得更加濃郁。
長期跟高皓鈞相處,紀敏敏現在已經能從他的表情或眼神中猜到他的幾分心思。
故意對他莞爾一笑,環著他的手臂說︰“陪我到廚房里去看看?隻果味真的好香啊。”
看見老婆對自己撒嬌的模樣,前一秒還在暗自不爽的男人,後一秒的臉色立刻像是撥開雲霧般露出燦爛笑容,欣然點頭︰“好啊。”
現烤的Applecrumble剛出烤箱,還有點燙手,凌威用夾子擺放在餐碟上,送上一碟給紀敏敏。
“大嫂,請品嘗,希望你喜歡我做的這道Applecrumble。”
“謝謝。”紀敏敏接過餐碟和小銀叉,嘗上一口,奶油和果香交融滿口,味道香濃可口,甜而不膩。
紀敏敏情不自禁豎起大拇指,稱贊道︰“太好吃了!絕對忘不掉的味道。”
听見自己老婆滿臉笑容地稱贊別的男人,就算那個男人是自己的好友,還是讓高大總裁很不高興。
他滿不在乎地掃了眼那碟甜點,撇了撇嘴角,潑冷水道︰“吃第二個就會膩。”
紀敏敏很了解這個男人的心思,橫了他一眼︰“稱贊一下別人會死啊?”
高皓鈞被老婆訓了,自然將怒火轉移到無辜的凌威身上,瞪了他一眼︰“午餐準備好了沒?”
凌威嘴角一抽,立馬從高皓鈞陰沉的表情上察覺到了危險的分子正向他接近。他又打不過高皓鈞,只好認栽地討好道︰“午餐馬上就好,大哥大嫂,你們先去沙發邊和皓妍他們聊天吧。”
高皓鈞不屑地冷哼了一聲,摟著老婆的腰,徑直向沙發區走過去。
被獨自留在廚房里的凌威,無語地搖了搖頭,總算松了口氣。
他就說嘛,結婚後的有婦男神馬的,情緒起伏不定,暗黑危險指數直接破表!
所以說,結婚這種危險游戲,他還是敬而遠之才是長久之策。
皓妍聞到甜點出爐的香味,站起身主動地跑進廚房。應田懷向旁邊挪了挪,空出雙人沙發讓給高皓鈞和紀敏敏。
“大嫂,好久不見了,你看起來氣色不錯。”應田懷職業病發作,第一眼便察看起紀敏敏的氣色。
“是嗎?”紀敏敏摸了摸自己的臉頰。
高皓鈞挑了挑眉,心里得意洋洋地想著︰還不是老子日日澆灌地徹底,他老婆自然面色紅潤,容光煥發。
很顯然,應田懷比凌威討高皓鈞歡心,起碼應田懷比較會說‘人’話。
高皓妍捧著一疊香甜可口的Applecrumble,像只小貓似的,笑眯眯地邊吃邊走回沙發邊。
“大嫂,吃完午餐,我們下午去逛街好不好?你好久沒有跟我一起逛街了。”高皓妍撒嬌道。
“今天不行。”紀敏敏還沒有開口,緊挨著她坐在一旁的高皓鈞先替她回答了。
“為什麼啊?”高皓妍癟著嘴巴,不甘心地望著自己的大哥,“大哥,你該不會是連我都不放心吧?”
大哥對大嫂的佔有欲也太強烈了,簡直愛她愛得發狂了!
紀敏敏見高皓妍一副可憐兮兮的模樣,趕緊解釋道︰“不是啦,我跟皓鈞打算下午回去一趟別墅拿點東西,所以今天下午不能陪你逛街了,我們改天好嗎?”
應田懷坐在一旁,打趣地說︰“你們已經和好了,為什麼不搬回山間別墅去住?住在小公寓里面,也沒有佣人服侍,你們住的舒服嗎?”
高皓鈞淡淡地瞥了他一眼,吐出幾個字︰“閨房之樂。”
一言既出,瞬間秒殺全場。
高皓妍和應田懷驚愣了幾秒,而後發出了竊笑的聲音。紀敏敏漲紅了臉,惡瞪了高皓鈞一眼。這個男人干嗎一本正經說出這種讓人害羞臉紅的話語啊!真是太討人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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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頓午餐吃得金戈鐵馬,硝煙四起。
紀敏敏黑著臉不去理睬高皓鈞,犯了錯惹怒嬌妻的高大總裁,郁結之下臉色也變得很難看。
看見大哥和大嫂都黑著臉,凌威和高皓妍他們自然也不好嘻嘻哈哈。大家各自埋頭吃飯,餐桌上氣氛變得局促又古怪。
幸好吃完飯後,高皓鈞便牽著紀敏敏下樓了。
他們一走,私房餐廳里的氣壓陡然恢復正常,凌威他們總算松了口氣。精神松弛下來後,凌威提議開一瓶酒慶祝一下。
應田懷淡淡地掃了一旁躍躍欲試的高皓妍一眼︰“小女孩兒家的喝果汁就行了。”
正在興頭上的高皓妍一下子被潑了冷水,癟了癟嘴巴,但又不願讓應大哥不高興,只好悻悻地點了點頭。
坐在一邊的凌威,瞧見他們這副清純互動的模樣,勾起唇角不懷好意地暗笑起來。
誰說堅持守候抵不過痴心頑石?精誠所至,就算是塊萬年鑽石,也終有一天被打動的吧!
皓妍妹子,看好你喲!
Vol。5
下樓取了車,高皓鈞開車載著紀敏敏一路回到許久未住的山間別墅。佣人們察覺到兩位主人回家來了,立馬熱情地迎出來,一口一個“先生太太好”。
那條在草坪上狂奔玩耍的拉布拉多也蹭蹭跑過來,搖著尾巴仰起腦袋,求女主人撫摸。
紀敏敏蹲下身子,歡喜地摸著它毛茸茸的小腦袋,站在一旁的高皓鈞毫不猶豫地一把扯住她的手臂,將她拉起來,並且陰戾地朝那條拉布拉多掃了一眼。
狗靈敏地感受到鋒利的目光,低“嗚”了一聲,委屈又抖索地垂下腦袋。
紀敏敏抬頭,嗔怪地瞪了高皓鈞一眼,卻被這個厚臉皮男人一把攬住腰,帶入懷里。
何嫂瞧見大少爺和大少奶奶一起回到別墅,樂得合不攏嘴,跟在紀敏敏身邊直問︰“大少奶奶,晚餐要準備些什麼菜?您吩咐下來,我讓廚房現在出去采買。”主人們不在家,何嫂帶領著眾位佣人時時刻刻靜候著,只等待他們歸來。
紀敏敏回頭微笑著說︰“我們今晚不在別墅里用餐,何嫂你不必吩咐他們去準備了。”
何嫂微微有些失落,但也和順地點了點頭。
她是高家的老佣人,這麼多年來恪守職責,一路從高價老宅跟著從小帶大的大少爺一起搬進山間別墅。主人們的事情,何嫂從來不會多過問。
高皓鈞立在一旁,關注地看著紀敏敏,問道︰“我和你一起上樓,我幫你整理衣服?”
紀敏敏搖搖頭︰“不用了你在客廳里坐著等我吧,我上樓拿幾件衣服,很快下來的。”紀敏敏可不想讓高皓鈞知道,她這次特意提出回別墅取衣服,其實真正的目的是想回來拿周清嵐的身份證和駕駛證件。
之前租下公寓時,是委托apple出面幫她簽訂租賃合同和繳納房租費用,並沒有使用到周清嵐的個人證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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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末愉快!這幾日的內容,各位親們覺得還滿意不?喜歡的別忘記點個贊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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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這次她答應了代言品牌拍攝廣告片的工作,上回見面時瑞貝卡提到過,簽約時需要用到個人證件,希望她提前準備好。
紀敏敏悄無聲息地轉了轉眼珠,見高皓鈞沒有反對,便兀自走上樓去。
一會兒後,她找到了放證件的皮夾,又隨手從更衣室的衣櫃里取了幾件衣服,疊好塞進一只大包里,挎著包走下樓。
高皓鈞疊著長腿,手握遙控器,正無聊地調換著電視頻道。听見樓梯上傳來的動靜,他立刻站起身,紀敏敏走過去。
伸手紳士地提過她手中拎著的大皮包︰“衣服都收拾好了?”
“嗯,拿了幾件春季的衣服。”紀敏敏空出手來,拂了拂落在耳際的碎發,“我想自己開車回公寓,這些天沒有車我出行不是很方便。”
“不行。”高皓鈞不由分說地立刻拒絕,有他在身邊,他怎麼可能讓親愛的老婆親自開車?
高皓鈞轉眸看了她一眼,又道︰“我會派人把車開到公寓樓下的停車庫,一會兒你還是坐我的車,我們一起回家。”
“好吧。”紀敏敏前一秒還在揣測高皓鈞的心思,後一秒听到他這樣說,立刻笑呵呵地欣然接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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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周後。
瑞貝卡打來電話,廣告代言的合作細節全部落實,她跟紀敏敏約好時間,明天下午兩點一起去廠商位于本市的亞洲區分公司正式簽約。
早晨醒來後,高皓鈞在床上軟硬兼施地把紀敏敏吃了一遍,在紀敏敏強烈的抗議和不配合下,才沒有繼續吃第二遍。他纏著她又吻了一陣,好不容易才心不甘情不願地放開她。
沒有得到滿足的男人,起床後光/裸著上身,坐在床邊隨口問道︰“今天你打算做什麼?”
紀敏敏剛被他折騰過,渾身酥軟,正床上躺了一會兒,稍有體力後立刻起床離開這個危險地帶。
紀敏敏走到衣櫃邊,手里捧著換洗衣服,準備去浴室沖澡。
听到高皓鈞的話語,她忽而愣了愣,轉頭回答道︰“下午可能要出門一趟吧。”
“去哪里?一個人出去?”高皓鈞立刻警惕起來。畢竟現在老婆只是暫時同意讓他住在她家,她還沒有完全地接納自己。這種危機時機,高皓鈞絕對不允許出現任何意外事件。
紀敏敏轉眸掃了他一眼,看見高皓鈞滿臉警覺的神色,不由覺得好笑。
“哈哈,你該不會以為我要出門約會吧?”
“你只許跟我一個人約會!”高皓鈞的脾氣一如既往地霸道。
紀敏敏笑了笑︰“你放心,我是約了瑞貝卡。”
紀敏敏神色輕松,而高皓鈞眼皮一跳,神情比剛才更加緊繃。
他立刻起身幾步走到紀敏敏面前,扳住她的肩膀,問道︰“瑞貝卡?你跟她還有聯絡?”
“你這麼緊張做什麼?她是我的朋友啦。”
雖然高皓鈞盤問的態度,讓紀敏敏有點兒不高興,但她不想高皓鈞對她再次產生誤會。
紀敏敏想了想,看著他耐心地說︰“你放心,跟盛塵夜沒有任何關系。瑞貝卡只是想幫我,我已經答應接下一個廣告代言。”
“什麼?!你要出去工作嗎?”高皓鈞的臉色陡然變得十分嚴峻。
看見他緊繃的表情,紀敏敏心下不由忐忑起來,臉上好不容易維持住的笑意,也在這一瞬間消失殆盡。
她盡量讓自己的語氣听起來和緩一起,抬眸問道︰“你之前答應過我,會給我自由,你不會食言吧?”
“你想要怎樣的自由都可以,我從來不會束縛住你,可你為什麼突然想到要復出影壇?我對你不夠好嗎?你不滿意現在的生活?”
“不是的。”紀敏敏下意識地咬了咬下嘴唇,心里盤算著該如何心平氣和地跟高皓鈞解釋這件事情。她原本打算簽完約再跟高皓鈞分享這個好消息,沒想到他會這麼生氣。
紀敏敏覺得男人的情緒也跟女人一樣反復無常,心思更如海底針一樣難以捉摸。
“這件事情你之前沒有跟我商量過了,周清嵐,你怎麼可以一個人做出這個大的決定?”高皓鈞神色微怒,連名帶姓地喊紀敏敏。
紀敏敏知道,這是他發怒之前的征兆。這種時候,她必須要保持冷靜,不能像高皓鈞一樣失去理智,否則他們兩個人又會像之前一樣吵起來,這不是她希望發生的事情。
“我……我以為這是我自己的事情,我可以單獨為自己的人生做出決定。”紀敏敏小心翼翼觀察著高皓鈞的表情,看他的樣子一定已經生氣了。
“可是你也是我的妻子,你的人生不止屬于你一個人。你和我結婚,就代表我們的人生永生永世被捆綁在一起,你的也是我的,你怎麼可以在做出決定前不跟我商量?”
“高皓鈞,你別生氣嘛。”
“我怎麼可能不生氣?!”高皓鈞臉色鐵青,深深蹙眉,卻又不能對眼前這個他又愛又恨的女人動手,只好兀自跟自己生悶氣。
紀敏敏實在不想把他們好不容易扭轉的關系,再次弄僵。
她主動伸手環住高皓鈞的窄腰,討好地似的說︰“我們都不要發脾氣好不好?我不想再像之前一樣,一吵架就冷戰了。”
高皓鈞簡直不知道該拿她如何是好。
他氣惱地咬牙,胸口沉而緩慢地起伏著,目光又偏偏離不開這個摟住他的腰,故意討好的小女人。他的胸口積聚著一股怒火,卻只能往肚子里吞,高皓鈞覺得自己快要被她氣得吐血了。
他努力平定住自己的情緒,暫時壓抑下被點燃的怒氣。深呼吸後,緩慢地開口道︰“你已經跟瑞貝卡約好了?你們簽約了?”
“還沒有。”紀敏敏小小聲說。
“下午我跟你一起去。”他的臉色沉郁,不容抗拒。
“這樣不太好吧。”紀敏敏偷瞄了一眼他臉上的表情,斟酌用詞道,“我已經委托瑞貝卡全權代理我的合同,如果你也一起去,肯定會讓別人覺得很有壓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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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安,各位親早點睡,明天又是工作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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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這次她答應了代言品牌拍攝廣告片的工作,上回見面時瑞貝卡提到過,簽約時需要用到個人證件,希望她提前準備好。
紀敏敏悄無聲息地轉了轉眼珠,見高皓鈞沒有反對,便兀自走上樓去。
一會兒後,她找到了放證件的皮夾,又隨手從更衣室的衣櫃里取了幾件衣服,疊好塞進一只大包里,挎著包走下樓。
高皓鈞疊著長腿,手握遙控器,正無聊地調換著電視頻道。听見樓梯上傳來的動靜,他立刻站起身,紀敏敏走過去。
伸手紳士地提過她手中拎著的大皮包︰“衣服都收拾好了?”
“嗯,拿了幾件春季的衣服。”紀敏敏空出手來,拂了拂落在耳際的碎發,“我想自己開車回公寓,這些天沒有車我出行不是很方便。”
“不行。”高皓鈞不由分說地立刻拒絕,有他在身邊,他怎麼可能讓親愛的老婆親自開車?
高皓鈞轉眸看了她一眼,又道︰“我會派人把車開到公寓樓下的停車庫,一會兒你還是坐我的車,我們一起回家。”
“好吧。”紀敏敏前一秒還在揣測高皓鈞的心思,後一秒听到他這樣說,立刻笑呵呵地欣然接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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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周後。
瑞貝卡打來電話,廣告代言的合作細節全部落實,她跟紀敏敏約好時間,明天下午兩點一起去廠商位于本市的亞洲區分公司正式簽約。
早晨醒來後,高皓鈞在床上軟硬兼施地把紀敏敏吃了一遍,在紀敏敏強烈的抗議和不配合下,才沒有繼續吃第二遍。他纏著她又吻了一陣,好不容易才心不甘情不願地放開她。
沒有得到滿足的男人,起床後光/裸著上身,坐在床邊隨口問道︰“今天你打算做什麼?”
紀敏敏剛被他折騰過,渾身酥軟,正床上躺了一會兒,稍有體力後立刻起床離開這個危險地帶。
紀敏敏走到衣櫃邊,手里捧著換洗衣服,準備去浴室沖澡。
听到高皓鈞的話語,她忽而愣了愣,轉頭回答道︰“下午可能要出門一趟吧。”
“去哪里?一個人出去?”高皓鈞立刻警惕起來。畢竟現在老婆只是暫時同意讓他住在她家,她還沒有完全地接納自己。這種危機時機,高皓鈞絕對不允許出現任何意外事件。
紀敏敏轉眸掃了他一眼,看見高皓鈞滿臉警覺的神色,不由覺得好笑。
“哈哈,你該不會以為我要出門約會吧?”
“你只許跟我一個人約會!”高皓鈞的脾氣一如既往地霸道。
紀敏敏笑了笑︰“你放心,我是約了瑞貝卡。”
紀敏敏神色輕松,而高皓鈞眼皮一跳,神情比剛才更加緊繃。
他立刻起身幾步走到紀敏敏面前,扳住她的肩膀,問道︰“瑞貝卡?你跟她還有聯絡?”
“你這麼緊張做什麼?她是我的朋友啦。”
雖然高皓鈞盤問的態度,讓紀敏敏有點兒不高興,但她不想高皓鈞對她再次產生誤會。
紀敏敏想了想,看著他耐心地說︰“你放心,跟盛塵夜沒有任何關系。瑞貝卡只是想幫我,我已經答應接下一個廣告代言。”
“什麼?!你要出去工作嗎?”高皓鈞的臉色陡然變得十分嚴峻。
看見他緊繃的表情,紀敏敏心下不由忐忑起來,臉上好不容易維持住的笑意,也在這一瞬間消失殆盡。
她盡量讓自己的語氣听起來和緩一起,抬眸問道︰“你之前答應過我,會給我自由,你不會食言吧?”
“你想要怎樣的自由都可以,我從來不會束縛住你,可你為什麼突然想到要復出影壇?我對你不夠好嗎?你不滿意現在的生活?”
“不是的。”紀敏敏下意識地咬了咬下嘴唇,心里盤算著該如何心平氣和地跟高皓鈞解釋這件事情。她原本打算簽完約再跟高皓鈞分享這個好消息,沒想到他會這麼生氣。
紀敏敏覺得男人的情緒也跟女人一樣反復無常,心思更如海底針一樣難以捉摸。
“這件事情你之前沒有跟我商量過了,周清嵐,你怎麼可以一個人做出這個大的決定?”高皓鈞神色微怒,連名帶姓地喊紀敏敏。
紀敏敏知道,這是他發怒之前的征兆。這種時候,她必須要保持冷靜,不能像高皓鈞一樣失去理智,否則他們兩個人又會像之前一樣吵起來,這不是她希望發生的事情。
“我……我以為這是我自己的事情,我可以單獨為自己的人生做出決定。”紀敏敏小心翼翼觀察著高皓鈞的表情,看他的樣子一定已經生氣了。
“可是你也是我的妻子,你的人生不止屬于你一個人。你和我結婚,就代表我們的人生永生永世被捆綁在一起,你的也是我的,你怎麼可以在做出決定前不跟我商量?”
“高皓鈞,你別生氣嘛。”
“我怎麼可能不生氣?!”高皓鈞臉色鐵青,深深蹙眉,卻又不能對眼前這個他又愛又恨的女人動手,只好兀自跟自己生悶氣。
紀敏敏實在不想把他們好不容易扭轉的關系,再次弄僵。
她主動伸手環住高皓鈞的窄腰,討好地似的說︰“我們都不要發脾氣好不好?我不想再像之前一樣,一吵架就冷戰了。”
高皓鈞簡直不知道該拿她如何是好。
他氣惱地咬牙,胸口沉而緩慢地起伏著,目光又偏偏離不開這個摟住他的腰,故意討好的小女人。他的胸口積聚著一股怒火,卻只能往肚子里吞,高皓鈞覺得自己快要被她氣得吐血了。
他努力平定住自己的情緒,暫時壓抑下被點燃的怒氣。深呼吸後,緩慢地開口道︰“你已經跟瑞貝卡約好了?你們簽約了?”
“還沒有。”紀敏敏小小聲說。
“下午我跟你一起去。”他的臉色沉郁,不容抗拒。
“這樣不太好吧。”紀敏敏偷瞄了一眼他臉上的表情,斟酌用詞道,“我已經委托瑞貝卡全權代理我的合同,如果你也一起去,肯定會讓別人覺得很有壓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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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安,各位親早點睡,明天又是工作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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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在乎別人的感受,我只在意你。”高皓鈞嗓音低沉磁性,“你一個人去,我會不放心。”
見他這副篤定的模樣,紀敏敏知道自己是無法說服高皓鈞的。她為難地癟了癟嘴巴,滿心的苦惱。
“哪有人工作還帶著家屬一起出席的?”她忍不住小聲抱怨道。
高皓鈞豎起耳朵,目光中閃過一絲寒光。他判斷力靈敏的大腦在須臾間立刻生出一個方法,他忽然問道︰“合作方公司叫什麼?”
紀敏敏眨了眨眼楮,回憶道︰“是一家國際運動品牌公司,好像是叫……J&K吧。”說完後,她忽而又狐疑地看著高皓鈞,“你問這個做什麼?”
“噢,沒什麼。”
高皓鈞的話音落定,紀敏敏便看見面前的男人,慢條斯理地掏出手機,撥通一個號碼,對听筒那端沉聲命令道︰“聯絡J&K公司,告訴他們,高氏集團要跟他們合作。”
紀敏敏的嘴角立馬抽搐起來,她極度無語地盯著面前的男人。忍無可忍地在心底咆哮︰高大總裁,你別鬧了,行、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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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紀敏敏極度不情願,但下午仍然被高皓鈞半哄騙半威脅地送進了車里,高總裁親自做司機送她到達約定的地點。
瑞貝卡提前五分鐘等在寫字樓門外,看見紀敏敏垂頭喪氣地從車里走下來,她立刻迎上去,一眼掃過駕駛座上的人,心中立馬理清頭緒,大致明白發生了什麼事情。
瑞貝卡一點兒也不給面子地調笑道︰“喲,人家是夫唱婦隨,改到你這兒變成婦唱夫隨了。”
紀敏敏郁悶地撅了撅嘴巴,沒有接話。
高皓鈞的目光時時刻刻關注著自己的老婆,看見她滿臉不高興的模樣,高大總裁立刻警惕起來。
高皓鈞除了在自己老婆面前笑容可掬外,在外人面前大多數時候都是繃著一張冷峻沉肅生人勿近的冰山面孔。
他推開車門,剛邁出一條長腿,听見瑞貝卡的話語,一記冷眼掃過去,令久經沙場的瑞貝卡也不禁感到寒意襲身,忍不住打了個寒戰。
瑞貝卡和高皓鈞的見面次數並不多,只在某些慈善晚宴上偶然遇到過,但並未正式打過招呼。
身為交際能手,瑞貝卡深知高氏集團的高皓鈞總裁並不是一個好惹的主。一向懂得察言觀色的瑞貝卡,幾番探底後,立即見好就收,收斂住脾性。
她悄無聲息地觀察著面前這一對在外型上十分登對養眼的璧人,雖說高大總裁冷漠倨傲,高不可攀,可他身邊偏偏有一個直戳他心肝軟肋的唯一弱點——他疼愛入骨的老婆。
瑞貝卡眼珠子一轉,計上心來。
“親愛的,我們走吧。”她笑嘻嘻地走上前,故意拉住紀敏敏的手,直接甩掉愛擺臭臉的高總裁,徑自朝寫字樓的旋轉門走去。
紀敏敏還沒反應過來,已經被瑞貝卡一路拉著往前走,她心里牽掛著高皓鈞,時不時回頭去看落單在後面的他,卻發現高皓鈞的臉色比前一秒更沉肅了一分。
紀敏敏默默在心里冷汗直流。
瑞貝卡難道沒看見高皓鈞一副凶神惡煞的模樣嗎?她居然還敢繼續火上澆油,簡直不要命了!
果然——
這邊紀敏敏還在擔心著,那邊高皓鈞把車鑰匙甩給寫字樓門口站著的保安後,邁開長腿幾步追上前,一把摟住紀敏敏的細腰,使了個巧勁,輕而易舉地把老婆圈回了自己的懷抱。
瑞貝卡只覺得身後有一股力量,她回過神時,她和紀敏敏的手已經徹底分開了。
瑞貝卡踩著一雙十二寸的細高跟,卻仍需要仰起頭去看身材挺拔高大的高總裁。
她不氣反笑,開口道︰“我們都知道高總裁愛妻心切,但也用不著在大庭廣眾下赤果果秀恩愛吧?”
“我樂意。”高皓鈞橫了瑞貝卡一眼,而後將目光轉到重歸懷中的嬌妻身上,神色忽而柔軟下來,他的目光找到歸處至此再未轉移。
被曬在一旁的瑞貝卡,無語地翻了翻眼皮,冷笑一聲︰“呵呵,我又給自己找了個礙眼的大麻煩。”
紀敏敏听到後,立刻說︰“瑞貝卡,你別這麼說嘛,等會兒簽約的時候,你可要陪在我身邊。”
瑞貝卡故意嘲笑她︰“你老公在這里,我認為你完全沒有後顧之憂。”
紀敏敏知道瑞貝卡只是在跟她開玩笑,她特意壓低聲音,好聲好氣地說︰“這方面,你才是專業人士,我無條件信任你。”
“好吧。”甜言蜜語入耳,瑞貝卡舒展眉宇,終于心滿意足地笑了。
她果然沒有看走眼,‘周清嵐’是一個值得她用心栽培的聰明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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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高氏集團的高皓鈞執行總裁親自坐鎮,這場簽約儀式不消半小時,十分順利地結束了。
雙方微笑握手,達成合作。
J&K亞洲區分公司的品牌負責人,沒有想到高氏集團的執行總裁高皓鈞先生,會親自陪同夫人出現在這里。
這位海歸背景的負責人,熟知國內經濟市場,高氏集團在國內排名前五,近幾年又有意拓展商業版圖,實在不是他這個級別的人能輕易得罪的。
負責人恭恭敬敬地接待了高皓鈞,轉瞬間這場跟‘周清嵐’的代言簽約儀式,一秒鐘轉變為跟高總裁的見面會談。
紀敏敏不懂那些生意場上你來我往的官腔,她安靜地坐在一旁,默默地看著坐在身旁的高皓鈞。
有別于私底下時囂狂霸道的形象,高皓鈞在工作場合總是保持一副穩重文雅的模樣,輕而易舉地讓人臣服于他強大的氣場之下。
一番寒暄後,高皓鈞掃見紀敏敏臉上流露出一絲疲態,他話題一轉,托詞有事,而後牽起紀敏敏的手,起身離去。
瑞貝卡跟紀敏敏比了個‘OK’的手勢,她會繼續留在這里處理簽約後面的事情,她需要替紀敏敏跟合作方負責廣告拍攝任務的團隊進行接頭,確定具體的拍攝時間和內容。
看見瑞貝卡專業又自信的表情,紀敏敏放心地點了點頭,跟著高皓鈞一起離開了會議室。
Vol。6
時間還早,兩人坐在車里商量了一番,決定回家前先去趟超市。
最近高總裁的生活樂趣又增添了一項,那就是——陪老婆去超市購物。
等他們采購完了,把幾大袋日用品和食材塞進後車廂,開著車從停車場出來時,外面的天色已經蒙蒙黑。
剛出來,就被堵在一個十字路口的紅燈處,高皓鈞的心情絲毫未被影響,扭過頭去望著老婆︰“剛才你買了T骨牛排,晚上想跟我燭光晚餐?”
他尾音上挑,笑容曖昧,一臉的不正經。
紀敏敏嫌棄地推了他一把︰“誰跟你燭光晚餐,又不是停電夜……”話音剛落,她陡然想起上次雷雨停電那一晚,臉蛋唰一下紅起來。
高皓鈞明顯看穿她的心思,不懷好意地嗤嗤地笑起來。
車子停在公寓樓下,高皓鈞自然而然下車,而後繞到副駕駛座幫紀敏敏開門,兩人一起從後車廂把剛才買的幾大袋拎出來。
“你別動,我來拎。”高皓鈞看了她一眼,將紀敏敏提著的一個較輕購物袋也合並到自己手上。
高皓鈞一只手提著三只購物袋,特意空出另一只手攬著紀敏敏的腰。
“走吧,上樓。”
“你這樣重不重啊?要不我來拎一個,那個袋子里都是吃的比較輕,我能拎得動。”
“開什麼玩笑,我能讓自己老婆受累嗎?”
高皓鈞順手把車鑰匙甩給了公寓保安,摟著紀敏敏一起上樓了。
兩人動作親密,一起攜手開門走進公寓大門。
他們都沒看見,花壇邊的樹蔭下停著一輛已經熄火的車。
純黑色房車內一片漆黑,路燈幽黃照亮前方。
坐在前排駕駛座上的Apple看見高皓鈞親自繞到車子副駕駛座,打開車門,伸手迎下‘周清嵐’,兩人親密相依挽著手,一起走進公寓的那一刻,他的整顆心髒都提到了嗓子眼。
Apple壓根不敢回頭,他不用想也能猜到此刻坐在房車後座盛塵夜的臉色該是如何的瞬息萬變,心痛難抑。
看見自己心愛的女人,成為他人的妻子,挽著他人的手,一切再沒有可能挽回。
這種心痛,也許一生都難以治愈。
就在車內氣氛懸于一線時,盛塵夜忽然開口,嗓音黯啞而疲憊︰“開車吧,回公寓。”
“好。”apple應了一聲,終于回過神,想起之前手機通話時瑞貝卡吩咐的事情,又道,“塵夜哥,明天上午十點在中環廣場有一個剪彩儀式的行程,瑞貝卡說早上容易堵車,所以已經定了那附近的五星級酒店套房,安排你今晚入住,這樣明早可以不用起早……”
盛塵夜滿腦都是那副畫面,揮之不去。他神態黯然,再沒有心思應付這些瑣事︰“那就去酒店。”
“哦,知道了。”apple從後視鏡中觀察到盛塵夜灰敗的臉色,他不敢再多說話,閉上嘴巴,認真地開車。
盛塵夜靠在後座的真皮椅背上,疲憊地閉上雙眼。這一失神,竟然不知不覺地淺淺入眠,夢到了他最不願意回想的那一天……
如果沒有那天的那場爭吵,他們之間是不是不會變成現在這般模樣?
時光是愛情的煉金師,誰也不知道,一次在尋常不過的情侶之間的小吵,竟成為他們愛情的終點……
那是兩年前的一天,盛塵夜忙完一整天連軸轉的行程,夜晚擺脫狗仔隊後,回到他與周清嵐的秘密公寓。
脫下外套,掛在臥室的衣架上,盛塵夜走回客廳。從他進門開始,周清嵐便沒有跟他說過話,他們前幾日吵過一架,兩人都不是很愉快。
盛塵夜為自己倒了杯溫水,走到周清嵐面前,低聲問︰“昨天晚上我打電話,一直聯絡不到你,你去了哪里?”
“我不記得了。”周清嵐坐在沙發上,膝頭攤著一本時尚雜志,這一期的封面正是她的硬照。
“你和寰宇經紀公司總監景柏在酒店一起共進晚餐。”盛塵夜嗓音沉冷,帶著幾分不悅。
“干嗎?你找人盯著我?”周清嵐心中仿佛被針扎了一下,驟然抬起頭,目光銳利地看著盛塵夜。
“有人看見的。”
“那又怎樣?我和景柏吃頓晚餐有問題嗎?”
“你剛才沒有回答我,你說你忘記了。”盛塵夜情緒內斂,表面看似平靜,內心卻涌動著一股隱忍的怒意。
“他是我公司的總監,我和他一起吃飯很正常。塵夜,你會不會太敏感了?”
“你知道外面的報刊媒體現在怎麼寫你和這位總監之間的關系嗎?你知不知道你昨天被狗仔隊偷拍了?如果不是瑞貝卡認識那個娛記,及時攔下這條新聞……”
“住口!我們之前約定過的,在我們聯名買下的這間公寓里,你不會提起瑞貝卡!”周清嵐瞪大了一雙清澈瑩亮的黑眸,神色慍怒地說。
盛塵夜深吸了一口氣,壓抑住胸口的怒火︰“瑞貝卡她是我的經紀人!清嵐,你能不能理智一點?”
沒想到自己的愛人竟然會為了別人,這樣嚴厲地呵斥她,盛塵夜從沒有對她這麼凶過,周清嵐鼻尖一酸,心中忽然覺得又委屈又生氣。
她習慣了堅強,即使在愛人面前也不願意輕易認輸落淚,硬是梗著脖頸,冷笑一聲︰“呵呵,你就這麼袒護瑞貝卡?”
她微微地倒吸了一口氣,將所有情緒壓抑在心窩的裂縫中,從小到大她已經習慣了壓抑自己的情緒,就算再心痛,她也可以做到把眼淚逼回眼眶中。
周清嵐恢復到她自我保護的堅硬外殼中,並冷冷地說︰“那好,如果你覺得瑞貝卡是你的經紀人,你認為隨便提起她無所謂;那麼景柏他是我所屬經紀公司的總監,我和他在一起共進晚餐,我也認為一點問題也沒有!”
兩人的談話,漸漸生出了一絲火藥味,氣氛似乎一觸即發。
盛塵夜站在明亮的燈光下,胸口隱隱地起伏著。他竭盡所能地忍耐著,這樣的爭吵最近時常在他們之間發生,他必須需要忍耐,因為他清楚了解自己有多深愛著周清嵐。
“我們繼續談話,結果只會演變為吵架,我不想跟你吵。”盛塵夜暗自捏緊手指,克制住自己。
“你什麼意思?你現在是覺得我在無理取鬧?”腦中那根緊繃著的弦‘ ——’一聲斷裂,周清嵐的臉色一陣青白。
“清嵐,你冷靜下來好嗎?”
“我很冷靜!”周清嵐幾乎咬牙切齒地說。
這不是他們頭一次因為類似的事情而吵架,最近他們吵架的頻率實在超過周清嵐能夠忍受的範圍,她受不了自己愛的男人居然會當著她的面袒護一個不相干的女人!
沒錯!
昨晚她的確故意答應寰宇娛樂的總監景柏的晚餐邀請,可是盛塵夜難道不應該對她解釋,為什麼瑞貝卡會知道他們這間秘密小窩的地址,並且親自找上門以‘自己人’的身份,肆無忌憚地對她明嘲暗諷,暗中提示希望她和盛塵夜結束關系?
瑞貝卡只是他的經紀人而已,難道經紀人還要強硬地干涉藝人私底下的感情生活?!
想到那一天瑞貝卡登門造訪對自己說的那番話,周清嵐再也無法控制自己的情緒。
她在盛塵夜面前是肆無忌憚的,只因她擁有他全部的關注和深愛。可眼下另一個女人正在侵入他們之間……
周清嵐拿開攤在膝頭上的雜志,放在一旁的沙發上,兀自站起身。她立于一方,身上穿著的白色銀絲刺繡滾邊的連身長裙晃晃蕩蕩,更顯得她縴瘦的腰身只有盈盈一握,柔弱的仿佛風中百合,隨風搖曳。
她挺直背脊,對峙一般凝視著盛塵夜。
“好,既然今天又回到了這個話題,塵夜,我們就在今晚把話說清楚。”周清嵐的情緒劇烈波動著,眼眶隱隱泛紅,她素來冷靜自持,很少像此刻一般瀕臨失控,“如果你選擇我,你就立刻換掉經紀人。”
“我的工作,和我要不要跟你在一起,這完全是兩件獨立分開的事情。清嵐,你能不能不要把個人情緒摻雜在這兩件事情當中?嗯?听我的,今天我們不要再繼續談論這個話題。”盛塵夜腦中的那根神經也已經緊繃到懸于一線,但他仍為了她克制著情緒,特意放緩語氣,“我明天就要跟團隊一起出發,前往威尼斯參加影展。我相信等我回來以後,你的情緒一定已經平復下來了,到時候我們再心平氣和地聊,好嗎?”
“不好。”周清嵐用力地搖了搖頭,她握緊雙手,縴瘦的手背上青筋凸現,“你為什麼不肯換掉瑞貝卡?難道她比我還重要?”
她忍無可忍,開始像刺蝟一樣豎起尖銳的刺保護自己,她變得咄咄逼人。
“你明知道只有你才是對我最重要的,我唯一愛的女人。”
周清嵐閉了閉雙眼,痛苦的苦汁在心頭翻騰︰“你為什麼要把我們的私密小窩告訴瑞貝卡?我們約定過的,這間公寓永遠只屬于我們兩個人,你為什麼要讓第三個人知道這里的存在?”
“我沒有忘記我們的約定,可是那天真的是因為緊急事情,我才把地址告訴瑞貝卡……”
“你怎麼可以這樣?你知不知這間公寓對我的意義?這里是我們兩個人的家,這里只屬于我們兩個人!”一滴淚珠從左眼的眼眶中緩緩流淌下來,而後更多的眼淚從雙眼墜落而下。周清嵐在也無法自控,歇斯底里地低吼起來。
“清嵐……”她的眼淚刺痛了盛塵夜的心,他走上前想要伸手將她摟入懷中,卻被周清嵐一下子推開。
“不要抱我!”她擦掉眼淚,紅著眼眶朝他大吼,“我好不容易才學會重新信任一個人,我把所有的信任都給了你,你就是這樣對待我的嗎?盛塵夜,你太讓我失望了!”
“清嵐,你不要這樣,冷靜點。”
周清嵐深深地倒抽著氣,她咬緊口腔里面的嫩肉,用力到咬破了皮,鐵腥的血味在口腔中蔓延開來。
“你要去威尼斯,好啊,你只管去。我的事情,你也別再來干涉!”
“你能不能別這樣?你明知道我最在乎你。”
盛塵夜的話語聲聲入耳,卻如飄渺的雲,並未在周清嵐的心間停留,她的眼神一寸寸黯淡下去。
“清嵐,這段時間,我們因為莫名其妙的原因,我們都不快樂,不要再讓這種氣氛存在我們之間……我真的不想再和你吵架。”
周清嵐吸了吸鼻子,抬起頭,目光已然變得冰冷,帶著一絲淒絕的空洞︰“好!你不想听見我的聲音,那就一輩子都別再听我說話!”
說完,她拿起丟在沙發上的外套和拎包,轉身頭也不回地走出這間公寓。
當時,無心,誰也料不到一語成讖。至此,殊途末路。
……
一夢醒來,已經到了酒店樓下。
盛塵夜恍惚間竟然眼眶濕潤,眼角余下一道淚痕。
他竟然在夢里心痛到無法抑制地哭了。
周清嵐永遠是存在他心中的傷疤,結不了痂,一直一直在那里,鮮血淋灕地揪痛著。
(作者有話說︰昨晚寫這一段,把我寫哭了,真的為盛塵夜和周清嵐的愛情感到心痛惋惜。愛別離,痛余心。最可憐的是盛塵夜一直不知道,他深深愛著的那個女人,已經永永遠遠不存在這個世界上……痛過才懂得珍惜,在能相愛這的時候,一定要好好珍惜。)
Chapter28獨佔嬌妻
Vol。1
黎沅在《秦宮風雲》劇組的戲份昨日殺青了,吃完殺青宴後,紀嘉嘉跟著黎沅的團隊一起驅車回到市區。
連續無假期的忙碌了大半個月,經紀公司很人道的放了幾位工作人員兩天假期。
車子把紀嘉嘉送到公司樓下後,經紀人小顧哥一聲令下,大家就地解散。
紀嘉嘉背著包,立刻掏出手機打電話給姐姐。
看了眼時間正好是飯點,紀嘉嘉原本想約姐姐出來一起吃午飯,但接通電話後,姐姐卻讓她直接到家里來,畢竟紀敏敏在外面公眾場所她總是戴著墨鏡偽裝,連談話都不能夠輕松自在。
紀嘉嘉空著雙手,坐上公交車屁顛屁顛地上門了。
剛跨進姐姐的公寓,紀嘉嘉的目光往地上一掃,立刻驚呆了。
什麼狀況!?怎麼會有雙男人的深灰色拖鞋,整齊地擺放在玄關邊?
她遲疑了一下,指著男士拖鞋問︰“這雙拖鞋,該不會是……姐夫……的吧?”
紀敏敏尷尬地笑了笑,抿著唇角,點了點頭。
“這段時間我不在,你們又發生什麼事情了?你和姐夫和好了?他現在該不會是和你住在一起來吧?”
“……呃……”紀敏敏猶豫了一下,輕輕地嗯了一聲。
紀嘉嘉驚得下巴都要掉下來了,她上次離開之前,姐姐和姐夫還吵得那麼凶,情況糟糕到幾乎無法挽回。沒想到大半個月以後,姐夫和姐姐又住在同一屋檐下了!?
感情果然是一件峰回路轉,妙不可言的事情。
紀嘉嘉實在弄不明白︰“既然你們已經和好了,姐姐你為什麼還要住在這間公寓里?你不搬回那棟位于山間的大別墅里住嗎?那邊環境清幽,而且還有這麼大的庭院,又有佣人伺候你。”
“住在這里也挺好的。”紀敏敏靦腆地笑了笑。
目前她跟高皓鈞的關系並不算穩定,她現在十分理智,清楚他們的感情在波動,因為要徹底相信一個人有多難,紀敏敏很了解。
紀敏敏不打算跟妹妹繼續深入這個話題,她話鋒一轉,問道︰“嘉嘉,你吃過午飯了沒?”
“沒有啊!我好餓,姐姐你要給我做什麼好吃的?”紀嘉嘉捂著肚子憋著嘴,像小動物一般討食物,注意力自然而然轉移到吃這件事情上。
“冰箱里還有一些速凍餃子,我做煎餃給你吃好不好?”
“太棒了!”紀嘉嘉歡呼一聲,像根小尾巴一樣,跟在姐姐身後一起走進廚房里。
她在廚房里轉悠了一下,看著姐姐從冰箱里拿出速凍餃子彷如鍋中,而後又把蒸鍋放上電磁爐,待蒸熟後取出再放入平底鍋中,放上橄欖油將餃子煎至底部金黃出鍋。
紀敏敏從小到大做慣了家事,這一系列動作行雲流水,十分嫻熟。
紀嘉嘉雙眼盯著平底鍋中的煎餃,聞著煎餃香味,一邊等待食物出鍋,一邊開口問道︰“姐姐,你上次電話里也沒說清楚,這一次拍攝的廣告片主題是什麼啊?”
紀敏敏彎身從櫥櫃里拿出餐碟,想了想回答︰“運動系列,其實我也不是很清楚,合約這些事情全部交給瑞貝卡幫我處理。”
“哇塞!是影帝大人的經紀人瑞貝卡嗎?”
面對妹妹雙眼放光的激動神情,紀敏敏只是淡淡地回答︰“對啊。”一轉身,她把平底鍋里的煎餃盛到餐碟里,遞給妹妹,“喏,自己端出去吃。”
紀嘉嘉饞的口水都要流出來,哪里還記得剛才的話題。她伸手接過餐碟,拿了雙筷子,迫不及待一路小跑到客廳,在餐桌邊坐下來開動。
“好吃好吃!”她往嘴里塞進一個煎餃。
“小心點,燙的。”紀敏敏手里拿著蘸醬,跟在她後面走出去。
紀嘉嘉邊吃香噴噴的煎餃,邊抬起頭說︰“姐姐,你雖然之前沒有拍攝經驗,但你可以上網多看一下別的明星代言的類似商品的廣告片,預先學習一下他們的表現。這樣到了拍攝那天,你就不會手足無措,不知道該擺什麼pose,你多少可以模仿他們的動作和神態。”
“你說得對,這個辦法不錯。”紀敏敏贊同地點了點頭。
吃完飯後,紀嘉嘉主動把餐碟、筷子和平底鍋洗干淨,朝客廳喊了一聲,沒听見姐姐的回應,她洗干淨手擦干,而後蹦 著走出廚房。
“姐姐,你買新電腦了?”紀嘉嘉在小書房里找到了紀敏敏的蹤影。她走進去,看見姐姐正在用一台外型縴巧的新筆記本電腦上網觀摩其他藝人的相關廣告片。
紀敏敏點擊了暫停,轉頭回答︰“是啊,前段日子皓妍有空,陪我去商場買了台筆記本,我在家里閑來無事可以上網和學習。”
“你那個小姑子听起來很好相處,人很不錯吧?”
“嗯,皓妍對我挺好的,有一次還邀請我去看他們班級編寫的話劇,她是一個很有主見和夢想的女生。”
紀嘉嘉撅了撅嘴巴,佯裝吃醋︰“噢,姐姐有了小姑子,以後會不會不疼我了。”
紀敏敏刮了一下妹妹的鼻子︰“怎麼可能?不論我遇見誰和誰一起相處,你永永遠遠都是我最親愛的妹妹,這輩子也不會改變。”
“哈哈,我逗你的啦!我怎麼可能不知道姐姐最疼我?”
“你呀!古靈精怪。”紀敏敏忽然想起來,“對了,最近你一直跟著那個男藝人在影視基地里工作,你今年夏天就要畢業了,論文這些都已經完成了嗎?”
“哎呀,姐姐你就別操心這件事情了,你忘記你妹妹我可是臨時抱佛腳的高手!”
“我不是擔心的你學業,只是希望你為將來做好打算,畢業以後真的打算繼續做明星的助理?”
紀嘉嘉搖搖頭︰“我現在雖然只是一個小小的,毫不起眼的明星小助理,但我的目標是想成為像SES公司的資深經紀人瑞貝卡一樣叱 風雲,造星無數的頂尖經紀人。”
提起瑞貝卡,紀敏敏眼神一爍,其實她也很欣賞瑞貝卡在職場上雷厲風行的態度。如果有朝一日,能夠像瑞貝卡一樣成為獨當一面,主宰自己的人生的女性,那應該就是她最想要的達到的目標了吧。
紀敏敏有些走神,很快被紀嘉嘉發現。
“姐姐,你有沒有在听我說話啊?”
“呃,有啊有啊。”紀敏敏眨了眨眼楮,迅速回過神。
姐妹倆一直聊到了晚上,紀敏敏接到了高皓鈞的電話後,才想起來他馬上就要下班回家了,而她還沒有做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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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主的影後之路即將開啟∼各位菇涼們,俺在坑里等著你們好評留下足跡喲∼(p。s這個月一塊金牌推薦都米有,桑心T^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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紀嘉嘉一听那個凶巴巴的姐夫快要回來了,立刻夾著尾巴主動提出要早點回去。愛 蓴璩
紀敏敏了解她的心思,也不多做挽留,送妹妹到公寓樓下,看著她打車離開後,這才返身上了樓。
Vol。2
廣告片的拍攝日期,安排在周二上午,一共要進行三天,之後紀敏敏還需出席一場新聞發布會。
拍攝前一天晚上,紀敏敏特意把妹妹接到家里,這樣第二天她們可以一起出發,有妹妹陪在身邊,她的心情安穩許多。
可高皓鈞明顯不樂意,紀嘉嘉的到來意味著,那天晚上他只能住回隔壁802。
郁悶之下,高大總裁壓根沒有心思繼續待在公司里處理公務。他提前回家把老婆拐到802,進屋後立刻撲上去,壓在沙發上狠狠地吃了一遍,趁著老婆意亂情迷時,剛想把她抱回臥室的大床上繼續……
忽然,兩人同時听到801響起門鈴聲,並伴隨著紀嘉嘉興高采烈的二貨呼喊聲“開門呀,開門呀,姐姐姐姐是我呀”。
紀敏敏听見妹妹伴著調子極具穿透力的喊聲,緊張的身下陡然一縮,高皓鈞的粗壯還在她里面,被她突然夾緊,一下子受不了,刺激的頭皮發麻,眼神火熱喘著粗氣就地把她按在牆上。
紀敏敏背後一涼,沒來得及抗拒,已經被他控制住。高皓鈞一只手按住她的肩膀,另一只手握住她的細腰,頭埋在她溫軟的頸窩間,身下大幅度地在她身體里用力沖撞。
“嗯……高皓鈞……嗯……啊……放開……”紀敏敏咬著嘴唇,體內像是燃燒著一把熱火。想到妹妹就在門外,而她卻在隔壁跟高皓鈞做這件事……
這時,被丟在地毯上的手機鈴聲響起來,紀敏敏紅著身子,又羞又窘又急迫,捏著拳頭推拒高皓鈞的胸膛。
門外的呼喊聲又不斷,老婆實在又抗拒的厲害,若他再繼續恐怕老婆又要生氣。
高皓鈞蹙緊眉宇,草草地在她身體里大力地沖撞了幾十下,沒有釋放出來,便退出她的身體。
“你……”紀敏敏喘息未定,眼神迷蒙,低眸瞧見高皓鈞仍豎立的茁壯。他還沒有釋放,怎麼就……
“我沒事,你去浴室洗漱。”剛才送她到達過兩次,高皓鈞卻一次都未得到滿足,他壓抑著喘息,臉色比平時更加沉郁。
“高皓鈞……”
她的聲音听在他耳中妖嬈嬌媚,他的身體十分忠誠,橫在身下的粗壯立馬一抖,隱隱地比剛才更加紅腫。
“你去洗澡。”高皓鈞用強大的意志力控制住自己,身下忍得發疼。
他隱忍的表情,讓紀敏敏心有愧疚,她咬著嘴唇說︰“她只住一晚,明天你過來吧。”
她羞紅的臉蛋,無疑是無聲的邀請,高皓鈞心頭火熱,一雙黑眸灼灼的亮起來,啞著嗓子答道︰“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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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紀敏敏便收到高皓鈞的短信。
昨晚不能摟著老婆一同入眠,今早又沒有愛心早餐吃的高大總裁表示心情很糟糕!
紀敏敏拿著手機回復了一條︰
【我和學妹八點鐘出門,你的早餐我留在客廳餐桌上,等我們出門後,你再過來吃。上班路上開車注意安全。】
收到這條帶著小愛心的短信,前一秒還在鬧別扭的高總裁,心頭一軟,總算放棄了踹門沖進去的念頭。
紀敏敏起床洗漱後,便進廚房做早餐,過了一會兒妹妹也起來了。兩人吃過早點後一起下樓,驅車前往位于郊區的拍攝場地。
因為是拍攝頭一天,瑞貝卡本人雖然分身乏術無法來到現場幫助紀敏敏,但她已經提前差遣apple過去等候。
紀敏敏的車剛在俱樂部門口停下來,apple瞧了一眼確認後,蹭蹭跑過去。
“周小姐,瑞貝卡今天有事來不了,讓我過來陪你拍攝。”apple笑著說。
“她真細心。謝謝你啊,特意大老遠跑來。”兩人聊了幾句後,apple主動請纓幫紀敏敏去停車,紀嘉嘉陪著姐姐在門口等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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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這次的拍攝場地安排在市郊的一家高級私人俱樂部的運動會所內,室外湖光山色,室內采光極好。因為拍攝需要,在這幾日的拍攝時間內,場地暫時對會員封閉。
Apple領著紀敏敏走進會所內,化妝室安排在一樓的一間寬敞的貴賓室中。
他們到達時,化妝師和服裝師都已經就位,廠商代表也在室內。
紀敏敏臉上帶著公式化的優雅笑容,和他們握手打過招呼後,坐在化妝鏡前任由化妝師擺弄。紀嘉嘉陪在一邊,仔細的觀察盛塵夜的助理apple和他人交際時的一些手段和細節之處。
Apple畢竟是影帝盛塵夜團隊中的助理,紀嘉嘉覺得前輩身上的經驗,很值得她認真學習。
一番梳化完畢,紀敏敏換上廠商指定的這季主打系列的運動服。上個星期瑞貝卡帶她去化妝室定過妝,也試過服裝,所以這次化妝並沒有花費很長時間。
這次的廣告片主打自信優雅熱愛運動的女性形象,通過運動,使女性更健康,更優美,更自信,實現更好的自我。
柔美清新的淺色系運動服,凸顯出女性化特質,深化‘perfect,myself’的理念。
第一套服裝是淺紫色搭配銀白色修身款的瑜伽服,兩截式合體剪裁,襯托身材玲瓏有致,她在外面披了件運動服外套,在工作人員引路下,來到樓上的內景拍攝場地。
打開大門,舒緩的瑜伽音樂從里面傳出來。
攝影師早已到達現場,調整各台攝影機角度,燈光師正在做最後調試確認。看見主角出現,大家停下手頭工作,友好地向紀敏敏問好,紀敏敏也面帶微笑地回禮。
場地、燈光、器材、人員一切準備就緒,拍攝即將開始。
紀嘉嘉拉了拉紀敏敏的手,壓低聲音問︰“姐姐,你會不會覺得緊張啊?”
“有一點。”
“有一點。愛 蓴璩”紀敏敏同樣用只有她們兩個人能听到的聲音,低聲回答,“我擔心一會兒開始拍攝,我在鏡頭表情和肢體會僵硬。”
“你放輕松一點,我看過黎沅拍攝廣告片和硬照,一般做這行的攝影師都很專業,會引導模特的情緒。等下正式拍攝的時候,你只要听攝影師怎麼說,然後擺幾個動作。”
“嗯,我盡量。”
“我會給你加油的!”紀嘉嘉沖姐姐眨眨眼楮。
這時候,apple走過來︰“周小姐,我剛才跟廠商代表了解過了,第一天的拍攝內容為大片硬照。”他頓了頓又說,“瑞貝卡在你們簽合約時,已經為你跟對方談好工作時長,拍攝時間一共為三天,每天不能超過六小時。”
紀嘉嘉忍不住贊嘆︰“果然是業內資深經紀人!瑞貝卡真的很厲害,而且很細心,提前在合同里寫明拍攝時間,這樣就不怕到時候廠商單方面要求延長拍攝時間,導致藝人工作過勞累壞身體了。”
她陪著姐姐來這里果然沒錯,今天又多學到了一招。
他們正坐在一旁等待拍攝開始,就在這時,攝影棚內忽然騷動起來。
听見聲音,紀敏敏抬眸朝門口方向望去,一道西裝革履的身影正緩緩走進來,棚內的工作人員一見到他,立即微笑向他問候。
紀敏敏臉色一驚,坐在身旁的紀嘉嘉已經伸手拉住她的手,刻意壓低的聲音,賊笑著說︰“你老公來看你了!哇哈哈哈,好幸福好甜蜜哦!”
“他不是去公司了嗎?”紀敏敏小聲嘀咕著。
廠商代表眼神一亮,滿臉興奮,一個箭步迎上前︰“高總裁,大駕光臨,歡迎歡迎。”
高皓鈞眸色深沉地點了點頭,目光流轉,下一秒便在房間內找到老婆的身影,他的目光停留在那個她的身上,瞳仁中的黑越發濃烈。
紀敏敏坐在椅子上,隔著一段距離望著他,一股淺淡的甜蜜從心底升起,慢慢擴散,臉上隱約生出一絲難掩的欣喜笑意。
他抬起腳步徑直向她走來,腳步最終停留在她面前。
紀敏敏開口︰“你怎麼來了?今天不去公司嗎?”
“不去。”高皓鈞垂眸凝視著她,眼中完全忽略其他人的存在。
紀嘉嘉一向來對這位渾身散發著一股沉冷懾人氣場的姐夫有些忌憚,她默默地起身退到一旁的角落去了,apple跟了瑞貝卡幾年,自然懂得察言觀色,同樣不動聲色地走開了。
這一小塊休息區域里,暫時只有他們兩個人。
廠商代表朝在場的工作人員做了個手勢,示意他們暫時不許打擾高總裁。大家不約而同地靜默下來,低著頭各做各事。
“我陪你工作,不好嗎?”高皓鈞眼神幽暗,眸中卻浮動著柔軟明亮的笑意。
他動情的目光,仿佛點燃她的一簇火焰,紀敏敏唇角含笑,目光狡黠︰“高大總裁特意來這里,是過來監督我的吧?”
高皓鈞輕輕聳了聳肩膀︰“我對你,的確沒有安全感。”
紀敏敏眼神微微一爍,正要開口說什麼,卻听到高皓鈞繼續道︰“誰讓你嬌艷欲滴……可口誘人……讓我情不自禁……”他壓得嗓音,一邊緩慢地說,一邊目光意有所指地在她身上從上至下巡視,最後停留在她起伏的胸口。
他的真情流露,讓紀敏敏的臉蛋不受控制的紅起來。
她躲著他灼灼的目光,低語道︰“你看完了,就回去公司上班吧。你繼續留在這里,我一會兒開始拍攝時,會覺得不自在。”
“嗯?我的存在讓你不自在。”高皓鈞很介意這句話。
“不要曲解我的話。”紀敏敏伸出一根手指,在他面前晃了晃,又道,“好啦,你快點回去吧,別在這里妨礙我工作。我今天工作到下午四點就會結束,晚餐我會準備好等你回家一起吃。”
“你拍攝一天會很累,今天晚餐我們在外面吃,你別辛苦做飯了。”
“不會啦,外面的食物都是味精,哪有自己下廚做的健康好味,不是嗎?難道你不喜歡?”
“你認為呢?”高皓鈞
挑起眼角,露出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容,“你知道我最愛吃的是……”
紀敏敏看他眼神,就清楚這個邪惡的男人此刻腦內在想些什麼歪念頭。
她佯裝生氣地瞪了他一眼,又起身推他︰“快點走吧,你在這里工作人員他們都覺得不自在,你別影響我們拍攝了。”
“好。”高皓鈞總算肯挪動腳步,又低頭說,“我通知老王讓他過來了,他會在樓下等著,等你工作結束後,別自己開車回去了,老王會送你回家。”
“皓鈞……”紀敏敏情不自禁地拉住他的手臂,“謝謝你的細心。”
“嗯,要有獎勵的。”
紀敏敏抿了抿唇角,臉蛋暈紅地低下頭,害羞的小聲說︰“晚上回家再說。”
“我等你。”說完,高總裁毫不介意房間內還有其他人的存在,他低頭在紀敏敏臉頰上輕輕一吻,而後抬起頭目光中盛滿柔情,望了她一眼後,終于轉身朝門口走去。
他一離開,房間內的眾人陡然間松了口氣。
高氏總裁的壓迫感太強,他出現在這間房間內時,大伙兒全都壓抑著連大氣都不敢出。
Vol。3
這一天下來,拍攝工作還算順利。
前幾日為了提前做準備,紀敏敏特意上網觀摩了其他藝人的同類型廣告,又特意去查找了周清嵐早期的廣告作品,反復地播放學習,紀敏敏對著鏡子練習周清嵐的表情,和她眼眸流轉間的那絲特殊的神韻。
功夫不負有心人,當鏡頭對準她時,紀敏敏並沒有像之前想象中那般緊張怯場。她腦袋里不斷回放著看視頻學習下來的那幾個動作,和周清嵐的表情、眼神,乃至她唇邊勾起的一抹疏淡冷艷的笑意。
她的表現,令站在一旁觀看的紀嘉嘉滿意的豎起大拇指。
就這樣,紀敏敏越拍越有自信。
下午四點鐘,第一日的硬照拍攝任務結束,明天等待她的將是重頭戲——廣告片的拍攝。
相對于只需要擺幾個固定POSE的硬照,廣告片需要連貫的動作與精準把控的面部表情配合,在場還會有其他的背景模特進行共同拍攝,這對毫無演出經驗的紀敏敏而言,又是一個新的難題。
她心里有些惴惴不安,擔心自己明天的表現會顛覆大家之前對真正周清嵐的印象。而且……明天妹妹要回公司開會,沒辦法繼續陪同她一起出現在拍攝現場,她的心情越發的不安了。
卸了妝回到家後,紀嘉嘉看出姐姐的忐忑狀態。
她握住姐姐的手說︰“姐姐,你今天的表現很好,我根本看不出你是第一次拍攝廣告硬照,你的神態和真正的周清嵐相差無幾,沒有人會質疑你的表現。明天你也不要太擔心,保持住今天的狀態就可以了。”
“可是apple說明天的廣告片拍攝,還會加入其它的背景模特,我擔心自己的表現,會連累到其他人。”
“你只要HOLD住氣場,從心底確信自己就是真正的周清嵐。你要告訴自己,你可以,你就一定可以做到!”
紀敏敏的心情雖然仍舊搖擺難定,但為了讓妹妹心安,她點了點頭答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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拍攝第二日。
今天紀敏敏沒有自己開車,而是听從高皓鈞的安排,讓老王開車送她到了那座市郊的俱樂部。
Apple依舊像昨天一樣在門口等著她,紀敏敏下車後便跟apple一起走進去。
坐在化妝室里,經過一番梳化後,紀敏敏上樓了。
今天沒有妹妹的陪同,她孤身一人心情不由緊張起來。
“快看!那個就是影後周清嵐,她本人比熒幕上更漂亮啊。”
她剛走到拍攝的房間門口,忽而听到走廊那頭,有四個大約十八九歲,身材勻稱高挑的年輕女孩,聚在一起,一邊偷偷看著她一邊小聲的興奮的交頭接耳。
紀敏敏腳步停了停,心想這幾個人女生可能就是一會兒要跟她一起進行拍攝的背景模特,她禮貌性地朝她們笑了笑。
那群女孩似乎沒想到這位嫁入豪門後,兩年未面世的影後的態度居然會如此親民。她們一時愣在那邊,過了幾秒鐘,才靦腆地微笑起來。
Apple推開門,做了一個請的手勢,紀敏敏走進拍攝場地,門口站著兩個身體挺拔的年輕男生正在嘻嘻哈哈的閑聊,一看見‘周清嵐’出現,他們立刻立正站好,恭敬地向她問好。
紀敏敏有些不習慣,尷尬地笑了笑。
廣告片的拍攝分為內景外景兩部分,今天首先需要在室內拍幾個片段,明天進行室外身穿J&K運動服慢跑的鏡頭,之後在進行後期剪接。
開拍前,apple接到一個工作電話,他向紀敏敏打了聲招呼,走出攝影棚去了。
拍攝場地內,軌道鋪設好,攝像機架起,演員和模特就位,廣告片導演打板,拍攝正式開始。
室內播放著運動音樂,節奏韻律感極強勁。紀敏敏盡量讓自己放輕松,全身心融入拍攝情景中。
“周小姐,面部表情放輕松,你表情太緊繃,鏡頭里看起來不好看!”導演在監視器後面邊看邊提出意見。
他們都知道‘周清嵐’的身份,所以言辭和行為上都會她十分禮貌與尊敬。
“哦。”紀敏敏應了一聲,暗自做了幾次深呼吸。
她穿著兩截背心式的瑜伽服,需要在瑜伽墊上做出幾個動作。但平日里她運動量不足,做一些平衡類的動作,保持一個定點時,表情就開始糾結緊張起來。
這樣一個動作反反復復拍了三四遍,坐在監視器後面的廣告片導演,逐漸不耐煩起來。
在他看來周清嵐是一個專業演員,怎麼會連這麼簡單的控制表情都做不到?但礙于周清嵐的身份,這位業內算得上資深的廣告片導演,仍壓抑著火氣,但臉上的笑容已經消失無蹤了。
“停!停!停!休息十分鐘再拍。”導演手一揮,暫停拍攝。
紀敏敏心里很清楚,一定是自己的表現不好,惹得導演不耐煩了。她心里變得更加緊張,臉上的表情嚴肅起來。
Apple打完電話又去了趟洗手間,再走進來時,看見‘周清嵐’坐在休息區的白色鏤花椅子上。
他走過去問︰“這麼快第一場已經拍完了?”
紀敏敏情緒懨懨的回答︰“沒有,導演暫時喊停,休息十分鐘。”
“休息?!”apple愣了下,表情一秒鐘變嚴肅,“發生什麼事情了嗎?”
剛才那通電話是瑞貝卡打過來的,特意叮囑他一定要在現場維護和照顧好‘周清嵐’。可才十幾分鐘時間,攝影棚里的氣氛變得不太對勁。
“沒什麼,只是休息一下再拍。”紀敏敏並不太習慣在外人面前表露太多的內心感受。
她低著頭,閉上雙眼,微微吁了口氣,在心里默默給自己鼓勁加油。
只要夠努力,應該可以順利完成今日的拍攝沒吧!剛才導演說她的表情沒有控制好,一會兒拍攝時,她一定要更加專注,在平衡好身體的同時,控制好自己的面部表情。
加油!紀敏敏你一定可以做好的!
“周小姐,導演說可以繼續拍攝了。”一位現場助理跑過來,對紀敏敏說。
“好。”紀敏敏站起身,又回眸看著正在擔心她的apple,“我可以的。”
“加油!”apple話到嘴邊最終沒有說出來,只是幫她加油打氣。他心想一會兒等周小姐拍完這一條後,再跟跟她說那件事情吧。
拍攝繼續。
紀敏敏總結了剛才的失誤之處,這一次她盡量地控制住自己的表情,雖然身體保持直線平衡的動作,讓她覺得腰背疼痛,雙腿隱隱發抖,感覺搖搖欲墜,但她依舊暗自咬牙堅持。
可鏡頭會放大演員的表情,一切瞞不過坐在監視器後面的導演的雙眼。
“停!周清嵐小姐,你表情太嚴肅了,我們這是運動系列的廣告片啊。你能不能把感覺放輕松一點,你現在是在享受運動帶來的松弛和愜意,不是在面對啥父仇人,用不著繃著臉咬緊牙關!”導演實在忍不住,說話的語氣開始加重。
紀敏敏臉色凝滯,停下動作,杵在原地。
全場都因為這一句話,靜默下來。
Apple徑直走過去,第一時間站在紀敏敏面前。瑞貝卡他們都不在,目前他就是‘周清嵐’的助理,有責任和義務保護藝人。
“導演,她身體不太舒服,需要休息半小時。”apple鎮定地說。
導演一皺眉,但又不敢真的得罪高氏集團的總裁夫人,只好臭著臉揮了揮手︰“全場休息半小時!”
Apple護著紀敏敏走出攝影棚,樓下有一片花園,apple領著她走過去。
“周小姐,請坐這邊。”花園里只有一座白綠色條紋相間的秋千可以坐,apple扶穩秋千道。
“謝謝。”紀敏敏聲音悶悶的。她此刻心情沉重,滿腦子仍不斷回想著導演剛才近乎訓斥的那句話。
Apple想了想,決定提前把剛才電話中的消息告訴她。
“周小姐,瑞貝卡說……塵夜哥他可能等一下會過來探班。”
“盛塵夜要過來?”紀敏敏抬起頭。
“塵夜哥他好像有一些重要的事情要跟你說……”
“有關什麼事情?瑞貝卡同意他來見我?”
“這個,這個我也不清楚。”apple囁嚅著。
其實apple沒有把完整的實話告訴紀敏敏,盛塵夜自從那一晚在她的公寓樓下,看見她和高皓鈞親密地挽著手走上樓後,他的情緒完全的沉落到一個谷底,這幾天經常莫名其妙地走神發呆,連拍戲時也時常出神,他的情緒似乎再次因為她而失去控制……
“他什麼時候會到這里?”
“很快。”apple搔了搔腦袋,放在褲裝口袋里的手機震動起來,他摸出手機看了眼來電顯示,“塵夜哥到了。”
紀敏敏完全沒有做好心理準備,說實話此刻她並不願意看見他,在她這樣窘迫的情況下……
盛塵夜的到來,沒有驚動任何人。Apple出去接他進來,盛塵夜身穿淺灰色薄毛衣,卡其色的休閑西裝褲,深棕色的馬丁靴,戴著鴨舌帽和深色墨鏡,喬裝打扮,行動低調。
一路走過來,雖然有幾個人回過頭多看了幾眼,但沒人認出這一位高高C瘦的長腿帥哥,竟然是名揚海內的影帝盛塵夜。
Apple在前引路,將他帶到了那座幽靜的小花園。
紀敏敏仍坐在秋千上,她答應過apple不會離開。
她低垂著頭,目光渙散,心事重重的樣子。
“清嵐。”盛塵夜一步一步走近,最終在離她五步遠的地方停下腳步。
一直跟在他身邊的apple這時很知趣地與他們保持距離,守在小花園的入口,隨時提防狗仔隊,雖說這座會員制的高端會所中不太可能會出現狗仔的身影。
紀敏敏听見聲音,抬起頭來,目光迎上他,盛塵夜不方便摘掉墨鏡,隔著濃黑色的鏡片,卻依然能感受到他清淡如水卻隱隱堅持的目光。
“apple說,你有話要對我講。”只有三十分鐘休息時間,紀敏敏並不打算破壞規矩。
“你心情不好?”
她的些微心事,都逃不過他的雙眼。
紀敏敏並不想在盛塵夜面前表現出柔弱的一面,可不知為何,當目光迎上他隔著墨鏡的眼神時,紀敏敏的心竟在不由自主的動搖。
她听見自己聲音平緩地回答︰“我沒有完成導演的要求,我拖累了所有人的工作進度。”
盛塵夜並沒有立刻追問緣由,他挪動腳步,又離她更近了一點。
他低聲問︰“你確定你做不到嗎?”
紀敏敏怔怔地看著他,回答︰“我對自己沒有信心。”
“我對你有信心。”他伸出手,將掌心攤在紀敏敏面前,“手給我,我的力量借給你。”
他的嗓音低沉而富有質感,令人精神莫名地感到松弛,仿佛能輕易地被吸引入他的世界中。
紀敏敏神色出現一絲恍惚,竟真的伸出手,當她的手心接近他寬大的手掌,就快要覆在他的手心中時,紀敏敏突然清醒過來。
她睜大雙眼,神色中出現一絲不確信的慌亂。剛才她竟然被盛塵夜的聲音吸引住,听他的指引情不自禁伸出手,甚至快要與他肌膚相親。
她一定是著魔了!否則怎麼可能晃神成這樣?
她陡然收回手臂,目光慌亂地看著盛塵夜。
“我讓你覺得害怕?”他的聲音依舊,唇角的細微隱忍弧度,卻流露出心底的失落。
移開視線後,紀敏敏的心情稍許平復下來。她搖了搖頭︰“不是,是我自己走神了。對不起。”
“清嵐,以前你從來不會對我說這三個字的。”盛塵夜苦笑著,秋千是雙人座的,位置很寬闊。他指了指她身邊的空位,問道,“我可以坐在你旁邊嗎?”
紀敏敏想了想,點頭同意。
盛塵夜走過去,在秋千上坐下來,他腿長,就算坐在秋千上,也是腳踏實地。
他轉頭看著她︰“不願意接受我的幫助,那麼你願意告訴我,你現在在擔心什麼嗎?”
盛塵夜在她面前的態度總是十分低微,仿佛願意為了她低到塵埃中。
紀敏敏無法拒絕這位將姿態放到這麼底的影帝,雖然她不是真正的周清嵐,但這一刻,她能清晰體會到,盛塵夜投注在周清嵐身上的深愛。
她無法再一次拒絕他的好意。
沉默了幾秒鐘,紀敏敏緩緩開口道︰“我擔心自己做不好,擔心沒有能力完成這個廣告拍攝的任務。”
盛塵夜垂眸想了想,復抬眸︰“你沒有找到自己,所以表現失常了。”
他的話語像是清晰指明癥結,卻又概括的很朦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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紀敏敏遲疑地轉動著眼珠,低聲重復他的話語︰“我沒有……找到自己?”
盛塵夜繼續說︰“只有當演員和她身處的角色和環境,融為一體,她才會找到角色中的那個自我。你的不確信和沒有自信心,都是因為你從廣告片拍攝開始,就沒有融入這個拍攝的環境中,你沒有適應自己的角色。清嵐,你懂嗎?“
這番話,幾年前他曾經對周清嵐說過一次。
當時他們正在拍攝《野薔薇》,周清嵐只是一個初出茅廬的新人,她空靈的眼神,令人一眼難忘,為她獲得了這個具有雙面性格的角色。正是那一部電影,令他們在戲中結緣,並在戲外暗生出最初的情愫。
紀敏敏似懂非懂地眨了眨眼楮︰“我要怎樣才能做到和角色、環境,融為一體?”
“閉上眼,去感受環境中的細微聲音,包括人的呼吸聲,腳步聲,周圍的空氣……”
紀敏敏听從他的話語,逐漸松弛了神經,她緩緩閉上雙眼,用身體的其他感官,卻感受周圍的一切。
一會兒後,紀敏敏開始進入狀態︰“我听見耳邊有風聲刮過,樹葉簌簌的響動,空氣里飄蕩著花的氣味很清新淡雅,我听見了你的呼吸聲。”
“好了,睜開你的眼楮。”盛塵夜說。
紀敏敏緩慢地睜開雙眼,這一次心情竟意外的平定,感到一股力量充滿心頭,莫名地她感覺精神放松,不再像剛才那樣緊張局促。
這時,Apple走過來︰“周小姐,導演通知說拍攝要繼續開始了,請上樓準備吧。”
“好。”紀敏敏點了點頭,站起身又轉頭看著盛塵夜,“你會留在這里嗎?”
他搖了搖頭︰“我要走了。”其實只要看見她,他已經很滿足。
“你下午還有工作?”
“嗯。”
“謝謝你來看我,還有……我現在覺得有信心了。”她恬淡地微笑。
“你能做好的。”盛塵夜至始至終沒有摘下墨鏡,但他深切的目光卻透過鏡片清晰的傳達給她。
“你也是,工作加油,另外也要保護身體注意健康哦。”盛塵夜的工作量巨大,紀敏敏處于好意,希望他能保重身體。
“好,我會听你話。”盛塵夜看了apple一眼,淡淡地說,“照顧好她。”
“我明白的,塵夜哥。”apple連忙用力點頭。
告別了盛塵夜後,紀敏敏重新上樓走入二樓的拍攝場地。
Vol。4
這一天的拍攝變得順遂起來,連同第二天戶外慢跑鏡頭的拍攝,也進行的十分順利。
在接近落日時分,他們在光影變化前提前完成了全部的拍攝任務。
Apple拿著毛巾和水走過來,遞給紀敏敏,而後對她低語道︰“恭喜你,周小姐,順利完成這支廣告片的拍攝了。”
“apple,謝謝你這幾天陪著我工作。”
Apple摸著後腦勺笑了笑,猶豫了一下,開口道︰“周小姐,你一會兒能不能讓你家的司機先回去,你跟我一起去停車場?”
“嗯?”紀敏敏一邊仰頭喝水,一邊發出一聲疑惑的聲音。
“呃……不是啦,其實是塵夜哥,他在停車場里,想要邀請你共進晚餐。”apple搔了搔腦袋,解釋道。
紀敏敏流轉眼眸,遲疑了幾秒鐘,答應道︰“好吧。我先去化妝室卸妝換衣服,你在樓下等我十分鐘。”
“好的。”
昨天幸虧有盛塵夜的點撥和幫助,要不然紀敏敏不可能順利突破心理障礙,完成所有的拍攝。她對盛塵夜心存感激,況且盛塵夜特意趕到這里,她不忍心在這時候拒絕他,而且只是一起吃晚餐,她想這應該沒有什麼關系。
不過還是需要提前通知高皓鈞一聲,要不然高大總裁下班回家發現沒有飯吃,一定會生氣的。
這麼想著,紀敏敏掏出手機,在屏幕上敲敲點點,發送出一條短信。
在化妝室換好衣服,紀敏敏拎著包走出來。Apple正在門外等她。
從大門走出去後,不多遠便是露天停車場,一輛黑色的保姆車停在隱蔽的角落里。
疏淡的白雲,映著夕陽晚霞。
紀敏敏迎著陽光余暖的微風走過去,apple拉開車門後,她彎身坐進去。
“清嵐。”盛塵夜的聲音傳來。
他坐在車內,神色恬靜。
盛塵夜沒有戴墨鏡,俊逸出塵的面龐一半逆著光,一半明亮著,籠著一層神秘感。柔軟的劉海遮住光潔的額頭,他的眼神似水溫柔,讓人一看之下便移不開目光。
紀敏敏恍惚了一下,下一秒才發覺自己竟然失神地忘記打招呼。
她低著頭挪開目光,聲如蚊吟般道︰“你好。”
盛塵夜低眸,看見她拘謹的神情,忽而輕輕地低聲笑起來。
“你笑什麼?”紀敏敏微微抬眸,不悅地看了他一眼,心里浮動著古怪的懊惱的情緒。
正當她低著頭,在心里分辨自己的離奇情緒時,卻听到盛塵夜低沉磁性的聲音響起來。
“你一本正經跟我問好,我有點不習慣。”盛塵夜笑起來的模樣溫潤優雅,周圍的光影似乎都因為他的存在而生動起來。
紀敏敏抿了抿唇角,低著頭不說話了。
她心里開始有那麼一點點後悔答應和盛塵夜一起共進晚餐,他的存在總是能動搖她的心情,不知道這種古怪的動搖,是不是存在于這具身體深處的對于盛塵夜的深深眷戀呢?
紀敏敏表情疏淡,若有所思。
……
盛塵夜預訂的餐廳,遠離塵囂,在一處依山傍水的臨湖居中。
餐館並不大,燈光搖曳間,安靜清寧,只有喁喁的人聲。
從一條細長的走廊走進去,里面有一個臨湖的包廂,古色古香的風格,臨窗一側的風景秀美,有幾分時光倒流的美妙之感。
剛才拍攝完畢後紀敏敏不覺得小腿脹痛,可是坐在車里休息了幾十分鐘,這會兒下車走了幾步路,整個胯骨部分開始隱隱作痛,小腿也腫脹酸疼起來。
紀敏敏隱忍地咬著牙,腳步不由放慢下來。
今天拍攝的雖然是慢跑鏡頭,並不需要遠距離長跑,可一整天來來回回不間斷的向著不同攝影機位做小跑的動作,持續性運動讓紀敏敏感覺到運動後的疲憊感像波濤般一股股向她襲來。
盛塵夜走在她身邊,洞察著她的每一絲表情,和每一個細微的動作,不由也放慢腳步,直至走進包廂,在餐桌前落座。
侍應生送上餐單,紀敏敏翻了幾頁,又被腿部和胯間的酸痛感侵擾,面色淡淡地說︰“你點吧。”而後把餐單輕放在桌子上。
盛塵夜目光柔和地掃過她,點了幾樣從前她愛吃的菜。
侍應生捧著點單退出去,包廂里只剩下他們兩個人。
窗外天色微暗,湖水幽靜,偶爾有飛鳥掠過水面的清淺動靜。
靜默中,盛塵夜忽然從座位上站起身。紀敏敏立刻抬起頭看著他,瞧見盛塵夜一步步走到她面前,紀敏敏陡然睜大雙眼。
她的心不安的怦怦直跳,臉上卻要維持住鎮定又勉強的微笑。不等她開口,盛塵夜忽而單膝在她面前跪下,伸手抬起她的一只腳,擱在自己曲起的大腿上。
“你做什麼?”紀敏敏渾身僵硬,下意識想收回自己的腿。
“別動,我幫你按摩。”他表情如常,竟真的伸手開始幫她按摩小腿。
他的手指力道輕緩而巧妙的正好按壓在她小腿腫脹的穴位上,紀敏敏舒服地渾身一粟,頭腦卻立刻清醒過來。
她用力地動了一下,小腿掙脫了他手︰“盛塵夜,別讓我後悔今天跟你一起出來吃晚餐這個決定。”
“清嵐,我沒有別的意思,我只希望你能……”
“無論你心里在想些什麼,請你尊重我,我現在已經是別人的妻子了。”紀敏敏頓了頓,目光從他失落的面龐上掃過,低聲道,“對不起,盛塵夜。”
“我想照顧你,只作為朋友,這樣也不可以嗎?”盛塵夜保持著剛才的動作,抬起頭,一雙夜色般濃郁星子般明亮的黑眸,憂傷地望著她。
“不……”第一個字出口,後面的話語像是被一股苦澀的力量堵在嗓子眼,紀敏敏看著他的眼神,變得糾結踟躕起來。
“我不想成為你的困擾,從前是,此刻也是。清嵐,我不想讓你覺得為難,但偶爾讓我作為朋友的身份照顧你,可以嗎?”
“盛塵夜,我不值得你……”
她的話語還未說完,已經被盛塵夜出聲打斷。他大致清楚她後面會說的話語,他不想听到心碎絕望的聲音。
“值不值得,在于我。是我錯過了我們能在一起的時間,我不奢求你會給我機會,但起碼今晚這頓晚餐,讓我們心平氣和,像一樣笑著用餐。”
他緩慢地站起身,走回到座位上,坐下。
紀敏敏望著他,欲言又止。
她知道自己不能再繼續說下去,她會傷害到盛塵夜的自尊心。他在周清嵐面前,放棄了榮耀,放棄了影帝身份,甚至放棄了一個男人最重要的尊嚴。他在她面前愛的那樣卑微,可是……她不是真正的周清嵐啊。
有一瞬間,一個念頭在紀敏敏腦海中一閃而過。她覺得自己很自私,也許她應該告訴盛塵夜真相,告訴他,他面前的這個‘周清嵐’並不是真正的他愛著那個周清嵐。如果她那樣做,他會不會比較容易放手呢?
侍應生敲門,而後推著餐車走進來送餐。
擺盤精致的江浙菜,一一被端上餐桌。紀敏敏記得,上一次盛塵夜邀請她時,他們吃的也是江浙菜,他曾說過周清嵐鐘愛清淡的菜品。
盛塵夜至今仍活在他和周清嵐相處的記憶中,他忘不掉她身上的點點滴滴,包括細微的一個小習慣。
這個男人好的,讓紀敏敏不忍心去傷害他分毫。
紀敏敏沉默著,心中沉甸甸的。
一餐飯在靜默無聲中過去,apple不在身邊,結賬簽單的時候,盛塵夜親自拿筆簽下姓名。
紀敏敏無意間抬眸掃了一眼,忽而驚了驚!
他的字跡跟之前夾在筆記本中的明信片上的字跡,竟然不是同一個人所書寫!
如果不是盛塵夜……那個隔一段日子就寄一張明信片給周清嵐的人,究竟是誰呢?
周清嵐的人際關系簡單的如同白開水,身邊似乎沒什麼朋友,除了盛塵夜還有誰會心心念念牽掛著她?
紀敏敏垂眸思索,眉頭不知不覺微蹙起來。
盛塵夜抬頭時,便看見她低眉深思的模樣。
“在想什麼?吃飽了嗎?”他的聲音清冷溫潤,讓人心靜平和。
紀敏敏恍惚了一下,而後抬眸,看似隨性地回答︰“我吃飽了有點犯困。”
“走吧,我送你回去。”
“好。”她點頭,拎著包起身。
那幾張夾在書房筆記本中的明信片,一下子變得撲朔迷離起來。
紀敏敏心中出現一個謎團,她跟在盛塵夜身邊,走出包廂,通過來時的走廊,而後從後門上車,一切十分低調隱蔽。
Vol。5
夜晚的都市,繁華喧鬧,車水馬龍,車燈像是一條熒光彩帶般流淌在城市寬敞的馬路中。
盛塵夜的保姆車將紀敏敏送到她居住的公寓樓下。
盛塵夜親自拉開車門,伸手接紀敏敏下車。
他沒有松開握著她的那只手,而是抬眸望了眼星子稀疏的夜空︰“有人說,每一次告別,天上就會有一顆星熄滅。”
紀敏敏看著他,不明白盛塵夜的用意。
他卻緩緩低頭,眼眸含笑地望著她︰“清嵐,你是我生命中最珍貴,也是唯一的星子,你熄滅了,我的生命也將熄滅。所以,即使只能作為朋友存在你身邊,請你不要抗拒我,我不會增添你的麻煩,我只想看著你,照顧你。”
“只能作為朋友。”紀敏敏最終還是動搖了。
他深重的目光直直地仿佛望進她心里去,他的情緒摻雜在墨瞳中,讓人無法拒絕這樣低微的一個請求。
“我很高興你答應與我一起共進晚餐,希望還有下一次。”
“如果時間合適,可以有下一次。”紀敏敏唇邊露出淡淡的笑意。
“謝謝你,清嵐。”盛塵夜動情地看著她,忽然伸出雙臂,輕輕地抱了她一下,“這個只是朋友間感恩的擁抱,謝謝你讓我擁有美好的夜晚。”
紀敏敏怔忡了一下,但下一秒盛塵夜已經松開手臂,放開了她。
她怔愣地看著他,而後才眨了眨眼楮回過神。
他並沒有過分越矩的行為,紀敏敏無法出言阻止,只好尷尬地笑了笑。
“我要上樓了,你也早點回去休息,希望你工作生活都順利。”紀敏敏向他揮了揮手告別。
可就在這時,一道墨黑修長的身影,罩住她眼前的光線。
她突然被人從後面一把扯住手臂,帶入一道銅牆鐵壁般的堅實懷抱。熟悉的體溫與氣味,紀敏敏不用抬頭也知道強橫地抱住她的人是誰。
她心中陡然跳快了一拍,高皓鈞箍在她腰上的手的力道不同尋常,掐的她腰上的嫩肉疼痛不已,她暗自倒吸了一口冷氣,紀敏敏知道這是高皓鈞生氣前的征兆。
糟糕!高皓鈞一定是看見剛才盛塵夜擁抱住她告別的那個動作……
將她禁錮在懷里的高皓鈞,眼神發緊,瞳仁中的黑越發濃烈,彷如即將吞噬黑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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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上,紀敏敏幾乎是踉蹌著被高皓鈞硬拽著上樓回到公寓內。
剛進門,紀敏敏忍著怒意,一把甩開高皓鈞的手。
如果不是他稍微恢復理智,生怕自己的手勁弄傷她,高皓鈞不想放手,紀敏敏怎麼可能掙脫得開他的控制?
屋內氣氛凝重,高皓鈞換了鞋,走進客廳里,沉默了一會兒,終于爆發。
他抬眸緊緊凝視住她︰“為什麼讓他送回來?你發短信給我說晚上要跟朋友一起用餐,不能回來做飯,那個朋友就是他?”
“我跟盛塵夜只是朋友。”
“朋友需要擁抱?你們是什麼程度的朋友?”
“高皓鈞,你別這樣咄咄逼人好嗎?我今天很累,不想再跟你吵架。”
“好,我就坐在沙發上,听你解釋清楚。”他坐到沙發邊,氣呼呼地坐下來。
紀敏敏立在燈光下,忽然感到自己被一股孤獨感包裹,力不從心的疲憊感,讓她的情緒變得很糟糕。可她清楚,當日的事情必須當日解決,吵架這種事若是隔夜,後果只會變得更加嚴重。
“盛塵夜之前幫過我,今天他提出一起吃晚餐,我答應了,吃完飯後他直接送我回來,事情就是這麼簡單。你看到盛塵夜擁抱了我一下,那個擁抱僅僅是朋友之間的告別。”
“呵。”高皓鈞冷笑一聲,“告別的擁抱?多好的說辭。”
紀敏敏心底的怒火已經被激起來,她深吸一口氣︰“信不信隨便你。我累了,我要去洗澡睡覺。”
轉身她想走進臥室拿換洗衣服,前腳還沒跨進臥室的門,人已經被突然起身大步走過來的高皓鈞,一下子拽住,強迫她轉過身面對他。
“周清嵐,你覺得我會不在乎這件事情嗎?”他額角的青筋跳動。
“我已經對你解釋清楚,可是你要不要相信,我無法控制。高皓鈞,我們之間的問題從來不是因為第三個人,而是因為從頭到尾你都沒有真正信任我。”
“周、清、嵐!”高皓鈞的低吼聲變得壓抑又憤怒,一雙手用力地牽制住她的手腕。
清晰尖利的痛楚從手腕處傳來,骨頭像是要被一股強大的外力捏碎,紀敏敏隱忍地倒吸著冷氣。可是害怕到極點,紀敏敏反而變得異常冷靜。
她盯住他怒火熊熊的眼眸︰“如果無法跨過這道坎,我們一輩子心里都存在這個心結,我們不會有幸福。”
“當初同意你去拍廣告片,TMD我才是個蠢貨!”高皓鈞情緒瀕臨失控,惡狠狠地大罵道。
“我雖然是一個平凡的女人,但我不願被人當做附屬品。我相信,經歷過風雨洗禮的女人,愈加堅不可摧。只有讓自己強大,才是人生中最大的幸運!”紀敏敏看著他,“高皓鈞,如果你想要的只是一個受你控制的妻子,抱歉,我做不到。”
他死死地凝住她,手中的勁道越來越用力。
紀敏敏不甘示弱,竟梗著脖頸,也這樣抬著頭,用同樣堅持的眼神,對視著怒火中的高皓鈞。
她想,她真是不要命了。明知道高皓鈞正在盛怒之下,她依舊不肯暫時服軟,也許她是在賭一件事。
紀敏敏在賭——這個男人,愛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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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天,高皓鈞立刻毫不留情的做出一個決定——
盛塵夜是高氏集團今年的年度代言人,之前在高氏年終酒會上進行盛大的簽約儀式,媒體爭相報道大版面宣傳過這件事情。
雙方合作時,瑞貝卡是與高皓嶸直接洽談簽約的,可如今高皓嶸被迫下台,他手中所有的權柄,一並轉入高皓鈞名下,包括年度企業代言人的合約。
當高皓鈞的特助突然來電告知,高氏集團準備解除盛塵夜年度代言人的合約的事情時,瑞貝卡的確被驚了驚。但圓滑如她,立刻鎮定下來,稍稍應付了幾句後掛了電話,又立刻撥通紀敏敏的手機,約了下午出來見面。
剛見面落座,紀敏敏陡然被瑞貝卡說出的話語驚了一跳。
“什麼?”紀敏敏瞪大一雙漆黑靈動的雙眼,“高皓鈞下令解除盛塵夜高氏集團今年代言人的合約?”
瑞貝卡則是截然相反,淡定如常,單槍直入地問︰“你跟他吵架了?”
紀敏敏低垂著腦袋,半晌,點了點頭︰“嗯。”
“呵呵,難怪了。你家老公還真是厲害,我們家塵夜這回又躺槍了。”瑞貝卡這會兒居然還能有心思開玩笑,不過她臉上的笑意稍縱即逝。她看著紀敏敏問,“你們是不是發生什麼事情了?那份合約數額可不小,簽約前我在合同里特意訂立過關于違約的相關條約。若是高氏集團單方面毀約,會賠償我們一大筆違約金,高皓鈞是個精明的商人,我想他不會輕易做出這樣的決定。”
紀敏敏聲音更加輕微︰“他是氣急了。”
“果然是吵架了。”瑞貝卡聳肩。
紀敏敏咬了咬下嘴唇︰“拍攝廣告的最後一天,盛塵夜來看我,晚上我和他一起在外面吃了晚餐。”
“只是這樣?”瑞貝卡挑眉,質疑地問。
“他送我回家,最後下車時抱了我一下……”
“……”瑞貝卡盯著她,無語了。
她總算找到了癥結所在,天底下沒有哪個深愛妻子的男人,會忍受得了自己的妻子被其他男人擁抱,更何況那個男人是高氏集團的總裁高皓鈞,那個狂霸倨傲的王者男人。
嘖嘖,這下就算她有通天本領,事情恐怕也無轉圜可能。
“好吧,事情既然已經發生了,就隨它去吧。我們不聊這件事情。”瑞貝卡擺擺手,一臉坦然,又道,“怎麼樣?這次拍攝廣告感受如何?有沒有心動,技癢難耐,冒出想要重新復出拍戲的念頭?我可是一直等著你點頭。”
紀敏敏無奈地搖搖頭︰“瑞貝卡,說實話,通過這次的廣告拍攝,我更加看清楚我自己。我想……也許……現在的我並不適合演藝圈。”
“為什麼這樣說?我認為你不是那種還沒有開始就先選擇投降放棄的懦弱女人,如果你是那種人,我想今天我也不會花費口舌坐在這里跟你交談了。”
“我知道這一路你和盛塵夜幫了我許多忙。”紀敏敏眼神流轉,充滿真摯的神色,“拍廣告時,盛塵夜到攝影棚看望過我。如果當時不是他對我說要有信心,我恐怕沒有辦法完成這支廣告片的拍攝。”
“怎麼會這樣?只是簡單的廣告片而已,以你的能力……”
瑞貝卡看了紀敏敏一眼,發覺她微微蹙了蹙眉頭,瑞貝卡把已經到嘴巴的話語硬生生吞回去。
瑞貝卡攤了攤手,故作輕松道︰“OK,就算你已經息影兩年,可是你的演技是出于本能,這些深藏在骨子里的東西,不可能輕易失去的。”
“可我現在的確失去了本能。”既然瑞貝卡認為她是因為息影兩年,才會導致演技生疏表現不佳,那麼就讓她這麼誤以為下去吧。
紀敏敏不打算對瑞貝卡說出真相,畢竟那個真相不是人人都能接受,也許他們會把她當做瘋子抓起來。
瑞貝卡察言觀色,見她挪開目光望著窗外,神態惆悵。瑞貝卡聰明地選擇閉嘴,一個聰明的經紀人總是懂得挑選合適正確的時機,去說服一個她看中未來具備潛力的藝人。
Vol。6
喝完下午茶後,瑞貝卡開著車原本要順利送紀敏敏回去公寓,但路過超級市場時,紀敏敏急急忙忙喊了聲“停車”。
瑞貝卡愣了愣,減慢車速將車停靠在路邊的臨時停車位上。
轉頭問︰“怎麼了?你家還沒到。”
“我想先去超市買一點食材,晚上做頓好吃的。”
“喲,想跟你老公好好談一談?”瑞貝卡是極為聰穎的成熟女人,一眼便看穿紀敏敏的心思。
紀敏敏笑了笑,默認了。
“好吧,那我就送你到這里了。改天做了好吃的,可別忘記通知我。好久沒吃你做的飯菜,每天吃那些公司樓下的盒飯,吃的我滿肚子地溝油。”瑞貝卡朝她揮揮手告別。
“好,沒問題。”紀敏敏推開車門下車,又轉身對瑞貝卡說,“路上小心,拜拜。”
目送車子離開後,紀敏敏向前方的超級市場走去。
……
雖然昨晚的談話並不愉快,但高皓鈞下班後依舊按時回到紀敏敏租住的公寓中。
進屋後,他繃著臉,一直不說話。
紀敏敏特意準點做好飯菜,今天的菜式都是平日里高皓鈞愛吃的那幾樣。
她主動迎上去,接過他手中的公文包︰“快點去洗手,要開飯了。”她催促著他,神色如常,仿佛昨天兩人沒有發生過爭吵一般。
高皓鈞愣了愣,有些不敢置信地看著她。
紀敏敏適時地抬眸,對他笑了笑。
高皓鈞嚴密緊繃的神情,忽而出現一絲縫隙,他眼神中凝固的神色明顯緩和了一點。
他又多看了她一眼,而後才走進廚房里洗手。
滿屋子飄散著飯菜香,高皓鈞洗完手後,心情明顯比剛進屋時好很多。
在餐桌邊坐下,他抬眸掃了眼桌上的菜,又看見飯碗邊擺著一小碗已經盛好的鯽魚湯,唇角更加上揚︰“謝謝。”
見他和顏悅色,紀敏敏心中的大石頭放下了一半。
起碼現在高皓鈞的心情轉好,接下去的事情也比較好談。
吃了幾口飯,紀敏敏為高皓鈞夾菜,極為自然地引出話頭︰“昨天的事情,不生氣了吧?”
她悄悄地偷瞄了他一眼,這個靈動中帶著一絲調皮的小動作,恰巧落入高皓鈞的眼簾。
他假裝不在意,低眸喝了一口湯,而後淡淡地回答︰“生什麼氣?”
紀敏敏嘟了嘟嘴唇,把筷子放在嘴邊,又睨了他一眼︰“昨天我說話語氣有點過分,我先跟你道歉。”
昨天一時氣急了,頭腦一片空白,後來回想起來,紀敏敏才驚覺自己一氣之下竟然說出一些不理智的話語。比如她說了“如果你想要的只是一個受你控制的妻子,抱歉,我做不到。”
她很清楚這句話說出口,一定會刺痛高皓鈞的心。他雖然控制欲強烈,但紀敏敏感受得到這個強硬霸道的男人,在她身上投注的愛和溫柔的呵護。
她說出這種話,實在有點太過分,她當時是失去理智了。
紀敏敏道了歉後,心里舒服了一些。
高皓鈞眼角眉梢的神色變得柔軟起來︰“我不記得你昨晚說過什麼過分的話語了。”
“不記得就當沒發生過吧。”紀敏敏舒展眉宇笑起來,又幫他夾菜,“嘗嘗看這個牛肉味道怎麼樣?”
“唔。”她夾到碗里的,高皓鈞統統吃掉。
一小段時間里,屋子里的氣氛轉為溫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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觀察著他的表情神色,確定他的心情慢慢轉好後,紀敏敏轉了轉眼珠,小心翼翼地開口問︰“那個……听說你想要更換高氏集團的年度代言人?”
“嗯?”高皓鈞松弛的神經驟然緊繃起來,他質疑地注視她,“問這個做什麼?”
“我……我今天下午見了瑞貝卡。”
“廣告拍攝已經結束了,你還跑去和她見面?”高皓鈞放下筷子,神色明顯沉落下來。
紀敏敏知道事情瞞不住,她若不把緣由說清楚,就無法幫盛塵夜避開這個因她而起的麻煩。
紀敏敏垂眸想了想,思索著該如何向他坦白,她整理了一下自己的措辭,聲音平穩道︰“我不是故意出去見她的,瑞貝卡打電話說有重要的事情,所以我才出去跟她喝了下午茶順便談事情。”
高皓鈞皺眉︰“你跟她還有什麼事情好談的?”其實他心里已經猜到了幾分。
“其實……瑞貝卡今天對我說了一件事情,是關于盛塵夜的。”
高皓鈞閉著嘴,挑起右邊的眉毛,似乎正在等待她後面的話語。
“解除盛塵夜年度代言人的合同,是你做出的決定嗎?”她的用詞慎之又慎,卻依舊戳中高皓鈞心底的痛楚。
她前面鋪墊了這麼多,又特意煮好晚餐,殷勤地等待他回來,又笑臉相迎,他的妻子做這一切竟然都是為了幫另一個男人求情!?
人氣憤到極點,心里竟然是冰冷的。
高皓鈞冷笑一聲︰“是我又如何?”
“能不能……”
“不能。”他態度強硬不留余地地打斷她後面的話語。
紀敏敏心頭一跳,惴惴不安地看著高皓鈞。他表情冰冷懾人,比進屋時更加陰沉。
“我不是想幫盛塵夜求情……我只是不希望因為我們的事情,影響別人的工作。”紀敏敏試圖想要緩和已經僵冷的氣氛。
“別人?盛塵夜如果真的是別人,你周清嵐會這麼多事幫這個‘別人’向我求情?”高皓鈞的他眼神發緊,瞳仁中的黑越發濃烈。
“不管你信不信,我跟盛塵夜真的只是朋友關系。你不是不清楚我車禍後失憶了,根本不記得從前的人和事,這一年來在我身邊的人是你,而我對你怎樣,你看在眼里,也應該能感受的到我你的心。你為什麼要為一個不相干的人,斤斤計較,現在又做出毀約的事情?高皓鈞,你不覺得這樣做有點太意氣用事了嗎?”
“我做怎樣的決定,自有我的判斷,我不會取消這個決定。”
“可是這件事不關……”
“夠了!”高皓鈞突然推開椅子,從座位上站起來,語氣中帶著不容反抗的堅決和無情,“你只要安安分分做好你的高太太,公司的事情用不著你來干涉!”
紀敏敏驚愣住,在他驟然沉郁的壓迫感之下,不敢再說任何話語,心情如履薄冰。
他緊盯住紀敏敏,陰森森地說︰“我以為自己早已習慣了鴻門宴,沒想到今天這一頓才最讓我心涼。”
說完,他頭也不回地拿起公文包,朝門外走去。
“砰!”一聲響亮,大門被重重地甩上。
紀敏敏被巨大的關門聲,震得渾身一顫,肩膀緊縮。
回過神時,屋子里已經沒有高皓鈞的氣息。
她還是把事情搞糟了……高皓鈞這麼晚了要去哪里?是去了隔壁802嗎?今夜他還會回來跟她一起睡嗎?
窗外的夜色越來越濃郁,紀敏敏的心情仿佛生出千千結。
……
他一夜未歸,紀敏敏徹夜失眠。
她睡不著睜著眼楮躺在床上,腦海里不由閃現過,跟高皓鈞相處的一年中,發生過的點點滴滴。
他們兩人從一開始針鋒相對一觸即發,慢慢地開始了解彼此,成為彼此心中溫暖的後盾,紀敏敏將自己交托與他,他們有過甜蜜美好的時刻。
可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她發覺他們中間似乎總存在某種不可觸踫的敏感地帶,比如之前的記憶,比如他們結婚的原因,比如盛塵夜……
一切看似風輕雲淡,卻又撲朔迷離。
愛情本該簡簡單單,幸福就好;可是當這場突如其來的婚姻,加諸在紀敏敏身上時,一切卻變得困難重重。
是不是只有當真相被揭露,當一切回到本來的面目,橫在她和高皓鈞之間那道無形的坎才會消失?
紀敏敏成為影後周清嵐本來就是一個錯誤,而當她愛上高皓鈞的那一刻起,更是錯上加錯。
Vol。7
從那一晚高皓鈞生氣地離開紀敏敏的公寓開始,一連幾天,他都沒有再回來過。
起先紀敏敏還能耐心地坐在客廳的沙發上等門,每天都迷迷糊糊地等到午夜十二點,可大門依舊毫無動靜。
高皓鈞每次動怒,都不會主動聯系她,所以這幾日他連一通電話一個短信也沒有發給她。
紀敏敏忍耐到了周五,幾番內心斗爭後,終于下定決心握起手機,準備主動打電話聯系高皓鈞。就在這時,手機在手中震動起來。
紀敏敏看了眼來電顯示,竟然是盛塵夜。
她猶豫了一下,但想到她連累盛塵夜被高皓鈞中斷代言合約,紀敏敏接通這個來電。
“喂?”
“清嵐,是我。”
“嗯,我知道。”
“你這幾天,還好嗎?”
“我很好。”紀敏敏下意識咬了咬下嘴唇,輕聲問道,“你還好嗎?瑞貝卡已經對我說過那件事情了,對不起,連累到你。”
“只是一個工作而已,你不必向我道歉。”他的聲音淡泊,仿佛失去高氏集團的代言合同,對于他而言只是一樁微不足道的小事情。
停頓了兩三秒,紀敏敏不知道該說什麼,她握著手機,听著盛塵夜均勻的呼吸聲從彼端傳來。
她問︰“你打電話給我,有事情嗎?”
“我想知道你好不好。那天晚上,他有沒有對你怎麼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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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仍在擔心她,畢竟那天夜晚高皓鈞憤怒用力地將她拉入公寓大門。愛 蓴璩這種情況落入性格溫潤的盛塵夜眼中,自然會擔心她之後的處境。
這麼想著,紀敏敏沉甸甸的心情不由明朗了一些,盛塵夜的關心仿佛一道溫煦的陽光照入她的心田。
“你放心,我沒事。”
“其實……”他低沉清亮的聲音,從手機彼端緩緩流淌過來,“你不用在我面前故作堅強,因為我本來就答應過你,一輩子做你最堅實的依靠。”
紀敏敏緩緩地深吸了一口氣,握著手機,鼻尖微微一酸,心中某處柔軟的地方被他的話語戳中。
她吸了吸鼻子,控制住自己的情緒︰“你先走在工作嗎?”
“嗯,在片場。今天有八場武戲,大概要到半夜才能收工。”
“听起來你今天會過的很辛苦,多注意身體。”紀敏敏對拍戲場次並沒有概念,但她想連續拍攝十幾個小時,體力和精神消耗肯定很厲害,演員果然是一個表面光鮮靚麗,背地里艱苦心酸的行業。
“我很希望能有一天,再次跟你一起拍戲。”
“怎麼?你要當瑞貝卡的說客嗎?”紀敏敏發覺當她以平常心跟盛塵夜交談時,他們之間竟然能如朋友一般平和愉悅的聊天。
“她勸過你復出了?”盛塵夜的聲音低緩又溫和,帶著一絲笑意。
“嗯,勸過我兩次,可是我回絕了。”
“你不想拍戲嗎?”
“現在的我跟從前的我不太一樣,我覺得自己不再適合這個行業。”紀敏敏坦白地回答他。
盛塵夜之前在廣告片的拍攝現場,看到過她因為表現不好而低落的樣子,一個連最簡單入門級的廣告片都無法順利完成的演員,怎麼可能重新復出參演需要出神入化演技的電視劇,甚至是更加困難的電影呢?
紀敏敏很直觀地面對自己的失敗,她在演戲這方面的確沒有任何天賦。在鏡頭前,甚至有一絲膽怯,演技拙劣。
“我認為你最終會改變你的想法。”盛塵夜沉默了一會兒,最終這樣篤定地說。
“為什麼?”紀敏敏脫口而出地追問。
“因為……你骨子里流淌著演員的血液。”說完,盛塵夜意味深長地低笑了一聲。
紀敏敏在手機這段怔忡了一下,這句話仿佛趁她分神的片刻,立刻鑽入她的大腦,佔據她的腦海,烙下一個深刻的印記。
紀敏敏曾經在高皓妍的煽動下,不止一次地觀看過影後周清嵐的電影作品。周清嵐的演技,可以稱作是渾然天成,這恰恰就如盛塵夜口中所說的那句話一樣——周清嵐的血液中流淌著演員的血液。
一簇忽明忽暗,悠悠晃晃的小火苗,忽地在紀敏敏心中點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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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任何人阻止得了高皓鈞做出的決定,特別是當他怒火中燒時,獨斷專行的性格越發淋灕盡致。
高氏集團法務部接到通知後,立刻和財務部一起處理解除盛塵夜年度形象代言人合約,所牽扯到的法律條款以及賠償問題。
只隔了一天時間,瑞貝卡正在辦公室里思考應對措施時,高皓鈞的特助便已來電,通知解約事宜。
既然木已成舟,盛塵夜那邊似乎也沒有任何意見,瑞貝卡聳了聳肩膀,好吧,一個願打一個願挨,她這個經紀人回天乏術,就把這個合約當做浮雲吧。
瑞貝卡當即用手提電腦寫了份報告,直接用公司內部郵箱email給總經理。
一切都在她的掌控中,卻又有那麼一點點脫離她的控制。
那個主要原因便是——周清嵐。
瑞貝卡修剪平整,涂了法式指甲油的指甲,在桌面上一下一下敲擊。
說實話,如果能說動‘周清嵐’加入SES娛樂經紀公司,到時候高氏集團的執行總裁高皓鈞,還不手到擒來,乖乖就範?
只不過……
自從之前被娛記偷拍揭露風波後,‘周清嵐’和盛塵夜之間的前塵往事
開始一點點展露在媒體大眾面前。雖然他們的緋聞話題已經過了時效,開始慢慢淡去,但問題仍有點棘手,若處理的不好,兩人見面依舊會尷尬。
瑞貝卡左思右想,眼珠子轉了轉,忽然打了個響指。
不如將計就計,趁這次解約事件給‘周清嵐’一點小小的‘壓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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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到瑞貝卡來電的時候,紀敏敏正站在廚房的流理台前發呆。面前的砧板上放著一顆西紅柿,旁邊還有兩顆圓滾滾的雞蛋。
高皓鈞沒有回來,她心情低落,也沒有心情大費周章地炒菜做飯。打算隨便煮一碗西紅柿雞蛋面,把午餐打發掉。
沒想到瑞貝卡忽然說半小時後要過來,並說要來吃午餐。
掛了手機後,紀敏敏又無精打采地在原地站了幾分鐘,而後才走到冰箱前打開冰箱門,看了看里面還有什麼材料可以做成菜。
瑞貝卡素來恪守時間觀,說半個小時會到,果然——半小時後,紀敏敏家的門里響起來。
打消了做西紅柿雞蛋面的念頭,紀敏敏用這兩樣材料炒了碟菜,淘了米放進電飯煲里讓它自己煮上,又從速凍箱中翻出被凍的硬邦邦的銀鱈魚,放在平底鍋上用橄欖油煎至邊緣金黃,撒上胡椒等調味料和羅勒葉添香,一小顆花椰菜清炒,來不及煮湯所以用了最簡易的方法,紫菜蝦皮蛋花湯。
瑞貝卡一進門便聞到誘人的飯菜香,換了鞋眉開眼笑地走進去。
“親愛的,你太賢惠了。”瑞貝卡放下包,邊走進廚房里洗手,邊笑眯眯對紀敏敏說。
紀敏敏正把湯端出來︰“冰箱里沒有食材了,今天午餐只能隨便吃一點,你別嫌棄。”
“哪會?總比我在公司里叫樓下的外面盒飯要好太多!”
瑞貝卡抽了幾張紙巾,擦干手,又從包里掏出護手霜,抹好之後才走回餐桌邊坐下。
“有你這樣漂亮又能做家事的老婆,我要是你老公,一定逃不出你的五指山。”說著,她握起筷子,捧起小碗,開動。
紀嘉嘉一听那個凶巴巴的姐夫快要回來了,立刻夾著尾巴主動提出要早點回去。
紀敏敏了解她的心思,也不多做挽留,送妹妹到公寓樓下,看著她打車離開後,這才返身上了樓。
Vol。2
廣告片的拍攝日期,安排在周二上午,一共要進行三天,之後紀敏敏還需出席一場新聞發布會。
拍攝前一天晚上,紀敏敏特意把妹妹接到家里,這樣第二天她們可以一起出發,有妹妹陪在身邊,她的心情安穩許多。
可高皓鈞明顯不樂意,紀嘉嘉的到來意味著,那天晚上他只能住回隔壁802。
郁悶之下,高大總裁壓根沒有心思繼續待在公司里處理公務。他提前回家把老婆拐到802,進屋後立刻撲上去,壓在沙發上狠狠地吃了一遍,趁著老婆意亂情迷時,剛想把她抱回臥室的大床上繼續……
忽然,兩人同時听到801響起門鈴聲,並伴隨著紀嘉嘉興高采烈的二貨呼喊聲“開門呀,開門呀,姐姐姐姐是我呀”。
紀敏敏听見妹妹伴著調子極具穿透力的喊聲,緊張的身下陡然一縮,高皓鈞的粗壯還在她里面,被她突然夾緊,一下子受不了,刺激的頭皮發麻,眼神火熱喘著粗氣就地把她按在牆上。
紀敏敏背後一涼,沒來得及抗拒,已經被他控制住。高皓鈞一只手按住她的肩膀,另一只手握住她的細腰,頭埋在她溫軟的頸窩間,身下大幅度地在她身體里用力沖撞。
“嗯……高皓鈞……嗯……啊……放開……”紀敏敏咬著嘴唇,體內像是燃燒著一把熱火。想到妹妹就在門外,而她卻在隔壁跟高皓鈞做這件事……
這時,被丟在地毯上的手機鈴聲響起來,紀敏敏紅著身子,又羞又窘又急迫,捏著拳頭推拒高皓鈞的胸膛。
門外的呼喊聲又不斷,老婆實在又抗拒的厲害,若他再繼續恐怕老婆又要生氣。
高皓鈞蹙緊眉宇,草草地在她身體里大力地沖撞了幾十下,沒有釋放出來,便退出她的身體。
“你……”紀敏敏喘息未定,眼神迷蒙,低眸瞧見高皓鈞仍豎立的茁壯。他還沒有釋放,怎麼就……
“我沒事,你去浴室洗漱。”剛才送她到達過兩次,高皓鈞卻一次都未得到滿足,他壓抑著喘息,臉色比平時更加沉郁。
“高皓鈞……”
她的聲音听在他耳中妖嬈嬌媚,他的身體十分忠誠,橫在身下的粗壯立馬一抖,隱隱地比剛才更加紅腫。
“你去洗澡。”高皓鈞用強大的意志力控制住自己,身下忍得發疼。
他隱忍的表情,讓紀敏敏心有愧疚,她咬著嘴唇說︰“她只住一晚,明天你過來吧。”
她羞紅的臉蛋,無疑是無聲的邀請,高皓鈞心頭火熱,一雙黑眸灼灼的亮起來,啞著嗓子答道︰“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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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紀敏敏便收到高皓鈞的短信。
昨晚不能摟著老婆一同入眠,今早又沒有愛心早餐吃的高大總裁表示心情很糟糕!
紀敏敏拿著手機回復了一條︰
【我和學妹八點鐘出門,你的早餐我留在客廳餐桌上,等我們出門後,你再過來吃。上班路上開車注意安全。】
收到這條帶著小愛心的短信,前一秒還在鬧別扭的高總裁,心頭一軟,總算放棄了踹門沖進去的念頭。
紀敏敏起床洗漱後,便進廚房做早餐,過了一會兒妹妹也起來了。兩人吃過早點後一起下樓,驅車前往位于郊區的拍攝場地。
因為是拍攝頭一天,瑞貝卡本人雖然分身乏術無法來到現場幫助紀敏敏,但她已經提前差遣apple過去等候。
紀敏敏的車剛在俱樂部門口停下來,apple瞧了一眼確認後,蹭蹭跑過去。
“周小姐,瑞貝卡今天有事來不了,讓我過來陪你拍攝。”apple笑著說。
“她真細心。謝謝你啊,特意大老遠跑來。”兩人聊了幾句後,apple主動請纓幫紀敏敏去停車,紀嘉嘉陪著姐姐在門口等他。
這次的拍攝場地安排在市郊的一家高級私人俱樂部的運動會所內,室外湖光山色,室內采光極好。因為拍攝需要,在這幾日的拍攝時間內,場地暫時對會員封閉。
Apple領著紀敏敏走進會所內,化妝室安排在一樓的一間寬敞的貴賓室中。
他們到達時,化妝師和服裝師都已經就位,廠商代表也在室內。
紀敏敏臉上帶著公式化的優雅笑容,和他們握手打過招呼後,坐在化妝鏡前任由化妝師擺弄。紀嘉嘉陪在一邊,仔細的觀察盛塵夜的助理apple和他人交際時的一些手段和細節之處。
Apple畢竟是影帝盛塵夜團隊中的助理,紀嘉嘉覺得前輩身上的經驗,很值得她認真學習。
一番梳化完畢,紀敏敏換上廠商指定的這季主打系列的運動服。上個星期瑞貝卡帶她去化妝室定過妝,也試過服裝,所以這次化妝並沒有花費很長時間。
這次的廣告片主打自信優雅熱愛運動的女性形象,通過運動,使女性更健康,更優美,更自信,實現更好的自我。
柔美清新的淺色系運動服,凸顯出女性化特質,深化‘perfect,myself’的理念。
第一套服裝是淺紫色搭配銀白色修身款的瑜伽服,兩截式合體剪裁,襯托身材玲瓏有致,她在外面披了件運動服外套,在工作人員引路下,來到樓上的內景拍攝場地。
打開大門,舒緩的瑜伽音樂從里面傳出來。
攝影師早已到達現場,調整各台攝影機角度,燈光師正在做最後調試確認。看見主角出現,大家停下手頭工作,友好地向紀敏敏問好,紀敏敏也面帶微笑地回禮。
場地、燈光、器材、人員一切準備就緒,拍攝即將開始。
紀嘉嘉拉了拉紀敏敏的手,壓低聲音問︰“姐姐,你會不會覺得緊張啊?”
“有一點。”
“有一點。”紀敏敏同樣用只有她們兩個人能听到的聲音,低聲回答,“我擔心一會兒開始拍攝,我在鏡頭表情和肢體會僵硬。”
“你放輕松一點,我看過黎沅拍攝廣告片和硬照,一般做這行的攝影師都很專業,會引導模特的情緒。等下正式拍攝的時候,你只要听攝影師怎麼說,然後擺幾個動作。”
“嗯,我盡量。”
“我會給你加油的!”紀嘉嘉沖姐姐眨眨眼楮。
這時候,apple走過來︰“周小姐,我剛才跟廠商代表了解過了,第一天的拍攝內容為大片硬照。”他頓了頓又說,“瑞貝卡在你們簽合約時,已經為你跟對方談好工作時長,拍攝時間一共為三天,每天不能超過六小時。”
紀嘉嘉忍不住贊嘆︰“果然是業內資深經紀人!瑞貝卡真的很厲害,而且很細心,提前在合同里寫明拍攝時間,這樣就不怕到時候廠商單方面要求延長拍攝時間,導致藝人工作過勞累壞身體了。”
她陪著姐姐來這里果然沒錯,今天又多學到了一招。
他們正坐在一旁等待拍攝開始,就在這時,攝影棚內忽然騷動起來。
听見聲音,紀敏敏抬眸朝門口方向望去,一道西裝革履的身影正緩緩走進來,棚內的工作人員一見到他,立即微笑向他問候。
紀敏敏臉色一驚,坐在身旁的紀嘉嘉已經伸手拉住她的手,刻意壓低的聲音,賊笑著說︰“你老公來看你了!哇哈哈哈,好幸福好甜蜜哦!”
“他不是去公司了嗎?”紀敏敏小聲嘀咕著。
廠商代表眼神一亮,滿臉興奮,一個箭步迎上前︰“高總裁,大駕光臨,歡迎歡迎。”
高皓鈞眸色深沉地點了點頭,目光流轉,下一秒便在房間內找到老婆的身影,他的目光停留在那個她的身上,瞳仁中的黑越發濃烈。
紀敏敏坐在椅子上,隔著一段距離望著他,一股淺淡的甜蜜從心底升起,慢慢擴散,臉上隱約生出一絲難掩的欣喜笑意。
他抬起腳步徑直向她走來,腳步最終停留在她面前。
紀敏敏開口︰“你怎麼來了?今天不去公司嗎?”
“不去。”高皓鈞垂眸凝視著她,眼中完全忽略其他人的存在。
紀嘉嘉一向來對這位渾身散發著一股沉冷懾人氣場的姐夫有些忌憚,她默默地起身退到一旁的角落去了,apple跟了瑞貝卡幾年,自然懂得察言觀色,同樣不動聲色地走開了。
這一小塊休息區域里,暫時只有他們兩個人。
廠商代表朝在場的工作人員做了個手勢,示意他們暫時不許打擾高總裁。大家不約而同地靜默下來,低著頭各做各事。
“我陪你工作,不好嗎?”高皓鈞眼神幽暗,眸中卻浮動著柔軟明亮的笑意。
他動情的目光,仿佛點燃她的一簇火焰,紀敏敏唇角含笑,目光狡黠︰“高大總裁特意來這里,是過來監督我的吧?”
高皓鈞輕輕聳了聳肩膀︰“我對你,的確沒有安全感。”
紀敏敏眼神微微一爍,正要開口說什麼,卻听到高皓鈞繼續道︰“誰讓你嬌艷欲滴……可口誘人……讓我情不自禁……”他壓得嗓音,一邊緩慢地說,一邊目光意有所指地在她身上從上至下巡視,最後停留在她起伏的胸口。
他的真情流露,讓紀敏敏的臉蛋不受控制的紅起來。
她躲著他灼灼的目光,低語道︰“你看完了,就回去公司上班吧。你繼續留在這里,我一會兒開始拍攝時,會覺得不自在。”
“嗯?我的存在讓你不自在。”高皓鈞很介意這句話。
“不要曲解我的話。”紀敏敏伸出一根手指,在他面前晃了晃,又道,“好啦,你快點回去吧,別在這里妨礙我工作。我今天工作到下午四點就會結束,晚餐我會準備好等你回家一起吃。”
“你拍攝一天會很累,今天晚餐我們在外面吃,你別辛苦做飯了。”
“不會啦,外面的食物都是味精,哪有自己下廚做的健康好味,不是嗎?難道你不喜歡?”
“你認為呢?”高皓鈞挑起眼角,露出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容,“你知道我最愛吃的是……”
紀敏敏看他眼神,就清楚這個邪惡的男人此刻腦內在想些什麼歪念頭。
她佯裝生氣地瞪了他一眼,又起身推他︰“快點走吧,你在這里工作人員他們都覺得不自在,你別影響我們拍攝了。”
“好。”高皓鈞總算肯挪動腳步,又低頭說,“我通知老王讓他過來了,他會在樓下等著,等你工作結束後,別自己開車回去了,老王會送你回家。”
“皓鈞……”紀敏敏情不自禁地拉住他的手臂,“謝謝你的細心。”
“嗯,要有獎勵的。”
紀敏敏抿了抿唇角,臉蛋暈紅地低下頭,害羞的小聲說︰“晚上回家再說。”
“我等你。”說完,高總裁毫不介意房間內還有其他人的存在,他低頭在紀敏敏臉頰上輕輕一吻,而後抬起頭目光中盛滿柔情,望了她一眼後,終于轉身朝門口走去。
他一離開,房間內的眾人陡然間松了口氣。
高氏總裁的壓迫感太強,他出現在這間房間內時,大伙兒全都壓抑著連大氣都不敢出。
Vol。3
這一天下來,拍攝工作還算順利。
前幾日為了提前做準備,紀敏敏特意上網觀摩了其他藝人的同類型廣告,又特意去查找了周清嵐早期的廣告作品,反復地播放學習,紀敏敏對著鏡子練習周清嵐的表情,和她眼眸流轉間的那絲特殊的神韻。
功夫不負有心人,當鏡頭對準她時,紀敏敏並沒有像之前想象中那般緊張怯場。她腦袋里不斷回放著看視頻學習下來的那幾個動作,和周清嵐的表情、眼神,乃至她唇邊勾起的一抹疏淡冷艷的笑意。
她的表現,令站在一旁觀看的紀嘉嘉滿意的豎起大拇指。
就這樣,紀敏敏越拍越有自信。
下午四點鐘,第一日的硬照拍攝任務結束,明天等待她的將是重頭戲——廣告片的拍攝。
相對于只需要擺幾個固定POSE的硬照,廣告片需要連貫的動作與精準把控的面部表情配合,在場還會有其他的背景模特進行共同拍攝,這對毫無演出經驗的紀敏敏而言,又是一個新的難題。
她心里有些惴惴不安,擔心自己明天的表現會顛覆大家之前對真正周清嵐的印象。而且……明天妹妹要回公司開會,沒辦法繼續陪同她一起出現在拍攝現場,她的心情越發的不安了。
卸了妝回到家後,紀嘉嘉看出姐姐的忐忑狀態。
她握住姐姐的手說︰“姐姐,你今天的表現很好,我根本看不出你是第一次拍攝廣告硬照,你的神態和真正的周清嵐相差無幾,沒有人會質疑你的表現。明天你也不要太擔心,保持住今天的狀態就可以了。”
“可是apple說明天的廣告片拍攝,還會加入其它的背景模特,我擔心自己的表現,會連累到其他人。”
“你只要HOLD住氣場,從心底確信自己就是真正的周清嵐。你要告訴自己,你可以,你就一定可以做到!”
紀敏敏的心情雖然仍舊搖擺難定,但為了讓妹妹心安,她點了點頭答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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拍攝第二日。
今天紀敏敏沒有自己開車,而是听從高皓鈞的安排,讓老王開車送她到了那座市郊的俱樂部。
Apple依舊像昨天一樣在門口等著她,紀敏敏下車後便跟apple一起走進去。
坐在化妝室里,經過一番梳化後,紀敏敏上樓了。
今天沒有妹妹的陪同,她孤身一人心情不由緊張起來。
“快看!那個就是影後周清嵐,她本人比熒幕上更漂亮啊。”
她剛走到拍攝的房間門口,忽而听到走廊那頭,有四個大約十八九歲,身材勻稱高挑的年輕女孩,聚在一起,一邊偷偷看著她一邊小聲的興奮的交頭接耳。
紀敏敏腳步停了停,心想這幾個人女生可能就是一會兒要跟她一起進行拍攝的背景模特,她禮貌性地朝她們笑了笑。
那群女孩似乎沒想到這位嫁入豪門後,兩年未面世的影後的態度居然會如此親民。她們一時愣在那邊,過了幾秒鐘,才靦腆地微笑起來。
Apple推開門,做了一個請的手勢,紀敏敏走進拍攝場地,門口站著兩個身體挺拔的年輕男生正在嘻嘻哈哈的閑聊,一看見‘周清嵐’出現,他們立刻立正站好,恭敬地向她問好。
紀敏敏有些不習慣,尷尬地笑了笑。
廣告片的拍攝分為內景外景兩部分,今天首先需要在室內拍幾個片段,明天進行室外身穿J&K運動服慢跑的鏡頭,之後在進行後期剪接。
開拍前,apple接到一個工作電話,他向紀敏敏打了聲招呼,走出攝影棚去了。
拍攝場地內,軌道鋪設好,攝像機架起,演員和模特就位,廣告片導演打板,拍攝正式開始。
室內播放著運動音樂,節奏韻律感極強勁。紀敏敏盡量讓自己放輕松,全身心融入拍攝情景中。
“周小姐,面部表情放輕松,你表情太緊繃,鏡頭里看起來不好看!”導演在監視器後面邊看邊提出意見。
他們都知道‘周清嵐’的身份,所以言辭和行為上都會她十分禮貌與尊敬。
“哦。”紀敏敏應了一聲,暗自做了幾次深呼吸。
她穿著兩截背心式的瑜伽服,需要在瑜伽墊上做出幾個動作。但平日里她運動量不足,做一些平衡類的動作,保持一個定點時,表情就開始糾結緊張起來。
這樣一個動作反反復復拍了三四遍,坐在監視器後面的廣告片導演,逐漸不耐煩起來。
在他看來周清嵐是一個專業演員,怎麼會連這麼簡單的控制表情都做不到?但礙于周清嵐的身份,這位業內算得上資深的廣告片導演,仍壓抑著火氣,但臉上的笑容已經消失無蹤了。
“停!停!停!休息十分鐘再拍。”導演手一揮,暫停拍攝。
紀敏敏心里很清楚,一定是自己的表現不好,惹得導演不耐煩了。她心里變得更加緊張,臉上的表情嚴肅起來。
Apple打完電話又去了趟洗手間,再走進來時,看見‘周清嵐’坐在休息區的白色鏤花椅子上。
他走過去問︰“這麼快第一場已經拍完了?”
紀敏敏情緒懨懨的回答︰“沒有,導演暫時喊停,休息十分鐘。”
“休息?!”apple愣了下,表情一秒鐘變嚴肅,“發生什麼事情了嗎?”
剛才那通電話是瑞貝卡打過來的,特意叮囑他一定要在現場維護和照顧好‘周清嵐’。可才十幾分鐘時間,攝影棚里的氣氛變得不太對勁。
“沒什麼,只是休息一下再拍。”紀敏敏並不太習慣在外人面前表露太多的內心感受。
她低著頭,閉上雙眼,微微吁了口氣,在心里默默給自己鼓勁加油。
只要夠努力,應該可以順利完成今日的拍攝沒吧!剛才導演說她的表情沒有控制好,一會兒拍攝時,她一定要更加專注,在平衡好身體的同時,控制好自己的面部表情。
加油!紀敏敏你一定可以做好的!
“周小姐,導演說可以繼續拍攝了。”一位現場助理跑過來,對紀敏敏說。
“好。”紀敏敏站起身,又回眸看著正在擔心她的apple,“我可以的。”
“加油!”apple話到嘴邊最終沒有說出來,只是幫她加油打氣。他心想一會兒等周小姐拍完這一條後,再跟跟她說那件事情吧。
拍攝繼續。
紀敏敏總結了剛才的失誤之處,這一次她盡量地控制住自己的表情,雖然身體保持直線平衡的動作,讓她覺得腰背疼痛,雙腿隱隱發抖,感覺搖搖欲墜,但她依舊暗自咬牙堅持。
可鏡頭會放大演員的表情,一切瞞不過坐在監視器後面的導演的雙眼。
“停!周清嵐小姐,你表情太嚴肅了,我們這是運動系列的廣告片啊。你能不能把感覺放輕松一點,你現在是在享受運動帶來的松弛和愜意,不是在面對啥父仇人,用不著繃著臉咬緊牙關!”導演實在忍不住,說話的語氣開始加重。
紀敏敏臉色凝滯,停下動作,杵在原地。
全場都因為這一句話,靜默下來。
Apple徑直走過去,第一時間站在紀敏敏面前。瑞貝卡他們都不在,目前他就是‘周清嵐’的助理,有責任和義務保護藝人。
“導演,她身體不太舒服,需要休息半小時。”apple鎮定地說。
導演一皺眉,但又不敢真的得罪高氏集團的總裁夫人,只好臭著臉揮了揮手︰“全場休息半小時!”
Apple護著紀敏敏走出攝影棚,樓下有一片花園,apple領著她走過去。
“周小姐,請坐這邊。”花園里只有一座白綠色條紋相間的秋千可以坐,apple扶穩秋千道。
“謝謝。”紀敏敏聲音悶悶的。她此刻心情沉重,滿腦子仍不斷回想著導演剛才近乎訓斥的那句話。
Apple想了想,決定提前把剛才電話中的消息告訴她。
“周小姐,瑞貝卡說……塵夜哥他可能等一下會過來探班。”
“盛塵夜要過來?”紀敏敏抬起頭。
“塵夜哥他好像有一些重要的事情要跟你說……”
“有關什麼事情?瑞貝卡同意他來見我?”
“這個,這個我也不清楚。”apple囁嚅著。
其實apple沒有把完整的實話告訴紀敏敏,盛塵夜自從那一晚在她的公寓樓下,看見她和高皓鈞親密地挽著手走上樓後,他的情緒完全的沉落到一個谷底,這幾天經常莫名其妙地走神發呆,連拍戲時也時常出神,他的情緒似乎再次因為她而失去控制……
“他什麼時候會到這里?”
“很快。”apple搔了搔腦袋,放在褲裝口袋里的手機震動起來,他摸出手機看了眼來電顯示,“塵夜哥到了。”
紀敏敏完全沒有做好心理準備,說實話此刻她並不願意看見他,在她這樣窘迫的情況下……
盛塵夜的到來,沒有驚動任何人。Apple出去接他進來,盛塵夜身穿淺灰色薄毛衣,卡其色的休閑西裝褲,深棕色的馬丁靴,戴著鴨舌帽和深色墨鏡,喬裝打扮,行動低調。
一路走過來,雖然有幾個人回過頭多看了幾眼,但沒人認出這一位高高C瘦的長腿帥哥,竟然是名揚海內的影帝盛塵夜。
Apple在前引路,將他帶到了那座幽靜的小花園。
紀敏敏仍坐在秋千上,她答應過apple不會離開。
她低垂著頭,目光渙散,心事重重的樣子。
“清嵐。”盛塵夜一步一步走近,最終在離她五步遠的地方停下腳步。
一直跟在他身邊的apple這時很知趣地與他們保持距離,守在小花園的入口,隨時提防狗仔隊,雖說這座會員制的高端會所中不太可能會出現狗仔的身影。
紀敏敏听見聲音,抬起頭來,目光迎上他,盛塵夜不方便摘掉墨鏡,隔著濃黑色的鏡片,卻依然能感受到他清淡如水卻隱隱堅持的目光。
“apple說,你有話要對我講。”只有三十分鐘休息時間,紀敏敏並不打算破壞規矩。
“你心情不好?”
她的些微心事,都逃不過他的雙眼。
紀敏敏並不想在盛塵夜面前表現出柔弱的一面,可不知為何,當目光迎上他隔著墨鏡的眼神時,紀敏敏的心竟在不由自主的動搖。
她听見自己聲音平緩地回答︰“我沒有完成導演的要求,我拖累了所有人的工作進度。”
盛塵夜並沒有立刻追問緣由,他挪動腳步,又離她更近了一點。
他低聲問︰“你確定你做不到嗎?”
紀敏敏怔怔地看著他,回答︰“我對自己沒有信心。”
“我對你有信心。”他伸出手,將掌心攤在紀敏敏面前,“手給我,我的力量借給你。”
他的嗓音低沉而富有質感,令人精神莫名地感到松弛,仿佛能輕易地被吸引入他的世界中。
紀敏敏神色出現一絲恍惚,竟真的伸出手,當她的手心接近他寬大的手掌,就快要覆在他的手心中時,紀敏敏突然清醒過來。
她睜大雙眼,神色中出現一絲不確信的慌亂。剛才她竟然被盛塵夜的聲音吸引住,听他的指引情不自禁伸出手,甚至快要與他肌膚相親。
她一定是著魔了!否則怎麼可能晃神成這樣?
她陡然收回手臂,目光慌亂地看著盛塵夜。
“我讓你覺得害怕?”他的聲音依舊,唇角的細微隱忍弧度,卻流露出心底的失落。
移開視線後,紀敏敏的心情稍許平復下來。她搖了搖頭︰“不是,是我自己走神了。對不起。”
“清嵐,以前你從來不會對我說這三個字的。”盛塵夜苦笑著,秋千是雙人座的,位置很寬闊。他指了指她身邊的空位,問道,“我可以坐在你旁邊嗎?”
紀敏敏想了想,點頭同意。
盛塵夜走過去,在秋千上坐下來,他腿長,就算坐在秋千上,也是腳踏實地。
他轉頭看著她︰“不願意接受我的幫助,那麼你願意告訴我,你現在在擔心什麼嗎?”
盛塵夜在她面前的態度總是十分低微,仿佛願意為了她低到塵埃中。
紀敏敏無法拒絕這位將姿態放到這麼底的影帝,雖然她不是真正的周清嵐,但這一刻,她能清晰體會到,盛塵夜投注在周清嵐身上的深愛。
她無法再一次拒絕他的好意。
沉默了幾秒鐘,紀敏敏緩緩開口道︰“我擔心自己做不好,擔心沒有能力完成這個廣告拍攝的任務。”
盛塵夜垂眸想了想,復抬眸︰“你沒有找到自己,所以表現失常了。”
他的話語像是清晰指明癥結,卻又概括的很朦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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紀敏敏遲疑地轉動著眼珠,低聲重復他的話語︰“我沒有……找到自己?”
盛塵夜繼續說︰“只有當演員和她身處的角色和環境,融為一體,她才會找到角色中的那個自我。你的不確信和沒有自信心,都是因為你從廣告片拍攝開始,就沒有融入這個拍攝的環境中,你沒有適應自己的角色。清嵐,你懂嗎?“
這番話,幾年前他曾經對周清嵐說過一次。
當時他們正在拍攝《野薔薇》,周清嵐只是一個初出茅廬的新人,她空靈的眼神,令人一眼難忘,為她獲得了這個具有雙面性格的角色。正是那一部電影,令他們在戲中結緣,並在戲外暗生出最初的情愫。
紀敏敏似懂非懂地眨了眨眼楮︰“我要怎樣才能做到和角色、環境,融為一體?”
“閉上眼,去感受環境中的細微聲音,包括人的呼吸聲,腳步聲,周圍的空氣……”
紀敏敏听從他的話語,逐漸松弛了神經,她緩緩閉上雙眼,用身體的其他感官,卻感受周圍的一切。
一會兒後,紀敏敏開始進入狀態︰“我听見耳邊有風聲刮過,樹葉簌簌的響動,空氣里飄蕩著花的氣味很清新淡雅,我听見了你的呼吸聲。”
“好了,睜開你的眼楮。”盛塵夜說。
紀敏敏緩慢地睜開雙眼,這一次心情竟意外的平定,感到一股力量充滿心頭,莫名地她感覺精神放松,不再像剛才那樣緊張局促。
這時,Apple走過來︰“周小姐,導演通知說拍攝要繼續開始了,請上樓準備吧。”
“好。”紀敏敏點了點頭,站起身又轉頭看著盛塵夜,“你會留在這里嗎?”
他搖了搖頭︰“我要走了。”其實只要看見她,他已經很滿足。
“你下午還有工作?”
“嗯。”
“謝謝你來看我,還有……我現在覺得有信心了。”她恬淡地微笑。
“你能做好的。”盛塵夜至始至終沒有摘下墨鏡,但他深切的目光卻透過鏡片清晰的傳達給她。
“你也是,工作加油,另外也要保護身體注意健康哦。”盛塵夜的工作量巨大,紀敏敏處于好意,希望他能保重身體。
“好,我會听你話。”盛塵夜看了apple一眼,淡淡地說,“照顧好她。”
“我明白的,塵夜哥。”apple連忙用力點頭。
告別了盛塵夜後,紀敏敏重新上樓走入二樓的拍攝場地。
Vol。4
這一天的拍攝變得順遂起來,連同第二天戶外慢跑鏡頭的拍攝,也進行的十分順利。
在接近落日時分,他們在光影變化前提前完成了全部的拍攝任務。
Apple拿著毛巾和水走過來,遞給紀敏敏,而後對她低語道︰“恭喜你,周小姐,順利完成這支廣告片的拍攝了。”
“apple,謝謝你這幾天陪著我工作。”
Apple摸著後腦勺笑了笑,猶豫了一下,開口道︰“周小姐,你一會兒能不能讓你家的司機先回去,你跟我一起去停車場?”
“嗯?”紀敏敏一邊仰頭喝水,一邊發出一聲疑惑的聲音。
“呃……不是啦,其實是塵夜哥,他在停車場里,想要邀請你共進晚餐。”apple搔了搔腦袋,解釋道。
紀敏敏流轉眼眸,遲疑了幾秒鐘,答應道︰“好吧。我先去化妝室卸妝換衣服,你在樓下等我十分鐘。”
“好的。”
昨天幸虧有盛塵夜的點撥和幫助,要不然紀敏敏不可能順利突破心理障礙,完成所有的拍攝。她對盛塵夜心存感激,況且盛塵夜特意趕到這里,她不忍心在這時候拒絕他,而且只是一起吃晚餐,她想這應該沒有什麼關系。
不過還是需要提前通知高皓鈞一聲,要不然高大總裁下班回家發現沒有飯吃,一定會生氣的。
這麼想著,紀敏敏掏出手機,在屏幕上敲敲點點,發送出一條短信。
在化妝室換好衣服,紀敏敏拎著包走出來。Apple正在門外等她。
從大門走出去後,不多遠便是露天停車場,一輛黑色的保姆車停在隱蔽的角落里。
疏淡的白雲,映著夕陽晚霞。
紀敏敏迎著陽光余暖的微風走過去,apple拉開車門後,她彎身坐進去。
“清嵐。”盛塵夜的聲音傳來。
他坐在車內,神色恬靜。
盛塵夜沒有戴墨鏡,俊逸出塵的面龐一半逆著光,一半明亮著,籠著一層神秘感。柔軟的劉海遮住光潔的額頭,他的眼神似水溫柔,讓人一看之下便移不開目光。
紀敏敏恍惚了一下,下一秒才發覺自己竟然失神地忘記打招呼。
她低著頭挪開目光,聲如蚊吟般道︰“你好。”
盛塵夜低眸,看見她拘謹的神情,忽而輕輕地低聲笑起來。
“你笑什麼?”紀敏敏微微抬眸,不悅地看了他一眼,心里浮動著古怪的懊惱的情緒。
正當她低著頭,在心里分辨自己的離奇情緒時,卻听到盛塵夜低沉磁性的聲音響起來。
“你一本正經跟我問好,我有點不習慣。”盛塵夜笑起來的模樣溫潤優雅,周圍的光影似乎都因為他的存在而生動起來。
紀敏敏抿了抿唇角,低著頭不說話了。
她心里開始有那麼一點點後悔答應和盛塵夜一起共進晚餐,他的存在總是能動搖她的心情,不知道這種古怪的動搖,是不是存在于這具身體深處的對于盛塵夜的深深眷戀呢?
紀敏敏表情疏淡,若有所思。
……
盛塵夜預訂的餐廳,遠離塵囂,在一處依山傍水的臨湖居中。
餐館並不大,燈光搖曳間,安靜清寧,只有喁喁的人聲。
從一條細長的走廊走進去,里面有一個臨湖的包廂,古色古香的風格,臨窗一側的風景秀美,有幾分時光倒流的美妙之感。
剛才拍攝完畢後紀敏敏不覺得小腿脹痛,可是坐在車里休息了幾十分鐘,這會兒下車走了幾步路,整個胯骨部分開始隱隱作痛,小腿也腫脹酸疼起來。
紀敏敏隱忍地咬著牙,腳步不由放慢下來。
今天拍攝的雖然是慢跑鏡頭,並不需要遠距離長跑,可一整天來來回回不間斷的向著不同攝影機位做小跑的動作,持續性運動讓紀敏敏感覺到運動後的疲憊感像波濤般一股股向她襲來。
盛塵夜走在她身邊,洞察著她的每一絲表情,和每一個細微的動作,不由也放慢腳步,直至走進包廂,在餐桌前落座。
侍應生送上餐單,紀敏敏翻了幾頁,又被腿部和胯間的酸痛感侵擾,面色淡淡地說︰“你點吧。”而後把餐單輕放在桌子上。
盛塵夜目光柔和地掃過她,點了幾樣從前她愛吃的菜。
侍應生捧著點單退出去,包廂里只剩下他們兩個人。
窗外天色微暗,湖水幽靜,偶爾有飛鳥掠過水面的清淺動靜。
靜默中,盛塵夜忽然從座位上站起身。紀敏敏立刻抬起頭看著他,瞧見盛塵夜一步步走到她面前,紀敏敏陡然睜大雙眼。
她的心不安的怦怦直跳,臉上卻要維持住鎮定又勉強的微笑。不等她開口,盛塵夜忽而單膝在她面前跪下,伸手抬起她的一只腳,擱在自己曲起的大腿上。
“你做什麼?”紀敏敏渾身僵硬,下意識想收回自己的腿。
“別動,我幫你按摩。”他表情如常,竟真的伸手開始幫她按摩小腿。
他的手指力道輕緩而巧妙的正好按壓在她小腿腫脹的穴位上,紀敏敏舒服地渾身一粟,頭腦卻立刻清醒過來。
她用力地動了一下,小腿掙脫了他手︰“盛塵夜,別讓我後悔今天跟你一起出來吃晚餐這個決定。”
“清嵐,我沒有別的意思,我只希望你能……”
“無論你心里在想些什麼,請你尊重我,我現在已經是別人的妻子了。”紀敏敏頓了頓,目光從他失落的面龐上掃過,低聲道,“對不起,盛塵夜。”
“我想照顧你,只作為朋友,這樣也不可以嗎?”盛塵夜保持著剛才的動作,抬起頭,一雙夜色般濃郁星子般明亮的黑眸,憂傷地望著她。
“不……”第一個字出口,後面的話語像是被一股苦澀的力量堵在嗓子眼,紀敏敏看著他的眼神,變得糾結踟躕起來。
“我不想成為你的困擾,從前是,此刻也是。清嵐,我不想讓你覺得為難,但偶爾讓我作為朋友的身份照顧你,可以嗎?”
“盛塵夜,我不值得你……”
她的話語還未說完,已經被盛塵夜出聲打斷。他大致清楚她後面會說的話語,他不想听到心碎絕望的聲音。
“值不值得,在于我。是我錯過了我們能在一起的時間,我不奢求你會給我機會,但起碼今晚這頓晚餐,讓我們心平氣和,像一樣笑著用餐。”
他緩慢地站起身,走回到座位上,坐下。
紀敏敏望著他,欲言又止。
她知道自己不能再繼續說下去,她會傷害到盛塵夜的自尊心。他在周清嵐面前,放棄了榮耀,放棄了影帝身份,甚至放棄了一個男人最重要的尊嚴。他在她面前愛的那樣卑微,可是……她不是真正的周清嵐啊。
有一瞬間,一個念頭在紀敏敏腦海中一閃而過。她覺得自己很自私,也許她應該告訴盛塵夜真相,告訴他,他面前的這個‘周清嵐’並不是真正的他愛著那個周清嵐。如果她那樣做,他會不會比較容易放手呢?
侍應生敲門,而後推著餐車走進來送餐。
擺盤精致的江浙菜,一一被端上餐桌。紀敏敏記得,上一次盛塵夜邀請她時,他們吃的也是江浙菜,他曾說過周清嵐鐘愛清淡的菜品。
盛塵夜至今仍活在他和周清嵐相處的記憶中,他忘不掉她身上的點點滴滴,包括細微的一個小習慣。
這個男人好的,讓紀敏敏不忍心去傷害他分毫。
紀敏敏沉默著,心中沉甸甸的。
一餐飯在靜默無聲中過去,apple不在身邊,結賬簽單的時候,盛塵夜親自拿筆簽下姓名。
紀敏敏無意間抬眸掃了一眼,忽而驚了驚!
他的字跡跟之前夾在筆記本中的明信片上的字跡,竟然不是同一個人所書寫!
如果不是盛塵夜……那個隔一段日子就寄一張明信片給周清嵐的人,究竟是誰呢?
周清嵐的人際關系簡單的如同白開水,身邊似乎沒什麼朋友,除了盛塵夜還有誰會心心念念牽掛著她?
紀敏敏垂眸思索,眉頭不知不覺微蹙起來。
盛塵夜抬頭時,便看見她低眉深思的模樣。
“在想什麼?吃飽了嗎?”他的聲音清冷溫潤,讓人心靜平和。
紀敏敏恍惚了一下,而後抬眸,看似隨性地回答︰“我吃飽了有點犯困。”
“走吧,我送你回去。”
“好。”她點頭,拎著包起身。
那幾張夾在書房筆記本中的明信片,一下子變得撲朔迷離起來。
紀敏敏心中出現一個謎團,她跟在盛塵夜身邊,走出包廂,通過來時的走廊,而後從後門上車,一切十分低調隱蔽。
Vol。5
夜晚的都市,繁華喧鬧,車水馬龍,車燈像是一條熒光彩帶般流淌在城市寬敞的馬路中。
盛塵夜的保姆車將紀敏敏送到她居住的公寓樓下。
盛塵夜親自拉開車門,伸手接紀敏敏下車。
他沒有松開握著她的那只手,而是抬眸望了眼星子稀疏的夜空︰“有人說,每一次告別,天上就會有一顆星熄滅。”
紀敏敏看著他,不明白盛塵夜的用意。
他卻緩緩低頭,眼眸含笑地望著她︰“清嵐,你是我生命中最珍貴,也是唯一的星子,你熄滅了,我的生命也將熄滅。所以,即使只能作為朋友存在你身邊,請你不要抗拒我,我不會增添你的麻煩,我只想看著你,照顧你。”
“只能作為朋友。”紀敏敏最終還是動搖了。
他深重的目光直直地仿佛望進她心里去,他的情緒摻雜在墨瞳中,讓人無法拒絕這樣低微的一個請求。
“我很高興你答應與我一起共進晚餐,希望還有下一次。”
“如果時間合適,可以有下一次。”紀敏敏唇邊露出淡淡的笑意。
“謝謝你,清嵐。”盛塵夜動情地看著她,忽然伸出雙臂,輕輕地抱了她一下,“這個只是朋友間感恩的擁抱,謝謝你讓我擁有美好的夜晚。”
紀敏敏怔忡了一下,但下一秒盛塵夜已經松開手臂,放開了她。
她怔愣地看著他,而後才眨了眨眼楮回過神。
他並沒有過分越矩的行為,紀敏敏無法出言阻止,只好尷尬地笑了笑。
“我要上樓了,你也早點回去休息,希望你工作生活都順利。”紀敏敏向他揮了揮手告別。
可就在這時,一道墨黑修長的身影,罩住她眼前的光線。
她突然被人從後面一把扯住手臂,帶入一道銅牆鐵壁般的堅實懷抱。熟悉的體溫與氣味,紀敏敏不用抬頭也知道強橫地抱住她的人是誰。
她心中陡然跳快了一拍,高皓鈞箍在她腰上的手的力道不同尋常,掐的她腰上的嫩肉疼痛不已,她暗自倒吸了一口冷氣,紀敏敏知道這是高皓鈞生氣前的征兆。
糟糕!高皓鈞一定是看見剛才盛塵夜擁抱住她告別的那個動作……
將她禁錮在懷里的高皓鈞,眼神發緊,瞳仁中的黑越發濃烈,彷如即將吞噬黑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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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上,紀敏敏幾乎是踉蹌著被高皓鈞硬拽著上樓回到公寓內。
剛進門,紀敏敏忍著怒意,一把甩開高皓鈞的手。
如果不是他稍微恢復理智,生怕自己的手勁弄傷她,高皓鈞不想放手,紀敏敏怎麼可能掙脫得開他的控制?
屋內氣氛凝重,高皓鈞換了鞋,走進客廳里,沉默了一會兒,終于爆發。
他抬眸緊緊凝視住她︰“為什麼讓他送回來?你發短信給我說晚上要跟朋友一起用餐,不能回來做飯,那個朋友就是他?”
“我跟盛塵夜只是朋友。”
“朋友需要擁抱?你們是什麼程度的朋友?”
“高皓鈞,你別這樣咄咄逼人好嗎?我今天很累,不想再跟你吵架。”
“好,我就坐在沙發上,听你解釋清楚。”他坐到沙發邊,氣呼呼地坐下來。
紀敏敏立在燈光下,忽然感到自己被一股孤獨感包裹,力不從心的疲憊感,讓她的情緒變得很糟糕。可她清楚,當日的事情必須當日解決,吵架這種事若是隔夜,後果只會變得更加嚴重。
“盛塵夜之前幫過我,今天他提出一起吃晚餐,我答應了,吃完飯後他直接送我回來,事情就是這麼簡單。你看到盛塵夜擁抱了我一下,那個擁抱僅僅是朋友之間的告別。”
“呵。”高皓鈞冷笑一聲,“告別的擁抱?多好的說辭。”
紀敏敏心底的怒火已經被激起來,她深吸一口氣︰“信不信隨便你。我累了,我要去洗澡睡覺。”
轉身她想走進臥室拿換洗衣服,前腳還沒跨進臥室的門,人已經被突然起身大步走過來的高皓鈞,一下子拽住,強迫她轉過身面對他。
“周清嵐,你覺得我會不在乎這件事情嗎?”他額角的青筋跳動。
“我已經對你解釋清楚,可是你要不要相信,我無法控制。高皓鈞,我們之間的問題從來不是因為第三個人,而是因為從頭到尾你都沒有真正信任我。”
“周、清、嵐!”高皓鈞的低吼聲變得壓抑又憤怒,一雙手用力地牽制住她的手腕。
清晰尖利的痛楚從手腕處傳來,骨頭像是要被一股強大的外力捏碎,紀敏敏隱忍地倒吸著冷氣。可是害怕到極點,紀敏敏反而變得異常冷靜。
她盯住他怒火熊熊的眼眸︰“如果無法跨過這道坎,我們一輩子心里都存在這個心結,我們不會有幸福。”
“當初同意你去拍廣告片,TMD我才是個蠢貨!”高皓鈞情緒瀕臨失控,惡狠狠地大罵道。
“我雖然是一個平凡的女人,但我不願被人當做附屬品。我相信,經歷過風雨洗禮的女人,愈加堅不可摧。只有讓自己強大,才是人生中最大的幸運!”紀敏敏看著他,“高皓鈞,如果你想要的只是一個受你控制的妻子,抱歉,我做不到。”
他死死地凝住她,手中的勁道越來越用力。
紀敏敏不甘示弱,竟梗著脖頸,也這樣抬著頭,用同樣堅持的眼神,對視著怒火中的高皓鈞。
她想,她真是不要命了。明知道高皓鈞正在盛怒之下,她依舊不肯暫時服軟,也許她是在賭一件事。
紀敏敏在賭——這個男人,愛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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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天,高皓鈞立刻毫不留情的做出一個決定——
盛塵夜是高氏集團今年的年度代言人,之前在高氏年終酒會上進行盛大的簽約儀式,媒體爭相報道大版面宣傳過這件事情。
雙方合作時,瑞貝卡是與高皓嶸直接洽談簽約的,可如今高皓嶸被迫下台,他手中所有的權柄,一並轉入高皓鈞名下,包括年度企業代言人的合約。
當高皓鈞的特助突然來電告知,高氏集團準備解除盛塵夜年度代言人的合約的事情時,瑞貝卡的確被驚了驚。但圓滑如她,立刻鎮定下來,稍稍應付了幾句後掛了電話,又立刻撥通紀敏敏的手機,約了下午出來見面。
剛見面落座,紀敏敏陡然被瑞貝卡說出的話語驚了一跳。
“什麼?”紀敏敏瞪大一雙漆黑靈動的雙眼,“高皓鈞下令解除盛塵夜高氏集團今年代言人的合約?”
瑞貝卡則是截然相反,淡定如常,單槍直入地問︰“你跟他吵架了?”
紀敏敏低垂著腦袋,半晌,點了點頭︰“嗯。”
“呵呵,難怪了。你家老公還真是厲害,我們家塵夜這回又躺槍了。”瑞貝卡這會兒居然還能有心思開玩笑,不過她臉上的笑意稍縱即逝。她看著紀敏敏問,“你們是不是發生什麼事情了?那份合約數額可不小,簽約前我在合同里特意訂立過關于違約的相關條約。若是高氏集團單方面毀約,會賠償我們一大筆違約金,高皓鈞是個精明的商人,我想他不會輕易做出這樣的決定。”
紀敏敏聲音更加輕微︰“他是氣急了。”
“果然是吵架了。”瑞貝卡聳肩。
紀敏敏咬了咬下嘴唇︰“拍攝廣告的最後一天,盛塵夜來看我,晚上我和他一起在外面吃了晚餐。”
“只是這樣?”瑞貝卡挑眉,質疑地問。
“他送我回家,最後下車時抱了我一下……”
“……”瑞貝卡盯著她,無語了。
她總算找到了癥結所在,天底下沒有哪個深愛妻子的男人,會忍受得了自己的妻子被其他男人擁抱,更何況那個男人是高氏集團的總裁高皓鈞,那個狂霸倨傲的王者男人。
嘖嘖,這下就算她有通天本領,事情恐怕也無轉圜可能。
“好吧,事情既然已經發生了,就隨它去吧。我們不聊這件事情。”瑞貝卡擺擺手,一臉坦然,又道,“怎麼樣?這次拍攝廣告感受如何?有沒有心動,技癢難耐,冒出想要重新復出拍戲的念頭?我可是一直等著你點頭。”
紀敏敏無奈地搖搖頭︰“瑞貝卡,說實話,通過這次的廣告拍攝,我更加看清楚我自己。我想……也許……現在的我並不適合演藝圈。”
“為什麼這樣說?我認為你不是那種還沒有開始就先選擇投降放棄的懦弱女人,如果你是那種人,我想今天我也不會花費口舌坐在這里跟你交談了。”
“我知道這一路你和盛塵夜幫了我許多忙。”紀敏敏眼神流轉,充滿真摯的神色,“拍廣告時,盛塵夜到攝影棚看望過我。如果當時不是他對我說要有信心,我恐怕沒有辦法完成這支廣告片的拍攝。”
“怎麼會這樣?只是簡單的廣告片而已,以你的能力……”
瑞貝卡看了紀敏敏一眼,發覺她微微蹙了蹙眉頭,瑞貝卡把已經到嘴巴的話語硬生生吞回去。
瑞貝卡攤了攤手,故作輕松道︰“OK,就算你已經息影兩年,可是你的演技是出于本能,這些深藏在骨子里的東西,不可能輕易失去的。”
“可我現在的確失去了本能。”既然瑞貝卡認為她是因為息影兩年,才會導致演技生疏表現不佳,那麼就讓她這麼誤以為下去吧。
紀敏敏不打算對瑞貝卡說出真相,畢竟那個真相不是人人都能接受,也許他們會把她當做瘋子抓起來。
瑞貝卡察言觀色,見她挪開目光望著窗外,神態惆悵。瑞貝卡聰明地選擇閉嘴,一個聰明的經紀人總是懂得挑選合適正確的時機,去說服一個她看中未來具備潛力的藝人。
Vol。6
喝完下午茶後,瑞貝卡開著車原本要順利送紀敏敏回去公寓,但路過超級市場時,紀敏敏急急忙忙喊了聲“停車”。
瑞貝卡愣了愣,減慢車速將車停靠在路邊的臨時停車位上。
轉頭問︰“怎麼了?你家還沒到。”
“我想先去超市買一點食材,晚上做頓好吃的。”
“喲,想跟你老公好好談一談?”瑞貝卡是極為聰穎的成熟女人,一眼便看穿紀敏敏的心思。
紀敏敏笑了笑,默認了。
“好吧,那我就送你到這里了。改天做了好吃的,可別忘記通知我。好久沒吃你做的飯菜,每天吃那些公司樓下的盒飯,吃的我滿肚子地溝油。”瑞貝卡朝她揮揮手告別。
“好,沒問題。”紀敏敏推開車門下車,又轉身對瑞貝卡說,“路上小心,拜拜。”
目送車子離開後,紀敏敏向前方的超級市場走去。
……
雖然昨晚的談話並不愉快,但高皓鈞下班後依舊按時回到紀敏敏租住的公寓中。
進屋後,他繃著臉,一直不說話。
紀敏敏特意準點做好飯菜,今天的菜式都是平日里高皓鈞愛吃的那幾樣。
她主動迎上去,接過他手中的公文包︰“快點去洗手,要開飯了。”她催促著他,神色如常,仿佛昨天兩人沒有發生過爭吵一般。
高皓鈞愣了愣,有些不敢置信地看著她。
紀敏敏適時地抬眸,對他笑了笑。
高皓鈞嚴密緊繃的神情,忽而出現一絲縫隙,他眼神中凝固的神色明顯緩和了一點。
他又多看了她一眼,而後才走進廚房里洗手。
滿屋子飄散著飯菜香,高皓鈞洗完手後,心情明顯比剛進屋時好很多。
在餐桌邊坐下,他抬眸掃了眼桌上的菜,又看見飯碗邊擺著一小碗已經盛好的鯽魚湯,唇角更加上揚︰“謝謝。”
見他和顏悅色,紀敏敏心中的大石頭放下了一半。
起碼現在高皓鈞的心情轉好,接下去的事情也比較好談。
吃了幾口飯,紀敏敏為高皓鈞夾菜,極為自然地引出話頭︰“昨天的事情,不生氣了吧?”
她悄悄地偷瞄了他一眼,這個靈動中帶著一絲調皮的小動作,恰巧落入高皓鈞的眼簾。
他假裝不在意,低眸喝了一口湯,而後淡淡地回答︰“生什麼氣?”
紀敏敏嘟了嘟嘴唇,把筷子放在嘴邊,又睨了他一眼︰“昨天我說話語氣有點過分,我先跟你道歉。”
昨天一時氣急了,頭腦一片空白,後來回想起來,紀敏敏才驚覺自己一氣之下竟然說出一些不理智的話語。比如她說了“如果你想要的只是一個受你控制的妻子,抱歉,我做不到。”
她很清楚這句話說出口,一定會刺痛高皓鈞的心。他雖然控制欲強烈,但紀敏敏感受得到這個強硬霸道的男人,在她身上投注的愛和溫柔的呵護。
她說出這種話,實在有點太過分,她當時是失去理智了。
紀敏敏道了歉後,心里舒服了一些。
高皓鈞眼角眉梢的神色變得柔軟起來︰“我不記得你昨晚說過什麼過分的話語了。”
“不記得就當沒發生過吧。”紀敏敏舒展眉宇笑起來,又幫他夾菜,“嘗嘗看這個牛肉味道怎麼樣?”
“唔。”她夾到碗里的,高皓鈞統統吃掉。
一小段時間里,屋子里的氣氛轉為溫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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觀察著他的表情神色,確定他的心情慢慢轉好後,紀敏敏轉了轉眼珠,小心翼翼地開口問︰“那個……听說你想要更換高氏集團的年度代言人?”
“嗯?”高皓鈞松弛的神經驟然緊繃起來,他質疑地注視她,“問這個做什麼?”
“我……我今天下午見了瑞貝卡。”
“廣告拍攝已經結束了,你還跑去和她見面?”高皓鈞放下筷子,神色明顯沉落下來。
紀敏敏知道事情瞞不住,她若不把緣由說清楚,就無法幫盛塵夜避開這個因她而起的麻煩。
紀敏敏垂眸想了想,思索著該如何向他坦白,她整理了一下自己的措辭,聲音平穩道︰“我不是故意出去見她的,瑞貝卡打電話說有重要的事情,所以我才出去跟她喝了下午茶順便談事情。”
高皓鈞皺眉︰“你跟她還有什麼事情好談的?”其實他心里已經猜到了幾分。
“其實……瑞貝卡今天對我說了一件事情,是關于盛塵夜的。”
高皓鈞閉著嘴,挑起右邊的眉毛,似乎正在等待她後面的話語。
“解除盛塵夜年度代言人的合同,是你做出的決定嗎?”她的用詞慎之又慎,卻依舊戳中高皓鈞心底的痛楚。
她前面鋪墊了這麼多,又特意煮好晚餐,殷勤地等待他回來,又笑臉相迎,他的妻子做這一切竟然都是為了幫另一個男人求情!?
人氣憤到極點,心里竟然是冰冷的。
高皓鈞冷笑一聲︰“是我又如何?”
“能不能……”
“不能。”他態度強硬不留余地地打斷她後面的話語。
紀敏敏心頭一跳,惴惴不安地看著高皓鈞。他表情冰冷懾人,比進屋時更加陰沉。
“我不是想幫盛塵夜求情……我只是不希望因為我們的事情,影響別人的工作。”紀敏敏試圖想要緩和已經僵冷的氣氛。
“別人?盛塵夜如果真的是別人,你周清嵐會這麼多事幫這個‘別人’向我求情?”高皓鈞的他眼神發緊,瞳仁中的黑越發濃烈。
“不管你信不信,我跟盛塵夜真的只是朋友關系。你不是不清楚我車禍後失憶了,根本不記得從前的人和事,這一年來在我身邊的人是你,而我對你怎樣,你看在眼里,也應該能感受的到我你的心。你為什麼要為一個不相干的人,斤斤計較,現在又做出毀約的事情?高皓鈞,你不覺得這樣做有點太意氣用事了嗎?”
“我做怎樣的決定,自有我的判斷,我不會取消這個決定。”
“可是這件事不關……”
“夠了!”高皓鈞突然推開椅子,從座位上站起來,語氣中帶著不容反抗的堅決和無情,“你只要安安分分做好你的高太太,公司的事情用不著你來干涉!”
紀敏敏驚愣住,在他驟然沉郁的壓迫感之下,不敢再說任何話語,心情如履薄冰。
他緊盯住紀敏敏,陰森森地說︰“我以為自己早已習慣了鴻門宴,沒想到今天這一頓才最讓我心涼。”
說完,他頭也不回地拿起公文包,朝門外走去。
“砰!”一聲響亮,大門被重重地甩上。
紀敏敏被巨大的關門聲,震得渾身一顫,肩膀緊縮。
回過神時,屋子里已經沒有高皓鈞的氣息。
她還是把事情搞糟了……高皓鈞這麼晚了要去哪里?是去了隔壁802嗎?今夜他還會回來跟她一起睡嗎?
窗外的夜色越來越濃郁,紀敏敏的心情仿佛生出千千結。
……
他一夜未歸,紀敏敏徹夜失眠。
她睡不著睜著眼楮躺在床上,腦海里不由閃現過,跟高皓鈞相處的一年中,發生過的點點滴滴。
他們兩人從一開始針鋒相對一觸即發,慢慢地開始了解彼此,成為彼此心中溫暖的後盾,紀敏敏將自己交托與他,他們有過甜蜜美好的時刻。
可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她發覺他們中間似乎總存在某種不可觸踫的敏感地帶,比如之前的記憶,比如他們結婚的原因,比如盛塵夜……
一切看似風輕雲淡,卻又撲朔迷離。
愛情本該簡簡單單,幸福就好;可是當這場突如其來的婚姻,加諸在紀敏敏身上時,一切卻變得困難重重。
是不是只有當真相被揭露,當一切回到本來的面目,橫在她和高皓鈞之間那道無形的坎才會消失?
紀敏敏成為影後周清嵐本來就是一個錯誤,而當她愛上高皓鈞的那一刻起,更是錯上加錯。
Vol。7
從那一晚高皓鈞生氣地離開紀敏敏的公寓開始,一連幾天,他都沒有再回來過。
起先紀敏敏還能耐心地坐在客廳的沙發上等門,每天都迷迷糊糊地等到午夜十二點,可大門依舊毫無動靜。
高皓鈞每次動怒,都不會主動聯系她,所以這幾日他連一通電話一個短信也沒有發給她。
紀敏敏忍耐到了周五,幾番內心斗爭後,終于下定決心握起手機,準備主動打電話聯系高皓鈞。就在這時,手機在手中震動起來。
紀敏敏看了眼來電顯示,竟然是盛塵夜。
她猶豫了一下,但想到她連累盛塵夜被高皓鈞中斷代言合約,紀敏敏接通這個來電。
“喂?”
“清嵐,是我。”
“嗯,我知道。”
“你這幾天,還好嗎?”
“我很好。”紀敏敏下意識咬了咬下嘴唇,輕聲問道,“你還好嗎?瑞貝卡已經對我說過那件事情了,對不起,連累到你。”
“只是一個工作而已,你不必向我道歉。”他的聲音淡泊,仿佛失去高氏集團的代言合同,對于他而言只是一樁微不足道的小事情。
停頓了兩三秒,紀敏敏不知道該說什麼,她握著手機,听著盛塵夜均勻的呼吸聲從彼端傳來。
她問︰“你打電話給我,有事情嗎?”
“我想知道你好不好。那天晚上,他有沒有對你怎麼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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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謝昨日贈送紅包的親^_^今天開始大降溫鳥,各位親們多多注意保暖,出門多圍一塊圍巾,別感冒了∼俺已經開啟冬季模式,裹成一頭熊伏在電腦前碼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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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仍在擔心她,畢竟那天夜晚高皓鈞憤怒用力地將她拉入公寓大門。愛 蓴璩這種情況落入性格溫潤的盛塵夜眼中,自然會擔心她之後的處境。
這麼想著,紀敏敏沉甸甸的心情不由明朗了一些,盛塵夜的關心仿佛一道溫煦的陽光照入她的心田。
“你放心,我沒事。”
“其實……”他低沉清亮的聲音,從手機彼端緩緩流淌過來,“你不用在我面前故作堅強,因為我本來就答應過你,一輩子做你最堅實的依靠。”
紀敏敏緩緩地深吸了一口氣,握著手機,鼻尖微微一酸,心中某處柔軟的地方被他的話語戳中。
她吸了吸鼻子,控制住自己的情緒︰“你先走在工作嗎?”
“嗯,在片場。今天有八場武戲,大概要到半夜才能收工。”
“听起來你今天會過的很辛苦,多注意身體。”紀敏敏對拍戲場次並沒有概念,但她想連續拍攝十幾個小時,體力和精神消耗肯定很厲害,演員果然是一個表面光鮮靚麗,背地里艱苦心酸的行業。
“我很希望能有一天,再次跟你一起拍戲。”
“怎麼?你要當瑞貝卡的說客嗎?”紀敏敏發覺當她以平常心跟盛塵夜交談時,他們之間竟然能如朋友一般平和愉悅的聊天。
“她勸過你復出了?”盛塵夜的聲音低緩又溫和,帶著一絲笑意。
“嗯,勸過我兩次,可是我回絕了。”
“你不想拍戲嗎?”
“現在的我跟從前的我不太一樣,我覺得自己不再適合這個行業。”紀敏敏坦白地回答他。
盛塵夜之前在廣告片的拍攝現場,看到過她因為表現不好而低落的樣子,一個連最簡單入門級的廣告片都無法順利完成的演員,怎麼可能重新復出參演需要出神入化演技的電視劇,甚至是更加困難的電影呢?
紀敏敏很直觀地面對自己的失敗,她在演戲這方面的確沒有任何天賦。在鏡頭前,甚至有一絲膽怯,演技拙劣。
“我認為你最終會改變你的想法。”盛塵夜沉默了一會兒,最終這樣篤定地說。
“為什麼?”紀敏敏脫口而出地追問。
“因為……你骨子里流淌著演員的血液。”說完,盛塵夜意味深長地低笑了一聲。
紀敏敏在手機這段怔忡了一下,這句話仿佛趁她分神的片刻,立刻鑽入她的大腦,佔據她的腦海,烙下一個深刻的印記。
紀敏敏曾經在高皓妍的煽動下,不止一次地觀看過影後周清嵐的電影作品。周清嵐的演技,可以稱作是渾然天成,這恰恰就如盛塵夜口中所說的那句話一樣——周清嵐的血液中流淌著演員的血液。
一簇忽明忽暗,悠悠晃晃的小火苗,忽地在紀敏敏心中點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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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任何人阻止得了高皓鈞做出的決定,特別是當他怒火中燒時,獨斷專行的性格越發淋灕盡致。
高氏集團法務部接到通知後,立刻和財務部一起處理解除盛塵夜年度形象代言人合約,所牽扯到的法律條款以及賠償問題。
只隔了一天時間,瑞貝卡正在辦公室里思考應對措施時,高皓鈞的特助便已來電,通知解約事宜。
既然木已成舟,盛塵夜那邊似乎也沒有任何意見,瑞貝卡聳了聳肩膀,好吧,一個願打一個願挨,她這個經紀人回天乏術,就把這個合約當做浮雲吧。
瑞貝卡當即用手提電腦寫了份報告,直接用公司內部郵箱email給總經理。
一切都在她的掌控中,卻又有那麼一點點脫離她的控制。
那個主要原因便是——周清嵐。
瑞貝卡修剪平整,涂了法式指甲油的指甲,在桌面上一下一下敲擊。
說實話,如果能說動‘周清嵐’加入SES娛樂經紀公司,到時候高氏集團的執行總裁高皓鈞,還不手到擒來,乖乖就範?
只不過……
自從之前被娛記偷拍揭露風波後,‘周清嵐’和盛塵夜之間的前塵往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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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始一點點展露在媒體大眾面前。雖然他們的緋聞話題已經過了時效,開始慢慢淡去,但問題仍有點棘手,若處理的不好,兩人見面依舊會尷尬。
瑞貝卡左思右想,眼珠子轉了轉,忽然打了個響指。
不如將計就計,趁這次解約事件給‘周清嵐’一點小小的‘壓力’。
==
接到瑞貝卡來電的時候,紀敏敏正站在廚房的流理台前發呆。面前的砧板上放著一顆西紅柿,旁邊還有兩顆圓滾滾的雞蛋。
高皓鈞沒有回來,她心情低落,也沒有心情大費周章地炒菜做飯。打算隨便煮一碗西紅柿雞蛋面,把午餐打發掉。
沒想到瑞貝卡忽然說半小時後要過來,並說要來吃午餐。
掛了手機後,紀敏敏又無精打采地在原地站了幾分鐘,而後才走到冰箱前打開冰箱門,看了看里面還有什麼材料可以做成菜。
瑞貝卡素來恪守時間觀,說半個小時會到,果然——半小時後,紀敏敏家的門里響起來。
打消了做西紅柿雞蛋面的念頭,紀敏敏用這兩樣材料炒了碟菜,淘了米放進電飯煲里讓它自己煮上,又從速凍箱中翻出被凍的硬邦邦的銀鱈魚,放在平底鍋上用橄欖油煎至邊緣金黃,撒上胡椒等調味料和羅勒葉添香,一小顆花椰菜清炒,來不及煮湯所以用了最簡易的方法,紫菜蝦皮蛋花湯。
瑞貝卡一進門便聞到誘人的飯菜香,換了鞋眉開眼笑地走進去。
“親愛的,你太賢惠了。”瑞貝卡放下包,邊走進廚房里洗手,邊笑眯眯對紀敏敏說。
紀敏敏正把湯端出來︰“冰箱里沒有食材了,今天午餐只能隨便吃一點,你別嫌棄。”
“哪會?總比我在公司里叫樓下的外面盒飯要好太多!”
瑞貝卡抽了幾張紙巾,擦干手,又從包里掏出護手霜,抹好之後才走回餐桌邊坐下。
“有你這樣漂亮又能做家事的老婆,我要是你老公,一定逃不出你的五指山。”說著,她握起筷子,捧起小碗,開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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紀敏敏也坐下,淡淡笑了笑,沒有接下話茬。愛 蓴璩
若是飯菜做得好,就能讓一個男人乖乖就範,惟命是從,那麼天底下怎麼還會有這麼多家庭糾紛呢?
她心里默默想著,臉上並沒有表露出任何不合適的情緒。
吃完午餐,瑞貝卡借用了一下洗手間。出來時,挑了挑眉,沖著紀敏敏微微一笑。
“高大總裁也住在這間公寓里?”
紀敏敏心里咯 了一聲,下一秒立刻會意過來。細心的瑞貝卡一定是看見擺放在洗手間洗臉盆旁邊的一雙牙刷、剃須刀,刮胡泡沫這些男士護理用品。
她呵呵一笑,當是默認,又問︰“要不要喝花茶?”
“好啊,喝點茶當做消食。”
之前回別墅時,紀敏敏拿了一罐平日里愛喝的花茶回來,偶爾會泡上一壺,懶洋洋地曬著太陽,吃著小點心配上花茶。
她喝茶並不講究,拿了杯子,隔上適量花茶,用電熱水壺燒了點開水,直接沖泡。
紀敏敏端著茶杯走回客廳時,瑞貝卡正坐在沙發上,用平板電腦收發郵件。
見她遞上茶杯放在面前的茶幾上,瑞貝卡牽起唇角︰“謝謝。”
紀敏敏見她正在忙公事,安靜地坐在一旁,手中捧著茶杯,讓微燙的杯壁貼在掌心上,有一種刺痛酥麻的感覺。
瑞貝卡看完一封上級剛回復給她的email後,抬頭對紀敏敏說︰“你家老公太厲害了,他一不高興立刻解除合作,我這邊連個緩沖期都沒有,直接被通知解約,還得給公司總經理寫說明報告。”
雖然這件事情由不得紀敏敏左右,但她心里自己也有連帶責任,是她連累了盛塵夜還有瑞貝。紀敏敏隱隱覺得不安,對他們有所虧欠。
“我跟他談過,他還是沒有改變主意。”紀敏敏低垂著腦袋,幽幽嘆了口氣。因為那一次的談話,這個壞脾氣的男人已經好幾天沒有回過公寓,連通電話都沒有打給她。他一定是還在生氣。
瑞貝卡不置可否地撇了撇嘴角,又道︰“不過這次的解約事件,多多少少會對塵夜有所影響。他以前從沒有過被合作方單方面解除合約的記錄,如果事情在圈內傳開,搞不好會影響他的身價,甚至是今後商圈內各大企業對盛塵夜是否能擔任他們的企業代言人進行重新評估。”
“這麼嚴重?”紀敏敏一臉擔憂,“有什麼辦法可以稍微彌補這次解約帶給盛塵夜的負面影響嗎?”
瑞貝卡聳肩道︰“除非……”她眼眸流轉望向紀敏敏,“事情從沒發生過。”
“啊……”
“凡做過必留下痕跡,更何況是在演藝圈這樣到處充斥緋聞八卦的地方呢?塵夜他是享譽國際的影帝,他的任何風吹草動都能成為媒體報刊的頭版頭條,你覺得像是根高氏集團這種大公司解除合約的事情,狗仔隊能不听聞到風聲,把這件事情拱上娛樂頭條嗎?”
瑞貝卡的一番分析,讓紀敏敏心中的愧疚感更加深重。
她低著頭,不知所措。
瑞貝卡卻放下手中的平板電腦,悠然地探過身子,拿起擱在茶幾上的茶杯,喝了一口花茶,神色竟意外的輕松。
她睨了一眼坐在身邊的紀敏敏,她臉上的表情一如瑞貝卡之前計劃中預計的那樣,瑞貝卡說這些話就是故意要讓她感覺到愧疚。要不然,到時候又怎麼能讓她乖乖就範呢?
瑞貝卡舉止優雅地喝著花茶,心情如窗外的春日陽光一般晴好。
吃飽喝足,又成功地將‘周清嵐’的心情,引導向她所希望的方向。一切大功告成,瑞貝卡喝完最後一口茶,放下茶杯,站起身。
“好了,時間差不多,我該回公司繼續面對老總了。”
紀敏敏急急忙站起身,滿臉糾結地說︰“瑞貝卡,對不起啊,這件事情還連累到你了。”
瑞貝卡抬手拍了拍她的肩膀︰“我是塵夜的經紀人,為他處理工作上的事宜本就是我的責任。當然,這件事情已經超過我的能力範圍,只希望媒體那邊能夠盡量往積極的方面報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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瑞貝卡眼角余光掃過紀敏敏的臉蛋,唇邊滑過一道難以察覺的狡黠笑意。
紀敏敏踟躕在原地,心情更加沉重了。
對呀!瑞貝卡說的沒錯。之前她跟盛塵夜的緋聞事件鬧得滿城風雨,一大部分原因都是因為那些不負責任的狗仔隊胡編亂造,把他們之間的事情寫的就像狗血偶像劇,鬧得她和高皓鈞大吵一架,之後又冷戰了很長一段時間,直到事情被平息。
而這一次……盛塵夜不知道又會被狗仔隊寫成什麼樣子,萬一真的影響到他的身價和今後的星途,那該怎麼辦啊?
紀敏敏滿臉惆悵地送走了來她家蹭吃蹭喝的大牌經紀人瑞貝卡,又懨懨地癱在沙發上,摟著抱枕想了一整個下午。
終于,她想到了一個也許能夠嘗試的方法!
一切都是因她而起,也許稍稍放軟態度,主動跟高皓鈞道歉,那個別扭的男人一心軟,說不定就可以挽回那個合同!
這麼想著,紀敏敏陰霾了一整個下午的心情,總算稍稍好轉了一點。
這時,時間已經臨近傍晚,窗外的天色開始一點點暗下來。
想起冰箱里已經沒有存貨,紀敏敏換了身衣服,打算趁天黑以前下樓去附近的超市買些食材。
她剛下樓,那邊被高皓鈞留在公寓樓下,一直暗中保護‘周清嵐’的老王,立刻撥通高皓鈞的手機,報告太太的最新動向,並根據先生的指示,悄悄地一路尾隨,保護太太。
接到老王的電話時,高皓鈞正坐在會議室里,對著一堆部門經理大發雷霆。
十幾個中高層,全部都低著頭,連大氣都不敢喘一聲。
雖然不知道又發生了什麼事情,但在座各位都是在高氏集團經歷各種大小風波,過關斬將才坐到今天這個位置上的精英。他們光看高皓鈞臉色就知道BOSS今天心情不爽,大伙兒還是謹言慎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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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不知道又發生了什麼事情,但在座各位都是在高氏集團經歷各種大小風波,過關斬將才坐到今天這個位置上的精英。愛 蓴璩他們光看高皓鈞臉色就知道BOSS今天心情不爽,大伙兒還是謹言慎行,小心一不留神得罪這位雷厲風行、手段冷硬,搞不好會成為下一任高氏集團主席的高皓鈞,到時候可就得卷鋪蓋直接滾蛋嘍。
偌大的會議室里,鴉雀無聲。
高皓鈞用最簡單的“嗯,可以,唔,繼續跟著”結束了這通來電。
抬手揉了揉緊鎖的眉心,他的臉色越加烏雲密布。
Chapter29 相愛相殺
Vol。1
自從上個月高皓嶸因涉嫌挪用公款被停職調查後,高兆麟這個高氏主席最近的日子也不好過。隸屬于他名下的幾家私人公司,因債務問題未能解決,資金周轉不靈,眼看面臨最困難的境地。
池城在地球的另半邊,時刻緊盯著高兆麟的一舉一動,及他的任何一次賬目變化。
高皓鈞開完部門例會,回到五十六樓的辦公室里。
打開私人MacBook後,池城的對話框跳出來。
【池城︰高兆麟個人注冊的公司財務狀況嚴重,資金周轉不靈,各家銀行已經停止對那幾家公司貸款。老狐狸走投無路估計會鋌而走險,挪用海島開發案公款,你小心替他背黑鍋。】
高皓鈞垂眸沉思了一會兒,敲了一個字過去。
【高皓鈞︰嗯。】
【池城︰近期高兆麟的特助與銀行的對接記錄,我一會兒發給你。你自己多加小心,海島開發案的事情盡快處理換手吧。】
【高皓鈞︰嗯。】
【池城︰情緒不高?又跟嫂子……】
【高皓鈞︰閉嘴。沒事要說,就下線滾去睡覺。】
【池城︰凶殘!】
【高皓鈞︰你可以再說一次。】
【池城︰我睡覺去了。】
發出這條信息後,池城的頭像迅速滅掉。
高皓鈞關掉對話框,把MacBook推到一旁,雙手手指交叉,支著下巴,周身散發著一股生人勿近的森冷氣場。
沒錯,他心情惡劣。再一次……因為那個女人。
一牆之隔的總裁辦公室外面的秘書室,這幾日她們的BOSS情緒不佳,直接影響到秘書室內的氣氛。
資格最老的王秘書,看了眼電腦右下角的時間,已經七點半了。
王秘書焦灼起來,作為一位稱職的秘書,她有義務提醒上司用餐時間到了。可是午餐時她進門提醒時,才剛開口,高皓鈞沉著臉只對她說了兩個字“出去”,王秘書悻悻地被趕出來了。
丁秘書已經做好加班準備,早就叫好外賣,剛才在茶水間里把晚飯飛快地解決掉了,這會兒沒事做,一邊吃零食,一邊偷偷用手機玩游戲。她知道BOSS心情不好,這幾天她們加班肯定逃不了。
王秘書扭頭,一本正經道︰“丁秘書,這次輪到你進辦公室去提醒高總裁到時候用餐了。”
丁秘書嘴里叼著牛奶手指餅干,忽而一怔,嚇得半截餅干掉落在桌子上,抬起頭一副可憐樣兒說︰“王姐姐,你幫我去吧!BOSS臉這麼臭,我進去肯定當炮灰的!”
王秘書一臉大公無私狀︰“秘書室一共四位秘書,一人一次,沒得商量。”
丁秘書一癟嘴,無計可施地站起身,垂頭喪氣,腳步沉重地走到總裁辦公室門口。
她剛要抬手敲門,忽然門打開了。
丁秘書一驚,她們家高大倨傲冷酷無情的高大總裁,正居高臨下地瞪著她。
“你在我門口做什麼?”
“我……我來提醒您,晚餐時間到了,需要秘書室為您訂餐嗎?”丁秘書抖抖索索地回答。
身後,秘書里的其他三位秘書也站起身來,面帶微笑恭迎BOS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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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皓鈞面色冷酷,聲音更加冰寒︰“不用,你們可以下班了。”
王秘書一听,走上前恭謙地詢問︰“高總,您下班嗎?”
“嗯。”高皓鈞回應了一聲,而後邁開腳步,朝電梯間走去。
大BOSS一走,秘書室里的氣氛驟然緩和下來。
丁秘書拍著胸口,表情夸張地做了幾次深呼吸,轉身對其他幾位秘書說︰“剛才可把我嚇死了!咱頂頭上司的氣場一天比一天恐怖,簡直跟阿修羅似的!再這樣下去,我這顆脆弱的小心肝,早晚有一天停止工作啊!”
王秘書掃了她一眼,走回辦公桌前,開始整理東西,準備下班。她淡淡地說︰“沒有‘阿修羅’,你的小心肝也終有一日壽終正寢。自然規律,看開些。”
“王姐姐說的是。”丁秘書笑嘻嘻地縮了縮腦袋,溜回了自己的座位。
===本文由閱首發===
次日。
紀敏敏早起準備好食材,把綠葉菜之類需要浸泡的蔬菜浸在淡鹽水中。吃完早餐後,洗了碗碟,捉起衣袖,開始做一會兒要帶出門的午餐便當。
昨天下午想通後,她的心情明朗不少,煎牛排時哼著小調兒。
臨近中午十一點時,愛心便當已經完成,裝盒扣上蓋子,裝進袋子里。
紀敏敏回到房間,站在衣櫥前,認真地打量了一下自己的衣服。
窗外已是春風醉人的四月天,紀敏敏從衣櫥里面挑出了一件檸檬黃的薄風衣,和一條領口點綴寶石的寶藍色無袖連身裙。一頭長發披肩,紀敏敏拎著手提包,穿著一雙舒適的黑色五寸小高跟鞋出門了。
她特意沒有提前打電話告知高皓鈞她中午會去高氏集團,紀敏敏打算給他一個驚喜。
可她忘了一件事情,就算她不說,埋伏在她身邊的眼線,也會第一時間把她的最新動態,報告給遠在高氏集團五十六層總裁辦公室中的高皓鈞。
開車抵達高氏集團樓下時,紀敏敏看了眼手機屏幕,十一點四十五分,時間差不多。
她以前是高氏集團的小職員,中午十二點整是公司的午休時間,她這會兒停好車再上去,估計差不多剛好到飯點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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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里這麼想著,紀敏敏在廣場附近找到了一處露天停車位,她特意把車停在高氏集團寫字樓附近的收費停車場,而不願意將車停入高氏的地下停車庫。愛 蓴璩
因為……
那是一年前她出車禍事故的地點,她心理素質再好,也無法攻克這個死亡噩夢。
拎著裝著便當盒的袋子,走進高氏大樓。
因為沒有特別交代,恪守崗位職責的新手保安上前攔住紀敏敏。
新手保安表情嚴肅地開口盤問︰“這位小姐,請問你來這里找誰?有沒有預約?”
紀敏敏剛要回答,剛才忙于接電話的前台小姐,掛了電話後,立刻看見眼前這一幕。妝容精致的前台小姐,花容失色,立刻踩著高跟鞋 跑上去。
“高太太好。”前台小姐邊向紀敏敏問候,邊擠眉弄眼朝一旁愣頭愣腦差點得罪大人物的新手保安使了個眼色。
新手保安這才摸摸腦袋,知道自己得罪人了,趕忙道歉︰“對不起,高太太,我新來的,您見諒。”
“沒事,你很盡責。”紀敏敏微微一笑。
前台小姐殷勤地問︰“高太太,需要我內線通知總裁秘書室轉告高總裁您來了嗎?”
“不用了,你們繼續工作吧,我自己搭電梯上去就可以了。”
紀敏敏的態度親切,毫無距離感,前台小姐和新手保安心里皆是一把感動,目光恭送總裁夫人的背影。
總裁夫人‘周清嵐’本人真是又高貴又端莊又美麗,最重要的是沒有一丁點兒豪門貴婦的架子!實在是太完美了!
摁了五十六層的按鈕,高速電梯扶搖直上,幾十秒鐘便達到。
電梯“叮”一聲,語音播報後,門緩緩向兩邊移動開。
紀敏敏前腳剛跨出來,忽然听到旁邊那部電梯也是“叮”一聲。
她下意識扭頭望向那個發出聲音的方向,須臾之間,她看見一道熟悉的身影走進旁邊那部電梯中,沒有看清楚正臉,只是一個模糊的側臉和一道俏麗卷發的背影,就這樣擦身而過。
奇怪?!
紀敏敏歪了歪腦袋,她覺得剛才進旁邊那部電梯的女孩子的背影,好似在哪里看到過,有點眼熟,但又想不起來是誰?
在原地踟躕了一會兒,紀敏敏晃了晃腦袋,實在回憶不起來。
這時已經到了中午十二點鐘的午休時間,五十六層總裁秘書室里的幾位秘書們,一個個一身深色職業套裝,脖子上掛著工作牌,從玻璃門里面刷卡走出來。
迎面遇見高總裁夫人,走在最前面正在說笑話的丁秘書陡然一愣,傻住一秒鐘,立刻反應過來。
“高太太,您來找高總裁?”
紀敏敏點頭︰“你們下樓吃飯吧,我自己進去就可以了。”
“好,那我們就下去吃飯了。”最年長的王秘書頷首道。
四位秘書離開後,紀敏敏獨自走進玻璃門內。
寬敞簡約的走廊末端,就是高皓鈞的辦公室。
紀敏敏緊了緊手中拎著的袋子,輕輕地吸了一口氣,穩定了一下情緒,邁開步伐一步一步靠近……
四天沒有見面,高皓鈞還在生氣嗎?
每走一步,她的心便微微動搖一分。
走到總裁辦公室門口時,她停住腳步,心里仿佛有兩股力量互相拉扯。
一股力量不斷把她向後拉,現在掉頭離開還來得及,也許高皓鈞根本不想看見她,否則他不可能這幾天都不回家,也沒有打過一通電話給她;另一股力量卻積極正面地鼓勵著她,既然已經做好便當,並且來到辦公室門口,只要敲開門扉,就能看見他……不是想念他嗎?為什麼要退縮?
紀敏敏的心情,在這兩股截然相反的力量之間,左右搖擺不定。
最後,眼一閉,眼前黑暗,心里反而明亮。
她依照最初的直覺,抬起手臂,敲了敲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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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bsp;“篤篤”兩記清脆短促的敲門聲。
高皓鈞坐在大班椅後面,眼眸低垂,情緒內斂,他已經等待多時。
“請進。”
隔著一道厚重的門扉,紀敏敏听到那道讓她牽掛的聲音,他的聲音有一點冷漠,有一點無情,不似平日和她在一起時溫柔多情。
她的手放在冰冷的門把上,按下去,推開門。
高皓鈞明知道站在門外的人是誰,當門扉正在被打開的一瞬間,他卻面孔沉肅,裝模作樣地低頭翻看攤在桌上的報表數據,假裝不知道來人是誰。
直到紀敏敏開口。
不知道他現在心情如何,紀敏敏壓低聲音,心情惴惴︰“是我。”
“嗯?”他翻看文件的動作忽而一頓,緩緩抬起頭,表情沉肅,控制得十分完美。看上去就像是不在乎她。
他開口︰“你來做什麼?”
聲音听起來冷冷淡淡,不像是生氣,但也似乎不期待她的到來。
紀敏敏覺得自己有些自討沒趣,低著頭,心情像是泄了氣的皮球。
她站在原地,沒有勇氣更向前一步。而高皓鈞卻從座位上站起身,他推開大班椅,一步一步沉穩地向她走過去。
“你,找我有事?”他明知故問。
“嗯。”
高皓鈞的目光掃過她手中拎著的那個紙袋子︰“這里面是什麼?”
紀敏敏低著頭,咬了咬下嘴唇,吞吞吐吐地回答︰“給你做的便當。不過看起來,你並不需要它。”
“你不是我,你怎麼知道我怎麼想的?”他深深地凝視著她,一語雙關。
她不是他,又怎麼能明白他的心情?知曉他需要多大的克制力,才能每晚控制住自己不回到她的身邊?她怎麼能夠理解,他對她愛的深刻?越是深愛,越是無法忍受她的心里居然還住著另一個令她難以忘懷的男人?
他的失控,唯一的癥結只有她。
高皓鈞伸手從她手中拿過那只紙袋子,敞開來向里面掃了一眼,很快伸手將放在底部的雙層便當盒拿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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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覺坑內的親們都不太喜歡留言交流,是因為覺得文不夠精彩,或是主角們沒有吸引力嗎?糾結對手指……虛心求問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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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吃過午餐了嗎?”
紀敏敏點了點頭,老老實實地回答︰“做菜的時候,吃了一點。愛 蓴璩”
他沒有繼續回應,直接拉著她的手,走到大班桌對面的沙發上︰“坐下,吃飯。”
簡潔似命令的口吻,加上不苟言笑的面部表情,紀敏敏對這個男人更加捉摸不透。
高皓鈞現在究竟是還在生氣呢?還是已經原諒她,不再計較幾日前那件事情?
她悄悄地偷瞄了他幾眼,暗自觀察著他臉上的神色。
高皓鈞目光停留在面前的飯盒上,他把紙袋放在茶幾上,拿出飯盒打開來。雙層便當盒的保溫效果不錯,拿在手上能感覺到盒內的飯菜仍溫熱著,熟悉的香味縈繞鼻尖,就像是……回到了家。
其實自從那日從公寓里負氣離開,這幾天中高皓鈞都沒有認真吃過一餐飯,有時候一整天只喝了一杯黑咖啡,到了晚上又去凌威的私房餐廳里,一個人不發一言地喝著悶酒。
凌威雖然想勸說他,但觀察了他的臉色,那些好言規勸的話語,只得吞進肚子里。畢竟凌威可沒那麼大膽子,敢去招惹一個受了情傷隨時可能爆發,武力指數又遠遠高于自己之上的沉郁男人。
“勺子和筷子在這里。”紀敏敏伸手從紙袋里拿出一個銀色長方形的環保筷子盒,擺在茶幾上。
紙袋里面還放著用保溫桶盛著的雞湯,紀敏敏拿出保溫桶,把雞湯倒在保溫桶自帶的小碗里。
高皓鈞眼角余光看見她的動作,心里期待著她會主動把湯碗遞上來,以前在家里吃飯時,她總會讓他先喝湯後用餐。
高皓鈞等待了幾秒鐘,發現他老婆竟然只是把湯碗擺在茶幾上。
他心里稍稍有些不悅。
掃了茶幾一眼,高皓鈞賭氣似的忽略了那碗冒著熱氣的雞湯,而是徑直拿起環保筷盒,打開來從里面拿了銀筷子,握在手里。
看了看菜色,切成小塊條狀的煎牛排,上面灑了孜然,聞起來倒是很誘人。
毫不猶豫地,他夾起牛肉送進嘴里,剛吃了幾口,幾天沒怎麼進食的胃部,突然一陣翻江倒海般的劇烈絞痛,仿佛整個胃在腹腔中扭成一團。
高皓鈞動作一滯,渾身僵硬,他一貫自持,可這陣疼痛十分凶猛,他的表情扭曲了一下,但想到老婆還坐在他身邊,高皓鈞硬生生強忍住胃中的劇痛。
紀敏敏見高皓鈞沒有踫那碗雞湯,怕湯涼了不好喝,剛伸手想去捧起那碗湯,忽然看見高皓鈞把便當盒放在桌上。
“怎麼了?菜不對胃口嗎?”紀敏敏轉過頭,問他。
“不餓。”高皓鈞咬牙忍痛,勉強吐出這兩個字。
“你的臉色怎麼這麼白?”紀敏敏察覺到他的臉色有點不太對勁,蒼白而且額角冒著虛汗。她擔心地看著他。
“我沒事。便當放著,我一會兒再吃,你先回去。”說完,他咬緊牙,支撐自己站起來。胃中的疼痛感越來越厲害,他快要支撐不住。
高皓鈞的話語冷硬,臉色煞白,扭過頭不再看她。
紀敏敏遲疑了一秒,也跟著他站起身,疑惑地望著他的背影,不明白他怎麼突然翻臉了?
高皓鈞還在為那件事情生氣嗎?她已經表達出了想要和解的誠意,可他不願意接受不是嗎?
紀敏敏心中一酸,低垂下眼睫。
“再見。”她低聲說。
她的聲音很輕,卻仿佛一根刺扎進他的心里。高皓鈞勉強支撐住自己向大班桌走去,可剛走了幾步,一陣劇烈疼痛貫穿胃部,高皓鈞眼前一黑,轟然倒地。
紀敏敏心情低落,拎著手提包走到門邊,忽然听到背後響起悶悶的“咚”一聲,她轉過頭,陡然倒吸一口冷氣。
“高皓鈞!”紀敏敏不顧一切跑到他身邊,蹲下身,拍了幾下他的臉頰,可這樣高大的男人,此刻卻毫無反應。她心慌意亂,腦中的思緒幾乎停止住幾秒鐘,才立刻慌張又顫抖地伸手在他人中處探他的呼吸。
等了幾秒,才感覺到手指間被十分微弱的呼吸拂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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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紀敏敏懸著的一顆心,總算稍稍放下來。
慌亂中,她顫顫巍巍地從包里翻出手機,撥打120通知救護車。
Vol。2
應田懷他們當天就得知高皓鈞胃出血入院的消息,傍晚時從各自的地方趕到這家醫院來。
其實前幾日凌威就覺得事情不對勁,高皓鈞幾乎天天深夜都醉倒在他的私房餐廳里,他一個人沉默地喝著酒,也不跟他說話。
起先凌威還會挑起幾個話頭,想要改變沉悶的氣氛,但嘗試幾次後,發覺高皓鈞的臉色更加難看了,他悻悻地閉上了嘴。
凌威見他這種喝法,只怕日子久了傷身,再喝下去恐怕不止胃有問題,連肝髒都快要報廢了。
但他觀察了一下,又自動地閉上了嘴。凌威覺得還是別在這種時候打擾高皓鈞。大哥幾日沒有回家,估計是又跟大嫂吵架了,他一定是心里難受,才會喝的這麼凶。
“哥,你已經醒了?”凌威特別俗套地拎著一個大果籃推開病房門,瞧見應田懷先他一步,已經在病房里面和高皓鈞聊天。
應田懷順道去大學接了高皓妍,這會兒這位小妮子正黏在她大嫂身邊,親親熱熱地摟著大嫂的胳膊講話。
凌威自討沒趣,走進去把果籃擱在一旁,又哼哼唧唧地說︰“我就說這麼喝法早晚出事。”
他的話語剛出口,立刻被躺在病床上的高皓鈞惡狠狠地瞪了一眼。
凌威立馬閉嘴噤聲。
紀敏敏正坐在一旁的沙發上跟高皓妍聊天,忽然听到‘喝法、出事’這兩個敏/感詞組。她疑惑地抬起頭,目光筆直投向高皓鈞。
“凌威的話語是什麼意思?”紀敏敏問。
高皓鈞這會兒如果不是手背上正打著點滴,他恨不得騰空躍起,一腳把凌威那個禍害踢出門去。
凌威陡然感覺到病房里的氣溫驟降了幾度,他縮了縮腦袋,站到一旁角落里,打心底里希望這會兒自個兒是個隱形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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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今天出門一定是沒帶腦子,否則怎麼可能會脫口而出說出那句話?大哥肯定不希望讓大嫂知道自己夜夜醉倒在私房餐廳里的事情,他這麼說,豈不是主動暴/露了大哥的秘密?
依照大哥的脾氣,估計出院了肯定要把他重新整合一次!哎呀,光想到大哥的鐵拳,挨上幾下該有多疼啊!凌威忽然渾身顫抖了一下。愛 蓴璩
高皓鈞眼神陰冷地橫了凌威一眼,轉眸間望向他老婆的目光,又忽而柔和下來︰“沒事。”
紀敏敏點了點頭,面不改色地收回目光,看上去像是真的相信了他的話語。
可當其他人都走了以後,紀敏敏和高皓鈞單獨留在病房里時,紀敏敏立刻沉著一張臉,居高臨下地站在病床邊。
她開口問道︰“你這幾天沒有回來,是不是去了凌威那里喝酒?你不用騙我,剛才你唄送進來昏迷的時候,醫生跟我說過,你的情況是酗酒和飲食不規律導致的胃出血。”
高皓鈞面色一僵,敢情剛才他老婆只是顧慮他的面子,特意不在他兄弟面前拆穿他?這會兒其他人都回去了,便立刻開始興師問罪!
女人,果然不能輕易得罪。
好在……他現在是個病人,他老婆再怎麼生氣,也不會丟下他這個病人,轉身離去。
高皓鈞忽然覺得,做一個病人也不錯,起碼能把愛人留在身邊寸步不離。
如果只有這種辦法讓她不離開,那他願意一輩子躺在病床上。
別的夫妻越吵架感情越疏淡,而他跟她越吵架,他對她的愛卻越來越濃烈。他承認,他對她毫無免疫力。
“我坦白了,你不許生氣。”高皓鈞抬眸眼波浮動望著她。
好不容易因為這次突然胃出血被送入醫院,他們之間降至冰點的關系才稍有回暖,高皓鈞可不希望再有其他事情出現破壞氣氛。
紀敏敏眯了眯雙眼,鼓起腮幫子,盯住他看了幾秒鐘後才點了點頭︰“你說吧。”其實她心里早已猜到了一大半。
“我這幾天沒有好好吃飯,因為……想你。”
他低緩磁性的聲音傳入耳中,紀敏敏的心忽然軟了下來。
“我想你想的睡不著,晚上只能去凌威的餐廳喝酒把自己灌醉才能勉強入睡。”
“你真是自作自受!”紀敏敏心里已經完全原諒他了,可是嘴上仍不肯服輸。這個別扭的男人,明明是他大發雷霆,氣哄哄地摔門離去,現在听起來反倒像是她冷落了他,讓他無家可歸只能每晚借酒消愁,最終胃出血被送進了醫院。
紀敏敏真是無語,又拿這個身材高大健碩,脾氣硬的跟頭牛似的男人無可奈何。只好挪開視線,假裝沒有那麼在意他。
“老婆。”高皓鈞抬手一把握住她的手,將她的小手包裹入手心。
“你別亂動,手上還打著點滴呢!”紀敏敏趕忙回過頭,另一手想要扯開高皓鈞包裹在她手背上的那只手,卻發覺他的手背有些冰涼,“你的手有點冷,是不是因為打點滴的緣故?”
紀敏敏用雙手把他的大手握在手心中,往里面呵著暖氣,為他取暖。
“我們……沒事了……是不是?”高皓鈞看著她小心翼翼護理著自己,懸著的一顆心迫切的想要得到確定的答案。他忍不住開口問道。
紀敏敏怕他在挪動身體,萬一扯掉針頭就不好了。
她坐在床沿邊,一邊壓著他的手讓他不要亂動,一邊抬眸反問他︰“一切都取決于你,不是嗎?”
“我……”高皓鈞眨動了一下眼楮,略微沉思,黑眸認真地凝視著她,“對不起,那天晚上我的話有點過分了。可是,我真的害怕失去你。清嵐,我從沒有這樣害怕過,可你就像是一陣風,我從來握不住。”
他真摯的話語與延伸,讓紀敏敏心中某處地方被深深地觸動了一下。
“我也是一樣,同樣害怕失去你。”她彎了彎唇角,低頭莞爾一笑。
高皓鈞眼底濃稠的沉黑,在她淡淡的淺笑中融化開來,他眼底的謹慎散開去,重新浮現出希望和釋然的動容。
“我要去哪里,才能再
找到一個像你一樣,牽動我的心,讓我時時刻刻無法自控的女人?”
紀敏敏抿了抿唇角,低聲道︰“你不亂發脾氣,我就願意每分每秒陪在你身邊。”
“我脾氣很差嗎?”高皓鈞挑眉,聲音中卻滿是柔情。
“你說呢?高總裁先生。”紀敏敏臉上的笑容更深了。
他擁她入懷里,而紀敏敏小心翼翼地避開他手臂上打著點滴的透明管子,把頭輕輕地靠在他的胸口。又能這樣清楚安穩地听到他的心跳聲,在她耳邊“怦怦、怦怦”有力地跳動。
“我……真的很想你。”高皓鈞用下巴抵在她的發頂上,聲音有些惆悵有些感傷,“你說得沒錯,一直以來我們之間存在一個心結,究竟什麼時候才能真正將它解開?”
紀敏敏安靜地枕著他的胸膛,沉默了一會兒,目光若有所思地落在自己的指尖上,緩緩地回答︰“也許……當我們都看過真正的對方時……”
“難道現在我們彼此間不是真實地擁抱著彼此嗎?”高皓鈞忽而問。
紀敏敏氣息平穩,窩在他懷中,不再言語。
其實當她愛上高皓鈞以後,她曾有無數次這樣設想過——假如高皓鈞愛的是她紀敏敏的靈魂,而不是她此刻寄居著的周清嵐的這具軀體,那麼他們之間所存在的所有問題,是不是都能迎刃而解呢?
可假設是空想的,真實生活中紀敏敏不敢輕易說出那個關于她的秘密。越是愛他多一份,越是害怕說出真相後,她終究會失去他……
Vol。3
高皓鈞胃出血入院後,主治醫生看著他的臉色制定出入院治療兩周的計劃,在高皓鈞的強烈反(威)對(脅)下,被縮減為一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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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謝某位親一直以來的支持,希望其他看文的親也能多多冒泡,讓俺知道你們正在支持這篇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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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胃部功能出現問題,這一整個星期里,高皓鈞都只能喝流質食物,體力方面自然……虛弱許多。愛 蓴璩
“我不要喝粥!拿出去!”
早晨,紀敏敏還沒有跨進病房門前,VIP病房的護士已經將營養師特意搭配好的早餐用推車送了進來。
高皓鈞陰沉著臉,雙手抱臂,對除老婆以外的雌性生物一律冷臉相待。
“高先生……可是您目前只能喝流質食物……”
“拿走!”高皓鈞冷冰冰地命令道。
小護士被嚇得顫顫巍巍,推著餐車剛要走出去,不小心撞到了剛走進門來的紀敏敏。
“哎呀!對不起!”小護士看清身後的人是高太太後,立馬低頭道歉。
紀敏敏搖搖頭︰“沒事,把餐點留下給我吧,你先出去,辛苦了。”她微笑相待,小護士誠惶誠恐地看了眼端坐在病床上仍然很生氣的高先生後,縮起肩膀逃了出去。
紀敏敏從餐車上,端起餐盤走到病床前︰“怎麼了?一大早沖護士發脾氣?這是她們的工作啊。”
“每天喝粥,我又不是小孩子!”高皓鈞緊蹙眉宇,滿肚子不高興。
“營養師這樣安排也是為了幫你養胃啊,誰讓你自己喝酒傷了胃?”紀敏敏毫不給面子地反駁回去。
說完後她把餐盤先擱在一旁,將病床尾部的飯桌展開來,擺放在適合的位置,又將餐盤放在高皓鈞面前。
紀敏敏用目光指了指那碗被高皓鈞嫌棄的營養粥,冷艷地微笑道︰“喝,不喝?
“老婆……”
“你要撒嬌嗎?我會用手機錄下來的哦。”紀敏敏偷笑著瞟了他一眼。
高皓鈞閉了閉眼,咬牙,伸手道︰“算了,拿過來!”
“這樣才乖嘛。胃都出血了,你還不好好養著?還有你的主治醫生唐醫生說你最好在醫院住兩周完成整個療程。”
“你跟唐醫生私底下見過,他跑去跟你告狀?”高皓鈞立刻警惕地盯住她。
這個唐醫生膽子倒是不小,居然敢揪住他的軟肋,企圖煽動他老婆來說服他繼續住院!門兒都沒有!
“什麼告狀啊?人家醫生是為了你的身體著想。”紀敏敏把粥遞給他,高皓鈞卻生悶氣不肯伸手接了。紀敏敏了解他的脾氣,硬的不行只能來軟的,哄著他說,“我喂你?”
高皓鈞陰沉的臉色這才好轉了一點,睨了眼紀敏敏,道︰“我出院後,你跟我一起搬回別墅住?”
“兩周。”紀敏敏也懂得談條件,“你按照醫生的囑咐,把全套治療完成,我才答應搬回別墅。”
高皓鈞略微沉思,雖然在外面的公寓里居住,早晨有老婆親自烹飪早餐的確很美好,可是閑雜人等侵擾太多,比如送她老婆回家的某某男影星,嚴重影響他們的感情關系!
高皓鈞前幾天便開始醞釀鼓動紀敏敏搬回別墅,老婆生活在自己視線範圍內,他會比較安心。
“好,我答應。”高皓鈞雖然極不耐煩住在醫院里,特別是三餐都要喝這些讓人無力的流質食物,可為了他和老婆將來長久的幸福,他暫時忍耐了。
紀敏敏施施然一笑︰“我喂你喝粥。”
才喝了幾口,高皓鈞已經皺眉頭︰“老婆,我難受。”
“哪里覺得不舒服?我幫你叫醫生。”說著,紀敏敏放下粥碗伸手想去按床頭的呼叫鈴,卻被高皓鈞攔住了動作。她低頭疑惑不解地問,“怎麼了?”
“醫生治不好。”高皓鈞眼神中透露出一絲難耐的神色。
紀敏敏低頭看著他,因為剛才著急,直接跪在床沿上,探身越過高皓鈞,去觸摸那個安裝在病床另一頭的呼叫鈴,這會兒她的上身正凌駕于他的頭部上方,而她胸口的兩團柔軟,正被高皓鈞牢牢地凝視著。
她發覺他的瞳色漸深,眼神里流露出一種熟悉的火熱。
紀敏敏趕緊從床上爬下來,可高皓鈞已經先她一步,攔腰抱住了她的細腰。紀敏敏一下子失去平衡,上身壓在高皓鈞的頭上,柔軟的
一團頂在他嘴唇上,高皓鈞身下立刻硬起來。
他火熱的呼吸隔著薄薄的衣服和內衣印在她的肌膚上,紀敏敏整個胸口仿佛有團火焰燃燒起來,又似有顆墜子在心里慌亂地搖晃。
她咽了咽口水,大腦尚存理智,壓低聲音,不讓高皓鈞感覺到她已經對他有了反應︰“醫生說過,你現在身體還沒有復原,不能做劇烈運動。”
“你在上面不就行了?”他意味深長地緊緊凝視她。
“不要……”紀敏敏自然讀懂他眼神中的含義,臉蛋頓時一片嫣紅。
“要。”說著,他扯著她的手臂要她坐到他身上。
紀敏敏紅著臉趕緊抽回自己的手臂,可他的力量哪里是她能抵得過?
紀敏敏壓低聲音,窘迫地說︰“這里是醫院啊……”
“我想你。”
他黑瞳熱烈灼熱地凝視著她,手溜進她的裙/底,揉捏著她敏感的兩瓣,紀敏敏難耐地咬著嘴唇,羞澀地感覺到身體終于本能在他的手中開始漫出濕意,她終究抵不過他的霸道。
……
紀敏敏跨坐在他身上,大腿內側用力,膝蓋支撐著身體的重量,她一只手撐在高皓鈞火熱的胸膛上,另一只手扶準他滾燙的堅硬,對準自己柔軟的花/心,剛坐下去一點點,他碩大的頭部陡然撐開那條細窄的縫隙,紀敏敏咬著嘴唇皺著眉忍耐不住,渾身一顫,仰起頭嬌/吟了一聲。
她嬌媚的神態大大地取悅滿足了高皓鈞,可她動作奇慢無比,讓他忍得頭皮發麻,又無奈她那里太緊,高皓鈞怕自己動手會傷到她,只好暫時忍耐著。
紀敏敏輕輕向下坐下去一點點,他的頭部擠進去了一大半,對他的記憶感充斥著她身體的每一寸隱秘肌膚,她里面頓時濕潤開來。
“動一下。”高皓鈞忍得額角生汗,啞著嗓子說。
就在這時,門外安靜的走廊上忽然響起腳步聲。
高皓鈞正雙手掐住紀敏敏的腰開始上下沖撞,突然听到腳步聲後,紀敏敏陡然緊張的身體緊縮起來。
高皓鈞正雙手掐住紀敏敏的腰開始上下沖撞,突然听到腳步聲後,紀敏敏陡然緊張的身體緊縮起來。高皓鈞滿頭大汗,伸手去夠床邊的按鈕,按下休息鍵,可就在這時,門忽然被人微微推開。
高皓鈞沉聲朝門外低吼︰“滾出去!”
“呃……”站在門外的人頓時一驚,立刻說,“大哥,是我和應大哥來看你。”
“不要進來!”高皓鈞啞著嗓子,粗喘著氣說。
高皓妍懷里捧著一束鮮花,愣一下。應田懷卻猜到里面發生了什麼事情,意味深長地掃了一眼身邊的高皓妍,對她搖搖頭,高皓妍過了幾秒種也反應過來,她的臉蛋刷的通紅,低著頭立刻跑開。
應田懷卻忍著笑意,隔著門回答道︰“我先帶皓妍去附近逛逛,午餐時間再來看你。哥,你小心身體,悠著點兒。”
“滾!”高皓鈞听出應田懷在打趣他,忍不住一聲低吼。
應田懷捂著嘴巴低笑,識趣地轉身離開了。經過護理站時,順便吩咐護士不要去打擾高皓鈞那間VIP病房。
Vol。4
終于熬到了出院那天,上午高皓鈞的特助過來,手腳利落地整理好他的物品,而後先將這些東西送回山間別墅。
高皓鈞則親自開車,載著他老婆一起甜甜蜜蜜回家。
去樓下取車時,剛開始紀敏敏執意不願意讓高皓鈞駕駛,理由是他剛出院,不適合開車。
可高皓鈞是個男人,特別是性格倨傲的大男人,他怎麼可能讓自己的女人開車載他?
想也不想,立刻拒絕,拿過鑰匙,半摟半抱地把老婆送上副駕駛座,彎身貼在她胸口,為她系上安全帶,順便偷吃了一頓豆腐。
紀敏敏捏著粉拳捶了他好幾下,高皓鈞這才笑眯眯地抬起頭,又在她柔軟的嘴唇親了一下。替她關上車門後,高皓鈞繞到駕駛座,開門上車。
迎著春光明媚的陽光,向山間別墅出發。
早兩天高皓鈞已經命別墅佣人去紀敏敏現住的公寓里,將她的用品和衣物取回,公寓的房產在他名下,他並不打算處理掉。
高皓鈞認為這是一個很值得紀念的禮物,可以封存起來,以後偶爾跟老婆去公寓里小住兩天,享受一下最平凡的幸福。
半個小時後,車子行駛上半山腰,右拐後進入別墅前的私路,往前開了一段,黑色的鏤花大門緩緩打開,車子直接開進庭院中。
紀敏敏從車窗望出去,老遠就瞧見那條毛色光亮的拉布拉多大狗,正歡快地奔跑在草地上,听見車子的聲音後,拉布拉多的動作明顯停下來,仰起頭望著車子的方向。過了幾秒鐘,“汪”一聲興奮的叫聲,而後便撒開四腿朝車子奔跑過來。
高皓鈞剛停下車,便看見這頭金色毛發,又諂媚又狗腿的拉布拉多,蹲在路旁,傻乎乎地攤著舌頭,一雙黑色圓溜溜的大眼楮似懂非懂地看著他們,似乎正在歡迎他們回家。
他還沒出聲,紀敏敏已經解開安全帶,推開車門跨下車。
那條拉布拉多幾乎是立刻蹭地沖向副駕駛座——
眼看就快要撲倒紀敏敏身上,高皓鈞降下車窗,冷冰冰的“嗯哼”咳嗽了一聲。
原本歡騰飛奔而來的拉布拉多,仿佛听到什麼可怕至極的聲音一般,低嗚了幾聲,煞住前腳,連興奮的左右甩動的肥尾巴,此刻也耷拉下去。
紀敏敏扭頭瞪了高皓鈞一眼︰“你嚇它做什麼?怎麼連條狗你都要跟它吃醋?”
“我沒有嚇它。”高皓鈞一本正經道,“我嗓子干,咳嗽。”
紀敏敏沒好氣地翻了翻眼皮,彎下身伸手摸了摸這條可憐兮兮屈服在男主人淫/威之下的拉布拉多。
拉布拉多被女主人愛撫了幾下,又重新打起精神,抬起頭一雙濕漉漉的黑眼楮望著紀敏敏,尾巴又開心地甩動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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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進屋後,佣人們整整齊齊地站在門口問好。高皓鈞一如既往地擺著一張臭臉,紀敏敏則溫和地對大家笑了笑。
所以,在這個家里,女主人的擁戴聲永遠甩男主人一條街!
何嫂炖好了燕窩給久不回家的大少奶奶滋養身體,又笑呵呵地問了他們想要吃的菜,吩咐了廚房趕緊去采買。
何嫂雖是大宅出來的包衣佣人,但卻是從小將高皓鈞乳大的奶媽,心思完全向著高皓鈞,這幾年盡心盡力,將山間別墅上上下下打理的僅僅有條。
紀敏敏隨何嫂一起走進廚房,稍作打點,剛從廚房走出來,便被一只手輕握住手腕,拖到他身邊去。
高皓鈞微微鎖眉,一雙黑眸里仿佛灑了一把熠熠星光,注視著紀敏敏時,眼神都是亮的︰“你去廚房里做什麼?這些事情讓下人去做就可以了。”
“我去廚房里交代這個月我們每天的早餐都喝粥啊。”紀敏敏用手指戳了戳高皓鈞的胸口,“高總裁,別忘了你可是一個才剛出院的病人哦。”
“又喝粥?”高皓鈞對這樣食物充滿了厭惡感。
紀敏敏卻輕輕揪住他胸口的襯衣布料,眉角上揚,眼神略微挑釁,道︰“你答應過我什麼?嗯?”
高皓鈞無奈又寵溺地看著被自己圈在懷里的女人,終是敗下陣來。
“好,我喝粥,都听你的。”
“乖。”紀敏敏忽然抬手輕輕拍了拍高皓鈞又硬又扎手的頭發,那動作和眼神像極了剛才她下車時,撫摸那條諂媚的拉布拉多的模樣。
高皓鈞郁悶地齜了齜牙,若不是因為她喜歡那條狗,他早就想辦法把那條討人厭的拉布拉多從院子里轟出去了!
==閱首發==
在別墅里宅了兩天,白天高皓鈞去公司後,紀敏敏便像之前一般,有時候待在書房里看書或用電腦上網校,有時在庭院里陪那條活潑好動的拉布拉多玩耍,但更多時候她開始一個人安安靜靜地坐在觀影室的沙發上,泡一盞花茶,點一盞香薰燈,反復地觀看周清嵐早年演出的電影影片。
她知道安穩的生活雖然很好,可有備無患,才能來日方長。這個念頭是從上一次她接下廠商代言人工作,第一次以藝人身份拍攝廣告片和硬照。
在燈光和鏡頭,以及導演嚴苛的指導下,紀敏敏清楚將來若有一日她需要獨立生活,那麼提前磨煉自己,讓自己習慣表演和揣摩角色,是她眼下需要積累和學習的事情。
真正的周清嵐是一個天生型的演員,而她是平凡的紀敏敏。
在此之前,她對演員這一行可以稱之為零基礎,想要擁有真正的周清嵐的表演功力,哪怕只是千分之一,紀敏敏需要付出的都將是千百倍的努力。
她更需要的是堅持不懈的努力,揣摩周清嵐在表演時眼角眉梢的神韻、她自然流暢的肢體動作,她眼神中或悲或喜或無言的神色,一轉眸一眨眼,都是表演中演員對角色付出的情感精髓。
周五,同樣困在家里埋頭寫畢業劇本的高皓妍打來電話。在家里宅太久,她快要長蘑菇了,便約了紀敏敏出去好下午茶。
兩人約定了時間,高皓妍到點後下樓,紀敏敏開車正好載上她。
市中心的帝國酒店的下午茶很合高皓妍的胃口,這位吃貨小妮子便撒嬌地邀大嫂帶她去那兒。自從和家里斷絕關系後,高皓妍的手頭不像從前那樣寬裕,不能想買什麼就買什麼,零用錢都是媽媽和大哥給的,所以自然要省著點花銷。
把車鑰匙交給門童後,兩人親熱地挽著手,走進大廳的旋轉門。
高皓妍笑眯眯地問︰“大嫂,听說你最近接了一支廣告片,拍攝效果怎麼樣啊?什麼時候會播出?”
“從導演的監視器里面看回放,效果應該還不錯。播出大概還要有些日子,廣告片的主題曲還沒找到合適的歌手演唱。”
高皓妍點點頭︰“喔,這樣啊。”
她們邊聊天,邊走進電梯。
這家酒店的下午茶,設在二十二樓的西餐廳中,由室內和室外兩部分。室外是一個寬敞的露台,可以邊享受日光喝下午茶,邊俯瞰城市繁華街景。
高皓妍怕曬,所以選了室內臨窗的沙發座。
侍應生送來西點塔和她們點的白茶及咖啡後,躬身退去。
“大嫂,你點白茶喝啊?”高皓妍無心地問道,“你以前不是不太愛喝茶嗎?最近經常看見你喝花茶之類的飲品。”
“呃……換口味了。”紀敏敏心里咯 一聲,幸好口味這種事情可以隨時更改。她打了個馬虎眼,便混過去了。
高皓妍說著無心,隨意地“哦”了一聲,笑眯眯地開始享用制作精致的甜點。
兩人聊著天,享受著午後舒適的時光。
“咦?清嵐姐,皓妍,好巧啊!你們也在這里喝下午茶?”忽然,一道嬌俏的聲音傳來。
迎面走過來一道身姿娉婷的身影,一頭卷發披肩,略施粉黛的面容嬌俏動人,走過來的人竟然是之前在維也納郊外滑雪場遇見過的付雪兒。
“你們……認識?”皓妍背對著付雪兒,听見聲音立刻放下手中的銀制點心叉,轉頭驚訝道。
“是呀,之前在滑雪場踫見過,我和清嵐姐聊得很開心。”付雪兒揚了揚眉毛,朝紀敏敏笑了笑。
皓妍的臉色卻不太好,看了看付雪兒,又轉眸偷瞄了一眼大嫂的神情,看大嫂的樣子一定是失憶後並不記得付雪兒和大哥之間的前塵往事,否則又怎麼可能會毫無芥蒂地與付雪兒相談甚歡呢?!
打了個招呼後,付雪兒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皓妍,你的臉色有點奇怪,怎麼了?”
“沒……沒什麼。”高皓妍有點心神不寧,抬眸又小心翼翼地試探著問,“大嫂,你上次跟付雪兒聊過什麼?你對她應該什麼印象都沒有吧?”
“嗯?為什麼要這樣問?”紀敏敏疑惑地挑了挑眉毛,“難道我失憶之前認識付雪兒?可是上次遇到時,她看上去似乎也是第一次跟我見面。”
“噢,這樣啊,沒什麼,沒事了。”高皓妍表情不自然地搖了搖頭。
紀敏敏沒有再追問,可皓妍糾結又吞吞吐吐的模樣,分明有事情隱瞞她。
==
回家後,高皓鈞剛洗完澡,上/床抱著老婆像以往一般正要好好疼愛她一番。
他的吻邀請似的落在她的耳際,火熱的氣息噴灑在她敏感的肌膚上,手從衣擺下方一寸寸溜進她的睡衣里,正要握住她胸口那處他渴望的柔軟,紀敏敏突然握住他的雙手,要他停下來。
“皓鈞,你先等一下!我有事情想問你。”紀敏敏一臉正經。
高皓鈞正狼性大發,被她的話語怔了怔,迷蒙的抬起一雙炙熱的黑眸,卻瞧見老婆的臉色很認真。他只好雙手支撐在她上方,暫時挪開正在親吻她鎖骨的嘴唇,抬起頭迷茫地看著她。
紀敏敏被他壓在身下,動彈不得,只能保持躺著的姿勢,抬眸對他說︰“我今天和皓妍一起喝下午茶時,遇到付雪兒了。”
“哦。”他的表情看起來完全漠不關心。
紀敏敏更認真地緊盯住他︰“你跟付雪兒究竟是什麼關系?”
高皓鈞知道瞞不過去,而且之前吵架和好後他已經答應過她,往後無論發生什麼事情,他們彼此間都要坦誠。
“我跟她訂過婚,因為兩家集團的利益。不過我對她沒有任何感情,更不可能跟她結婚。能成為我妻子的人從始至終只有一個,那就是你。”
高皓鈞毫不遮掩的認真又霸道的表白,令紀敏敏心底原本漂浮的那一點點疑雲頓時煙消雲散。
“原來是這樣,難怪中午皓妍看見付雪兒時,臉色都變了。皓妍一定是擔心我,怕我遇見付雪兒會覺得尷尬。”紀敏敏茅塞頓開,了然地彎了彎嘴角,忽而又轉眸盯住高皓鈞,“之前我們在維也納第一次踫見付雪兒時,你為什麼不向我介紹付雪兒的身份?如果我一直不主動問你,你是不是打算一輩子都不告訴我?”
高皓鈞目光坦蕩地對望著她,滿不在乎地說︰“對我而言,她只是一個無關緊要的人。”
紀敏敏一雙黑眸點漆如墨,烏亮沉靜,緩慢地流轉著,眼眸似有萬千思緒斂與其間。
她想了一會兒,忽然鎮靜地看著他說︰“皓鈞,我們……要個孩子,你覺得怎麼樣?”
“嗯?!你認真的?”高皓鈞渾身一怔,神色凝住,漸漸睜大雙眼,無法置信又帶著一絲希望地看著紀敏敏。
“沒什麼,你不喜歡就算了。”
“我怎麼可能不喜歡?我實在太開心了!清嵐,你真的願意為我生孩子?生一個屬于我們兩人的孩子!我太興奮了,我沒想到你會願意!”高皓鈞興奮的無所適從,忽然坐起身,開始脫自己身上的浴袍,雙眼閃動著明亮的神采,“我們現在就開始!老婆,你想生幾個?嗯?”
紀敏敏被他激動的反應嚇到了,一邊推開興奮的無法自控的高皓鈞,一邊捂住他開始扯開她衣服的手,“哎呀,不是現在,你別脫我衣服……高皓鈞!嗯……”
他一挺身,直接而坦蕩地進入她,用他最直白的方式挨著她,兩人俱是舒服地低吟一聲。紀敏敏下面也很快濕潤起來,他進入後緩慢地動起來。
帶著火熱溫度的吻,隨即落下,在她耳畔,唇上,脖頸,肩胛,胸口……他的手撫摸過的地方,仿佛燃起一簇簇火苗,紀敏敏被他壓在身下,無力地喘息著。
他重重地一陣撞擊後,使勁的掐住她的細腰,深深地埋在她里面,那物抵住她。高皓鈞加快速度在她里面馳騁,大約幾十下後,他突然停下來,頭伏在她的頸部,悶哼一聲,旋即深深的噴撒,那股灼熱的液體猛烈地沖擊著紀敏敏的子宮,她身體一陣收縮,伴隨一道強烈的白芒,與他一起進入極樂的國度。
vol。5
對高皓鈞而言,付雪兒只是一起長大的一個世伯家的小妹妹,可對于付雪兒而言,高皓鈞並不僅僅是這樣單純的存在。
上流社會的圈子內任何風吹草動都傳遞的十分迅速,高氏集團出現這麼大的變動,身在海外的付雪兒隔了一個星期立刻從朋友口中听到風聲。
‘高皓鈞’這個名字傳入耳中,她心中猛然一緊,第二天向學院遞交請假單,訂了機票回到國內。
回國後她沒有立刻回家,而是讓司機將她送到付氏企業的寫字樓,走進總裁辦公室找父親付董事長。
“爸爸,你以前說過你名下的高氏集團的百分之十的股份,等我十八歲成年以後,就會讓律師拿去公證劃到我的名下。現在我想要那百分之十的股份了,你讓我們公司的法務部明天就去辦這件事,好不好?”
“傻女兒,你該不會是想拿這百分之十的股份,去幫高皓鈞那渾小子吧?你忘記他當年是怎麼對待你,根本沒有通知我們家,單方面直接對外公布跟你解除婚約,讓我們家好幾年都抬不起頭來!”
“我當然記得那件事情……”付雪兒扁了扁嘴唇。
“如果當初不是因為高皓鈞單方面執意悔婚,我怎麼可能把我的掌上明珠送到國外去?雪兒,你是我唯一的獨生女兒,從小到大爸爸把你捧在手心里寵愛長大, 卻被高皓鈞那個臭小子害得你成了上流社交圈里的一個大笑話!我怎麼能不生氣?現在還想讓我幫他?不可能!”
“爸爸,我知道你還在生他的氣,可是現在情況特殊,如果沒有這百分之十的股份,高皓鈞他很可能會失去高氏集團的主席之位,他現在很需要我幫助。從小到大,你不是教我做人要知恩圖報嗎?當年高皓鈞也算救過我的命,那次被壞人綁架勒索,如果不是他,我恐怕早就沒命陪在爸爸你身邊了!爸爸,你就幫幫他吧!”為了說服老爸,付雪兒只得拿出撒嬌的看家本領。
她伸手挽住爸爸的手臂,一邊撒嬌一邊不斷地搖晃著,一雙大眼楮看起來楚楚可憐。
人心到底是肉長的,再說當年的確是高皓鈞救了他的寶貝女兒,所以他們兩家後面才會訂婚,可是一想到後來高皓鈞突然悔婚,拋棄他女兒,而娶了一個戲子?!
付董事長對這件事,始終耿耿于懷,心意難平。
他長長地嘆了口氣︰“女兒,百分之十的股份換成現金可不是一筆小數目。若是當初他娶了你,我現在肯定毫不猶豫把這部分股份,當做你的嫁妝給了他,可如今高皓鈞已經娶妻了,你怎麼這麼死心眼,非要幫他不可?”
“爸爸……你幫幫他嘛!你明知道我不願意看見高皓鈞輸掉,如果他輸得一敗涂地,你女兒我肯定也會跟著不開心一輩子。爸爸,你真的忍心看見我每天都過得不開心嗎?”撒嬌竟然也失效了,付雪兒只好用最後一招,半威脅半裝可憐地說。
付董事長拿這個獨生女兒簡直無計可施,長嘆了一口氣,轉眸看著付雪兒︰“女兒啊,你真是傻。優秀的男人這麼多,你又是付氏企業的千金,有爸爸這個董事長給你撐腰,你要挑什麼樣的出色男人沒有?怎麼就非他不可?”
付雪兒眨了眨大眼楮︰“爸爸,人生難得為一件事情執著堅持到底,你就讓我最後任性一次吧。”
“我最不願意就是看到你為高家的那個小子傷心難過,偏偏你卻……唉,這臭小子真是你命中的劫數、克星!”
“劫數就劫數吧,這樣多少也算一種羈絆,總好過毫無瓜葛。”付雪兒忍了忍盈上眼眶的淚意,仰起頭把眼淚流回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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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從那日在西餐廳遇見紀敏敏後,又過去了幾天。付雪兒好不容易說服了爸爸,同意有條件的轉讓名下百分之十的高氏企業股份。
周三下午,高皓鈞正在總裁辦公室內忙著核對高皓嶸私吞公款的賬本時,秘書室內線電話報告有訪客,付氏集團的付雪兒想要見他。
沒有下一章了,先看看別的吧
高皓鈞忙得不可開交,無心理會付雪兒,讓秘書請付雪兒在會客室里坐著等他。
可沒過多久,高皓鈞忙得把付雪兒仍在外面等他的事情拋諸腦後。
三個小時後,當他終于暫時忙完手邊的事情,忽而想起幾個小時前秘書室曾請示他,會客室似乎有客人正在等他。
高皓鈞揉了揉僵硬的脖頸,從大班椅上站起身,邊活動肩膀,邊走出辦公室。
付雪兒已經坐在沙發上,喝了一杯咖啡,一杯花茶,等得昏昏欲睡。偏偏她等了這麼久,得到的第一句話卻是——
“怎麼是你?”高皓鈞皺著眉頭,神色看起來並不高興。
付雪兒翻了翻眼皮,從沙發上站起來走過去︰“喂,高皓鈞,我在這里等了你三個小時耶!這就是你對待我這位客人的態度嗎?”
“你可以不等啊,我又沒讓你在我辦公室外面等著。”
“你真是……”付雪兒氣得握起拳頭,但看見高皓鈞從她身上不經意掠過的目光時,她又心軟了。撇了撇嘴角說,“已經快到晚餐時間了,你請我吃飯。”
“不要,我要回家吃。”高皓鈞毫不猶豫地拒絕她。
“我有很重要的正經事要跟你談!”
“去我辦公室?”
“算了!辦公室就辦公室!”他竟然無視她到連請她吃一頓飯都不肯,這個男人又傲慢態度又惡劣,她怎麼就死心塌地看上他了?愛情真是一種無可救藥的毒藥!
付雪兒氣呼呼的重重地踩著高跟鞋,跟在高皓鈞身後走進他的辦公室。
關上門後,高皓鈞轉身問︰“說吧,你有二十分鐘時間,六點鐘我需要準時離開公司。”他抬手看了看腕表。
付雪兒知道高皓鈞對她一向來沒什麼耐心,畢竟她又不是周清嵐,高皓鈞只有在面對周清嵐時,才會表現出溫柔耐心的一面。
有時候她真的很羨慕甚至嫉妒周清嵐,因為周清嵐擁有她想要的高皓鈞唯一的關注與深情的愛。
付雪兒直截了當地說︰“我已經說服我爸,把他名下的百分之十的高氏集團股份轉到我名下。”
果然,高皓鈞听見百分之十的股份時,眼神忽而一變。
他現在唯一缺的就是這至關重要的百分之十!
如果得到這部分股份,他就能毫無意外地成為高氏集團董事會持有股份額度最高的一位董事,他可以直接行使權力,不再與高兆麟暗中纏斗,直接成為下一任高氏集團董事會主席!
“你特意過來,應該不止告訴我這個消息?說吧,有什麼條件,才肯出讓那些股份?”聰明如他,怎麼可能看不穿付氏集團董事長的那點小把戲?
付雪兒站在高皓鈞面前,覺得自己好像完全被他的目光看穿一樣,不禁羞惱起來。
她皺眉,撇了撇小嘴道︰“我現在是在幫你,你對待我的態度能不能好一些?”
“我現在的態度不夠好嗎?”高皓鈞雙手抱臂,倚靠在大班桌的邊沿上,抬頭慵懶地睨著她。
付雪兒氣得真想跳腳,不過她若是這樣做,恐怕高皓鈞這個沒心肝又沒同情心的冷硬男人,更會毫不留情面地大聲嘲笑她。
付雪兒閉了閉眼楮,竭盡全力地壓制下胸口不斷翻滾上升的怒氣。
怎麼搞的?好像她每次跟高皓鈞見面,都會有一種情緒失控的感覺,完全不像平時外界對她的評價,她在除了高皓鈞以外的每個外人面前,都可以保持優雅甜美的名媛淑女形象,唯獨在高皓鈞面前她常常會齜牙咧嘴地想抓狂。
看來爸爸說的真對,高皓鈞真的是她命中的克星!
見付雪兒臉色氣得紅一陣白一陣,高皓鈞不再逗她了,開口說︰“商人有商人的規矩,你爸爸付董事長肯定開出了等價的條件。你說吧,無論花怎樣的代價,我一定要拿到這百分之十的股份。”
“無論什麼樣的代價?”付雪兒睜開雙眼,眼神里仿佛燃起一簇星火,但又小心翼翼地掩蓋住自己的真實的心意。
“嗯。”高皓鈞含著下頜,微微點了點頭。
“假如……我爸爸提出的是……讓你……”付雪兒緊張地咬住下嘴唇,心髒擂鼓般怦怦跳動,“……娶我呢?”
“不可能。”高皓鈞毫不遲疑地否定,“我已經結婚,有合法的妻子,並且我深愛我的妻子。”他眼神迅速冰冷,如同一把鋒利的刀刃,寒光冷冽,直視著付雪兒,“你轉告付董事長,請他另外開條件,我肯定會最大限度的配合。只有這個條件,不、行!”
“高皓鈞,你真的是又自大又狂妄。我怎麼說都是女孩子,你用得著當著我的面,拒絕的這樣干脆利落嗎?你有沒有考慮過我的感受?而且我爸提出這個條件,也是出于商業利益考慮,一般公司股份合並,會牽扯到各方面的利益,都不會是那麼容易的,除非雙方有穩定的姻親關系。你以為我就願意嫁給你嗎?你少瞧不起人了!”
付雪兒又氣又惱地瞪住高皓鈞,眼眸里隱隱泛著淚光。
高皓鈞注視著她,臉上依舊是剛才那副無所謂的表情,但眼底卻浮動起一絲異樣的情緒。
當初固執地單方面提出與付雪兒解除婚約,的確是他年少輕狂時,欠缺考慮做出的魯莽行為。他沒有考慮到付雪兒會因為他的悔婚行為,而成為他們這個社交圈中的笑柄,而後付雪兒只能被家里安排去國外念書,這幾年一直沒有回國,就是害怕再度變成大家的笑柄。
而此刻,他出事的時候,付雪兒卻義無反顧地站出來幫助他。他又不是傻瓜,怎麼可能感受不到付雪兒對他的特殊情感?
也許,那一年,當他無意中救下被綁匪綁架在郊區無人居住的破房子中的付雪兒時,他們的命運已經被捆綁在一起。
只是他遇見了周清嵐,這輩子除了周清嵐,他無法在心里容納第二個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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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皓鈞沉默地看著付雪兒,終究淡淡地嘆了口氣。愛 蓴璩
他走過去說︰“喂,我不喜歡看見女人哭,你千萬別在我辦公室里掉眼淚。”
他不說還好,一說付雪兒鼻子一酸,原本已經壓制下去的眼淚,一下子又沖上眼眶。
“不是說要我請你吃飯?走吧。”
高皓鈞邊說,邊走到衣帽架旁,取了西服外套。
付雪兒吸了吸鼻子︰“我才不稀罕你的施舍,你回家吃飯去吧,我也要回家了!”說著,她倔強地轉過身,朝辦公室大門走去。
“付雪兒。”高皓鈞叫住她。
付雪兒腳步停在原地,她還是無法抵抗他的低喚。
“周六有空的話,我們出去聊一聊。我不可能離婚,但是我要定那百分之十的股份。”
“我周六沒空!你打電話跟我助理約時間吧!”付雪兒出氣般哼了一聲,而後頭也不回地推門走出辦公室。
高皓鈞立在原地,看著被付雪兒重重推開,又緩緩關起來的門,他啞然失笑。
這個小女孩怎麼還是跟記憶里存在的模樣一樣?沖動、嬌蠻、任性,還有一點點好心。
他搖了搖頭,走出辦公室,家里面還有老婆等著他一起吃飯,其他事情就暫且丟在一邊吧。
Vol。6
該發生的事情還是發生了,高兆麟終于按耐不住。
一切如同池城推測的那樣,上午高兆麟通過秘書,請高皓鈞上五十八樓。
高兆麟意圖明顯,到了今時今日,他即使有心隱藏也要迫于局勢,他必須找一個替罪羔羊,而高皓鈞是他的心頭大患,借此機會正好一箭雙雕。
高皓鈞表情淡淡地回到自己的辦公室,坐下來打開用他私人的無線網連接網絡的那台銀色MacBook。
上線,點擊池城的頭像。
【高皓鈞︰周末我要出發去海島。】
過了幾分鐘,池城的對話框亮了亮。
【池城︰老狐狸下命令了?】
【高皓鈞︰嗯。】
【池城︰他已經不顧及顏面,你打算怎麼做?真的要去海島,自投羅網?】
【高皓鈞︰將計就計,有何不可?】
【池城︰听起來你已經有計劃了。】
【高皓鈞︰你那邊幫我加緊跟進,五號董事會我會出席,這一次絕地反擊,我要讓他一敗涂地。】
【池城︰沒問題,隨時等你指令。】
……
要贏得這場商業戰爭,高皓鈞需要付雪兒名下的那百分之十的高氏企業股份,可是付董事長提出的條件,他沒可能答應。
這件事情凌威也听說了,處于局勢著想,凌威勸說高皓鈞,雖然這樣做太無恥,可眼下戰火燎原別無他法,如果利用付雪兒的‘別有用心’就能將局面順利的扳回一籌,凌威認為高皓鈞不該放過這個簡單易行的方法,至于付雪兒那邊,今後可以盡可能補償她。
讓一個女人心甘情願拿出名下擁有的利益攸關的股份,唯一的方式就是——動情。
高皓鈞翻了翻眼皮,吐出兩個字︰“不可能。”
凌威站在吧台後面,為自己和高皓鈞斟上兩杯威士忌,又勸道︰“大哥,你別這麼死心眼啊,又不是讓你賣身,只是犧牲色相,哄哄那個小丫頭,有何不可?再說,大嫂若是知道這件事情中間的利害關系,她一定會支持你。”
凌威的話還沒說完,高皓鈞一記鋒利的眼刀掃過去。
坐在另一張高腳凳上的應田懷一直沉默著,他一向對商業上的事情不聞不問,也不發表意見。可這回卻難得地開了口。
應田懷轉頭,認真地看著高皓鈞,說︰“哥,別喝酒了,胃出血才剛好出院,你又想喝一個月清粥麼?”
一句話,秒殺全場。
nbsp;高皓鈞一時語噎,竟沒有反駁。
凌威瞧了應田懷一眼,笑道︰“嘿,別把你的醫生職業病帶到我的私房餐廳里來。我們都知道你是醫生,用不著這樣隨時隨地地顯擺吧。”
應田懷瞟了凌威一眼,沒搭腔,默默地低頭喝了口酒。
凌威自討沒趣,癟了癟嘴巴,又道︰“大哥,你真的要去海島嗎?要不我先聯系上回幫過我們的關先生,他在那一帶人脈廣,萬一……”
“關子揚現在人在菲律賓?”高皓鈞抬眸問。上回只是匆匆見過一面,但高皓鈞對關子揚這個人印象深刻。都說相似的人之間存在一股奇妙的氣場,也許正因如此,高皓鈞感覺到關子揚並非池中之物。
凌威擺了擺手,隨口回答︰“關先生做那個生意的,經常在金三角那一帶,前幾日他的秘書打來電話,說關先生最近好像要到國內來,說是要找一個人。”
高皓鈞說︰“你有空把他要找的人的資料交給我的特助。”
“大哥,你想結交關子揚這個朋友?”一直閉口的應田懷,忽然開口問道。
高皓鈞挑了挑眉宇,無聲地作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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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事出突然,而且高皓鈞也不願意‘周清嵐’為他的事情憂慮傷神,畢竟此行前途莫測,只願他所愛的人能活在沒有明爭暗斗血雨腥風的純淨世界中。
高皓鈞只對紀敏敏交代說周六會飛一趟海島,說是出差,大約需要一周時間。高皓鈞做事縝密,他知道老婆一定會要求他每晚通視訊電話,可這次他的行動隱秘,所以高皓鈞事先已經想好說辭。
“這次出差事情冗雜,我要處理高皓嶸留下的爛攤子,可能會很忙。”
紀敏敏心有不舍,可她明白事業為重這個道理。她拉著高皓鈞的手,低著頭嘆了口氣︰“沒關系,如果你到那邊後公事繁忙,你不用每天跟我聊視訊,你忙完公事早點睡。你放心,我在別墅里,這麼多人照顧我,我會好好的。”
高皓鈞寵溺地揉了揉她的發頂,眼神中忽然閃過一絲愧疚。紀敏敏抬眸間,恰恰捕捉到他目光中那絲一閃而過的古怪的歉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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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為什麼會對她感到愧疚?
紀敏敏眨了眨眼楮,待她再仔細地去看時,高皓鈞眼底那絲情緒早已消失殆盡。愛 蓴璩
紀敏敏只能安慰自己,可能是她想太多又或許剛才一時眼花看錯了,畢竟高皓鈞沒有理由對自己感到歉疚。
Chapter30 殘酷的現實
Vol。1
他們並不是第一次分開,這一次高皓鈞臨行前卻囑咐了又囑咐,就像是從此將要長久離別。
高皓鈞心中莫名地不安,從早晨睜開眼起,便將紀敏敏摟在懷里,一遍又一遍的親吻。
紀敏敏昨晚睡得不是太好,此刻迷迷糊糊,但強打起精神,因為她也舍不得高皓鈞。
雖然只有短短一星期時間,但分離的日子總是過得格外漫長。
好不容易在床上滿足了他兩次,紀敏敏渾身無力,揪著高皓鈞腰間的癢肉催著他快點起床,高皓鈞到了海島那邊還有一堆事情等待他處理。
一起吃了早餐後,紀敏敏親自送高皓鈞上車。
他站在門邊,低頭擁住她,毫無顧忌地再一次深深吻住她,唇舌用力地糾纏在一起,將他的不舍留存在舌尖,傳遞入她的身體內。
望著高皓鈞的車慢慢地消失在私路的末端,直到再也看不見……
紀敏敏情緒低落,垂頭喪氣地走回屋內。
隱隱地,她的心情忐忑,一種莫名其妙的情緒在身體中蔓延,找不到源頭,就像是忽然呼入鼻腔內的一絲氣息,讓紀敏敏忽然傷感起來。
她站在台階上,轉過身看了看身後空蕩蕩的別墅私路。
陽光彷如一把碎金子灑在路面上,空洞洞,冷清清。
這樣好的日光,她卻忽而鼻尖一酸,冥冥中感應到某種不安的預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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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皓鈞離開家兩天了,紀敏敏守在電腦旁,偶爾點開視訊軟件,看一看他的頭像灰著,又悻悻然地關了軟件。
看來他真的很忙,除了前天到達時給她打過一通電話,之後就沒有再跟她聯系。
轉眸掃了眼放在一旁的手機,還是沒有他的來電。
紀敏敏嘟了嘟嘴巴,推開椅子站起身,打算離開書桌,到臥房的露台上去舒展一下筋骨。
前腳剛邁開一步,手機鈴聲忽然響起來。
紀敏敏心中驚喜,立刻轉頭去接電話,卻掃見來電顯示是瑞貝卡,再次失望。
她懨懨地接起來︰“喂?”
“下午三點,有空嗎?”瑞貝卡直截了當。
“怎麼了?我閑在家里無所事事,當然有空。”
“那就好,你出來,我請你喝下午茶。”
與其待在別墅里一個人胡思亂想,紀敏敏當然選擇出門跟瑞貝卡共進下午茶。
瑞貝卡很注重藝人隱私,雖然‘周清嵐’現在仍沒有答應簽下經紀約。
她選擇了一家隱秘的茶館,坐在古色古香的小包廂里,瑞貝卡雙手交叉,支在下巴下面,即使工作忙的連軸轉,她的臉上依舊沒有任何一絲疲倦的痕跡。
“四月二十日那天空出來,你需要出席J&K新品發布會暨代言人簽約儀式。”
“一定要去嗎?”雖然時間方面沒有問題,可是紀敏敏仍舊不習慣面對媒體們的長槍短炮。
瑞貝卡挑眉一笑︰“出席完這個活動後,最後一筆尾款入賬,有錢拿你還不樂意?”她這話是打趣兒紀敏敏的,正了正面色後,又道,“我知道你息影兩年,一下子讓你重新站到閃光燈下肯定會不習慣。你放心,那天我會找人陪著你,如果我正巧有空,我會親自陪你出席活動,這樣安心點了沒?”
“謝謝你,瑞貝卡。”紀敏敏沒辦法再拒絕。
“在工作上我是盛塵夜的經紀人,可是在私底下我是你的朋友,所以別再跟我說謝謝那種廢話,你若真的感謝我,趕緊簽到我旗下
,讓我好好打造你,重回巔峰時刻。”
“這件事情……我還是想認真考慮清楚,畢竟現在我已經結婚,不能只考慮到自己的感受,我需要顧及到我的家庭和我丈夫的感受。”
瑞貝卡無語地搖了搖頭︰“唉,隨便你吧,什麼時候想通了,別忘記第一時間打電話給我。”她擺了擺手,問,“介意我抽煙嗎?”
“不介意……你抽煙?”紀敏敏驚疑地問。之前從未看到過瑞貝卡抽煙,難道她也嗜好煙草?
“最近壓力太大,不找樣東西舒緩壓力,我怕我快瘋掉了。”瑞貝卡邊說邊從手包里拿出一盒煙,縴長的女士煙卷夾在涂抹深紅蔻丹的手指間,打火機的藍紅色火焰點燃煙絲,一股淡淡的煙草香在包廂里彌漫開來。
有些問題能問,但有一些問題問了等于越界。
紀敏敏低垂著眼睫,安靜地端起茶盞,抿了一口茶水,清淡的白茶,甘甜的滋味縈繚在唇舌間,回味幽淡。
瑞貝卡最終沒有對她傾吐讓她壓力山大的那個煩惱,紀敏敏猜想可能是工作上的機密。既然是無法言說的秘密,紀敏敏自然不會笨到先開口追問。
兩人安安靜靜地品著茶,待夕陽余暉完全在窗欞的一角落下去後,瑞貝卡的手機震動起來,她接完電話拎起手包站起身,松弛的表情轉瞬消失,她再次變回名利場上那位刀槍不入鐵血心腸的王牌經紀人。
“走了,哪天你親自下廚別忘了打電話給我,讓我娶你家蹭飯。”瑞貝卡做了一個打電話的手勢,步履匆匆地向門外走去。
“好,你開車小心。”紀敏敏揮了揮手。
暮色勸人歸,四周靜下來。瑞貝卡人雖走了,包廂里仍舊余留著她留下來的淡淡煙草香。
紀敏敏手肘擱在桌面上,雙手捧著臉蛋,望著窗外一點點暗下去的天幕,心里忽然空蕩蕩的。
喝完最後一口茶,她想了想,拿出手機。
回到別墅里也是一個人對著餐桌吃飯,了無生趣沒食欲,不如打給妹妹,約她一起吃飯。
Vol。2
接到姐姐電話時,紀嘉嘉正在超市的進口食品區里,推著手推車幫黎沅大少爺采購零食。
誰能料想到被萬千少女視為夢中情人,幻想完美偶像男友第一名的花美男黎沅,私底下竟然跟個小女生一樣,愛吃薯片、果凍和巧克力。
身為黎沅的經紀人,小顧哥平時嚴格控制黎沅的形體和體重,為防止他的身材走樣,小顧哥絕對不允許黎沅靠近這些容易發胖的高熱量垃圾膨化食品。而黎沅竟然私底下威脅紀嘉嘉去超市偷偷買回來,直接送到他的公寓,藏進衣櫃里,以防被小顧哥搜出來。
紀嘉嘉邊接電話,邊往手推車里丟進一包泡菜口味的薯片,她翻了個白眼說︰“一起吃晚餐啊?呃……可能不行耶,我現在在超市里買東西,等一下要把東西送到黎沅的公寓里。”
紀敏敏在手機彼端,略感失望地撇了撇嘴角︰“你有公事要做也沒辦法,那我們改天再約時間吧。”
“好,姐姐,拜拜。”切斷通訊,紀嘉嘉把手機塞進背包里。
她繼續往前面走,看到了果凍,拿起來看了看口味是黎沅喜歡的水蜜桃味,毫不猶豫地丟進手推車。
黎沅今天有兩個商演通告,下午那個安排在市中心的中央廣場,是一場代言名品店的剪彩活動,小顧哥已經提前安排另一位助理和化妝師陪同一起前往。
剪彩活動下午三點開始,現在應該早就結束了。
紀嘉嘉推著手推車走到收銀台,抬頭透過超市屋頂的透明玻璃望出去,外面的天色已經黑蒙蒙。
她邊排隊等待付款,邊看了看手推車里的一大堆零食,估計要裝兩三袋,肯定很重。
紀嘉嘉轉了轉眼珠想︰現在正是晚高峰時間,不知道等會兒從超市走出去,能不能順利攔到出租車?
幾個收銀台前的隊伍都很長,紀嘉嘉等得無聊,掏出手機打算玩會兒手機游戲,剛打開切西瓜,忽然手機震動了兩下,一條微信傳送進來。
【黎沅︰在哪里?】
紀嘉嘉“嘁”了一聲,手指在屏幕上戳戳點點回復了一條。
【紀嘉嘉︰在超市幫你買零食。】
【黎沅︰快點去付賬!】
【紀嘉嘉︰已經在排隊了,隊伍炒雞長!】
黎沅沒有再回復,紀嘉嘉等了一會兒,把屏幕切換到游戲畫面,又時不時切換回微信,看到沒有新消息,她又繼續玩切西瓜,直到付賬的隊伍排到她這里。
付完錢後,紀嘉嘉拎著兩大袋購物袋,哼哧哼哧地從超市大門走出來。
夜幕沉郁,街道上路燈和車燈以及高樓大廈上變幻的燈光交融,街面上流光溢彩。仿佛夜的海洋。
紀嘉嘉看見前面有一輛空出租車停在路邊,剛拎著袋子跑了幾步,突然听見一道熟悉的聲音傳來。
“呆瓜!上車!”
紀嘉嘉停住腳步,愣了愣。
“喂!這邊啦。”那個聲音又不耐煩地喊了一聲。
紀嘉嘉剛才還以為自己是幻听,但這次她幾乎可以確定這個聲音是黎沅!可是黎沅怎麼會出現在超市大門口?助理和小顧哥是不是陪在他身邊,萬一被他的粉絲發現肯定會引起騷動的!
“快點上車!你想害我被FANS發現嗎?”黎沅降下一點點車窗,沖紀嘉嘉低聲命令道。
紀嘉嘉轉動腦袋,很快發現停在前面的一輛銀色跑車,她站在原地呆愣地眨了眨眼楮,下一秒立刻沖到後座,打開車門把自己和手上拎著的兩大袋零食丟進車里面。
坐在後座呆了一會兒,紀嘉嘉心里滿是疑問,問題像是連珠炮似的接連不斷地蹦出來︰“你剛才不是在跟我聊微信嗎?你怎麼知道我在這家超市買東西啊?你下午不是有剪彩活動嗎,活動結束後你沒有回家休息?你怎麼自己開車出來了?司機師傅呢?”
“紀嘉嘉,你能不能安靜一會兒?”
紀嘉嘉鼓了鼓腮幫子,噤聲了。
“我來接你,你不會說聲謝謝嗎?沒禮貌。”
“你不是讓我安靜點別說話嗎?現在又讓我開口,你自相矛盾。”
“伶牙俐齒,怎麼平時在劇組里沒瞧見你這麼能說拒絕別人啊?”黎沅毫不客氣地吐槽她。
“我那是樂于助人!”
“呵呵。”黎沅邊開車,邊從觀後鏡里看她,“越幫越忙差不多。”
“哼,你干嗎總是挑我刺?”
“你是我的小助理,我提出意見幫助你進步,你應該感謝我。”黎沅頓了頓,听見後座的紀嘉嘉已經被他的幾句話氣得呼哧呼哧從鼻子里往外噴氣,他心里偷著笑,又故意說,“今天買的零食就算你報答我。”
“什麼!?你不給我報銷嗎?這些進口零食要五百多塊耶!”紀嘉嘉急得瞪大眼楮,雙手搭在皮椅上,幾乎要撲上去。
黎沅擔心萬一一會兒急剎車會傷到紀嘉嘉,為安全著想,他不再拿她逗樂︰“跟你開玩笑的。你幫我買的零食,一會兒全部幫你報銷。”
“嘁,原來就該這樣。”紀嘉嘉不服氣地哼哼了一聲。她松開緊扒住駕駛座皮椅的雙手,靠坐回到後座,不安分地轉頭看了看車窗外的路況,忽然指著右前方說,“唉!在前面那個地鐵口停車就可以了!這里有地鐵可以到我家附近,我轉地鐵回家很快的。”
黎沅壓根沒听她的話,直接一腳油門從那個地鐵口飛快掠過。
“黎沅,你為什麼不停車啊?”紀嘉嘉會錯意,摸了摸後腦勺說,“你不用特意送我回家的,你今天跑了兩場活動也挺累的,早點回公寓休息吧,明天的通告也排得很滿。”
“誰說要送你回家了?”黎沅反問道。
紀嘉嘉一愣,再次伸手扒住駕駛座的皮椅,撲上去說︰“你不送我回家,那你要把我送到哪里去?”
話語剛說出口,前面路口黃燈轉紅,黎沅一腳剎車,雖然剛才車速並不快,紀嘉嘉仍被彈回座椅後又一頭撞倒前座的靠背上。
“哎呦!”她捂著腦袋痛叫一聲。
“你沒事吧?”黎沅停下車,立刻轉過身察看她的情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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潛水的親們快粗來!上半部都快結束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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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沒事吧?”黎沅停下車,立刻轉過身察看她的情況,“你這個小呆瓜,這麼大個人坐車要系安全帶,難道還要我提醒你嗎?把手挪開,讓我看看你額頭起包了沒有?”說著,黎沅伸手要去扯開紀嘉嘉捂在額頭上的手。愛 蓴璩
紀嘉嘉氣得一把打掉他的手,剛才撞得她眼淚星子都蹦出來了。她紅著眼楮,捂著腦門,氣急敗壞地沖他大喊大叫︰“耍我很好玩嗎?剛才你為什麼不停車?都是你不好,害我撞到腦袋痛死了!萬一我腦震蕩,我做鬼也不放過你!”
黎沅原本看她這副小可憐的模樣,還想輕聲細語地安慰她幾句,但听到紀嘉嘉氣到語無倫次的話語,他忍不住笑出來。
“撲哧——”黎沅克制了一下,沒忍住笑了一聲。
紀嘉嘉听見嘲笑聲,胸腔內更是怒火熊熊,干脆一不做二不休,撲上去要跟黎沅拼命︰“你太過分了!這種時候你還嘲笑我!啊啊!我也要揍你滿頭包,為自己報仇!”
她邊說邊揮舞著兩只沒什麼力量的粉拳,可還沒揮幾下,下一秒已被黎沅輕而易舉的一只手扣住她的雙手。
紀嘉嘉雙手被縛,心有不甘,失去理智的情況下,她一心想著剛才那聲嘲笑聲,抬起頭雙眼赤紅,朝著黎沅的額頭“砰”一聲撞上去……
“啊!”
“好痛!”
兩聲痛呼聲同時響起,同時路口的綠燈亮起來,後面的車開始瘋狂的按喇叭。
幸虧黎沅反應快,惡狠狠地瞪了一眼同樣氣得雙眼發紅的紀嘉嘉,一把把她推回後座,自己返身握著方向盤繼續開車,離開十字路口。
一口氣開到了他居住的那片小區,把車停入車庫後,直接從入戶室電梯上樓。
黎沅一只手提著兩袋食物,另一只手毫不憐香惜玉地握住紀嘉嘉的手腕,把她拖進家門。
剛關上門,黎沅把購物袋丟在地上,另一只手仍舊抓住紀嘉嘉,指著自己的腦門說︰“你要怎麼負責?”
“什……什麼……負……負責?”紀嘉嘉也知道自己闖禍了。
客廳的水晶吊燈璀璨的燈光下,黎沅腦門上那個被她一頭撞起的大包油光 亮。
紀嘉嘉稍稍恢復理智後,陡然想起來,黎沅明天的通告里要去攝影棚拍攝某雜志的封面硬照。這下可慘了!
紀嘉嘉吞了口口水,手足無措地盯著黎沅額頭上的大包,幾乎都要忘記,自己腦門上也一樣有一個又腫又痛的大包。
看她這副被嚇傻的模樣,黎沅心里的怒氣稍稍消減了一點。
他哼了一聲,指著廚房說︰“滾去煮飯!”
“啊……啊!?”
“你撞傻了還是耳朵有問題?我說我餓了,現在都已經幾點鐘了,快點給我去煮飯。”黎沅看了眼客廳里搭配裝潢風格的簡約概念型時鐘,“七點半前開飯,快——去!
紀嘉嘉根本來不及為自己申訴,當她反應過來時,已經在黎沅的河東獅吼下,自動自發地滾進了廚房里,這會兒正站在流理台前淘米。
其實紀嘉嘉對做飯這件事情一點兒也不在行,除了之前姐姐教授她的煲雞湯,還有她自己愛吃所以特意學會的番茄炒蛋,其他除了方便面,她只剩下會煮速凍水餃。
紀嘉嘉原本心存僥幸,心想假如黎沅家的廚房里沒有食材,那麼她就可以不用找其他借口,名正言順地攤手告訴客廳里坐著的那位大少爺,巧婦難為無米之炊。
可當她打開冰箱時……偏偏里面各類食材一應俱全。
紀嘉嘉站在冰箱前,感受到一股又一股的冰箱冷氣撲面而來,她嘴角抽搐了一下,很想撞冰箱。
怎麼辦?
雖說坦白從寬,抗拒完蛋。
可她剛得罪過黎沅,若這會兒跑出去跟黎沅說,她除了番茄炒蛋,其他沒有拿手菜,不用想紀嘉嘉也能猜到黎沅會有什麼反應。
光腦內想象一下黎沅發起火來可能會把她從窗口丟出去的凶殘模樣,紀嘉嘉覺得硬著頭皮也要嘗試一下。
首先,她需要找一個導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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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紀嘉嘉第一時間想到了自己可親可敬的全能姐姐,她趁著黎沅去洗手間的時候,縮著腦袋偷偷跑到客廳里,從包里拿出自己的手機,又輕手輕腳地溜回廚房。
紀嘉嘉把手機調成靜音模式,發了條短信給姐姐求救。
慶幸的是,紀敏敏很快回復她。短信里無法說清楚具體的操作步驟,紀敏敏干脆打電話給妹妹,讓她不要出聲,只需要听她說步驟,然後去做菜。
這一招果然還不錯,可惜紀敏敏安排好了開頭,卻猜不到結尾。
七點半以前,紀嘉嘉緊趕慢趕終于把三菜一湯折騰出來。
除了她拿手的番茄炒蛋之外,她還做了海帶子排湯、清炒芥藍、胡蘿卜炖牛肉。
姐姐教她的都是可以用較為簡單的煮和炖就能解決的菜式,以免高難度的炒菜會出現糟糕的結果。
可是——
“呸、呸……這個海帶怎麼這麼硬?”黎沅剛喝了一口湯,立刻把嘴巴里的海帶吐到小碗里。
“啊?會嗎?我嘗嘗看。”紀嘉嘉握著筷子,夾了一塊海帶,放進嘴巴里。剛嚼了兩下,她的表情忽然僵住,“好像……可能……大概……還沒有煮熟吧。”她干笑了一下,又說,“你別喝這個湯了,試試其他菜啊。”
黎沅將信將疑地瞥了她一眼,又用筷子夾了一塊芥藍。
“怎麼樣?好不好吃?”紀嘉嘉期待地望著黎沅。
黎沅嚼了兩下,勉強咽下去,冷淡地吐出兩個字︰“難吃。”
紀嘉嘉的積極性完全被澆滅,她坐回椅子上,端起飯碗,不再理會黎沅。
哼!他這個大明星平常就是被大家捧在手心寵壞了,吃個飯菜羅里吧嗦,又這麼挑剔!想吃好吃的,不會叫外賣啊!
紀嘉嘉從來藏不住情緒,什麼心情都掛在臉上。
黎沅掃了她一眼,像是良心發現一般︰“算了,看在你今天辛苦幫我做飯的份上,我勉強再嘗一下這道胡蘿卜炖牛肉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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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兩位也很有愛,親們喜歡他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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紀嘉嘉撅了撅嘴巴。愛 蓴璩嘁!王子病!愛吃不吃!
心里這麼想著,紀嘉嘉先黎沅一步,夾了一塊牛肉,啊嗚一口塞進嘴巴里。
隨後——杯具發生了!
“噗……”她一口噴出來,弄得餐桌上一片狼藉。
“你好惡心啊!怎麼可以把菜吐出來?”黎沅立馬從座位上跳站起來,避開她站到一邊去。
“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紀嘉嘉一邊抽了一張紙巾捂住嘴巴,一邊指著那道胡蘿卜炖牛肉說,“你千萬別吃這道菜,我好像把放錯調味料了,好甜啊!菜的味道真惡心!”
“你噴了一桌子都是口水,我才不會再踫這些菜!”黎沅嫌棄地皺眉。
“我又不是故意的。”紀嘉嘉撅了撅嘴巴,心里有點不開心,“都怪你啊!好端端的干嗎讓我幫你做飯?還有,你為什麼不吃番茄炒蛋,偏偏要先吃其他菜?”
“我不喜歡吃番茄,不行嗎?”黎沅瞪了她一眼。
“你又沒有提前跟我說。”
“算了算了,你把這里收拾干淨,我打電話叫外賣送上來。”黎沅嘴上一邊說,心里一邊罵自己是豬頭。他一定是腦子被門板夾了,才會一時興起冒著危險跑出去開車去超市接她,又非要這個呆瓜下廚給他做飯。
掃了眼餐桌上的狼藉場面,黎沅難得的後悔了。
他無語地搖了搖頭,轉身去打電話叫外賣。
紀嘉嘉一個人站在餐桌邊,心里直覺得委屈。
小顧哥今天給她放了半天假,原本她有機會跟姐姐一起去餐廳吃好吃的,但都因為黎沅威脅她,一定要她瞞著小顧哥去超市給他買零食,而後又把她塞進車里一路帶回家,命令她幫他做飯炒菜,現在弄得一塌糊涂,黎沅又生氣地把她罵了一頓……
大明星、花美男偶像了不起啊!她也是人,她也有情緒,她也會生氣!
紀嘉嘉越想越委屈,眼淚忍不住啪嗒啪嗒掉下來。
黎沅打完電話,剛轉過頭,就看見那個留著齊劉海娃娃頭的小呆瓜,一個人站在餐桌邊哭得傷心。
他心頭莫名一動,竟隱隱出現一絲不舍的情緒。
“喂,小呆瓜,你怎麼哭了?”
紀嘉嘉抬起頭,一邊氣呼呼地抬起手臂抹眼淚,一邊瞪著黎沅,吸著鼻涕說︰“你才是呆瓜!你有什麼權利罵我?今天是我的休息日,我義務幫你工作,又不拿你報酬,你憑什麼指使完了還要罵我?”
“我沒有罵你。”看見她紅彤彤像是小兔子一樣的眼角,和不斷墜下來的眼淚,黎沅有點手足無措,“好,我承認我剛才的語氣可能有點重。今天你幫我做事,我很感謝你,雖然你做菜很難吃,又不太有用餐禮儀……”
“黎沅!你還在數落我!?”紀嘉嘉氣得恨不得沖上去,胖揍一頓眼前這個被萬千少女擁戴的偶像男星。把他漂亮的臉蛋打腫,看他還怎麼去吸引那群無知少女!
但幸好她即使想到了後果,若是真的不顧一切沖上去揍黎沅,恐怕第二天她就會被寰宇娛樂開除。
紀嘉嘉氣得牙癢癢,胸腔內翻騰著一股火辣辣的怒氣,又委屈又難受,眼淚掉的更厲害了。
黎沅在原地怔立了幾秒鐘,他頭一次有這種大腦一片空白的感覺,還沒有想清楚如何處理面前的麻煩之前,身體已經比大腦先一步行動。
他大步走到紀嘉嘉面前,低下頭,毫不猶豫地吻住了她的嘴唇。
Vol。3
高皓鈞離開國內,到達菲律賓海域的小島後,留下身邊的兩位特助,經由關子揚的暗中協助,又搭乘快艇從另一座海島的私人機場直航返回國內。
而高兆麟對此,一無所知。
高皓鈞並沒有把這個計劃告訴紀敏敏,航班在國內機場落地後,高皓鈞沒有回家,而是選擇在之前用他人姓名登記的一間五星酒店內入住。
坐在套房的書房中,看完凌威用郵件發送過來的資料,此時客房的門鈴響起。
高皓鈞放下手中的資料,起
身走過去開門,付雪兒一身白色套裝,新染的淺褐色長卷發披肩,站在門外甜甜一笑。
“嗨,高大總裁,我來了!”
高皓鈞看了她一眼,側過身讓出位置︰“進來再說。”
“哦。”付雪兒摸了摸鼻子,走進去。這個男人對待她總是這樣不冷不淡。
付雪兒轉著頭將這間套房觀察了一圈,純黑色的主基調,還真是適合高皓鈞這樣冷酷的男人。
她問︰“我是客人,你不請我喝茶嗎?”
“要喝茶或咖啡,你去樓下西餐廳點單,記在我賬上。”高皓鈞回頭看了她一眼,問道,“你爸付董事長想好開什麼條件了沒?除了你上次提過的那個條件不可以外,其他任他開。”
付雪兒站在原地,默默地低垂下眼睫︰“你也不用說的這麼直接,搞得我好像沒人要一樣。我怎麼說也是付氏集團的繼承人,多得是男人讓我挑。”
“我沒有這個意思。”
付雪兒鼻尖一酸,抬起頭眼波粼粼地望著他︰“高皓鈞,你知道嗎?你真的是一個很驕傲的男人,你的驕傲,讓站在你身邊的人會感覺到自卑。”
“周圍人的想法,從來不是我關心的重點。”
“我知道!你的重點只有三個字——周、清、嵐!”說出這個名字,讓她又嫉妒又心痛。嫉妒是因為周清嵐可以擁有這個驕傲的男人所有的關注與深愛;心痛卻是因為,付雪兒接觸過周清嵐幾次,周清嵐的確是一個值得被愛的好女人,假如她是男人,說不定也會因周清嵐而著迷。
付雪兒隱隱地咬住牙根,她並不想失去引以為傲的理智與傲氣。
沒錯,高皓鈞的確是她從小到大的夢想,就像童話里的王子一樣,當她遇到生命之危時,第一個出現並陪在她身邊的人是高皓鈞,少女時期她無數次幻想長大後嫁給高皓鈞時的畫面,她將披上最美的婚紗,挽著父親的手,一步一步走向她夢中的殿堂,在神父與所有祝福他們的親友面前,被她深愛的男人擁抱住親吻。
可惜,一切只是一個太美好的虛幻的空夢。愛 蓴璩
最終,高皓鈞提出解除婚約,她深愛多年的男人,深情款款地娶了另一個美麗的女人。
付雪兒有點不甘心,她吸了吸鼻子,攥緊雙手的手指,倔強地看著高皓鈞,問道︰“這麼多年,我只想問你一個問題。”
高皓鈞淡淡地瞟了她一眼,默認同意。
付雪兒深深吸了一口氣,鼓足勇氣︰“你選擇了周清嵐,而不是我,是不是因為我長得不夠漂亮?”
付雪兒自視自己長得也不算難看,她擁有一張小巧的瓜子臉,尖尖的下巴,膚色白潤,一雙茶晶色眼眸圓溜溜顧盼生輝,嘴唇鮮嫩欲滴。從小到大長輩們和身邊人都夸贊她長得像瓷娃娃,精致又嬌俏。
可即使擁有這樣優秀的外貌,付雪兒在高皓鈞面前依舊沒有自信,特別是看見周清嵐本人以後。
她的提問很認真,高皓鈞卻回答的漫不經心。
“你認為外表可以完全左右一個人的選擇?”他反問道。
付雪兒怔了怔︰“難道不是嗎?”
除了外表之外,她自問自己的出身比周清嵐優秀太多倍,假如當初高皓鈞與她成婚,高氏和付氏雙劍合璧,對兩家企業都是提升。更何況她是付氏企業的唯一繼承人,將來董事長的位置一定是她的,高皓鈞不可能不清楚其中的利益關系。
“雪兒,你真正愛過一個人嗎?”高皓鈞忽然轉頭看著她,“真正愛上一個人,是不會計較愛她之外的事情。”
“……我,不知道。”在高皓鈞認真冰冷地注視下,付雪兒的心忽然動搖了一下。
她開始在心里反問自己︰她這樣不顧一切,就算損害付氏企業的利益,也要幫助高皓鈞渡過難關,這樣的愛,是高皓鈞口中真正的愛情嗎?
套房中安靜了一陣。
付雪兒立在原地,低著頭想了很久,而高皓鈞已經重新走回到窗戶邊的單人沙發前坐下來,拿起擱在茶幾上的平板電腦,低頭繼續翻看資料。
“我想……我是真正愛著的。”她頓了頓,彷如正在緩和心底厚重的壓得她快要無法呼吸的情緒。她語速極慢地說,“並且,我會一直愛下去。”
高皓鈞的目光終于離開手中平板電腦的屏幕,抬眸隔空望著她。他唇角牽動了一下,有句話很想脫口而出,卻在須臾間被他的理智控制住。
高皓鈞眨了眨眼睫,意味深長地說︰“雪兒,我是希望你幸福的。”
付雪兒心中好不容易築起的城牆,終于在高皓鈞的一句話中,轟然倒塌。
“謝謝你的祝福。”她轉過身,背對著他,盡量壓抑住想哭的沖動,她聲音壓抑的快要變調,“我今天過來是要告訴你,股份已經在我名下,你做好下輩子為我做牛做馬的準備吧,我一定不會輕易放過你!”
“真的謝謝你,雪兒。”高皓鈞望著她嬌小的背影,忽然有點擔心她。
“我要走了,你下次記得主動請我吃飯!”付雪兒提高音量掩飾顫抖的聲音。
“好。”他想了想,最終沒有起身送她,看著付雪兒故作堅強地繃直背脊,踩著高跟鞋,四肢僵硬地走出大門。
付雪兒是個好女孩,可是好有什麼用?他並不愛她,不能因為她好,就娶了她,那不是同情,而是害了她一輩子。
正因為清楚這一點,高皓鈞做決定時總是毫不猶豫,就算看見她的泫然欲淚。
Vol。4
安排高皓鈞去海島接管度假村開發案的所有工作後,高兆麟開始部署下周一的董事例會。
自從兒子高皓嶸被檢察院調查,從高皓嶸辦公室的電腦中搜走的一部分資料里,存在對高兆麟不利的信息。
離高氏集團下一屆主席選舉,僅剩下不到一個月,高兆麟目前的狀況四面楚歌,岌岌可危,但幸好的是他目前手中掌控著股份,仍是高氏集團最大股東,擁有一票決定權。
高兆麟坐在大班椅中,暮光霞蔚,披戴滿身,他眼角下垂,睥睨窗外大千世界。
從決定不折
手段從大哥手中搶奪高氏集團繼承人位置的那一刻起,他此生注定處于高位或萬劫不復。
高兆麟的特助馮衛敲了敲門,將整理好的資料送進來。
“高主席,檢察院那邊的關系已經打點疏通好了,廳長讓我帶他問您好。二公子的事情過一陣子便能壓制下去,但短時間內董事會那邊的情緒可能仍會反彈,我個人建議二公子暫時不要重回公司,等待董事會的董事們將之前的事情淡忘後,再返回公司任職。”馮衛做事總是謹慎細致,滴水不漏,這正是高兆麟為何一直重用他的原因。
高兆麟坐在大班椅後,背對著他,滿意地“嗯”了一聲,又問︰“其他方面可有消息?”
馮衛立刻听懂高主席話中的隱意,他恭謙地回答道︰“海島度假村那邊回報,大公子和他身邊的特助目前都在海島上,沒有任何特殊事件。”
“不錯。”高兆麟頓了頓,又道,“盯緊那邊,下周一董事會例會就要召開,別給我關鍵時刻出岔子。”
“高主席,請您放心,那邊的人是我親自挑選派過去的。”馮衛又道,“剛才遞交給您的兩份文件夾中,其中一份是剛做好的財務報表,針對大公子徇私舞弊,損害公司利益,貪污海島開發案公款的記錄。”
“做得好。”高兆麟眸色一沉,眼底浮動起詭秘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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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一,董事會例會。
會前,高兆麟坐在主位上,如往常一般與鄰座的幾位董事們寒暄。
秘書捧著影印好的文件,分發給各位董事,還有五分鐘,董事會即將開始。
高兆麟捧起茶杯,喝了口黃山毛峰,正談笑風生。
突然,會議室的門被人推開。
一陣走廊里的冷風被帶了進來,高兆麟抬起頭,面色陡然變了變。
“你怎麼……”高兆麟渾身一粟,怒意與驚愕幾乎沖到了嘴邊,可他卻硬生生鎮定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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親們,快快去主頁投票支持俺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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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底在商場縱橫多年,下一秒高兆麟立刻收起驚詫的情緒,面色如常地問︰“皓鈞,你不在海島監管開發案,怎麼突然回來了?”
“我來參加董事例會。愛 蓴璩”高皓鈞泰然自若地回答,仿佛一切原本就順其自然。
他一步一步走進會議室。其他在座的董事們,多少也听到一些風聲,他們看著這對‘父子’,噤聲不語。
高皓鈞在自己的位置上坐下來,轉過頭看著高兆麟,語調平穩道︰“時間已經到了,不是要開會嗎?請主席宣布,例會開始吧。”
高兆麟尚未摸清高皓鈞突然出現的意圖,他並未貿然行事。
“好,人都到齊了,例會開始吧。”
高兆麟話音剛落,坐在一旁的高皓鈞突然沉聲道︰“各位董事面前都分發到一份資料,我這里沒有。”他掃了眼坐在會議室左邊牆裙前的女秘書,道,“請給我一份資料。”
那位女秘書下意識抬眸先望向高兆麟,像是等待他的指令。
高兆麟眼神一暗,微微點了點頭。女秘書起身走過去,將自己手中的一份影印本交給高皓鈞。
“謝謝。”高皓鈞冷聲道。
翻開封皮,第一頁躍入眼簾的文字,令高皓鈞勾了勾唇角,意味不明地笑了笑。
……
與此同時,紀敏敏正坐在後花園的玻璃花房中曬太陽。
那條活潑好動的拉布拉多犬難得安靜地躺在她身邊,紀敏敏一只手捧著書本,另一只手有一下沒一下地輕撫著拉布拉多毛茸茸的腦袋和背脊。
正是午後最安逸的時分,花房里靜悄悄的,陽光從玻璃屋頂照射入室內,塵埃在光柱中自在飛舞。
“嘀嘀”一條隱藏號碼的彩信傳送入她的手機,紀敏敏听到短信聲,放下書本,拿起手機滑開屏幕。
下一秒,她臉上松弛愉悅的表情陡然間僵硬住。
她下意識第一反應是否認自己看見的這條短信,立刻打電話給高皓鈞確認,可電話剛撥出去,紀敏敏立刻按下掛機鍵。
不知為何,她忽然有些害怕,她很怕自己確認後發現一切都是事實。
紀敏敏在藤藝沙發上呆怔地坐了許久,蹲在身旁的大狗歪著毛茸茸的腦袋望著她,似懂非懂地用鼻子一下一下頂著紀敏敏垂在藤藝扶手下的手臂。
她恍恍惚惚,終于回過神,拿著手機又看了一遍那條彩信,她不可以只片面地相信彩信上傳來的這些圖片和話語,她必須去高氏集團親眼看清楚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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董事例會結束前,高皓鈞站起身,親自走到每一位董事面前分發了另一份資料。
這份文件上清楚羅列各項報表數據,和銀行調查,以及高兆麟私下借貸情況。
自從董事會投票否決對高氏旗下三家主營子公司的資金注入計劃,四億歐元投資告吹後,高兆麟偷龍轉鳳借用高氏集團旗下另一家主營上市公司名義,成立股票型基金向金融公司借貸。同時對天恆集團的欠款至今未付清,下一步資金鏈即將被中斷。
高兆麟私人創建的幾家子公司,目前全都面臨債台高築的困境。各家銀行不肯再次借貸,高兆麟挪用公款填補資金漏洞,怕東窗事發,便設計陷害,偽造文件,誣陷高皓鈞。
高皓鈞站在會議桌的另一端,正對著高兆麟坐著的主位的地方,他直視前方,目光越過高兆麟,停駐在虛無的一點上,緩緩開口道︰“介于分發給在座各位董事們的文件上所訴,今日在座的各位董事們才會看見前面一份誣陷我——高氏集團執行總裁高皓鈞,個人私吞公款的偽造文件。”
“你的意思是,我故意找人偽造文件誣陷你?”直到這時,高兆麟依舊面不改色,甚至特意加重語氣沉聲道。
“證據已經送到上一級檢察院,文件是否為偽造,相信很快就會有公正的調查結果出現。”高皓鈞雲淡風輕地說,而後把手中握著的那份文件輕輕地放在會議桌上,有也不回地走出會議室。
回到位于五十六層的辦公室後,高皓鈞拿出手機看見有幾通未接來電,其中一通是老婆打來的。
nbsp;根本不用思考,本能反應,他唇角含笑,立刻回撥過去。
紀敏敏此刻就在高氏大樓附近的咖啡廳里,手機被她擱在小圓桌上,面前的咖啡已經失去熱氣,冷冰冰毫無生氣的深褐色,倒映出一小方景象。
紀敏敏正出神地望著玻璃窗外,那棟拔地而起的摩天大樓——高氏。二十分鐘前,她走進過那棟大樓,曾經作為高氏企業的員工,她清楚高層開會的樓層。紀敏敏戴著墨鏡不動聲息地走進去,卻恰恰看見高皓鈞從洗手間中走出來,目光陰沉晦暗,一步一步堅定地走入會議室。
會議室的門被關上,紀敏敏背脊貼在冰冷的大理石牆面上,半晌無法挪動腳步。
腦袋中空白一片,直到她冷靜下來後,她才下樓走進了現在所在的這家臨近的咖啡廳。
手機在桌面上“滋滋”震動,響了好幾聲後,紀敏敏這才回過神來,接起電話。
“喂?”看見來電顯示是高皓鈞,紀敏敏整顆心仿佛懸在刀刃上,心懸一線。
听筒彼端傳來的聲音卻十分悠閑自在,高皓鈞說︰“老婆,剛才打電話給我,是不是忍不住想我了?”
剛在龍潭虎穴中背水一戰,從會議室中走出來時,高皓鈞只覺得筋疲力盡,只有這會兒和老婆通話時,他才感到片刻的放松。
“嗯……”紀敏敏感覺自己的聲音正在發抖,她微微吸了一口氣,穩住搖搖欲墜的情緒問,“你現在在哪里?”
“我在……我在做事。”高皓鈞回答的模稜兩可。
“在海島上嗎?”紀敏敏的手指捏緊掌心中的手機,努力克制住自己的情緒。
“嗯。”高皓鈞停頓了一下,忽然說,“我很想你。”
听見那一聲輕微的“嗯”,紀敏敏感到自己整個腦子仿佛突然劇烈地震蕩了一下,她手腳冰涼,嗓子被堵上似的說不出話來。
高皓鈞為什麼要騙她?難道真的如剛才她收到的那條彩信中所寫的一樣,高皓鈞這幾日根本沒有出過,他一直都跟付雪兒在一起?!
沒有听到她的回答,高皓鈞追問︰“怎麼不說話了?你不想我嗎?”
一種莫名的敗壞的情緒堵在嗓子眼里,一股凶猛的怒火正在攻擊她的胸腔,紀敏敏整個人微微發抖,不知道該如何回答。愛 蓴璩
高皓鈞居然還在騙她!?
紀敏敏強咬住牙根,逼迫自己發出聲音︰“我約了朋友喝下午茶,她現在來了……你不是在做事嗎?你繼續工作,我掛了。”
“老婆……”高皓鈞話語未說完,通話已經被紀敏敏掐斷。
掛了手機,紀敏敏癱坐在藤椅上,雙目空洞,仿佛被抽掉了靈魂。
耳邊不時回響起高皓鈞那一聲謊言的回答。
高皓鈞為什麼要欺騙她?他明明身在國內,為什麼不回家,為什麼瞞著她住在酒店里?
午後收到的那條匿名彩信,上面有幾張圖片,是高皓鈞和付雪兒站在酒店房門口,高皓鈞側過身子,付雪兒甜甜一笑走進客房內,兩人關上門……
難道歷史又要重演了嗎?
她該繼續信任高皓鈞,還是相信雙眼看見的事實?
紀敏敏心煩意亂,根本無法繼續思考下去。一股清晰又猛烈的劇痛突然從後腦勺快速蔓延上來,紀敏敏眼前發黑,頭腦昏沉,手臂隱約感到發麻,痛楚仿佛一雙無形的手用力拉扯撕裂腦袋中縴細敏感的神經。
她忍著痛,幾乎睜不開眼楮,勉強抬手叫來服務生要了一杯熱水。最近頭痛癥狀發作的越來越頻繁,紀敏敏把止痛藥帶在身邊,沒料想真的有用到的這一刻。
紀敏敏一只手扶住腦袋,另一只手伸進包里摸出止痛藥,用熱水吞服一片,低喘著氣,嘶嘶地倒吸冷氣忍耐著這一陣撕心裂肺的痛楚,從頭頂心緩慢消退下去。
Vol。5
突然被老婆掛了電話,高皓鈞盯著手機看了幾秒鐘,有點不甘心就這麼被老婆忽略。
他想要重新撥回去,可轉念一想,之前他們彼此間說過要信任對方,若盯得太緊,老婆會嫌他太粘人,萬一跟他鬧脾氣,到時候吃癟的人還是他。
算了,適度的空間自由對雙方都好。
這麼想著,高皓鈞愉悅地勾了勾嘴唇,手機滑入口袋中,轉身走到衣帽架前,取下掛著的西服外套,走出辦公室。
今天晚餐約了付氏企業的付董事長和付雪兒,這一次那百分之十的股份,他勢在必得。
身邊的兩位特助被他留在了海島上為他處理事務,高皓鈞提前通知老王讓他趕過來,今晚的飯局他可能會喝點酒,自己駕駛不安全。
晚上七點整,高皓鈞準時出現在酒店中。
正巧的是,付雪兒挽著父親付氏企業的董事長付偉杰,正站在電梯間等待電梯。
“您好,付董事長,許久不見,身體可好?”高皓鈞走過去,臉上的笑容恰如其分,伸出手表示誠意,寒暄道。
“我們有一年多沒見了吧,皓鈞。”對付偉杰而言,高皓鈞在商場上再是呼風喚雨,終究也是一個後生晚輩。他縱橫商場多年,怎樣的人沒有見識過,偏偏是這個小子讓他最頭痛,誰讓他的寶貝女兒對他情有獨鐘。
付雪兒今天特意打扮過,明眸皓齒,卷發披肩,一身米蘭秀場春季定制小洋裙,繽紛的色彩將她襯托的越發嬌俏動人。
女人嫁得好,不如出身好。
付雪兒就是典型的代表,她不需要費盡心思嫁入豪門,因為她本身就豪門之後,擁有驕傲的資格。正如此刻她手腕上戴著那只碎鑽手鐲,她下午剛刷父親的副卡為取悅自己而買的玩物。
看見高皓鈞出現,付雪兒的眼神明顯亮起來,挽著父親的手臂,仿佛有人撐腰一般,揚眉對高皓鈞說︰“你今天難得準時啊。”
“我從來都這麼準時。”高皓鈞淡淡地看了她一眼,不溫不火地回答。
看在她父親付偉杰的面子上,高皓鈞今日並不打算
跟付雪兒這個小女孩拌嘴,有失儀態。
“叮”一聲,電梯門緩緩打開。
高皓鈞做了一個‘請’的手勢,禮讓這對父女先進去,而後才走進去。
他們走入電梯的一刻,轉角處一直對準他們的一台專業相機,快門不停被人按動,拍下一幀又一幀各角度的照片。
這頓飯局本是高皓鈞做東,侍應生送上菜單後,付偉杰示意讓女兒點單。
付雪兒懶得看菜單,順水推舟將點單任務交給高皓鈞。
見到女兒的心思全撲在高皓鈞身上,付董事長並不是很愉悅。
點完單後,侍應生送上茶水,便關上包廂的門,退了出去。
付偉杰身為長輩,直截了當地開口︰“皓鈞,你我的時間都很寶貴,我們就不繞彎子了。這頓飯是為了什麼目的,我們心知肚明,既然是我寶貝女兒主動提出來要我幫助你,看在她的面子上,我們可以商量關于那百分之十的股份的事情。”
“呵呵,付董事長說的是,開門見山,別浪費時間。”高皓鈞頓了頓,又看了付雪兒一眼,而後沉聲道,“之前您提出的條件,我已經回應過。除了那一個條件,其他條件,只要在我能接受的範圍之內,我們都可以商量。”
“皓鈞,你知不知道現在是你有求于我們付氏企業?”付俊偉見慣了商場的談判高手,兵來將擋,水來土掩。
高皓鈞抿唇,笑容清淺︰“當然清楚。”他的目光掠過坐在付偉杰身邊的付雪兒,爍黑的眼眸,似笑非笑的眼神。
付雪兒感覺到高皓鈞正在看她,有父親在身邊撐腰,她自然天不怕地不怕,抬起頭對視著高皓鈞。可只注視了幾秒鐘,付雪兒輕輕咬了咬下嘴唇,心下小鹿亂撞,轉眸避開了令她心悸不已的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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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皓鈞一定是故意的!付雪兒心里懊惱地想著。愛 蓴璩
高皓鈞雖和付雪兒青梅竹馬,從小一起長大,可高氏集團和付氏企業之間的關系近幾年並不太和睦。最大的矛盾起源,便是幾年前鬧得滿城風雨的那場退婚。
高皓鈞自知理虧,他很清楚付董事長對付雪兒這個獨生女兒視若珍寶,若要打破僵局,必須從付雪兒這根軟肋上下手。
侍應生走進包廂,傳了一輪前菜後,高皓鈞親自起身,為付偉杰斟酒。
付偉杰平日里不喜歡那些洋酒,對紹興會稽的黃酒鐘愛有加。高皓鈞雖然不愛黃酒,但此刻也陪著付偉杰一起喝。
兩人對飲一杯後,高皓鈞作為晚輩又敬了付偉杰一杯,飯桌上的話題徹底打開了。
高皓鈞對付雪兒舉了舉杯,開口道︰“這次的事情,我很感謝雪兒從中牽線,我們從小一起長大,我一直把她當做小妹妹一樣關心。這種時刻她能出手相助,將來付氏企業若有需要,我也會同樣義不容辭。”
他一語雙關,他的用意,付偉杰心知肚明,付雪兒更是面色一暗,暗暗咬緊牙齒。
可是高皓鈞若不這樣做,付偉杰必定會先發制人,他只有付雪兒一個女兒,高皓鈞絕對相信付偉杰為了女兒,會不顧一切做出任何事情,包括用那百分之十的股份,逼高皓鈞離婚娶他女兒!
高皓鈞不可能離婚,但那百分之十的股份,他要定了!
付偉杰聞言立即會意,臉色陰沉,正要發作。
一旁的付雪兒忽然扯下餐巾,站了起來,雙手隱忍握拳,氣得臉頰暈紅,瞪著高皓鈞,賭氣道︰“那正好!我也只是把你當做從小一起長大的玩伴,最多就是當做年長的哥哥。這一次我主動提出要幫你,只不過是看在往日你曾經救過我一次的份上,我付雪兒有恩必報!”
說著,付雪兒扭頭看著父親︰“爸爸,高皓鈞曾經救過我,如果沒有他,我恐怕早沒了。這一次就當做是替我還他的恩情,請您答應將那百分之十的股份轉讓給他。”
付偉杰沒料到女兒竟然會突然變調,原本他可以為女兒和他們付氏企業爭取更多的利益,這種節骨眼上就算他不仁義,硬是逼迫高皓鈞離婚,那也是有可能達成的,畢竟他很清楚那百分之十的股份對于高皓鈞的意義。
付偉杰面色猶豫,抬眸卻瞧見女兒眼眶泛紅,他的心立刻軟了。
“雪兒,你去洗手間補妝,爸爸有話跟皓鈞聊。”付偉杰特意支開女兒,沉聲道。
付雪兒握起手拿包,強忍著淚意,轉身離席。
待包廂沉重的門關上後,付偉杰沉肅下臉皮,毫不留情地開始談判。
“雪兒在,有些話我不好當著她的面說。”付偉杰兩鬢斑白,但眼神凌厲,仍有當年那股商界雄鷹的雄渾魄力,緊盯住高皓鈞,開口道,“你想要那百分之十的股份,我開出的條件不會更改,決定權在于你。我給你兩周時間。月底你們高氏集團就該召開新一屆主席選舉大會,你該明白沒有那些股份,你到時候的處境會變成怎樣。”
付偉杰的話,點到即止。
撤了餐巾,他從座位上起身,面色平和地說︰“這頓飯當做是我請你們小輩的。”
付偉杰簽了賬單後,拿起外套,闊步走出包廂。
Vol。6
這幾天,紀敏敏沒有再給高皓鈞打過電話。
她把自己關在臥房里,幾天內整個人暴瘦了一圈,連面頰都凹陷下去,顯得黑眼圈更加濃重。
何嫂看見大少奶奶突然變成這樣,又驚怕又擔心,但她總歸是個佣人,不敢越矩地去詢問主人的事情。何嫂只能每日換著花樣地給大少奶奶炖補湯,可惜送上樓後不是只喝了兩口就放在一邊,就是壓根一口也沒動過。
大少奶奶突然沒了胃口,人又忽然瘦了這麼多,何嫂真不知道等大少爺回家後,她該如何向他交代?
自從那一日親眼確認高皓鈞並未出差去海外,他目前就在這座城市里後,紀敏敏幾乎每分每秒都繃緊神經,心情惴惴不安。
高皓鈞為什麼要瞞著她?他和付雪兒直接究竟是什麼關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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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那條匿名發送給她的彩信,紀敏敏沒有刪除,那幾張照片依舊被她保存在手機相冊里。
從圖片上看,高皓鈞目前住在某酒店的套房中,他對付雪兒的到訪並不排斥,甚至側身請她入內。假設他們見面只是為了談公事,那麼高皓鈞為什麼隱瞞著她這個妻子,反而告知付雪兒這個外人,他目前所居住的地方?難道有什麼事情是付雪兒能知道,而她這個妻子不能知道的嗎?
紀敏敏越想,心里越亂,頭痛又開始發作。
她從抽屜里翻出止痛片,慌慌忙忙地用水吞服下。
最近頭痛癥狀越來越厲害,有一次紀敏敏正從書房走回臥室,頭痛突然鋪天蓋地地襲來,她眼前昏黑,竟然倒在地上昏厥過去。等再度醒來,她躺在鋪著長絨地毯的地板上,身體虛脫般半天才勉強支撐起身體站起來。
佣人們往常不會上二樓來,除非是要事,會由何嫂親自上來敲門告知。
紀敏敏想,若是有一天她頭痛欲裂在房間里猝死,不知道要過多久才會被人發現?
這麼想一想,她忽然覺得有些戚戚然。莫名地,就開始掉眼淚。
這幾天除了頭痛癥狀加重並頻繁,她還變得很容易感傷,有時莫名其妙地就開始哭起來。
最終,令她最不安的消息,還是傳來了——
瑞貝卡打來電話通知紀敏敏明天就是和J&K的簽約發布會,但瑞貝卡下午剛收到消息,一條有關影後周清嵐丈夫高皓鈞的最新緋聞,被狗仔隊偷拍到。
報紙已經排版完成準備送印廠,一整面的娛樂報道——‘豪門千金橫刀奪愛,高氏總裁再度劈/腿被拍,酒店/開/房激/情四小時!’
瑞貝卡跟那家雜志社的副總是熟人,所以提前看到那則報道。
瑞貝卡跟那家雜志社的副總是熟人,所以提前看到那則報道。愛 蓴璩讀完後瑞貝卡不得不感嘆,那個撰文的狗仔文筆真好,看圖說話寫的內容簡直比狗血還要精彩,不去改行寫真是委屈人才了。這條新聞一出刊,明天早上肯定會炸開鍋!
因為盛塵夜和周清嵐的緋聞才剛消停,但此次周清嵐肯定會被波及,瑞貝卡怕到時候連同盛塵夜都會被牽連,所以先讓公司的公關部做好應對措施。
順便,她需要征詢‘周清嵐’的意見,因為明天假如‘周清嵐’出席J&K的簽約發布會,勢必會成為媒體追逐炮轟的焦點。
“親愛的,你听好,我不清楚你和你老公最近是什麼狀態,但是有一件事情,我必須要告訴你。”
這樣的開場白,已經讓紀敏敏整顆心籠罩在強烈的不安感之下。
紀敏敏穩了穩心神,深吸了一口氣做好準備︰“什麼事?你說吧。”
“有狗仔隊拍到你老公在酒店開/房,對象是付氏企業的千金。這條新聞以我的能力沒有可能壓下來,報紙現在已經在印刷廠排隊等待印刷了,明天早上出刊後肯定又會引起轟動,連同之前你跟盛塵夜的緋聞,也很有可能會被媒體再度拿出來炒冷飯。”
紀敏敏在手機另一端,一直沒有反應。
瑞貝卡忍不住問︰“你還好嗎?明天那個簽約儀式,廠商已經訂好場地,所有采訪媒體也已經通知了,估計臨時變更是不可能的。可是,如果你真的覺得到時候的場面,你沒有辦法應付,我或許可以幫你協調……”
“瑞貝卡。”紀敏敏突然打斷瑞貝卡的話語,她說,“明天的發布會不用改期,我會準時出席。”
在一重比一重深重的打擊下,紀敏敏反而冷靜下來。
“你沒必要在這種時候逞強。”即使隔著手機,瑞貝卡也听出了紀敏敏的聲音隱忍的顫抖。
紀敏敏鎮定地說︰“我沒有逞強。越是這種時候,我越應該勇敢面對,逃避只能躲開一時的痛苦。我逃得過這一次,可我逃不過一輩子。”
“你能這樣想,我當然為你高興。可是明天你真的要做好準備,那些媒體記者不會那麼容易放過頭條的。我明天要飛去B市開會,沒辦法陪你參加新聞發布會,但我會讓apple陪著你。他在我手下待了幾年,應對媒體的經驗豐富,應該能幫到你。”
“謝謝你,瑞貝卡。你總是在關鍵的時候,支持著我。”
“呵呵,別謝得太早,我有我的目的。要不是你做的菜太合我胃口,我才懶得搭理你。”瑞貝卡故意這麼說,其實她心里仍舊很擔心明天的情況。
身為業內資深經紀人,她知道不論多大的緋聞,失效至多只有一個星期,等民眾們怠倦了覺得這件事情無趣了,便會失去對這件緋聞的關注度,事件自然而然會淡去。
可是對普通民眾而言,這只是茶余飯後的一個談資,而對紀敏敏來說,丈夫再次被狗仔隊拍到疑似偷情的照片,不知道接二連三的打擊,她是否能承受的了?
一個女人不論再怎樣深愛一個男人,可她的容忍終究是有底線的,超出了她的承受範圍,也許婚姻或愛情就將走到盡頭。
哀莫大于心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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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
報紙一出刊,立刻引起轟動。網絡上各大論壇、微博、主站同時爆發,街頭巷尾瘋傳,一時間影後周清嵐和丈夫高皓鈞以及歷年的緋聞小三的前程往事,被各家線上線下媒體大肆炒作,影後老公再度劈腿這個話題毫無例外的再次佔據各大微博話題榜第一的位置。
早晨,高兆麟在餐桌上看見報紙上的新聞後,臉色沉肅,立刻打電話給特助,讓馮衛安排與付氏企業董事長的飯局。
在這種節骨眼上鬧出這種緋聞,對高皓鈞有利有弊,高兆麟擔心的自然是萬一高皓鈞真的與付氏集團雙劍合璧,讓高皓鈞拿到那些股份,高兆麟在高氏集團的地位便岌岌可危,他絕不能讓這種事情發生!
……
同樣的早晨,山間別墅里一片靜謐。
任外面緋聞被炒得滿天飛,紀敏敏心中卻是死水一般寂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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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瑞貝卡為她安排好的化妝師,一早直接到別墅來替她化妝。apple等在保姆車里,今天的發布會他將會一直陪在紀敏敏身邊,充當臨時助理。
瑞貝卡的安排很妥帖,外務方面不用她操一點心。可是……
紀敏敏雙手攥緊,握著拳,手心冒著冷汗,端坐在化妝鏡前。
瑞貝卡說過這一次媒體不會這麼容易放過新聞,她若決定要出席活動,幾小時後她將面對的必定是一場鋪天蓋地的浩劫。
“周小姐,您昨晚沒有睡好嗎?皮膚狀態看起來不是很好,面色無光,黑眼圈有點重。”化妝師邊說,邊費了好大得勁才用遮瑕膏和粉底替她遮掩修整了神態。鏡子里的她,在化妝師出神入化的高超技巧下,紀敏敏容光煥發,可一雙黑沉的眼眸卻依舊死水一般寂靜,似心死,似默哀。
她一直緊閉著口,沒有跟任何人交談,神游似的坐在化妝鏡前。
房間里安靜異常,紀敏敏不開口,其他人也敢多問什麼。畫完妝換了代言品牌的服裝後,apple接了紀敏敏,直接送她去J&K的發布會現場。
場地被安排在帝國酒店內的一個中型會客廳內,記者們早早趕到現場,攝影師架起攝影機,娛記們調試好錄音筆等設備,大家時刻準備著。
主持人一番暖場後,紀敏敏和J&K大中華區總裁一起走上台,台下的媒體們立刻騷動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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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例行公事,進行媒體簽約儀式,而後站在j&k公司logo旁握手合影。媒體們安分了一陣,等待訪問時間一到,立刻張牙舞爪地涌到台前。
一支支黑色話筒和錄音筆擠在紀敏敏面前,黑壓壓的一片。
“周小姐,有傳言高氏集團總裁高皓鈞和付氏集團千金付雪兒互動頻繁,近日有路人拍攝你老公高氏集團執行總裁高皓鈞與付氏千金在酒店開房私會,更有照片證實兩人舉止親密,看上去關系曖昧。周小姐,你對此事有何看法?”
“高總裁帥氣多金,花邊新聞不斷,作為正房太太,是否對老公在外面的偷吃行為睜一只眼閉一只眼?”
“高總三番兩次被爆出劈腿緋聞,作為高氏集團繼承人之一,高總的桃花運不斷,周小姐是否想過要離婚?你們私下已經協商贍養費問題了嗎?”
“有傳言高總裁和付氏千金付雪兒互動頻繁,付雪兒甚至是高總裁的前任未婚妻,幾年前曾與高總裁訂婚,他們是不是舊情復燃?周小姐,你之前知道他們之間的關系嗎?你老公這樣對待你,你能忍受嗎?”
“周小姐,請你回答!”
“周小姐……”
……
記者提問一個比一個更加犀利,接連不斷像連珠炮般朝紀敏敏丟過來。
昨天,決定要出席這個簽約發布會的一刻,紀敏敏已經做好準備。
如果事情終究無法逃避,何不正面迎擊?事情再壞還能壞到哪里去?躲避只會被那些八卦媒體越描越黑,不如站在燈光下,讓事實變得蒼白無味。
一直沉默著的紀敏敏忽然抬眸,聲音冷冽地開口道︰“我也很想知道,偷拍這些照片的人是誰,傳播這樣的謠言有何意義?”
擁簇在她面前的娛記們,陡然安靜下來,而後面面相覷。
只安靜了幾秒鐘,下面再次炸開鍋。
沒有人回答紀敏敏的問題,大家一門心思搶頭條,既可以作為娛樂版新聞又可以作為經濟社會版頭條,這樣好的豪門紛爭,誰不搶才是傻瓜。
紀敏敏雖然事先已經做好心理準備,但畢竟沒有實戰的應對經驗。正當她手足無措怔立原地,被媒體的長槍短炮夾擊時,幸好apple挺身而出,幫她擋駕。但眼尖的娛記立刻認出apple是影帝盛塵夜的助理,話題陡然間從高皓鈞總裁劈腿事件轉為影帝影後舊情復燃,舊事重提。
紀敏敏終究不是娛樂圈里的人,她不是真正的影後,媒體是一群追逐名利的魔物,就算事實擺在面前,依舊能被他們翻雲覆雨,顛倒黑白,看圖說話編造出另一個更具爆炸影響力的新聞!
底下的媒體記者涌上台來,場面開始變得混亂起來。主辦方出動保安,保護紀敏敏從側門離開,飛快地轉移到地下停車場。
在apple和現場保安的保護下,紀敏敏平安無事地坐進保姆車中,揚長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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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時間,高皓鈞起床洗漱後,叫了room service,客房服務員將早餐送入他的套房中。
高皓鈞坐在餐桌邊,一邊吃著早餐,一邊拿出平板電腦滑開屏幕,例行公事查看最新新聞,一則大頭像圖片佔據頭版頭條的新聞,陡然進入他的眼簾。
他放下手中的銀叉,眼神黑沉。
這時,擱在手邊的手機震動起來。竟然是高皓嶸的來電。
高皓鈞握起手機,一瞬間便猜到這通電話的來意。
通話接通的一瞬,高皓嶸略顯疲憊嘶啞的聲音從手機彼端傳來︰“大哥,你這一次真的想玩死我們?”
“有話直說。”高皓鈞嗓音沉冷,毫不留情。
高皓嶸忽然狂肆地冷笑一聲︰“呵呵,你手中早握有證據,我知道這次我一定逃不過!像你這種心冷的人,也不可能放過我爸,我們都逃不過這一劫!可是……我們不好過,你也別想好過!”
“你認為到了現在,你還能做什麼?”高皓鈞譏誚道。
“你的弱點,我早就掌握。大哥,你等著你的報應吧!哈哈哈哈。”手機斷線的前一秒,高皓嶸笑聲猖狂卻空洞。
一敗涂地,失敗者的宿命。
比起跟高皓嶸纏斗,此刻高皓鈞更擔心另一件事情——
難怪那天下午她會毫無預兆地打來電話,她竟然已經知道了!她為什麼不追問清楚?
幾乎毫不猶豫,他立刻拿起外套,大步走出套房。
……
高皓鈞飛車趕回山間別墅時,紀敏敏還沒有從發布會現場返回。
坐在保姆車里,紀敏敏神情恍惚,apple從駕駛座的反光鏡向後看,以為她是因為剛才被記者們擁擠驚嚇到,便沒有在這時候開口打擾她休息。
紀敏敏閉了閉雙眼,頭又開始隱隱作痛,起先是輕微的,漸漸地頭痛的感覺像是山谷中裂開一道細縫,疼痛感開始放大。
“周小姐,你還好嗎?”車子停在紅燈前,apple終于忍不住轉過頭來問。
“我頭有點痛。”紀敏敏微閉著眼,咬緊牙關,聲音低微。
“你的臉色看起來蒼白,是不是很不舒服,要不要我送你去醫院?”apple面色擔憂地問。‘周清嵐’是塵夜哥最看重的人,若是她出事,apple擔心自己無法向盛塵夜還有瑞貝卡交代。
紀敏敏頭痛欲裂,連說話都變得費力起來,她倒吸著氣,勉強開口說︰“apple,你能不能看一下街邊有沒有便利店,請你幫我買一瓶水,我包里有止痛藥,吃下去就會好。”
“好,沒問題。”apple趁著紅燈時,朝前後張望了一下,在前面路口的右側街道上看見一家便利店,“周小姐,你再忍耐一下!我看見前面有便利店,我馬上幫你去買水。”
“謝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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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的更新有點晚了咩,更完這章俺要早點睡鳥~下面馬上就是大高潮,最近的劇情情緒太重俺寫的有些精疲力盡……
先說晚安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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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下一章了,先看看別的吧
綠燈亮起,Apple將車開到路旁,停下來後下車去買了水,又立即返回。愛 蓴璩
“周小姐,水。”apple將礦泉水遞給後座的紀敏敏。
紀敏敏痛得整個人縮起來,緊咬著牙齒,太陽穴的青筋突突地跳動。摸出止痛藥,紀敏敏用水服下後,疼痛感緩慢地減輕下來。
Apple特意將車停在路邊,等待‘周清嵐’的頭痛稍微平復一些後,才開口詢問確定她不需要去醫院,這才開車將她送回家。
Chapter31 愛恨恢恢
Vol。1
高皓鈞的車停在別墅外,下車後直奔進屋內。佣人看見先生回來,走過來問好,卻看見素來沉穩的先生,此刻一反常態神色慌亂。
“太太回家了嗎?”高皓鈞隨便抓住一個佣人問。
“太太……太太今天不在家。”佣人被驚嚇到,顫顫巍巍地回答。
“不在家?她去哪里了?”高皓鈞從未一刻如此慌張,竟然無法抑制心底的錯亂感。他怕她已經離開,怕她連解釋的機會都不給他。
佣人老老實實把太太今天的行程交代了一遍,高皓鈞听完後眉宇深鎖,神色比進門前更加嚴峻。
不多久後,別墅外傳來汽車的動靜。
佣人從屋外小跑進來,報告太太回來了。
高皓鈞心事沉重,坐立難安,紀敏敏剛走進門,他站在她面前道︰“清嵐,我有話要對你說。”
“正好,我也有話想跟你聊。”紀敏敏頭痛剛減輕一些,頭腦暈暈乎乎的,面無表情地掃了他一眼,而後朝二樓走上前。
高皓鈞跟在她身後,兩人一起上了樓。佣人們見到這副情景,全都機靈地躲開去做自己的事情,以防被卷入戰火中。
紀敏敏頭重腳輕,一步一步走得格外慢。高皓鈞跟在後面,看出她的不對勁,伸手攙住她的胳膊。
他問︰“你是不是身體不舒服?”
“我沒事。”紀敏敏從他手中收回手臂,淡淡地回答。
她的動作冷淡,高皓鈞一怔,卻又無法勉強她。他以為解釋清楚後,一切都會恢復如初。
推門走進臥房里,紀敏敏放下手中的包,坐在窗邊是沙發上。窗外陽光疏淡,淺金色的光線籠在她的背上,將她整個人包裹在一片逆光中。
高皓鈞走過去,沒有在旁邊的沙發上坐下,反而立在她面前,他從來不喜歡拐彎抹角。
“今天的報紙新聞,你看過了?”他更擔心的是,她今天出現在媒體面前,那些無良媒體是否會因為之前的緋聞而將矛頭對準她,攻擊她?
“嗯。”
听她的語氣淡淡的,高皓鈞的心涼了一截,他迅速地說︰“那些都是假新聞!清嵐,你相信我。”
紀敏敏抬眸,迎上他的目光︰“皓鈞,媒體報道上寫的那些新聞,我一個字都不會相信。可是,你不該騙我的。”
紀敏敏的話音落地,高皓鈞立刻知曉她話語中的含義。那天她打來電話,故意確認他在哪里,而他隱瞞了她。
紀敏敏看著他,眼神里滿是失望的神色︰“你知道嗎?我真的很討厭被人欺騙的感覺。特別是……被我愛的人。”
“我並不是故意隱瞞你。”他屈膝半蹲在她面前,誠懇又歉意地說,“對不起,我沒有提前告訴你,因為不想讓你擔心。我上周出國後又返回了,因為公司的事情。”
“公事和付雪兒有關?”
高皓鈞垂下眼睫沉寂了幾秒,沉悶地點了點頭︰“付氏企業掌控有高氏集團百分之十的股份,我需要這些股份。對不起,我知道這樣會令你不開心,可是我必須拿到那百分之十的股份。”
“皓鈞,我並不是不通情達理,我知道你有你的事業,你有你必須完成的使命。可是當你做這一切事情的事情,你可曾想過我是你的妻子,當你有煩惱的時候,也可以讓我幫你分擔。”
“我不希望我的女人,為我受累。”即使是在最艱難的時刻,高皓鈞仍希望用自己的臂膀為妻
子築起一道城牆,卻沒想到他的妻子要的並不是遮風避雨的港灣,她要的是並肩作戰。
止痛藥發揮作用的同時,副作用卻讓紀敏敏的身體逐漸開始脫力。
她垂下眼皮,手肘支撐在沙發的扶手上,支在下顎上。渾身的氣力仿佛正在被一絲一絲的抽離出體外,連說話也變得費力起來。
“你的事情我第一時間不能得知,反而要從媒體口中知曉,你想過我的感受嗎?”紀敏敏閉了閉雙眼,“那天我去過高氏大樓,我打電話給你時,多希望你能對我說實話,可是你沒有。”
高皓鈞說這是為了不讓她為他擔憂,可紀敏敏卻覺得這其實是一種不信任,因為他對她沒有完全的信任,所以無法將全部的自己交托給她。
愛情中,信任不平等,他們之間的天秤便會被破壞。就如同此刻。
“我現在很累,想休息一會兒。你應該也有很多事情要忙,你去忙吧,我不會再耽誤你。”
“你又要向上次一樣,生氣時就把我往外面推嗎?清嵐,你要听的解釋,我已經都說清楚了。我跟付雪兒根本不可能像外界報道的那樣,這些你不都應該是最清楚明白的嗎?”
紀敏敏眼神無光的看著他,搖了搖頭︰“我真的累了。”
“好,我今天不會離開別墅。你先休息,我等你醒來。”
紀敏敏收回目光,支撐起身體,從沙發上站起來。她知道高皓鈞的脾氣,他一旦決定的事情,任何人都無法改變,不過……這一點,她也一樣。
紀敏敏走到床邊,和衣躺下。
頭痛的暈眩感,讓她很快陷入淺睡眠,昏昏沉沉的,仿佛身陷深潭之中,意識一點點下沉,直至一片漆黑。
高皓鈞沒有離開,他坐在紀敏敏剛做過的沙發上。身體陷入柔軟的沙發中,他轉過頭凝視著大/床的方向。
這一刻,高皓鈞才真正懂得一個道理。
比女人的眼淚更可怕的是,她不哭也不鬧,她的沉默,讓你無言以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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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文出了一點問題,沒法發了,郁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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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昏黑,紀敏敏失去平衡,一頭栽在書桌上,手臂掃到桌上的茶杯和書本,“咚”一聲茶杯掉在地板上,磕掉了手柄。
高皓鈞原本正在樓下等著,但過了兩分鐘還沒有看見老婆下樓來,他迫不及待大步走上樓。
走到書房門外,手搭在門把上剛要開門,突然听見里面傳來一陣異常動靜。
他臉色大變,立刻沖了進去。
“清嵐!”
高皓鈞一把推開門,第一眼瞧見‘周清嵐’倒在書桌邊,緊閉著雙眼,滿臉痛苦。他沖過去抱起她,一腳踹開書房連接臥房的小門,抱著她走到床邊才放下來。
“我們去醫院!”
紀敏敏頭痛欲裂,迷迷糊糊地拒絕︰“不要……我不去醫院,讓我休息一會兒。”
“清嵐,听話好不好?我帶你去醫院,要不我打電話給家庭醫生,讓齊醫生過來給你做檢查?”
紀敏敏咬著嘴唇搖頭︰“我沒事,我在床上躺一會兒就會好。”
高皓鈞眉宇深鎖,終究拗不過她,心急又心疼地抱起她,穿過連接臥房的小門,將她抱到了大床上。掀開被子,幫她脫了拖鞋,躺在床上,又蓋上了薄被。
“清嵐,你哪里不舒服?”高皓鈞坐在床沿邊,握住紀敏敏的手。
頭痛感一次比一次嚴重,紀敏敏痛得眉頭緊鎖,卻仍下意識想把自己的手從高皓鈞的手中抽離。
“你生病了,這時候不要跟我鬧別扭了。听話,讓我照顧你。嗯?”感覺到她抗拒的動作,高皓鈞微怒地語氣稍稍加重道。
紀敏敏頭頂一陣暈眩,終于沒有多余力氣去反抗他,任由高皓鈞握住她的手,見她的手納入掌心,用體溫溫暖著她。
這一刻,仿佛又回到了他們恬靜幸福的時光。
紀敏敏閉著眼楮,躺在床上,多希望此刻時光能夠停駐,不再流轉。
眼淚從眼角緩緩流淌出來,高皓鈞見她哭了,以為是身體難受。
他焦急地問︰“是不是很難受?我還是送你去醫院,好不好?”
紀敏敏緊抿著唇角,不回答,只是搖頭。頻繁的頭痛和偶爾清晨的嘔吐,讓她有了某種預感,也許……這是他們之間的轉機,又或許只是她的錯覺。
無論如何,紀敏敏已經下定決心,她要先確定事實,假如真如她的預感一般,她最近的反常是因為那個……可是她這幾個月一直都在服用止痛藥,會不會對身體有影響?
“清嵐……”高皓鈞守在她的身邊,眼睜睜看著她受苦,卻無法為她分擔。最近幾次的爭吵,讓他們的感情脆弱如紙,如履薄冰。
連高皓鈞都無法想象,自己竟然會變得小心翼翼,顧忌著她每一絲感受,從未2任何人面前服輸過的他,居然對她徹底妥協了。
“幫我到樓下倒一杯水,好嗎?”紀敏敏閉著眼,聲音輕微地說。她想一個人安靜地躺一會兒,高皓鈞陪在身邊,只會令她心事重重,無法放松休息。
“你說的我都會為你去做。”高皓鈞幾不可聞的嘆息著,輕輕放開她的手,幫她掖好被角,而後起身走出臥房。
vol。3
休息了一整晚,第二天起床時,紀敏敏感覺身體好了一些,頭腦也清楚許多。
前天她提前打電話給瑞貝卡,請她幫忙約好了那家位于市郊的私人療養醫院,瑞貝卡關心地多問了幾句,紀敏敏只含糊地說身體有些不舒服。
這段日子她特意晚起床,避開和高皓鈞一起共進早餐的時間。雖然她沒有再繼續追究那件事情,可心里還是在意的。媒體針對高皓鈞和付雪兒的事情追蹤報道,把他們之前曾訂婚後又退婚的舊聞一一翻出來。
高皓鈞似乎是囑咐過家里的佣人,把那些報紙處理掉,可網絡發達,紀敏敏即使不想看,但偶爾幾次仍會掃見網站版面上的圖片新聞。
沒有任何一個女人,忍受的了自己的丈夫和另一個人傳緋聞,紀敏敏也不例外。
跟妹妹約好下午一點,去她的大學接她,而後在一起去醫院。
紀敏敏吃完午餐,換好衣服,正打算出門,手機卻響起來。
“姐姐,黎沅突然有事情找我,我要趕去片場,下午可能沒辦法陪你去醫院了,怎麼辦啊?”紀嘉嘉又著急又為難地說。
“工作要緊,我沒事的,我自己可以去醫院,你別擔心我了。”
“姐姐,對不起……”紀嘉嘉的聲音里滿是愧疚。
“小傻瓜,沒什麼好對不起的,我們是姐妹啊。你快點去工作吧,我知道這是你喜歡的工作。”
紀嘉嘉又囑咐了幾句,讓姐姐檢查完身體後一定要告訴她情況,而後才滿懷愧疚的掛斷了電話。
紀敏敏收起手機,微微地嘆了口氣,這時候多希望有家人能陪在身邊啊。
瑞貝卡把醫院的地址發給了她,紀敏敏直接下樓走進車庫,把車開出來,設置了導航,便下山去了。
到達位于郊區那座療養醫院時,離預約的時間還有半小時。
紀敏敏停好車,一轉身卻看見一道身影立在身後。
“盛塵夜?”她微微一驚,而後眉眼含笑。
盛塵夜站在一輛黑色轎車旁邊,不是他平時使用的保姆車,身邊也沒有跟著助理和經紀人。
只有他一個人,沒有墨鏡和口罩遮掩,他面含微笑,靜靜地站在日光中,彷如發光體一般,真正的星光璀璨。
“hi。”他抬起手,笑著和她打招呼,如同朋友一般恬靜融洽。
“你……你怎麼會在這里?”紀敏敏歪了歪腦袋,疑惑地問。
“你猜啊。”眾星捧月的名流巨星盛塵夜,在萬千星輝之下,獨此一人面前,才會露出這樣松弛的表情。
站在紀敏敏的面前的他,不似平日在鏡頭前那個時刻保持完美狀態的影帝,他走下神壇,一舉一動,真真切切的,讓人不自覺陷入他的溫柔之中。
紀敏敏不知不覺也跟著放松下來,搖搖頭︰“猜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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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懶得猜吧。”盛塵夜向前走了幾步,走到她面前,故意微微一側頭,清冷的嗓音帶著一絲溫和的語調,“前天我听到瑞貝卡在和你通話,所以……”
“噢!”紀敏敏恍然大悟,“你會是特意來這里等我,要陪我一起做檢查吧?”
“不要有負擔,只是朋友之間的關心。”盛塵夜害怕自己的過分主動,會讓她產生抗拒,他特意輕描淡寫地說,“其實我是特意拿你做理由,請假半天,放一天假。這幾天瑞貝卡把我的通告排得滿滿當當,我快累死了。”
沒想到他也會有這樣調皮的一面,紀敏敏捂著嘴唇撲哧一笑,氣氛越加輕松愜意起來。
“好吧,我不介意你拿我做擋箭牌。”
“放心吧,我會補償你的。等你做完檢查,晚上我請你吃飯,你應該不會拒絕吧?”盛塵夜眼眸流轉,眼底溫和似風,令人無法抗拒。
紀敏敏想了想︰“有好吃,我當然不會拒絕。”她笑著回答,心中卻有些蒼涼。
她答應和盛塵夜一起共進晚餐,只不過是想有個借口,晚上能夠避開高皓鈞。最近高皓鈞雖然天天晚上按時回家陪她一起吃晚餐,可他們之間的氣氛再也回不到從前,飯桌上啞然無聲,連吃飯都變成一場壓抑的默劇。
紀敏敏抬眸,看了眼站在身邊的盛塵夜。不知為何,以前和盛塵夜在一起,總會覺得尷尬,可現在當他們都放下心事,讓過去的事情隨風而逝,他們反而成為能夠平淡相處聊天的朋友。這樣平和似水的感覺,仿佛是紀敏敏壓抑的快要透不過氣來的生活中,吹入的一絲清涼的風。
“走吧,你的預約時間是兩點鐘,現在已經快到時間了。”盛塵夜說。
“瑞貝卡連這個都告訴你了嗎?”紀敏敏略微驚詫地問。
“沒有啊,我偷听的。”
他眼底盛滿笑意,感染了身旁的紀敏敏。
天光明媚,溫和的風拂動耳際的發絲,他們說說笑笑,走進醫療中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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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塵夜全程陪在紀敏敏身邊,整套檢查花費了將近兩小時。幸好這所療養醫院保密安全性很好,又是位于空氣清新,地理位置偏遠的郊區。
盛塵夜即使不做任何遮掩,明晃晃坐在檢查室旁邊的休息室中,也絕不會出現被記者偷拍這樣的事情。
難得有一天休假,不用看劇本,不用對台詞,也不用面對鏡頭,盛塵夜忙里偷閑,悠然自得地坐在單人沙發上。一旁擺著院長秘書端來的咖啡,依舊是跟隨周清嵐的習慣。一粒糖,不加奶。
這麼多年過去,他的每一個習慣,依舊來自于周清嵐。
檢查室的門緩緩向兩旁移開,紀敏敏從里面走出來。
她走進旁邊的休息室,看見盛塵夜坐在沙發上,聞聲抬起頭對她微笑。
紀敏敏伸了個懶腰,說︰“我的報告大概要明天才會出來。這家醫院真不錯,不愧是瑞貝卡親自選中的,剛才做檢查的時候,我什麼感覺都沒有,就像是安穩的睡了一覺,現在感覺精神很好。”
“是啊,瑞貝卡做事一向妥帖。”盛塵夜站起身,迎向她,將包還給紀敏敏,而後低聲問,“做了這麼久的檢查,肚子餓了嗎?”
“有一點。”紀敏敏摸摸肚子。午餐只吃了一點點,這會兒已經臨近傍晚,肚子還真有點餓了。
“走吧,帶你吃好吃的。”盛塵夜自然而然地抬起手,揉了揉她的發頂。只是一秒鐘的時間,盛塵夜忽然怔住,看著紀敏敏的目光中浮動著不確定的無措。
紀敏敏也是一怔,她沒想到盛塵夜會做出這樣親昵的動作。但尷尬只是一瞬間,紀敏敏不想讓氣氛再度陷入尷尬。
她就像沒有在意剛才盛塵夜那個親昵的動作,笑著回答︰“那我就不客氣嘍。”
盛塵夜收回手臂,似乎松了一口氣,眼底重新浮起笑意。兩人相視而笑,一起走出醫療中心。
Vol。4
第二天。
紀敏敏像往常一樣,睡到十點多才起床,她故意避開跟高皓鈞一起吃早餐。
洗漱完,換了衣服剛下樓,便看見那條活潑的拉布拉多迎面撲上來,後面平時看管拉布拉多的佣人正在追它,嘴里喊著它的名字︰“狗,別跑啊!快停下來……狗……”
紀敏敏忍不住撲哧笑出來,記得當時她听見高皓鈞說他給這條拉布拉多取名叫狗時,她也是同樣的從心底覺得好笑。
拉布拉多見到她倒是很歡快,精力旺盛,甩著毛茸茸的大尾巴,把毛乎乎的圓腦袋湊上去求撫摸。
紀敏敏蹲下身摸了它幾下,這時候追在後面的佣人也跑進門,看見紀敏敏先問好,而後才牽著拉布拉多從屋子里走出去,繼續陪它在草坪上玩耍追逐。
紀敏敏不由走到餐區的落地窗邊,雙手抱臂,望著屋外。天藍雲輕,碧空如洗,庭院里的野薔薇花已然盛開,仿佛時光靜好,安寧致遠。
“太太,早餐還是像昨天一樣嗎?”身後,佣人走過來問。
“嗯,跟昨天一樣。”紀敏敏點頭回應,而後繼續出神地望著窗外。
“太太,您的手機響了。”佣人站在身後,提醒道。
紀敏敏回過頭,這才發現剛才走到窗邊前,隨手擱在餐桌上的手機正在震動。
“噢,我知道了,謝謝你。”對待佣人,紀敏敏總是謙和有禮,從不會把她們當做下人,所以別墅里的長工們都很喜歡這位高太太。
紀敏敏走過去,拿起手機,是一通陌生來電,她接起來。
“喂,你好?”
“周小姐,您好,這里是和楓療養醫院護理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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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小姐,您好,這里是和楓療養醫院護理部。您昨天在我們這里做了一次全身檢查,檢查報告已經出來了,先恭喜您,您懷孕了,胎兒已經有六周。另外有一份針對您身體情況的詳細報告,請問您今天有空來我們醫院一趟嗎?我們的主任醫師需要與您當面溝通。”
懷孕!?
紀敏敏驚住了幾秒,她腦袋里一片空白,呆滯住幾十秒後,一種奇妙的感覺突然在心底迅速蔓延開來。
手機彼端的護士沒有听見回答,嗓音溫和甜美地問︰“周小姐,請問您今天有空到醫院來取身體檢查報告嗎?”
護士的話語重復了兩三遍,紀敏敏這才恍然回過神。
“啊?……噢,有空,我下午就會過來。”
“好的,我先不打擾您了,祝您身體健康,生活愉快,再見。”
掛斷通話,紀敏敏整個人還沒有從剛才的驚愕中反應過來。她在餐桌邊緩緩坐下來,腦袋空白,那種奇妙的感覺充滿了整個身體,她無法思考。
也許……也許應該打電話給高皓鈞,告訴他這個好消息!
紀敏敏握起手機,剛想撥下高皓鈞的號碼,可又忽然停住了動作。
她喃喃自語︰“他最近工作好像很忙碌,現在打過去他會不會在開會?”紀敏敏手里握著手機,舉棋不定,心里糾結著。
這時,佣人將早餐送上餐桌。而另一邊,別墅內電話聲響起,何嫂從廚房里走出來,接起電話,應了幾聲後,轉身看見紀敏敏正在餐區,便走過來向她問好。
“大少奶奶,早安。”
“早上好。”紀敏敏看了眼電話機的方向,問,“剛才那通電話是誰打來的?”
“哦,是大少爺打來的。大少爺有一份文件落在家里了,讓老王為他送過去。”何嫂回答道。
“要送文件去公司嗎?”
“是的,大少奶奶。”
“你不用去通知老王了,那份文件我去送。”說完,紀敏敏從餐桌前站起身。
“大少奶奶,您還沒有用過早餐。”何嫂擔心她的身體。
紀敏敏拿起桌上中式早餐餐碟中的一只流沙包︰“我吃這個就可以了。”
吃完一個流沙包,和半杯豆漿後,紀敏敏上樓拿了手提包和高皓鈞落在沙發上的那份文件,換了一雙平底鞋,走到車庫開車出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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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另一邊。
高氏集團一年一度的主席選舉大會,將于今日下午一點鐘,在高氏大樓三十五層的大會議室內舉行全體股東投票選舉。
付雪兒作為持有股份的股東之一,理所應當也會參加此次投票選舉。
這一次她沒有像以往一樣跟隨在父親身邊,有父親這棵高大的保護傘作為保護。她獨自一人出現在高氏集團大樓內,走進電梯,摁了五十六層的電梯按鈕,扶搖直上。
與此同時,高皓鈞正在辦公室內整理一會兒主席選舉大會需要用到的資料,發現有一份資料不在公文包中,回想起來好像是昨晚審核文件時隨手擱在房間的沙發上了。
他隨手拿起手機,往家里打了電話,讓何嫂通知老王送過來。
剛放下手機,辦公室內的電話響起。
分機中傳來王秘書的聲音︰“高總裁,付小姐正在您辦公室外面,請問您現在要見她嗎?”
高皓鈞不耐煩地皺了皺眉,可目前付雪兒手中握有百分之十的股份,她的一票至關重要,高皓鈞即使不願意搭理她,在這種關鍵時刻也不能跟她鬧翻。
只好說︰“讓她進來。”
“好的,高總裁。”丁秘書掛了電話,請付雪兒進總裁辦公室。
付雪兒走進來後,徑直走到高皓鈞的大班桌前,指著他說︰“高皓鈞,你說話怎麼不算話啊?”
高皓鈞簡直懶得理她,翻了翻眼皮,頭也不抬地說︰“我說過什麼話了?”
“你不記得了?你是不是有失憶癥啊!?”她鼓了鼓腮幫子,滿臉不高興地說,“你不是說今天要請我吃午餐嗎?你為什麼沒有打電話給我?要不是我找上門來,你是不是打算賴掉這一頓?嗯?”
手中握有關鍵的百分之十股份,付雪兒趾高氣揚,信心十足。之前十幾年一直被高皓鈞壓在頭頂上,付雪兒早就不服氣了,可惜一直抓不到這家伙的把柄。
這會兒好不容易揪住他的小辮子,還不好好的趁機折騰他一番,怎麼對得起這十幾年高皓鈞對她的心里壓迫?!
付雪兒撇了撇嘴角,心里偷笑著想。
付雪兒站在一旁偷樂,高皓鈞卻面無表情,聲音冷淡道︰“可是我今天中午沒空,你沒看見我桌上這麼大一堆文件?我要在下午開會之前,把資料核對一遍。”
“這些文件交給外面秘書室的人去核對就好了啊,你干嗎要自己這麼累啊?”付雪兒癟癟嘴巴。
她出生便是衣食無憂的千金小姐,又是付氏企業董事長付偉杰的獨生女,掌上明珠,集萬千寵愛于一身。
付雪兒從未體會商場的殘酷及人性的黑暗,她人生中唯一的挫折便是當年被高皓鈞單方面退婚,那時候她簡直覺得晴天霹靂,羞憤地恨不得一輩子躲在家里再也不要出來見人。
高皓鈞知道跟她解釋等于對牛彈琴,干脆閉上嘴不說話。
他不開口,付雪兒更加不高興了。干脆把包丟在他的大班桌上,在他對面的轉椅上坐下來,說︰“高皓鈞,你怎麼老是放我鴿子?不想和我一起吃午餐就算了,反正一會兒我爸也會過來,我找他一起吃飯就可以了。”
付雪兒雖然沒有生意頭腦,但是她從小從父親付偉杰那里耳濡目染,多少也懂得利用對手的弱點采取攻擊,以此克敵制勝。
此刻,她就是握準了高皓鈞一定會忌憚她的父親付偉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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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她就是握準了高皓鈞一定會忌憚她的父親付偉杰。畢竟事情不到最後一秒一錘定音,都有可能產生無窮的變數,比如她的父親見他的寶貝女兒不開心,肯定就會立刻取消對高皓鈞的幫助,那百分之十的股份不會落入高皓鈞的囊中。
那樣的話……高皓鈞之前部署的一切,都會化為烏有,灰飛煙滅。
高皓鈞那麼聰明,一定不會蠢到在這種時候得罪她。
付雪兒坐在轉椅上,雙手抱臂,等待著高皓鈞的回應。
果然。
“請你吃飯是吧?”高皓鈞從一堆文件前抬起頭,臉上掛著皮笑肉不笑的表情。
付雪兒轉過頭,勝利地笑了笑︰“我要吃日本料理!”
高皓鈞瞪了她一眼︰“拿起你的包,走。”說完,他放下手中的資料,站起身拿了外套,跟付雪兒一起下樓。
Vol。5
來之前付雪兒已經預約好一家位于高氏大樓附近CBD商圈中的日式料理店,她有十足的把握,高皓鈞今天一定會遷就她。
這家日式料理店中的材料,全都是當天從北海道空運過來最新鮮的食材。付雪兒點了懷石料理,高皓鈞對日式料理不感興趣,午餐吃得並不多。
結賬離開前,付雪兒拉了拉他的衣袖︰“你只吃了一點東西,一會兒下午要開會,你餓著肚子會沒有精神的。”
高皓鈞回過頭,無可奈何道︰“我不喜歡日式料理。”
付雪兒眨了眨眼楮,忽然眯起雙眼微笑起來︰“高皓鈞,謝謝你今天肯遷就我。”雖然……付雪兒心知肚明,今天的遷就只是因為利益的交換。可就算這樣,她也心滿意足。
從這家日式料理店走出去,路過咖啡店,付雪兒拉著高皓鈞進去,買了兩杯咖啡和一盒三文魚三明治,而後步行了五分鐘回到高氏大樓內。
剛走到電梯間,高皓鈞抬手摁下電梯按鈕。
付雪兒把手里拎著的一杯咖啡和那盒三明治,塞到高皓鈞手中。
“干嗎?”高皓鈞扭頭看她。
付雪兒朝他努努嘴巴,說︰“你把這些全部都吃掉,下午那場會議對你很重要,我可不希望你到時候沒力氣,開完會把責任都怪到我頭上,誣賴說是因為陪我吃了日本料理才無精打采!知不知道?”
高皓鈞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兩秒鐘,有絲流光從眼底閃過。他低聲道︰“謝謝。”
“喲,真是難得啊!要從你嘴巴里听到這兩個字,可真不容易。”
“得了便宜就賣乖。”高皓鈞抬手敲了一下她的額頭。
“高皓鈞!我不是小女孩了,你不可以打我!”付雪兒鼓起腮幫子,毫不客氣地拽住他的手臂。
高皓鈞看見付雪兒氣得跳腳的模樣,沒有掙脫,反而笑起來。小時候他們偶爾也會這樣鬧著玩,只是後來隨著年齡增長,很多事情摻雜入企業集團間的利益,單純的關系變了質,他們再也無法像小時候一樣毫無顧忌地打鬧。
付雪兒微微一怔,她沒有想到高皓鈞並不討厭她的靠近,他竟然沒有掙脫她的手。
付雪兒心里隱隱歡喜,干脆挽著他的手腕,學著小時候粘著他玩的樣子,開玩笑地說︰“皓鈞哥哥,開完會買冰淇淋給我吃吧!”
“胖死你!”高皓鈞毫不留情,直戳要害。
付雪兒瞪了他一眼︰“我不怕!哼!”
這時,面前“叮”一聲,電梯到層,轎廂門向兩邊緩緩打開。
高皓鈞被付雪兒挽著手臂,兩人一起走進電梯轎廂中。他們都沒有注意到大堂另一角,一直站著一道縴瘦的身影。
紀敏敏站在那里,手中拿著要交給高皓鈞的一份文件。
她目光怔怔,立在那里,雙眼注視著前方,那模樣仿佛失了魂。
寬闊明亮的大堂電梯間旁,付雪兒穿著鵝黃色的俏麗套裝,光鮮亮麗站在高皓鈞身邊,她笑著挽著高皓鈞的手臂,而高皓鈞並沒有避嫌,表情縱容甚至唇角帶著一絲笑意地任由她挽著自己的手臂。
拋開往日稚嫩時針鋒相對的模樣,如今面對商場上共同的勁敵,兩人好似同仇敵愾,目標一致。如此契合,舉手投足,低眉淺笑,甚至連步伐都一致,仿佛很早之前命定中她就該是他挽在右手臂,攜手共進的那位伴侶。
她早該料想到,會有這一天。高皓鈞對付雪兒的話題,總是特意回避,他對付雪兒的態度,總是與眾不同。
從前紀敏敏不懂這是為什麼,而今時今日事實擺在面前,她無處可逃,更不可能當做什麼都沒有發生過,除非她從來不曾愛過他。
紀敏敏站在大堂的一角,玻璃穹頂上照射下來的一抹淺光,斜斜地籠罩在她身上,冷冰冰的感覺不到溫度。
她的心已涼透,連痛都已經麻痹,只是愣愣地看著他們挽手離開的背影。
她立在原地,沒有出聲,也沒有人發覺這里站著她。
紀敏敏曾听過一句話︰人情淡而始長。
從前他們愛的濃烈,越是珍貴,越是惶恐。
女人的直覺令她不安,而這股莫名地忐忑,終究有一日化作了現實。
從此她真正懂得一個道理——
愛情的世界從不缺乏轟轟烈烈的多情種,最稀缺的反而是一心一意,孤注一擲,一生一世,一顆心,一根筋,認真專注,只愛你一個人。
而高皓鈞,從始至終,都不是那個人。
他愛的是周清嵐,他會娶她,只因為深愛;而如今另一個跟他青梅竹馬、兩小無猜,甚至出生入死生命曾有過生命牽絆的女人——付雪兒,她還是出現了。
緋聞總不是空穴來風,若他們之間沒有一絲聯系,媒體又怎麼會翻出那麼多陳年往事?
紀敏敏的呼吸有點困難,胸口發悶,她抬手捂住自己左邊的胸腔,那里正悶悶地隱痛。
紀敏敏將那份文件交給一樓大廳的前台,告訴她轉交高皓鈞後,轉身走出高氏大樓。
看來她已經不需要把那件事情,在第一時間分享給高皓鈞。也許那個消息,對現在的他而言,只會是負擔和累贅。
看來她已經不需要把那件事情,在第一時間分享給高皓鈞。也許那個消息,對現在的他而言,只會是負擔和累贅。
外面天光明亮,而她卻只覺得整個人被烏雲籠罩。
她在渡劫,渡此生最大的情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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渾渾噩噩地從高氏大樓里走出來,坐在駕駛座上,紀敏敏整個人像是被抽空了靈魂,只剩下軀殼,空蕩蕩的,無法思考。
她精神恍惚地在駕駛座上,呆坐了一會兒。
直到一通來電,驚醒了她。
電話是和楓療養醫院打來的,上午時紀敏敏曾跟醫院約好下午會過去拿身體報告,可是已經過了約定的時間,院方一直沒有等到她來,所以才打來電話過來詢問情況。
紀敏敏魂不守舍地應了幾聲,掛斷手機,放在一旁的副駕駛坐上。
她頭腦混沌,閉了閉雙眼,腦子還是很混亂,不太清晰,一思考就發痛。
腦海中零碎的畫面和聲音來回亂竄,高皓鈞和付雪兒親昵的互動,他沒有拒絕付雪兒挽他的手臂,他對著她笑……可是他曾經不是說過付雪兒對他而言只是一個無關緊要的人嗎?難道高皓鈞一直在欺騙她?
她用力搖了搖腦袋,握住方向盤,一腳踩下油門,從高氏大樓前的廣場離開,駛入了CBD金融街的主干道。
腦子發脹,她只模糊記得剛才似乎接到和楓療養醫院的來電,她應該是要去醫院拿報告的。
紀敏敏朝著和楓醫院的方向,一路急駛,從輔路上了高架,筆直向前,而後轉彎開出了城。
頭腦里那些畫面和聲音,像是互不罷休的爭吵著,在她大腦里激烈爭斗。她頭痛欲裂,咬緊牙關,不想去想,不想去听。她以為痛到麻痹,是不會再哭泣的,可眼淚卻逐漸模糊雙眼,再回過神時,她臉上滿是淚水。
紀敏敏怕自己情緒失控會發生意外,減慢了車速,空出一只手伸進放在副駕駛座上的手提包里拿紙巾,想要擦掉淚水。
可就在這時,右邊車道忽然超上來一輛裝載貨物的小型卡車。卡車向左一擺,紀敏敏趕緊急打方向盤,跑車在原地360度的轉了一圈,“砰”一聲撞上前方高速公路上的水泥路墩。
巨大的沖擊力量,讓駕駛座上的安全氣囊一下子彈出來,一陣劇烈的疼痛迎面沖擊向紀敏敏的頭部和身體四肢每一個神經末端,她下意識護住自己的小腹,腦中“嗡”的一聲,耳朵听不見任何聲音,眼前黑蒙蒙,陷入昏迷中……
Vol。6
紀敏敏被送到醫院時,被固定在醫療支架上,頭部流血,毫無知覺,整個人處于昏迷狀態。
院方進行急救,與此同時急救室里的護士從她隨身送來的包內翻找到她的手機,又從電話簿中找到聯系人,撥打第一個號碼‘皓鈞’時,對方處于關機狀態。情況緊急護士趕緊繼續撥打其他號碼,直到打通高皓妍的手機。
高皓妍接到電話時,正在教室里跟同組同學討論畢業劇本的修改細節,听到大嫂發生車禍的消息,她面色驚變,背起包立刻趕往那家接診的醫院,坐上計程車後才反應過來飛快地打電話聯系大哥。可高皓鈞的手機,始終打不通。
高皓妍心急失措,轉念想起應田懷,哭著撥打他的手機。當皓妍趕到醫院後,沒過幾分鐘應田懷也及時到了。
應田懷看見高皓妍心慌意亂地站在急救室門外,立刻走過去︰“打給你哥了嗎?”
“大哥手機關機,我找不到他!怎麼辦,大嫂現在在急救室里。”高皓妍滿臉焦急。
“你先別慌,我現在去問大嫂的狀況,你打電話聯系凌威,讓他負責一定要聯絡到大哥。”
“好,我明白了!應大哥,我都听你的。”
高皓妍慌亂無措時,幸好有應田懷陪在身邊,仿佛吃了一粒定心丸似的,高皓妍焦急的情緒稍稍平靜下來。
兩人分頭行動,高皓妍聯絡到凌威,把事情簡單說了一遍,凌威了解情況後立即出發直接去高氏大樓找高皓鈞。
而另一頭,應田懷走進急救室中,迅速找到了‘周清嵐’。
護士看見他走進來,想要攔他出去,應田懷直截了當說明自己的身份,而後急救室中的醫生走過來。
值班醫師是應田懷認識的熟人,听說他是病人的朋友,處理完另一床的急救後,立刻過來向他說明情況。
“田懷,這床車禍送進來的孕婦你認識?”
“孕婦?”應田懷先是驚了驚,很快鎮定住情緒,問道,“對,我認識她,她是我朋友的妻子。你說她懷孕了?”
“剛才送進來時做過檢查,確定懷孕,胎兒大概只有五六周大。她車禍的情況不嚴重,安全氣囊彈出時壓迫撞擊到頭部,導致暫時性昏迷。醫療報告在病床的卡片上,你一會兒自己可以看一下。”
“嗯。”應田懷已經從病床尾部抽出那張病理記錄卡,粗粗地掃了一遍,立刻清楚傷勢情況。大嫂的傷勢不嚴重,可是當他目光掃到卡片上其中記錄的一行檢查時,他倒吸了一口冷氣,“她腦部有一顆腫瘤?!你確定?”
“我親自做的檢查。”那位醫師說。
“你是腦科的權威,如果你說確診,我不會有任何質疑。”應田懷一向以冷靜著稱,可看見病歷卡上記錄的那一項病癥時,他腦子里產生了幾秒鐘的混亂,應田懷清楚那意味著什麼。
醫師拍了拍他的肩膀︰“我先去忙了,有新的傷患送進來。這床病人,你最好盡快聯系到她的家人,決定要不要動手術。像她這種情況,如果繼續懷孕直到生產,肯定會出問題,弄不好就是一尸兩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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應田懷臉上表情僵硬,點了點頭︰“謝謝你。如果她的家人決定了,還要請你親自幫她動手術。”
“我們是同屆,這點忙我怎麼可能不幫你?”白袍醫師揮了揮手,快步走向急救室另一邊。
應田懷手里捧著那張病歷卡,怔愣了一會兒,才緩慢地扭過頭去看躺在活動病床上,雙眼緊閉仍處于昏迷狀態中的‘周清嵐’。
大哥從沒有提起大嫂已經懷孕的事情,他會不會根本還不知道自己快要做爸爸了?可是眼前的情況,大嫂的身體根本無法繼續懷胎,如果大哥知道大嫂腦袋里長了一顆好像定時炸彈一樣的腫瘤,他肯定會失控!
應田懷又在病床前站了一會兒,等情緒稍稍平穩一點後,才走出去找高皓妍。他整理好措辭,穩定住高皓妍的情緒後,才敢把這件事情以緩慢的、平和的方式告訴她。
可是,即使這樣,當高皓妍听完這個消息時,仍立刻震驚住幾秒鐘後無法抑制地哭起來。
他們兩人站在急救室外,誰也不知道該如何把這個晴天霹靂似的消息,告訴給高皓鈞知道。
他們無法預料高皓鈞听到後,會作出怎樣的反應,但可以肯定的是高皓鈞一定會失去理智,甚至會產生更可怕的後果!
可誰也沒想到,當凌威在會議室中找到高皓鈞,他們一起緊急趕到醫院時,高皓鈞臉色陰郁,整個人好似被一層黑霧籠罩一般冰冷。
他不發一言,也沒有跟他們講話,直接找到主治醫生問明情況,高皓鈞冷靜的讓在場所有人心中發寒。
簽下流產手術同意書後,高皓鈞渾身微顫地轉過身,面色陰沉地吩咐︰“她醒來後,任何人都不許提到她腦中長著一顆腫瘤的事情。”
“可是大嫂一定會發現孩子沒有了,到時候我們要怎樣跟她解釋?”高皓妍不安地咬著手指甲。
“就說……因為車禍,孩子沒保住。”提到‘孩子’兩個字時,高皓鈞的喉結艱澀地滾動了一下,仿佛隱忍著巨大的痛苦。
失去他們的孩子,高皓鈞的痛苦外人根本無法體會,他強行壓制住情緒,因為最重要是他的妻子平安無事。
不能再讓她冒險懷孕,假如她懷孕面臨的將是體內激素失衡,腦袋中的腫瘤壓迫到神經,到時母體和胎兒都會發生危險,死亡率高達百分之七十。
他不可能讓他愛的女人因為為他生育下一代,而面臨死亡的風險。
應田懷作為醫生,冷靜地站在一旁︰“大哥,我覺得這個方法不好。雖然現在檢查結果,腫瘤暫時沒有繼續擴大的跡象,但是生長的位置十分凶險,而且大嫂的頭痛癥狀越來越頻繁,你是不是該考慮,讓她接受手術?”
“手術成功率只有百分之五十,一半的機會,我可能失去她。”
望著高皓鈞強忍悲痛的眼神,應田懷沉默了。
的確,若是換做他,他也沒有勇氣讓自己深愛的女人,進入手術房接受成功率只有百分之五十的手術。他能了解失去摯愛的惶恐,因為他曾經那樣深刻地經歷過,痛不欲生的感覺至今扎根在記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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紀敏敏從手術麻醉期中醒來時,頭腦昏昏沉沉的,太陽穴脹痛難忍,整個人仿佛經歷了一次黑暗地獄又重返人間,全身的骨頭像折斷般生生的疼痛。隱約回想起來,她似乎發生了車禍。
她稍稍動了動身體,看見窗外的天色灰蒙蒙的,天還沒亮。病房外走廊里靜悄悄,忽而響起兩道腳步聲,而後年輕護士的談話聲隱隱傳來。
一個護士說︰“就是這間VIP病房,里面住著的那個女人是以前得過金樽獎的影後周清嵐!”
“喔!我知道她,我以前還滿喜歡看她演的電影,可惜後來她息影嫁人了。對了,她生什麼病住進來的?”另一個年輕護士好奇地問。
“車禍,不過不嚴重。最奇怪的是,她明明是車禍,但是听昨天在開刀房里的跟刀護士說,婦產科的醫生過來給周清嵐做了人流手術。”
“啊?是因為車禍導致胎兒在子宮內異常不得不摘除嗎?”
“不是。噓!我跟你說了,你可千萬別跟其他人講啊。”那個護士忽然壓低聲音。
“放心啦,我嘴巴很緊的!你快說啊,你弄得我又好奇又緊張!”
“周清嵐車禍發生車禍根本沒有傷到腹中胎兒,是周清嵐的老公主動提出進行人流手術!”
“什麼?!怎麼可能啊?難道跟電視劇里演的那樣,周清嵐的老公發現孩子不是他的,然後故意讓醫生趁機打掉胎兒?噢!我想起來了,前段日子報紙和媒體上不都在報道,周清嵐的老公高氏集團的總裁和付氏千金勾搭上了,肯定是因為這個原因,才硬是讓自己原配流產!男人狠起心來,怎麼這麼沒人性啊!”
“別亂猜了,快點去護理站,一會兒護士長看我們還沒到,又要教訓我們了。”
“好啦好啦!我們快點走!豪門八卦真是精彩,沒想到居然還有這種事情……”
她們兩人的聲音漸漸消失在走廊盡頭。
紀敏敏躺在病床上渾身冰冷,有一刻大腦甚至一片白光停止運轉!
剛才那兩個護士她們說……高皓鈞主動提出拿掉她肚子里的孩子,她根本不是因為出車禍才流產的……高皓鈞竟然親手殺死他們的孩子!
紀敏敏睜大雙眼,身體顫抖起來,呼吸越來越急促,恐慌地低聲嗚咽不斷倒抽氣。她的情緒波動太厲害,插在她身上監控生命體征的儀器立刻“嘀嘀——嘀嘀——”的報起警來!
護理站的護士看見電子屏閃動病房號碼,立刻趕過來,在套房的小房間中小憩的何嫂也驚醒地跑出來。
“大少奶奶你怎麼了?護士小姐快去通知醫生!我們大少奶奶不好了……”何嫂慌張地沖到剛跨進病房門的護士面前,又立刻想起什麼似的,趕緊跑回小房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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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寵】我愛你,是宿命!十五年前初次相遇,她明亮的笑臉,將他帶出自閉癥的陰霾。從此他的生命中住進了一個叫笨鳥的女孩。她的甜蜜,她的迷糊,她的倔強,她的堅持……為了迎娶她,他違背爺爺的命令,拋下千億身家,寧願放棄一切只想與她共度今生。卻不知,她的心中早已住進了另一個人。【你可以選擇不愛我,但不能勉強我停止不去愛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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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房間里有電話,何嫂握起听筒,撥通大少爺的號碼。
Vol。7
這一晚,高皓鈞徹夜未眠。他滴水未進,守在手術室門外,等待手術完成,陪在仍處于昏迷中的‘周清嵐’身邊,將她送入樓上的VIP病房中。
‘周清嵐’一直處于昏迷狀態,高皓鈞在一旁握著她微冷的手,又一言不發的守了幾個小時。應田懷先送高皓妍回家,而後帶著宵夜返回。高皓鈞一直沒有進食過,應田懷擔心他這樣的狀態再持續下去,胃出血又會復發。
凌威看望過嫂子後,便先返回公司法務部幫助高皓鈞處理董事會後續法律問題。直到晚上十一點,凌威再次來到醫院病房中,壓低聲音提醒高皓鈞,公司有些事情必須他親自返回處理。高皓鈞這才不得不叫來何嫂陪護,自己先返回辦公室中處理下午的會議文件。
今天對于他而言是最重要,卻同時是最痛苦的一天。
下午的董事會選舉下一任主席會議開到一半,凌威沖進來把他拉出去告訴他‘周清嵐’發生車禍,現在正躺在急救室里,高皓鈞失魂一般惶然拋下一切,驅車趕去。
沒想到等待著他的竟然是一場噩夢,他的老婆懷孕了,可她腦垂體旁長著一顆腫瘤,如果繼續懷孕生產,會讓她失去生命。
在孩子和老婆之間,他必須做出痛苦的選擇。
當簽下流產手術同意書的一剎那,高皓鈞整個人都冰寒的發抖,他的人生中從未有一刻像那一分鐘那般,讓他痛不欲生,恨不得這一切都由他來承受。
為什麼明明當他以為幸福即將來臨時,殘酷的現實卻傷的他體無完膚?
接到何嫂電話,高皓鈞放下處理到一半的公務。
公司大樓外天空肚白,紅日未升,一抹絢爛鮮亮的橘紅色朝陽從雲縫中漸漸蔓延開來,整片天空從東方起逐漸亮起來。
高皓鈞的心頭卻被一塊大石沉重地壓著,他滿身疲憊地趕到醫院,跨進病房的第一秒鐘,紀敏敏正被兩位護士壓在床上,她不斷掙扎。
看見他的身影,紀敏敏立刻呼吸急促用力撐起身體,她面孔煞白,撕心裂肺地朝他大吼︰“滾出去!不要看見你!滾!你滾啊!”
“周清嵐,你不要亂動!你身上有傷!”她的失控癲狂,高皓鈞同樣感同身受。他沖過去,抱住她卻不敢用力,生怕傷害到她,他鎮壓住她雙手的掙扎。
“不要踫我!滾!”紀敏敏把身邊能踫到的一切東西全部掃到地說,她撕心裂肺地叫喊。
在病房里的兩位護士,驚嚇失措,呆住幾秒才趕緊跑出去叫醫生。何嫂不敢上前,手足無措地站在角落里,眼睜睜看著大少奶奶失控的模樣。
“你這樣會傷到你自己的!”混亂中,紀敏敏一口咬住高皓鈞的手臂,他卻仍然不松開雙臂,摟住她生怕她在做出其他傷害自己的舉動。
“不!我永遠不會原諒你!我恨你!你這個殺人凶人!那是我們的孩子,你怎麼可以親手殺死自己的孩子!你比野獸更可怕!你滾!我不要看見你!”
……
高皓妍和應田懷而後趕到,可病房內的場面顯然已經陷入過失控狀態。
地上一片狼藉,水果滿地滾,花瓶碎裂瓷片碎渣和水漬到處都是,薔薇花零亂地散落滿地……紀敏敏術後無法下床,但她憤怒中把身邊能夠到的一切東西都砸在地上。
紀敏敏被注射了鎮定劑,終于安靜地躺在病床上昏睡過去。而高皓鈞頹然地坐在一旁的沙發上,雙手撐在額頭上,低垂著眼睫,卻難以遮掩他心中的痛苦。
高皓妍走進去時,簡直嚇了一跳,病房里滿地碎片混亂的像是戰場。
“大哥,大嫂她……”
高皓妍的話語還未說完,在她身邊的應田懷拍了拍她的肩膀,示意不要多說。
高皓妍轉身走到病床邊,握著大嫂的手,沉重地嘆了口氣。
應田懷向沙發前走去,在高皓鈞身旁坐下來,轉頭掃見高皓鈞手臂上有一處傷口正在流血。
“哥,你的手臂……”
“沒事。”高皓鈞掃了正在流血的傷口。剛才為了控制住情緒失控的‘周清嵐’,他抱住她時,被她掙開一點,她用力咬在他的右手臂上,她的牙齒狠狠地使勁,仿佛泄憤。
他知道,她一定很恨他,因為他簽下流產手術同意書,讓她失去了他們的孩子。所以高皓鈞沒有掙開,任由她發泄情緒。就算她要把他手臂上的這塊肉咬下來,他也絕對不會吭聲。
“是牙印?難道……”應田懷抬眸看了看躺在病床上被注射了鎮定劑的‘周清嵐’,“大嫂咬的?”
高皓鈞沉默不語。
應田懷看了看他的傷口︰“我去護士站拿點藥幫你處理包扎一下吧,等你有時間到我的醫院,祛疤的手術半小時就能消除印記了。”
“不需要。”
“難道你要留著這個牙印?”應田懷無法理解,質疑地看著他。
“這是她留下的,她留給我的東西從來不多,我不想祛掉她留給我的印記。”
應田懷沉默地嘆了口氣。從前凌威他們總是笑他痴情,現在看見大哥為了大嫂變成這副模樣,天下痴情人又何止他應田懷一人?
應田懷想了一想,低聲勸說道︰“哥,大嫂現在這種狀況,你最好還是暫時不要出現在她面前。這里有醫生和護士時時照顧著,大哥你還是暫時回去吧。你在這里,大嫂的情緒只會更加激動,這樣會對她的病情不利……別再激怒她了。我和皓妍會留在這里,隨時把大嫂的情況告訴你。明天恐怕還要安排心理科的醫生,替大嫂檢查一下精神狀況,她現在的狀態實在不樂觀。”
“你什麼意思?讓精神科醫生替她檢查?”高皓鈞 然轉面,瞪大雙眼。
應田懷依舊保持冷靜,道︰“我初步懷疑,大嫂可能患有憂郁癥。但我不是這方面的專家,還是需要安排專科醫生過來會診。”
“我不走,我在旁邊的小房間里守著她。愛 蓴璩她現在的樣子,我沒法安心離開她半步。明天會診,我要親眼看著她接受檢查。”
“嗯,不過暫時你還是別讓大嫂看見你,你也看到她剛才的過激反應,我怕你再出現在她面前,她會傷害到自己。”
高皓妍在一旁听到他們的話語,她壓抑住哭聲,捂住嘴巴小聲啜泣︰“唉,怎麼會弄成這樣……大嫂太可憐了……”
Chapter32 離婚
Vol。1
紀敏敏在醫院里住了一個星期,因為情緒不穩定,她掛的藥瓶里被安排添加入進小劑量的鎮定劑。她每天變得很安靜,渾身乏力,只能躺在床上,再也沒有力氣砸東西和嘶吼。
高皓鈞每天晚上都會過來,陪在她身邊。累了便半躺在一旁的沙發上小憩一會兒,他人高腿長,雙人沙發根本無法容納整個身體,每晚這樣蜷著睡覺,早晨難免脖頸僵硬,腰酸背痛。
即便這樣,紀敏敏依舊不想看見他,每次高皓鈞來時,她都閉上雙眼,根本不願意跟他交談。
看見他的臉,就會讓紀敏敏想起被他親手扼殺,曾在她腹中與她血脈相連,只有五六周大,卻再也沒有機會出世的那個胎兒。
紀敏敏出事後的幾天內,高皓鈞整個人憔悴陰郁,飲食雖每天都由別墅的佣人做好後送到醫院,可他的身體迅速消瘦,臉頰深陷,臉色陰沉,一雙深不見底的黑眸更加令人畏懼。
下一屆主席選舉大會因故被推延到後天,還有兩天時間就要召開了,高皓鈞的壓力巨大,公司和醫院兩頭奔波,讓他快要喘不過氣來。只有每晚看見她好好地躺在床上時,他的眼神里才會流露出一絲放松的坦然。
只要她能好好活著,不要再做出傷害自己的行為,不要離開他,就算她這輩子都不肯原諒他,高皓鈞也絕不後悔。
‘周清嵐’車禍流產的負面新聞,並沒有在第一時間被高氏集團的公關部攔截封鎖住。新聞媒體持續不斷的炒作,將話題從娛樂版蔓延至金融版。一連幾天,影後和總裁老公的愛恨情仇,以及他們不幸夭折腹中的胎兒,成為老百姓茶余飯後最火熱的談資。
高兆麟怎麼可能放過這個最好的機會,借機打擊高皓鈞在董事會中的地位?更何況目前付氏企業和高皓鈞聯手,只怕高皓鈞野心勃勃,高兆麟自感主席之位搖搖欲墜。
那一日股東大會上,因為高皓鈞的突然離席,董事會股東缺少一人在場,無法完成選舉程序,當日的會議上並未選舉出下一屆的董事會主席,選舉大會被推延至下周一。
高兆麟處心積慮,在第二次主席選舉大會之前,必須要讓董事們對高皓鈞失去信心。而周清嵐的意外事故,正是最好的借口。
商場無父子,更何況,他們根本不是親生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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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塵夜看見這則新聞時,正在另一座遙遠的城市做由他主演的一部新影片的上映宣傳。
媒體采訪結束,下台後,盛塵夜立刻撥打她的手機,卻始終無人接听。盛塵夜擔憂她的狀況,想讓apple立刻幫他訂票返回,卻被瑞貝卡阻止下來。
目前正是最忙碌的電影上映宣傳檔期,盛塵夜絕對不能出半點差錯,否則立刻會變成頭條,而且是負面頭條!萬一媒體評論倒向一邊,後果將無法想象,嚴重的甚至會影響到整部電影的票房。
就算盛塵夜目前是國內一線男影星,地位非凡,炙手可熱,但一旦得罪重要投資方,只怕往後對他的前途發展十分不利。
瑞貝卡作為盛塵夜的經紀人,絕對不允許盛塵夜犯這種感情用事的低級錯誤,做出損害投資方利益的事情,因為投資方是這個圈子里最根本的命脈。
瑞貝卡知道盛塵夜牽掛‘周清嵐’,一定會無心工作,她先帶盛塵夜回酒店休息,談話穩定住盛塵夜的情緒,而後讓apple幫自己訂票,由她出面為盛塵夜去探望‘周清嵐’。
瑞貝卡讓公司企宣和助理先幫她看著盛塵夜,自己一早飛回B市。
趕到醫院的VIP病房門口,瑞貝卡冷笑一聲。
呵呵,門口居然杵著兩個黑衣壯漢的保鏢。高總裁可真是愛妻如命,愛到連一只蒼蠅都不允許飛進妻
子的病房里。
不過幸好的是,瑞貝卡翻臉前,病房里的紀敏敏听見了她和保鏢爭執的聲音,讓何嫂出去把瑞貝卡請盡量。
瑞貝卡踩著高跟鞋,她臨時飛回來,只帶了隨身的手提包,把包往沙發上一丟,她徑直走到紀敏敏的病床邊。
看見她面色蒼白,憔悴不堪的模樣,瑞貝卡“嘖嘖”了兩聲,替她惋惜道︰“親愛的,一段時間不見,你怎麼成了這副模樣?”
“謝謝你來看我。”自從出事後,紀敏敏很少開口說話,更多時候是一個人躺在病床上,望著窗外的天空發呆。
“有一個人,比我更急切想來看你。你一定知道是誰的。”
紀敏敏看了她一眼,沒有接話。
“有話要對我說嗎?”瑞貝卡在病床邊的椅子上坐下來,順手從床頭櫃上擺著的果籃里挑了一只雪梨,找了一圈發現面板和抽屜里都沒有水果刀。挑眉悻悻地放下雪梨,換了一個橘紅色的小蜜橘,剝開果皮,滿室清香。
紀敏敏沉默著,看見何嫂一直站在一旁等待伺候她,她揮了揮手,有氣無力地說︰“何嫂,你先出去吧。我朋友在這里,她會照顧我。”
“可是,大少奶奶,您……”
“何嫂,我現在沒有力氣做出任何激烈事情,你難道還不放心嗎?”
何嫂嘆了口氣,這才轉身走出病房,可並沒有走遠,只是站在門外等候著。
剛走進病房里時,瑞貝卡以為她看上去無精打采只是因為養病的關系,但听見剛才的話語,她立刻覺得不對勁。
瑞貝卡質疑地問︰“他們對你做了什麼?你的身體怎麼了?”
“鎮定劑。愛 蓴璩”紀敏敏用目光指了指掉在病床旁邊的點滴瓶。
瑞貝卡神情一愕,事情好像不像她想象中這麼簡單。報紙上只說‘周清嵐’車禍導致流產,可媒體的話語能相信幾分?她是這個圈子里的人,流言蜚語的可信度,她比任何人都清楚,一分一毫都不能相信。
“告訴我,你究竟發生什麼事情了?”瑞貝卡神色認真地問。
“瑞貝卡,我……受不了了……我想離婚。”
瑞貝卡怔了怔︰“你確定?”
紀敏敏低垂著眼睫,長長的濃密的睫毛扇子一般遮下來,遮住了眼眸中絕望空洞的眼神。
“我已經決定了,不會後悔。”
瑞貝卡緩緩吸了一口氣,病房中的空氣總是帶著一股消毒水的氣味,令人的情緒低落冷靜。
她握著紀敏敏的手說︰“好,你不想多說細節,我不會強迫你。如果你認為這段婚姻再繼續下去,只能讓你感到痛苦,我支持你離婚。其他事情你不要擔心,媒體方面我會盡力自己的努力幫你,盡量讓我認識的一些媒體朋友寫通訊稿時往積極的方面引導。可是,你要做好心理準備,高氏集團不是普通的豪門,他們家任何一丁點風吹草動,一定會引起媒體轟動追逐。”
“我知道,可我不想逃避了。我沒辦法再繼續待在他身邊,我這輩子也不會原諒他。”
“他們怎麼會對你用鎮定劑?而且病房外還站著兩個保鏢?”瑞貝卡還是覺得匪夷所思,沉思片刻後,抬眸問,“你告訴我,高皓鈞是不是囚禁你?”
紀敏敏沉默地搖了搖頭,卻也不解釋。
見她的精神狀態萎靡,瑞貝卡又坐在一旁跟她聊了幾句,便起身離開了。走之前瑞貝卡囑咐她,有事一定要跟她聯絡,等她出院後瑞貝卡會再來找她。
紀敏敏點頭一一應下,在藥物的作用下,她又開始昏昏沉沉,悄然入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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華燈初上,又到了夜晚。
夜色濃稠,仿佛深沉的人心。
高皓鈞下班後回了趟別墅,親自將廚房預備好裝在保溫桶中的飯菜和熱湯,帶到醫院病房里,想和老婆一起吃飯。
這些天她吃的不多,高皓鈞心里清楚那是為什麼,可他無法告訴她失去孩子的真正原因。
醫生說過目前的情況必須要讓病人的情緒保持平穩,用藥物控制住病情,只要她腦中的那顆腫瘤不再有繼續擴大的跡象,加上持續的觀察和治療,十年內她的病情應該不會加重,也不會有生命危險。
所以,高皓鈞只能同意醫生的建議,在她的吊瓶中加入鎮定劑。看見她每天因為藥物而病懨懨無精打采的模樣,高皓鈞的心比她病中的她更痛。
高皓鈞走進病房時,看見紀敏敏後背墊著靠枕,安靜地坐在床上。听見開門的聲音,她的目光緩緩地轉向門口。
她的眼神冰冷沉靜,如同一潭幽深的死水,靜默地注視著他。高皓鈞依舊心中一跳,她已經很久不肯正面看他,如今只是一個眼神,也令高皓鈞感覺到重新燃起一絲希望。只要她肯做出一絲反應,那也是好的開始。
他的表情松弛起來︰“我帶了晚餐,我們一起吃好嗎?”
“我要出院。”紀敏敏目光無波地看著他,驀然開口道。
“你的身體還沒有養好,需要在醫院里多觀察幾天。”高皓鈞耐心地勸說。
他沒有告訴紀敏敏,其實安排她繼續住院並不是因為養身體,而是腦科權威仍在觀察她腦中的那顆腫瘤,具體的病理報告出來前,她不能出院。
“我不想待在這里。”紀敏敏說話時有氣無力,鎮定劑讓她無法情緒激動,或是作出任何一丁點的大幅度運動。
“我知道,你不喜歡住在醫院里。可是,再忍耐兩天,好不好?我們吃完晚餐後,我就去找你的主治醫師,如果他認為你目前的身體狀態平穩,我們就出院好嗎?”高皓鈞極有耐心地哄著她。
紀敏敏覆下眼睫,轉過頭,沉默應對。
何嫂走過來想幫忙把保溫桶中的飯菜拿出來擺好,高皓鈞卻搖手,示
意她回到套房的小房間中,這里不需要她服侍。
高皓鈞拉開床尾的餐桌,親自把飯菜布好,盛好湯,親手喂她。
從出生起便習慣被佣人服侍的大少爺,卻在此刻心甘情願地去服侍自己所愛的人。若讓下人們看見,一定會驚訝不已,憐惜自家大少爺。
“以前你總是習慣飯前喝湯,今天我讓廚房煨了枸杞紅棗烏雞湯,你嘗一嘗,味道怎樣。”高皓鈞用湯勺勺起半勺,吹溫了才喂到她口邊。
紀敏敏動作虛弱地撇開頭︰“我不想喝。”
“不餓?”他觀察著她的神色,溫柔地詢問道。這幾日公司的事情已經讓高皓鈞筋疲力盡,但在紀敏敏面前,他仍保持著耐心。高皓鈞放下湯碗,坐在床沿邊凝視著她,聊天似的問道,“今天下午有人來看望過你?”
紀敏敏沒有回答,她知道守在門外的專業保鏢一定會把陌生訪客的事情,在第一時間報告給高皓鈞。
“我知道你一個人在病房里一定很悶,想找人聊天。這樣吧,我讓皓妍明天過來陪你,好不好?”
紀敏敏搖了搖頭。
“我不需要人陪,我只想出院。”紀敏敏閉上雙眼,暗暗地咬緊牙根。她受夠了這種被鎮定劑控制的日子,只有離開這間病房,她才能想辦法離開高皓鈞。
可是她現在的身體狀況十分糟糕,虛弱的根本寸步難行。下午她嘗試過自己起床走去病房內的衛生間,可就這短短的十幾步路,她竟然渾身脫力,費勁力氣走到一半,雙腿一軟,竟然跌在地上。她摔倒時撞到了茶幾,引來了被她支開,正守在門外的何嫂。
紀敏敏的身體虛弱,但頭腦無比清楚,她知道自己第一步要做的就是離開這間病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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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ol。2
周五,紀敏敏被護士推進檢查室做了最後一次的全身檢查。隔天詳細醫療報告出來後,她的主治醫師正式宣布她可以出院了。
上午的時候高皓鈞正在公司忙碌,應田懷和高皓妍便提前先去醫院陪伴紀敏敏。
他們特意避開關于她身體狀況和那個流產掉的胎兒的話題,皓妍努力地講一些發生在她校園中好笑的事情,希望大嫂的心情能夠明朗一點。可紀敏敏只是平淡地應幾聲,並不像從前那樣輕松愉悅地跟他們交談。
紀敏敏听到應田懷提過一次,希望她能接受精神科醫師的評估檢查,而恰恰是那一次,高皓鈞剛好推門而入,听見應田懷的話語後,立刻陰著臉把應田懷叫出門外談話。
不知道為什麼,紀敏敏心里有一種奇怪的感覺,她總覺得高皓妍他們似乎有什麼秘密隱瞞著她。大家望著她的目光中,總是帶著一種無以名狀的悲憫。
中午時高皓鈞也抽空趕來醫院,親自接紀敏敏出院。
病房里有高皓妍他們照顧,何嫂便早早收拾好紀敏敏的行李,坐著司機老王的車先回去別墅做準備。
紀敏敏也換下了病號服,穿上初夏的薄衣,坐在沙發上等待著應田懷幫她辦理出院手續,而後從這里離開。
從昨晚起,紀敏敏已經不用再掛點滴,鎮定劑也取消了。可是因為連續半個月都待在病房里,她整個人依舊手腳虛軟,走路的時候需要別人攙扶。
高皓妍攙扶著她,從電梯里走出來,紀敏敏跨出住院部大樓玻璃門的一霎那,就像是被監禁很久的囚犯,刑滿釋放踏出監獄大門,看見外面明亮的世界恍如隔世。
住院部大樓的大門外,有高高的十幾層階梯。高皓鈞看了一眼,立刻伸出手臂。
“我抱你下樓。”
“不用,我自己可以走下去。”紀敏敏頭也不抬地拒絕道。
“大嫂,你現在身體還虛著,讓大哥抱你下樓吧。”高皓妍在一旁勸說著。
紀敏敏卻堅持地搖了搖頭︰“我沒事,我可以自己走。”
她話語堅決,高皓妍站在一旁無法再勸說,只好抬起頭面色為難地尋求大哥的意見,卻瞧見大哥的眼神黑暗,看上去像是拼命壓抑著怒火。
高皓妍渾身一顫,心想大哥該不會是最近壓力太大,情緒快要超過負荷,無法再繼續忍耐了吧?
她又朝一旁的大嫂看了一眼,只見紀敏敏堅持地一步一步緩慢地朝階梯走下去。
他們夫妻倆之間的氣氛玄妙,高皓妍閉上嘴,不敢再多言。
高皓妍愣在原地,紀敏敏沒有人攙扶,自己一步步往下走,可是雙腿無力,身子一歪,向前栽倒下去。
幸好高皓鈞的目光時刻停駐在她身上,及時伸出手攬住她的腰,一把打橫抱起來,無可奈何又心疼地說︰“你就不能听話一次嗎?”
紀敏敏在他懷里動了動,力氣小的像是無力的蝦米,最後只能放棄。她咬了咬下嘴唇,扭過頭去,任由他抱著自己,沒有再掙扎。
見她撇開頭去,高皓鈞低聲似嘆息地說︰“對不起,是我沒有保護好你。”
高皓鈞一路把她抱進車里,關上車門,開車回到山間別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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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已經過去半個月,但影後周清嵐離奇車禍流產的新聞,仍被媒體追逐深度挖掘,一切似乎有人在背後操縱一般,隔幾天便爆出一個新看點。總裁老公疑似劈腿,新歡為付氏企業千金,豪門利益三角戀情,每一個八卦點都被媒體娛記們炒得風生水起,熱鬧非凡。
蹲守在別墅外和高氏集團樓下的狗仔隊,比起半年前那起緋聞一般,有增無減。
高皓鈞加強了別墅周圍的保鏢數量,巡邏時間更加密集,任何外人都不可能靠近他們的別墅。
這種情況下,紀敏敏根本也無法踏出別墅半步,而瑞貝卡也無法在風口浪尖上,冒險進入別墅去找她,于是之前承諾紀敏敏出院後會去探望她的約定,被暫時擱置了。
紀敏敏如今的狀況,似乎真的被瑞貝卡說中了,她目前的處境跟被囚禁有什麼區別?
紀敏敏的心境更加冰涼,如同覆上一層寒霜,出院後每天待在別墅里,不言不語,仿佛是一個沒有靈魂的精致美麗的玩偶。
她是紀敏敏,可不知不覺中,命運的軌跡令她的心境與以前的周清嵐越來越相像。
‘周清嵐’又變回那個冷若冰霜的女人,他們之前甜蜜的日子被這一場突如其來的意外傷病席卷,毀于一旦。
高皓鈞心如刀割,心中的痛楚,令他在商場上做事變得更加無情陰狠。
早在半個月前,高皓鈞便已察覺到媒體輿論的異常情況。他不動聲色,特意不去處理那些緋聞,好讓高兆麟放松警惕。而私下里,他命令特助私下買通幾家網絡媒體,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將高兆麟和高皓嶸父子挪用公款的事情直接曝光給媒體,並附有大量圖文證據,鐵證如山,逃無可逃。
國內幾家最大金融刊物,立即作出反應,隔日大版面重點報道此事。
高氏集團股價因此連續幾個交易日狂跌,公司內中高層人心惶惶,謠言四起。高氏的各位董事們,看到這一系列報道後,也紛紛倒戈,歸于高皓鈞。
高皓鈞逆流而上,兵行險招。竟在短短一個月內,擊垮高兆麟在高氏集團內經營了數十年的脈絡關系,董事會第二次會議投票選舉後,高兆麟徹底失去地位,下一屆主席之位落入高皓鈞手中。
勝者為王。
高皓鈞不會像他親手父親當年那般仁慈,對高兆麟手下留情。高皓鈞借由公正之名,以高氏集團名義起訴高皓嶸和高兆麟商業犯罪罪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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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BOSS奪回主席之位,商戰部分快要結束了,接下去就素與女主的感情戲∼這幾天的戲份大家一定覺得有些陰郁吧?快了,馬上就要撥開雲霧∼
下卷會有新人物加入,解開之前的明信片之謎,敬請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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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發生的太迅猛,高兆麟甚至沒料想到高皓鈞會掌握有那些隱秘資料。愛 蓴璩可當他反應過來時,一切大勢已去,更何況有付氏企業從旁協助,高兆麟無力回天。
一夜之間,他兩鬢斑白,看上去蒼老了十歲不止。
曾芷蓉素來不管他們男人在商場上的事情,但萬萬沒想到大兒子高皓鈞竟然會趕盡殺絕,毫不顧念父子之情,兄弟情義。
在高皓嶸被帶走調查的當天,曾芷蓉忍無可忍,親自來到高氏集團。
在高皓鈞的辦公室中,她看見多日不見的大兒子。
曾芷蓉從未料想到,自己的大兒子竟然早已知道她刻意隱瞞多年的秘密。高皓鈞韜光養晦,蟄伏多年,竟然是為了幫他的親生父親高兆謙報仇,奪回高氏主席之位!
而如今,他已然做到這一切,甚至出手狠辣,毫不顧念私情,要將自己的親兄弟送入監牢。
曾芷蓉仍心存希冀,希望高皓鈞起碼能看在她的份上,放過高皓嶸。她一輩子從未低聲下氣,卻在此刻在自己的大兒子面前低聲似乞求。
“皓鈞,他終歸是你的親弟弟,媽替他求你,手下留情。”
“呵呵,手下留情?他們聯合算計我的時候,可想過我們是嫡親的兄弟,可對我憐憫過一分?”
看見高皓鈞眼神中的陰寒,曾芷蓉頹敗地垂下頭。她知道,任何人都阻止不了他了,他這個親生母親也不能。
……
翌日,董事會作出最終決議。
高皓嶸被董事會除名,高兆麟從主席降位,高皓鈞成為新一任高氏集團主席,掌控高氏集團所有最終決策。
Vol。3
媒體風波平息後,別墅外的保鏢數量減少,一切終于回歸平靜。
外面天氣晴朗,空氣清新,似乎給了人喘息的機會。
午後紀敏敏站在二樓臥房的陽台上,望著樓下庭院里那片野薔薇,那些花兒正綻放的盛烈。
紀敏敏術後體虛,總是莫名感覺到身體發冷,就算現在已經是六月份,她依舊披著羊絨披肩。
她神色淡淡,目光虛渺,仿若千山寂寞雪。
高皓鈞在她身後站了很久,用一種復雜的眼神,凝望著她的背影。
“你身體還沒養好,不要站在陽台上太久,會受涼。”高皓鈞收斂起心底最深處的情緒,慢慢走過去,語調平和地說。
難得的,今天她竟開口回答他。
“我沒事。”她目光幽淡,似自言自語般說,“花圃里的那些薔薇,每年似乎都開的那樣茂盛。如果人和花一樣,盛開一季凋謝一季,花落泥土,忘得干干淨淨,就不會有這麼多煩惱。”
他順著她的目光,望向樓下那片野薔薇︰“你看著這些花,是不是又讓你想起那個人?”
“你說的是誰?”紀敏敏轉過頭,臉上的表情冷淡而疏離,仿佛他們從來不曾親密過一般。
她連望著他的眼神都已改變!高皓鈞心底蒼涼,自從那一日從保鏢口中听到報告,得知盛塵夜的經紀人瑞貝卡來探望過‘周清嵐’後,他已準備好要面對一些他從前刻意規避的事實。
“你以為我真的不知道你為什麼喜歡薔薇?”他閉了閉雙眼,再睜開眼楮時,黑眸中流淌著無法抑制的悲傷,“盛開的薔薇代表人對愛情的憧憬,愛情不過是一場夢,薔薇會凋謝,心中的摯愛卻永不凋零。薔薇就是你和盛塵夜,戀的起始,愛的誓約!你一直沒有忘記他,甚至人嫁給我,心還留在他身上!”
紀敏敏盯住他看了幾秒鐘,忽然恍然大悟,她冷笑連連。
“你說得對,我真的不應該愛上你。我的心還是留在別人身上比較好,你和我本來就是一場錯誤的開始。現在我們都已經明白了,了悟了,我們何不分手……”
高皓鈞忍無可忍,一把握住她的手腕︰“別做夢!我告訴你,周清嵐,這輩子我都不會放開你,我不會同意離婚!你別做夢了!”
紀敏敏不掙扎,只是冷漠地看著他︰“高皓鈞,你何必這樣呢?現在這種情況,只是在彼
此折磨。”
“就算是煉獄,我也要緊緊抱著你,我不放開你!周清嵐,你別想從我身邊逃開!”高皓鈞雙眼赤紅,血絲密布,隱隱有淚光在眼眸中閃動。
他強壓住瀕臨失控的情緒,狠狠地瞪住面前這個讓他愛到恨的女人。她總是能夠這樣輕而易舉剜走他的心。看見他受傷痛苦,她會快樂嗎?
“清嵐,你一定要這樣對我嗎?”
紀敏敏的目光一寸寸淡下去,仿佛一潭死水,她冷靜到近乎無望地說︰“我沒辦法再跟你繼續生活在一起了。高皓鈞,如果你還顧念我們往日的情分,我求你,求你放過我,也放過你自己。”她頓了頓,抬起眼眸,看著他,一字一句道,“我們……離婚吧。”
高皓鈞無法接受這個現實,他目光發緊,整個人怔忡住。
半晌後,才緩過神來,他的目光依舊強烈霸道,可眼底卻有著絲絲點點的傷痛︰“你真的很殘忍……明知道我愛你愛到可以放棄自己,你說的話就像一把把鋒利的刀片,劃破我的心髒。周清嵐,你真是一個狠心的女人。”
“皓鈞,我們都要的太完美,太完全,要彼此完整的屬于對方。可是當我們的愛情無法容下一粒雜質,離真正的崩裂也就不遠了。”
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氣,胸腔起伏,停頓了很久,終于開口。
她的聲音充滿無力和疲憊︰“高皓鈞,我們離婚吧。”
高皓鈞眼神一緊,情緒突然激烈起來︰“不可能!我不同意!”
“放手,是對我們過去那些美好回憶的尊重。我不想分手時,破壞了從前對你的印象。”
“我不會放手的!絕對不可能!”
“皓鈞,你和我都明白,我們回不去了,不是嗎?”
“沒有回不去!我只知道你在我面前,我不會放開你的手,只要我不放手,你就不能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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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回不去!我只知道你在我面前,我不會放開你的手,只要我不放手,你就不能走!”
“可是……我……已經不再愛你了。愛 蓴璩”
高皓鈞握住她單薄的肩膀,手指掐住她的肩胛骨,一寸寸用力,仿佛他一松開她便會隨風而去。
“不可能!你愛我!我知道你愛我!”
“你別再自欺欺人了,你知道……”紀敏敏緊咬住下嘴唇,硬生生將酸苦的眼淚逼回眼眶,她現在不能心軟不能哭,否則她一定會下不了狠心,假如她脆弱,一定會被高皓鈞的執著和強硬戰勝。
紀敏敏閉了閉眼楮,冷靜下來。腦海中一個名字一閃而過,她清楚高皓鈞的弱點,若要讓他心死,只能將那個人搬出來。
她開口說︰“你知道的,我以前就喜歡盛塵夜。在嫁給你之前,我和他一直就很好。”
“我不相信!你說的我一個字也不相信!我曾經說過,外面那些流言蜚語,我不會相信的!現在也是一樣,我不相信你跟盛塵夜之間有任何關系!我只清楚我還愛著你!我無法停止愛你!”
“可是,你也說過,只有我親口說的,你才會相信它是事實。高皓鈞,我現在要清楚明白地告訴你,我不愛你,我真正愛的人他是……”
“我不要听你胡說八道!”高皓鈞怒火難抑,害怕失去她的恐慌令他失去一貫的理智與冷靜。他一把抱住紀敏敏,“就算你曾經喜歡過別人,你現在的是我的妻子,只要你在我身邊,我可以一切都不計較。”
紀敏敏像是一個沒有生氣的木偶一般,任他緊摟在懷里。她很想像每一次他們擁抱時那樣,伸手回抱住他的窄腰,可是她的手緊緊握住拳頭,指甲尖銳地掐入掌心中,她要拼命克制住自己的情感。
“高皓鈞,放手吧,我的心已經不在你的身上……”
高皓鈞雙眼赤紅,隱約有淚光閃動。他從來沒有為一個女人哭過,即使在得知自己身世時,他寧願強忍住一拳拳砸在堅硬的牆壁上宣泄滿腔憤恨,他也絕不會軟弱地落淚。
可眼前當他深愛的女人要離他而去,他真的無所適從,從未有過的害怕席卷他的世界。
他無法想象,失去她,他將會怎麼辦?
看見他逐漸崩潰的神色,紀敏敏竟如能冷靜地站在原地。
成為周清嵐的一年多中,紀敏敏逐漸習慣自己的身份,她已經學會了如何隱藏自己內心的情緒,面上保持一貫冷靜表情,不多言,處事波瀾不驚。
他的痛徹心扉翻江倒海,痛楚淹沒了整個房間。
看見他眼圈泛紅的受傷神情,紀敏敏心中仿佛有一只無形的手一寸寸握緊她的心髒,她也在心頭。她舍不得,可是時間回不去了。
“你之前這樣安靜,就是為了等待這一刻,徹底報復我嗎?”
“皓鈞,失去理智的人不是我,是你啊。你看看,我都沒有哭,因為我不愛你了,你明白嗎?”
“周清嵐,你真是個最殘忍的女人!”
“我知道,不管以前是我們誰錯誰對,皓鈞,放手吧。”
Vol。4
紀敏敏被真正的軟禁了。
高皓鈞一聲令下,別墅內外保全加強了兩重,真正的密不透風。紀敏敏可以在別墅範圍內活動,但她不可以走出這個別墅。屋內的網絡被切斷,她的手機被拿走,不允許任何訪客進入。
這一次,高皓鈞真的害怕了。
他害怕他最愛的這個女人,真的會狠下心一聲不吭地離開他!
大嫂要離婚的事情,很快傳到高皓妍耳中。
她沒料想到,大嫂失去孩子後,事情竟然會發展到這樣嚴重的地步!
高皓妍從未見過大哥這副模樣,他封鎖了別墅的出入的同時,也封鎖住自己的心房。
他比以往任何時候更加冷酷,即使凌威和應田懷兩個最貼近高皓鈞的人,也無法猜透他下一步會怎麼做。這份不確信,令氣氛變得更加凝結倉皇,令人心惴惴難安。
紀嘉嘉前些日
子一日跟著黎沅在東南亞拍攝寫真集,每天被黎沅呼來喝去,耍的團團轉。她忙得頭昏腦脹,根本沒時間刷微博,回到國內陡然看見那些關于姐姐的新聞報道,才知道紀敏敏目前的狀況。
紀嘉嘉從機場心急火燎地趕到別墅區,卻被保安攔在黑色鏤花大門外,她嘗試了幾次都無法進入。打電話給姐姐,可是紀敏敏的手機總是處于關機狀態,根本無法聯系到本人。
紀嘉嘉心急如焚,忽然想起姐姐以前和瑞貝卡有聯絡,也許瑞貝卡能有辦法幫她找到姐姐。這麼一想,紀嘉嘉立刻回去央求黎沅,請他幫忙一定要找到瑞貝卡的聯絡方式。
這是紀嘉嘉第一次主動找上門。
門鈴響起時,黎沅正穿著睡衣,迷迷糊糊起床去開門。從可視門鈴對講機里看見站在樓下的人居然是紀嘉嘉,黎沅心頭一跳,隱隱地竟有些難以抑制的開心。
沒想到紀嘉嘉沖進門後,沒有多余的廢話,神色異常正經地要她幫忙。
黎沅玩味地看著她︰“為什麼突然想起要SES旗下經紀人瑞貝卡的聯絡方式?你這個小呆瓜,該不會是想跳槽吧?”
“怎麼可能?小顧哥對我這麼好,公司其他同事也對我很好,我干嗎要跳槽?”紀嘉嘉連忙搖頭。
“嗯?這麼說,是我對你不好嘍?”
“不是啦!哎呀,黎沅,我真的有急事,必須要聯絡到瑞貝卡!具體的事情,我以後慢慢告訴你好不好?拜托你啦,這件事情只有你能幫助我!求求你!”紀嘉嘉雙手合十,懇切又著急地拜托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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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沅敲了一下她的額頭,又低眸狡黠地睨了她一眼,只見紀嘉嘉一臉可憐兮兮小狗乞憐似的無辜模樣望著他,黎沅心中仿佛有某塊地方被一根羽毛輕輕掃過般酥癢。
他彎了彎唇角,滿意地收回目光,這才慢吞吞地走回臥房里找到自己的手機,從里面翻出一個號碼,隨手將手機丟給站在玄關邊的紀嘉嘉。
紀嘉嘉慌慌張張地接住手機,沒想到黎沅會這樣大喇喇的把手機直接給她。
她瞪大眼楮,驚了驚︰“你里面沒有不該看的東西吧?”
毫無意外的,她被黎沅白了一眼。意思是︰神經病!
“放心啦,我記下號碼,馬上就把手機還給你。”紀嘉嘉賠笑地說。
黎沅翻了翻眼皮,竟然開口回應了她剛才的問話︰“里面沒有不該看的東西。你是我的助理,跟了我這麼久,難道還不了解我的私生活嗎?嗯?”他尾音上挑,意味深長。
他這話是什麼意思啊?她只是黎沅身邊其中一個小助理,怎麼可能了解明星私底下的隱私,比如他有沒有女朋友,或者有幾個女朋友這一類的八卦?
紀嘉嘉愣住了一會兒,才反應過來現在不是思考這個問題的時候,她要快點聯絡上瑞貝卡,請她幫忙找姐姐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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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到這通陌生來電時,瑞貝卡正站在影院後台的vip化妝間門外,盛塵夜正在化妝間里做最後妝化,準備出席半小時後即將開始的新電影最後一站的院線宣傳。
“喂?我是瑞貝卡,有事請講。”簡潔流暢的開場白,一如瑞貝卡這位王牌經紀人一貫的行事作風。
對話那頭傳來紀嘉嘉顫顫巍巍的聲音︰“我……我是黎沅的助理,我家紀嘉嘉。”
電話那頭,瑞貝卡毫無疑問地質疑地“嗯?”了一聲。黎沅的助理打電話給她,難不成想跳槽?莫名其妙!
紀嘉嘉實在有點緊張,畢竟瑞貝卡是她的職業目標和人生偶像,但她心里又為姐姐的事情焦急。她深吸一口氣,一鼓作氣道︰“我知道我打這通電話有一點冒昧,但是我有很緊急的事情希望您能幫助我!”
“說重點。”瑞貝卡淡淡地吐出三個字。
“我聯系不到我姐……我學姐。”紀嘉嘉差點說漏嘴,又立刻更正道,“我學姐她是周清嵐,我看見了新聞報道,可我一直聯系不上她,去她居住的別墅也無法見到她,我很擔心她出事。我之前听我學姐說過,您跟她的關系不錯,我希望您能幫助我,聯系到我學姐!”
紀嘉嘉一口氣說完這些,握緊手機,手心出汗,心髒怦怦狂跳。若在平時她一定沒有勇氣跟瑞貝卡直接對話,可是這次為了姐姐,她必須鼓起勇氣。
瑞貝卡對紀嘉嘉這樣的小助理自然毫無印象,但听到‘周清嵐’三個字,她心中一凜,大致猜想到發生了什麼事情。
她扭頭掃了一眼虛掩著的化妝間的門,而後向前走了幾步,刻意壓低聲音道︰“你去過別墅了?”
“嗯,我中午去的。別墅外面有很多保鏢,他們不讓我進去,我打電話給我學姐,但她手機一直關機,我擔心她會有什麼事情。”
“‘周清嵐’住的別墅外面有很多保鏢?”瑞貝卡質疑地停頓了一下,而後像是突然想到了什麼似的,鎮定下來,囑咐手機那頭的紀嘉嘉,“好,這件事情我知道了,我會盡力聯系‘周清嵐’,找到她的下落。”
“她會沒事的,對嗎?”紀嘉嘉心情忐忑,六神無主地問,她知道瑞貝卡無法給她確定的答案,可是就算只是一個安慰,也會讓她慌亂的心稍稍平定一些。
“我只能說,我希望她沒事。”
掛斷電話,收起手機,瑞貝卡轉過身,陡然驚怔住!
盛塵夜居然一聲不吭地站在她身後,不知道剛才那通來電的內容,盛塵夜他听見了多少?
驚愕住幾秒鐘,瑞貝卡的專業質素令她很快恢復鎮定。
她臉上愕然的表情迅速收斂,恢復到以往精明干練的神情,但眼神中游離的一絲隱憂卻泄露了她的心思。
瑞貝卡看著盛塵夜,特意放松語氣問︰“怎麼一個人走出來?妝化完畢了?要喝東西,讓apple他們幫你買就行了啊。”
盛塵夜表情緊繃,目光深沉地凝視著她,一字一句,語速緩慢地回答︰“我要去洗手間,我讓apple他們別跟著我。”
听他的回答,似乎像是沒有听見剛才那通電話的內容,可是他眉宇間的神色,分明凝重了幾分,他現在的樣子,讓瑞貝卡感到惴惴不安。
之前瑞貝卡一直壓著消息,沒敢讓盛塵夜知道‘周清嵐’目前的具體情況,只含糊其辭地說‘周清嵐’正在休養中,身體並無大礙。她之所以這樣做,就是擔心盛塵夜情緒激動下會鬧出事情。
沒想到她最擔心的事情,最終還是被盛塵夜親自撞見了。
瑞貝卡謹慎地觀察著盛塵夜的反應,發覺他眼眸越來越深,眼神一瞬間閃現過復雜神色,但下一秒徹底暗下去,仿佛將所有的情緒都收斂入內,藏在最深處,誰也看不透的地方。
他越是沉默,瑞貝卡越是擔心萬一剛才他已經听到通話內容,盛塵夜的爆發會令她無法阻擋更無力挽回。
在心底權衡了一下,瑞貝卡打算繼續觀察盛塵夜的動態,但願一切只是她多想了。
她說︰“影院人多復雜,還是讓apple和小安跟著你比較安全。”
“嗯。”盛塵夜輕聲應了一聲。
瑞貝卡看了他一眼,而後快步走進化妝間,把apple他們叫出來,跟著盛塵夜一起走向走廊末端的洗手間。
望著盛塵夜的背影,瑞貝卡隱隱有種不太好的預感,就像是——風雨欲來前的寧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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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一場電影宣傳禮準時召開。
台下的媒體記者和部分憑票入內的幸運影迷屏息以待,燈光暗下,影院播放廳中大熒幕上第三波預告片橫空出世。
沒有下一章了,先看看別的吧
短短的三分鐘預告片過後,全場燈光亮起,身著小禮服的漂亮女主持人的一段開場白後,包括導演和主演們在內的劇組主創人員悉數出現在舞台上。
跟之前十幾場的宣傳禮一樣,媒體記者們就影片內容和各位主演們的角色一通發問,話題最多集中在男一號盛塵夜身上,盛塵夜的回答點到即止,恰到好處。一番訪問後,話題被台下的一位記者引到了之前最火熱的頭條話題‘影後周清嵐和豪門老公’上。
“你跟周清嵐小姐一直交好,之前也爆出過緋聞。請問對這次周小姐和她老公感情不和,被第三者插足,導致流產的事情,有什麼看法?如果周小姐離婚,你們會在一起嗎?”
台下這個記者的問題一丟出來,站在幕後的瑞貝卡便緊蹙眉宇,緊緊地盯著坐在台上的盛塵夜。這類問題只要盛塵夜頭腦清楚,保持理智,一定能穩妥回應,畢竟他在娛樂圈待了這麼多年,緊要關頭,他應該不可能拿自己的前途開玩笑!
瑞貝卡在心里寬慰自己。
可是最可怕的事情,還是發生了……
盛塵夜握著話筒,沉思了幾秒鐘。再抬眸時,眼底的光芒幽深,仿佛陷入了自己的世界中一般。
台下的記者和影迷們,屏息等待著他的回答;台上坐在他身邊的導演和女主角也好奇地望著他,大家都以為他只會圓滑地一語帶過這個話題。
令眾人都沒想到的是——
他說︰“如果她離婚,也許我們會有開始的可能性。”盛塵夜覆下眼睫,遮蓋住眼底最深的情緒,“無論如何,我都會站在她身邊,支持她。”
話音一落,台底下立刻炸開了鍋。影迷們和媒體記者們沸騰起來,前僕後繼地涌到台前來,更多更雜亂的問題,像風暴一樣洶涌而來。
瑞貝卡提前一步,將仍沉浸在自己世界中的盛塵夜帶離已經失控的現場。
混亂中瑞貝卡扭傷了腳踝,可比起腳踝上的疼痛,令她更煩心的是,明天一早起來,等待著她的將是一堆危機公關問題。
vol。5
晚上,高皓鈞陰沉著臉回到別墅。
“太太有沒有吃飯?”高皓鈞問一個佣人。
佣人上前問安,接過公文包和煙灰色西服外套,低著頭誠惶誠恐地回答︰“先生,太太她今天一直待在二樓,沒有下來過。”
高皓鈞听聞後,臉色更沉郁了一分。
他揮了揮手,示意佣人退下,而後大步走上樓梯。
推開門,果然看見她的背影。
紀敏敏坐在臥房的露台上,單手支著額頭,如有所思地望著夜幕。
整個臥房里只點著一盞落地燈,昏黃的光暈撒了一地,那一點點微薄的光映襯的她的背影更加單薄,縴瘦的讓人心疼。
露台外,子夜星辰,山間別墅最好的一點,便是天晴少雲的夜空,能看見滿天繁星,銀河如緞,搖搖欲墜。
“跟我下樓,我們一起吃晚餐。”高皓鈞深吸一口氣,盡量壓制住胸腔內的怒氣,心情稍稍平定一點後才沉聲開口道。
紀敏敏沒有回頭,彷如根本沒有听見身後傳來的聲音。他囚禁了她,竟然還能將一切說的雲淡風輕?出事至今,他甚至從未親口向她解釋他和付雪兒的關系,更對他們失去的那個孩子只字未提!更詭異的是,高皓鈞身邊的人,就算是跟紀敏敏走得最近最貼心的高皓妍,這一次似乎也站在她大哥這邊,他們封口,刻意避開流產的話題。
他們似乎都清楚真相,只將她一個人蒙在鼓里。
這一切紀敏敏看在眼里,她沉默著,隱忍不發,只為等待那一天的到來。
高皓鈞有本事當作一切相安無事,可紀敏敏做不到!那場車禍,那個被打掉的孩子,還有之前高皓鈞和付雪兒那些曖昧不清的新聞……
她的心早已千瘡百孔,不可能因為高皓鈞輕飄飄的一句話,一筆勾銷!
傷害已經存在,他們的感情覆水難收。
從前只怪是她自己太傻,明明在停車場親眼撞見過高皓鈞和其他女人偷情,害得真正的周清嵐和她都出了車禍。她明知高皓鈞素來放浪不羈,出了名的情場浪子,他身旁的女伴如同走馬燈般換個不停。她依舊飛蛾撲火,愛上這個狂肆爆烈的男人。
如今她引火自焚,心死如灰。
紀敏敏心意已決,她要離婚!她必須要離開這個禽獸一般凶險的男人!
高皓鈞走近她,立在她身後,深深地嘆了一口氣︰“清嵐,我知道你還在置氣。你生氣可以沖我發脾氣,你犯不著拿自己的身體賭氣。”
紀敏敏依舊沒有轉頭,對他的話語充耳不聞。她眼波冰冷,望著初夏夜空中的滿天星辰。一陣晚風拂過,更是吹涼了她的心火。
她一直背對著他,不理不睬。高皓鈞終于忍不住,拔高音量道︰“周清嵐,你別再折磨你自己!你不吃飯,我有的是辦法讓你吃下去,就算是請醫生幫你吊葡萄糖點滴,你也別想用絕食這種辦法逼我就範!我不可能同意讓你離開我!”
紀敏敏面色平靜,眼神死一潭死水毫無生機,她語氣平淡又無力地說︰“我不會怪你,也沒有再跟自己置信。我不怪你,因為這輩子我都不會原諒你。”
她聲音涼薄,聲聲如冷泉般冰冷浸透高皓鈞的心。
晚上離開公司前,秘書將公關部最新提交的一份危機公關文件遞交到他手中,文件內容為媒體最新攔截到的一份實時新聞。
盛塵夜在電影發布會現場公開向周清嵐示愛,表示若對方離婚,兩人不排除會有重修舊好的可能性。盛塵夜守護著周清嵐,等待對方回心轉意。
那則新聞已經第一時間被參加電影宣傳禮的影迷們用圍脖圖文方式上傳到網站,而後幾小時里在各大網站被瘋狂轉發,瞬間成為今日最熱門頭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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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了這麼多章節後,俺實在想不出副標題了,從本章節開始就讓俺偷偷懶用數字代替吧∼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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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下一章了,先看看別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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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皓鈞的眸光一寸寸的暗下去,比露台外的濃夜更加深沉︰“你的堅決,是因為盛塵夜?”
“……”紀敏敏輕輕眨了眨眼楮,沒有回答。
“你還是忘不了他?”高皓鈞的聲音隱含著慍怒。
盛塵夜如一陣夜霧,始終繚繞在他們周圍,揮之不去,在最遠卻最近的地方守候著周清嵐。高皓鈞早就清楚周清嵐和盛塵夜的過去,可他最害怕的事情終究發生了。
周圍的氣氛仿佛凝結成一團,冰冷的讓人無法喘息的氣壓向紀敏敏步步緊逼。
短暫的沉默後,高皓鈞緊鎖眉心,驟然伸出手握住紀敏敏的手臂,一把將她從椅子上拉起來,逼迫她正面面對自己。
她低垂著眼睫,仍舊避開他強烈的目光,她的冷淡如同冰錐一般刺痛他的心扉。
“周清嵐,我的耐心是有限度的!我警告你,不要再拿你自己的身體威脅我!你是我的妻子,你只屬于我!”
紀敏敏終于抬起頭,她緊咬著嘴唇,眼神倔強地看著他︰“我不需要你的關心!我不屬于任何人,我的命運只會掌握在我自己手中!”
“命運!?”高皓鈞忽然冷笑一聲,他抬起另一只手,掐住紀敏敏的下顎,逼迫她抬起頭正視他,“在我用三億元作為聘禮娶你以後,你的命運,只屬于我!”
三億元……聘禮!?
紀敏敏眼瞳緊縮,腦海中閃過幾秒鐘的空白。原來,影後周清嵐當年嫁給高皓鈞的真相,竟然是因為三億元!
真正的周清嵐從始至終,並沒有愛上過高皓鈞,只是因為錢,才嫁給他?
那麼那場導致她靈魂出竅,重生附在影後周清嵐身上的車禍,究竟是因為什麼?假如周清嵐並沒有愛過高皓鈞,一年前真正的周清嵐並不是因為親眼撞見自己老公在地下停車場和別的女人偷情,精神崩潰撞到紀敏敏才發生那場車禍的,那麼真正的原因到底是什麼?
紀敏敏神情恍惚,而掐在她下顎上的手指正在逐漸用力。
高皓鈞怒氣勃發︰“你要離開我,你想都別想!”他摟住她的腰瞬間帶入懷中,低下頭吻住她的嘴唇。
醫生說過她術後身體虛弱,一個月內盡量避免同房。高皓鈞克制著自己,但今天她的態度實在令他忍無可忍!
沒有任何一個男人受得了被自己疼愛的女人漠視!高皓鈞這種狂傲獨斷的男人,更是無法忍受!
他的吻洶涌而來,鋪天蓋地,壓迫住她的胸腔,仿佛要將紀敏敏整個人掏空。
高皓鈞將她打橫抱起,一邊深吻著一邊帶進臥房,丟到床上,根本不給她任何出喘息的機會,他高大的身體,密不透風地壓上去。
雙手隨即扯開她的衣服,從胸衣下擺侵入,一手掌握住她胸前的柔軟,用力地揉捏。
直到她無法抵抗,緊咬著嘴唇發出“嗯”一聲難忍的嬌吟。
“不要踫我……”紀敏敏在他身下無力地掙扎著。一整天沒有進食過,她的力氣小的根本抵不過他一只手的掌控。
高皓鈞用嘴唇堵住她的唇,用力撕咬似的強吻著。大手從她的小腹部滑下去,解開長褲的紐扣,伸進去隔著最後一層布料揉捏著她最敏感的部位。
他們之間曾有過太多的歡愉,身體早就適應契合,他才揉動了幾下,紀敏敏即使抵抗,終究抵不過身體上的本能,那一層布料上很快濡濕開來。
她為自己此刻還會對高皓鈞產生反應而感到羞辱,她絕望地閉上眼楮,停止所有的抵抗,一動不動,仿佛一具任人擺動的尸體。
她冰冷絕情的反應,讓幾乎失去自控力的高皓鈞,驟然停止一切動作。在最後一刻,他終究是顧念著她的身體虛弱,強忍著控制住自己停下來。
他低喘著氣,撐起手臂,眼眸濃黑,居高臨下地緊盯住她。
“你就這麼不願意接受我?嗯?”
紀敏敏閉著眼楮,眼淚從眼角滑落下來,沒入烏黑的發跡。
她明明沒有說話,可在這一瞬間,高皓鈞從她的沉默中讀懂了什麼。他整張臉都沉郁下幾分,仿佛被嚴霜封凍住一般。
他把頭埋進她的肩窩,深深地呼吸著,語氣中隱隱地竟有一種無力感︰“我要拿你怎麼辦?到底要怎樣我們才能回到過去?”
饒是心死如灰,紀敏敏心中仍涌動著一股強烈的悲傷。她深吸一口氣,聲音低啞地說︰“皓鈞,我們回不去了。”
“夠了!你究竟想讓我怎麼做?周清嵐,你要我怎麼做,你才能繼續留在我身邊?”高皓鈞強忍了許久,眼底仍蒙上一層淚霧。他的心被深深扯痛,他摯愛的女人仿佛一陣輕煙,他再是強大,也掌控不住她的離去。
紀敏敏睜開眼楮,目光放開地望著天花板︰“放了我吧,如果你還愛我。”
……
vol。6
這一夜,高皓鈞離開了別墅,徹夜未歸。
紀敏敏躺在他們的大床上,一整晚沒有闔上眼,目光呆滯地盯著天花板,她有一種預感,一切的紛亂好似即將終結了。
高皓妍是第二天下午突然接到應田懷的電話,請她盡快去別墅里探望大嫂,高皓妍才驚覺到事情的嚴重性。
這一次的問題癥結,不止是她的大哥失控了,而是大嫂心意已決。
坐在采光最好的玻璃花房中,高皓妍手中捧著骨瓷茶杯,小口小口地啜飲著杯中的花茶。
她心情忐忑,不知該如何開啟這個話頭。
發生事故當日,大哥站在手術室門外,曾經面色嚴正地告誡過包括高皓妍在內的身邊人,不允許把流產的真正原因告訴‘周清嵐’。
可是如今他們的婚姻就快要亮起紅燈,這種情況若再不說出真相,高皓妍實在擔心大嫂的心無法再挽回。
雖然她知道,對于一個女人而言,無法生育意味著什麼……
眼看著一杯花茶快要被自己喝的見底,高皓妍仍踟躕地坐在藤藝沙發上,不知道如何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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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嫂……”高皓妍捧著空茶杯,惴惴不安地抬起眼皮。
紀敏敏抬眸,目光無波地望著她。
眼神觸踫的一瞬間,高皓妍再次猶豫地低垂下腦袋。
唉,為什麼偏偏會發生這種事情?她究竟該如何向大嫂開口解釋呢?
紀敏敏早就察覺到高皓妍的異常,她聲音平淡地開口說︰“你有話對我說,是不是?”
“嗯。”高皓妍低著腦袋,點了點頭。
她心里忐忑地擂鼓,可如果她不把原委說清楚,恐怕大嫂的心結永遠無法打開。
心中落定了主意,高皓妍閉了閉眼楮,深吸一口氣,做足了準備,提心吊膽地說出了那個被掩埋的秘密——
當日‘周清嵐’車禍昏迷被送進醫院檢查時意外發現她腦中長著一顆腫瘤,壓迫神經,如繼續懷孕恐怕存在生命危險。高皓鈞在迫不得已的情況下,才會做出決定讓醫生為‘周清嵐’實施流產手術。這件事情從頭至尾都不是因為付雪兒,而是高皓鈞為了保住她,才忍痛放棄了他們的孩子。
……
“你的意思是……我以後……也無法懷孕?!”紀敏敏驚怔住,一時無法消化這個突如其來噩耗。
原來她的頭痛並不是平白無故,而是因為腦袋里長著一顆腫瘤壓迫到神經,導致她時常頭痛,最近頭痛癥狀更是頻繁,竟是因為懷孕導致的。
“大嫂,這件事情原本大哥怕你受不了打擊,所以事先告誡過我們所有人,全都不許對你說出來,大哥對你是真心的,他寧願自己抗下所有事情,他真的用心良苦。”高皓妍觀察著紀敏敏的表情,發覺她的情緒有所動搖,趕緊趁機為自己的大哥多說幾句好話。
雖然這樣做頂著風險,若是被大哥知道一定會狠狠斥責她,可高皓妍實在不願意看到離別的結局。大哥和大嫂從前這樣幸福,高皓妍希望能看見他們一直幸福下去。
“我……”紀敏敏頭腦很亂,思緒如麻。她抬手撐在額頭上,隱隱地又開始犯頭痛。
高皓妍見狀,立刻關心道︰“大嫂,你還好嗎?你身體不舒服,要不要我扶你回房間休息?”
紀敏敏忍著頭疼,搖了搖手,又抬眸問︰“皓妍,你回答我,我的身體狀況,是不是以後都沒辦法懷孩子?”
“大嫂……”
“回答我,不要隱瞞我。皓妍,如果你還把我當作大嫂,或是你的朋友,請你坦白告訴我的病情究竟會發展到哪一步?”
高皓妍進退兩難,既擔心大嫂听到真相後會承受不了想不開,另一方面也害怕大哥秋後算賬。
在紀敏敏目光懇切的注視下,高皓妍心軟地把她所知道的一切如數告訴紀敏敏。
紀敏敏表面上波瀾不驚,可她內心更加篤定之前的決定——她離開高皓鈞是正確的。
從開始她便是周清嵐的替身,如今她腦中生長著一顆腫瘤猶如‘定時炸彈’不知何時會發作,她喪失了生育的能力,不可能懷孕了,但高皓鈞不能沒有子嗣。也許像付雪兒這樣的豪門千金,才是真正在事業和家庭上能夠助力高皓鈞的女人。
記得半年前,她和高皓鈞在維也納度假時,偶然遇見的那個會算命的吉普賽女人,她曾摩挲著紀敏敏掌心的紋路,對紀敏敏說︰“姻緣天地,陰陽之隔,你不是原本那個人,你掌握了他人的命運,你的感情是天命,如果一意孤行,恐怕背道而馳。”
上天的安排,誰也無法逆天改命。紀敏敏從始至終,從不是高皓鈞的命中注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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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這樣又過去了幾日。
自從那天大吵一架後,高皓鈞連續幾天沒有回去過,下午卻意外地在辦公室里接到了別墅的佣人打來電話,說太太請先生晚上按時回家,太太希望與先生共進晚餐。
‘周清嵐’竟然主動提出要與他共進晚餐?
高皓鈞出現了幾秒鐘的晃神,暗暗地咽了咽口水,才緩慢地反應過來,一切都是真實的。他心念一轉,下一秒,唇角微微上揚。難道他的老婆終于回心轉意了?
老婆讓佣人打電話通知,高皓鈞自然乖乖地,到了下班時間後準時從公司出來,取了車心急火燎地直奔回家。
他希望一切如同他猜想的那樣,雨過天晴。
果真,跨進家門時,高皓鈞第一眼便看見他老婆靜悄悄地坐在客廳的沙發上,她縴瘦修長的腿上,蓋著一張薄毯。因為那場傷病,她整個人又清瘦了許多,側面寧靜柔美,看模樣像是等待著他回來。
听見動靜,紀敏敏轉過頭,目光迎上高皓鈞。
“回來了?”她主動開口問道。
高皓鈞心頭一跳,繃直的臉終于松懈下來,露出一絲微笑︰“嗯,你說的,要我按時回來吃飯。”高皓鈞把外套和公文包丟給候在一旁伺候的佣人,大步向紀敏敏走過來,意味深長地看著她,“沒事了,對不對?”
紀敏敏懂得他話中的含義,她拿開蓋在腿上的薄毯,緩緩站起身。
“吃飯了。”她沒有直接回答他的話語,避重就輕地說。
高皓鈞也沒有追問,畢竟他老婆肯主動讓佣人打電話給他,叫他回家吃飯,這就證明他們之間的關系有所緩和,這是一個好的開始,不是嗎?
他們很久沒有像今天一般,面對面,心平氣和地坐在同一張餐桌上用餐。
越是難得,越是珍惜。
紀敏敏親手為高皓鈞盛了一碗湯,送到他的手邊。
“今天對我這麼好?”高皓鈞眼角眉梢染上如釋重負的笑意。這一刻他以為是幸福的開端,只是在今天過後,高皓鈞才恍然大悟,什麼叫做海市蜃樓,南柯一夢。
吃完晚餐後,紀敏敏主動提出要去庭院里散步,高皓鈞自然樂顛顛地牽著老婆的手,兩人在花前月下漫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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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親故在評論區提問男女主何時度過這場感情風暴?答︰離婚就結束了咩哈哈,放心啦,俺是親媽,這個故事會是he。所有歷經劫難的感情,經過時光驗證沉澱後,才會更歷久彌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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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晚餐後,紀敏敏主動提出要去庭院里散步,高皓鈞自然樂顛顛地牽著老婆的手,兩人在花前月下漫步,就算彼此不言不語,只是牽著手,靜靜地呼吸著夜晚山間的沾著露水的華曹芬芳,高皓鈞也覺得心滿意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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洗完澡後,高皓鈞關了燈,摟著紀敏敏躺在床上。
紀敏敏睜著眼楮,忽然翻了個身,跟高皓鈞面對面,她開口說︰“皓鈞,我給你講個故事吧。”
“我又不是小孩兒,不听故事。”高皓鈞不屑地撇了撇嘴角,又緊了緊手臂,將懷中的溫香軟玉摟得更緊。
紀敏敏伸出一根手指,在他結實的胸膛上戳了兩下,放軟語氣撒嬌似的說︰“可是我想講。”
他寵著她,拉她躺在懷里,頭挨著頭,呼吸間滿是她沐浴後發絲的芬芳︰“好,你說,我听著。”
紀敏敏整理了一下情緒,在他懷中找了一個舒適的位置,把頭枕在他的手臂上安定下來,靜下心輕輕地開口說︰“有人問上帝,喜歡和愛有什麼區別?”
“等等。”高皓鈞忽然叫停,“你別再對我說,我對你的只是喜歡,不是愛!”
“你先听我講完。”她伸手抵在他的嘴唇上,封住他的口。
黑暗里,高皓鈞不情不願地嘟囔了一聲,最終靜默了。
兩人躺在床上,他摟著她,繼續听她講故事。
真要命!他堂堂高氏集團總裁,竟然淪落到要听睡前故事的地步,好在講故事的人是他最愛的老婆。否則他一定把那人從窗口丟出去!
紀敏敏心中發澀,她靜靜地深吸一口氣,讓自己平靜下來。
她緩緩開口,繼續道︰“上帝指了指一個孩子,只見孩子站在花前,孩子被花的美麗迷醉,不由自主地伸出手把花摘下來,上帝說這就是喜歡。接著,上帝指著另一個男孩,只見孩子滿頭大汗地在給花澆水,又擔心花被烈日暴曬,孩子站在花前為其遮擋。上帝說,這就是愛。喜歡是為了得到,而愛卻是為了付出,皓鈞,你懂這個故事的寓意嗎?”
房間里黑漆漆的,高皓鈞側著身體,低垂著眼眸,光線再暗,他卻清清楚楚看見她那雙亮瑩瑩剔澈的黑眸。
他知道,她要對他說的只有兩個字——放手。
放開她的手,讓她離開他身邊。
高皓鈞將她圈進在懷中,下顎抵在她柔軟的發頂上︰“不要離開我,好不好?我從來沒有低聲下氣求過一個人,清嵐,只有你,我只要你。”
紀敏敏沒有回答,听見他聲音低微似溶入黑夜中,又似低入塵埃里。
她伸手主動環住了他的窄腰,最後一次放任自己埋首在他熟悉的胸膛中。抬起頭,借著窗外的月光,靜靜地細細地把他的模樣看個夠,再深深印入腦海中。
抱緊他,讓她的愛跟隨著他如夢,從明天以後,他們也許從此不能再相聚。
該向他感謝,在她心底那朵嬌柔的玫瑰,曾經盛開的很美。
vol。7
紀敏敏是在凌晨時分離開別墅的。
昨天晚上散步時,她指著在別墅外圍巡邏的保鏢說不喜歡家里被外人看守,像是被關在監牢里。回屋後高皓鈞立刻下令撤除了在別墅周圍的保鏢,僅留下原本幾個常年守護別墅的保鏢。
因為有高皓鈞的命令,紀敏敏自然解除了禁足,凌晨離開別墅時,也沒有受到任何人的阻攔,僅在監視器里留下孤身駕車離去的監控畫面。
一紙簽下她名字的離婚書,放在床頭櫃上,她去意已決,堅定地離婚。紀敏敏知道高皓鈞不會輕易的答應離婚,可法律上規定分居兩年的夫妻,雙方自動默認離婚。
她離開別墅,意味著正式開始分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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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個月後,那場混亂浩劫似的風波終于平靜下來。
這些日子以來,紀敏敏一直借住在瑞貝卡的公寓里。
自從那日她留下一紙離婚書不告而別後,高皓鈞發瘋似的找尋她的蹤影,他的大動作甚至驚動了媒體,幸好高氏集團的公關部及時將消息壓下去,但無所不在的網絡上不少爆料人爆出影後離婚的消息。
瑞貝卡的工作一波接著一波,《秦宮風雲》入選意大利威尼斯電影節故事類影片競賽單元,盛塵夜再度題目最佳男主角獲選人,瑞貝卡作為經紀人需要為盛塵夜安排挑選服裝、造型、贊助等合作伙伴。
忙得不可開交的同時,瑞貝卡仍顧念著紀敏敏,勸說引導她作為女人必須自信自強才能在這個社會上立足,瑞貝卡的說法和妹妹紀嘉嘉的如出一轍,‘周清嵐’的影後身份無法改變,她今後只能繼續走在這條道路上。
紀敏敏想了又想,又跟盛塵夜長聊過一次,而後最終決定去紐約電影學院進修表演。瑞貝卡為她安排好了一切,包括住宿和機票。
對于瑞貝卡這個雪中送炭的女人,紀敏敏不勝感激。
瑞貝卡他們要參加影展,昨天已經飛往歐洲,同行的還有作為黎沅助理的紀嘉嘉。
今天的離別,注定只有紀敏敏一人承受。
紀敏敏拎著手提包,戴著墨鏡,佇立在熙來攘往的國際機場,形單影只地走進貴賓候機室,心底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低落感。
再過不到一個小時,她即將搭乘國際航班直飛美國紐約。
為了讓自己不陷入持續的發呆狀態,她坐在候機室里不停翻看自己的護照、美簽,檢查有無遺漏。
再過十幾個小時後,她的新生活即將開始,她會在一個鮮少人認識,甚至沒有人在乎‘周清嵐’的國度重新開始她的學習生活。
但為什麼現在她坐在候機室里,心底卻是一片惆悵不舍?
有關高皓鈞的記憶依舊停留在她內心深處,最不易割舍的地方。直到最後一刻,她最放不下的人仍然是那個霸道、任性又壞脾氣的男人,即使從前彼此傷害,但離別時他仍是她唯一的牽掛。
紀敏敏坐在貴賓候機室里晃神雲游的時候,機場廣播里傳來準備登機的催促聲音。
紀敏敏緩慢深長地吸了一口氣,拿起身旁的包,從座位上起身。從今天起,她必須學會重新適應一個人的生活。
她從候機室里走出去,在地勤人員的安排下,從另一條貴賓通道步人機艙。
訓練有素的空姐們,站在機艙門口兩邊,帶著親切的笑容鞠躬問候。在一位空姐的引領之下,紀敏敏很快找到了自己的座位。
因為時間緊促,瑞貝卡為紀敏敏訂的是商務艙,位子就在機身靠前的臨窗座位。才坐下來不久,便有一位穿著深色西服,手拎公文包的褐發碧眼的外國男人,表情嚴肅一絲不苟,在她身旁的座位上坐下來。
紀敏敏沒有理會身邊的事物,她安靜地望著舷窗外。
一會兒後飛機開始做起飛準備,飛機在跑道上滑行緩緩升空,起飛的那一瞬間,紀敏敏發現自己的臉頰上,不知何時,多了兩行清淚。
紀敏敏永遠不可能知道,當時在這趟航班的頭等艙里坐著一個男人,一路陪她十幾個小時抵達目的地。他永遠不會讓她知道,他的愛遠比她能想象的更沉更深。
【上卷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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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卷&#8226;天後歸來
chapter1 風流教授
兩年後
vol。1
紐約電影學院圖書館前,幾個金發碧眼的女學生手里捧著熱咖啡,邊走邊議論不休。
她們的紐約腔濃重,尾音上揚,簡短有力,帶著一種高傲與不屑的情緒。
“你們在說新調任的那位wells教授?”
“呵呵,我看要叫他‘叫獸’比較貼切。勾搭女學生,風流成性,剛才我還看見他把他們班的一個身材豐滿的金發女學生壓在辦公室的辦公桌上,百葉窗開了一條縫,他的動作可真猛。說實話他的技術一定超好,要不然那個女學生也不會叫的那麼浪。”
“你小聲一點,wells教授走過來了!”
“我的天,真的是他!他除了技術好,另一個最大的優點就是生得一副好皮囊,長得可真帥,他是我見到過最有魅力的亞洲男人!難怪這麼多女學生願意淪陷在他的西裝褲下……”
這幾個來自世界各地的電影學院女學生,正在學院圖書館外的廣場上談論八卦,聊得如火如荼。她們說話間,一個身材挺拔,姿態優雅的男人從她們面前走過,並勾起唇角,對她們微微一笑。
這個男人穿得十分隨意,一件意大利手工縫制的淡紫色真絲襯衣,第二顆扣子松開,領口微微敞開,露出性感的鎖骨,一條黑色緞面的西褲,完美的勾勒出他誘人的腿部曲線。
他是亞洲人,卻長著一張輪廓鮮明的迷人面龐,眉宇間有種優雅與慵懶混合的獨特氣質,眼眸的顏色是淡淡茶晶色的,性感又讓人莫名覺得蠱惑。
他似笑非笑地掃了眼路旁正在熱議他的那些女學生,留下一抹調情的淺笑,雙手插在西褲口袋中,漫步走進圖書館大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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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紀敏敏正坐在圖書館里,左邊靠窗倒數第三個的座位。
午後的這個時間點,她通常都會坐在這個固定的位置上。
她的面前擺著一台縴薄的筆記本電腦,下一節電影賞析課要交的論文還未寫完,鼠標停留在一行文字上。
【愛情本就是天意,才讓我們如此相遇。】
紀敏敏手邊攤著一本書,而此刻她正支著下巴,望著窗外的花壇發呆。
不知不覺,她來到紐約已經快兩年了。
兩年前登上飛機,沖入雲霄離開那時的痛徹心扉,也隨著平靜卻繁忙的學習生活一天天淡去。
這兩年間紀敏敏刻意不關注國內的新聞,專心在表演課程的學習上。
盛塵夜偶爾飛到紐約出席活動時,會約她出去一起吃飯,當一切千帆看盡後,兩人的關系反而像是朋友一般愜意舒適。
紀敏敏已經有兩年時間沒有跟‘那個人’有任何聯系,偶爾會在媒體新聞上看到有關他的報道,包括他與付雪兒之間的進展情況,但這一切都已經與她無關。
離當日她簽下離婚書放在床頭,悄無聲息離開別墅的日子,只差二十九天,就足滿兩年了。也就是說,只要再過二十九天後,她和高皓鈞在法律程序上滿足分居兩年自動離婚的條款,他們會成為真正毫無瓜葛的兩個陌生人。
紀敏敏並沒有刻意的去牢記這些日子,但心里卻不受控制,每天在倒數計時。
合上書本,紀敏敏輕微地吸了一口圖書館內,夾雜著書香氣息的涼薄的空氣。
她站起身,正想到旁邊的書架上取書,剛邁出去一步,忽然被一個迎面走來的男人擦肩撞到。
紀敏敏的肩膀撞到那人的手臂,紀敏敏吃痛,抬手捂著右肩。
她低垂著眼睫,目光落在地上,首先進入她眼簾的是一雙被擦得 亮的男士黑色尖頭皮鞋,西褲被熨的筆挺,對角線輪廓清楚。
看穿著打扮,他應當是一位有修養的男士。
一個念頭在紀敏敏心中一閃而過。
可那位穿著打扮看似有修養的男士,偏偏撞了人沒有道歉。
紀敏敏遲疑地抬起頭,迎上一雙愛笑的眼楮。那是一雙如琥珀一般剔澈,如湖水一般澄淨的茶晶色眼眸。很特別的顏色,眸色淡淡的,卻有一股蠱惑人心的魅力。
這個男人很有魅力。
莫名地,紀敏敏腦海中蹦出這幾個字。
“嗨。”那人開口,不是道歉,而是像熟人一般跟紀敏敏打招呼?
紀敏敏怔了怔,一頭霧水地看著他。
那人卻勾起唇角,眼眸中的笑意更加醉人︰“想見你很久了,一直沒有遇見。”
“你……先生,你是不是認錯人了?”紀敏敏眨了眨眼楮,終于緩過神,表情質疑地問道。
那人聳了聳肩膀,口氣輕松地笑著說︰“好吧,你說什麼就是什麼。”他沖她擠了擠眼楮,在紀敏敏根本沒有反應過來之前,忽然低頭貼近紀敏敏的耳邊,壓低聲音,用一種近乎蠱惑的低沉嗓音,對她說,“許久不見,日日望安好。”
紀敏敏渾身一怔,愣在原地。
而那個與她擦肩而過的男人,唇角上揚,留下一個謎一般的笑容,揚長而去。
第一時間里,紀敏敏腦海中閃過兩年前她在別墅里收到的寄給真正‘周清嵐’的明信片,每張明信片上面都僅僅寫著一句話——望安好。
不會這麼巧吧!?
難道剛才那個人,他認識周清嵐?
他會不會就是一直寄明信片的那個神秘人!?
一堆問題在腦海中亂竄,紀敏敏驚愕地回過神,可轉頭四處尋找,已經看不見剛才那個男人的身影了。
她莫名其妙地眨了眨眼楮,覺得剛才遇見那個男人,像是真實發生過的,又像是她晃神時出現的一個幻覺。
她揉了揉自己的太陽穴,低聲吁了口氣。看來一定是最近要交論文報告,她給自己的壓力太大,才會出現那種似真似幻的錯覺。
紀敏敏回到靠窗的座位上,把攤在桌上的書本和筆記本電腦收拾了一下,塞進書包里,決定先出去喝杯咖啡放松一下精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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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歉啊,昨天家里發生了一點事情,沒有時間碼字更新,所以昨晚那章挪到今天早上來了∼今天的更細內容,我會盡量保持在準確的時間點更新。下卷已經開始了,大家對新出來的角色初印象怎樣?歡迎評論區討論哦
p。s年關到了,各位親,特別是年輕的女孩子,一定要注意出入安全啊!在家大門一定要反鎖,平安跨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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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下一章了,先看看別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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紀敏敏就讀的紐約電影學院,位于十七街的聯合廣場附近。從學院走路到廣場,大約只需要三五分鐘。
這座廣場是紀敏敏來紐約後,最喜歡的一個日常放松精神的場所。偶爾下課後,她會跟其他同學一起來這里喝咖啡,吃個三明治,再聊一會兒天。
手里捧著暖暖的咖啡,陽光淺淡,微風習習,享受簡單的幸福,心情滿足,發一會兒呆好像什麼煩惱都會被淡淡的陽光消散而去。
聯合廣場上有大型的露天自由集市,販賣紐約人日常所需的蔬果、雜糧和一些小玩意兒。街頭藝人和行為藝術家聚集在此,向過路的行人或游客展現他們的創作才華,也有獨自沉浸在藝術創作中的畫家,攝影家,這里雲集著各色各樣的人,每個人都在自由的氣氛。
紀敏敏坐在花壇邊的長椅上,呷了一口加了堅果和鮮奶的炭燒咖啡,唇齒留香,正眯著眼楮享受日光浴,忽然一陣嗆人的煙味飄過來。
紐約什麼都不錯,可就是這時不時飄來的二手煙味道實在惱人。
在這座城市里,唯有兩樣東西讓紀敏敏覺得受不了,一是二手煙,二是不分晝夜的警笛聲,總讓人提心吊膽!
她皺了皺眉頭,無奈地睜開眼楮,立刻發現了這股嗆人煙味的來源。
不遠處迎風的方向,站著一個身材窈窕高挑,穿著時尚有型的摩登女郎,修長的手指上點著一根女士香煙,一根抽完沒多久,又點起了第二根,仿佛煙草是她賴以生存的維生素,煙不離手,燻得人頭昏腦脹,眼冒金星。
紀敏敏趕緊拎起包站起身,打算避開去。
這時,放在包里的手機響起來。
看見來電顯示,她眼前一亮,腳步匆忙地邊往前走避開那個吞雲吐霧的摩登女郎,邊接起電話。
“喂?塵夜?”
自從兩年前紀敏敏對盛塵夜坦白自己的身份後,兩人之間的相處反而變得像朋友一般怡然自得。
“現在有空嗎?”手機彼端傳來盛塵夜如夜色般涼薄的嗓音。
“怎麼了?”
“我在紐約拍寫真,半小時後結束今天的工作。敏敏,我想見你。”
紀敏敏轉了轉眼珠︰“半小時後啊……噢,你在哪個街區拍攝?”
盛塵夜報了一家酒店的名字,那家酒店在曼哈頓很有名氣,紀敏敏知道那個地方。
盛塵夜又說︰“你可能需要在樓下的咖啡廳里等我一會兒,我拍攝完成後會先回客房換衣服。”
“好吧,沒問題,那一會兒見嘍。”
說了再見,紀敏敏切斷通話,掃了眼手機屏幕上顯示的時間,再過一會兒就要日落了,這座繁華都市的夜幕總是特別早降臨。
穿過廣場,紀敏敏來到街邊,攔了輛紐約著名的小黃計程車,跳上車報了那家酒店的名稱。
身材彪悍的黑人司機,車技極好,飆車似的一路狂奔,左拐右拐,抄小道十幾分鐘就到達目的地。紀敏敏給了車錢和小費,拎著包下車。
出入這家酒店的大多是有些身份地位的人士,紀敏敏走進酒店大堂偏廳的咖啡廳里,選了較為低調的角落位置坐下。
到了約定時間,盛塵夜並沒有打來電話,紀敏敏猜想他可能正在樓上的客房里換衣服,她從包里翻出一本書,安安靜靜地起來,翻看了幾頁,但總進入不了狀態。
紀敏敏索性放下書本,轉頭望向窗外川流不息的繁華街景。
紐約街頭車水馬龍,真正名副其實的大都會。
記得兩年前,做出前往紐約念電影學院這個決定,還是盛塵夜勸服她的。
紀敏敏單手支在下巴上,出神地望著窗外,恍恍惚惚想起了那些被時間塵封的記憶。
……
記得那一天,她給高皓鈞講了一個故事,她希望他能明白放手是對愛情最後的尊重。可是他是多麼驕傲霸道的男人,他一定听懂了故事的含義,因為他更用力地將她擁在懷里,仿佛此生都不願意再放開她。
紀敏敏沉默了,放任自己,埋首在他懷中,記住他身上的味道。
她的心怎麼可能會不痛?可是經歷了這麼多波折,愛情早已不如初遇時單純美好,太多的險阻太多的磨難,她的身體變得不健康甚至無法生育。
一整晚紀敏敏都在高皓鈞懷中,她閉著眼楮,卻一直沒有入睡。後半夜她確定他真的熟睡後,悄悄起身,行李和離婚協議書是早上便準備好的,放在隱蔽的衣櫥里。
趁著日出之前,她最後留戀地望了一眼躺在床上正在睡夢中的男人,今天以後他們將形同陌路。
離開山間別墅後,紀敏敏開著車在清晨空蕩蕩的馬路上轉了幾圈,彷徨無措。她發覺自己在這座城市里無處可去,她原本的家肯定回不去,頂著一張影後的面孔,也無法出現在房屋租賃公司去租房。幸好在這時,紀敏敏忽然想起一個人。
門鈴響起時,瑞貝卡才剛泡了個香氛浴,在床上躺下去睡了不到一個小時。
她起來開門時,差點對門外按響門鈴的人大發雷霆,好在她發脾氣之前看清了站在門外的人竟是‘周清嵐’!
“怎麼是你?現在幾點啊?你怎麼在我家門外?”瑞貝卡昨晚開企劃會議開了一整個通宵,凌晨才回到公寓里,當下她頭昏腦脹,腦袋里一團漿糊,本能地提問。
“我沒有地方去了。”紀敏敏老實回答。
瑞貝卡上下掃視了她一遍,心念一轉,大概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情。她側過身,靠在玄關邊上,抬手朝客廳里指了指,從這一瞬起,瑞貝卡收留了紀敏敏。
可不巧的是,幾個小時後,盛塵夜打來電話,當時瑞貝卡正在臥房里補覺,把房間里的分機丟出了門外,紀敏敏正在客廳里,她接起了那通電話。
于是,秘密不再是兩個人的,幾十分鐘後,盛塵夜趕到了瑞貝卡的公寓里。瑞貝卡這個屋主,識趣地換了身衣服,去樓下的餐廳覓食,留下了需要好好談一談的兩個人。
盛塵夜走進大門時,神情中有著遮掩不住的焦灼與隱忍的怒意,他無法忍受另一個男人竟然會不珍惜‘周清嵐’!他稀若珍寶的女人,竟然被高皓鈞這樣對待!
瑞貝卡剛離開公寓,大門關上的一剎那,盛塵夜再也無法自控,走到紀敏敏面前,雙手握住她的肩膀,壓抑多時的情緒仿佛山洪暴發傾瀉而出。
“嫁給我!他根本不懂得珍惜你!”
紀敏敏慌亂地想要掙開他的手臂,平日里覺得盛塵夜身材清瘦,有些文弱,可沒想到他的力氣竟然這樣大,紀敏敏根本無法動彈辦法,只能被迫直視著他。
“清嵐,離開高皓鈞,我們重新開始!兩年前犯下的錯誤,我會用我下半輩子的時間去彌補你,我不會像高皓鈞那樣對待你!清嵐,讓我照顧你,嫁給我!”
“盛塵夜,你冷靜一點,我們有話坐下來慢慢說,你這樣掐著我的肩膀上,我會很痛。”
紀敏敏從未見到過盛塵夜情緒失控的這一面,往日的他總是溫柔如風,性情恬淡,可此刻站在她面前的盛塵夜卻黑眸驟變,眼神里閃動著一種異樣的光芒,是傷痛、是悲楚,更是憐惜自己的愛人,和他與‘周清嵐’錯過的時光。
紀敏敏驚怔住一會兒,幸好很快反應過來,冷靜下來勸說他。
盛塵夜渾身一粟,似乎此刻才真正回過神,意識到自己弄痛了她,他漸漸松開了手。
紀敏敏見他呆愣住一般失神地杵在原地,她輕輕扯了扯他的手臂,將他帶到沙發邊坐下。
她拉他,他便向前走;她扯他,他便乖乖坐下來。他的一舉一動,都是被‘周清嵐’牽引著的。
紀敏敏在沙發上坐下來後,低垂著眼眸,從剛才發覺盛塵夜的異常後,她心中那個一直閃動著的念頭,變得越來越強烈。
也許……也許她應該把真相告訴盛塵夜,她不是真正的周清嵐,她不是他一直深愛無法忘懷的那個獨特的充滿才華的女人。
她不是周清嵐!
腦海中這個念頭一閃而過,思緒開始蠢蠢欲動。
“盛塵夜,我……”
她想說的話語還未開始,盛塵夜忽然打斷了她。
“清嵐,我後悔了,兩年前我真的不該去威尼斯。什麼影帝,什麼殊榮,這一切都抵不過一個你。”他驀然握住紀敏敏的雙手,“再給我一次機會,好不好?”
他的眼底滿是懺悔與深情,這樣濃郁的情感,紀敏敏怎麼可能讀不懂?
她的心情搖擺的更加厲害,她知道現在就是說出真相的最關鍵時機!
她暗自咬緊牙關,轉過頭勇敢地直視盛塵夜的雙眸,她深吸一口氣,終于開口︰“盛塵夜,我有一個秘密要告訴你!”
時間的鐘擺,仿佛在此刻停止,空氣凝結,紀敏敏听到自己的聲音清脆利落地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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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這兩章合並更新了,發覺到了下卷文更卡了……說好的行雲流水,奮筆疾書呢呢呢?內牛/(ㄒo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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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下一章了,先看看別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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紀敏敏就讀的紐約電影學院,位于十七街的聯合廣場附近。從學院走路到廣場,大約只需要三五分鐘。
這座廣場是紀敏敏來紐約後,最喜歡的一個日常放松精神的場所。偶爾下課後,她會跟其他同學一起來這里喝咖啡,吃個三明治,再聊一會兒天。
手里捧著暖暖的咖啡,陽光淺淡,微風習習,享受簡單的幸福,心情滿足,發一會兒呆好像什麼煩惱都會被淡淡的陽光消散而去。
聯合廣場上有大型的露天自由集市,販賣紐約人日常所需的蔬果、雜糧和一些小玩意兒。街頭藝人和行為藝術家聚集在此,向過路的行人或游客展現他們的創作才華,也有獨自沉浸在藝術創作中的畫家,攝影家,這里雲集著各色各樣的人,每個人都在自由的氣氛。
紀敏敏坐在花壇邊的長椅上,呷了一口加了堅果和鮮奶的炭燒咖啡,唇齒留香,正眯著眼楮享受日光浴,忽然一陣嗆人的煙味飄過來。
紐約什麼都不錯,可就是這時不時飄來的二手煙味道實在惱人。
在這座城市里,唯有兩樣東西讓紀敏敏覺得受不了,一是二手煙,二是不分晝夜的警笛聲,總讓人提心吊膽!
她皺了皺眉頭,無奈地睜開眼楮,立刻發現了這股嗆人煙味的來源。
不遠處迎風的方向,站著一個身材窈窕高挑,穿著時尚有型的摩登女郎,修長的手指上點著一根女士香煙,一根抽完沒多久,又點起了第二根,仿佛煙草是她賴以生存的維生素,煙不離手,燻得人頭昏腦脹,眼冒金星。
紀敏敏趕緊拎起包站起身,打算避開去。
這時,放在包里的手機響起來。
看見來電顯示,她眼前一亮,腳步匆忙地邊往前走避開那個吞雲吐霧的摩登女郎,邊接起電話。
“喂?塵夜?”
自從兩年前紀敏敏對盛塵夜坦白自己的身份後,兩人之間的相處反而變得像朋友一般怡然自得。
“現在有空嗎?”手機彼端傳來盛塵夜如夜色般涼薄的嗓音。
“怎麼了?”
“我在紐約拍寫真,半小時後結束今天的工作。敏敏,我想見你。”
紀敏敏轉了轉眼珠︰“半小時後啊……噢,你在哪個街區拍攝?”
盛塵夜報了一家酒店的名字,那家酒店在曼哈頓很有名氣,紀敏敏知道那個地方。
盛塵夜又說︰“你可能需要在樓下的咖啡廳里等我一會兒,我拍攝完成後會先回客房換衣服。”
“好吧,沒問題,那一會兒見嘍。”
說了再見,紀敏敏切斷通話,掃了眼手機屏幕上顯示的時間,再過一會兒就要日落了,這座繁華都市的夜幕總是特別早降臨。
穿過廣場,紀敏敏來到街邊,攔了輛紐約著名的小黃計程車,跳上車報了那家酒店的名稱。
身材彪悍的黑人司機,車技極好,飆車似的一路狂奔,左拐右拐,抄小道十幾分鐘就到達目的地。紀敏敏給了車錢和小費,拎著包下車。
出入這家酒店的大多是有些身份地位的人士,紀敏敏走進酒店大堂偏廳的咖啡廳里,選了較為低調的角落位置坐下。
到了約定時間,盛塵夜並沒有打來電話,紀敏敏猜想他可能正在樓上的客房里換衣服,她從包里翻出一本書,安安靜靜地起來,翻看了幾頁,但總進入不了狀態。
紀敏敏索性放下書本,轉頭望向窗外川流不息的繁華街景。
紐約街頭車水馬龍,真正名副其實的大都會。
記得兩年前,做出前往紐約念電影學院這個決定,還是盛塵夜勸服她的。
紀敏敏單手支在下巴上,出神地望著窗外,恍恍惚惚想起了那些被時間塵封的記憶。
……
記得那一天,她給高皓鈞講了一個故事,她希望他能明白放手是對愛情最後的尊重。可是他是多麼驕傲霸道的男人,他一定听懂了故事的含義,因為他更用力地將她擁在懷里,仿佛此生都不願意再放開她。
紀敏敏沉默了,放任自己,埋首在他懷中,記住他身上的味道。
她的心怎麼可能會不痛?可是經歷了這麼多波折,愛情早已不如初遇時單純美好,太多的險阻太多的磨難,她的身體變得不健康甚至無法生育。
一整晚紀敏敏都在高皓鈞懷中,她閉著眼楮,卻一直沒有入睡。後半夜她確定他真的熟睡後,悄悄起身,行李和離婚協議書是早上便準備好的,放在隱蔽的衣櫥里。
趁著日出之前,她最後留戀地望了一眼躺在床上正在睡夢中的男人,今天以後他們將形同陌路。
離開山間別墅後,紀敏敏開著車在清晨空蕩蕩的馬路上轉了幾圈,彷徨無措。她發覺自己在這座城市里無處可去,她原本的家肯定回不去,頂著一張影後的面孔,也無法出現在房屋租賃公司去租房。幸好在這時,紀敏敏忽然想起一個人。
門鈴響起時,瑞貝卡才剛泡了個香氛浴,在床上躺下去睡了不到一個小時。
她起來開門時,差點對門外按響門鈴的人大發雷霆,好在她發脾氣之前看清了站在門外的人竟是‘周清嵐’!
“怎麼是你?現在幾點啊?你怎麼在我家門外?”瑞貝卡昨晚開企劃會議開了一整個通宵,凌晨才回到公寓里,當下她頭昏腦脹,腦袋里一團漿糊,本能地提問。
“我沒有地方去了。”紀敏敏老實回答。
瑞貝卡上下掃視了她一遍,心念一轉,大概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情。她側過身,靠在玄關邊上,抬手朝客廳里指了指,從這一瞬起,瑞貝卡收留了紀敏敏。
可不巧的是,幾個小時後,盛塵夜打來電話,當時瑞貝卡正在臥房里補覺,把房間里的分機丟出了門外,紀敏敏正在客廳里,她接起了那通電話。
于是,秘密不再是兩個人的,幾十分鐘後,盛塵夜趕到了瑞貝卡的公寓里。瑞貝卡這個屋主,識趣地換了身衣服,去樓下的餐廳覓食,留下了需要好好談一談的兩個人。
盛塵夜走進大門時,神情中有著遮掩不住的焦灼與隱忍的怒意,他無法忍受另一個男人竟然會不珍惜‘周清嵐’!他稀若珍寶的女人,竟然被高皓鈞這樣對待!
瑞貝卡剛離開公寓,大門關上的一剎那,盛塵夜再也無法自控,走到紀敏敏面前,雙手握住她的肩膀,壓抑多時的情緒仿佛山洪暴發傾瀉而出。
“嫁給我!他根本不懂得珍惜你!”
紀敏敏慌亂地想要掙開他的手臂,平日里覺得盛塵夜身材清瘦,有些文弱,可沒想到他的力氣竟然這樣大,紀敏敏根本無法動彈辦法,只能被迫直視著他。
“清嵐,離開高皓鈞,我們重新開始!兩年前犯下的錯誤,我會用我下半輩子的時間去彌補你,我不會像高皓鈞那樣對待你!清嵐,讓我照顧你,嫁給我!”
“盛塵夜,你冷靜一點,我們有話坐下來慢慢說,你這樣掐著我的肩膀上,我會很痛。”
紀敏敏從未見到過盛塵夜情緒失控的這一面,往日的他總是溫柔如風,性情恬淡,可此刻站在她面前的盛塵夜卻黑眸驟變,眼神里閃動著一種異樣的光芒,是傷痛、是悲楚,更是憐惜自己的愛人,和他與‘周清嵐’錯過的時光。
紀敏敏驚怔住一會兒,幸好很快反應過來,冷靜下來勸說他。
盛塵夜渾身一粟,似乎此刻才真正回過神,意識到自己弄痛了她,他漸漸松開了手。
紀敏敏見他呆愣住一般失神地杵在原地,她輕輕扯了扯他的手臂,將他帶到沙發邊坐下。
她拉他,他便向前走;她扯他,他便乖乖坐下來。他的一舉一動,都是被‘周清嵐’牽引著的。
紀敏敏在沙發上坐下來後,低垂著眼眸,從剛才發覺盛塵夜的異常後,她心中那個一直閃動著的念頭,變得越來越強烈。
也許……也許她應該把真相告訴盛塵夜,她不是真正的周清嵐,她不是他一直深愛無法忘懷的那個獨特的充滿才華的女人。
她不是周清嵐!
腦海中這個念頭一閃而過,思緒開始蠢蠢欲動。
“盛塵夜,我……”
她想說的話語還未開始,盛塵夜忽然打斷了她。
“清嵐,我後悔了,兩年前我真的不該去威尼斯。什麼影帝,什麼殊榮,這一切都抵不過一個你。”他驀然握住紀敏敏的雙手,“再給我一次機會,好不好?”
他的眼底滿是懺悔與深情,這樣濃郁的情感,紀敏敏怎麼可能讀不懂?
她的心情搖擺的更加厲害,她知道現在就是說出真相的最關鍵時機!
她暗自咬緊牙關,轉過頭勇敢地直視盛塵夜的雙眸,她深吸一口氣,終于開口︰“盛塵夜,我有一個秘密要告訴你!”
時間的鐘擺,仿佛在此刻停止,空氣凝結,紀敏敏听到自己的聲音清脆利落地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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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是真正的周清嵐,我叫紀敏敏,一年前的一場車禍,讓我的靈魂進入了周清嵐的體內……”
話語出口,紀敏敏不敢停歇下來,怕自己稍稍停滯住,就會喪失說出真相的勇氣。她一口氣把當時的情況,和可以證明自己真實身份的幾件事情全都說給盛塵夜听。
盛塵夜無法置信般一點點慢慢地瞪大雙眼,整個人呈震驚狀態,面色蒼白地坐在沙發上,一動不動。
客廳里一片寂靜,盛塵夜低著頭,緘默地呆坐了很久,很久。
這種氣氛下,紀敏敏知道自己多說無益,她安靜地坐在一旁,同樣不言不語,等待盛塵夜自己平靜下來,接受這個猶如晴天霹靂般的事實。
不知道沉默了多久,他終于冷靜下來。
盛塵夜緩慢地抬起頭,眼睫微顫,聲音甚至有些微難以察覺的哽咽,他堅持住低聲問︰“你真的不是她?你不是清嵐?”
“我不是……很抱歉,直到今天才把這件事告訴你,可是我實在有難言之隱,畢竟這種事情,不是每個人都能接受的了,更何況周小姐她對你的意義非凡。我隱瞞了你,我真的感到很抱歉。”
“不用跟我對不起,你沒有錯,你也是受害者。”
紀敏敏低著頭,不敢面對盛塵夜悲傷的表情,她聲音低幽︰“謝謝你能體諒,並接受這個事實。”
“清嵐她……我的意思是,你跟清嵐同時發生車禍,你的靈魂進入她的身體內,那麼清嵐呢?”
“我……我不知道。”紀敏敏歉疚地咬了咬下嘴唇,“我不知道她的靈魂去了哪里,我從車禍中醒來時,我已經變成現在這個模樣,我自己也很混亂,花了很長時間才接受現在的身份。”
“你的意思是……清嵐她……可能已經消失,不在這個世上了?”盛塵夜瞳孔一圈圈緊縮,一重重的打擊,令他再也無法掩飾自己內心深處震蕩的痛苦。
即便是演技高超的影帝,在此刻真相的重創下,也經受不住真正失去愛人的錐心疼痛。他的眼圈漸漸紅起來,有淚霧在眼眸中積聚,但卻被他生生地壓制在眼眶中。
“對不起,我沒有辦法解答你的疑問,因為整件事情我自己也不清楚,就莫名其妙的發生了,然後當我清醒過來時,一切都變成現在的模樣。”
盛塵夜手肘撐在膝頭,雙手掩蓋住自己的眼眸,深深地艱澀地倒吸著氣,他的胸口起伏仿佛正在經受極大的痛楚與折磨。
等待情緒稍微平復一點後,他開口問︰“這件事情,除了我之外,還有誰知道?”
“還有我妹妹,除了你們兩個人以外,沒有人知道。我不敢把這件事情輕易告訴別人,因為像這種匪夷所思的事情,連我自己都無法接受。”
“謝謝你的信任。”他平靜的語調中,仍有微小的起伏。
面對剛才意外的失控,他也感到很抱歉,畢竟身邊這個擁有周清嵐外貌的女人,並不是他所愛的,與他擁有共同記憶,經歷過從青澀的新人直到事業巔峰的那個真正的周清嵐。
盛塵夜沉沉地吸了一口氣,深鎖的眉宇一寸寸舒展開來。盛塵夜控制住自己的負面情緒,徹底平靜下來。
他問︰“你說的妹妹,是那個跟在黎沅身邊的小助理嗎?”
“是的,她是我妹妹,她叫紀嘉嘉。”紀敏敏回答道。
紀敏敏觀察他的神情,發覺他面色稍有緩和,她心底暗暗舒了口氣。
“我對她有印象,那個小女孩活潑、熱情,而且心底很善良。之前你介紹她說是你的學妹,老實說我真的不知道周清嵐有這樣一個學妹,以前我沒有听她提起過。”為了改善氣氛,盛塵夜牽動唇角,露出一絲善意的淺笑。
“抱歉啊,之前一直隱瞞著你,還因此發生了很多誤會。”
“我能理解,畢竟這種事情,你是應該謹慎些。”盛塵夜頓了頓,而後悵然地長舒了一口氣,“不過,不知道為什麼,當我听到你說出真相後,一開始我的確很震驚無法接受,但情緒緩和下來後,我反而釋然了。紀……敏敏,你的名字,對嗎?”
紀敏敏點了點頭︰“是的,我的名字不是周清嵐,我叫紀敏敏。”
盛塵夜垂眸,想了想,道︰“其實仔細一想,我跟你也因為這場陰差陽錯,彼此認識了一年多了。我想這世上也許真的有命中注定,所以我們才會以這種方式相互結識,坐在這里聊天,不是嗎?”
紀敏敏不置可否地抿了抿唇角。
命中注定四個字,讓她感觸良多。她原本以為她跟高皓鈞是命中注定的緣分,所以才會發生那場車禍意外,讓她變成了周清嵐,與高皓鈞成為夫妻,他們從一開始相識時相互斗氣,水火不容,到後來慢慢學會互相容忍、尊重,為對方改變,直至最後全心全意愛上對方……
他們的感情,難道不是命中注定嗎?
可是姻緣真像是一柄雙刃劍,促使他們相愛,當他們愛的濃烈,想要完全佔有對方時,又因為這份愛戀磨煉成鋒利的刀刃,使他們彼此傷害,直到感情的傷口越來越大,無法彌補。
想起那封被遺留在床頭的離婚申請書,紀敏敏心底不勝唏噓。事情已經到了無法挽回的地步,也許命中注定也存在有效期限,過了這個期限,他們便緣分殆盡。
也許是同是天涯淪落人,盛塵夜轉頭看著她時,從紀敏敏的表情中,好似看見了剛才那個低落悲傷的自己。紀敏敏就像是他的一面鏡子,讓他看清楚愛情中的悲喜。
“敏敏,我可以這樣稱呼你嗎?”盛塵夜忽然開口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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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還有一更,可能會晚一點∼明天的更新時間估計會在晚上,年底各種忙,寫文時間被佔用,我只能抽空碼字,為保證文的質量,速度方面暫時無法承諾恢復到以前的三更,我會盡量維持住一日兩更!
p。s最近半個月都木有看見親們的鼓勵支持,大家對目前的劇情不滿意咩?可以在評論區留言,我們一起討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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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下一章了,先看看別的吧
紀敏敏怔了怔,抬起眼眸,對視上盛塵夜那雙剔澈明亮的黑眸,她有些許驚訝,點頭道︰“可以啊。”
“你對自己今後有具體的打算嗎?”盛塵夜的話語剛問出口,他又覺得有些不妥當,補充道,“我並不是想干涉你,你已經對我坦誠說清楚了你的身份,我不會再把你當作我的清嵐。可是你現在的外表……唔,我的意思是,你想好今後要怎麼生活嗎?”
紀敏敏懂得盛塵夜話語中的含義。
的確,她現在的外表是影後周清嵐,她不可能像一個平凡人一樣出去找一份工作,租一間小公寓,過上波瀾不驚地普通人的生活。
可是她已經決定要跟高皓鈞離婚,這個時間高皓鈞肯定早就醒來了,他一定已經看見那一紙離婚書。
前些日子,紀敏敏只一心想著如何能離開高皓鈞,卻忘記考慮她離婚後,該如何養活自己,而這恰恰是最現實的問題。
盛塵夜看見她微蹙眉宇,十分煩惱的樣子,情不自禁地抬起手,輕輕地拍了拍她的肩膀。當指尖觸摸到她的肩頭時,盛塵夜才陡然反應過來,他潛意識中仍把她當做周清嵐,畢竟她們的外表一模一樣。
“抱歉……”他收回自己的手,低聲道。
“沒事。”紀敏敏搖搖頭,又說,“你剛才說的沒錯,我應該盡快考慮清楚,為自己將來做好打算。可是我現在的外表是周清嵐,這個事實無法挽回和改變……”她的聲音低落下去。
盛塵夜見她彷徨的模樣,剛想開口安慰她,忽然心念一轉,他想到了一個辦法。
“敏敏,你上次有拍攝廣告片的經驗,我看過你拍的那只廣告,你的表情和神韻很到位,也許你是有潛力的。雖然你不像清嵐那樣,從前有豐富的表演經驗,可是假如你能通過系統專業的學習,重新踏足影壇,說不定這會是你的一個新的機遇。”
“可是,我……我行嗎?”紀敏敏對自己沒有什麼信心,上一次拍攝廣告片時,若不是盛塵夜的到來與鼓勵,也許她根本無法完成那條廣告片的拍攝演繹。
“不去嘗試,就永遠不可能知道結果。你行不行,只有努力去嘗試了,才會知道答案。”
盛塵夜眼底閃爍的自信與鼓舞神采,彷如一股溫暖柔和的力量,緩緩流淌入紀敏敏那顆不確信的搖擺不定的心。
時光如梭,不知不覺兩年過去了,回想起兩年前的那一天,是盛塵夜指引並鼓勵她走上這一條她從前從不敢妄想的影壇之路!
前路漫漫,可紀敏敏知道盛塵夜是夜幕中最明亮最閃耀的那一顆星子,會引領著她,走出迷霧,一步步踏上那條未知的光輝之路。
……
Vol。3
“嘀嘀。”
紀敏敏單手托著下巴,正對著窗外出神地發著呆,擱在小圓桌上的手機忽然響了兩聲,一條短信傳入她的手機中。
听見短信聲,她回過神,拿起手機滑開屏幕點開來查看。
【1812。盛塵夜。】
客房號碼?難道盛塵夜要她現在上樓去客房里見面?
紀敏敏握著手機,眨了眨眼楮,猶豫了幾秒鐘。出于信任,她把書和手機放回包里,起身走向電梯間。
電梯扶搖直上,到達十八樓。
電梯門緩緩向兩邊打開,幽長的走廊上鋪著柔軟的暗紅色波斯地毯,走在上面仿佛貓咪踮起腳尖,悄無聲息。
按照指引牌,紀敏敏很快找到1812客房。她站在房門前,抬手摁響門鈴。
“叮咚。”
她微微吸了一口氣,唇邊浮起笑容,心里有種隱隱的期待。
上一次和他見面好像還是在冬天下雪的時候,盛塵夜為她帶來一份聖誕禮物,一個別致復古的中世紀木匣子八音盒首飾盒。現在被她放在公寓的化妝台上,偶爾會打開來轉動八音盒的發條,聆听金屬撥片撥動音符發出的安靜靈動的音樂聲。
很快地,房門被打開了。
“歡迎。”盛塵夜站在門里面,他似乎已經換過裝了,一身舒適的休閑打扮,月白色的V領寬松款針織衫,下身搭配一條卡其色的休閑褲,一條深棕色皮帶將他的腰身分割比例完美。
他勾起唇角,對紀敏敏微微一笑,溫暖又明媚。
“好久不見。”紀敏敏笑著跟他打招呼。
盛塵夜側過身,讓出空間︰“進來吧。”
“咦?你的助理他們都不在嗎?”紀敏敏向里面探了探腦袋,笑了笑,而後走進去。
“apple他們住在樓下的房間,瑞貝卡還沒有飛過來,在國內幫我處理一些事情。”盛塵夜一邊往里面走,一邊回頭問,“要喝點什麼飲料?”
他的房間是舒適寬敞的頂級套房,里面設施一應俱全,甚至還有一個室內游泳池。
紀敏敏邊參觀邊走︰“不用了,我來之前在聯合廣場喝了咖啡,後來又在樓下的咖啡廳里喝了檸檬水。”
“你又坐在聯合廣場曬太陽喂鴿子?”
“沒有啦,今天鴿子沒喂成,倒是吸了一肚子二手煙。”紀敏敏癟了癟嘴巴,無奈地說。
果然,盛塵夜抿唇笑了笑︰“我倒是覺得你越來越融入這里的生活環境了。”
“這樣不好嗎?”紀敏敏表情松快地反問道。
客房內采光極好,紀敏敏在會客廳的沙發上坐下,又轉頭環顧四周。
盛塵夜從冰箱里拿出兩瓶礦泉水,將其中一瓶遞給紀敏敏後,他在另一張單人沙發上坐下來︰“最近的學習怎麼樣?有進展嗎?”
也許是因為坦誠了自己的身份,紀敏敏在盛塵夜面前沒有秘密,她感到十分自在愜意。
紀敏敏鼓了鼓腮幫子︰“最近我們的表演課教授要交一份報告,關于百老匯劇目的,我正在苦惱呢。”
“不要心急,慢慢來,我相信你能做好的。”盛塵夜抬了抬眉宇,又道,“更何況你從來到紐約直到現在,每個星期都會抽時間去劇院,看過的百老匯劇目起碼超過一百部了,就算目前暫時沒有實戰經驗,可觀摩經驗也足夠支撐一篇論文,不是嗎?”
“嗯,你說得對。我真的要謝謝瑞貝卡這麼細心,有先見之明,兩年前幫我租賃公寓時,特意安排在劇院區,我才能有這麼多時間,一有空就能訂票去看百老匯劇目。”
“敏敏,你要對自己有信心,要相信自己一定能行。”盛塵夜的目光總是閃爍著篤定堅信的神采,每一次當紀敏敏對視上他那種自信飛揚的眼神時,總是會感到自己仿佛也被灌滿了一股充實的力量,不由自主地跟著他自信起來。
“嗯,我相信我能做好。”紀敏敏看著他,心情明朗起來,“你以前對我的,如果不去嘗試,就永遠無法知道事情的結果。”
盛塵夜彎了彎唇角,淡淡一笑。
雖說已經過去了兩年,可是看見她笑起來的模樣,盛塵夜偶爾還是會有片刻的恍惚,畢竟那是一張一模一樣的臉,只是軀體內的靈魂已經不再是他深愛的那個女人。
他不想讓紀敏敏察覺到他一閃而逝的情緒,盛塵夜低垂下眼睫,遮掩住眼眸中那縷憂傷孤寂的神色。再抬眸時,他眼神中的神采已經恢復如常,清冽疏淡的眼神,總仿佛有無窮無盡的話語盡斂其中。
紀敏敏眨了眨眼楮,忽然盯著他的眼楮說︰“不知道為什麼,我總覺得你的眼楮里好像有故事,你的眼神和其他人不一樣,不論是在電影表演中,還是平時看見你的時候,我覺得你的眼楮好像會說話。”
“這是在夸獎我的意思嗎?”盛塵夜彎唇笑起來,眼神更加明亮清澈,“從前清嵐她也這麼說過,她說最喜歡我的眼楮,因為覺得里面好像有故事,她想知道想傾听眼神流轉間的那個故事。”
“真的嗎?她這樣說,一定是被你的眼神吸引住了。”紀敏敏睨了他一眼,盛塵夜臉上又出現了那種陷入回憶一般的神情,她明白,盛塵夜一定又想起了周清嵐。她輕聲問,“你想她嗎?”
盛塵夜沒有立刻回答,而是站起身,走到落地窗邊。
盛塵夜眼神淡泊,俯瞰著樓下明媚而忙碌的紐約街景,過了一會兒,才緩慢地開口說︰“或許很多年以後,某個不經意的瞬間,我會與她在街頭相遇,不同的容貌,不同的身份,只用眼神,確定彼此。那時的她,或許已經放開了枷鎖,過得比從前快樂。”
紀敏敏站在他身後,看著他高大的背影,暮光籠罩在他身上,像是撒了層淡淡的華麗的金箔。他無論在何地,都猶如光環加身,只是簡簡單單站立著,竟如一幀電影鏡頭般好看深刻。
命運待他厚重,愛情卻待他淺薄。
“我希望這個奇跡,在將來的某一天會出現,我希望有一天,你能在街上遇見新生的她。”
“謝謝你的祝福,敏敏。”他的嗓音低沉,似嘆息。
紀敏敏相信,盛塵夜對周清嵐的愛,真摯恆久,如同詩歌中的一句話︰我期待與你相見,在夢里,在心里。
Vol。4
入夜後,紐約市的治安並不算好,時常能听見大馬路上警車鳴笛,呼嘯而過。每次听見警笛聲,紀敏敏都會感到有些提心吊膽,畢竟在這個國家中持/槍是合法的。
因為不方便外出,晚餐盛塵夜直接叫了客房服務,他們在房間的餐廳內共進晚餐。用餐時喝了點餐酒,紀敏敏倒沒有感覺醉,只是精神十分放松。
盛塵夜擔心她夜歸的安全問題,可他自己又不方便下樓,剛才apple打電話上來提醒他,似乎有狗仔隊跟過來。
又聊了一會兒天,差不多八點半左右,盛塵夜請身邊的工作人員,送紀敏敏到公寓樓下。
“回到公寓,記得打電話給我報平安。”盛塵夜仍有些不放心,畢竟不是他親自送紀敏敏回家。
看見他一本正經的擔心模樣,紀敏敏忽然笑起來,開玩笑地說︰“影帝大人,你已經對我囑咐這句話重復了三遍了。”
“哦?是嗎?”盛塵夜撫了撫額頭,故作傷心狀,“看來你是嫌我太煩了。”
“哪有!我怎麼可能會嫌你煩?”紀敏敏邊說邊拿起自己的包,背在右肩上,“好了,時間不早了,我真的要走了。你明後天就要回國吧,不知道下一次見面又是幾個月或是大半年之後了。”
“想我的話,可以打電話給我。也許我會考慮偷偷從瑞貝卡眼皮子底下開溜,給自己放假來紐約看你。”
“哈哈,我看你是自己想放假吧。”紀敏敏知道他在開玩笑,所以也配合地打趣道。
“難道我的樣子看起來不像是認真的嗎?”盛塵夜忽而面孔嚴肅,擺出一副鄭重其事的表情。
紀敏敏盯著他看了幾秒鐘,忽然撲哧一聲笑出來︰“影帝大人你的演技出神入化,我一介凡夫俗子,肉眼怎麼可能看得穿你是在演戲還是說真的?”
“噢,那看樣子你需要的是一雙……”盛塵夜眉頭微蹙,思索了一下,忽然想起之前紀嘉嘉跟他提起過的一個名詞,“24K鈦金眼楮。”
“啊?”紀敏敏顯然怔了怔,“什麼是24K鈦金眼楮?”
看見她驚訝又疑惑的表情,盛塵夜笑了笑︰“好奇的話,你可以去問你的妹妹。”
“什麼啊?嘉嘉她不會又去打擾你工作了吧?”紀嘉嘉這兩年一直在娛樂公司做助理,最近升職為企宣,偶爾劇組相同時,紀嘉嘉會主動跑去跟盛塵夜打招呼。
“她沒有打擾我。”盛塵夜對紀嘉嘉這個小女孩的印象不錯,活潑又開朗,有她在的地方氣氛總是很熱鬧,“前段日子我們同一班航班,她幫我的平板電腦下載了一個游戲,我這幾天無聊時會拿出來玩。”
“這樣啊。”紀敏敏若有所思地歪了歪腦袋,又嘀咕道,“沒有打擾到你就好。”
盛塵夜的助理聯絡了當地合作方的工作人員,駕車送紀敏敏回去,司機已經在樓下等待。
紀敏敏起身向門口走去,盛塵夜只能送她到客房門外。
“到家記得給我打電話。”
“第四遍了。”紀敏敏舉起手,伸出四根手指,又好笑又無奈地提醒道。
“好了,我承認我被你妹妹傳染了。”盛塵夜笑著攤了攤手,“我不多說了,你去搭電梯吧,我看著你走。”
“嗯,你也早點休息,明天不是還有拍攝任務嗎?”紀敏敏走出門,又回頭朝他揮揮手,“拜拜,晚安。”
“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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紀敏敏現在在紐約居住的地方位于五十街,毗鄰紐約劇院區附近,在公寓附近就有好幾家百老匯劇院。
房屋是一棟上世紀六十年代遺留下來的名人故居,樓梯外牆經過幾次翻修,依舊保留當年的建築風格,在這樣一條充滿藝術氣息的大街上顯得別具風情。
房屋有四層樓高,樓內大多數都是木質結構,連樓梯扶手也保留了當年的原汁原味,復古又優雅,可有兩個缺點,其一是走在上面時常會發出嘎吱嘎吱的聲響,特別是雨雪天氣,木質的樓梯受潮發漲,噪音更響了;另一個缺點便是存在安全隱患,消防隊已經警示過好幾回,希望房屋內每間屋子里都放置一個滅火器,以防發生火情時,能夠及時熄滅火源。
當然,沒有人認為這麼容易就會發生火災。所以屋主只在樓道內按照消防標準,擺設了幾只滅火器。
這棟四層樓高的房屋的主人Fiona,是一位四十多歲的女人,身材又高又瘦,一頭中長發,常穿黑白兩色,打扮中性利落,卻不失優雅的女人味。
Fiona的工作是百老匯音樂劇的制片人,平時並不住在這里,在紀敏敏初來乍到時,對她很是照顧,甚至看見紀敏敏的房間里有些空蕩蕩,Fiona親自去二手市場為她購置了一張可以作為書桌的化妝台。
紀敏敏住在第四層,這里的最高樓層。她的鄰居是一個舞台劇演員,時常晚歸。
雖然紀敏敏在紐約住了兩年,她依舊沒有沾染上紐約女人的風氣。她不愛穿細長擠腳卻精致誘人的高跟鞋,時常穿的是平底鞋,偶爾會換上運動鞋出門運動。走在樓梯上的聲音並不響,就像一只踮著腳尖的貓咪。
從樓下大門走進來,紀敏敏迎面踫見剛要出門的二樓的房客,她和公寓內其他租客並不太熟,畢竟很少有人像她一樣,在同一間公寓里租住這麼久。
他們擦身而過,點頭微笑,而後相安無事,各走各路。
上了樓,紀敏敏拿出鑰匙打開門鎖。
出門時,她總是習慣把房間里的窗簾拉開,接受陽光沐浴,房間里因此有一股很好聞的太陽香氣。而此刻窗外燈火闌珊,紐約的夜晚總是這樣繽紛多彩,流光溢彩。
摸到開關,打開屋里的燈。紀敏敏把包放在椅子上,走到窗戶邊,順手拉上窗簾。
她的房間內附帶一個小小的衛生間,可以單獨洗浴,但房內沒有廚房,如果想自己做飯就需要下樓去一樓的公共廚房里做菜。
紀敏敏很慶幸,兩年前接拍了那支廣告片,讓她可以有一筆屬于自己的存款,離開高皓鈞時她沒有拿任何的首飾或現金。她用自己的錢租下這里,並且支付自己在電影學院中的學費,和她在紐約的生活費。
不過前幾天她看過賬戶,剩下的錢已經並不多了。也許她該考慮是否需要外出找一份兼職,可是她該做什麼工作好呢?
走進浴室,接了一壺水,用電熱茶壺煮水,她邊等水煮開,邊在化妝台邊的椅子上坐下來。
紀敏敏一轉頭,目光正好落在盛塵夜送的那只八音盒化妝盒上。
打開盒蓋,扭動發條,屋內響起八音盒靈動的音樂聲。這聲音在夜里听起來,真像是盛塵夜低聲呢喃的清冽嗓音。
紀敏敏伸手撫摸著盒身,思緒綿長,陷入回憶。
兩年時間把習慣換了,傷口漸漸愈合,只是記憶深處仍清楚記得曾經愛的那麼深刻。
摘掉的曾戴在無名指上的那枚婚戒,原本想收在盛塵夜送的八音盒首飾盒的最底層,可放進去幾次卻又舍不得地重新把它拿出來。紀敏敏終究放不下這枚曾給她帶來短暫幸福的婚戒,她把戒指串在一條鉑金項鏈上,戴在脖頸上貼身收藏。
就算只留下這一枚戒指也好,起碼她擁有過那段短暫的美好回憶。
有些事情,她一個人記得就好。
Vol。5
關上八音盒,拿了換洗衣服,在浴室里洗了一個熱水澡。紀敏敏的精神松弛下來,邊擦頭發,邊坐在寫字桌前打開擺在上面的筆記本電腦。
剛才盛塵夜提起了妹妹紀嘉嘉,紀敏敏回想起來自己跟妹妹也快半個月沒有聯系了。
一個月前妹妹紀嘉嘉升職為企宣,工作越加忙碌,國內滿天飛,打電話總不是無人接听,就是留言信箱。紀敏敏想了想打算寫一封email,問問妹妹的近況。
剛打開網頁準備登陸電子郵箱,紀敏敏忽然看見首頁顯眼位置的圖片站,有一條圖片新聞一閃而過。
知道此刻不應該點開那張圖片,逐字逐句看清楚那條新聞,可紀敏敏仍忍不住那樣做。
那條新聞時關于高皓鈞和付雪兒的,內容指明高氏集團與付氏企業近兩年合作緊密,有結親姻緣的苗頭,首頁大圖將兩人分別的兩張單人照結合為一,暗指好事將近。
心里雖告誡自己已經與那個上流社會無關,可是看見高皓鈞面色沉肅,戴著墨鏡,西裝革履,大步跨進座駕中的那幀畫面,紀敏敏心中仍忍不住生疼。
她手指微顫,點擊關閉了那個網頁,而後低垂著眼眸,隱隱地壓抑著胸口那股翻涌的難受。
這兩年紀敏敏刻意不聞不問,但媒體狗仔們卻像是貼身追蹤器一般,隔一段日子便會報道一些關于高皓鈞這位上任後旋乾轉坤,以雷厲風行的手段,大刀闊斧整頓高氏集團的高氏現任主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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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高皓鈞本人一直沒有明確地發表聲明,但媒體大眾都已經默認他和影後周清嵐離婚的事實,一些網絡八卦媒體甚至排行列表,以單身、帥氣、有錢、事業有成為評選標準,經網絡民眾投票,高皓鈞位列鑽石富豪單身漢第一名。
成為萬千少女乃至師奶心目中完美的白馬王子,更是名流社交圈內各型各色名媛美人們,炙手可熱追捧追求的目標完美男人。
每當從網絡上看見這些花邊報道,紀敏敏的心情總是難抑平復。
即使她現在身在地球的另半邊,高皓鈞卻像是她割舍不掉的影子,時不時出現在新聞媒體上,攪亂她好不容易平靜下來的心湖。
關掉網頁,低垂著眼睫,平復了一會兒心情。紀敏敏站起身,想為自己倒一杯熱水,收拾好心情,再繼續給妹妹寫email。
她剛站起身,忽然聞到一股奇怪的味道,似乎是從門縫里飄散進來的。
紀敏敏本能地朝門邊走過去,越是靠近,那股夾帶著刺鼻味道的焦味就越是濃烈。
她還來不及伸手打開門去門外察看發生什麼事情,從門縫里飄進來的煙霧越來越大,一回頭她的房間里也開始彌漫起煙霧。
會不會是火災!?
這個念頭在紀敏敏腦海中一閃而過。
她陡然驚慌起來,伸手握住門把想要開門,卻被門把的溫度燙的立刻收回手來。
“天哪!真的是火災!”她倒吸了一口氣,不敢貿然開門,她轉身跑進浴室里,把毛巾用水打濕,捂住自己的口鼻。
幸好她還記得以前在大學里學過的安全自救課程,在這種慌亂時刻本能做出這些反應。
她用濕毛巾捂住口鼻後,又立刻折回到房間里,從包里拿出手機報火警!
紀敏敏一邊用英文飛快地報出公寓地址,一邊按照火警接線員的指示快速地跑到窗戶邊,隔著窗子看外面的情景。紀敏敏從對面樓房的玻璃反光中,看見了駭人的一幕!
他們這棟樓房竟然大火熊熊!火似乎是從樓下燒上來的!
房間里的濃煙越來越厲害,紀敏敏推開窗戶,可是無濟于事,面前的可視度越來越低。原本她還想折回浴室里用濕毛巾堵住大門的門縫,可是現在她縮在窗戶邊寸步難離。
即使有濕毛巾捂住口鼻,但紀敏敏仍舊被迫吸進不少濃煙,整個肺像是快要爆炸一樣難受。她不知道自己是不是會死在這里,頭腦還是昏沉,意識也變得模糊起來……
遠處隱約傳來了火警消防車的鳴笛聲,似乎正在向這棟建築物靠近,但紀敏敏覺得空氣越來越少,她快要無法呼吸!
“砰——砰——”一聲接著一聲的撞門聲,讓她逐漸迷離的意識被拉回現實。
眼前煙霧彌漫,她看不清楚門外發生了什麼事情,只听到重重的撞門聲,一下接著一下,直到最後“咚!”的一聲,她的房門似乎被人用力撞開了。
迷糊中,紀敏敏腦袋里只有一個念頭,一定是火警消防員趕來救她了!
太好了!她有機會活著走出去了!
她努力保持清醒,不讓自己被濃煙嗆得昏過去。
煙霧滾滾中,她看見一道高大的男人的身影,身材很高挑,甚至有幾分熟悉……可這個男人頭上並沒有佩戴消防員的頭盔,紀敏敏看不清他身上穿的是否是消防員的制服,朦朧中只看見這個男人焦急地向她跑過來,伸手拍了拍她的臉,听見她被煙嗆得咳了兩聲,他仿佛陡然松了口氣,沒有絲毫猶豫,他立刻把她背到肩膀上。
身體接觸的一瞬間,紀敏敏心髒驀然加快跳動,一種熟悉的感覺油然而生。
“是你嗎?還是……我的幻覺?”她邊咳嗽邊斷斷續續地問。
“我一直都在你身邊。不要說話,我們都會活著走出去!”
紀敏敏存有意識的最後一秒,她听到了一道低沉篤定的令她想要落淚的聲音!
真的——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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紀敏敏不知道最後是怎麼從那場凶猛的大火中逃脫出來,也不知道自己昏睡過去多久,她做了一個感觸很真實的夢,她夢見了那個清醒時不敢去想念,害怕自己無法自拔的男人。
在夢里是高皓鈞救她沖出火場,他用他的身體為她築成屏障,護她在懷里,他們深深相擁,隔著濃濃的煙霧,紀敏敏無法確切的看清楚高皓鈞的模樣,可是她知道,那個人一定是他!是高皓鈞來救她了……
可是夢總歸只是夢境,一切都如鏡花水月,虛無縹緲。
當紀敏敏從昏昏沉沉的夢中醒過來,再次睜開眼楮時,第一個印入眼簾的竟然是一個面容姣好的陌生男人。
“你、你是……?咳咳……咳咳咳……”剛才在火場中,紀敏敏的肺部吸入一些有害氣體,一張口說話就感覺喉嚨奇癢難忍,忍不住咳嗽起來。
“我是你的電影學院的新導師wells。”
這位自稱wells的男人,神色鎮定,甚至唇邊帶著一絲奇異的笑意。他伸手將紀敏敏扶起來,喂她喝了幾口水,冰涼的純淨水流入喉管,紀敏敏覺得喉嚨里舒服多了。
她定了定心神,轉眸觀察了一下周圍的環境。
沒錯,她現在的確在醫院里,並且正躺在急診室的病床上,床位間用深綠色的尼龍布隔開。她又轉眸凝視著面前這位自稱是她電影學院的導師的男人看了一會兒,忽而,腦海中有一個模糊的畫面一閃而過。
紀敏敏覺得自己似乎的確在哪兒看見過這個男人,難道他真的是她學院里的導師?
紀敏敏剛受過驚嚇,此刻腦袋渾渾噩噩,無法太過仔細清晰地去思考。
倒是面前這個叫wells的男人,神色坦蕩,毫不在乎似的,大大方方地讓紀敏敏盯著自己看。甚至還勾起唇角,對她魅惑地笑了笑。
看見這個男人一副自來熟的模樣,紀敏敏更加困惑了,她開口問道︰“剛才把我從火場中救出來的人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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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ells的神情凝滯了一下,他並沒有回答紀敏敏的問題,而是說︰“好了,你現在最重要的就是要好好休息,其他事情等你身體恢復後我們再聊。”
紀敏敏蹙了蹙眉頭,眼神中充滿了質疑的神色。
她的情緒太過外露,wells聳了聳肩膀,說︰“你放心,我不會對你怎麼樣。如果我是壞人,剛才你昏迷不醒的時候,我早該對你怎麼樣了。”
“這里是醫院,我不認為你是一個愚蠢的壞人,至少你的外表看起來很精明。”紀敏敏盯著他,一字一句地說。
“好吧,也許下回再次在校園里的圖書館中相遇,你就會記起我是誰了。”Wells攤了攤手,表情看起來有幾分無奈,但眼神里分明染著古怪的笑意。
一瞬間,紀敏敏想起來了!
“你、你是……噢,我想起來了,你是在圖書館里撞到我沒有說對不起的那個人!”
“哦?原來我在你的記憶中,還是留下了些許印象的。”wells坦率地承認。不可否認,他笑起來真的很迷人,因為在他說完這句話後,護士小姐走了進來,並且第一時間被他的外貌和迷人笑容迷住了。
紀敏敏看了眼wells,又抬眸看了看杵在一旁的,明顯正在犯花痴白人護士小姐。
在這種情況下,紀敏敏明智地選擇閉上自己的嘴巴,她不說話了。
Vol。6
紀敏敏的情況並不嚴重,除了喉嚨里嗆了幾口濃煙,身上並沒有擦傷或是被火灼傷的痕跡。
醫院的床位緊張,急診室醫生過來又替她檢查了一遍,便在病歷上簽名讓她當晚出院了。
“怎麼樣?現在已經快天亮了,要不要去看日出?”wells抬起手腕,看了眼手表時間,語氣輕松地說笑道。
紀敏敏剛才一直在昏睡,這會兒倒是不困,可另一件事情卻讓她十分煩心。
公寓發生了這麼大的火災,她的房間肯定被燒得不成樣子,短時間內她不可能搬回去住,那不就意味著她現在無家可歸了嗎?
“皺著眉頭,有煩惱?”wells靠近她,眼神中帶著一份關心的探究。
紀敏敏本能地撇過頭,拉大與他之間的距離︰“沒什麼。”她眨了眨眼楮,又說,“醫生說我可以出院了,謝謝你剛才陪著我。我要走了,再見。”
“你這個樣子要去哪里?”wells追上去問。
“我……”紀敏敏一時還真想不到自己該去哪兒好。
“我請你吃早餐?”wells忽然提議道。
“不用了,多謝你的好意,wells教授。我還有事情,先走了。”說完紀敏敏朝醫院大門走去。
Wells並沒有追上去,他凝視著紀敏敏的背影,目光中閃動著一種意味不明的光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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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醫院走出來時,天剛蒙蒙亮。
紀敏敏站在街頭茫然無措,她想了想,決定先回去公寓那里看看房間內的情況。
慶幸的是她被送到的是公寓附近的一家醫院,這周圍的路紀敏敏很熟悉,走回去並不算太遠。
大約花費了二十分鐘,紀敏敏走到公寓附近,遠遠地便看見火災現場拉起了黃線被隔離開來,一樓燒毀的很嚴重,外牆全是焦黑色的。
她走進公寓邊,想要進去,但被一位留守在這里的警察攔住了。
警察開口要查紀敏敏的身份證件,紀敏敏跟他解釋她是這里的住客,身份證件全在屋子里,她剛從醫院回來,想要上樓去查看自己屋子里還剩下點什麼東西。
她這樣口說無憑,警察自然不會讓她上樓去,更何況公寓內一層的木質樓梯被燒毀了一大半,現在剩下的那一半搖搖欲墜地懸空掛在那里。
“不,不可以,小姐你無法證明你的身份,你不能進入這間公寓。”這位不知變通的紐約警察,操著一口夾帶紐約腔調的英語,伸手阻攔紀敏敏。
紀敏敏在黃線外跟他反復說明了好幾遍,說的口干舌燥,依舊沒能說服這位警察。
幸好這時,另一個女房客也回到了這里。
看見公寓被燒得焦黑,那位女房客驚訝地大呼“上帝啊,我在做夢吧!”
這位女房客不是別人,正是和紀敏敏住在同一樓層的鄰居——那位時常晚歸的舞台劇演員。
警察同樣阻止了這位女房客進入公寓內,那位女房客翻了個白眼,二話不說掏出手機立刻撥打房東Fiona的電話。
“好了,這位警察先生,我們的房東很快會趕來這里證明我們的身份,現在請您提前幫我們預備好一部梯子,我想一會兒我們回自己的房間,需要爬梯子上去。”這位女房客半開玩笑地說,轉頭沖紀敏敏擠了擠眼楮。
她們雖住在同一樓層,但很少踫面,今天倒是因為這件突發的事件,在這種情形下踫面,並且聊起天來。
Fiona住的地方離這一區有一點路程,她趕過來花了大半個小時,之前發生火災後警察給她打電話時,她正在飛機上,並沒有接到那通來電,這會兒開著車停在公寓樓下,還沒下車她已經驚呆了。
“我的天哪!這是我的房子嗎?這是怎麼回事?”Fiona將車停在泊車位上,刷了卡後走到紀敏敏他們身邊。
那位值守的警察問Fiona要了身份證件,證實她的確是這棟公寓樓的屋主後,才放她們進去。
“女士,我想您一會兒享用完您的早餐後,需要跟我回一趟警局,房子起火原因初步判定是用火不當,萬幸的是火災沒有連累附近的房屋。如果您為這棟公寓樓投保了,需要您通知保險處理員。”
“沒問題,不過現在我需要一把梯子。”Fiona和那位女房客說了一模一樣的話語。
不一會兒,那位值守警察真的請他的同事搬來了梯子。
紀敏敏跟著Fiona她們一起爬上了二樓,幸好二樓以上的梯子還沒有被燒毀,但她們走路時還是需要特別謹慎,以防腳下的木質樓梯出現斷裂。
紀敏敏的房間被火災騰起的黑煙燻得髒兮兮,不過火災主要起火點在一樓,二樓部分被燒毀,三樓以上屋子里的家具和電器基本沒有被火燒壞。
紀敏敏檢查了一下自己的房間,太好了,除了電腦被過熱的空氣弄壞了無法開機,其余的家具,衣櫥里的衣服,她的包和手機、現金,甚至放在梳妝台上的那個盛塵夜送她的八音盒都沒有損壞。
“親愛的,我想你可能需要暫時搬出去一個月,這棟公寓被燒成這樣,我估計就算我明天去請裝修公司,最快也要一個月後,才能把這里恢復如初。”Fiona頭疼地撫了撫額頭,“這要命,一樓的樓梯我想是個大問題。”
“這是意外,我能理解的。我已經很幸運了,起碼我的身體沒事,我的衣服和其他東西也都可以繼續使用。”
“你能這麼想真是太好了。你放心,這個月你搬到外面租房的費用,我會補貼給你百分之七十。”Fiona大度地說。
“謝謝你,Fiona。”
送走了Fiona,紀敏敏拿出行李箱,在自己房間里收拾了一下,把衣服和一些私人物品放進行李箱里,下樓時那位值守的警察幫她把行李箱從二樓接到一樓。
她在被煙燻黑的房間里忙活了幾個小時,再從這棟公寓樓走出來時,外面的天已經徹底大亮,紐約繁忙的早晨開始了。
為了讓自己有體力度過找房子的這一天,紀敏敏在街邊買了她平時常吃的一種紐約特色早餐,葡萄干貝果加奶油乳酪和一杯熱氣騰騰的香濃可可。
拖著行李箱和那一帶早餐,紀敏敏走到她放松時常去的聯合廣場,坐在長椅上,開始享用她的早晨。
紀敏敏清楚,放松地吃完這一頓早餐後,接下去等待她的將是一場忙碌的比賽!
她必須要在太陽落山前找到一個落腳點,要不然今晚只能去住昂貴的旅館。她銀行卡內的余額所剩不多,她可不能隨意地浪費每一塊錢。
紀敏敏邊吃早餐,邊看了看輸入在手機里的課程安排表,今天早晨十點有一堂課,下午兩點有一堂課,也就是說余下的空閑時間她可以用來找房子。
心里計劃好今天的時間安排後,紀敏敏放下手機,開始專心致志地享受早餐時光。
Chapter2房東你好色
Vol。1
在紐約獨自生活的兩年里,紀敏敏變得更加堅強和獨立。
就算今晚即將無家可歸,她依舊能保持平和的心境和冷靜的頭腦。
上完課後,平日里和她一起探討表演技巧的幾位同學,邀請她一起去聯合廣場喝咖啡聊天,可紀敏敏卻笑著搖頭拒絕了。
“lyra,我听說你居住的公寓起火了,你下課要去找新的公寓嗎?”平日里跟紀敏敏比較聊得來的一位來自哥倫比亞的大眼楮美女Aimee,好意地問道。
紀敏敏沿用了周清嵐的英文名,在電影學院里認識的人都稱呼她為lyra。
紀敏敏無奈地點了點頭,邊收拾筆記本,邊回答︰“是的,意外總是突如其來,我必須要快點去找到一間新公寓,否則太陽下山後我就沒有住處了,住旅館消費又太高。”
Aimee轉了轉她的大眼楮,忽然開口說︰“lyra,也許你可以去學校的布告欄看看。”
紀敏敏抬頭問︰“布告欄有什麼新消息嗎?跟下個月的考試有關?”
“哦,不是的,今天早晨我路過布告欄看見有人貼了信息要招新房客,那間公寓的地址就在電影學院附近,你可以打電話去試試。”
“真的嗎?那我要快點去看看布告欄。”紀敏敏加快收拾的速度,把東西全部塞進包里,而後站起身,“謝謝你的消息,Aimee。回頭見!”
紀敏敏揮了揮手,快步走出教室。
布告欄在樓下的花壇邊,紀敏敏下樓後第一時間朝那邊走過去,上面分門別類貼了很多信息,她雙眼上下掃視,終于找到了那則打印在一張A4紙張上的招房客的信息。
地址果然就在電影學院附近,信息上還留著招租者的手機號碼,看信息似乎不是房東本人。
紀敏敏做事謹慎,對于安全問題尤為慎重,但眼下情況緊急,她想能在學院里面的布告欄張貼信息,可能招租者也是學院內的學生或是教職人員吧?
紀敏敏抱著試試看的心里,拿出手機撥通了那個號碼。
很快地,電話被接通了。
“喂?您好,我在電影學院內的布告欄,看見您張貼出來的招租客信息,請問房間還空著嗎?”
隔了一秒鐘,听筒彼端響起一道年輕的慢條斯理的男音︰“是的,房間還空著。”
不知道為什麼,紀敏敏覺得這個聲音似曾相識,可又想不起來究竟是誰。
她疑惑地歪了歪腦袋,心想著辦正事要緊,先別胡思亂想。紀敏敏和出租者約好時間,一小時後去看房,而後邊收起手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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紀敏敏和那個招租的人約在公寓附近的咖啡館門外等,紀敏敏沒有遲到的習慣,她提前十分鐘出現在那家約好的咖啡館門外。
左等右等,仍沒有人出現。
紀敏敏滑開握在手上的手機,看了看握屏幕上顯示的時間,已經超過約定時間五分鐘了。
真奇怪,那個人怎麼還沒來?
她繼續站在咖啡館門外,為了不妨礙進出買咖啡的人,她向旁邊挪動了幾步,站在咖啡館正門旁側的玻璃窗前。
紀敏敏又等了幾分鐘,見還是沒有人出現,她拿起手機剛要撥打電話。
忽然,她的身後傳來“咚咚”兩聲輕叩玻璃窗的聲音。
紀敏敏听到聲音,疑惑地轉過頭去看。
這一看,她忽而怔住了。
一窗之隔,坐在咖啡館里面靠窗位置的那個人,勾起好看的唇角,對紀敏敏笑了笑,並且用口型對她說︰“又見面了。”
咖啡館的玻璃采用的是雙層防彈玻璃,隔音效果極佳,紀敏敏只看見坐在里面那個男人張口對她說可以一句話,但至于是什麼內容,她並不清楚。
這個男人不是別人,正是昨晚發生火災後,紀敏敏在醫院病床上醒來時,出現在她眼前的那個男人。
紀敏敏記得他好像是叫……wells。
當紀敏敏還在怔愣中時,wells已經站起身,從咖啡館里面走出來。
很顯然凌晨回去後他換了身衣服,此刻他身上穿著一件藍色襯衫,袖口的兩枚鉑金袖章凸顯了他不凡的品味,下身搭配一條白色休閑款式的西褲,他修長結實的身材被包裹在裁剪精良的襯衣西褲中。
“怎麼是你啊?”紀敏敏抬著頭,略微驚奇地問。
“這證明我們很有緣啊。”wells玩世不恭地笑著說。
紀敏敏並不喜好說話吊兒郎當的人,她翻了翻眼皮,敷衍地笑了笑,而後轉過身不去理會他了。
“你站在咖啡館門口很久了,你在等人嗎?”好似沒有看見紀敏敏的白眼似的,wells繼續厚著臉皮問。
紀敏敏原本不想搭理他,可又覺得如果不回答,wells一定會繼續追問。她頭也不轉地隨口回答道︰“是啊,等人。”
“等誰啊?”
“站在咖啡館門外等誰,這是我的個人隱私。”紀敏敏沒好氣地扭過頭,看著他,“wells教授,現在是下課時間,我想我沒有必要向你報備我的個人隱私。”
“好吧。”wells聳了聳肩膀,語氣頗為失望地說,“我原本想要告訴你,也許你等的人是我也說不定啊。”
“什麼?你是認真的嗎?”紀敏敏瞪大眼楮,匪夷所思地問。
wells探了探手︰“你不相信我,我也沒辦法了。”說完,他作勢要轉身離去。
紀敏敏趕忙伸手拉住他的衣袖︰“喂,真的是你?”
Wells早就算準紀敏敏一定會挽留他,他只向前邁開一步,而後便停住了腳步。果不其然,她果然上鉤了。
Wells動作優雅地轉過身,笑著對紀敏敏說︰“假如你還是不願意接受這個現實,你可以現在用你的手機撥打租房者的號碼,看一看我的手機是不是會有反應呢?”
Wells臉上若有似無的笑容,實在讓人捉摸不透。
紀敏敏瞪了他一眼,索性就按照他說的做,她拿起手機重撥那個號碼,幾秒鐘後,wells身上傳來手機鈴聲。
紀敏敏掛斷通話,抬眸看著他︰“wells教授,你剛才你一直都坐在咖啡館里,為什麼不早點出來見我?看見我傻愣愣地站在咖啡館門口,你覺得很有意思嗎?”
Wells聳了聳肩膀,挑眉不置可否地笑了笑。
紀敏敏被他氣得暗自咬牙,她決定先沉住氣,等看完房子,若是覺得不滿意,就立刻扭頭走人。
“不是要看房子嗎?跟我走吧。”wells觀察紀敏敏的神色,瞧見她臉上一點兒笑容都沒有了,wells見好就收,揮了揮手示意她跟上來。
紀敏敏撇了撇嘴角,悶聲不吭地跟他往前走。
Vol。2
Wells的公寓就在咖啡館前面不遠的一棟高層公寓樓中。
房子在第十六層,周圍交通和購物都很便利,十分鐘路程內就能看見地鐵和超市。離電影學院也很近,步行大約只需要十至十五分鐘即可。
進門後,紀敏敏好奇中又帶著一絲謹慎神色地打量著公寓內的環境。
這間公寓有兩室一廳,主臥有人住,被出租的是緊挨著主臥的次臥,面積大約有十五個平方,大小正好合適。
公寓內的裝修簡約明快,白色的大理石地磚,讓屋內空間看起來更加寬闊。客廳牆壁上掛著幾幅風景油畫,窗邊擺著一張布藝沙發,上面丟著幾只抱枕,看起來隨性愜意。
如果硬要說有一點不滿意的就是,之前紀敏敏住的公寓房間內自帶洗手間,她洗澡很方便,可是這里只有一個公共浴室,這意味著她需要和別人共用。
Wells瞧見她神色猶豫的模樣,他開口問︰“怎麼樣?對這間公寓還滿意嗎?”
“環境還不錯。”紀敏敏實話實說。
“租金方面我已經在布告欄的招租告示上寫明,物業費用不用你承擔。”wells雙手抱臂,靠在一旁的櫃子上說。
“可是我只租一個月,等我原來租住的房子裝修好了,我會立刻搬回去。”
Wells滿不在乎地聳了聳肩︰“這沒問題。”
紀敏敏看了他一眼,問道︰“租房信息上寫著,房東似乎並不是你本人。”
“房東是我的表哥,如果你覺得不放心,我可以提供他的身份證明文件,或者你還是心存顧慮,我可以讓他跟你視訊通話,證明我跟他的關系。”
“那就最好了,我的確需要看清楚房東是誰。”
“你可真謹慎。”
“謹慎一些不好嗎?”紀敏敏伶牙俐齒地反駁道。不知道為什麼,她和這個男人的幾次見面,都存在一種類似斗雞一般的狀況,她的情緒似乎很容易莫名其妙地被wells挑起來。
Wells低眸凝視了她一會兒,忽然開口,用一種莫名其妙的語氣說︰“你還是這麼的……與眾不同。”
紀敏敏疑惑地挑起一邊的眉毛,盯著他看︰“你說什麼?”
“沒事。”wells搖了搖頭,一絲古怪的情緒在眼底一閃而逝,抬眸時他又恢復到漫不經心的模樣,道,“怎麼樣?對這間公寓還滿意嗎?你應該知道的,如果你不快點決定,也許下一個看房的人會立刻付完定金,畢竟這個價格在這一區算得上很優惠。當然,我認為你會做出明智的選擇,這里離電影學院那麼近。”說著,wells沖她擠擠眼楮。
紀敏敏的確猶豫了,她對房子很滿意,雖然沒有獨立衛生間,但價格和房間內的配備,還有周圍的設施,總體都很符合她的要求,可是……
她轉眸睨了眼站在一旁的wells。
實話就是,她對這個合租者不太滿意,畢竟wells是個男人,而且跟他接觸的幾次中,紀敏敏覺得他的性格油腔滑調,和自己不是很對盤,而且孤男寡女共處一室,怎麼想都不安全。
紀敏敏正垂眸猶豫著,wells立在一旁不動聲色地觀察她。他拿起手機掃了一眼,忽然說︰“啊哦,又有看房者來電話了。要不你先站在客廳里考慮一會兒,我去廚房接個電話。”
說著,他走進了廚房,並且故意關上了門。
紀敏敏看著廚房門被關上,她一個人喃喃自語︰“這個價錢租到這個地段的公寓,好像真的很不錯。可是只有兩個人分租兩個房間,又不太安心。”她走到那間即將被出租的次臥門外,彎腰貼近房門,查看了一下門鎖,次臥的門鎖倒是可以更換一把,到時候晚上睡覺只要把門上了鎖,應該就不會有問題。
紀敏敏仍在踟躕時,廚房門打開了,wells走出來,抬眸笑著問她︰“考慮好了嗎?如果你對這間公寓不滿意,那麼只能去找其他公寓了。”他特意看了眼時間,又道,“不過你動作可要快一點,現在離日落只有四個小時時間。”
紀敏敏听他這麼一說,又想起下午還有一節課,雖然可以請假,可是只剩下四個小時,很難保證她在今日之內一定能搬進一間公寓里。假如不租下這里,她今晚很可能不得不住價格昂貴的旅館。
紀敏敏低眸想了想︰“好吧,我租下這里。不過我有兩個附加條件,一︰我要查看你和房東兩個人的證件;二︰我要更換次臥的門鎖。如果你覺得沒問題,我們簽訂租賃合同。”
“沒問題。”wells揚起唇角,交易達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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付了租金後,當天下午紀敏敏上完課,便將行李搬進了公寓里。
Wells找了公寓管理員,幫忙換了新的次臥門鎖,紀敏敏對此十分滿意。此外,她還提出了幾條互相尊重的房客規定,比如大家商量好洗澡時間,盡量做到不影響彼此的起居生活;客廳為公用場所,如果要帶女朋友回家,請在公用範圍內保持行為檢點等。
神奇的是,wells並沒有任何異議,十分豪爽的一口答應下。
紀敏敏拿到了wells交給她的身份證明,原來wells是他們電影學院的客座教授,前幾天剛上任,紀敏敏還沒有排到他教授的課程,所以之前自然不認識這位新教授。
了解清楚wells的身份底細後,紀敏敏徹底安下心來。
第二天一早,在新的大床上睜開眼楮醒來時,紀敏敏有些恍惚,天花板上陌生的燈具,房間里陌生的擺設,她顯然還沒有適應這個新的環境。
摸起手機,看了看時間,是時候起床了,早晨還有課。
因為現在居住的次臥中沒有附帶的小衛生間,紀敏敏只好提前在房間里換好衣服,穿戴整齊。她听了听外面客廳里沒有聲音,wells應該還沒有起床,便開了臥房的門鎖,走到外共用的浴室里去刷牙洗臉。
做完這些事情後,她回房去拿包。
大約只過了五分鐘時間,當她再次從房里走出來時,wells正巧也從洗手間里走出來,兩人面對面相遇。
Wells已經換好衣服,看起來也是要出門的模樣。
紀敏敏站在原地怔住了一秒鐘,陡然間想起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她看著wells,試探性地開口詢問︰“你……可不可先走,或者等我走出門後過十分鐘,再出門?”
Wells是個聰明人,自然一眼便知曉紀敏敏的心思,卻偏偏裝作不知情的模樣。
“為什麼?我想我們要去的應該就是同一個地方。”
“這就是問題所在。我不希望其他同學知道我跟你住在一起,你明白嗎?”
他聳了聳肩膀︰“你和我住在同一間公寓里,外面都是這里的房客,這樣有問題嗎?”
紀敏敏提起一口氣,表情認真地盯住他︰“wells教授,我不認為這樣簡單的有關人情世故的問題,您這位專業院校的客座教授會不明白。”
“哦?可是我真的不明白。”他露出一副無辜又茫然的表情。
紀敏敏咬牙瞪了他一眼,她有一種古怪的直覺,她覺得面前這個男人是故意裝傻耍她。既然如此,紀敏敏干脆不與他辯駁,換好鞋子,開了門直接走出公寓。
門“砰”一聲被關上,過了幾秒種,wells低眸掃過門鎖,一把帶著次臥房門鑰匙的鑰匙串被粗心的主人留在了上面。
他唇角泛起笑意,動作慵懶地抬起手,將那把屬于紀敏敏的公寓大門鑰匙取了下來,塞進了西褲口袋中。
他哼著歌,心情不錯地出門了。
Vol。3
從公寓樓里出來後,紀敏敏在街上的攤販餐車上買了份紐約當地傳統式早餐,一份猶太卷餅和一杯熱可可。
她邊走邊吃,莫名地又想起早晨出門前的事情。
Wells不可能不清楚她話語中的意思,紀敏敏覺得自己的表達能力沒有問題,可是wells為什麼假裝听不懂?而且他的神態中總是有一種誘導一般的意味,盯著人看時,紀敏敏會莫名其妙覺得這個男人似乎從前就認識自己。
又或者,wells他認識周清嵐。
想到這里,紀敏敏腦海中渾然一粟。
不知為何,紀敏敏有一種落入圈套的感覺。可是wells教授的身份她昨天已經驗證過,並且也跟房東本人通過視訊,可以確定房子沒有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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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底這段時間更新時間不太穩定,俺今天寫完報告後才擠出時間碼字,木有兩更的日子,更一章大的彌補!
p。s問一下大家,對最近的內容滿意不?可否喜歡wells教授的表現?另外盼望BOSS早日出場的也可以留言讓俺知道,希望明天能在評論區看見大家的留言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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紀敏敏喝了一口熱可可,百思不得其解地眨了眨眼楮,繼續往電影學院方向前行。
快要走到電影學院大門外時,紀敏敏遇見了跟她比較要好的同學aimee,兩人便結伴同行。
“lyra,你找到房子了?”aimee手上捧著一杯熱咖啡,呷了一口後,問道。
“是的。很幸運,我昨晚不用睡昂貴的酒店。”紀敏敏笑了笑說。
“太好了,恭喜你。”aimee頓了頓,像是想起什麼似的,又問道,“是昨天貼在布告欄上那個租房信息嗎?”
“呃……”紀敏敏神情一滯,下一秒飛快地搖了搖頭,“不是的,我另外找了房子。”
“哦,那還真是可惜。”aimee惋惜地說。
“呵呵。”紀敏敏只能干笑。
她無法告訴別人她現在正和電影學院的wells教授住在同一屋檐下,就算他們兩人間清清楚楚,可也難保其他人會不會胡思亂想。
她現在的外在身份可是金樽獎影後周清嵐,再說電影學院里也有中國學生,若是消息傳開去,又或者被有心人販賣消息給國內的狗仔隊,難保不會又掀起軒然大波。
紀敏敏實在不想自己好不容易平靜下來的生活,再一次被這些興風作浪的狗仔隊打攪。
更何況……若是那個人看見這些緋聞報道,不知道他會怎麼想呢?
紀敏敏眼神流轉,思緒再一次陷入了思念的境地。
她還在想念他,不過只是在心底,一個人悄悄地想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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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樓走進小教室後,紀敏敏放下包,坐在位置上。
拿出筆記本,開始復習。
一會兒後,其他同學也陸陸續續走進來,雜亂的人聲中,紀敏敏清楚地听到了一個人的名字“wells教授”!
紀敏敏陡然抬起頭,一瞬間迎面撞上wells的正向她投來的目光。他抿唇微笑,目光只在她身上停留須臾,立刻又轉到了跟在他身邊的幾位女學生身上。
“好了,要開始上課了,各位都回到你們各自的位置上坐好。你們提的那些私人的問題,等下課後我再一一作答。”wells朝他的那些仰慕者們眨了眨眼楮,眼角余光卻分明是望向紀敏敏。
不知為何,紀敏敏總覺得wells的眼神似笑非笑,帶有一種獨特的,魅惑的,令人心生疑惑想要探尋他眼神里的答案的感覺。
紀敏敏低垂下眼睫,避開wells投向她的目光,心中的迷惑卻越陷越深。
太古怪了,她已經好幾次有這種感覺。紀敏敏覺得wells似乎認識她,那種似曾相識的神采,是不可能發生在兩個陌生人見面的時刻。
上課時,wells像是換了一個人,嚴肅,謹慎,語速極快,偶爾會點名讓底下的學生回答。他講課的速度,讓紀敏敏這個英語程度的人有點跟不上,只能更加專心致志地听講,逐漸的這種听課時的緊迫感,讓她遺忘了剛才那種莫名的不安感。
一堂課很快結束,wells毫不客氣地留下了繁重的作業量。
沒想到平時看起來一團和氣的他,當立在講台上時,完全會變成另一個人,不苟言笑,眼神凌厲,透著一種不容靠近的距離感。
收拾好課本和筆記本,紀敏敏再抬起頭時,wells已經不見蹤影。
坐在身邊座位上的aimee拍了拍紀敏敏的手臂,問道︰“去聯合廣場喝杯咖啡討論作業嗎?”
“好啊。”
“今天的課題可真難,沒想到wells教授看起來油腔滑調,但上起課來完全變了一個人。”aimee站起身說。
紀敏敏不置可否地彎了彎唇角︰“嚴師出高徒,雖然這次留下的課後作業有點難,但我想如果我們能完成,程度一定會進步。”
“lyra,你可真樂觀。”
“好了,我們走吧。”
aimee問︰“要叫上其他人嗎?”
“如果這個教室里還有其他人。”紀敏敏聳了聳肩膀,轉頭看了眼四周。
aimee做了一個夸張的驚訝表情︰“哇哦,看來wells教授的魅力不容小覷!”
“呵呵,可能吧。”
“听說wells教授和我們電影學院里的其他老師有些不同。” aimee邊背著包走出教室,邊對紀敏敏說,“我們學校里有許多老師都是好萊塢或者是獨立制片公司的制作人,擁有豐富的臨場經驗,但wells教授不同,听跟他走得比較近的幾個女孩兒說,wells教授並不是制片人,也不是專職的教師,他以前好像是娛樂公司的頂級經紀人,手中帶過不少知名影星。”
“噢?他以前是經紀人?可是他做的行業和戲劇表演行業也有所不同,但我認為他講課時似乎經驗豐富,听起來並不像是圈外人。”
“我也有這種感受。所以大家才說wells教授是我們電影學院的法寶,他一定深藏不露,有空可要向他多請教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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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ells留下的課後作業是要求學生們自己選定一個劇本其中的一段場景,用自己的方式重新編排呈現劇本中的場景對話或獨白。
紀敏敏和aimee從電影學院出來後,並沒有去課後時常去休閑放松的聯合廣場,而是直奔附近的書店,去尋找合適當做題材的劇本去了。
臨近傍晚時,她們才分別挑選到合適自己的題材,從書店走出來後又順便在臨近的餐館吃了頓晚餐後,才互相告別,各自回家。
紀敏敏抱著新買的書,一路走回到新租的公寓小區。
路過水果攤時,挑了幾樣水果和一些嫩胡蘿卜,一起拎上樓。
從公寓電梯里走出來,紀敏敏習慣性地摸了摸背包內側的口袋。
“咦?鑰匙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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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安夜喜樂!大家今天吃隻果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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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下一章了,先看看別的吧
紀敏敏把手中提著的購物袋放在地上,取下背包,擱在曲起的大腿和牆壁之間,低頭認真仔細地翻找。
可是,還是找不到。
奇怪?難道她今天出門時一時大意忘記帶鑰匙了?
紀敏敏摸摸腦袋,可轉念又想起來,她現在可是還有一個同宿人可以幫助她!
這麼一想,紀敏敏立刻掏出手機,撥出存在手機中的wells的手機號碼。
幾聲機械聲後,通話被接起。
“喂?我是wells,有事請講。”wells帶著獨特魅惑嗓音的低沉男音,從听筒彼端傳來。
“我是lyra,你的房客。你現在在哪里?我忘記帶鑰匙了,需要你的幫助。”
“忘帶鑰匙?哦,真可憐啊。你現在一定被關在家門外,進不去吧?”wells的話語中,帶著一絲不加掩飾的笑意。
有求于人,紀敏敏只好暫且忍耐︰“對,我現在被關在家門外。你現在在哪里?方便回來幫我開門嗎?”
“真不巧,我現在正要去參加一個酒會。”
“啊……”參加酒會?!那豈不是代表wells很晚才會回來?
紀敏敏苦惱地嘆了口氣,難不成她大半夜還得蹲在家門外,有家歸不得?
似乎是清楚紀敏敏此刻心里正在想些什麼,wells忽然說︰“我去參加酒會,恐怕要十二點以後才能回到公寓。可是……”他突然頓了頓,這一停頓恰到好處,正好給對方思考和發問的留白時間。
果然,紀敏敏開口問了︰“你要說什麼?”
“我現在缺一個女伴,我的女伴二十分鐘前臨時說無法陪我一起去參加酒會。”
紀敏敏又不是笨蛋,立即猜到了wells說這些話的用意,可她並不自己來說後半句話。
她反問︰“你的意思是?”
“如果你願意做我的臨時女伴,在酒會結束後,我們可以一起回家。”
“wells教授,你忘記你課後布置了作業嗎?如果我去參加酒會,我的作業會來不及完成。”
“那份課後作業,三天後才交,我相信你的能力。”wells擅于把握一切機會,他緊接著說,“怎麼樣?你考慮好了嗎?如果你願意,十五分鐘後在公寓前面的大街路口等我,我過去接你。”
“可是我的作業……”
“作為感謝,明天我可以單獨輔導你,你覺得怎麼樣?”
“好吧,成交。”紀敏敏見識過wells的能力,他站在講台上的時候和平時截然相反,如果有他的幫助,完成這份課後作業應該會達到紀敏敏想要的效果。
收起手機後,紀敏敏拎起擱在地上的購物袋,走到電梯前,搭電梯下樓。
Vol。4
春末的夜晚,紐約街頭和風習習。
走到約定的那個十字街頭,紀敏敏看見有一輛寶石藍色跑車停在路邊,瞧見她走過去時,車大燈有頻率地閃動了幾下,示意她過去。
紀敏敏小跑了幾步,拉開車門,上了車。
這一區路邊停車會被開罰單,wells待她關上車門後,立刻向前行駛。
“後面那個盒子,幫我拿到前面來。”wells發話說。
“哦。”紀敏敏把自己的包和購物袋,放在椅子上,轉身拿起那個用緞帶包著上面還有一個蝴蝶結的長方形禮盒,“要幫你打開嗎?”
“不,是幫你自己打開。”wells稍稍側目,對她笑了笑,“沒有禮服怎麼參加酒會?一會兒我先開車帶你到酒店里,你去洗手間把禮服換上,我們在一起去酒會。”
紀敏敏打開盒子,禮盒中放著一件低胸的淡紫色晚禮服,飄逸材質,魚尾的設計,簡約大方,胸口擰成一個結,有一枚由幾十顆碎鑽組成的胸針纏在結上,配飾的位置極其引人注目。
紀敏敏拿起來看了看,目測這條晚禮服的大小與她的身材和膚色離奇的合適。
紀敏敏扭頭問︰“這件禮服你原本是買給那位臨時爽約的女伴的?難怪你要臨時拉上我,你的女伴身材跟我差不多,看來一時半會兒要讓你找一個能穿上這件禮裙的人也不太多。”
Wells笑了笑,沒有回答。
紀敏敏對別人的八卦向來不感興趣,他既然不想多說,紀敏敏便不再追問。
Wells將車駛入一家高級酒店,在酒店門口停下車,而後示意她下車去洗手間換衣服。
紀敏敏點頭答應,抱著長方形禮盒和自己的包,一起下車,走進酒店的旋轉門。
一會兒後。
紀敏敏換上了那條淡紫色小禮裙,又從包里拿出放在包里備用的一支口紅,在嘴唇上抹了一層,對著鏡子照了照。
嗯,不錯!明眸皓齒,唇紅齒白,沒有化妝,但勝在自然。
把自己的衣服暫時裝進禮盒里,紀敏敏提著東西,走出洗手間和酒店大門,回到wells的跑車上。
“走吧。”她沖他努了努嘴,示意開車。
Wells眼前一亮︰“你今晚真美。”
紀敏敏原本正低頭,打算把擱在身邊的購物袋放到後座去,听見wells的這劇贊美話語,她停下動作,抬起頭,看著他。
再一次在wells的眼神中,看見了似曾相識的奇怪眼神。
幸好的是——wells立刻意識到自己似乎失禮了,他不動聲色的扭轉氣氛。
他打轉方向盤,掉頭駛出酒店門庭,駛上大馬路後,才語氣散漫地說︰“呵呵,我的眼光真不錯,這件禮服穿著任何一位女性身上,都是這樣的合適。”
紀敏敏心底的疑雲,一瞬間散去了。
原來他剛才那句贊美,只不過是為了贊美他自己而做的鋪墊。
嘁!真自戀!
見他開車時,還時不時側眸瞄她幾眼,紀敏敏以為wells想要听到夸贊他的話語,她扭頭看著他,敷衍地朝他笑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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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場酒會的舉辦地點,在市郊的一座別墅內。
別墅大門外的道路兩旁,停泊著各種類型的名貴跑車。紀敏敏隨wells下了車,鑰匙遞給別墅的下人。
Wells曲起右臂,也不說話,等待紀敏敏的回應。
紀敏敏看了他一眼,心領神會,這種場合,他多收需要一些面子。她禮貌性地挽著wells的手臂,一起走進大門。
銅制黑色鏤花鐵門向兩邊敞開著,紅色地毯大氣輝煌的往內鋪展,歡迎今晚賓客的到來。紅色地毯兩邊,綠色寬廣的花園草地上,燈火通明。
今夜,紐約金融界大亨在豪宅里舉辦了宴會,眾多豪門富紳、政商名流全到齊,場面熱鬧得令人目不暇接。
花園水池邊架起平台,十二人組成的現場樂隊演奏著愉快樂章。美味的各色食物被擺在精致的餐盤里,誘人食指大動,空氣里飄來食物的香味。
賓客們優雅地端著香檳酒,觥籌交錯,互相間輕聲交談著。
忽然,人群中,有人看見wells並揚手向他打招呼︰“景,好久不見!”那人的聲音雖不響,卻引起周圍人的關注。
周圍倏地都安靜下來,目光不約而同往同一個方向望過去——
他們目光的落點,從wells身上一閃而過,最終落在陪伴在wells身邊的那一位美麗清雅的東方女性。
紀敏敏漫不經心地站在wells身邊,她並沒有注意到自己一不小心成為了眾人眼中的焦點。因為那她張極具東方古典神韻的清麗面孔,再一次令在場認識或不認識周清嵐的人,全都因她的清麗脫俗的美貌而感到震驚。
她身著的那件淡紫色的軟絲連身裙,魚尾狀的垂墜設計讓她的身段看來更加修長,肌膚如玉白里透紅,美麗至極的五官只略施粉黛,像是一朵含苞待放的野薔薇。
她微笑著,淺淺的笑容優雅的恰到好處。
賓客中,有人認出她的身份,低聲輕呼,交頭接耳中,不時冒出“周清嵐、影後”這幾個字眼。
與此同時,站在別墅露台上的一道銀灰色燕尾服,正在與人交談的身影,也恰恰注意到了樓下泳池邊的這一幕。
他的表情陡然一粟,他周圍的人莫名感覺到空氣仿佛被一股強烈的氣場瞬間急凍住。
那道身影對面前的人說了句“Excuseme”,而後放下香檳酒杯,往樓下徑直走去。
另一邊。
紀敏敏陪在wells身邊,這里的賓客似乎都認識wells,當他們從人群中走過時,大多數人都親切地與wells打招呼,有個別華裔與wells打招呼時,紀敏敏听見他們稱呼wells為‘景’。
‘景’?這是wells的中文名中的一個字嗎?從來沒有听wells提起過他的中文姓名,不過這又跟她有什麼關系呢?
紀敏敏流轉眼眸,心中思忖。
抬眸間她又繼續面帶微笑,一聲不響地跟在wells身邊,此時此刻她只需要扮演一個無聲的移動的花瓶即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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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只有一更,更新一大章!兌現昨晚的諾言,某人粗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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紀敏敏最想做的是趕緊結束這種表面化又敷衍虛偽的酒會,快點回到公寓里,她還有wells留給他們的超高難度作業和一份月度報告沒寫完。
她挽著wells的手臂,一路跟人打招呼問候,wells從侍應生的托盤中拿了兩杯香檳,將其中一杯遞給紀敏敏。
“謝謝。”紀敏敏抬眸看著他輕語道,她臉上掛著恬靜微笑,可這抹淺淡的笑意卻未達眼底。
“為你效力,是我的榮幸。”wells的花言巧語能令他身邊一眾仰慕他的女學生傾倒痴迷,可紀敏敏偏偏不吃這一套。
她只眯了眯眼,假假地笑了笑,大家心知肚明,誰都不會把這話當真。
當嘗試過這世上最美好的愛情後,其他人就都成了不值一提。對于紀敏敏而言,那個曾經烙印在她生命中的男人,是永恆的唯一。除了他,她可能再也不會愛上第二個男人。
正走到噴泉水池旁,忽然一道銀灰色西裝的人影出現在他們面前。
紀敏敏腳步一滯,以為又wells認識的熟人過來跟他寒暄,她像剛才一般自然而然地抬起頭,臉上盈著淺淺的微笑。
可她剛抬起頭,臉上的笑容像是被瞬間冰凍住一般,陡然凝結。
世界仿佛在這一秒鐘停止了轉動,周圍的空氣仿佛被一層無形的寒霜凍結起來。
紀敏敏渾身隱隱地發顫,一種被塵封在心底兩年時間不曾揭開的感覺,陡然在面前這個男人強烈的目光下,揭開傷疤,所有被安放好的感情如漫天飛絮呼之欲出。
紀敏敏沒有意識到她的手臂在微微顫抖,可wells卻感覺到了。
Wells低眉轉眸看著紀敏敏,唇角依舊帶著那種意味不明的曖昧笑容︰“怎麼了?覺得冷嗎?要不要我把西裝外套脫下來,借你披上?”
他的語氣依舊玩世不恭,可此時此刻紀敏敏卻再也沒有心思跟他斗嘴耍貧,她整個人的靈魂仿佛都在顫抖,只因為一個人——面前的人,竟是兩年未見的高皓鈞!
看見她真真切切出現在,可是她的身邊竟然有一個男人相伴,這一瞬高皓鈞只覺得整個人好似陷進冰窖中,千萬根細密的冰針扎入身體中所有的毛細血管中;又憤怒惱火,仿佛有團火在胸口亂竄。
高皓鈞喉結翻滾,喉頭發緊,從未想過叫出她的名字,竟然會變成這樣艱難的一件事情。
兩人像是被冰凍住的兩尊雕塑一般,互相凝望著對方,遲遲無法言喻。
反而這時,站在紀敏敏身邊的wells開口道︰“高氏集團的高主席,久仰盛名。”他尾音上挑,帶著一種挑戰性。
高皓鈞眼神里泛出冷冽寒光,根本沒有看wells一眼,他專注地凝視著紀敏敏,開口問︰“他是誰?”
紀敏敏知道高皓鈞的意思,可是為了讓他能夠死心,她強壓住此刻翻江倒海般混亂又震驚的心情。
“這位是我的……”紀敏敏微微提了一口氣,像是給自己支撐下去的勇氣,“他是我的男朋友wells。”
Wells微微一怔,不過很快就反應過來。他低眸看了紀敏敏一眼,而後勾唇淺笑。不回答,不否認,就這樣心甘情願做她的暫時性擋箭牌。
“周清嵐,你不要太過分!”高皓鈞壓抑著慍怒。如果眼神能殺人,恐怕這會兒站在紀敏敏身邊的wells教授,身體早已被高皓鈞的冷峻的目光射得千瘡百孔。
在高皓鈞強盛沉肅的氣場下,wells臉上的笑容也逐漸消失。他手鏈表情,不動聲色地打量著面前這位傳聞中手段老辣的最年輕的高氏集團主席。
紀敏敏權當沒看見他氣得快要發狂的眼神,故意忽略掉高皓鈞幾乎是釘在自己身上的強烈目光。
她強顏歡笑,轉面望著一臉看好戲模樣的wells介紹道︰“這位你應該認識,高氏集團主席,我前夫高皓鈞。”
紀敏敏不知道自己從剛才開始就一直在發抖,她故作鎮定。此刻,唯有站在她身邊,被她挽著手臂的wells發覺了她的異常,與她隱瞞心底的真實的情緒。
“你好。”wells修養極好地伸出手。
“算你狠!”高皓鈞眼角隱隱跳動,丟下一句話再也壓制不了暴動的情緒,伸手強硬地拉住紀敏敏,留下一句話,將她拖出大廳,“跟我走,我需要跟你談一談!”
“wells,等我,我馬上就會回來。”紀敏敏被帶走,特意看了眼wells一眼。
話音入耳,高皓鈞緊握住她手腕的那只手,更加用力了。
Vol。5
高皓鈞強拽住紀敏敏的手,將她帶到了一個角落里,沒有人打擾他們的地方。
高皓鈞目光咄咄逼人,令人無處可逃︰“兩年了,難道你從來都不會想我嗎?”
“我不想你,這兩年,我一次都沒有想過你。”紀敏敏沒想到說出違心的話語,心竟然能痛如刀絞。她忍受著痛楚,目光里不敢露出絲毫破綻,依舊那樣冷淡地看著高皓鈞,仿佛他的出現不能引起她心湖的一絲波瀾。
“周清嵐,我真想知道你的心是不是一塊千年寒冰,無論我做什麼,你都不會回轉心意。你走的悄無聲息,甚至連一句再見也沒有留下。”他像是一頭受傷的困獸,眼神里寫滿痛苦的傷痕。
紀敏敏實在無法繼續望著他的那雙寫滿傷痛的黑眸,她怕自己再繼續望著他,她就會心軟。
紀敏敏低垂下眼睫,胸口的疼痛細密。
“過去這兩年,我一直在紐約進修。我希望我的生活不再是圍繞著你,你不再是我的太陽,我世界的中心。”
“我從來不是你的太陽。周清嵐,你真的讓我覺得自己很失敗。”高皓鈞頹然地松開了那只緊握住紀敏敏手腕的手,“其實,你在紐約的這兩年,我也在紐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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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你在紐約的這兩年,我也在紐約。我一直在你電影學院的附近,離你很近的地方,每天默默地看著你去上課,你下課後經常跟同學一起去聯合廣場喝咖啡,我全部都看到。”
“你……你一直在我附近?!在我看不見的地方,注視著我的一舉一動?”紀敏敏驚訝的簡直說不出話來,“那……公司怎麼辦?”
“我把辦公室搬到北美,在你住的公寓附近買了一層辦公樓。”
“你……高皓鈞,你……”
紀敏敏一時間百感交集,心口似堵著什麼,又像有一股強烈的感觸一瞬間流遍全身,她頭腦空白,簡直不知道自己該如何言說。
她又震驚又覺得愕然,過去兩年她一直以為自己遠離了他,沒想到他就在自己的身邊,無時不刻地看著自己。
見她的神色稍有松懈,一絲最真實的驚愕神采從她冷冰冰的眼底一層層印出來。高皓鈞心中一動,他知道這說明她並沒有完全對他絕情!她還是會因為他產生情緒波動!
這證明,他還有希望!
只要有一絲絲希望,高皓鈞就絕對不會放棄!
他動情專注地低眸,望著她︰“如果兩年前你離開我,是對我的懲罰,分別兩年的煎熬這樣殘酷的應該也都夠了。清嵐,回到我身邊。”
高皓鈞在她面前幾乎丟盔棄甲,他丟掉他引以為傲的自尊,拋下他最後的保護色,只為了挽回她。
“我以為兩年的時間,能讓我放下你,可是我始終做不到,尤其是看見你和別的男人站在一起,一股無名的怒火,快要讓我失去理智,做出沖動的事情!我無法再繼續自欺欺人,我忘不掉你,更不可能放開你的手!”
“皓鈞,我們在一起只是彼此在互相折磨。現在的我過得很好,我請求你,不要再打亂我好不容易才平靜下來的心情。”
“既然是好不容易才能平靜的心情,說明你根本就放不開!如果這麼輕易就能放下這段感情,你怎麼可能會覺得辛苦和難受?”
“我知道你在想什麼,也清楚你逃避我是為什麼。”
他伸手扳住她的肩膀,令她無法動彈,只能抬起頭注視著他︰“周清嵐,我清清楚楚告訴你,我只要你活著,跟我在一起!有沒有孩子,對我而言已經不重要了,我只要你!清嵐!”
“高皓鈞!”紀敏敏被他逼得無法回避他那雙蘊藏著迫切與焦灼的雙眸,她抿緊嘴唇,牙齒咬住自己空腔內壁,只有疼痛感能讓她說出這句違背心意,但不得不說的話語,“可是……我不要你了!”
“……”高皓鈞徹底懵住了。
就這樣站在原地,雙手一寸寸試了力氣,直至松開紀敏敏的雙肩,從那里垂落下去。
看見從他眼神里流露出的痛徹心扉,紀敏敏的心好似流血不止,唯獨閉上雙眼不再看他,才能讓悲痛的情緒不從她眼底流瀉出來。
兩年前做出離開這個決定,紀敏敏便不會再回頭。
她知道自己這樣做對高皓鈞不公平,可是她寧願讓高皓鈞恨她,也無法再繼續帶著隔閡和殘缺,繼續留在高皓鈞身邊。既然已經料想到殘破的結局,紀敏敏便不會再繼續重續這段原本就是陰差陽錯的姻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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紀敏敏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麼從那個酒會離開,又是怎麼跟著wells回到他們居住的公寓。
當第二天的太陽再次升起時,紀敏敏才從冗長的恍惚中回過神。她稍稍挪動身體,發覺自己竟在床上呆呆地坐了一整夜。
只要閉上眼楮,她腦海里便會出現高皓鈞望著她時悲傷欲絕的眼神。紀敏敏不敢再閉上雙眼,她不敢面對倨傲自大的高皓鈞竟然會流露出那樣低微似乞求的表情。
她不斷在心里告誡自己,像是催眠自己般重復︰現在的痛楚只是一時的,熬過去,只有快刀斬亂麻,才能真正讓他死了心,結束這段錯誤的緣分。
紀敏敏又抱著雙膝,在床上坐了一會兒,直到門外響起“叩叩”兩記敲門聲。
“還好嗎?我是來提醒你,上午你還有課,可別遲到了。”wells的聲音隔著門板傳進來。
紀敏敏無精打采地應了一聲︰“我知道。”
“要吃早餐嗎?我給你煎太陽蛋。”
“不用,你自己吃吧。”
“昨天……”wells倚靠在門板上,語氣听起來有些淡淡懊悔,“抱歉,我不知道他也在那場酒會上,讓你感到尷尬了。真的很抱歉。”
“我沒事,你也是無心的。”
“嗯,那你不想吃我做的早餐的話,我就先出門了。”
“好。”紀敏敏低聲回答。
門外似乎有一道低微的嘆息聲,過了一會兒後听見一道關門聲,便安靜下來。Wells出門了。
這個時候,沒有比獨處更好的放松方式,紀敏敏是這樣覺得的,而wells是特意為她這樣做的。
起了床,走進浴室間,紀敏敏看見鏡子時,這才發覺鏡子中的自己眼眶泛紅,眼袋濃重,整個人看起來還真是憔悴。
幸好wells已經出門了,在這間公寓里她可以獨自面對自己最脆弱的一面,沒有人會窺探她最不願意讓人看見的私密情緒。
她伸起手,摸了摸鏡子中自己那雙眼楮。這是周清嵐的眼楮,高皓鈞眼中看見的人不是紀敏敏,而是周清嵐。高皓鈞追到紐約來,這兩年一直居住在她的公寓附近,他不肯放手他執著追求的女人,不是紀敏敏,那個住在高皓鈞心里的唯一的女人是周清嵐啊!
這就是兩年前紀敏敏為什麼留下那封離婚書,不告而別的原因之一,而另一個令她無法釋懷的原因是……這具身體的腦袋里生長著一顆像是定時炸彈一般的腫瘤,這顆腫瘤不但讓她無法為高皓鈞生下一個健康的孩子,更可能會在無法預知的時刻要了她的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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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一更,在晚上八點∼2013年的最後幾更了,長期潛水的親們,在跨年前快點出來在評論區跟俺打個招呼,追了這麼久的文,怎麼也要讓俺認識一下你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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紀敏敏雙手撐在大理石的洗手台面上,看著鏡子中的自己也做出同樣的動作,那張熟悉又陌生的美麗臉蛋上流露出跟她一模一樣憂傷的神情。
紀敏敏的眼神一點點黯淡下去,彷徨無助。
Chapter3最重要的決定
Vol。1
一周後。
紀敏敏交了報告,但眉頭依舊微鎖著。
“lyra,你怎麼啦?交了這麼難寫的報告,你看起來還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樣子。你這幾天好像都不太高興,你發生什麼事情了嗎?”Aimee好心地問。
紀敏敏恍惚了一下,而後才抬起頭看著Aimee︰“我沒事,可能是這幾天趕wells教授的報告,神經有點緊繃,晚上沒有休息好吧。”
“親愛的,放松一點。我們課後不如去聯合廣場曬太陽喝杯咖啡?”Aimee提議道。
“好啊,這個提議不錯。”紀敏敏抿唇笑了笑,但低頭時又幽幽地嘆了口氣。
一小時後,一節課結束,剛好是正午時光。
紀敏敏和Aimee收拾好筆記本,背著背包,走出電影學院,迎著日光漫步街道。
穿過這條長街,她們在路邊的餐車上買了三明治、熱咖啡和一些堅果,提著紙皮袋子繼續往前走,來到聯合廣場。
廣場上有不少人在曬太陽,因為不是周末,星期天市場的攤位不在,這里稍稍冷清一點,可街頭藝人依舊自娛自樂,偶爾傳來抱著吉他自彈自唱的街頭歌者。
一盒三明治,一杯咖啡,紀敏敏和Aimee比肩坐在長椅上,享受這陽光明媚的午間時光。
“lyra,還有一個月這學期就要結束了,你還會繼續在電影學院中進修嗎?”Aimee咬了一口三明治,嚼了幾下,而後問。
“唔……可能吧,其實我自己也不清楚。”紀敏敏放下手中的三明治,眨了眨眼楮,心中猶豫的卻是另一件事情。她銀行賬戶中的余額所剩不多,已經無法繼續支付下一期的學費,如果想要繼續在電影學院中進修,意味著她可能必須要去找一份賺錢的工作。
“結束這一期學業後,我就要回到哥倫比亞了。”
“這麼快你就要走了?”紀敏敏有些不舍,在這里lyra算是她為數不多能夠談心的朋友。
“我之前告訴過你的,我哥哥經營著一家電影公司,他支付了我在紐約電影學院中的所有學費,現在我哥哥需要我回去為他公司新開拍的電影效力,我不能拒絕他。”Aimee表情認真地說。
“你之前的確跟我說過,只不過我會很想念你。”
“我也是,lyra。我會想念你的,親愛的姑娘。”Aimee伸手擁抱了紀敏敏一下,又說,“我想你應該也是一位優秀的好演員,期待我們將來能在電影節上相見。”
“希望能這樣。”紀敏敏哽咽了一下,心情微酸。
世事變幻莫測,好比上一秒紀敏敏還在享受這晴暖的艷陽,而下一秒就陷入即將離別的不舍中。
兩個人安靜了一會兒,各自吃著午餐,有著各自的心事。
這時,有一道高大的身影出現在她們面前,陽光將那人的影子投射的修長,黑蒙蒙的影子正好將紀敏敏籠罩住。
紀敏敏眼前的光線忽然被擋住,她自然而然抬起頭去查看,卻抬眸的瞬間陡然怔住。
Aimee看了看紀敏敏臉上愕然而莫測的表情,她眨了眨眼楮,問道︰“lyra,你跟這個帥哥認識?”
紀敏敏對Aimee的話恍若未聞,她望著出現在她面前的那個人,眼神中沉澱的情緒如同投入了一粒石子般再次泛起波瀾。
“我可以跟你單獨聊一會兒嗎?”這位一身定制的規整的深黑色西裝,眉目英俊硬朗,氣度不凡,令經過的路人頻頻轉頭去看的男人,正是高氏集團的主席高皓鈞。
Aimee失神地盯著高皓鈞看了一會兒,她看見過的亞洲男子中,眼前這個男人絕對屬于擁有完美體魄和出色外形的奢侈品。
高皓鈞目不斜視,他的眼中只有一個女人,那便是——‘周清嵐’。
Aimee回過神來,轉頭看了看坐在身邊的紀敏敏,又看了看一直盯著紀敏敏的這個頂級帥哥。Aimee會意地彎起唇角,拿起包站起身。
“我先走了,lyra你和這位帥哥慢慢聊,祝你們有一個愉快的下午。”
“Aimee……”紀敏敏也想跟著走,卻被高皓鈞拉住了手。
高皓鈞低眉,嗓音低沉︰“陪我坐一會兒,好嗎?”
紀敏敏沒有回答,但沒有再起身想要飛快離開他身邊,她默認地坐在原位。
Aimee朝他們笑了笑,正要離開,忽然听見面前這位帥哥言語簡潔,輕聲道︰“謝謝。”
Aimee一愣,下一秒臉上的笑容更加燦爛,她朝紀敏敏眨了眨眼楮,笑著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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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和的暖風拂面而過,紀敏敏此刻的心情卻有點復雜,有點忐忑。
面對高皓鈞,她始終做不到泰然自若。他是扎在她心底深處隱秘處的一根綿軟的細針,輕輕地呼吸也會感覺到痛楚傳遞到指尖。
“你想說什麼?你說吧,十分鐘夠不夠?我听著。”紀敏敏目視前方,避開高皓鈞的專注視線。
“我如果說十分鐘時間不夠,想要跟多的時間和你單獨相處呢?”高皓鈞在她身邊坐下來。
紀敏敏抿了抿唇角,努力地壓抑住波動劇烈的心情,她聲音冰冷道︰“只有十分鐘。”
她拒人千里之外,高皓鈞又怎麼可能看不清她這樣明顯的拒絕之意?
在她冷淡的堅持下,高皓鈞妥協了。
“原本我不想打擾你,更不想出現在你面前,這兩年我一直都這樣做,可是你應該清楚昨天是我的底線。”
想起昨天她一身清雅晚禮服,笑容甜美,卻挽著另一個男人的手臂,陪在另一個陌生男人身邊,出席這場私人酒會。
想起昨天她一身清雅晚禮服,笑容甜美,卻挽著另一個男人的手臂,陪在另一個陌生男人身邊,出席這場私人酒會。看見這一幕時,高皓鈞幾乎無法自控,等回過神時,本能已經超越自控力,他忍不住出現在她面前,卻看見她恍然失措的表情。
這一秒,對于他的打擊,是毀滅性的。
他從他執著深愛的女人的眼中,讀出了一種抗拒甚至提防的情緒。她的心真的已經完全不在他身上,甚至將他視為避之不及的瘟疫。
紀敏敏懂他話中的含義,她默默地沉下心來,開口道︰“既然之前兩年我們都沒有見面,高皓鈞,你應該已經習慣了,別再執著了。從現在起我的生活中只會有工作,我不想再被感情牽絆住,我想過自己想要的生活。”
“你的生活中除了工作,不能再有我的存在嗎?”
“高皓鈞,我說的很清楚了,今後我們還是別再見面了。”紀敏敏深吸一口氣, 然站起身,“十分鐘時間到了,我該走了。”
“不要!”高皓鈞伸手想要拉住紀敏敏的手臂,卻不小心帶翻了紀敏敏放在長椅上的紙杯咖啡,杯中剩余的小半杯咖啡弄濕了他的手和襯衣袖口。
紀敏敏听到動靜,本能地回頭去看,在她回頭的一瞬,被高皓鈞捕捉到她眼神中自然流露的關心的神色。
高皓鈞眼神一亮︰“你還在關心我?”
紀敏敏立刻覆下眼睫,挪開目光,作勢低頭在包里翻找東西︰“先別說這些,你把外套脫下來,我包里有紙巾,你拿著把弄濕的衣袖擦一擦,不過咖啡漬恐怕擦不掉了。”
她從包里找到一包紙巾,全部遞給高皓鈞。
他從她手中接過來,指尖相觸的瞬間,他握住了她的手,紀敏敏想要從他寬大的手掌中抽出自己的手,可他的力氣控制的正好是她無法掙脫的力道。
“幫我擦,好嗎?”高皓鈞坐在長椅上,仰起頭望著紀敏敏,這樣的角度讓他看起來有幾分惹人憐愛,可他輪廓鮮明的俊美面孔,又讓人無法把‘惹人憐愛’這個形容詞加諸在他身上。
紀敏敏的目光,觸及到他那雙幽深的黑眸的一剎那,注定敗下陣來。
她輕輕嘆了口氣,放下提在手中的包,吩咐高皓鈞︰“你把外套脫下來。”
高皓鈞對她的沒句話,言听計從,就像從前一般,眼神痴迷而寵溺地注視著她,好似擔心眨眼間,她便會從他面前消失不見。
自從兩年前那一天,當他醒來時,發現她憑空消失不見時,高皓鈞從此落下了心病。他不敢再把目光從她身上挪開了,這個讓他曾得到卻始終無法掌控的獨特女人。
高皓鈞脫下深黑色的西服外套,隨手擱在長椅的扶手上。
紀敏敏再次在他身邊坐下來,可卻保持著一段明顯距離,不似從前的親密。
這些細微的細節,看在高皓鈞眼底,都是點點的傷痛。
紀敏敏伸手解下高皓鈞襯衣上的袖章,幫他把沾在襯衣袖口的咖啡用紙巾印去水漬,淡紫色的襯衣,沾上咖啡漬後顏色很明顯,變成一塊深色的污跡。
“果然擦不掉,你回去找佣人洗吧。”紀敏敏邊低著頭認真地擦拭,邊說道。
“我不洗,這是你留給我的印記。”
紀敏敏手中的動作分心地一滯,她不敢抬起頭,她知道此時此刻高皓鈞那道濃烈的目光,一定停駐在她的頭頂。
她怕自己萬一抬起頭,撞上他強烈的目光,會令她努力克制的情緒,被逼到絕境,她怕自己會很想重新撲入他熟悉的懷抱。
紀敏敏咬緊下嘴唇,邊擦邊一點點卷起高皓鈞的襯衣衣袖,可就在此時——
“這……”紀敏敏眼前一驚。
高皓鈞的左手手臂上竟然有一處從未見過的燒傷疤痕,看疤痕的程度似乎很新,正在結痂。
幾乎是本能地,紀敏敏面色焦急地問︰“你的手臂上怎麼會有燒傷的傷疤?你是怎麼弄的?你遇到火災受傷了?”
“你現在是在關心我嗎?”
紀敏敏嘴唇翕動,理智和擔心他的兩種情緒在她腦海中互不相容,混亂地纏斗著。
“你在擔心我,你還是在意我。”見她神色猶豫,沒有回答,這一次,高皓鈞的聲音變得更加篤定。
“我……”紀敏敏知道自己再繼續待在這里,一定會被高皓鈞的強勢,輕而易舉地攻陷。
慌忙無措中,她拿起包,想要從他身邊逃開。可是高皓鈞眼疾手快,哪里容她再次輕易地從他面前逃走?
“遇到問題,你就像逃開嗎?”他緊緊凝視著她,問道。
“我沒有逃避,我們早就結束了。高皓鈞,我們已經是兩個沒有關系的人!”紀敏敏閉上雙眼,不敢去看高皓鈞的眼眸,她腦子很混亂,心下一橫將這些話說出來。
“我們……沒有……關系了?你要把我們劃分的這麼清楚?”高皓鈞的語調中有著點點受傷的情緒。
從一開始,他就知道‘周清嵐’是一朵帶刺的薔薇,她用冷若冰霜將自己保護周全,她將除她以外的所有人隔離在心房之外,就算是給她再多的愛,她給出的回應始終只是淡淡的……
所有的轉機,都在那場地下停車場的車禍後發生!
曾幾何時,高皓鈞以為他的‘周清嵐’在車禍劫後余生後,終于對他敞開心房,可是最終他們竟然走上……末路。
紀敏敏喉頭哽咽,好似有一股艱澀的苦楚堵在她的嗓子眼中,讓她無法言喻。
她對他無言,可高皓鈞對她卻有很多話語想說。
“我用了兩年時間嘗試放手,現在我要告訴你。周清嵐,唯獨這件事我做不到。”
紀敏敏知道自己躲不過了,她低著頭,淡淡地說︰“你手臂上的燒傷疤痕,不想告訴我怎麼弄的,就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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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告訴你,你就會回到我身邊來嗎?”
“不會,我現在很清楚自己在做什麼,自己想要什麼,我不想再回到混沌的過去。”
“我們之間真的要……成為過去了嗎?”
她態度堅決,讓高皓鈞幾乎無法感覺到任何的希望。
“我不知道,我現在有點亂,我不想想這麼多,我會頭疼。”紀敏敏咬了咬下嘴唇。的確,她的頭正在隱隱作痛,很久沒有過這種牽扯頭皮的疼痛感。
听見她說頭疼,高皓鈞立刻緊張起來︰“我帶你去醫院檢查!不要拖延,這次你听話好嗎?”
“不用,只有一點點頭疼,過會兒就沒事的。”紀敏敏閉了閉雙眼,“高皓鈞,請你讓我的生活保持平靜,不要再出現在我面前了。也許不見你,我的頭就不會在痛。”
“……我……”她請求似的話語,讓高皓鈞胸口一窒,他默然地閉口不語了。
假如緣分像是斷了線的風箏,是不是還要繼續強求?
高皓鈞無法回答這個答案,就如同兩年前‘周清嵐’留下一紙離婚書悄無聲息離開後,高皓鈞動用所有關系全程地毯式搜索,不出兩天時間已經找到‘周清嵐’的下落,可是他本人卻倚靠在凌威的私房餐廳的沙發中,自從她離開後,他連續四十八小時沒有闔眼休息過。
應田懷和凌威小心翼翼地勸說他。高皓鈞始終沉默著,接下去的很多天一直不言不語。就當凌威他們以為他就要這樣一直沉寂下去時,忽然傳來‘周清嵐’即將出國的消息。
高皓鈞當時只說了一句話︰“不要阻止她。她去哪里,我去哪里。”
凌威先是一愕,又陡然反應過來,終于明白了大哥這些天的沉默不語的原因,凌威攤手無奈道︰“一般來說,表面越裝作若無其事,心里其實越放不下。自古英雄難過美人關,沒想到連大哥這樣的硬漢也落得同樣下場。”
接下去的話語,高皓鈞沒有再听入耳中,因為應田懷及時把凌威拖走了。
vol。2
自從那一次在酒會上和高皓鈞遇見後,紀敏敏沉靜了兩年的心湖,徹底被打亂了。
掛在脖子上的穿著那枚婚戒的項鏈,被她取了下來,收藏在音樂匣子中。
這幾天,紀敏敏經常盯著那只音樂盒發呆。
前陣子正在煩惱賬戶里的余額越來越少,紀敏敏算過交完下一季的房租,她的賬戶里就真的所剩無幾,如果想要繼續在電影學院中進修下去,她必須出去找兼職維持基本的生活費和下一期的學費。可哪有這種時薪很高的工作,可以讓她一次賺入那一筆昂貴的學費呢?
沒想到正當紀敏敏苦惱時,瑞貝卡卻主動聯系上她。
瑞貝卡這次飛紐約,是為了上個月盛塵夜拍攝的寫真集的後期制作。
晴空萬里的天氣,他們約在靠近聯合廣場的一家露天餐廳里踫面。
許久不見,瑞貝卡一如既往,氣勢十足,一身風衣短裙,干練又明快。
手指上抹著鮮艷的蔻丹,舉手投足都讓人望而生畏。
見面後,點了餐,瑞貝卡立刻直奔話題。
她摘了墨鏡擱在一邊,抬眸問︰“這兩年在電影學院的進修怎麼樣?有沒有技癢,打算復出拍片?”
“你會這麼問,一定是有什麼消息帶給我吧?”紀敏敏反問道。
跟瑞貝卡相處久了,她也變得伶俐起來,能從瑞貝卡的話語中听出隱藏的含義。
“呵呵,聰明啊。”她玩弄著自己的手指甲,道,“兩年時間足夠長了,如果你已經放下,不如跟我回去。演藝圈這個地方每年新人輩出,你太長時間不出現,很容易被人遺忘的。你也知道,那些觀眾有多容易移情別戀。”
“所以盛塵夜這幾年能一直保持高人氣和高口碑並重,瑞貝卡你這位幕後良將功不可沒。”
“那當然。”瑞貝卡一向來對自己的工作能力十分自信。
“演藝圈就如同明爭暗斗的後宮,有人荒廢了整個青春都沒能博得觀眾一笑,有人初出茅廬,卻能一舉擄獲人心。藝人的成敗一時的運氣固然重要,但演藝圈中曇花一現的例子太多,要讓觀眾牢記一個名字,並不能完全歸功于命運。經營自己把握機會,懂得運籌帷幄審時度勢,才是每一個能夠經久不衰最終成為經典的藝人,真正成功的方法。當然你們成功的背後,也少不了我們這些作為掌舵人的藝人經紀人。”
“特別是像瑞貝卡你這樣能力出眾,萬中選一的頂尖藝人經紀人。”
瑞貝卡笑著哼了聲,又流轉眼眸,挑眉道︰“你可別以為夸我幾句就能岔開話題。你現在到底怎麼想的?你是個聰明的女人,應該明白目前的情勢,你要為你未來長遠方向考慮,畢竟女演員的黃金年齡就這麼幾年,再拖延下去,恐怕好的角色都輪不到你演了。”
“我明白的,瑞貝卡。”紀敏敏怎麼可能不明白呢?現在比起人氣下跌更令她擔心的事情是,她賬戶里的余額已經無法支撐她支付下一期的電影學院的學費。也就是說,她只有兩個選擇,一︰短時間內得到一筆足以負擔學費和半年生活費的資金;二︰收拾行李,離開紐約,找到工作,或听瑞貝卡的話復出拍片。
雖然現在她已經有了兩年的專業系統的電影表演課程學習,但對于真正地成為演員的拍戲,她仍是一個沒有經驗的菜鳥。
紀敏敏心中忐忑不定,一時間無法立刻做出抉擇。
紀敏敏微微嘆了口氣,覆下眼睫毛,想了想後,低聲道︰“讓我考慮幾天吧,三天以後我一定給你答復。”
“好,那就這麼說定了,三天後我來找你。”
“嗯。”紀敏敏點了點頭,心情沉重了一份。她明白,她無法再繼續躲在紐約以進修為借口逃避現實,她必須做出決定的時候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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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下一章了,先看看別的吧
從兩年前跨出別墅的那一刻起,她已經決定從今往後不再依賴任何人,她要依靠自己去生活。
可是真正作為一個演員出現在鏡頭前,演繹別人的百樣人生,她真的可以做到嗎?
紀敏敏有點兒不自信,心情搖擺不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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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的時間很快到了,可瑞貝卡因為公務要處理,在昨天就已經回到國內,她們通過微信聯系,紀敏敏答應瑞貝卡完成這個學期的學習後,便會結束在紐約電影學院的學習,收拾行李回到國內。
在此之前,她還有好多事情需要,比如跟前房東Fiona提出不再續租那間因火災不得不重新裝修的公寓,另外最主要的還有跟電影學院的導師申請結束課程。
Aimee听到紀敏敏也要結束課程回到自己的國家去,她覺得有點兒感傷,畢竟中國那麼遠,如果紀敏敏留在紐約,說不定她們的見面時間還會多一些。
“有飛機這樣方便的交通工具,距離再遠,上了飛機睡一覺就到了啊。”紀敏敏坐在酒吧的卡座里,對Aimee笑著說。
今天是Aimee的生日,也可能是紀敏敏可以為Aimee慶祝的最後一個生日。Aimee喜歡熱鬧,同班的同學們就一起幫她到酒吧里慶祝。
百老匯附近的歌舞酒吧里,燈光妖嬈,音樂曖昧激情。
紀敏敏雖然對這種聲色場所不感興趣,但今天是Aimee生日,她便硬著頭皮跟了進來。
酒過三巡後,其他同學紛紛下了舞池去跳舞釋放。Aimee拉著紀敏敏的手,也想拉她一起去跳舞。
紀敏敏搖搖頭,酒吧里音樂聲太吵鬧,她不得不拔高音量,貼近Aimee的耳邊說︰“我不去了,我不會跳舞。”
“好吧,那你一個人坐在卡座里喝點酒,我下去跟他們玩一會兒再回來。”
“去吧,跳得開心點。”紀敏敏拍了拍Aimee的手臂,見她像一條活躍的人魚一般,一眨眼便溜進了舞池中。
“你想跳舞就下來舞池找我們。”Aimee回身朝她揮了揮手,很快混入跳舞的人群中。
酒吧里氣氛很嗨,人聲鼎沸,空氣里混合著酒精和男人女人們的香水味,令人燥熱不安。
紀敏敏穿著一條墨綠色波浪長條紋的連身裙,外面罩著一間鵝黃色的薄款開衫,坐在座位上,逐漸也感覺到熱浪撲面。特別是當她喝了幾口酒後,臉蛋微微泛紅。
她撩起披在肩頭的長發,想用套在手腕上的黑色皮筋把頭發扎起來。
就在這時,兩個金發碧眼身材高挑的外國男人走過來,手里握著喝了一半的啤酒瓶,神情微醉地盯著紀敏敏笑。
紀敏敏正低著頭扎頭發,忽然感覺到似乎有人正盯住自己看,而且那種感覺讓她有點不舒服。
她扎好頭發,抬起頭,果然迎面對視上其中一個男人,是個白皮膚的帥哥,長得不錯,可臉上掛著的笑容,讓紀敏敏起雞皮疙瘩。
她厭惡地撇過頭去,假裝沒看見這兩個人。
但這兩個白人男人,一步一步朝她這邊的卡座走進。
正當紀敏敏猶豫要不要拿起包,到舞池那邊找Aimee她們幫忙時,這兩個男人一左一右已經攔住她面前的路,紀敏敏處于被動位置,退無可退,只能坐在卡座的沙發上。
在紐約待了兩年,紀敏敏的英語已經十分純熟,她張口道︰“這是我和我朋友們的座位,你們兩位找錯位置了。”
現在座位上只有她一個人,好漢不吃眼前虧,紀敏敏能避免得罪眼前的兩個男人,就盡量避免發生言語沖突,雖然她很討厭陌生人離自己這麼接近。
兩個男人中間,其中一個穿著淺褐色嬉皮夾克的男人,揚唇一笑︰“我和我的朋友都很喜歡亞洲女人,特別是像你這樣長得這麼美麗的女人。你是亞洲哪個國家的?中國?日本?韓國?哈哈,不如我們交一個朋友?”
他話語直接,來意明確。
紀敏敏一下子沉下臉色,看來這兩個男人分明就是前來調戲她的,再不回擊恐怕嚴重點就會被他們強行拉走。紀敏敏朝舞池方向看了一眼,混亂迷離的燈光中,根本找不到Aimee他們的身影,一時半會兒無法向他們求救,她必須要自救!
“兩位先生,謝謝你們的好意,可是我對你們不感興趣。”紀敏敏神色嚴肅,出言拒絕。
“呵呵,對我們不感興趣?”另一個男人上前一步,直接扣住紀敏敏的手腕,一臉邪笑道,“我們對你感興趣就行了!”
看來他們要來硬的!
紀敏敏心中一慌,面色已經不如剛才那般鎮定,她用力地掙扎,想掙脫開那個男人的鉗制。
“放開我!我的朋友就在舞池里,如果你們敢亂來,我的朋友一定不會放過你們!”
“哦?是嗎?我們怎麼只看見你一個人在這里坐著?看起來很寂寞的樣子,還是和我們一起喝酒尋歡吧,亞洲美女!”
“放開我!”紀敏敏抬起腳,就要往那人的要害處踹過去。
這種危急時刻她也不管了,先把人趕跑才是最重要的事情!
可扣住紀敏敏手腕的這個男人,似乎看出她想做什麼,在她抬起腿之前,已經把她往沙發座上重重一推,而後整個人壓上去,手甚至扣住紀敏敏的腰,下身緊貼住她。
紀敏敏嚇得尖叫起來!
她從沒有來過夜店,以前只是听別人描述過,沒想到夜店里竟然會這樣狂亂,竟然有人敢當眾對她施暴!
可是舞池里的音樂聲震耳發聵,掩蓋過紀敏敏的尖叫聲,根本沒有人听到或看到這個卡座上發生的事情,眼前紀敏敏就要被眼前這兩個高大的白人男人侵犯——
“你們想對她做什麼?”一道清晰可聞的低沉嗓音,忽然從他們身後出現。聲音不大,卻極具威懾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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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一更新來鳥!大家猜一下這個解救紀敏敏的男人會是誰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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紀敏敏正在用力地反抗和掙扎,突然听到這道聲音,她心中一驚,一種劫後余生的震驚與慶幸感席卷全身,她用力推開壓在她身上的男人。
可比她動作更快一步的,是剛才發出這道喝止聲音的男人。
壓在紀敏敏身上的白人男人,被剛出現站在後面的男人伸手一把拉起來,眨眼間掀翻在地。杵在一旁的另一個白人男子,一看同伴被人打了,立刻出手去攻擊那個男人,可剛出手他的手腕就被扣住,扭轉過來痛得他嗷嗷直叫求饒怕自己的手腕被扭斷。
“看清楚了,這個女人以後不許接近她!否則——”救了紀敏敏的男人不是其他人,正是那個平時看起來玩世不恭的教授wells!
此刻,他雙眼微眯,手上稍稍用力,往後一扳,那個被他扣住手腕的白人男人立刻痛得倒吸氣,一個勁地點頭答應保證不會再靠近紀敏敏。
Wells這才哼了一聲,松開手,又抬腳踹了腳被他掀翻在地的那個白人男人︰“還不滾?等著被我收拾?”
那兩個男人沒料想到半路會殺出這麼個會中國功夫的亞洲男人,立刻捂住痛楚快步溜走了。
Vol。3
那兩個白人男人離開後,紀敏敏驚魂未定地坐在沙發上,捂住胸口,後怕地倒吸氣。
緩過驚慌緊張的那股勁兒,紀敏敏才心有余悸地抬起頭,去看站在面前的wells。她臉色蒼白,身體微微發抖︰“謝謝你,wells教授。”
“你沒事吧?”wells站在他面前,他的身體逆著光,此刻看起來很高大,分外有安全感。
紀敏敏遲緩地搖了搖頭︰“現在沒事了,剛才很害怕。”她拍了拍胸口,“幸好你出現了,要不然我真不知道該怎麼對付那兩個男人。”
Wells掃了眼沙發前的大理石矮桌,上面擺著一只滅了蠟燭後的奶油蛋糕。他挑了挑眉毛,問道︰“你和誰一起來的?怎麼只剩下你一個人在座位上,這里是聲色場所,你又長得那麼顯眼,很容易招惹到剛才那種夜店之狼。”
“我和Aimee他們一起來的,今天是Aimee的生日。”
“哦?看來他們都下去舞池里跳舞了,把你單獨留在這里真危險。”wells似笑非笑地看著紀敏敏,又說,“把你一個人放在這里,我也怪不安心的。這樣吧,在他們回來之前,我坐在這里陪你,這樣也好防止又有像剛才那種男人上來騷擾你。”
此時紀敏敏已經徹底從剛才的驚慌中恢復理智,平復下心情,她問道︰“wells教授,你在這里陪著我,會妨礙到你和你的朋友玩嗎?”
“誰告訴你,我是和朋友一起來夜店的?難道我不能一個人來這里,自斟自飲?”
紀敏敏看了他一眼,坦白地說︰“可是你看起來不像是會獨自喝悶酒的人。”
“哦?你是從哪里看出來的?以前我怎麼沒發覺你會算命?”wells開玩笑似的說。
“不是就算了。”紀敏敏聳了聳肩膀,她向來對別人的個人隱私或閑事沒有什麼興趣。
可紀敏敏轉眸又想起剛才那驚險的一幕,畢竟在這種危險地方,她一個人留在座位上的確太惹人注目,萬一再有像剛才那樣的人過來尋事,恐怕她就沒那麼好運,會有人再次及時出現相救了。
“如果wells教授,你方便的話,我當然希望有一個認識的人能坐在這里,就像你剛才說的,落單不是一件安全的事情。”紀敏敏如是說。
Wells卻皺了皺眉頭︰“為什麼張口閉口叫我wells教授,出門在外,你一定要這樣跟我保持生疏的距離嗎?畢竟我們兩個可是住在同一屋檐下的……”
Wells的話未說完,剛才下去到舞池里跳舞的Aimee香汗淋灕地回來了。她擔心紀敏敏一個人坐在座位上會無聊,所以回來看看她,順便喝點飲料補充體力。
誰知剛回到座位,便看見wells教授站在他們卡座邊。
Aimee驚奇地低呼道︰“wells教授!?你也喜歡這家夜店的氣氛,過來喝酒跳舞嗎?”
Aimee的聲音一出來,紀敏敏趕緊瞪了wells一眼,讓他閉上嘴不要再把剛才的話語繼續說下去。
Wells抿唇,意義頗深地笑了笑,而後轉面看著Aimee︰“是啊,這家夜店,氣氛不錯,美女也很多,比如面前的這兩位。”
走出教室,他便不再是站在講台上授課的那位嚴肅正經的教授,而是浪蕩情場的笑面情聖。
紀敏敏听到這句話後,不由自主地白了他一眼。從沒見過哪一個教授跟他一樣不正經的,這也是為什麼之前租房時,紀敏敏一直提防著wells的原因,他看上去實在太不像人們觀念中傳統類型的好人了。
雖然wells並未對她做出過任何越矩的行為,可是從搬進公寓直到現在,紀敏敏對他的戒備心一點兒都未減少。直到剛才wells在危急關頭相救,看見他出現的那一瞬,紀敏敏第一次對他全心全意地信任,相信他一定能幫助自己脫離險境!
Aimee走到沙發邊,從自己的包里翻出紙巾,邊擦額頭上的香汗,邊扭頭對紀敏敏說︰“Lyra,你真的不去舞池里跳舞嗎?很好玩的,跳跳舞放松身體,整個人都會感覺輕松許多!更何況,這很可能是我們唯一和最後一次一起跳舞,畢竟結束這個學期後,我們都要各自回去自己的國家了。”
Aimee的話語落地,一直站在一旁的wells的神色陡然巨變,他驚愕地望著紀敏敏。
Wells一字一句地問︰“你已經決定要回國了?”
他的目光中帶著離奇的驚愕與不解,紀敏敏從來看不懂他的眼神,只是覺得他這樣強烈語氣的質問有點奇怪。
紀敏敏回答道︰“我前兩天剛做的決定。是的,我很可能結束這一學期的學習後,就會跟電影學院申請結束課程,我要回國了。”
听到這個答案後,wells表情驚怔,眼瞳猛地緊縮,大約過了半分鐘後,他才開口道︰“好,我尊重你的決定。反正,原本你也打算,只在‘那里’待一個月。”
“你們在說什麼啊?我怎麼听不懂?”坐在沙發上擦汗的Aimee,眨了眨眼楮疑惑地問。
紀敏敏卻听懂了wells話語中的意思,他指的是她的那份租賃合同,她在那間公寓里只會住一個月。而現在時間正好,她退租的時候,正是她回到中國的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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聚會結束後,wells並沒有和那群一看見他便雙眼發亮纏繞在他周圍的女學生一起離開,而是站在門口,鮮有地沉默著。
當同行的其他同班男學生說要送紀敏敏回家時,wells忽然提出他住的地方離紀敏敏很近,他可以負責安全地護送她回家。
紀敏敏看了他一眼,怕引起不必要的誤會,剛想開口拒絕。
這時,作為壽星的Aimee忽然推了紀敏敏一把,並貼在她耳邊輕聲說︰“Lyra,就讓wells教授送你回去吧。我覺得他對你好像有意思,你好好把握機會哦!”
“沒有的事!怎麼可能?你別亂說!”紀敏敏立刻搖頭否認。
可是那邊wells已經伸手過來,拉住她的手臂,力道正好讓她無法逃避。
紀敏敏抬頭瞪了wells一眼,警告他不要在其他同學面前拆穿他們之間的同宿人關系。
Wells卻微微一笑,開口道︰“放心吧,我一定會把你很安全地送回家。”說完這句話後,他又轉眸對其他學生說,“我先送她回去了,你們回家時也多注意安全。晚安!”
“wells教授,Lyra,拜拜!”
Aimee和其他同學朝他們揮手,wells拖著紀敏敏便離開了酒吧門口,朝著車水馬龍的大街上走去。
晚上十點,紐約街頭依舊燈光璀璨,真正的不夜城。
平日里紀敏敏不會這麼晚還在街上行走,畢竟繁華的背面便是陰暗的不穩定因素。紐約是一座繁華與危險並存的超級城市。
“怎麼不說話了?跟我單獨逛馬路,讓你覺得不自在?”wells的話語總是帶著一種開玩笑一般的語氣,讓人經常分辨不清楚他哪句話是真,哪句話是假。
“我們只是回家方向相同而已,wells教授。”紀敏敏敷衍地淡笑著說。
剛才在酒吧門口分別時,Aimee貼在她耳邊說的話語,讓紀敏敏心里仿佛扎進了一根針一般不舒服。看來別人已經開始對她和wells的關系產生歧義的質疑,她不能讓這種情況繼續肆意發展下去,而唯一的解決辦法就是與wells保持距離。
“為什麼總是叫我wells教授?”
“你的確是教授,我這樣稱呼你,好像不存在任何問題。”
“有問題的,你這樣稱呼我,讓我覺得被你隔離得很遠。”wells忽然伸手拉住紀敏敏的手腕,“我不需要你的特別對待,可是你起碼得公平地對待我。”
紀敏敏扯了扯自己的手臂,發現wells手上的力道雖然用的不重,可是讓她無法脫離他的手掌。
“尊重你這位教授,我這樣做這樣有錯嗎?”紀敏敏認為,逃避從來不是解決問題的好方法,只有快刀斬亂麻,整理清楚兩人之間的關系,才是解除誤會最好也是最快的方法。
“不,你不是因為尊重我,而是在逃避我。”wells緊盯住她的雙眼,目光中帶著一種探究似的神采,“你,真的要繼續假裝不認識我嗎?清嵐。”
紀敏敏猛然一粟,抬起頭表情又驚又怔地看著他。
難道周清嵐之前真的認識這位wells教授?可是為什麼一直以來wells不主動提起他們之間曾經的關系,反而要像現在這般,故意讓她主動開口?
這個男人,他究竟想要做什麼?
“真的,不認識我?”wells眯起雙眼,低下頭,臉頰一寸寸逼近紀敏敏的臉。
紀敏敏本能地向後傾斜身體,目光卻始終緊緊盯住他,像是戒備,又像是猜疑。
她說︰“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噢,好吧,既然你還想繼續保持這個游戲,那麼……”wells壓低聲音,低沉悅耳的嗓音中帶著一絲意味不明的笑音,“離開並不是結束,我敢打賭,我們的緣分會延續很長一旦時間。”
說完,他 然松開紀敏敏的手腕。
見她好似被驚嚇到一般,怔立在原地。Wells忽而一笑,抬手伸出一根手指在她光潔的額頭上輕輕點了點︰“走吧,難不成你今晚連家都不想回去了?”
他的指尖觸踫到紀敏敏額頭的一瞬間,被紀敏敏撇開頭躲過去,但他的指腹依舊與她額頭的肌膚一擦而過,留下一股說不清的感受。
紀敏敏覺得自己的心里癢癢的,好似某塊地方被撥動,久久不能平靜。
Vol。4
紀敏敏在電影學院中辦理申請結業的相關手續,一切都有條不紊地順利進行。如無意外,下周五之前,她就能拿到校長親自寫評語的結業證書。
眼看回國的日期一天天進入倒計時,紀敏敏越發珍惜起在紐約度過的每分每秒的光陰。有空她會去兩年前初到紐約時,去參觀過的博物館、知名建築,第一次看百老匯劇目去過的那個小劇場,房東Fiona曾請她吃過一頓美餐的墨西哥餐館……
細細想起來,這里竟然有這麼令她留戀的地方。可所有令她留戀的地點和事物加起來,也無法抵過那個深藏在她心底的曾經的美好。
很奇怪,自從那天下午在聯合廣場上分別後,紀敏敏再也沒有見到過高皓鈞的身影。
很奇怪,自從那天下午在聯合廣場上分別後,紀敏敏再也沒有見到過高皓鈞的身影。就如同他的出現一般無跡可尋,他消失的無影無蹤,毫無音訊。
起先幾天,紀敏敏還會有所期待,雖然與他相見時,她總不敢把自己的情緒表露在臉上,可心中情不自禁還是會因為他的一句話,一個動作,甚至一個眼神所牽動。
昨天晚上洗完澡後,紀敏敏實在忍不住,打開電腦登陸網頁,搜找關于高皓鈞的最新新聞。
說來可笑,以前她曾那樣深刻地厭惡過那群時刻緊迫盯人,讓她幾乎無法喘息的狗仔隊。可事到如今,當她她想念高皓鈞的時候,竟然需要借助狗仔隊刊登在網絡上的報道,才能讓她了解到高皓鈞的行蹤和他最近做過什麼樣的事情。
而這一次,她看見的新聞是——
高氏集團與付氏集團近五年最大合作案昨日簽署,疑高氏集團主席高皓鈞與付氏企業千金付雪兒好事將近。
報道中貼有清晰的偷拍圖片,圖片上付雪兒站在高皓鈞身旁,一身香奈兒套裝,將當初那個明眸皓齒的小女孩,襯托的多出了幾分明媚的女人味。
原來……
高皓鈞突然之間失去了蹤影,沒有再去找她,是因為他回國了,他和付雪兒在一起……
關掉網頁,紀敏敏沉悶地閉上雙目。
這不就是她希望看到的嗎?當初離開時就是希望能讓高皓鈞徹底死心,讓他去尋找其他女人,組成幸福的家庭。
可為什麼此刻當她看見其他女人站在他身邊,兩人還這樣般配時,她的心還是會這麼深刻地疼痛?
閉著眼楮,眼淚順著眼瞼流淌下來,滴落在寫字台上,積成了一汪苦澀的水鏡,倒映出她悲傷壓抑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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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周後。
所有手續都已經辦理妥當,回國的機票也已經定好。紀敏敏即將坐上今天晚上的航班,離開生活學習了兩年的百老匯之都紐約。
確認完房間里沒有遺留物品和行李標簽後,紀敏敏把行李箱拖到客廳里,準備一會兒早點離開出發去機場,省得晚些時候又被堵在路上。
她正把護照放進隨身的包里,這時放在口袋里的手機響起來。
紀敏敏一看,是盛塵夜的另一個手機號碼,她立刻接起來。
“塵夜?你的來電顯示是這個號碼,你在紐約?”她問。
听筒彼端,傳來盛塵夜微涼溫和的嗓音︰“嗯,我昨晚剛到。你在哪里?”
“我……我在公寓。”之前遇到火災後搬家的事情,紀敏敏一直沒有時間和機會跟盛塵夜說,她打算等回國後有時間見面了再提那件事情。
“我過來接你,一起吃晚餐。”
“不用了。”紀敏敏立刻拒絕,又道,“其實……其實我搬家了,而且我就要回國了。”
“我知道你要回國,瑞貝卡對我講的。”盛塵夜的聲音中含著一絲悅耳的笑音,“所以這一趟,我是特意飛過來接你的。”
“啊?你來接我?不行的,萬一被粉絲或娛記拍到照片,一定又會亂寫了。”
之前在紐約他們可以肆無忌憚地見面吃飯,可是回到國內狗仔隊神出鬼沒,為了盛塵夜的演藝事業和他的個人形象,紀敏敏認為回國後還是需要跟他保持一段距離,他們可以私下聯絡,但往後真正踫面的機會可能會減少。
盛塵夜笑著嘆了一口氣︰“你知道嗎?兩年前沒能在你最困難的時候,陪在你身邊送你出國,今天我要親自接你回國。歡迎回來,敏敏。”
紀敏敏知道當盛塵夜這樣說的時候,就代表他已經下定決心。更何況他這一次特意飛過來,紀敏敏總不好再繼續拒絕他的好意。
紀敏敏權衡了一下,心想大不了到時候抵達國內後,她可以等盛塵夜先離開,再低調地出機場就沒問題了。瑞貝卡已經幫她在國內安排了住處,到時她一個人直接打車前往公寓也很方便的。
“謝謝你,塵夜。你總是會讓我覺得很溫暖。”
“你搬家的理由,一會兒我們再聊,現在你先把你新家的地址告訴我,我去接你。”
“啊……其實我現在就要出發去機場了。”
“我已經在你的舊公寓附近。”
“好吧,那我把地址發給你。”舊公寓離她現在住的公寓很近,紀敏敏想了想,與其勞煩wells開車送她,不如還是請比較熟悉的盛塵夜送她一起去機場比較合適。
掛了電話,收起手機,紀敏敏把公寓地址發給盛塵夜。
她轉過身,看見wells站在客廳的茶幾邊,用一種模稜兩可的眼神盯著她看。
“你這麼看著我做什麼?”紀敏敏問。
“沒什麼。”wells聳了聳肩膀,表情略微沮喪,“你要走了,看樣子這間屋子又需要重新找租客了。”
“wells教授,感謝你這一個月來的照顧。”雖然給她添麻煩的地方也不少。紀敏敏心里想。
而且……
紀敏敏眼眸流轉,注視著面前的wells。
忽然想起那天晚上,他們一起從夜店出來後回家時,wells對她說的那些謎一般奇怪的話語。
他說︰“離開並不是結束,我敢打賭,我們的緣分會延續很長一旦時間。”
Wells的這句話,究竟是什麼意思?
紀敏敏實在無法猜透這個男人的心思,他看起來玩世不恭,又總在緊要關頭義無反顧地挺身而出,讓人莫名地感覺到在他的保護下會很安全。
他像是一個謎,用唇邊似有似無的勾魂淺笑,吸引住眾人的目光。
可偏偏紀敏敏沒有興趣去猜透他這個謎團。
“唉,都要離開了,你還是要繼續保持你的原則,叫我wells教授嗎?”wells一邊走到紀敏敏面前,一邊頗為無奈地說。
“始終如一,不好嗎?”紀敏敏微微一笑,並不落入wells的陷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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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3最後一更,親們,我們2014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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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實話,這個男人的確很有魅力,可是紀敏敏不是周清嵐,更不是wells的故人,更何況她心里始終裝著那個人,又怎麼可能給其他人機會呢?
“OK,既然你那麼有原則,我也只好不再執著了。”wells攤了攤手,唇邊勾起笑容,下一秒忽然貼近紀敏敏的臉頰,低聲飛快地說,“我們那麼有緣,一定會很快再見的。”
說完,他意味深長地朝紀敏敏眨了眨眼楮,直起身笑著走到紀敏敏的行李箱旁邊。
紀敏敏一看,立刻知道他要做什麼,她阻攔道︰“不用了,我自己把箱子拖下去就可以了,反正有電梯。”
“照顧女人,是男人的天生的責任。讓我為你效勞吧,不會推辭。”wells眼角余光掃過紀敏敏,臉上明明帶著笑容,可眼神中卻有一種讓人無法抗拒的強硬神采。
紀敏敏被他的眼神掃過,她一怔,竟然真的忘了拒絕。
就這樣,眼睜睜看著wells拖起她的兩個三十寸大行李箱,走出公寓大門。
Vol。5
到了樓下,紀敏敏接到盛塵夜的電話,他已經到了,車子停在路邊。
紀敏敏走出公寓一樓的大門,第一眼便看見日光下站著一位戴著墨鏡和帽子,渾身有一股渾然天成藝術氣質的男人。
他不是盛塵夜,還會是誰呢?
紀敏敏笑了笑,抬起手揮了一揮,朝他走過去。
“你已經到了。不是說在車里等我嗎,怎麼下車來了?”
“陽光這麼好,我卻要戴著墨鏡和帽子遮擋,真是太可惜了。”盛塵夜沒有回答,只是抬起頭,似乎是在仰望天空。他頓了頓,又低下頭,望著紀敏敏,“還有一個原因,就是想早點看到你。”
紀敏敏臉上的表情遲疑了一秒鐘,又很快醒悟過來。
她瞅了盛塵夜一眼︰“你什麼時候也學會了油嘴滑舌?”
“這樣的男人不是會比較有趣嗎?”盛塵夜抿唇淺笑,又補了一句,“瑞貝卡說的。”
“你呀,把什麼事情都歸咎到瑞貝卡的身上。”
盛塵夜彎了彎唇角,淺淺地笑著。
紀敏敏抬眸看著他,自從他們坦誠相見後,她在他身邊,總是會感到如沐春風,十分舒適心安。
一道聲音,打破了這份恬靜。
“你的行李。”
Wells下樓時說要打一個電話,耽誤了幾分鐘,現在才推著紀敏敏的箱子,從一樓的公寓大門里走出來。
“謝謝你,wells。讓我自己過來拿行李吧。”紀敏敏回過神,要往大門那邊走過去,卻被盛塵夜一把拉住手臂。紀敏敏疑惑地轉過頭,問道,“怎麼了?塵夜。”
盛塵夜表情忽然凝滯,雙眸緊盯住站在大門口,身邊擺著兩只大行李箱的wells。
“塵夜,你認識wells?”紀敏敏見盛塵夜不回答,她猜測地問,盛塵夜卻依舊沒有回答。
紀敏敏轉過頭去看wells,只見他還是那副玩世不恭的樣子,並且看見紀敏敏向他投來目光時,wells還笑著聳了聳肩膀。
盛塵夜的反常表現,讓紀敏敏覺得很奇怪,可他沒有回答她的問話,又讓紀敏敏不知道該如何處理。
她只好先拍了拍盛塵夜,示意他松開手,而後走過去,從wells身邊推走自己的那兩個大行李箱。
臨別前,wells忽然壓低聲音,對她說︰“我還真舍不得你,就這麼離開了。”
紀敏敏看了他一眼,跟wells相處的這段日子,她早已習慣這個男人的油腔滑調,所以紀敏敏並不會把他哄女孩的話當真。
她象征性地朝他笑笑︰“wells教授,謝謝你幫我把行李拖下來。你自己多保重,再見嘍!”
說完,紀敏敏毫不留戀地拖著箱子,轉身離去。
盛塵夜的司機下車幫她把行李放進了後備箱,而後紀敏敏和盛塵夜一起上車。可是奇怪的是,盛塵夜自從見到wells以後,整個人都變得古里古怪的,就好像在防備著什麼。
車子啟動,紀敏敏朝車窗外看了一眼,wells仍舊站在那里,微笑著朝她揮了揮手。
陽光落在wells的身上,將他的面孔朦朧在一片金黃色的光暈中,車子越開越遠,直至再也看不見那一個小點。
紀敏敏收回目光,轉回頭,這時,安靜了許久的盛塵夜忽然開了口。
他問︰“你怎麼會跟他在一起?”
“你認識wells教授?”紀敏敏正疑惑他們之間的關系,听見盛塵夜這樣問,她更加困惑不解了。
“看來他沒有向你坦白身份,又或許他以為你是故意裝作不認識他,才一直配合你沒有主動坦誠身份。”
“你說的話讓我越來越听不懂了。Wells他是誰?”紀敏敏微微鎖眉,回憶了一下,又道,“之前我只是猜測wells可能從前認識周清嵐,所以才會接近我。”
“他的中文名叫景柏,寰宇娛樂的第二大股東,兼任藝人總監。”盛塵夜表情異常嚴肅地說。
紀敏敏微微一驚,終于明白了其中的關聯。難怪wells之前會說那些奇怪的話,原來他真的認識周清嵐,甚至從前應該很熟悉!
紀敏敏恍然大悟後,又立刻回想了一下,之前跟他相處時有沒有露出過她不是真正的周清嵐的破綻。
盛塵夜卻幽幽地開口,打破了車內的平靜。
“他和清嵐的關系,不止藝人總監和藝人之間的關系,他們曾經……”
這件事情一直是盛塵夜心底的痛,他不願意提及,他們之間最後相處的那段日子里,正因為景柏的存在,讓他和周清嵐頻頻吵架,感情仿佛隕落的流星,直到最後一刻她拋下那句話,摔門而去。從此,他們竟天人相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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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4第一更,希望各位看文的親們,單身的能覓得良緣,有另一半的能甜蜜如意,1314∼
p。s晚8點,還有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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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股憂傷的情緒將盛塵夜籠罩住,他默默地閉上雙眼,緩和了很久才平定下自己的心情。
紀敏敏瞧見他的神情憂郁,她猜想盛塵夜一定又想起周清嵐而感到傷痛了。她沉默地坐在他身邊,安靜地陪伴著他。
幸好,盛塵夜並沒有在這樣的情緒中沉湎太久。
他閉著雙眼,沉緩地吸了一口氣,將情緒收斂入心底深處。再睜開眼時,他顯然已經平復下心情,恢復到之前那個恬靜溫和,人前永遠波瀾不驚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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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紀敏敏坦白,盛塵夜和她也不再有秘密。
轎車的前座和後座間有一道隔音板,盛塵夜並不擔心自己的秘密被駕駛座上的司機听見。
他坦誠地將當年他、周清嵐和景柏也就是wells,三人之間所發生的事情全數敘說給紀敏敏听。
听完這個漫長、糾葛而悲傷的故事,紀敏敏的心情有些壓抑,心中酸澀難抑,分不清此時此刻的情緒是因為同情周清嵐和盛塵夜沒有結果的愛情,還是殘余在身體內的周清嵐的記憶為她曾經發生的過去感到哀傷。
“這麼說,當年你和周清嵐分開,有一部分原因是因為wells?哦,不,我現在應該稱呼他為景柏。”
“與其說是因為某一個人,不如說是因為愛情本身出現了質疑。我和清嵐都有,我們不再像從前一樣全心全意信任對方。當愛情中摻雜了雜質,哪怕只是一丁點,都有可能毀掉苦心經營多年的感情。”
紀敏敏覆下眼睫,沉默了。
周清嵐和盛塵夜的愛情如此,她和高皓鈞歸根究底又何嘗不是因為這個原因?
信任是一柄感情的雙刃劍,游走在人們的心坎上。說不清是哪時哪刻,哪分哪秒,不信那個人了,就是從心間最柔軟的地方把他或她,分離出去了。
沉靜了一會兒,紀敏敏低聲說︰“我想我知道以後該怎麼做了。不過幸好的是,已經離開了電影學院,以後應該是不會再有機會跟景柏見面了。”
“我不這樣認為。”盛塵夜轉眸望著紀敏敏,語速緩慢地說,“敏敏,娛樂圈看似範圍很大,其實很小,小到只有一個圈。在這個圈子里,所有人都有機會踫面,更何況景柏他是寰宇娛樂的藝人總監。”
“可是他現在在紐約電影學院里擔任客座教授,他應該不太可能在短時間內返回國內吧?”
“我不清楚。畢竟我不是他,無法揣測他腦袋里在想些什麼。”盛塵夜眼眸流轉間,產生了一絲疑慮,“不過我覺得你會在紐約遇見他,可能並不僅僅是一個意外巧合。”
“你的意思是……”
盛塵夜卻緩慢地搖了搖頭︰“不知道,以後再看吧。”他微微嘆了口氣,話鋒一轉,看著紀敏敏,問道,“你回國後有什麼打算?你會跟瑞貝卡簽約,加入SES嗎?”
“怎麼?難道你這麼希望我跟你同公司?”
“不好嗎?我和SES合作多年,我想他們應該不會虧待你,更何況在同一家公司里,很多事情上我可以更方便的照顧到你。”
“我還沒想好,但是我已經答應了瑞貝卡,我會試一試,參加一部她幫我挑選的電影的選角試鏡會。”
“你要去參加試鏡會?”盛塵夜露出一個匪夷所思的表情,“瑞貝卡安排你去的?她怎麼會這樣做?按照周清嵐以前的位置和成就,若是以清嵐的身份復出,按理說你根本不需要親自去試鏡,只需要挑選到合適的劇本和角色,讓這本電影幫你重新回到電影圈即可。”
“塵夜,我明白你的意思,這些瑞貝卡跟我解釋過。不過她這樣安排,我覺得也很好,畢竟我沒有做演員的經歷,多參加試鏡會可以幫助我更快進入演員這個行業。”
“好吧,既然你這樣想,我也沒有什麼可多說的。有什麼要我幫忙的地方,你第一時間告訴我。”他眉眼溫和,笑容淺淡,是真正配得上溫潤如玉四個字的男人。
紀敏敏微微一笑,知道他眼中的這一份溫柔是因為她此刻的外表,而她和盛塵夜的關系只會保持在朋友之內。他心中永恆的唯一是周清嵐,那個才華橫溢,卻早早香消玉殞的清麗脫俗的女人。
Chapter4娛樂圈潛規則
Vol。1
十幾個小時後,他們的班機落地。
紀敏敏回到了闊別兩年的國內。
再一次踏上國內的土地,一種恍然隔世的感覺涌上心田。
兩年前,她含淚登上飛機,坐在座位上,望著舷窗外,以為再也不會回來,以為再也不會相見。而此時此刻,她直面內心,她回來了,以另一種姿態,踏上另一段人生。
在飛機上紀敏敏和盛塵夜已經討論好了,下機後先讓紀敏敏乘車離開,隔一會兒後盛塵夜再出關,從機場的地下停車場離去。
瑞貝卡安排的很細心,派了公司不起眼的司機去機場接紀敏敏,直接將她送到新租的公寓中。
兩大箱子的行李,的確很難搬運,如果不是瑞貝卡的妥善安排,紀敏敏都不知道自己該如何推著這兩個龐然大物,走出機場去通道里排隊等計程車。
瑞貝卡這次幫她租住的公寓,位于SES公司附近。瑞貝卡的用意再明確不過,她就是希望紀敏敏能點頭答應加入SES。
這間公寓很寬敞,三室兩廳,簡潔明亮的裝潢設計,大開窗的格局,令屋內的采光極好。
只是當紀敏敏參觀了這間屋子一圈後,她開始擔心自己是否還有足夠的錢去支付這間公寓的房租。
紀敏敏把行李安置入屋內,打開箱子的密碼鎖,把衣物拿出來分門別類地放入衣櫃或鞋櫃里。
忙完這一切雜事,天也已經黑了。
她剛坐下來打算休息一會兒後下樓去找吃的填飽肚子,這時候門鈴響起來。
“叮咚!”
紀敏敏心中一提,轉動眼珠子想了想,這時候除了那個人,誰還會出現在她的新家門外呢?
走到玄關邊,從貓眼里往外看了一眼。
紀敏敏伸手打開門。
“親愛的,好久不見。歡迎你回國!”一個熱情的擁抱,隨著開門入室的動作,迎面抱了抱紀敏敏,又很快松開手。
“瑞貝卡,你這麼熱情我忽然有點不適應。”紀敏敏哭笑不得地側過身子,讓瑞貝卡能夠進屋。
“看來你還是比較欣賞我雷厲風行的職場英姿。”瑞貝卡開玩笑似的笑了笑,順手把放在包里的文件夾拿出來,遞給紀敏敏。
“這是什麼?”紀敏敏接過來,疑惑地問。
“你打開來看一下,里面是劇本大綱。”瑞貝卡毫不客氣地走到客廳的沙發上,坐下來,又說,“趁這幾天剛回來時間比較空閑,調整好狀態,準備好下周一的試鏡會。就算只是走程序,也必須拿出百分之百的演技,一次就位!”
“我明白,瑞貝卡,謝謝幫助我。”
“不,角色還沒有定下是你,你就必須時刻做好準備。”
“我會的,周一我一定會竭盡全力。這幾天我會在家里認真研讀劇本揣摩角色,我不會讓你覺得幫助我是不值得的事情。”
“我期待你的表現。”
瑞貝卡在公寓里逗留了一會兒,交代了試鏡會需要注意的事情,又詢問紀敏敏是否需要人陪同。
紀敏敏搖頭拒絕︰“不用給我安排助理了。瑞貝卡,你放心,我自己可以的。試鏡會的地址離這里很近,我到時會提前到達的。”
“好吧,既然你這樣說,那到時候你就一個人處理吧。我相信你沒問題的。”
瑞貝卡交代完這些後,便匆匆離開趕回SES公司了。
紀敏敏看了看時間,都已經八點鐘了,再下樓去找吃的回來都很晚了。她用手機上的APP軟件叫了份外賣送上來,而後邊坐在餐桌邊吃東西,邊翻開瑞貝卡給她的劇本,開始認真地起來。
在紐約電影學院兩年的學習中,劇本這類東西,對于她而言已經駕輕就熟。
說實話,瑞貝卡實在很有眼光,她挑選的劇本和角色的能力不凡。
翻開劇本的第一頁,紀敏敏便被這個故事吸引進去。
這是一部醫療題材的職場生存題材影片,劇中圍繞女性醫護人員在家庭和職業,乃至人性中的抉擇。
紀敏敏仔仔細細地將這個故事看完,對劇本中的女主角角色產生濃厚的興趣。她有一種躍躍欲試的沖動,為了爭取演到這樣好的角色,周一的試鏡會,她一定會拿出全部的實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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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了做足準備,這幾天紀敏敏一直待在公寓里,反復研讀劇本,揣摩人物的內心感受。
轉眼間,便到了周一。
試鏡會在電視台大樓的攝影棚內。
紀敏敏提前十五分鐘到達,沒想到現場已經有三位和她一樣前來試鏡的女演員坐在凳子上,她們互相並無交談。其中兩位女演員身邊有助理陪同,她們偶爾會吩咐助理幾句話,現場保持著一種肅靜的狀態。
看見紀敏敏的出現,那三位在國內目前影視圈內算得上二線的女演員,全都神色如常,有一位素質好一點的女演員對紀敏敏淡淡地笑了笑,以示友好;另兩位則瞟了紀敏敏一眼後,冷淡地哼了一聲。
對于她們而言,‘周清嵐’只不過是一位已經過氣沒有人氣的影後罷了。
在這個殘酷的演藝圈內,人氣便代表一切,而‘周清嵐’離開演藝圈太久,就像東西過了賞味期限,變得不再受眾人追捧。
紀敏敏並不在意別人對她的看法,她自己找了一個空座位坐下來,又拿出放在包里的劇本,做試鏡前的最後的準備。
沒過幾分鐘,房間門再次被人推開。
又一個女演員進來,她身邊圍繞著四個助理,經紀人一馬當先,走在她身邊,她身邊的配備看起來倒是一派一線大牌的作風。
雜亂的腳步聲,引起屋內其他人的注意,大家紛紛抬起頭,向門口的方向投去目光。
紀敏敏也不例外,抬頭看著門口。
新進來的是一個大眼楮小臉蛋,身材嬌小的美人,她一身白色連身裙打扮,長直發披肩,青春嫵媚。這位女演員看起來頂多二十歲,外表清純,可眼神中卻有一股凌駕于他人之上的驕橫凌厲。
“沒有座位,難道讓我站著等到試鏡開始嗎?”
一進房間,看見里面的座位已經被坐滿了,那個女演員眉宇一皺,發起脾氣來。
“穎穎,老板交代過,第一個就安排你試鏡,不會讓你站著等很久。”站在她身邊的經紀人輕聲軟語地哄著說。
“哼!真討厭!有沒有搞錯嗎?連座位都沒有。”那位女演員又哼了一聲,滿臉的不高興。
幸好的是,試鏡會很快開始,這位女演員被工作人員通知,第一個進入試鏡的房間。
等她走進去後,坐在紀敏敏身邊的那個一開始跟紀敏敏微笑的女演員這才輕輕地吁了口氣。
紀敏敏正低頭看劇本,听見這聲微乎其微地嘆息聲,不由覺得奇怪。
她轉頭疑惑地問︰“你怎麼了?”
這位偷偷吁氣的女演員沒想到周清嵐會主動跟她搭話,她對周清嵐的演技十分欽佩,所以剛才當‘周清嵐’走進來時,她忍不住對她微笑示好。
她回答說︰“現在進去試鏡的這個女演員白穎穎,才剛出道一年,但是听說後台很硬,橫行娛樂圈,從出道開始,每部戲都是女主角。這一次她也出現在試鏡會現場,估計這本電影的女主角角色,十有八九又是白穎穎的囊中之物了。”
“為什麼這樣說?既然辦試鏡會,就代表每個前來試鏡的演員,都有入選的機會。”紀敏敏脫口而出地說,可話語出口,她有有些懊悔,多說多錯,何況這里是紛繁復雜的娛樂圈,她該步步小心的。
果然,當她這番話出口後,那位好心提醒她的女演員,抿唇笑了笑,沒有繼續往下說。
過了一會兒,剛才第一個進房間試鏡的白穎穎走了出來,陪在她身邊的助理和經紀人擁簇著她,一伙人也沒跟身在房間里的其他人打聲招呼,就這樣目中無人地離開了。
“下一位,藍沁。”工作人員通知下一個試鏡的女演員。
坐在紀敏敏身邊的藍沁站起身,跟紀敏敏打了聲招呼,而後跟著工作人員進入試鏡的房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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紀敏敏被安排在最後一位。
當工作人員來通知她時,其他同來試鏡的女演員已經帶著各自的助理全部離開了。
紀敏敏獨自一人走進試鏡的房間內後,悄無聲息地看了圈房間內的情況,和真實的拍攝場地相似,房間內架起攝像機,導演和制片人坐在角落的位置,看著監視器,助理提示紀敏敏站到房間中央的位置,那個位置正對著攝影機。
“開始吧。”坐在監視器後面的導演對紀敏敏點了點頭,目光沉斂,一如紀敏敏之前听瑞貝卡描述過的,這位年紀輕輕便拿下國外兩尊頗具分量的影片類獎項的新銳導演,擁有出色的才華和高傲的脾性。能得到他賞識的,只有出神入化的演技。
紀敏敏走到他們指定的位置上站定,閉了閉雙眼,深吸一口氣,而後緩緩地呼出來,調整呼吸,讓自己沉澱下來,進入狀態。
她緩緩地睜開雙眼,眸中的神色已經與剛才的截然相反,此刻她不再是紀敏敏,而是劇中的角色,身為外科醫生,不僅需要承受每日繁重的醫療手術,更令她心累的是她與身為內科副主任的丈夫之間,不得不面對科室間內斗。
紀敏敏選擇試鏡的這一場段,是劇中身為女主角的她,和丈夫在科室內斗中,感情漸行漸遠,他們不再是當初一起懷抱夢想,加入神聖醫療事業的那兩個剛畢業的年輕人,而是科室斗爭中的主戰場,是內科主任和外科主任為爭奪院長之位,手中緊握的兩枚棋子。
紀敏敏醞釀情緒,對峙一般注視著面前那團空氣,仿佛那里正站著她心愛卻不得不成為敵人的人,開口說︰“子辰,你說的沒錯,我的確變了,我已經變成那個當初最不想變成的人。可是,你又何嘗不是呢?”紀敏敏微微提了一口氣,將情緒一層層疊加上去,“不是我們的誓言不夠堅定,只是曾經我們都太過年輕。命運從不把我們追求的東西,乖乖地雙手奉上,而欲望與夢想之間,總是充滿讓我們無可奈何,又無法回避的選擇。”
她閉上雙眼,僅讓臉上的表情去表現那份悲傷入髓的情緒。
……
“卡!”導演坐在監視器後面,露出微微地滿意地笑意。
工作人員走過來︰“周小姐,辛苦了!能看見你的現場表演,太讓我驚艷了!”
“謝謝你的夸獎。”
“周小姐,這邊請。”工作人員帶著紀敏敏走出房間。
按照程序,試鏡會過後三天,才會出來結果。
現在,她需要回家耐心等待結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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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紀敏敏離開房間後,剛才沉默的導演和制片人,此時開始討論起來。
“你覺得周清嵐剛才的表演怎麼樣?”制片人問。
“沒想到她會用這一段來作為試戲,這一段很難表現,不像其他的感情戲,可以用哭喊或是怒罵去表達,這一段戲中女主角的情緒隱忍,又瀕臨爆發,這種情緒很難掌控,多一份則太過張狂,少一分則缺了女主角的在立場上的強勢氣場。周清嵐在情緒掌控上,拿捏的很精煉。”李導演沉吟了幾秒鐘,又低聲似喃喃自語道,“外形也很合適這個角色的專業形象。”
“那麼,李導演,你的意思是……你想用周清嵐?”制片人微微挑起眉頭,雖然他對于‘周清嵐’的表演也十分滿yi,若是用她,這本影片的角色詮釋效果肯定會十分出色。
可是身為制片人,他也有他的難處。
制片人又開口道,“李導演,剛才試鏡時白穎穎的表演我覺得也不錯,很符合女主角柔美中帶有倔強性情的角色特點。白穎穎是投資方推薦的女主角,李導演,你多考慮綜合因素啊。”
李導演眉宇緊鎖了一分,他知道制片人在暗示什麼。制片人作為影片的決策者和管理者,主要負責籌集拍攝資金,拉動贊助商,同時監督影片全部的制作過程。
而李導演身為影片的總導演,他必須在投資方和影片zhi量兩方面做出合理的平衡,光有好的班底好的演員並不能支撐完成整部影片,資金是拍攝能否正常運轉的重要支柱。
李導演兀自轉身,眼眸深沉,陷入沉思。
vol。2
試鏡會紀敏敏用了百分之百的的演技,去表達詮釋角色的內心戲,她可以為自己那天的表現打九十分,還有十分的留白,是因為如果進入真實的拍攝現場,面對真實的演員對戲,她的表演應該還有上升空間。
畢竟用了兩年時間,專門學習系統表演,又用課余時間觀摩學習了上百場的百老匯表演。就算是菜鳥,紀敏敏相信自己也是一只有底氣的菜鳥。
結果要等待三天才會出來,她無法預測結果,特別是那日听了另一位女演員說的那些演藝圈潛規則,女主角未定前,一切猜測都是妄想。
既然如此,紀敏敏便干脆放松心情,等待的時間里不去多想試鏡結果這件事。
回國後她還沒有跟妹妹紀嘉嘉見過面,現在妹妹是個大忙人,畢業後便進入寰宇娛樂工作,目前升職到企宣的職位,正是事業上升期,要約到妹妹的時間也需要一些好運氣。
幸好的是,紀敏敏打電話給紀嘉嘉時,正好是紀嘉嘉的輪休日。
兩人在電話里簡單聊了幾句,立刻約好半小時後,紀嘉嘉過來接她。
掛了手機,紀敏敏走到衣櫃前,找了一套衣服換上,準備出門。
紀嘉嘉去年拿到的駕照,車子是公司配給她的,方便她接送藝人或者給公司跑腿做其他宣傳上的雜事。
坐上妹妹的車,紀敏敏有一種似曾相識的錯覺。
記得兩年前,妹妹還沒有畢業,一身朝氣蓬勃,坐上她駕駛的車;而此刻,她們角色互換,她坐在副駕駛坐上,轉過頭,迎上妹妹紀嘉嘉那一張稚氣未脫但顯然經過歷練成熟不少的年輕臉蛋。
“姐姐,好久不見,我好想你!”紀嘉嘉第一時間展開手臂,隔著座位擁抱了紀敏敏一下,而後又松開,親親熱熱地說,“姐姐,今天讓我請你吃飯好不好?”
紀敏敏伸手揉了揉妹妹額前的劉海︰“小女孩長大了。”
姐妹倆坐在車子里討論了一下午餐去哪一家吃,忽然紀嘉嘉一拍後腦勺,靈感一動,說︰“對了!上個星期一個同事給了我兩張帝國酒店的餐飲券,好像到月底就要過期了。姐姐,我們今天中午就去帝國酒店,好不好?听說那邊的海鮮超級生猛,都是當天空運過來的。”
“可以啊。”紀敏敏隨和地回答。
決定了方向,紀嘉嘉便系好安全帶,油門一踩,方向盤一轉,駛上大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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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邊。
高皓鈞主席已經兩年沒有回到高氏大樓的辦公室內辦公,不知發生什麼情況,幾天前高總裁突然又將辦公地點搬回到高氏大樓內。
所有底下的中高層,及主席秘書室,頓時忙成一鍋粥,誰也不敢怠慢,高氏大樓內的氣氛一下子重新回歸到凝重緊繃中。
新任主席高皓鈞自上任起,作風比起老的主席更加剛正嚴明,手段明快狠戾。
兩年前因為那一場連續的內部紛爭纏斗,導致高氏集團很長一段時間內股價持續下跌,士氣軍心不穩定,很多從前追隨前任主席高兆麟的高層紛紛出走跳槽。高皓鈞被高兆麟擺了一道釜底抽薪,他上任第一天一夜之間收到五封辭呈,幾乎架空權利,喪失大部分支持者,明擺著要讓他坐不穩主席之位。
可正是這種危急關頭,付氏企業主動提出注入資金,也正因為有了付雪兒的幫助,高皓鈞度過最艱難的一段時光。
付雪兒是在第一時間,收到高皓鈞回到國內的消息,可是直至今天她才真正見到高皓鈞的面。
回到高氏大樓後,高皓鈞立刻召開高層會議,會議一直持續到上午十一點鐘。結束會議後,高皓鈞上樓,特助一路跟在他身邊,將這一季度實時報表遞上前。
高皓鈞面無表情,臉色冰冷,接過報表翻看。
一路走進辦公室,身後秘書室的秘書立刻端了不加糖奶的黑咖啡進屋,全部人進行所有動作都靜悄悄的,唯恐引起高主席的不悅。
在這種異常靜肅的環境中,忽然響起一道不和諧的高跟鞋“噠噠”聲。
抹著裸色指甲油的縴縴手指,放在嬌嫩的唇邊,對著剛想向她問好的秘書們,輕輕地“噓——”了一聲。
付雪兒踩著一雙與指甲油同色系的裸色淺口高跟鞋,腳步輕快地走進主席辦公室。</P>
“嗨,高大主席,我來看你嘍!”付雪兒抬起手朝他揮了揮,語調明快地打招呼道。
“你來干嗎?”依舊是不冷不熱的口氣,高皓鈞埋首面前的一堆數據報表間,頭也不抬,像是無視一團空氣一般漠視她的存在。
高皓鈞從以前到現在都是這副態度,從不會因為她為他做了什麼,犧牲了什麼,甚至連當初單方面決定解除婚約時也是一樣。這個男人就是這樣傲慢無禮,難以接近,從不在乎她的心情。
可是……就算他這樣對待她,付雪兒還是非常地在意他。在乎他的得失,在乎他的心情,在乎他想要得到的一切。即使他的心情好壞,從來與她無關,可她依舊這樣踮起腳尖,仰望地愛戀著這個從不屬于她的男人。
付雪兒心中微酸,吸了吸鼻子,卻仍舊裝作毫不在意他的冷嘲熱諷。她笑臉相迎,走過去,把包放在他的辦公桌上,笑容滿面道︰“我來找你吃飯啊。”
“我沒空。”
“怎麼又沒空啊,你昨天和前天都是這樣說的。你人都已經回來幾天了,難道就沒有一天有空閑時間跟我一起吃一頓飯嗎?”
“你沒看見我很忙?”高皓鈞依舊低著頭,連看都不看付雪兒一眼。
每次來見他,付雪兒出門前都會耗費好幾個小時精心打扮,可沒有一次被他正視。就好像高皓鈞從來都看不到她為他付出的一切,她總是小心翼翼地討好他,可是這個男人真的太難取悅,又或者說,他根本不願意取悅他心愛的女人以外的女人。
而那個唯一駐扎在他心房中的女人……
“听說……周清嵐回來了。”不知怎麼地,付雪兒將隱瞞在心中的話語脫口而出。
明知道不該在高皓鈞面前提起這個名字,可是她仍舊忍不住想要試探看看。付雪兒很想知道,如今這個名字的主人,在高皓鈞心目中究竟佔有多重的分量?
這兩年她在高皓鈞最需要幫助的低谷時期,不離不棄地協助他,甚至心甘情願用他們付氏企業的利益,去換取高皓鈞的高氏集團的利益。為了他,她願意付出自己的一切。
可依舊沒能讓這個冷漠倨傲的男人,因此對她親睞有加,甚至沒有多看她一眼。
面對這麼一塊頑石,還真是郁悶。
付雪兒悄悄地偷看了高皓鈞一眼,剛才她大著膽子說出了那個忌諱的名字。
可高皓鈞低著頭,看起來並沒有什麼異常的反應。難道說……他已經放下周清嵐了嗎?
付雪兒又偷偷地抬起眼皮,多看了高皓鈞一眼。他仍然低著頭,看上去正認真地審查手中的報表文件。
不可否認的是,她愛上的這個男人長得真的很帥,在上流社交圈中,也屬于出類拔萃,引人注目的那獨特的一個。
付雪兒情不自禁地凝望著高皓鈞,她記得她少女時期看過的中,經常會看見一個成語叫做‘以身相許’,可是當這個橋段發生在她身上時,救她的這個男人,最不願意接受的竟然就是她的‘以身相許’。
付雪兒自問自己長得雖不如影後周清嵐那樣美貌脫俗,傾國傾城,可她也算是一枚明眸皓齒的小美女。
可是眼前這個眼高于頂的狂傲男人,連看都不肯多看他一眼,簡直太可惡了!
付雪兒站在大班桌前,正用一種又糾結又生氣的眼神盯著高皓鈞看。
第六感直覺強烈的高皓鈞,立刻感受到面前的付雪兒看著他的目光不善。他忽然抬起頭,付雪兒來不及收回目光,陡然之間被高皓鈞逮個正著。
她呆了呆,目光一時間無處安放,只好干脆破罐子破摔似的把眼楮瞪得更大,瞪了高皓鈞一眼後,心虛地挪開目光。
“不是說要吃飯?走吧。”高皓鈞把攤在面前的文件合起來,緩緩站起身。
“你要跟我一起去午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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付雪兒眼神一亮,立刻點頭︰“要去啊!誰說我不要去的,我肚子好餓!高皓鈞,你請客。”
“知道了。”他翻了翻眼皮,只把面前這個已經長成小女人的付雪兒,當做當初那個膽小哭鼻子的小女孩一樣對待。
推開沉重的大門,兩個人一前一後地離開這間主席辦公室。
vol。3
車子停在帝國酒店的門庭外。
紀嘉嘉雙手搭在方向盤上,側著腦袋,望著車窗外酒店華麗輝煌的門庭。
她的眼珠子古靈精怪地提溜了一圈,記得上一次是蹭黎沅的光,才上這里來吃了一頓了。帝國酒店的消費昂貴,如果換做平時,她才舍不得好幾千塊錢吃一頓大餐。
“下車吧。”紀敏敏看了妹妹一眼,說道。
門童殷切地走過來,分別替她們拉開車門,兩人從兩側下車。紀嘉嘉將車鑰匙交給門童,又給了一些小費。
“姐姐,墨鏡。”紀嘉嘉比著口型,低聲說道。
紀敏敏這才記起來這會兒自己已經不是身處紐約街頭,而是回到國內,也許會被路人認出身份。
還好出門時看見外面陽光白烈,她順手拿了一副墨鏡丟在包里,現在正好拿出來。
紀敏敏低著頭從包里翻出眼鏡盒,從里面拿出墨鏡戴上。
“走吧。”紀嘉嘉從車頭繞過來,走到紀敏敏身邊,親熱地挽著姐姐的手臂。兩姐妹低聲談笑,從門庭走進去。
紀嘉嘉說的餐廳在八樓,她們往一樓的電梯間走去。
酒店大堂里流淌著悠緩的輕音樂,讓人心情松弛和緩。
兩人邊聊天邊等待左邊第三部電梯,這時候身後忽然傳來一道略微熟悉的女人聲音。
紀敏敏並沒有轉過頭去看,可偏偏听見說話聲中冒出一個名字,那個帶著幾分嬌俏撒嬌語氣的女人的聲音,清清楚楚地叫出一個名字——“皓鈞”!
高皓鈞!
紀敏敏渾身一粟,情不自禁捏緊手指,仿佛一瞬間被一股強烈的電流傳遍全身,讓她杵在原地,動彈不得。</P>
世上有一種叫做墨菲定律的奇怪定理,心里越是抗拒的,偏偏越是要發生。
此刻,紀敏敏心中強烈地不希望高皓鈞發覺她的身影,可偏偏高皓鈞的腳步一轉,正慢慢接近她的身後。
而剛才那道紀敏敏覺得耳熟的女人聲音,此刻換了一種驚訝中略帶抗拒的聲音,低喚道︰“咦?好像是清嵐姐?”
高皓鈞怎麼可能會認不出她的背影?
‘周清嵐’這個女人是深刻在他心頭的刀疤,一撇一捺都是他親手忍痛刻上去的,此生為她,願生願死。
高皓鈞黑眸沉冷,死死地盯住紀敏敏不敢回頭的僵硬的縴瘦背影。
付雪兒往前走了兩步,看清楚站在電梯門外的女人的側顏,又轉過頭小聲對高皓鈞說︰“真的是清嵐姐,你要跟她打招呼嗎?”
她的話語入耳,同一時間,站在電梯前的紀敏敏和站在她身後幾步遠的高皓鈞,竟動作一致的微微地蹙了蹙眉。他們的表情神態如出一轍,連蹙眉時細微之處也十分相似。
可是誰也沒有發現這一處細節。
付雪兒繼續凝望著高皓鈞,卻看見他眼眸中的濃黑越來越沉。
紀敏敏背脊僵直,不敢轉過身,唯恐再一次對視上高皓鈞那雙令她心情浮動的黑眸。
現在閉上雙眼,紀敏敏甚至能清晰地回憶起他們徹底分離的那一天。那是一個晴朗的下午,微風徐徐,她在紐約聯合廣場上遇見他。
高皓鈞的每一個眼神,每一句話語,都讓她避無可避,直到此刻她一回想起那一天他絕望地對她說出那些話語時,她心中好似扎進一根綿軟的細針,輕輕地呼吸也會感覺到痛楚傳遞到指尖,那種疼痛如此清晰。
紀敏敏輕微地吸了一口氣,那股細密地疼痛縈繚指尖與心間。
“叮——”一聲,電梯到層。
紀嘉嘉拉了拉紀敏敏的手,卻發現姐姐的手心冰冷,她疑惑地轉頭看了眼紀敏敏。
紀敏敏這才發覺自己竟然舉步艱難,高皓鈞的目光令她背如芒刺,行動也變得僵硬起來。
她心中不斷祈禱高皓鈞不要跟她們坐同一班電梯,可偏偏……該死的墨菲定律。
紀敏敏低垂著眼睫,妹妹已經按下了八樓的樓層按鈕,電梯門關閉前,她看見高皓鈞不慌不忙地攔住電梯門,在她面前停留了幾秒,才走進來。而付雪兒,就跟在她身後。
見高皓鈞一反常態地沒有主動跟‘周清嵐’打招呼,付雪兒也不知該如何是好。她尷尬地站在高皓鈞身邊,看了看她身旁的男人,又看了看一直低著頭的‘周清嵐’。
付雪兒抿了抿嘴角,決定靜觀其變。
果不其然,當電梯到達第八層時,紀嘉嘉挽著姐姐的手臂前腳剛跨出電梯門,高皓鈞幾乎毫不猶豫地,面色沉冷地跟著走出電梯。
反倒是付雪兒微微一愣。
奇怪了?他們不是已經預訂好去二十一樓的餐廳用餐嗎?干嗎在第八層下來?
付雪兒盯著那個早已被勾了魂,情不自禁跟著‘周清嵐’走的男人,她暗暗跺了跺腳,無可奈何地跟了上去。
“姐姐,你前夫一直跟著我們耶。怎麼辦?”紀嘉嘉壓低聲音在紀敏敏耳邊說。
“隨他去。”紀敏敏暗暗捏緊手指,但臉上的神色依舊保持處變不驚。
紀敏敏也不清楚高皓鈞這樣做的用意,他們在紐約時已經說的很清楚,既然不可能再有未來,何必苦苦糾纏,讓兩個人都不開心呢?
紀敏敏知道付雪兒就跟在高皓鈞身邊,也許有了付雪兒這層阻礙和存在,高皓鈞會忘記她是遲早的事情。
想到這里,那陣從心底沁出的涼薄的疼痛感,從血脈流遍全身,指尖疼的微微發麻。
紀敏敏握緊雙手,拉著妹妹往前走。
她們在窗邊的景觀座位坐下,可以邊進餐,邊欣賞樓下繁華忙碌的城市街景。
自從她出現後,高皓鈞的目光就沒有離開過‘周清嵐’的身上。看見她在窗邊的座位坐下,高皓鈞也在離她不遠的一張空桌邊坐下,連身旁的付雪兒跟他說話也沒有听見。
紀嘉嘉點了餐,一抬頭看見姐姐單手支著下頜,目光失神游離地望著窗外。
“姐姐,你怎麼在發呆啊?”紀嘉嘉伸手在紀敏敏面前晃了晃。
兩年前當紀嘉嘉突然听到姐姐離婚並且要出國去紐約進修表演時,她只覺得一頭霧水,可當時她也只是一個剛畢業的小女孩,很多復雜的事情她無法開解姐姐,也無法幫助姐姐。至今紀嘉嘉也不清楚姐姐是什麼原因跟高皓鈞離婚的,可今天瞧見兩人間古怪的模樣,紀嘉嘉猜想姐姐一定還愛著那個看起來凶巴巴的男人,只是到底是什麼原因讓他們兩人明明相愛,卻偏偏要冷若冰霜?
“姐姐,你跟前姐夫……”
紀嘉嘉剛想把一直縈繞心頭的問題問出來,可這時紀敏敏卻緩緩站起身。
紀敏敏心不在焉地說︰“我去一下洗手間。”
“哦。”紀嘉嘉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但看姐姐的神色並不太好,紀嘉嘉心想今天可能不是問那個問題的時候。
紀敏敏離開座位後,直接往洗手間方向走去,而高皓鈞的目光一直追隨著她的背影。他目光幽深,眼底深藏著點點傷痛。
“我要去下洗手間。”付雪兒也站起身,可她說的話,高皓鈞置若罔聞,沒有任何反應。
付雪兒氣呼呼地撇了撇嘴角,徑自走向洗手間。
……
紀敏敏心里沉甸甸的,說不清是因為看見高皓鈞,還是看見高皓鈞身邊真真切切地存在著的付雪兒。
走進洗手間後,她放下重擔般沉沉地嘆了口氣。
站在洗手台前,洗干淨手,紀敏敏正轉身從牆上的面巾紙盒里抽出一張紙巾,擦干淨手。
這時,洗手間門外走進一道身影。
付雪兒的身影,清清楚楚地映現在洗手台前的鏡子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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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8點還有一更∼
2014年起始至今還木有看見過各位親的足跡,誰會是新年第一個跟俺打招呼的親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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紀敏敏從鏡子中看見付雪兒,她眉宇間的神色出現了一瞬即逝的變化,很快便遮掩過去。
她轉過身,迎上付雪兒的目光。
很顯然,付雪兒是看見紀敏敏走進洗手間後,才刻意跟進來的。
付雪兒一定有話對她講。
付雪兒先開口問︰“清嵐姐,還記得我嗎?我是付雪兒。”
“我當然記得你。”紀敏敏轉過頭,對她禮貌性地淺淺一笑。
“清嵐姐,你不要誤會,我和高皓鈞……”
“沒關系的,現在無論你跟高皓鈞是怎樣的關系,都已經與我無關。我想,你應該已經知道,我跟高皓鈞離婚了,我們是沒有牽連的兩個人。”
付雪兒看著鏡子中‘周清嵐’強忍情緒,卻逐漸蒼白的面孔,她試探地問︰“清嵐姐,我可不可以求你一件事情?”
“你說吧,可是我不一定能夠幫到你。”
“清嵐姐,你一定知道高皓鈞他從來沒有忘記你,因為無法割舍你,我跟他的進展並不順利。”
“這件事情我幫不了你。”紀敏敏做不到親手把自己深愛的男人,推到另一個女人的懷中。對他視而不見,已經是紀敏敏能忍耐的最大限度。
付雪兒垂下眼睫,忽然落寞地嘆了一聲氣︰“我跟高皓鈞,其實我們的關系,只是兩家公司的合作。兩年前高氏集團內部發生了那件事情,你應該是知道的。當時,我們付氏企業手中握有高氏集團的百分之十的股份,只有那百分之十的股份能幫助高皓鈞順利奪取主席之位,可是我爸爸不同意把名下的高氏集團百分之十的股份讓給高皓鈞,除非他是自己人,所以我們才會時常在一起。”
“雪兒,你沒有必要告訴我這些事情的。”
“不,我想讓你了解,我不希望你誤會我是借著百分之十的股份,威脅高皓鈞,趁機介入你們感情。”
“你是在幫高皓鈞奪得他一直想要的主席之位,我又怎麼會誤會你?不過……雪兒,你為什麼會這麼執意地幫助他?你跟他的關系不是不太好嗎?”
“我……”付雪兒下意識地咬了咬下嘴唇,眼神游移了一下,“我真的不希望看他輸。他從以前開始就是一副了不起的倨傲自大模樣,如果那一次敗給高兆麟,他就會一無所有,我不想看見他變成那個樣子,我會不習慣。”
“真的只是這樣嗎?”紀敏敏轉眸看著這個年輕又驕傲的富家千金。她在付雪兒臉色看見了那種想愛卻又不敢愛的自欺欺人的傷痛,這個女孩一定很愛高皓鈞吧,愛讓她幾乎迷失了自己。
“嗯!”付雪兒用力點了點頭,更像是為了催眠自己,她低聲說,“我幫助他,只是不想看見他輸,沒有其他意思。”
紀敏敏將付雪兒低眸喃喃自語的模樣看入眼底,同樣身為一個女人,紀敏敏可能看不懂付雪兒隱藏的心事?
雖然付雪兒嘴上一直否認,可是她的神情早已經出賣了她的心。
付雪兒鼻尖微酸,在‘周清嵐’面前,她再是驕傲卻也只像一只落敗的金絲雀,低下頭高傲的頭,她低聲似嘆息︰“就算……我做得再多,高皓鈞他心里依舊沒有我的位置。”
紀敏敏目光幽淡地望著她,此時此刻她不知道自己該如何言說。安慰付雪兒嗎?紀敏敏做不到,她承認自己沒有這麼大度。
“我相信,高皓鈞是一個能感覺到別人真心付出對待他的人。”留下這句話,紀敏敏調轉腳步,徑直走出洗手間。
vol。4
一頓飯,吃的食不知味。
紀嘉嘉搶著結完帳,說要去趟洗手間,讓紀敏敏先在座位上等她。
餐桌上,擺著餐後咖啡,裊裊升上一縷白氣。
紀敏敏轉頭看著窗外,幾分鐘前高皓鈞那桌也已經結賬,她不想去在意高皓鈞的行蹤,可眼角余光卻情不自禁地一直關注著他的動態。
她看見高皓鈞和付雪兒一起離開的餐廳。
她閉了閉雙眼,試圖把高皓鈞的身影在腦海中抹去。她這次下定決心回國發展,是為了重新開始新生活,而不是因為高皓鈞,她絕對不能讓自己繼續陷入這種莫名感傷的情緒之中。
“姐姐,走了。”紀嘉嘉走回到座位上,拿了自己的包,對紀敏敏招招手說。
“噢。”紀敏敏應了一聲,也拿起包,跟妹妹一起走出餐廳。
剛走到電梯前,紀嘉嘉第一時間看見一道引人注目的修長身影。那個男人氣場沉肅,站在電梯門外,看起來正在等待一個人。
紀敏敏一直晃神似的低著頭,忽然被身邊的妹妹輕輕地踫了踫胳膊,紀敏敏茫然地抬起頭,卻毫無防備地撞上了一雙深黑色的眼眸。
“我有話對你說。”他向來獨斷專行,他說要跟她談話,就直接上前,也不管身邊是否有其他人存在,高皓鈞握著紀敏敏的手腕,將她帶到安全門外的樓梯間。
紀嘉嘉怔在原地,眼睜睜看著前姐夫把姐姐帶走了,等她回過神來,才心有余悸地咽了口口水。兩年不見,前姐夫的氣場依舊強盛如初,甚至比從前更加陰冷。
樓梯間作為安全通道,平時並沒有人會路過。
此時這里只有他們兩個人,空氣安靜的只能听見彼此輕微的呼吸聲。
“我沒有話跟你講,放手。”紀敏敏低垂眼睫,不去對視高皓鈞的雙眸。
高皓鈞卻沒有松開她的手腕,反而舉起她的手臂,將她拉近自己。
他低著頭,目光牢牢注視著她,眉宇間隱隱存在一絲無處發泄的怒氣︰“周清嵐!你就……你就沒有問題想要質問我?你就不想問清楚我和付雪兒的關系?我和她在一起,對你來說,也沒有任何關系?”
“是,對我來說,你跟誰在一起,已經不重要了,不再是我需要關心的事情。”紀敏敏聲音冷靜,只有她自己知道此時此刻面對著高皓鈞,她連心尖都在無聲的顫抖。
可是……不能被他發覺她真實的情緒。</P>
“我不相信!你真的、完全、不在乎我!”他用力地瞪視著她,仿佛要將她刻入眼底,不肯放過她眼神中動蕩的任何一絲情緒。愛 蓴璩
紀敏敏的心的確正在動搖,可過去已經無法改變,她能做的只有用上所有力氣去勇敢地敲開未來的大門。
紀敏敏強忍住心中流過的酸楚,咬緊牙關,面色清冷地說︰“高皓鈞,我已經把你放下了。在紐約的時候,我說的很明白,我現在很清楚自己在做什麼,自己想要什麼,我不想再回到混沌的過去!”
“過去……”
一瞬間,高皓鈞面色凝滯,眼眸中閃過一絲受傷的神色,他彷徨地看著紀敏敏,胸口像是被挖去一塊,一點一滴正在流失著什麼。
紀敏敏倒吸一口冷氣,心髒仿佛懸在刀尖上般膽顫驚心,不安地望著他。
兩人對峙著,空氣中流動著一種異常僵冷的氣氛。
高皓鈞一把將紀敏敏強拉入懷中,嗓音粗啞地低吼道︰“不要!我不會成為你的過去,也絕對不會做你的過去式!”
“高皓鈞!你能不能冷靜一點?這樣子一點都像你!你明明是肆意灑脫的人……”
“要怎樣才像從前的我?失去我心愛的女人,我要怎樣才可以變回從前的我?”高皓鈞雙手扳住紀敏敏的肩膀,氣急怒吼,“你說啊!周清嵐!你到底要怎樣才肯回到我身邊?要我求你嗎?”
紀敏敏眼眶泛紅,咬緊牙根強硬地說︰“我拜托你!高皓鈞,你饒了我好不好?我真的沒有力氣再跟你繼續糾纏,我求你放過我,我真的不適合你,你明明有更合適的選擇,付雪兒家世背景跟你匹配,而且難得的是她肯一心一意為你付出,難道你看不出她對你的心……”
高皓鈞怒急了瞪視著紀敏敏,瞳孔一圈圈緊縮。
沒想到她竟然迫不及待地想要將他推入另一個女人的懷抱!?難道她真的不愛他,真的對他一丁點感覺,一點點回憶都不留戀了嗎?!
高皓鈞胸口的怒火燃燒起來,額頭上的青筋怒意地凸現,脈搏憤怒地突突跳動著。
他握住她肩膀的雙手越來越用力,力道掐入紀敏敏的皮肉,仿佛要將她的肩胛骨捏碎。紀敏敏痛到不安地反抗,可抬眸間卻看見高皓鈞眼眸猩紅,他快要失去理智了!
“高皓鈞,你放開我!這里是公眾場所,你再不松開手,我叫保全了!”
“周清嵐,我給了你兩年時間,現在我告訴你,我忘不掉,我不會再放開你的手!”他眼眸深似漩渦。
紀敏敏察覺到一種危險的氣息正向她逼近,她驚駭地睜大雙眼,在他懷里用力掙扎起來。高皓鈞根本不容許她逃脫,右手托住她的後腦,下一秒低下頭毫不猶豫狠狠地吻下去!
“不要……”她抿緊嘴唇,抗拒他的侵入。
高皓鈞根本不容她逃避,舌尖強硬地撬開她緊閉的牙關,一路攻城略地一般肆無忌憚地要她屈服在他之下。他不斷的撩撥著她的情//欲,紀敏敏不想有反應,可那股深藏在靈魂深處的感受開始不由自主地本能回應起他,當他的大手開始肆無忌憚的撫弄她的背時,她渾身上下便像是有熱火蔓延般點燃身體中的血液,她的體溫為高皓鈞而升溫。
他忘記一切吻著她,越吻越深,她的嘴唇清甜柔軟,是他朝思暮想的滋味。
“放開我……不要……”她被他堵住嘴唇,虛弱地喘息抗議著。
紀敏敏的這一聲無力的抗拒,正好讓高皓鈞趁她開口的一瞬,完全地侵入她香甜的唇舌中,他再次深深地吻住她,原本托著她後腦勺的手轉而探向她的豐腴胸前,隔著衣衫揉弄她敏感的頂峰。
在他手掌的愛撫下,紀敏敏的身體像是被突然喚醒一般。時隔兩年,她竟然在他的揉捏撫摸下很快對他產生強烈的反應。紀敏敏渾身虛軟,依附在高皓鈞懷中,她的柔軟在他的佔有性的撫摸下變得更加飽滿敏感,
高皓鈞氣息粗重,踫上她就像被唯一的火星點燃一般,他再也無法遏止身體中壓抑的洶//涌//情//欲,對她的思念幻化做熱烈的擁//吻,要將兩人一起燃燒。
高皓鈞粗暴急切的解開她上衣的扣子,隔著胸衣饑//渴的揉//捏起她胸前的豐//滿。
紀敏敏閉
著眼楮逐漸沉醉在他熟悉且火熱的攻勢中,可下一秒她包里的手機突然鈴聲響起來。
紀敏敏陡然間醒過神,她 然睜開雙眼,所有的激//情在一瞬間褪去!
紀敏敏推開他,抬起手一巴掌甩過去。
“啪!”清晰的一聲,一切糾纏的熱情驟然結束。
紀敏敏怔愣在原地,手臂停滯在半空,她的手掌火燙,她根本沒預料到自己竟然慌亂中會出手打高皓鈞。看見高皓鈞眼底失望與心痛交織的眼神,她彷徨無措,她的心仿佛在滴血,手掌傳來的麻痹微痛的感覺,就像剛才那一巴掌打在她臉上一樣的痛。
高皓鈞也被這突如其來的一巴掌打得陡然醒過神,臉頰上火辣辣的燙麻感覺一直傳入腦中。
紀敏敏的手機鈴聲,仍在持續地唱響著。
他愕然無措地來不及做出反應,手中的動作放松了一點,紀敏敏立刻掙開他的手,徹底從他懷中掙脫。她躲到一旁從包里翻找到手機,一看是電影制作方打來的,她不敢怠慢立刻神色嚴謹地接起來。
“李導演要見我?下午兩點鐘?……噢,應該來得及趕過來……好,一會兒見。”說了幾句,紀敏敏掛斷手機。
“清嵐……”
“不要靠近我!”紀敏敏立刻退後,手里握著手機做出防御姿勢。一低頭,掃見自己的上衣被他解開了一半,她趕緊快速地整理好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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紀敏敏眼神中滿是警惕與抗拒的神色,讓高皓鈞徹底心寒,他眼底的星火一點點熄滅,直至完全的暗淡落寞。愛 蓴璩
難道他真的只能眼睜睜放走她,無能為力地徹底失去她?
高皓鈞深吸一口氣,只在她面前放下他倨傲的自尊,雙手隱忍地攥緊拳頭︰“你究竟怎樣才肯給我機會?”
“我……”紀敏敏嘴唇翕動了一下,心情凌亂空白。
她知道自己此刻必須堅守立場,絕對不能動搖,因為一旦動搖,她之前在紐約獨自熬過的兩年時光,就全都白費了。
紀敏敏態度如此堅決的,追根究底只有一個原因,一個連她自己都不願意面對的真實原因——高皓鈞不愛她!
高皓鈞一直深刻愛如骨髓的女人是周清嵐!而她……她只是普普通通的文員,一個因為意外車禍進入‘周清嵐’身體,取而代之的靈魂,她只是渺小的紀敏敏。
從前紀敏敏可以不在乎,可以自欺欺人,把重生當做重新開始,可當她真正愛上高皓鈞的一刻開始,她無法繼續欺騙自己的感受,她愛上這個男人,而她無法忽視,甚至時刻提醒她的殘酷真相是,這個她愛著的男人,始終只是把她當做周清嵐,他只愛周清嵐,而不是紀敏敏。
紀敏敏捏緊手指,指甲掐入肉中,只有疼痛感才能讓她對高皓鈞狠下心。
再抬起頭時,她目光中換上了無情的神采,這是演技的保護色,她無法用真心去拒絕高皓鈞。
“沒有機會了,請你以後都不要再糾纏我,否則,連我們過去的那點記憶,都會被你破壞殆盡。”
說完,怕是自己崩潰在高皓鈞面前哭出來,紀敏敏咬緊下嘴唇,轉身立刻推門走出樓梯間。
高皓鈞怔愣在原地。
周圍的空氣中還殘留著她的余香,可這絲難以捕捉的香味越來越淡,終究散開去。
他再也尋不到她。
他真的失去她……
高皓鈞眼眶泛紅,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強壓制住內心的翻騰的濃烈情緒。
他拿出手機,撥通特助的電話,吩咐道︰“立刻給我調查一個人,李導演。”
Vol。5
“姐姐,你……沒事吧?”
下樓後,紀嘉嘉走在紀敏敏身邊,察言觀色後,惴惴不安地問。
她剛才听見樓梯間里傳出來的吵架聲,可紀嘉嘉不敢直截了當問姐姐和前夫高皓鈞究竟發生了什麼事情?
從紀嘉嘉觀察到的,姐姐並沒有把她前夫忘得干干淨淨,她怕一不小心又觸及到姐姐心底的傷痛。
紀敏敏吸了吸鼻子,溫暖的空氣入肺,稍稍揮散纏繞心頭的那股沉郁的情緒。
她盡量讓語氣听起來比較平靜,可終究只是自欺欺人。紀敏敏故作淡定地說︰“我沒事。嘉嘉,能不能送我去一個地方,我今天不能陪你了,我現在要去見導演。”
“現在嗎?”紀嘉嘉後知後覺地眨了眨眼楮,又忽然想起來,“姐姐,我可以陪你一起去啊,反正今天我休假,你身邊有個助理陪著,做事什麼的也比較方便。”
“可是你好不容易休假,還要陪我工作,你會不會很累?”
“我沒事的。再說能陪姐姐一起工作,我很開心。”從門童手中接過車鑰匙,紀嘉嘉拉開車門,坐上駕駛座位,又轉頭問從副駕駛車門上車的紀敏敏,道,“姐姐,你現在要去哪里?”
“電視台。”
“沒問題,我熟門熟路。”紀嘉嘉揚起笑臉,希望自己的笑容能感染姐姐,讓她的心情看起來不那麼糟糕。
紀敏敏勉強地彎了彎唇角,她看得出妹妹很擔心她的情緒。
紀敏敏轉過頭,心不在焉地望著車窗外流動的街景。現在就算她不閉上眼楮,滿腦子浮現的也都是離開時,高皓鈞那張落寞絕望的臉蛋。
這一次,他一定對她死心了吧?
她這麼絕情地甩了他一個巴掌,斷絕他所有的希冀與念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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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p;紀敏敏低垂眼睫,凝望著自己的手掌心。
不知道為什麼,直到此刻,她的掌心仍存余著剛才打下去時那陣火熱的麻痹感。那種感覺就像是有千萬條小蟲子,鑽入她的掌心,皮膚下那種隱隱地麻麻的感覺,讓她不安,還有一點內疚。
想到高皓鈞凝視著她時,那種深深悲傷的眼神,紀敏敏心中沉澱著一種無法揮去的哀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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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上沒有遇到堵車,她們很快地到達了江對面的電視台新大樓。
李導演正在大樓內的一間會議室里等待紀敏敏。
用手機聯絡後,紀敏敏帶著妹妹直接上樓,找到那間會議室。推門而入時,看見房間里只有李導演一個人,並沒有助理或是那天試鏡會時和李導演坐在一起的制片人。
紀敏敏先開口跟導演問好,而後在李導演的示意下,在他對面的座位上落座。紀嘉嘉跟著姐姐,坐在她身旁。
李導演穿著隨性的馬甲,雙手交叉,手臂擱在會議桌上,一雙工作熬夜過度而明顯下垂的眼楮,一直注視著紀敏敏。
他開口說︰“周小姐,你跟我的時間都很寶貴,那麼我就開門見山地說。”
“李導演,請講,我會洗耳恭听。”紀敏敏得體地微笑。
“那天試鏡會,我對你的演技十分欣賞。”李導演頓了頓,望著紀敏敏的目光卻不似剛才一般坦蕩,他眼神中閃動著一絲別扭的身材,表情看起來似有難言之隱。
紀敏敏從進門起,一直在觀察李導演的一舉一動,察覺到李導演臉上的表情有些微妙的尷尬,她眼眸微轉,心中似乎猜測到幾分。
紀敏敏開口︰“謝謝李導演對我演技的肯定。試鏡會的結果要三天後才會公布,我想李導演今天忽然找我過來,一定是有事情要跟我談,對嗎?”
她干脆挑明話題,就算是落選,她也要輸得清楚精彩。
“唉。”李導演嘆了口氣,“好吧,既然周小姐這樣坦蕩,我也不再隱藏什麼,事情是這樣的……”
李導演把試鏡會後發生的事情,大致地對紀敏敏敘述了一遍。
事情的狀況基本是︰那天第一個進行試鏡的女演員白穎穎,是投資方力薦的女主角人選,也就是所謂的帶資入組。
這種情況在這個行業內十分普遍,當然就是因為存在這種現象,所以演員行業從來就沒有公平這一說。
不是誰比較有才華,就能獲得那個角色,而是誰對劇組的貢獻比較大,誰就能更輕易地獲得主要角色。當然一線大牌也許可以幸免除外,可如今的‘周清嵐’已經息影幾年,她目前的地位已經無法躋身一線位置,她失去了選擇權。
所以如今她要復出影壇,只能淪為被導演和制作人挑選的對象。
就如同今天——
紀敏敏緩緩地眨動了一下眼睫,她完全了解了李導演的用意,可她並不生氣,只是淺淡地笑了笑。
坐在她身旁的紀嘉嘉,避開李導演的視線,在桌子底下拉了拉姐姐的手,用眼神示意她不要輕易答應這種不公平待遇的條件。
紀敏敏微微轉頭,只是對妹妹輕輕搖了搖頭,示意她稍安勿躁。
紀敏敏轉回頭,目光直視李導演,神色坦然地開口道︰“所以,李導演您今天找我來,是希望勸服我,放棄女一號,接受女二號的角色?”
“我能力有限,你也知道做我們這行的,並不是有才華就能掌控一切。資金是電影能否正常開機,還有維持之後的運轉的最為關鍵的基礎。雖然我心目中女一號的角色,希望你能來演出,可是投資方的意見,我不能不重視。周小姐,希望你能體諒我,同時也能考慮接受我的提議。你是一個很有才華和天賦的演員,我很希望你能加入我的電影。”
紀敏敏看得出,這位李導演對她那天試鏡會的表現十分滿意,也很欣賞她的表演。
可是……
女一號的角色,她從那天自瑞貝卡手中拿到劇本後,就開始在家里潛心鑽研表演時的情緒、內心、技巧,乃至于人物說話時的咬字方式,和斷句的停頓點。
她那樣用
心的準備,卻只能換來一句,因為她不是投資方推薦的人選,所以即使她是最適合這個角色的人,也不能得到這個她喜歡的角色。
不過,這就是現實啊。
紀敏敏心中涌動著一股難以言說的涼意,就好像一盆水澆在頭頂上,熄滅了她心中的熱火。
錢,真的很重要。
而她,沒有這個優勢。
紀敏敏覆下眼睫,正在心底尋思自己面對這種情況,該做出何種選擇?
堅持希望李導演用她做女一號,肯定是行不通的,對方已經明確表示女一號被投資方內定;可是如果就這樣莫名其妙淪為女二號,紀敏敏又心有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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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這時候瑞貝卡在她身邊,瑞貝卡會替她做出怎樣的抉擇呢?
紀敏敏眼眸一轉,剛想起身對李導演說她想去下洗手間,借由這個機會去洗手間悄悄打電話給瑞貝卡。舒 蓴璩
就在紀敏敏剛要起身開口的一瞬,會議室的門被人推開了。
chapter5 我是你的勇氣
vol。1
一道穿著雅痞銀色合身收腰西裝的挺拔身影,出現在會議室門外。
他唇角上揚,微微一笑,邪肆又張揚。
“wel……景柏?”紀敏敏一怔,下意識地低呼出他的名字,可又立刻想起盛塵夜對她提起的wells的真實身份。
出現在會議室門口的人,正是紐約電影學院的wells教授。
不,現在稱呼他為景柏更為合適。
李導演也是一怔,但下一秒立刻認出門口這個人是誰!
李導演站起身,神色看起來對景柏十分尊敬,主動上前伸出手︰“景總監,久聞大名,我是電視台的李導演,李博深。”
“你好。”景柏伸出手,跟李導演稍稍一握,便松開。他將目光轉向仍舊坐在會議桌前的紀敏敏身上,眼神中帶著一絲曖昧的笑意,引人遐想。
會議室內的氣氛,因為景柏的忽然出現,而變得微妙起來。
景柏今日出現在這里也不無道理,周清嵐曾是寰宇娛樂旗下的簽約藝人,而她目前並沒有簽約其他經紀公司,按照行業內的慣例,寰宇娛樂享有優先簽約的權利。
景柏選擇在李導演那一旁坐下來,因為這樣……更方便他直視坐在會議桌對面的‘周清嵐’。
他像是一只狡猾莫測的狐狸一樣,眯起雙眼一直對著紀敏敏笑,笑得紀敏敏寒毛倒立,莫名地起雞皮疙瘩。
紀敏敏感受到景柏注視的目光,她趁李導演轉面和景柏談話時,轉眸瞪了景柏一眼。
景柏收到紀敏敏的白眼,這才稍稍收斂了一點,但仍舊時不時將含笑的目光瞟向紀敏敏,同時,也將目光從坐在紀敏敏身邊的紀嘉嘉身上一掃而過。
這個年輕女孩似乎在哪里看見過,不過他見過的人那麼多,自然根本不可能記得紀嘉嘉是誰。
景柏無所謂地挑了挑眉宇,也不多回想,反正只是無意義的一個人,何必勞煩他費心。
……
會議室中的氣氛如此詭異,紀嘉嘉坐在一旁,如坐針氈。
真要命!
坐在會議桌對面的那個男人,可是寰宇娛樂公司內,地位除了老總以外,最具權利的一個人物!她只在開公司年會時,在主席台上膜拜過總監大人,英姿颯爽的瀟灑身影!
在這樣近距離地觀察下,紀嘉嘉覺得自己的小心肝快要加速到暴斃!
紀嘉嘉悄悄地扭頭看了坐在身邊的姐姐一眼,卻發現姐姐竟然大著膽子在瞪景總監!
呃……
紀嘉嘉立刻轉回頭,在心底為姐姐默默地捏了把冷汗。可下一秒,她突然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
不對啊!她這麼緊張干嗎?她姐姐現在的身份又不是紀敏敏,她的外表容貌可是影後‘周清嵐’!
不過……
就算姐姐的身份是‘周清嵐’,可是姐姐為什麼會無冤無仇地凶狠地瞪視景總監呢?她姐姐一向來是平易近人的啊,真是奇怪?
紀嘉嘉摸摸腦袋,十萬個想不明白。
景柏出現後,合約的事情,自然而然變成由他替紀敏敏去談。
看得出這位李導演,對景柏有著幾分崇敬,又有幾分畏怕,畢竟景柏在圈子里人脈深廣,更何況他還是寰宇的總監。
兩人談了大約半小時後,景柏笑著站起身,伸手跟李導演握了握手告別,扭頭朝紀敏敏招了招手。
“走了。”景柏勾起唇角,再次露出他招牌的邪魅笑容。
紀敏敏毫無意外地,再次毫不留情地朝他翻了個大白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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告別了李導演,他們一起從電視台大樓里出來。
景柏跟紀敏敏她們一起下樓後,立在車子一旁什麼都不說,偏偏有一種氣場,讓紀嘉嘉覺得自己是多余出來的那顆閃亮亮的電燈泡,她識趣地縮了縮腦袋。
紀敏敏看了妹妹一眼,又看了看景柏。妹妹是寰宇旗下的一個小小的企宣,面對寰宇娛樂公司的藝人總監,自然會覺得很拘謹不舒服。
而且——
紀敏敏轉眸望著景柏,他看上去有話要對她說。
紀敏敏收回目光,心中有自己的打算。她低聲跟紀嘉嘉說了幾句話,讓妹妹自己開車先回去,而她獨自坐上景柏的車。
“一起吃個飯?”景柏扭過頭,笑眯眯地提出邀約。
紀敏敏搖了搖頭︰“不用了,我想回家看劇本。”停頓了一下,紀敏敏質問道,“你剛才怎麼會突然出現在會議室?”
景柏卻沒有回答,而是笑眯眯地說︰“跟我吃飯,保證你不用重新研究女二號的角色與台詞。”他揚起眉宇,信心滿滿地說。
“那就更不用了!我不接受潛規則。”紀敏敏白了他一眼,拉開車門就想下車。
可景柏快她一步,已經落了車子的中控鎖。
“喂!你到底想做什麼?”紀敏敏回頭瞪住他。
“很簡單啊,只是陪我吃飯。”景柏聳了聳肩膀,又耐心地說,“拜托,別這副模樣還不好?我只是很單純地想讓人陪我吃頓晚餐。記住,單、純、的、晚、餐!ok?”
“只是晚餐?”
“要不然呢?”景柏瞅了她一眼,又邪笑道,“如果你想要發生一些事情,我當然是很樂意,我沒問題的。”
“變態!”紀敏敏毫不客氣地惡瞪了他一眼。
“看來你已經不想繼續跟我玩之前在紐約的游戲了。”景柏忽然勾了勾唇角,眼底的眸光深邃起來。
“什麼游戲?我從來沒有跟你玩過游戲。”紀敏敏神色警惕又疑惑地看著他。
“之前不是故意裝作不認識我的樣子嗎?”他伸出一根手指,在紀敏敏面前晃了一下,笑得漫不經心,“你可不要抵賴哦。”
“呵呵。”紀敏敏忽然笑起來,“你以為我是故意裝出來的啊?”
“呵呵,之前不是故意裝作不認識我的樣子嗎?”他伸出一根手指,在紀敏敏面前晃了一下,笑得漫不經心,“你可不要想抵賴哦。舒 蓴璩”
“呵呵。”紀敏敏忽然笑起來,“你不會以為之前在紐約遇見你時,我是故意裝不認識你,騙你的啊?”
“否則呢?難不成你失憶了?”景柏嗤了一聲,笑著擺了擺手,“哈哈,別開玩笑了,這種電影橋段也太瞎扯了,你以為你現在在拍戲啊?”
“可這是事實。我真的失憶了,因為一場車禍。”紀敏敏突然一本正經地說。她不打算告訴景柏真相,她認識景柏的時間並不算長,她對他的信任感不足以讓她冒險說出那個真相。
景柏臉上的笑容 然一僵,盯住紀敏敏的目光從玩世不恭變成了震驚與深深的疑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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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此同時,另一邊。
紀嘉嘉剛把車開到路口,就接到一通電話,近乎咆哮似的吼聲從藍牙耳機里傳出來。
“立刻、馬上、現在到我公寓!”
對方吼完這一句,紀嘉嘉甚至還來不及發出一個單音節,通話已經被無情地掛斷了。
紀嘉嘉一只手握著方向盤,另一只手扶著藍牙耳機,嘴角抽搐了一下。
估計沒有人能聯想到,剛才在電話里毫無形象大聲咆哮的男人,不是把文明禮貌吞進肚子里吃掉的討債公司或街頭混混,而是被萬千少女封為陽光長腿花美男男神的——黎沅!
一想到黎沅咆哮時的凶狠模樣,紀嘉嘉的嘴角又情不自禁地抽搐了一下。
這兩年黎沅的發展如日中天,兩年間接拍了八部電視連續劇,三本偶像題材,三本古裝題材,兩本民國題材。另外電影拍攝也沒落下,連續接拍四部電影,其中兩部為男一號。
寰宇娛樂最近正打算趁黎沅人氣高漲,為他出唱片拓寬演藝事業,為下一步進軍東南亞娛樂圈做好準備。
黎沅的人氣直線飆升,于此同時帶來的是名利雙收,和……作為偶像藝人,黎沅不能談戀愛!
可偏偏事與願違,這兩年一直在他身邊跌跌撞撞又傻乎乎的小助理,意外地敲開了他的心房。
事情的發展超乎了黎沅的預料,他似乎真的喜歡上了這個小助理。于是,黎沅半強迫半威脅地和他的小助理紀嘉嘉,早在一年多前就已經發展成為不能見光的地下戀情。
作為偶像男明星的地下女友,紀嘉嘉表示壓力山大。
先別提不能見光的郁悶,或是時常看見娛樂報道或論壇微博上,瘋狂傳言自己男朋友跟其他某女星有曖昧,這些紀嘉嘉可以統統無視掉。
因為光是被黎沅壓榨、欺負、使喚,已經讓紀嘉嘉覺得自己根本不是跟黎沅在談戀愛,她活脫脫就像是黎沅的貼身保姆!
她不僅要負責黎沅工作方面的衣食住行,還要負責在他無聊時逗他開心,在他暴躁時替他順毛,順帶在他出現男人的正常生理需求時……嗯,被他強拖硬壓撲倒在床上那什麼……
想起來就是一把辛酸淚,根本一點都不浪漫!
紀嘉嘉坐在車里郁悶的很想大吼,可還沒等她發泄情緒,後方已經傳來喇叭鳴笛的抗議聲。
“呃……”紀敏敏從反光鏡往後看,剛才她發了會兒呆,一不小心把路口車道堵住,引起交通堵塞了。
跟在她後面的車子抗議的喇叭聲不斷,她趕緊一腳油門,向前大馬路駛去。
vol。2
景柏帶著紀敏敏來到一家很有情調的法式餐廳。
剛落座,便有侍應生手捧一束嬌艷欲滴的紅玫瑰。
侍應生低眉順目,語調溫和地說︰“這是本餐廳送給今日第九十九位客人的鮮花,祝二位在本餐廳用餐愉快。”
紀敏敏怔了怔,在景柏的目光示意下,她才伸手接下這束玫瑰花。
點完單,等侍應生離開後,紀敏敏盯著景柏,質疑地問︰“這麼湊巧我們是第九十九位客人?這束玫瑰花不會是你安排的吧?”
“嗨,不要把我想的那麼壞,好嗎?”景柏無辜地攤了攤手心,轉眸間又勾唇笑了起來,“這束花真的不是我安排的,不過今天真是幸運的一天。特別是……讓我又遇見你。”
最後一句話,他說得很輕,似一聲嘆息,紀敏敏並沒有听見。
紀敏敏對法餐並不感興趣,因為這會讓她情不自禁想起兩年前她曾和高皓鈞一起親赴巴黎,那段時光她無憂無慮,全心全意沐浴在愛情的長河中。
你是此生最美景,惟願長醉不復醒。
可天底下的夢,終究會有醒來的那一日。
手中握著晶瑩剔透的紅酒杯,紀敏敏眼神逐漸迷離,情緒再一次陷入回憶中。
如果不是面前的景柏,抬起手在她眼前打了個響指,恐怕紀敏敏又要繼續沉浸在過去中而感傷。
清脆的響指聲,將紀敏敏的思緒一下子拉了回來。
她 然抬起眼眸,正好對視上景柏那雙似笑非笑的茶晶色眼眸。
“在想什麼?想我嗎?”
又是這種漫不經心的調笑語調。紀敏敏對著他,只想翻白眼。
看見她翻眼皮的不屑動作,景柏忽而笑起來。
他笑起來的模樣實在引人注目,他微笑之前,總是會習慣性的先向下抿一下唇角,而後笑容蔓延至眼底,眼眸中散發著一種謎一般的色彩,輕而易舉地令人著迷。
自從剛才在車子里,紀敏敏對景柏說出三年前發生的那場車禍,令她失去記憶起,景柏看著她的目光,就變成了一種極有興趣的探究似的眼神。
景柏握起酒杯,抿了一口酒水,眼神迷離而誘惑,忽然開口幽幽地說︰“有人說女人就像一塊寶石,越是鑽研,越是愛上她光芒四射的魅力。每個男人都想擁有最頂尖的寶石,所以他們不停地開采,不停的打磨,直至被某一塊寶石,深深吸引,不可自拔,願意為她瘋狂。”
紀敏敏不解地望著他,不知道景柏為什麼會說這段話。
景柏動作優雅而慵懶地又抿了一口杯中的紅酒,眼神專注,目光中似帶著一股令人酥麻的電流。舒 蓴璩
他緩緩道︰“這,就是愛情。”
紀敏敏怔了怔,握著酒杯杯腳的手指,不自覺地微微用力。
她從來看不懂景柏這個人,無論是在紐約初遇時,他以wells教授的身份出現在她面前;或是此時他身為寰宇娛樂總監,坐在餐桌對面,與她共進晚餐。
景柏似一縷夜幕中的迷霧,令人捉摸不透。
紀敏敏思緒因他的話語困惑了一會兒,可很快地她便恢復如常。
紀敏敏抬眸,神色淡定地問︰“你剛才說的那段話很不錯,是哪位哲學家說的嗎?”
“呵呵。”景柏忽然笑起來。
“你笑什麼?”紀敏敏看不懂他笑容後面的含義,就如同她讀不懂景柏做每件事情的用意一樣。
“沒事。”景柏搖搖手,臉上仍掛著愉悅的笑意,“只是覺得你剛才一本正經提問的模樣,有一點好笑。”
“無聊。”紀敏敏翻了翻眼皮。
放下紅酒杯,景柏臉上的神色稍稍收斂,變得認真起來。
“既然決定復出重回影壇,為什麼不找我續約?你不滿意寰宇娛樂給你的待遇?”他挑起一邊的眉毛問。
又是這個問題……
瑞貝卡也曾好幾次問出過同樣的問題,為什麼不簽約?
紀敏敏想了想,認真地回答道︰“我還不確定,自己是不是真的適合這個圈子。我希望等我能夠證明自己,對自己有信心時,再跟經紀公司簽約,穩定地在影壇發展。”
“證明自己?”景柏搖了搖頭,“清嵐啊,你難道還是跟從前一樣懷抱理想主義?這個圈子最不能給與人的就是公平、你想憑借自己的力量去證明自己,行不通的。好比今天發生的事情,你想要的角色,不單單靠你的演技去獲得,更重要的是站在你背後,為你撐腰的人或是公司是誰?這就是演藝圈的游戲規則,你明白嗎?”
紀敏敏低垂著眼睫,一時間沉默了。
良久後,她長嘆了一口氣,聲音有些低落。
“我明白……”
“我希望你能考慮清楚,簽約對你而言並沒有壞處。簽約後,你一樣能夠靠你的演技,去證明你自己。”他頓了頓,又說,“而且……起碼不會發生類似今天一樣的事情。”
紀敏敏抬眸望著景柏,眼神里流動著一絲悵然︰“那個角色我真的很認真用心的準備過,如果不能演出,真的會覺得很失望。”
“你想要女主角這個角色嗎?”景柏異常認真地問。
“我想要!”紀敏敏目光堅定地回答,“我確定,我會是最適合那個角色的演員!”
“你很有自信嘛。”景柏眼底染上了一絲笑意,“不過,這才像你,周清嵐。”
听到周清嵐三個字,紀敏敏陡然醒回神。剛才有一瞬間,她真的是以紀敏敏的感覺去說出那番爭取角色的自信話語。
那一刻她不是周清嵐,而是她自己,是她紀敏敏很想要爭取那個角色,一股強烈的願望支持著她。
原來,這兩年不知不覺中,她真的已經潛移默化,從根本意識開始改變。從一開始對演戲這件事毫不感興趣,到如今的為了一個自己喜歡的角色而努力爭取。
她能夠清楚的感受到自己的變化,她真的渴望得到這個角色!
“景柏,是不是我不簽約,就無法得到女主角的角色?”紀敏敏看著他,神情嚴肅地問。
“你別會錯意,我並沒有乘人之危,趁機強迫你簽約的意思。”景柏彎了彎唇角,“不過,不可否認的是,如果你跟寰宇娛樂續約,我可以保證你能獲得最優的簽約條件,並且力保你今後的演藝之路。我自然希望,你能回歸公司,寰宇娛樂會是你永遠最強的背後支柱。”
當然,他本人更是她最堅強的依靠,只要他在寰宇一日,便會力保她的演藝之路!
“我沒有想那麼多。我只是希望,能夠有機會,公平的獲得我想演繹的角色。”
“我再提醒你一次,在這個圈子里,沒有、公平。”他目光一爍,凝視著紀敏敏,“永遠記住這句話。”
景柏臉上的嚴肅神情,維持不過三秒鐘,又換做一貫的漫不經心的笑臉。
“好了,不聊這些工作上的事情。我不想在吃飯的時候給你壓力,至于簽約的事情,我會給你時間回去仔細考慮。不過剛才我跟李導演聊了一會兒,他那邊最多只能拖延一個星期。”
景柏的畫外音便是,紀敏敏必須在一星期內決定,要不要簽約這件事情。
“讓我考慮一下。”紀敏敏听懂了他話語中的意思後,認真地想了想後,這樣回答。
vol。3
晚餐後,景柏提出要開車送紀敏敏回家,被紀敏敏婉言謝絕了。
讓這個居心莫測的男人送她回家,讓他知道自己家的具體住址?
呵呵,別開玩笑了!
從餐廳里走出來,紀敏敏頭也不回走到馬路邊,自己伸手攔了一輛計程車,回頭沖景柏微微一笑,說了聲“再見”後,毫不猶豫地把景柏甩在了大馬路上。
回到家後,紀敏敏把長發扎起來,換了一身寬松舒服的家居服,泡了一杯蜂蜜柚子茶,盤腿坐在沙發上。
面前的茶幾上,擺著一疊a4打印紙,正是她幾天日日翻看,苦心鑽研角色的那個劇本。
想到下午的事情,紀敏敏心生遺憾地嘆了口氣,探身伸手拿起劇本。
就在這時候,她莫名地想到了一個人——盛塵夜。
不知道這時候盛塵夜是不是還在片場拍戲或是有通告正在現場?假如她打電話給他,會不會影響他工作?
猶豫了一下子後,紀敏敏決定先發一條短信。
過了不到十分鐘,紀敏敏的手機響起來,盛塵夜來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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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敏敏,你找我?”盛塵夜的聲音溫柔似水,從听筒彼端緩緩傳來。
紀敏敏心中溫暖,下意識地彎了彎唇角,原本因煩心事困擾而微鎖的眉宇,也慢慢舒展開來。
她盤腿坐在沙發上,跟盛塵夜聊電話︰“我沒有影響你工作吧?”
“剛收工,現在的時間可以都給你使用。”听得出,盛塵夜說這話時,語氣中帶著一絲溫和笑意。
“唉,我現在能講心事的人,也只有你了。”紀敏敏嘆了口氣,而後把自己的煩惱傾訴給盛塵夜听。
“所以讓你現在如此苦惱的事情,就是因為那個求而不得的新角色?”盛塵夜問道。
“是啊,那個角色我真的認真準備了很久,如果得不到,我真的會有點心有不甘。”
“敏敏,你要知道,很多東西我們都是求而不得的。就算事先做足準備,也不能確保一定能得到。”
“我明白你說的道理,可是現在的原因並不是因為我的演技差,或是我不適合這個角色,而是因為投資方力捧另一位女演員,所以導演下午特意打電話找我,他說希望我能放棄女主角的角色,留在劇組演女二號。”
“你心里怎麼想的?”盛塵夜平靜地問。
“我心里……當然是不願意的。”
“那拒絕導演的邀請了嗎?”
“沒有。”紀敏敏老實回答。
“為什麼?”
“我……”這一聲為什麼把紀敏敏問住了。她咬了咬下嘴唇,神色明顯遲疑起來。
手機彼端安靜了幾秒鐘,盛塵夜的低沉磁性的嗓音再度響起︰“你想要得到這個角色,你不想放棄,所以你暫時沒有拒絕導演,你認為事情還有轉機。敏敏,你心里是不是這樣想的?”
他的話語仿佛一瞬間將紀敏敏亂成一團的思緒,扯成一條直線,所有問題清清楚楚展現在紀敏敏眼前。
沒錯,她心里的確這麼想的。
紀敏敏心里沒底,試探地問︰“塵夜,你覺得我現在還有機會得到那個女主角的角色嗎?”
盛塵夜略微沉吟,開口說︰“唯一的轉機,可能就是你背後有強大的贊助商。”他頓了頓,聲音忽而變得有些無奈,低聲道,“這個圈子的游戲規則,有時候連我也不得不去遵循。”
“你和他說了同樣的話語。”紀敏敏悵然地說。
“誰?”
“wells,景柏。”
“你和他見面了?”盛塵夜問。
“嗯,下午的時候,我和李導演見面時,景柏出現了。”
“他是不是希望你重新加入寰宇娛樂?”
“你怎麼知道的?”紀敏敏剛問出口,又立刻恍然大悟道,“算了,當做我剛才沒有問過。你當然會猜到他的意圖,畢竟這個圈子里,有著你們口中說的那些游戲規則。他身為寰宇娛樂的總監,當然不可能平白無故浪費時間地出現在電視台。”
“敏敏,你已經開始習慣娛樂圈了。”
“哦?是嗎?可是我還是在糾結這個角色啊,要不然今晚也不會給你打電話,打擾你休息了。”紀敏敏失落地嘆了口氣。
“不會,你給我打電話,我永遠不會覺得是在打擾我。我說過的,你可以隨時找我聊天,我的手機二十四小時為你待機。”盛塵夜的聲音總是有一種安撫人心的力量。
紀敏敏握著手機,感受到來自听筒彼端,盛塵夜的溫柔。
“說謝謝好像已經無法表達我的心情。”紀敏敏深吸一口氣,原本低落的心情,仿佛被一股溫暖的力量重新充實起來,“不過我還是要跟你說聲謝謝。塵夜,這兩年幸好有你時刻能听我傾訴心情。”
“我其實也有自己的私心。”隔著听筒,盛塵夜笑了笑,“我很希望你能因為顧念我,選擇加入SES。不過我會尊重你自己的選擇,只要你開心。”
“我原本想要接拍完第一部電影之後,再決定加入經紀公司的事情。但現在看起來似乎真的是我太嫩了,很多事情都沒有考慮到現實情況,就比如這一次因為我背後沒有實力強大的經紀公司支持,我孤軍作戰,才會輕易地被有背景的人擠出去。”
“要不要幫你聯系瑞貝卡,讓她幫你想想辦法?”
“暫時先不要,我想自己再認真考慮清楚。我不能一遇到事情,就立刻想要尋求他人的幫助,這條路我必須自己一個人堅強地走下去,不是嗎?”
“好,我尊重你的選擇。”盛塵夜聲音和緩,“可是你要記住一件事,你背後永遠會有我的支持。真的撐不下去時,記得打電話給我。”
“嗯,我記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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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在城市的另一邊的一棟華麗高樓內。
燈光明亮的辦公室里,兩個男人,一座一立,氣氛微妙地對話。
“你這樣幫她值得嗎?我們寰宇娛樂並非沒簽下周清嵐,就沒人能撐起場面。”坐在大班椅後面的中年男子,嗓音深沉地說。
“知不知道,我自然心中有數。”
“wells,你的心思還在她身上?”
景柏並不否認,只是聳了聳,道︰“那又怎樣?不行嗎?”
“呵呵。”坐在大班椅後面的中年男人,忽然笑了一聲,而後語調緩慢地說,“我剛收到消息,今天有人往那個劇組里注資,指名欽點要周清嵐做女主角。”
“哦?”景柏尾音上挑,聲音中帶著一絲好奇的探究,只不過下一秒,他又玩世不恭地笑起來,“那樣正好,省得我大費周章,還要在你這里磨嘴皮子。有人注資力挺周清嵐,正合我意。”
“你不好奇這位幕後大手筆出資者,是誰嗎?”
“他是誰,對我而言並不重要,只不過我跟他目的相同。現在既然已經達成目的,其他的我何必多去費心追究呢?”他神色慵懶地彎了彎唇角。
“你真是怪人。”
“如果讓你輕易看透我,你還會留我在總監這個位置上嗎?”景柏毫不避諱,語調似開玩笑一般說道。
因為偷拍者的角度關系,紀嘉嘉的大半邊臉蛋全被黎沅的後腦勺遮住,如果不是特別的熟悉人,一眼很難認出照片中的‘神秘女友’是紀嘉嘉。舒 蓴璩
小顧哥靈機一轉,提出應對方案︰“黎沅現在有一部電視劇正在衛視台播出,之前收到的消息,很多觀眾強烈希望黎沅和劇中女主角在現實生活中能有所發展。”
公關部的人立刻會意,接話道︰“你的意思是,聯系那部電視劇的女主角,請她幫忙掩蓋過這場風波?可是對方會願不願意?畢竟這種事情炒作的不好,就可能變成負面新聞。”
“那個女演員還是個新人,她的經紀人我正好認識,相信用黎沅的名氣增加她的曝光率,對她而言只會是一件好事。”
“現在也只有這麼辦了,那你快點聯系對方的經紀人,我讓我們公關部的人立刻通知媒體朋友,一會兒下樓在大堂做簡單的應對采訪。”
“分頭做事。”小顧哥掏出手機便走出會議室打電話聯系去了。
而公關部的人,在沒好氣地瞪了紀嘉嘉幾眼後,也抱著電腦走出去,準備開工忙碌。
紀嘉嘉一個人被丟在會議室里,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vol。5
紀敏敏看見這則娛樂新聞時,正準備吃午餐。
她做完午飯,正把菜端到客廳的餐桌上。
屋子里只有她一個人,難免有些靜悄悄,紀敏敏隨手用遙控器打開了電視機,娛樂頻道正好在播放午間娛樂新聞。
打開點時候,紀敏敏又走回廚房,正端著飯出來,只听見女主播一口娛樂腔的聲音從電視機里傳出來——
“黎沅從出道起被定型為偶像明星,最近兩年起才逐漸朝魅力型男方向轉型,形象健康一直沒有緋聞,昨晚被記者拍到與神秘女友,深夜開車進入他位于天湖區的高檔公寓,更被拍到密會親吻照片……”
黎沅!?
听見這個名字,紀敏敏腳步一滯,站在電視機前面接著看這則娛樂快訊。
看完整個報道後,紀敏敏隱約感覺到妹妹可能出事情了。
她神色恍惚地自言自語︰“難怪嘉嘉的電話一直打不通……這下她該怎麼辦?會不會被開除……”
紀敏敏越想越擔心妹妹的情況,立刻走回到臥房里,在床頭櫃上找到了自己的手機,再次撥出紀嘉嘉的手機號碼。
可是一遍……兩遍……三遍……
紀敏敏怎麼也無法撥通妹妹的手機,听筒里傳出來的始終是無人接听的忙音。
怎麼辦!嘉嘉會不會出事了!
這件事情被曝光,肯定對嘉嘉的沖擊很大,說不定她會做出什麼傻事來!
紀敏敏一個人胡思亂想,根本沒有心思再吃午飯。
她坐在床沿邊,想了一圈人,突然之間一個名字從腦海中冒出來!
也許這個時候,只有那個人能幫她找到紀嘉嘉!
紀敏敏撥出了存在手機中的號碼,只響了兩聲,對方立刻接起來電。
“你主動打電話給我,我真是受寵若驚啊。”听筒彼端傳來景柏玩世不恭的笑音。
“我有很緊急的事情,你現在有空跟我見面嗎?”電話里說不清楚,紀敏敏必須親自見到景柏,向他詢問這次的事情,也許只有景柏可以讓她了解事情的始末與真相。
“好啊,沒問題。你主動提出邀約,我自然隨時都有空。”隔著听筒,都能十分清楚地听見景柏聲音中淺含的那一絲欣悅的笑意,“告訴我你家的地址,我來接你。”
“不用了,我到寰宇來找你。”
瑞貝卡替她租賃的公寓,離幾家經紀公司都很近,紀敏敏打車去寰宇娛樂大約只需要十五分鐘。
“好吧,那我親自去公司樓下等你。”
“我十五分鐘就到。”說完,紀敏敏掛斷手機。
她心里記掛著妹妹的情況,根本沒有心思換一身衣服,就這樣穿著簡單的出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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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馬路邊攔到了一輛計程車,紀敏敏報了地址名稱,不多久便達到寰宇娛樂公司樓下。
果不其然,景柏竟然真的站在大門口等她。
一樓大廳里的前台和保安,看見久不露面的總監大人,居然明晃晃地站在大門口,瞧他的模樣似乎正在等人,眾人連大氣都不敢出一聲,繃直腰板站在一旁,各就各位,留心總監大人的一舉一動,隨時等候他的差遣。
紀敏敏付了錢,從計程車上開門下車。
景柏一眼便瞧見那道高挑靚麗的身影,她穿著簡單,不施粉黛,一頭烏黑的秀發披肩,就算只是素顏的模樣,也讓人眼前一亮,便再也不願將目光從她身上挪開。
景柏不由自主地迎上前,臉上一如既往地露出了妖嬈的笑容。
“走吧,上樓到我辦公室里慢慢聊。”景柏笑著說。
紀敏敏眉宇深鎖,“嗯”了一聲,便跟著景柏往大樓里面走。
一樓大堂里的保安和前台,看見總監大人等待的人,竟然是已經息影幾年的影後周清嵐。大家不由自主在心中暗暗猜測,總監大人親自下樓來接周清嵐,兩人的關系看起來非比尋常,莫非其中有什麼八卦內幕?
好奇心人人都有,只是當好奇的對象是寰宇娛樂的總監景柏時,就開始讓人有些提心吊膽。畢竟公司里很早就有一句傳聞——‘寧可得罪總裁,千萬不要惹上總監。’
景柏臉上掛著的淺淺笑意,卻讓底下這群人不寒而栗。
紀敏敏一路跟著景柏搭電梯上樓,直接來到他的辦公室里。
“要喝咖啡還是茶?”景柏問。
“不用,我不渴。景柏,我有事情想拜托你。”紀敏敏一臉嚴肅地說。
“怎麼這副表情?”景柏挑了挑眉宇,“你先坐下來,我們慢慢聊。”
他指了指窗戶邊的沙發,請紀敏敏坐。而後又走到工作桌前,按下了內線電話,請秘書送兩杯咖啡進來。
做完這些,他才走回到沙發前,在另一張單人沙發上坐下。
“說吧,我整個下午的時間都是你的。”他笑眯眯地攤了攤手,又道,“當然,如果你願意,我的晚餐時間也是你的。”
“景柏,我現在沒有心情跟你開玩笑。我這次急著來找你,是為了一個人。”
“誰?”景柏眼眸中的笑意忽而一斂,“誰這麼重要,竟然可以讓你主動來找我?我倒是很好奇。”
“紀嘉嘉。你還記得那天在電視台里,陪在我身邊的那個女孩子嗎?她……她是我學妹,也是你們寰宇娛樂的企宣,她以前做過黎沅的助理。你對她有印象嗎?”
“哦……”景柏拖長尾音,微微眯起雙眼,“你想說的是剛給我們寰宇娛樂公關部,添了個大麻煩的那個小助理吧。”
“是的,就是她。”紀敏敏嘆了口氣,眉眼間難掩的焦慮,“你有辦法讓你的下屬聯系到紀嘉嘉嗎?我找她有急事。”
“你找不到她,所以才會主動打電話給我,希望我能幫你找到她?”景柏沒有直接回答紀敏敏的問題,而是忽然開口反問道。
紀敏敏這時候實在沒有心思跟景柏多做糾纏,她直白地回答︰“對,我希望你能幫我找到她。我知道這一次的事情,一定給你們寰宇娛樂帶來很大麻煩,可是我很擔心紀嘉嘉的狀態,畢竟發生這種事情,她作為事件主角之一,她肯定也會承受很大壓力。”
景柏聞言,不置可否地彎了彎唇角。
“現在公司的公關部已經開始在做危機公關,你也曾經是這個圈子里的人,你應該清楚一旦發生這種事情,對公司和黎沅本人的影響會有多大。”
景柏頓了頓,觀察著紀敏敏的神色,又道︰“這兩年,寰宇娛樂在黎沅身上投入了不少資源,他目前正是失業上升期,而且近期還有一部電影正要參加國外影展,可偏偏在這種關鍵時刻被爆出地下戀情。在剛才下樓接你之前,我手下的人剛向我報告,有幾家企業要解除跟黎沅的代言合同,還有幾個商演活動被臨時取消,公司在一天之內預計會損失上千萬。”
“你跟我說這些話的意
思是……”紀敏敏緊盯住景柏的雙眼,企圖從他依舊含笑的眼眸中,探尋出些微蛛絲馬跡。
“你很擔心你的那位小學妹,可是這次的事情,必須要有人負擔責任。我會暫時中止黎沅的一切演出活動,這是他要為他自己的行為付出的代價,而那個小助理……”
“你要怎麼處置紀嘉嘉?”紀敏敏的眼神陡然警惕起來。
“你認為,我會怎麼處理?”景柏將問題拋回給紀敏敏。
“紀嘉嘉這種情況,是不是會被你們寰宇娛樂……”紀敏敏小心翼翼地觀察景柏的神色,而後謹慎地開口試探道,“開除?”
“呵呵,這已經是最輕的代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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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柏臉上的笑容漸斂,眼神里的神采卻依舊慵懶淡薄。舒 蓴璩
坐在總監的位置上,景柏的手段向來不留情面。正是因為他的手段凌厲,公司內員工之間,私底下才會流傳那句千萬不要惹怒笑面總監的警示語。
“事情沒有任何轉圜余地嗎?”紀敏敏眼神中含著一絲希冀地看著景柏。
紀敏敏深深記得當初妹妹還沒有畢業時,她神采飛揚地對自己說過,將來想要成為圈內知名的藝人經紀人,就像瑞貝卡一樣,呼風喚雨,一手打造國際巨星。
想要成為一名藝人經紀人,這是妹妹紀嘉嘉從小到大的目標,她之前這麼多年的努力,只為像小小蝸牛一般,經歷挫折艱難,一步一步努力爬上經紀人的位置。
可在晝夜之間,一切風雲突變。
紀敏敏能夠想象得到,如果妹妹得知自己會被寰宇娛樂開除的消息,一定會大受打擊,她一定會一蹶不振的。
紀敏敏神色擔憂地咬了咬下嘴唇,之前她便擔心過妹妹和黎沅之間的關系走得太近,那並不是好事。沒想到她最擔心的事情,還是發生了。
“轉、圜、余、地……”景柏饒有興趣般重復這四個字。
紀敏敏從來猜不透景柏眼神中的情緒,她只能一直緊盯住他,觀察他臉上的每一絲變幻的表情。
不過很可惜,景柏是個深藏不露的人,所以他臉上習慣性的表情只有一種,那就是——妖嬈的微笑。
景柏眼眸緩慢地流轉了一圈,最終又回到紀敏敏身上。
“或許有一種方法。”景柏的目光變得意味深長起來,他勾起唇角,再次露出那種令人感覺像是被獵豹盯上的獵物一般不寒而栗的笑意,“看起來你真的很關心,很在意你那位小學妹。那麼,也許你就是那個唯一能夠拯救她,替她保住這份工作的人。”
他意圖明確,紀敏敏立刻會意過來。
景柏想要趁機讓紀敏敏同意簽約寰宇娛樂,可是在此之前,紀敏敏原本已經打算好了,在跟電影劇組簽約前,她會先與瑞貝卡單獨見面,答應瑞貝卡的簽約條件,加入ses,成為盛塵夜的同門!
這一切,都被突然發生的事件,徹底打亂了。
紀敏敏神情一愕︰“你……”
“呵呵,你當然也可以拒絕我。”景柏悠然自得地聳了聳肩膀,“我承認這種時候跟你談條件,是有失公正的。可是你忘記了嗎?我之前就提醒過你,在這個圈子里,千萬不要去期待那些所謂的公平。清嵐。”他尾音綿長地低喚她的名字。
“你為什麼一定想讓我簽約?”紀敏敏雙手暗暗攥緊拳頭,緊盯住景柏的雙眼,問道。
“因為……”景柏眯了眯雙眼,意味深長地說,“你是周清嵐。”
他的話語,讓紀敏敏茫然無措。
她听不懂,也捉摸不透景柏的話語中的意思。從前是這樣,現在仍舊是。景柏總是讓她有一種隔了一層霧,無法猜透的距離感。
紀敏敏低垂下眼睫,手指逐漸捏緊,她鎖眉沉思。
她很明白目前的情勢,如果她答應景柏的要求,簽字加入寰宇娛樂,那麼妹妹的工作可能可以保住。
可是……
之前瑞貝卡和盛塵夜,對待自己這麼好,這兩年間如果不是因為有瑞貝卡替她安排學校和住宿公寓,和盛塵夜在她情緒低潮期的溫柔耐心陪伴,也許根本不可能存在如今的自己。
紀敏敏思緒凌亂,陷入兩難抉擇中。
景柏抬眸看了她一眼,並沒有急著逼迫她簽約,而是微微一笑,從沙發上站起身,走回到辦公桌前,按下內線電話,聲色和緩地說︰“那兩杯咖啡,讓紀嘉嘉送上來。”
說完,他動作優雅地切斷通話。緩緩地轉過頭,一切盡在他意料之中,當他轉眸的剎那,紀敏敏因為听見‘紀嘉嘉’這個名字,陡然間抬起頭朝他的方向望過來。
兩道目光,在半空中相撞。
景柏笑容幽淡,而紀敏敏眼神里充滿糾震驚、欣喜,糾結的情緒。
不一會兒後,辦公室的門被敲響。
景柏淡淡地說︰“請進。”
門被人推開,一道端著托盤的身影,出現在門外。
坐在沙發上紀敏敏,陡然間眼前一亮, 然站起身來。
很明顯,紀嘉嘉也被突然出現在總監辦公室內的人嚇了一跳!
紀嘉嘉瞪大雙眼,連同端著托盤的手臂,也微微顫抖了一下,險些把杯子里的咖啡灑出外面。
景柏抬眸睨了眼驚愣住後,傻傻杵在門口的紀嘉嘉。
他聲音含笑,似打趣地說︰“外送咖啡,不送到我們面前嗎?”
“對……對不起,景總監。”很明顯,紀嘉嘉看見景柏很是害怕,連說話都帶結巴。
紀嘉嘉立刻端著托盤走過來,將咖啡小心翼翼地給景柏,而另一杯端給了坐在景柏對面的紀敏敏。
“嘉嘉。”紀敏敏叫住她。
紀嘉嘉眼角余光掃過坐在另一張單人沙發上的景柏,在外人面前,她不敢叫紀敏敏姐姐,只好低聲“嗯”了一聲。
“你坐下來,我有話要你講。”景柏突然開口命令道。
“哦。”紀嘉嘉乖乖地坐在姐姐身邊,這樣能讓她感覺到一絲安心。
紀嘉嘉目光又惴惴不安地望向景總監,畢竟她剛闖下大禍。
剛才被通知要她上樓送咖啡前,紀嘉嘉听小顧說公關部已經努力去處理這件事情,但因為他們被偷拍的時間在昨天深夜,而公司公關部第二天早晨才收到消息,做公關危機處理方案整整延遲了八個小時,現在網絡上的負面消息蓋過正面的。黎沅的形象受到了嚴重的沖擊,很有可能會影響到他這次國外影展的提名名額。
一想到這些,紀嘉嘉又擔心又害怕又委屈,不知不覺又低垂著腦袋哭起來。
紀敏敏從妹妹剛走進辦公室,便看見妹妹雙眼紅彤彤,很明顯哭了很久的模樣,她不禁心疼起來。
此刻,妹妹坐在她身邊,再次忍不住情緒,低聲啜泣,紀敏敏的一顆心更是揪痛又擔心。
景柏坐在一旁,不動聲色,將一切盡收眼底。舒 蓴璩
他特意指名要紀嘉嘉送咖啡進來,要的就是這種效果。
景柏眸光一閃,眼底隱約泛起一絲欣悅的幽澤,他在心底暗數倒計時描述︰十、九、八、七、六……
“景柏。”紀敏敏將目光從坐在身旁的妹妹身上挪來,轉頭直視景柏。
“怎麼樣?你想好了?”景柏坦然地面對紀敏敏的目光。就算會被認為用這種趁人之危的方法很不君子,可是娛樂圈這個五光十色的大染缸里,哪里會存在公正不阿?
做人、做事,都要講究有效方法。
而對‘周清嵐’這個冷淡清傲的女人,目前唯一能掌控她心思的方法,只有一種——
景柏不動聲色的將目光在一旁低著頭不斷啜泣的身影上一瞥而過。
呵呵,真不知道黎沅為什麼會看上這麼一個平凡無奇的小女孩,改天也許他該親自問問黎沅。他的口味還真是奇怪呢!
紀敏敏一字一句地說︰“我答應你的條件,我願意簽約加入寰宇娛樂,成為你旗下的藝人。這一次的電影,請你幫我出面簽約。”
景柏盯著紀敏敏看了一會兒,而後臉上的笑容才一點點加深,他的嗓音低沉而魅惑︰“我很高興,你做出了一個明智的決定。”
“另外,最重要的一點。”
“你說。”景柏抬了抬眉毛。
紀敏敏轉過頭,看了一眼坐在身邊低頭抽泣中的妹妹,語氣緩慢而堅定地說︰“作為條件,我希望我加入寰宇娛樂後,由我身邊這位紀嘉嘉小姐,擔任我的經紀人。”
紀敏敏語畢,紀嘉嘉與景柏皆是一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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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轉眼,到了晚上。
高樓景觀窗外,夜幕藹藹。
辦公室內空曠孤寒,萬千光輝,踏與腳下,真正的高處不勝寒。
高皓鈞立在窗戶前,面色沉冷。
那些生命中的吉光片羽,那些抹不去的深刻印記,在這樣濃郁的夜色下沉澱,記憶越發清晰起來。
莫名地,右手臂某處皮膚隱隱作痛。高皓鈞的手臂上有一處被咬傷的牙印痕跡,這處傷痕是兩年前周清嵐離開時留下的。
應田懷曾勸過他,這樣的疤痕做激光手術半小時就能祛除,讓疤痕立刻消失的無影無蹤。
只是高皓鈞不願意。他不想去掉她留給他的任何回憶,包括這道傷害的牙印。
疤痕早已痊愈,可不知道怎麼回事,兩年過去牙印周圍的皮膚仍舊時不時隱隱作痛,就像周清嵐帶給他的永遠無法痊愈的傷痛。
高皓鈞隱忍地感受著手臂上傳來的滲入骨髓的刺痛,他站在窗戶邊,陷入沉思。
這時,主席辦公室的門扉被敲響,門外傳來特助的聲音。
高皓鈞背著身,應了一聲,而後傳來沉重的門扉被打開的聲音。
特助報告說︰“先生,您交代的事情已經辦妥了。昨天下午轉賬成功,您已經成為李導演新電影的最大投資方。我向對方交代過,不允許透露您是幕後投資方的信息。”
“辦得好。”高皓鈞墨色的眼眸浮動起一絲復甦的流光,他勾了勾唇角,鮮有地含笑夸贊道。
vol。6
第二天一大早,瑞貝卡突然打來電話。
紀敏敏才剛起床,大腦放空中。
她一接起來,只听見瑞貝卡劈頭蓋臉地問她︰“你昨天跟寰宇娛樂簽約了?怎麼會這麼突然?”
瑞貝卡居然這麼快速就收到她簽約寰宇娛樂的消息,不過仔細一想也在常理之中,畢竟瑞貝卡在圈子里資歷深厚,人脈自然寬廣。她能第一時間收到消息,一點兒也不足為奇。
既然瑞貝卡主動打電話來問了,說明她並沒有特別生氣,而是感到十分意外。
紀敏敏揉了揉太陽穴,定了定心神,握著手機,情緒平靜地開口道︰“很抱歉,瑞貝卡,我選擇了寰宇娛樂。”
“你是不是發生了什麼事情?”
瑞貝卡居然敏感地察覺到了異象,她緊迫地追問道。
“我……”紀敏敏咬了咬下嘴唇,原本想要脫口而出的話語,被她硬生生忍住吞回肚中,“我沒事,只不過寰宇娛樂的總監景柏,他親自出馬說服了我。”
“景柏?!”瑞貝卡的反應很大。
“是的。”紀敏敏略有不安地咬了咬下嘴唇。
畢竟寰宇娛樂和ses是競爭對手,她一旦加入寰宇娛樂,即代表有朝一日可能會跟瑞貝卡成為對手。
“呵呵,這個人還真是陰魂不散。”不知道為什麼,瑞貝卡嘆了一口氣後,忽然失去了之前咄咄逼人的氣勢,“我听塵夜說了,之前你在紐約時,遇到了景柏。”
紀敏敏听瑞貝卡的口風,盛塵夜似乎只是對瑞貝卡提到過紀敏敏在紐約遇見景柏,但並沒有說他們成為同屋房客,同住屋檐下的事情。
“瑞貝卡,對不起,我讓你失望了。”
紀敏敏覺得自己總歸還是要誠懇地道歉,畢竟瑞貝卡在她身上耗費精力。
而且這兩年若不是瑞貝卡朋友一般的對待她,紀敏敏可能也無法毫無顧忌地出國去紐約系統的學習表演,回國後更不可能有人替她安排好公寓,為她打點了一切。
瑞貝卡對待她的好,紀敏敏銘記于心。
只是這一次,為了妹妹紀嘉嘉,紀敏敏無法順從自己的心意選擇簽約ses,成為瑞貝卡手下的藝人。而景柏,正好掌握住了這個轉折性的機會。
昨天她已經現場跟景柏簽下合約,事情已成定局。
至于瑞貝卡,紀敏敏只能另外想辦法,在將來報答瑞貝卡之前對待她的好。
“算了,有些事情就是這樣,也許命中注定我們就是沒有緣分做同事,一起工作。”瑞貝卡語調有些悵然,讓紀敏敏有點不習慣。可她話鋒一轉,又道,“雖然沒有緣分一起工作,可是我們仍然可以做朋友。大家都在一個圈子里工作,往後難免會踫到合作機會。你可要記得,將來若有合作機會,優先權可要選擇我。”
“當然。”紀敏敏毫不猶豫地回答。
听瑞貝卡的語氣,應該是沒有真正在生氣。舒 蓴璩紀敏敏不由地松了一口氣。
“好了,不跟你聊了,我還有很多文件要處理。”瑞貝卡迅速恢復情緒,又道,“by the way,雖然那個人是我工作上的對手,可不容否認的是,景柏他是一個很有眼光的頂尖經紀人,希望他能夠幫你打造更寬廣的演藝道路。祝你好運。”
紀敏敏深吸一口氣,由衷地說︰“謝謝你的祝福,瑞貝卡。”
說了再見,掛了電話,屋子里又安靜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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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周後,電影劇本走本會。
紀嘉嘉一早便開車到紀敏敏租住的公寓樓下,準備接她去電視台,參加上午十點開始的新電影的主創人員與編劇間的劇本討論會。
自從那日簽約之後,紀敏敏以‘周清嵐’的身份加入寰宇娛樂經紀公司,而紀嘉嘉正式成為‘周清嵐’的經紀人。
接拍這部電影將會是‘周清嵐’復出影壇的第一步,而之後在景柏這位幕後策劃中手中,‘周清嵐’的演藝事業將會進入全面復甦狀態。
紀敏敏早晨起來,一番洗漱後,走進廚房做了兩人份早餐,等待妹妹到達後,兩人同坐在餐桌兩邊,一起吃早餐。
“姐姐。”
吃早餐時,紀嘉嘉總是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
紀敏敏抬眸看了她一眼,其實心中早已明了妹妹為什麼會如此不安的原因。
紀敏敏開口說︰“嘉嘉,告訴我,你從小到大最重要的願望是什麼?”
“我……”紀嘉嘉低著頭,用小勺子毫無目的地攪弄著小碗中的小米粥。她眨了眨眼楮,低聲說,“我想要成為經紀人,像瑞貝卡一樣出色的頂尖經紀人……可是……”紀嘉嘉抬起頭,眼神中充滿不確定與不自信,“姐姐,我真的可以嗎?讓我突然成為‘周清嵐’的經紀人,我覺得我好像還沒有做好準備,我很擔心我能力不足,根本無法應對。”
“不去嘗試,你怎麼知道自己的能力如何?”紀敏敏認真地看著妹妹。
“可是……我資歷很淺,只做過藝人助理和一小段時間的企宣,我怕我沒有能力撐不起大場面,無法處理復雜的問題。”
紀嘉嘉越想越憂心,低垂著腦袋,像是未戰先敗的投降者。
紀嘉嘉埋著腦袋,喪氣地說︰“萬一……萬一因為我的能力有限,毀了你的演藝道路,我該怎麼辦?姐姐,我不想連累你。”
“嘉嘉,人只有在嘗試過一件事情後,才有資格說害怕。你連試都沒有試,就因為害怕自己做不好,而選擇先放棄這件事情。如果是這樣,我覺得你真的不應該說你擁有你的夢想。”
紀敏敏的話語,令紀嘉嘉神色一怔。
紀嘉嘉呆怔地抬起頭,望著自己的姐姐。
紀敏敏繼續說︰“嘉嘉,別人不知道我的真實身份,他們都以為我就是那個演技精湛的金樽獎影後周清嵐。可是你很清楚,我是你的姐姐紀敏敏,我只是一個從普通大學畢業後進入公司的普通上班族,我沒有任何的演戲經驗,我對這行一無所知,我根本連菜鳥都算不上。”
她頓了頓,微微提了一口氣,眼神堅定,說︰“可是我選擇不懼怕,我要面對這件事情,就算我是毫無經驗的菜鳥,但是我願意面對,並且想辦法進修提高自己。我選擇跟寰宇娛樂簽約,這對我的人生而言是一次重大考驗,我不知道未來會如何,可是我願意去嘗試,我不懼怕失敗,沒有事情比不戰而降更失敗。”
“姐姐……”
紀嘉嘉似乎從紀敏敏的話語中听懂了什麼,又像是受到了什麼激勵一般。
她陡然醒悟過來,原本落寞的眼神漸漸地重新亮起來,眼眸中恢復了一絲絲往日的光彩。
“姐姐,我懂了。我會努力把握你給我的機會,我雖然不知道自己究竟有沒有能力做你的經紀人,可是我會盡全力去做好這份工作。”紀嘉嘉眼眶一紅,眼底蒙上一層淚霧,“姐姐,我想和你一起努力,請你放心的做好演員的職責,其他事情全部交給我這個經紀人去辦!”
“我相信你,嘉嘉。”
望著姐姐信任的眼神,紀嘉嘉這幾天一直懸著的忐忑不安的心,終于塵埃落定。
此時就算無法跟黎沅聯系上,就算她的感情路將走向末路,只要有姐姐在身邊,紀嘉嘉覺得一切的風浪終有過去的一刻,她能夠堅持下去,她一定行!
紀嘉嘉吸了吸鼻子,把盈上眼睫的眼淚強忍住逼回眼眶,心里那份酸澀卻越來越濃。
“幸好我還有姐姐……”她忍了忍,眼淚仍舊不爭氣地奪眶而出。
紀敏敏能夠了解妹妹這幾天所承受的壓力,紀嘉嘉與黎沅的地下戀情被媒體曝光,黎沅肯定被經紀公司限制私自跟外界聯絡,紀嘉嘉因為私下跟公司藝人戀愛而受到公司內部處罰,險些被開除……
她的感情正在經歷驚濤駭浪,這場風暴幾乎將她卷入漆黑無光的海底。
現在紀敏敏唯一能夠幫助妹妹的,只有守護住她妹妹的願望,幫助她保住這個工作。
在家里不敢哭,怕爸爸媽媽擔心,可此刻紀嘉嘉實在忍不住這幾天憋在內心的酸楚與苦悶,眼淚落下的一瞬間,她堅強的外殼出現裂縫,情緒崩塌,“哇”一聲大哭起來。
紀敏敏坐在一旁,也不去阻止她。也許只有哭出來,將情緒發泄,才能讓妹妹更快的走出這場風暴的陰霾。
至于,妹妹和黎沅的未來……
一切交給天意。
chapter6 我知道你愛我
vol。1
紀嘉嘉這一場大哭,持續了近一個小時。
等紀嘉嘉發泄完情緒,重新整理好心情後,這才頂著一雙哭腫成核桃似的眼楮,以‘周清嵐’新經紀人的身份,第一次陪伴在紀敏敏身邊,參加電影走本會。
“啊!我是大傻瓜!我干嗎在陪你出來工作前大哭特哭,搞得現在跟頭熊貓一樣,眼楮腫成這樣,一會兒怎麼見人啊!?”
把車子停入地下車庫後,紀嘉嘉站在紀敏敏身邊,一起在地下停車庫的電梯前等待。
紀敏敏扭頭掃了妹妹一眼,彎了彎唇角︰“小女孩,情緒變化真快。”
“是真的很丑啊!”紀嘉嘉繼續哀號。
這時候,電梯‘叮’一身到達,電梯門緩緩向兩邊移開。
紀敏敏和妹妹剛走進轎廂里,忽然听到不遠處傳來一道急匆匆的聲音︰“請等一下!”
面前的電梯門正要合上,紀敏敏听見聲音,趕忙伸手按下開門鍵。
緩慢合上的電梯門停頓了一下,再度向兩端開啟。
而剛才喊出那一聲的人,懷里抱著一堆資料,手臂上掛著一只大容量的包包,腳步跌跌撞撞地從電梯外跑進來。
紀敏敏抬眸的一瞬間,陡然怔了怔。
“怎麼是你?”
“大、大嫂!”高皓妍眼前一亮,表情驚詫地倒吸了一口氣。
高皓妍站穩了腳步,望著面前的紀敏敏,她臉上的神色瞬息萬變,驚愕、訝異、疑惑、呆愣從眼底飛快變幻閃過,所有情緒可最終化作久別重逢後的欣喜。
“大嫂,你……你這兩年去哪里了啊?兩年前你不告而別,手機號碼又停用,人間蒸發一樣消失了,我好想你啊!”高皓妍鼻尖一酸,眼底泛起一層水光。
“我去紐約了。”紀敏敏神色微微震蕩,畢竟兩年前在她痛苦低迷的那段時間里,是高皓妍這個曾經的小姑子陪伴在她身邊。
她一直記得這個個性堅韌,為了追求幸福可以反抗家庭專制,一心想要成為編劇的富家千金。
不知道兩年不見,皓妍是否實現了她當初的夢想?
“紐約?”高皓妍偏了偏腦袋,又看了看站在紀敏敏身邊的紀嘉嘉。
感受到高皓妍的目光,紀嘉嘉尷尬地笑了笑,抬起手說了聲“嗨”。
高皓妍也友好地向紀嘉嘉微微一笑,而後又將目光轉回到大嫂身上︰“大嫂,你怎麼會來電視台啊?”她流轉眼眸,猜測道,“難道你打算復出影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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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sp;紀敏敏抿唇一笑︰“是啊,我接了一部電影,今天是來電視台開走本會的。”
“電影?!”高皓妍一怔,眼神陡然亮起來,“大嫂,你接拍的電影該不會是醫療題材!?”
“是啊。”紀敏敏點頭。
“天哪!好巧哦!”高皓妍眼眉彎彎笑起來。
“看你的反應……難道你是這本電影的編劇?”紀敏敏笑著問。
高皓妍用力點了點頭︰“我有參與編劇組,可是我的資歷還不夠,所以名字不會出現在片尾的工作人員名單上。”
這時,電梯到層。
她們前後走出轎廂,高皓妍低頭掃了眼戴在手腕上的手表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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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願意去嘗試,我不懼怕失敗,沒有事情比不戰而降更失敗】這句話,也是我想通過女主角的口,送給各位正在看這篇文的親們的話。共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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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皓妍問︰“大嫂,現在離開會時間還有大半個小時,我想跟你聊會兒天。舒 蓴璩好久不見,我有很多話想要跟你說。”
“好啊。”紀敏敏想了想,轉頭對陪在身邊的妹妹說,“嘉嘉,你可以先幫我和皓妍,下樓去買兩杯咖啡嗎?”
紀嘉嘉眼珠一轉,立刻會意,知道姐姐一定有事情要跟高皓妍這位前度小姑子說,她識趣地點頭答應,問了她們要什麼口味的咖啡後,背著包下樓了。
高皓妍在電視台里工作了一年時間,對大樓結構熟門熟路。
她領著紀敏敏走進一間空置的休息室,兩人坐在里面可以不受打擾地聊天。
“大嫂。”房間里,只有她們兩個人。高皓妍仍保持兩年前的習慣,這樣稱呼紀敏敏,而紀敏敏後知後覺反應過來後,面色有些尷尬。
紀敏敏想了想,開口道︰“皓妍,我跟你大哥已經離婚了。”
“對不起,大……唉,雖然事情已經過去兩年,可是我好像還是改不掉這個習慣。能不能讓我繼續叫你大嫂,不是因為我哥,只是因為我們之間的感情,可以嗎?”
紀敏敏流轉眼眸,最終默認地點了點頭。
紀敏敏抬眸問︰“皓妍,這兩年你過得怎樣?看你的樣子,應該已經達成從前的心願,成為一位編劇。”
紀敏敏仍記得當時,皓妍拉著她的手,親昵地喊著她嫂子,和她一起在她們大學的小劇場里,觀看他們編寫的舞台劇。
那時,一切靜好如夢。
高皓妍說︰“我畢業後通過甄選簽約進了這家電視台,從最冷門的欄目組編劇開始做,現在好不容易可以參與電視台投拍的電視劇或電影的編劇組。”
“你現在還是一個人住在外面嗎?你沒有搬回去跟你媽媽一起住?”紀敏敏神色微微一滯,又問,“你媽媽他們現在還好嗎?”
畢竟兩年前發生了那一場高氏企業內部變革風波,紀敏敏雖不清楚完全的內幕,可依稀從媒體報道中看到高皓鈞對待高兆麟父子是下足了狠手。
而高皓妍畢竟是高兆麟的親生女兒,不知道她在這場翻天覆地的風波中,會不會受到牽連,她的心情一定不會好過。
提到家人,高皓妍臉上的神情明顯變得有些憂傷。
“他們不太好。因為兩年前的事情,媽媽責怪大哥手段狠戾,不顧念親情對爸爸和二哥痛下狠手,趕盡殺絕,甚至將二哥送進監牢。”
紀敏敏微微抿緊嘴唇,安靜地聆听。
“媽媽她現在孤身一人住在大宅里,這兩年都未曾見過大哥一面。至于……爸爸他……”高皓妍咬了咬嘴唇,情緒更加低落,“大哥把爸爸趕出了大宅,因為大哥說,爸爸沒有資格住在大宅,大宅的一切只屬于高家的合法繼承人。爸爸離開後,也沒有再跟我聯絡過,我沒有他的音信了。”
紀敏敏抬手安撫地拍了拍皓妍的肩膀,觀察著她的表情,又問道︰“你恨你大哥嗎?”
高皓妍搖了搖頭︰“外界都說大哥是一個冷血無情的人,可是從小到大,我每次犯錯,都是大哥護著我。爸爸他想把我當做貨物一樣交易,用我的婚姻換取他想要得到的利益,那時候也是大哥暗中在幫助我。所以,我不相信大哥會無緣無故做這些事情。”
“你真的這麼信任他?”
“人都是有感覺的,當另一個人全心全意對你好的時候,是能清楚感受到的。而我在大哥身上,感受到了他是真心關心我的家人。”
“感覺……”紀敏敏若有所思地重復這兩個字。
“唉,不說這些了。反正過去的事情,再多想也沒有意義,做人雙眼長在前面,就是為了看著前面的路繼續前進。”高皓妍長長地嘆了口氣,從座位上站起身,“大嫂,我現在依靠自己,努力地工作,做自己喜歡的編劇行業,寫劇本來養活自己。我覺得我找到了適合自己的生存方式,我過得很好。”
“你能一步步實現自己當初的夢想,我替你開心,皓妍。”
“大嫂,我希望你也能找到屬于你的未來。”高皓妍意味深長地說。
vol。2
這場走本會,從上午十點鐘一直持續到下午六點鐘,所有主創人員,除了那位被內定的女主角白穎穎之外,全數出席會議。
會議進行到一半,那個白穎穎才姍姍來遲,加入走本會。
紀敏敏身為女主角之一,她理所應當受到一定的重視。
她坐在主位旁邊的一個位置上,而高皓妍因為只是編劇組中職位較低的一個小編劇,所以她坐的位置在會議長桌的最尾端。
隔著長長的桌子,她們兩人偶爾抬眸時,會心一笑,在這樣的場合里,成為彼此心靈的依靠。
這部電影的制片方,為了不得罪兩邊的投資人,讓編劇在一星期內修改劇本,變成雙女主角,紀敏敏和另一位新生代女演員白穎穎,將在電影中詮釋一對同時愛上一個男人,而逐漸陌路,由愛生恨的姐妹花。
兩人的戲份旗鼓相當,宣傳方面則更偏向于‘周清嵐’這位曾獲得過金樽獎演技肯定的影後。
這次的電影劇本,高皓妍也有份參與,只是因為她在編劇行業里,資歷尚淺,還無法獨挑大梁,獨立創作一部完整的劇本。
高皓妍目前只能作為編劇組一員,跟著老編劇,幫助他們收集寫作材料,同時也參與創作。只是她還沒有署名權。
開完會後,紀敏敏主動提議一起共進晚餐。
皓妍說她需要先回樓下辦公室整理一下東西,讓紀敏敏先在會議室旁邊的休息室里等她一會兒。
紀敏敏和妹妹一起去了一趟洗手間,走回那間休息室。
紀嘉嘉走在前面剛伸手,將門推開一點點。
不期然的,一道冷嘲熱諷的聲音從里面傳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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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boss即將強勢登場了,至于‘強勢’指的是哪方面……俺就不明說了,敬請期待boss的大動作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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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期然的,一道冷嘲熱諷的聲音從里面傳出來。舒 蓴璩而被諷刺的那個對象,似乎就是此刻站在門外的‘周清嵐’。
“周清嵐不就是個過了氣還被趕出豪門的棄婦嗎?有什麼了不起的,在人前老是裝出一副自命清高的嘴臉,剛才開會的時候看得我犯惡心。”
“穎穎,我們現在還在電視台里,你少說兩句,萬一被其他人听見就不好了。”說話的是陪在白穎穎身邊的經紀人。
“有什麼不能說的啊?難道我還會怕得罪一個過了氣的女明星?”白穎穎冷笑一聲,“還有你怎麼做事的啊?不是讓你跟導演說不要用她嗎?跟周清嵐一起演戲,讓我這麼多天必須對著她的臉,我恐怕連飯都要吃不下了啦!”
紀敏敏剛走到休息室的門,便听到這幾句話。
她腳步一滯,停在門口。
似乎是听見了開門的動靜,白穎穎的經紀人忽然轉過頭,向門口方向望過來。白穎穎察覺到自家經紀人的異常,也順著她的目光往門外看。
轉眸的瞬間,白穎穎臉上囂張的表情,像是被按了開關一般, 然僵住。
陪在一旁的白穎穎的經紀人,瞧見‘周清嵐’就站在門口後,也驚了驚。
不過這位經紀人在這個圈子里摸爬滾打多年,遇到這種事情,只是面色尷尬地干咳了一聲,低聲道︰“穎穎,時間到了,我們下樓吧,別讓制作人他們等我們。”
白穎穎愣住了幾秒鐘,在听見經紀人提到‘制作人’三個字後,她陡然間回過神,再次恢復到剛才那種目中無人的驕傲神態。
她緩緩站起身,理了理裙擺,不服氣似的譏誚地說︰“呵呵,神氣什麼?還不是靠著男人,才得到這個角色。”
紀嘉嘉站在姐姐身邊,忍不住想要沖上前去跟她們理論。可她腳步一動,立刻被紀敏敏拉住手臂。
紀嘉嘉不解地回過頭去看姐姐,紀敏敏只是冷靜地朝她輕輕搖了搖頭,仿佛根本不在意休息室里面那兩人的對話。
可她不在意,卻有一個人怒火中燒。
高皓妍下樓回辦公室整理好剛才的開會資料,拿了包搭電梯上樓,剛找到大嫂的身影,朝她們走過去時,卻听見休息室里面傳來白穎穎囂張的聲音。
高皓妍氣得牙癢癢,這種靠潛規則傍大款上位,又沒什麼演技,長得還跟個整容模板一樣的二線小女星,竟然俺如此氣焰囂張地諷刺她的大嫂‘周清嵐’!
簡直太可氣了!
不過,高皓妍可不是那種一沖動就會失去理智和判斷力的沒頭腦的女人。
她心中雖然氣惱,可是就算她現在沖上去為大嫂理論,但這樣並不能從根本上幫助大嫂扭轉乾坤。
高皓妍轉眸間,立刻想到了一個人。
只有他,才能夠幫助大嫂!
至于像白穎穎這種品格低下的三流女明星,最好是讓她嘗到報應,看她以後還敢不敢對演藝圈內的前輩這樣放肆囂張!
高皓妍在心中思慮清楚後,她故意佯裝沒有听到剛才那些話語一般的樣子,站在走廊上低喊了一聲“我來了,讓你們久等了。”
高皓妍沒有直接喊出“大嫂”,只是因為在電視台中,她懂得有些事情終究需要避嫌。
紀敏敏回過頭,看見皓妍站在不遠處,對她莞爾一笑,便拉著身邊仍處在氣憤填膺狀態中的妹妹,朝皓妍走過去。
至于休息室里面那兩個人,不去理會,直接忽視對方存在,才是應對這類小人最合適也是最有效的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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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十點鐘。
凌威的私房餐廳里,應田懷他們聚在一起喝酒。
忽然,餐廳的大門密碼鎖被解開,一道許久不見的俏麗身影,從門外走進來,直奔吧台這邊。
高皓妍心急火燎地走到高皓鈞面前,表情認真地注視著他問︰“大哥,你知道大嫂回國了嗎?”
高皓鈞看了她一眼,沒有回答,神情波瀾不驚,他低眸喝了一口威士忌。
高皓妍看見自己大哥擺出的這副漠不關心的姿態,她急得想要跳腳︰“現在好不容易大嫂回國了,難道你不想追回大嫂嗎?大哥,你究竟在想什麼啊?難道你不在乎大嫂,你不愛她了嗎?”
高皓鈞終于抬起眼皮,眼波疏淡,說︰“能用的辦法我都用過了,可她就是不吃我那幾套。我還能拿她怎麼辦?”
“哎呀,我們身經百戰,戰無不勝的高大主席,也有那戳心窩的軟肋啊。”凌威不要命地倚在一旁的吧台邊說風涼話。
話音剛落,高皓鈞一個眼刀射過去,凌威立刻渾身一顫,下意識地閉上那張惹是生非的嘴巴。
“好,好,我不說,我把嘴巴閉緊。”凌威做了一個在嘴巴上拉上拉鏈的動作,又轉眸朝坐在另一張沙發上的應田懷示意性地瞄了一眼。
應田懷端著酒杯,感受到凌威目光中的含義,可他偏偏不為所動般,兀自坐著,就是不插手。
杵在他們面前的高皓妍,快被他們這三個大男人氣壞了。
她氣得皺眉跺了跺腳,恨鐵不成鋼地用力“哼”了一聲,剛想轉頭走掉,不想再管大哥和大嫂的事情了。
可就在這時,應田懷清亮如水的聲音毫無預兆地響起來。
他說︰“皓妍,你突然來這里,是不是有事情要告訴你大哥,或是找他解決問題?”
一語點醒夢中人。
高皓妍剛才被大哥的態度氣得頭腦發脹,差一點就忘記自己來私房餐廳找大哥的目的。
她收住腳步,轉過身。
“大哥,這件事情我只說一次,如果你覺得你沒有必要插手,那麼就隨便你。決定權在于你,就看你自己想怎麼做。”
高皓鈞坐在沙發上,抬眸睨了她一眼,仍舊沒有搭理。
他冷淡疏離的態度,簡直讓人想要抓狂。
高皓妍強忍住想要掉頭走人的沖動,深吸一口氣,按捺住胸口一股股上騰的火氣。
“今天我在電視台踫見大嫂了,她已經簽約加入我們台籌拍的一部電影,另一個女明星白穎穎也會加入,她們兩人會成為雙女主角,角色分量不分高低。”
“噢。舒 蓴璩”高皓鈞滿不在乎似的應了一聲。
他之所以會擺出這副漫不經心的態度,是因為這些事情,他早就知道了。不僅如此,他妹妹可能壓根不知道另一個秘密,那就是——高皓鈞他是這部電影的最大投資方。
高皓鈞淺啜了一口杯中的威士忌,低眸繼續听他妹妹廢話。
“今天在電視台的走本會上,大嫂被另一個二線女演員譏諷,明指她是豪門棄婦,這件事情你也覺得無所謂?”
高皓妍話音落地的瞬間,高皓鈞的眼神陡然寒戾起來,握著威士忌酒杯的那只手隱隱地用力,周圍的氣氛開始變得凝固冰寒。
……
vol。3
開拍前,幾位主演都要進入一家制片方之前談好的醫院,進行一周時間的臨床手術觀摩,學習基本的醫學知識。
她們將會實地進入手術室,在一旁觀察手術過程中的每一絲細微的動作,包括主刀醫生握手術刀的姿勢,切割傷口的弧度等。
這些點點滴滴的細節,都將成為她們能否成功演繹一位讓極富專業感的醫生角色的重要基礎。
紀敏敏在整個觀摩學習過程中,表現的十分認真和專注,而相比較她而言,另一位女主角白穎穎則三天兩頭請假,每次進入開刀房都表現出一副暈血狀態,讓劇組其他工作人員,對白穎穎的工作態度產生質疑。
不過不滿歸不滿,白穎穎的經紀人十分會做公關關系,為拉攏劇組人員,她時常請客吃飯,開拍前更是包了紅包,分發給每一位在場的人員。
吃人嘴短,拿人手軟,劇組人員對白穎穎的態度自然變得殷切起來。
紀嘉嘉原本也想相仿白穎穎的經紀人,跟公司申請公關資金,同樣包紅包分發下去,可是被紀敏敏阻止下來。
紀敏敏認為,一個演員的好壞,並不能從這些地方得到提升,她唯一要做好的,僅是用盡她最大的能力,去演好這個角色。
在醫院的實習觀摩接近尾聲,本周六是劇組開機儀式。
紀嘉嘉把接下去的行程排表安排好,標注好拍戲場次與時間,另外每個月紀敏敏需要回寰宇娛樂開會。
“姐姐,你看一下schedule,文件夾在我包里。”紀嘉嘉邊開車,邊說道。
紀敏敏從後座拿了妹妹的包,從里面翻出來一份藍皮文件夾,打開了仔細地逐行看過去,突然看見一個令她詫異的行程安排。
紀敏敏抬眸問︰“周五和景總監共進晚餐?這是什麼行程?我沒有跟他約過要一起吃飯啊?”
“呃……這個……”紀嘉嘉尷尬地停頓了一下,放慢語速解釋道,“其實是這樣的啦,這項行程是景總監本人提出來的。我做完schedule以後,發給他看,他修改後標注上去的。”
紀敏敏忍不住翻了個白眼,剛要掏出手機打電話給景柏問清楚,卻被紀嘉嘉阻止住。
“姐姐,景總監怎麼說也是公司高層,你這樣拒絕他……不太好吧?”
紀嘉嘉又不是笨蛋,幾次與景柏接觸後,察言觀色中她當然十分清楚地看明白景柏總監對她的姐姐很有‘意思’。
而且姐姐現在又是單身,紀嘉嘉覺得若是姐姐有像景總監這樣自身條件優秀的追求者,無論是在今後的事業上,還是個人情感上,都是不錯的選擇。
所以……她這個做妹妹的,默默地八婆了一下子,想要幫景總監一個小小的忙,也算是感恩之前景總監沒有把她開除掉。
可很明顯的是,紀敏敏本人並不是這麼想的。
紀敏敏坐在副駕駛座上,喃喃自語︰“本性難移!果然跟之前在紐約時候一模一樣。”
紀敏敏想了想,電話里可能說不清楚,約在外面見面又怕被無良狗仔隊跟拍,到時候無中生有看圖說話的亂寫一通傳出緋聞。
紀敏敏指了指前方,對妹妹說︰“嘉嘉,改變方向,現在先不回公寓,我要去寰宇娛樂。”
“哈?!”紀嘉嘉一怔,驚詫地轉頭看了姐姐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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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此同時,另一邊。
“大哥,你這個點把我找到公司來做什麼?我下午還要上班,劇本還沒有改完。”
高皓妍站在高氏主席辦公室里,對著坐在大班桌後面的高皓鈞,無奈地憋著嘴說。
“劇本我看完了。”
“你覺得怎麼樣?”提到‘劇本’兩個字,高皓妍的眼神亮了亮。
自從那天她氣沖沖地跑到凌威的私房餐廳里,投訴有女演員欺負大嫂的事情後,大哥沒有發飆而是離奇地問她要了劇本。
出于保密條款,劇本並不能發給制片組以外的人,高皓妍作為專業編劇,即使面對自己大哥,也是毫不猶豫地一口回絕了。
可是……
她大哥可不是省油的燈!
這位神通廣大的高氏集團年輕主席,被自家小妹義正言辭地拒絕後,立刻命令身邊特助,不知道用了什麼辦法,竟然有辦法在當天半夜立刻拿到劇本,並且熬夜看完了全部。
至于高皓妍會知道這件事情,是因為高皓鈞要的是最新修改版劇本,而這些資料正是保存在高皓妍的電腦中。
高皓妍認真又期待地望著高皓鈞,想從他這位非專業編劇的旁觀者角度,听一听他對劇本有何看法。
高皓鈞黑眸微轉,面無表情,伸出一根手指︰“一、刪掉吻戲;二、我老婆可以掌摑其他人,至于反過來的,全給我刪了;三、淋雨戲份,修改成陰天。你想讓你大嫂淋雨生病嗎?”他的眸色逐漸加深,突然盯住高皓妍,“最後,那場床戲怎麼回事?當我死過了麼?”
高皓妍嘴角一抽,站在大班桌前,一時間傻眼了。
“電影周六開機,還有兩天時間,你們編劇組能不能完成修改?”高皓鈞的語氣不容商量,仿佛他本就是這場游戲的獨裁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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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boss目放冷光︰看文不留評者,當我死過了麼?趕緊留言,讓那個誰立馬安排我老婆回心轉意,乖乖被我壓在身下承受恩寵……
瑞希︰高boss,你說話能不能含蓄點麼?
高boss︰嗯?你再說一次。
瑞希︰呃……我純路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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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哥,我能理解你的心情。舒 蓴璩可是……”
“回去改掉!”
“我沒有資格修改這些大情節啊,我只是電視台編劇組的一個小小編劇,你真的不想讓大嫂演出這些情節,你就直接用你高氏集團主席的身份去跟電視台高層溝通嘛!”高皓妍扁了扁嘴巴,直截了當道。
“嗯,這個主意不錯。”高皓鈞忽然挑眉說。
他剛拿起手機準備吩咐特助去做這件事,忽而抬眸睨向高皓妍。
“不要讓你大嫂知道我看過劇本的事情,一個字都不要提。記住!”
高皓妍不解︰“哥,你在背後為她做這些事情,為什麼不讓大嫂知道?你不是想跟她復合,才做這些事嗎?”
“她如果能像你一樣思考,接受我的心意就好了。”提到這個長期霸佔他整顆心的女人,高皓鈞難得露出了無奈神色,“好了,我會讓司機送你回去。有什麼事情別一個人扛著,記得有事找大哥。”
“嗯,知道了。”高皓妍點了點頭,轉身走出辦公室。
vol。4
“叩叩。”
“請進。”景柏早就接到門口秘書的內線電話,故意假惺惺地應了聲。
總監辦公室的門被推開,果不其然,他翹首等待的那個女人,穿著平底鞋,臉色不善地走進來。
紀嘉嘉跟在姐姐身後,看見景總監站在窗前,立刻低眸問好。
“有事找我?”景柏轉過身,挑起那雙好看的濃眉,低聲問道。
“關于我的schedule。”紀敏敏開門見山。
“坐下來慢慢說。”景柏用目光指了指那一處的沙發,示意紀敏敏坐下來聊。
紀敏敏毫不猶豫地拒絕︰“不用了,說完我就走,我還要回去熟讀劇本背台詞。”
“好吧,隨便你。”景柏神色輕松地聳了聳肩膀,自己走到沙發前坐下來。他那雙邪魅的眼眸,微微抬起,眼角余光掃過這間辦公室里唯一多余的那個人。
紀嘉嘉陡然間感覺到一道銳利的目光,從她身上一掃而過。
她莫名其妙地打了個寒戰,偷偷地瞄了一眼正坐在沙發上的景柏。
只瞧見景總監雙腿交疊,姿態儒雅,唇角甚至還淺含著一絲若有似無的笑意。
很明顯,那抹笑意沒她的份!
紀嘉嘉縮了縮腦袋,找了個想去洗手間的蹩腳理由,腳底抹油趕緊從辦公室里逃出來。
紀敏敏倒是沒有多在意妹妹異常的舉動,她知道嘉嘉面對景柏時,多少有些畏怕,所以就隨她找借口先出去了。
嘉嘉不在,有些話她反倒可以更加坦白地說。
“schedule上面寫著周五跟你共進晚餐,我的經紀人紀嘉嘉說是你提出的。”紀敏敏神色凜然,“請問,景總監,這個我和你的單獨飯局是怎麼回事?”
“和我一起共進晚餐,有問題嗎?”景柏一臉泰然自若地說。
紀敏敏站在沙發前,忍不住咬了咬牙,剛想開口反駁他們之間的關系不熟,沒必要私底下聯絡感情時,景柏忽然再度開口。
“我安排黎沅在影展開始前,提前出國拍攝寫真集。”景柏看著紀敏敏的眼眸,語調悠緩地說。
紀敏敏心中一緊,立刻明白景柏的意思。
畢竟這是當初她簽約寰宇娛樂的條件之一,黎沅被安排提前出國,避開國內的狗仔隊,等到新聞時效一過,自然沒有人再繼續抽絲剝繭地尋找那張車內接吻照片中的女主角是誰。
而她的妹妹紀嘉嘉,才能真正逃過此劫。
見紀敏敏怔在原地,一臉若有所思的模樣。景柏的目光緊鎖在她的臉上,不放過她的任何一絲流轉的細微的表情。
瞧見她眼眸中出現一絲絲動搖的神采,景柏即可收回目光,心中了然。
他伸起一只手,玩味似的盯著自己修長的手指,語氣微妙地說︰“安排這些事情,我需要承擔因黎沅和你那位小學妹的緋聞產生虧損的幾千萬額度。唉,我得好好思考一下,究竟該怎樣做,才能在年底前,填補這個幾千萬的漏洞呢?”
幾千萬……
紀敏敏心中一凜。
之前紀敏敏從景柏口中听說過,因為緋聞事件,幾家廠商已經取消了跟黎沅簽訂的廣告代言合同,同時演出活動也因負面緋聞暫停,這些連鎖反應,令寰宇娛樂一天之內虧損上千萬。
娛樂圈也是商業的一股分支,被虧損的資金,終究需要有人負責承擔。
“景柏。”紀敏敏忽而抬眸看著他,遲疑了一下,她說出在心里流轉思考的話語,“你是這個圈子里的資深操作者,你有辦法讓我在這半年里,為公司盈利千萬嗎?”
“你?”景柏的目光,在紀敏敏身上定格。
被這樣一個長相妖嬈又迷人的男人一直緊緊盯著看,任何人都會感覺渾身不自在,紀敏敏也不例外。
她蹙了蹙眉宇,撇過頭避開了景柏帶著審視意味的目光。
景柏摸了摸下巴,意味深長地開口︰“你篤定,我會幫你?”
“如果你不想幫我,一開始就沒必要簽下我。”
“清嵐,你知不知道我最欣賞你哪一點?”他低呼‘清嵐’兩個字時,尾音上挑,帶著一種令人渾身酥麻的曖昧感。
紀敏敏站在他面前,莫名地感到有種奇怪的心跳加速的感覺。
她定了定心神,卻沒有抬眸迎上他的目光。景柏就像一只狡猾多端又偏偏讓人無法討厭的狐狸,他姿態優雅地蹲守著他想要的獵物。
“我不知道。”紀敏敏避開他的目光,回答道。
景柏忽而勾了勾唇角,一抹狡黠的笑意從他那雙晶瑩剔透的茶晶色眼瞳的眼底劃過︰“想知道答案,周五晚上我會一點一點告訴你。”
紀敏敏臉色一黑,敗下陣來。
一不留神,還是著了這只狐狸的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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溝通失敗後,紀敏敏氣惱地從景柏的辦公司里推門走出來。
紀嘉嘉一看姐姐的臉色,立刻知道姐姐一定是在景總監那里吃癟了。開車送紀敏敏回公寓的路上,紀嘉嘉一直緊閉嘴巴,保持安靜。
剛回到公寓,紀敏敏便接到高皓妍的電話,說劇本又有最新調整,讓她檢查郵箱。舒 蓴璩
紀嘉嘉今晚待在姐姐家吃飯,听到這些話後,不由感到奇怪。
當紀敏敏走到書房,打開電腦時,紀嘉嘉不由地在紀敏敏身後探了探腦袋,問道︰“劇本怎麼又有調整啊?這樣你剛背熟的台詞,不是又要重新背過?”
紀敏敏抬了抬眉宇︰“是啊,皓妍說好幾場戲都被修改過了,讓我重新讀一遍劇本。”
“呃,你是比較好說話啦,不過另外一個白穎穎,估計她知道劇本又修改,要重新背熟台詞,她那種爛性格一定會氣到跳腳。”
紀敏敏扭過頭,神色泰然地對妹妹說︰“嘉嘉,我以前就告訴過你,不要在別人背後議論人,這樣不好。”
紀嘉嘉皺著眉頭說︰“哎呀,姐姐,我知道你是因為脾氣好,可是那天那個白穎穎這樣說你,我心里很氣!難道你听到那些話,你都不會生氣嗎?”
紀敏敏嘆了口氣,抬手拍了拍她的肩膀︰“我怎麼可能不生氣?我又不是上帝。只不過我覺得與其浪費時間跟她置氣,還不如利用這些時間,多研讀劇本,到時候電影出來了,誰高誰低,觀眾最有話語權。”
紀敏敏的話語,讓紀嘉嘉瞬間了悟。
“姐姐,你說的沒錯。跟她們斗氣,只會讓自己不開心。”紀嘉嘉忽然開竅,緊蹙的眉頭也舒展開來,“姐姐,我在你身上真的學到很多。”
紀嘉嘉伸開雙臂,從後面圈住紀敏敏的肩膀,撒嬌似的把臉蛋貼近紀敏敏的臉頰。
“姐姐,我跟你保證,以後就算再遇到白穎穎這種人,我也一定不會再沖動地跟對方起正面沖突。真正的實力,是能讓人感受到的,而不是逞嘴舌之快。”
紀敏敏拍了拍妹妹的手背,會心地笑了笑。
可與此同時,她心中思忖的卻是妹妹和黎沅之間的事情。這些天雖然嘉嘉嘴上不說,可是紀敏敏時常會察覺到,妹妹時不時目光放空走神的模樣。
她一定是想念著黎沅,可如今的狀況,黎沅本身也被公司控制,不允許他私下跟外界聯絡,直至這場緋聞徹底平息。
而他們的將來呢?
嘉嘉只是一個平凡的女孩,黎沅卻是人氣鼎盛的偶像男星,天生的星星和地上的小草,這樣遙遠的距離,他們該如何克服?
紀敏敏只怕到頭來,妹妹付出的感情,換來的只會是墜落的傷心。
感覺到圈在自己脖頸上的那兩條手臂沒有任何動作,紀敏敏稍稍轉過頭,卻發覺妹妹不知何時又陷入了走神狀態。
耳邊,忽而想起一聲幽嘆。
紀嘉嘉望著窗外的天空,再失去聯絡的第十六天里,黎沅會想念她嗎?
vol。5
一轉眼,到了周五。
紀敏敏以周清嵐的身份重回演藝圈,事業才剛起步,並沒有繁重的通告和行程,目前將重心主要放在周六即將舉行開機儀式的那部醫療題材電影上。
下午,她坐在朝南面陽房間的飄窗上,捧著新打印出來的劇本仔細研讀,逐行逐句地揣摩角色心理變化,和台詞上每一個抑揚頓挫的轉折點。
一遍又一遍對著空氣模擬場景,練習台詞。
這時候,擱在一旁的手機傳入一條短信。
紀敏敏拿起來,滑開屏幕,是景柏發來的【晚上六點,我來接你,穿得漂亮點。wells。】
鎖屏前惡瞪了一眼那個發送人的名字,紀敏敏掃了眼時間後,把手機丟到一旁。
要她穿的漂亮?
紀敏敏沒好氣地翻了翻眼皮,心中暗忖︰干嗎?要她作陪啊!?
她才不會為了誰特別打扮,更何況景柏又不是她的那個誰。
快到六點鐘時,紀敏敏放下劇本,起身走到衣櫥前,隨便拿了一套休閑款衣服,黑色亞麻質感的闊腿長褲,上身搭配一件白色復古盤花寬松款的襯衣,將衣擺收進褲腰中,用一條寬版黑色皮質腰封作為束腰。
換好衣服,紀敏敏走進浴室里,在鏡子前把長發松垮垮的挽起,用一只淺褐色琺瑯質地的大發夾將束在腦後。
做完這些,正好手機鈴聲響起。
景柏到樓下了。
紀敏敏把手機、錢包和鑰匙塞進一只黑色軟皮手袋中,換上一雙暗紫色魚口高跟鞋,關門下樓。
“哇哦!穿的這麼……嗯哼……有藝術感的素……”
景柏一身銀灰色西裝,緞面深藍色襯衣,領口微敞著,眉目俊朗地靠在香檳色跑車的車門邊。剛看見紀敏敏從公寓樓一樓大廳的大門走出來,他攤開手露出一副夸張表情。
紀敏敏權當沒有看見景柏臉上變化的表情,她走過去,滿不在乎地回答︰“謝謝夸獎,我也覺得這樣穿很適合今晚的晚餐氣氛。”
“呵呵。”景柏干笑一聲,而後又挑了挑眉,目光在紀敏敏身上從頭到腳的巡視了一遍,意味深長地說,“漂亮又睿智的女人,果然駕馭造型的能力更強。”
紀敏敏掃了他一眼,彎了彎唇角,當作回應。
她見識過景柏的引君入甕的能力,所以選擇性地不搭理他,才是明哲保身的最好方式。
景柏十分紳士,走到副駕駛座一側,親自為紀敏敏拉開車門。
“謝謝。”紀敏敏也很快進入角色,微笑道謝,而後低頭彎身坐進車里。
既然今天這頓晚餐無法規避,那麼就懷有一顆平常心,當做是蹭一頓免費的晚餐,更何況她的確有事情要拜托景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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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柏訂位的餐廳,毗鄰湖畔,位于風景區之中,大隱于市,鬧中取靜。
香檳、美酒、美食,一應俱全,氣氛絕佳。
這家餐廳內由十二間大小廂房組成,用餐需要提前一個月甚至更久前預定。真正傳承低調奢華,極具私密性的小眾頂級餐廳。
難怪景柏下午發短信,提前告知她需要穿的漂亮、正式一點。
剛下車,紀敏敏進入環境後,便開始在心底暗自後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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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點要在下一章粗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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侍應生在前面引路,推開雅間古色古香的檀木門扉,里面餐桌擺設,甚至立在牆角的燈罩也全都是用特殊工藝處理過的宣紙糊的,屋內八盞燈,外面的燈罩圖案各異,韻味雅致。舒 蓴璩
景柏親自拉開了椅子,請紀敏敏落座。
他殷切紳士的舉動,倒是跟在國外時毫無差異。
紀敏敏道了聲謝,而後坐下來。
她一向來不喜歡反客為主的點菜,便將餐單交給景柏,由他點餐。
“這家的桂花烏梅汁很特別,你嘗一口試試。”侍者送上一壺飲品後,景柏替自己和紀敏敏倒了一杯,而後將骨瓷的杯子推到紀敏敏面前,推薦道。
紀敏敏眉眼淺淺,捧起杯子,飲了一口,果然口感特別。在春末初夏的季節里,喝上一杯生津止渴又帶著淺淺桂花香氣的飲品,生津止渴,唇齒留香。
她愜意地眯了眯雙眼,這一個小動作,分毫不差地落入景柏的雙眼中。
他直勾勾地看著她,毫無顧忌,目光似欣賞一件精美絕倫、賞心悅目的藝術品。
景柏開口,語調幽慢道︰“別人也許不行,但你周清嵐,一定行。”
“嗯?”紀敏敏疑惑地抬起眼眸,望著景柏,不解地眨了眨眼楮。
他這話是什麼意思?
景柏舒展了眉宇︰“你忘了嗎?之前可是你主動提及,希望我能幫助你想辦法,讓你在這半年內,為我們寰宇娛樂盈利千萬。”
被他一提醒,紀敏敏頓時記起那日在他辦公室中,她親口說過的話語。
“你決定要幫助我?”紀敏敏眼眸流轉,趁勢反問。
“你都主動提出了請求,我又怎麼可能拒絕你這樣一位演技與外貌並存的美人呢?”景柏笑得玩世不恭,可眼底那一絲光彩卻令人不得不信服他的權威。
“那麼我就用這杯烏梅汁飲料代替酒水,感謝景柏總監的大力栽培。”
“呵呵。能不能不要叫得這麼生疏?好歹我們從前在紐約也是同住一個屋檐下的……”
他的話語未完,就被紀敏敏攔截下。
她直接舉杯,用眼神示意景柏踫杯。
景柏彎了彎唇角,干脆隨了她的心思,停下後面的話語。舉起骨瓷杯子,兩只杯子在半空輕輕相踫,發出“ ——”一聲,清脆悅耳的聲響。
景柏細品了一口,口腔內充盈著桂花的馥郁香氣,他愜意地彎了彎唇角。
他放下杯子,而後開口︰“你難道不想知道,我為什麼只對你特別嗎?”
景柏的咬字方式很特別,從他嘴唇中吐出的話語更像一種勾人魂魄的梵咒,讓人的思緒情不自禁陷入他事先設好的誘惑的陷阱。
紀敏敏眼眸流轉,的確出現了片刻的恍惚。她對望著景柏那雙引人入勝的剔澈的淡茶晶色眼眸,有一瞬間她幾乎想要脫口而出,問出景柏希望從她口中听到的那句話。
可正當這時,包廂的門外傳來兩記清脆的敲門聲,得到景柏的回應後,侍應生推著餐車進來送餐。
正是這片刻的緩沖,讓紀敏敏很快回過神。她抿了抿唇角,規避了剛才那個問題。
有些事情還是保持隔著一紙窗紗比較好,畢竟她已經簽約寰宇娛樂,往後她跟景柏的見面會變得十分頻繁。
紀敏敏可不希望有其他外在因素破壞他們之間在工作上的合作關系,這樣對她未來的演藝道路並無任何益處。
景柏不動聲色地觀察著紀敏敏臉上的神色,看見她抿了抿唇,笑而不語,他垂眸間即可明白對方已經決定規避這個問題的答案。
景柏是個聰明人,正因如此,他之前實在是錯過太多美好的事物,包括——周清嵐。
所以,他決定這一次必須一往無前。
等侍應生上完菜,退出包廂後,屋子里又只剩下他們兩個人,連同幽黃的燈光和若有如無的清雅檀香。
紀敏敏低頭不語地吃著菜,景柏卻一直將目光停留在她身上。
紀敏敏一抬頭,便遇上他含笑注視的目光。
“看著我做什麼?剛才不是說這家的菜品很特別,現在上菜了,你怎麼不動筷?”
景柏雙手十指交叉,支在線條優美的下顎處,一雙眼瞳明亮深切︰“我在等你,等待你什麼時候會回答我剛才的提問。”
他注視她的眼神,令紀敏敏無處可逃。
她握著筷子的手,懸在半空,頓了頓,她放下筷子,擱在青花瓷雲紋的筷枕上。
紀敏敏在垂眸間,在腦中阻止自己的語言,她既不能得罪景柏,可又不希望捅破那層縴弱蟬翼的窗戶紙。
紀敏敏想了想,而後緩緩開口回答︰“我想,你決定簽下我,一定是有你的原因。所以既然你看好我,自然會用你認為正確的方式對待我們的合作關系。”
“所以,在你眼中,我對你特別,只是因為你是我旗下的簽約藝人?”景柏挑起一邊的眉峰,話音妖嬈地問道。
紀敏敏巧妙地化解︰“也許還有一絲絲個人情感,畢竟你也說過,我們在紐約時是租住同一間公寓的房客。”
她的話語既規避了感情方面的因素,又讓景柏無法反駁除此之外,他對她其實還抱有更深一層的個人情感。
他彎唇笑了笑︰“我真不知道你之前的失憶,對于我而言,是好還不好。”
“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在景柏面前,紀敏敏絲毫不敢放松警惕,畢竟眼下她和她妹妹的未來前程,都握在這個男人手中。
景柏盯著她看了一會兒,毫不猶豫地點破那層紀敏敏竭盡全力想要護住的窗戶紙。
他說︰“你是一個聰明的女人,你不是不明白我的意思,而是故意不想明白。”
看著紀敏敏因他的話語,臉上陡然出現的那一絲惶然神色,景柏的唇邊反而露出了惡作劇一般邪性的笑意。
“你還是忘不了那個人吧。”
果不其然,景柏發覺一如自己心中預料的那般,他精準的戳中了紀敏敏的軟肋。
她臉上的表情變得僵硬起來。
紀敏敏低垂著眼睫,遮掩住從眼底漫過的那一層無法克制的,由心底涌起的傷感︰“我不是不想忘記,只是回憶無法抹去。”
有一句話已經到了嘴邊,景柏忍了忍,沒有說出來。
景柏身為寰宇娛樂的高層,第一時間便得知‘周清嵐’參演的這本電影,最新加入的投資方幕後操縱者是誰。
他原本想把那個名字說出來,可不知怎麼的,向來自信果斷的他,到了此刻反而變得猶豫起來。
他怕一旦說出這個名字,她的思緒會完全從他身上飄走。畢竟她剛才垂眸時的反應,已經說明了一切。
時機還未成熟。
“不適合的就是不適合,勉強只會重蹈覆轍。”
景柏的話語耐人尋味,語調很特別,帶著一種蠱惑人心的誘惑力,仿佛只要按照他的話語去做,她就可以放下一切沉重心事,人生重新輕松自在起來。
“忘記前一段感情,最好的方法就是,趕緊展開下一段戀情。”景柏舒展眉宇,笑容如春風拂面。
紀敏敏微微一怔,抬起頭驚詫地看著他。
看見她臉上錯愕的表情,景柏半開玩笑地繼續說︰“何不考慮一下我?我認為我作為男友人選,還是很不錯的。”
紀敏敏陡然反應過來,同時心中松了一口氣,半嗔半笑地說︰“別開玩笑了。”
景柏摸摸鼻子,漫不經心地笑了笑,就像是剛才真的只是在跟她開玩笑一般。
vol。6
此刻,另一邊。
一場燈火璀璨的商界晚宴,正在華麗輝煌的酒店宴會廳,低調奢華的進行中。
付雪兒踩著瓖滿碎鑽的高跟鞋,妝容精致,嬌俏明艷,身穿巴黎秀場新一季高級定制短款玉白色小禮裙,挽著高皓鈞的手臂,以女伴身份出席這場名流商圈的宴會。
時不時,有認識的,或是想要跟高家或付家攀關系的人,走過來向他們打招呼,或攀談。
高皓鈞表面保持應有的禮儀,回應著這些人的寒暄。
但付雪兒看得出,今天一整晚,高皓鈞全都心不在焉。他甚至都沒有多看她一眼,也根本不在意她為他精心打扮過的造型。
付雪兒心里微微有一點失落。
回想起下午接到高皓鈞時,她心中難以抑制的激動喜悅。因為他的一句話,付雪兒推開手頭所有事情,耗費了一整個下午,試遍了衣櫥里的每一套禮裙,只為晚上出現在他面前時,讓高皓鈞能夠為她,眼前一亮。
可最終換來的,卻是她一個人的空歡喜一場。
高皓鈞只是因為懶得費心思找別的女伴,又推不掉這場晚宴,這才找了她這個名不正言不順的臨時女伴。
高皓鈞低眸,聲音冷淡地對付雪兒說︰“再過十分鐘,你陪我去跟宴會的主人打聲招呼,就說你身體不適,我們要提前離開這里。”
付雪兒低眸,癟了癟嘴巴,雖然心有不甘,可她又無法抗拒高皓鈞的話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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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的狀態很廢柴……沒動力碼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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付雪兒心里氣悶,勉強地點了點頭。舒 蓴璩
這時,侍者端著盤子從他們身邊經過,付雪兒轉身從銀盤中端起一杯雞尾酒。
高皓鈞根本沒有去注意她的動向,付雪兒卻已經仰面,一飲而盡。
太郁悶!
付雪兒放下空酒杯,又從另一個侍應生的銀盤上,拿起一杯酒水。
就這樣,她接連不斷地喝了五六杯。
雞尾酒並不烈,可她喝的又急又快。當高皓鈞再回頭看她時,發覺付雪兒雙頰酡紅,眼神迷離,站在他身邊傻笑。
高皓鈞嫌惡地微微蹙眉,而後只好先打了一通電話召來等候在酒店樓下的司機,將付雪兒攙扶下樓。而他則走向這場宴會的主人,向對方說了聲抱歉,提前離開了晚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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付雪兒的酒量並不算好,喝了幾杯後,雙腿虛軟,連走路都歪歪扭扭,跌跌撞撞。
司機好不容易將她攙扶進車後座,這時候高皓鈞也從樓上下來,走出酒店門庭,彎身坐進車內。
車里充斥著一股酒味,高皓鈞眉宇蹙得更緊了。
他臉上帶著嫌惡的神情,伸手拍了拍付雪兒的臉蛋︰“喂,你怎麼喝得這麼醉?你這樣回去,你爸肯定會說你。”
“唔……別吵我……”付雪兒虛軟無力地癱坐車後座,眼楮半睜著,醉眼朦朧地回過頭,看了高皓鈞一眼。
“先生,請問現在是先送付小姐回家,還是……”高皓鈞的司機站在車門外,等候指示。
高皓鈞頭痛地揉了揉太陽穴,閉了閉眼,道︰“算了,先送她去我在市中心的那套公寓,等她酒醒了再說。”
“是的,先生。”司機關上後座車門,走到前面拉開車門,坐上駕駛座。
發動引擎,車子平穩地滑出停車道。
車子向左轉彎,付雪兒的身體自然而然地失去重心,跟著向左邊倒過去。
“喂,你坐好,別靠在我手臂上。”高皓鈞不耐煩地推了推付雪兒的腦袋,他不喜歡除了‘周清嵐’以外的女人,接近他的身體。
可付雪兒偏偏不听話,干脆伸出手,雙手抱住高皓鈞的手臂,像是一只樹袋熊一樣半個身子掛在高皓鈞的手臂上。
她滿身的酒味,抬起頭看他,臉蛋紅彤彤︰“我就是要靠在你身邊,怎麼樣?你有本事把我從車窗里丟出去啊!你丟啊!”
她喝醉酒,開始露出千金小姐蠻橫無理的一面。
其實喝醉過的人都有過這樣的經驗,只不過酒壯慫人膽,趁著酒勁上頭,說一些平時不敢說的話,做一些平常不敢做的事。
見高皓鈞嘴角隱隱地抽搐了一下,分明是在竭力忍耐著。付雪兒卻得意地揚起笑臉,抬頭更加湊近高皓鈞的臉頰。
可能是酒精混亂了思緒,也可能是醉意朦朧,又或許是平日清醒時她不敢這樣做。
付雪兒抬著頭,望著高皓鈞冷峻又俊朗非凡的側臉,不知怎麼地,突然鬼使神差般扯了扯他的手臂,向上一縱,貼身上前一下子吻住他的嘴唇。
沒想到貼上他的嘴唇原來是這種感覺——
干干的,涼薄的,柔軟的……
帶有他獨屬的氣息。
付雪兒閉上雙眼,沉醉了。
高皓鈞被突然襲擊,車內空間有限,他來不及躲開,驚愕的同時,下意識立刻一把將她推開,
付雪兒根本來不及多感受他身上的味道,已經被高皓鈞用力推開,她身體失重,一頭撞在前面阻隔前座和後座的隔音窗上。
付雪兒痛得低嗚了一聲,抱著額頭,整個人縮在那里不動了。
高皓鈞原本還處在剛才被突襲的驚愕之中,忽然掃見付雪兒捂著頭不出聲了,他以為她撞傷腦袋了。
他拍了拍付雪兒的肩膀,問︰“你怎麼樣了?額頭是不是撞傷了?”
付雪兒低埋著頭,沉寂了一會兒,忽然哇一聲哭起來︰“高皓鈞,你憑什麼這樣欺負我!?就因為我喜歡你,你就可以這樣輕視我?你不喜歡我,為什麼不凶巴巴的拒絕我?還要帶我來這場酒會?”
她轉過身,抬起頭,臉上滿是淚水,捏起拳頭,一拳一拳胡亂地打在高皓鈞的胸口和肩膀上,他的下巴上也挨了幾下,但高皓鈞沒有回手。
“付雪兒,你現在是清醒的嗎?“高皓鈞聲音冰冷,漠視她的酒後胡鬧。
付雪兒被他這樣冰冷冷的聲音低聲喝止,她 然安靜下來。
付雪兒臉上掛著淚水,睜著圓溜溜的眼眸,目光定定地望著高皓鈞,肩膀抽泣地聳了一聳。
“高皓鈞,在你心里面,你究竟把我當做什麼人?”她委屈地注視著他,帶著一股不肯服輸的韌勁,“我可以不在乎在晚宴中,其他人的那些女伴,交頭接耳時對我的冷嘲熱諷,我可以不在乎別人說我對你是倒貼……可是……可是我真的沒辦法不在意你對我的視而不見!”
她吸了吸鼻子,眼淚不爭氣地從眼眶中滾落下來︰“高皓鈞,你知道我喜歡你……你怎麼可以這樣冷情?明明知道,卻還是一而再地利用我、傷害我?你知不知道……我也會受傷?”
付雪兒淚水漣漣,高皓鈞看的心煩意亂,不由地越發緊鎖眉頭。
他是缺乏同情心的男人,更不會因為他所愛的女人以外的人落淚,心情受到絲毫動搖。
就這樣任由付雪兒在自己面前毫無形象的大哭,高皓鈞冷眼旁觀。甚至從一旁的紙巾盒中,抽出一張紙巾,反復擦了擦剛才被她吻過的嘴唇。
他不喜歡其他女人身上的味道,特別是當他篤定自己內心真正愛的女人是誰後。
高皓鈞將紙巾盒遞給付雪兒,看她不斷抽泣的模樣,只會令他更加心煩。
他聲音清冷,不帶任何情緒︰“不要喜歡我,不要對我抱有任何念頭。付雪兒,記住了嗎?”
“你真是一個沒有良心的男人!”付雪兒恨恨地看著他。
高皓鈞冷哼了一聲,低聲自嘲道︰“是啊,所以我被拋棄了。”
付雪兒正哭得傷心,驀然听到這輕微似喃喃的話語,她一怔,望著身邊的這個冷漠男人。
從來沒有看到過高皓鈞在她面前出現過這種神情,他總是高傲的,強勢的,自私的,獨斷專行,絲毫不把任何人放入眼底。舒 蓴璩
可此時此刻,高皓鈞冰封的眼底,分明流淌著一絲受傷的傷痛。可是他的傷痛,也不屬于她。
付雪兒用紙巾擦干眼淚,臉上的妝容早就哭花了,但再沒有比這一刻更加冷靜。
付雪兒整個沉靜下來,只是定定地望著高皓鈞,就好似從來沒有認識過他一般,將他每一絲表情都認真深刻地記入腦海中。
“高皓鈞,跟我結婚。”她嘴唇翕動,清晰地說出這幾個字。
車內一陣肅靜。
過了很久,長久的仿佛過了一個世紀,卻又恍惚的好似只過了幾分鐘。
付雪兒一直緊盯住他,等待高皓鈞的回答。
她是一個女人,付氏企業的千金,唯一的繼承人,她放下自己所有的自尊,以一個女人的身份,向她所愛的男人求婚。
“你累了,我讓司機送你回家。”話語落定,高皓鈞抬手按下車內的通訊系統,命令司機停車。
吩咐司機直接送付雪兒回家後,高皓鈞獨自下車。
車子再次啟動,載著付雪兒駛入夜色中。
一陣微涼的晚風,吹醒了高皓鈞隱隱作痛的頭腦,思緒清明。
望著天上朦朦朧朧的圓月,他越加思念起那個曾經教他做月餅的女人。
vol。7
周六。
風和日麗,開機儀式,祭天拜地後,電影《被遺忘的告白》終于在f大附屬醫院內開鏡了。
因為是醫療題材背景的愛情電影,大部分場景自然都在醫院內各科室中。
大場景被分為三個部分,醫院、公寓和澳大利亞外景。
也就是說劇組主要演員,在完成國內部分的拍攝後,將飛往澳大利亞拍攝男女主角在海外度蜜月的場景。
紀敏敏在影片中飾演一位臨床經驗豐富的出色的外科女醫師,與她搭戲的男演員,亦是影片中飾演男主角一角的立佑威。
立佑威被譽為新一代演技派小生,他出道四年,演技日漸精湛,被圈內前輩贊譽稱為“最值得打磨的鑽石原礦”。
在開拍前,紀敏敏通過網絡把男主演立佑威從前參演過的影片全部觀看了一遍,大致摸清楚對方的演戲節奏,同時也為他的演技感到驚艷。
紀敏敏十分期待這一次與立佑威的合作。
劇本經過幾次打磨,內容越發精煉緊湊。
《被遺忘的告別》劇本內容,大致講述了由紀敏敏主演的女主角關悅,在一場車禍醒來後中喪失部分記憶,出院回家發現自己深愛的老公邵謙然(立佑威飾演),和關悅同父異母的關柔(白穎穎飾演)結婚,並且關柔已懷有三個月身孕。
關悅被告知已經在兩年前與邵謙然協議離婚,可關悅完全不記得這件事,她的記憶仍停留在和邵謙然一起度蜜月,他們甜蜜如飴,想要一個蜜月寶寶。
可是那場車禍,似乎讓關悅生活中的人事物一夜之間全部改變。眾叛親離,甚至連親生父親都罵她活該被妹妹搶走丈夫……
為了找出真相,關悅通過復檢和考核後,決心重返與邵謙然一起任職的醫院,拿起手術刀,在一次又一次拯救病患的同時,一步一步揭開她車禍失憶背後的真相。
……
紀敏敏拿到修改版的劇本後,發現原本劇本中有一場激/情/床/戲,和三場吻戲,已經全部被刪掉了,不過和另一外女主演白穎穎的一場互相對峙的掌摑戲還在,兩人會互相掌摑。
另外開片的那場裸/露床戲雖然被刪除,但導演在片場臨時讓編劇追加了一場紀敏敏和男主演在床/上的擁抱,她需要胸部以上裸/露。
這場戲會在之後他們前往澳大利亞,拍攝蜜月橋段時進行拍攝。
紀敏敏有一點緊張,可她清楚這是專業演員必須經過的一道坎。
早晨舉辦完開機儀式後,第一場戲便是紀敏敏飾演的關悅車禍後,獨自一人在病房中醒來。
睜開眼,眼前白茫茫一片,呼吸間是熟悉的消毒水氣味。
在化妝室里換完病號服,紀敏敏到片場,躺在單人病房的病床上,準備就位。
導演一喊“a”,全場肅靜,場記打板,開拍!
紀敏敏迅速進入狀態,情緒一點點沉靜下去,靈魂沉澱,躺在白色的病床上,呼吸平緩地慢慢睜開雙眼。
睜眼的剎那,她的眼神已然與之前不同,她已徹底進入關悅這個角色。
鏡頭被推近,近距離重點捕捉紀敏敏眼眸中緩慢變換的每一種情緒。
紀敏敏睜開眼楮,眼瞳模糊失焦,而後對焦,逐漸清晰。她眼神中的情緒變換,先是混沌,再是疑惑,一點點晃過神,一瞬間爆發的驚訝!
僅僅一組鏡頭,紀敏敏已經將關悅這個角色,從車禍醒來時的情緒表達的豐滿。
在場所有工作人員,也不由自主跟著紀敏敏一起進入影片的氛圍。感受到影片中女主角關悅,甦醒後惶然無措的情緒。
李導演對紀敏敏的表現十分滿意,中午前便已經將這場戲拍完,下午便是紀敏敏與影片中飾演她同父異母妹妹關柔的對手戲。
早晨沒有白穎穎的戲份,她沒有待在片場,听說是去參加一場商業活動。
下午的戲在一點鐘要開拍,而白穎穎直到十二點四十分,才趕回劇組。
化妝師和服裝造型師,緊趕慢趕在二十分鐘內將白穎穎的梳化全部完成。後台化妝室一陣兵荒馬亂的忙碌後,白穎穎終于姍姍來遲的步入片場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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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有兩更!有沒有感受到我正在努力恢復更新速度的誠意?
女主角已經一步步踏上重回影壇之路,大家可能會有點著急想看女主和男主之間重歸于好的情節。不要著急咩∼我保證你們期待的情節,很快就會出現鳥!
他們兩人的和好方式,絕對出乎意料,高/潮迭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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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同于白穎穎惺惺作態的大牌姿態,紀敏敏和劇組導演及工作人員,一起在醫院的小食堂吃完午餐後,便早早地回到化妝室進行補妝,而後又去到片場,拿著劇本鑽研與熟記下午的拍攝橋段和台詞。
下午開拍的這場戲,是由紀敏敏飾演的角色關悅,與白穎穎飾演的同父異母的妹妹關柔,因為爭奪男主角邵謙然而發生沖突。
因為白穎穎故意跟紀敏敏作對,拍攝時NG不斷。
她們兩人毫無默契,在鏡頭前一次又一次NG。
礙于兩位女演員背後都有贊助商,李導演一個都不敢得罪,滿肚子的牢騷和悶氣無處發泄。
幸好現在都是數字技術拍攝,不用浪費膠片,否則他會懊惱的拍板罵人。
李導演雖然嘴上沒說,但整個臉色都陰沉下來,現場氣氛變得凝固低迷起來。
紀嘉嘉作為助理,捧著紀敏敏的劇本站在一旁干著急。明知道是這個靠富豪包養潛規則上位的白穎穎,拍戲時故意針對紀敏敏,才導致兩人對戲不暢,可紀嘉嘉的身份又令她無法痛快地指出對方的惡劣行為。
李導演越拍越煩躁,干脆喊停,全場休息半小時。
回到化妝間的路上,紀嘉嘉忍不住抱怨︰“那個白穎穎也太惡心了!她以為她是誰?只不過是一個靠潛規則上位的三線小演員,演技又浮夸又爛,真不知道她的那點自信心是從哪里得來的?”
“嘉嘉,別人背後不要談論是非。”紀敏敏提醒道。
紀嘉嘉仍覺得不服氣,努了努嘴巴,但話語卻收斂了一點。
她又說︰“可是她一直在連累你啊!原本這場戲三點以前肯定能收工,結果現在都已經快四點了還沒拍完,她早上沒有排戲,可是你已經從早上拍到下午,很累需要休息啊!”
幸虧之前簽合同時,已經規矩在細則條款中規定了每日的拍攝時間,否則被白穎穎這樣拖累下,還不累死她姐姐。
紀嘉嘉沒好氣地想。
Chapter7 愛情自有天意
Vol。1
就這樣劇組在F大附屬醫院內,集中拍攝了十多日。
紀敏敏和白穎穎的對手戲,進展仍舊很不順利。有記者前來探班,第二天網絡上便爆出兩人不和傳聞,甚至故意抹黑紀敏敏,說她態度冷傲對待後輩白穎穎愛理不理,更在兩人對手戲時處處為難對方。
身為經紀人的紀嘉嘉看見報道後,異常氣憤。第一時間通過關系找到發出那則報道的網站編輯,卻迂回得知,報道是有人在背後操控。
紀嘉嘉趕緊將消息報告給公司上一級,請公關部出面處理此事。
紀敏敏本人看見報道,雖然沒有像妹妹一樣表現的很火爆,但心情卻沉郁了許多。這段日子拍攝時,每逢與白穎穎的對手戲,她都會遭到對方故意為難。
在前天那場掌摑戲中,白穎穎更是三番兩次打了她後又故意說錯台詞,導致紀敏敏挨了不下十次巴掌,下戲後半邊臉頰都紅腫起來。
這件事,很快傳入寰宇娛樂藝人總監景柏的耳中。
中午,景柏特意買了一些食物,到劇組來探班。
景柏把零食交給場務,讓他分給大家吃。看了看‘周清嵐’的位置,他雙手插袋,徑直走過去。
景柏走到她面前時,紀敏敏正在等戲,她一個人坐在一旁,悶頭看劇本。
“按照你的認真程度,你的台詞早背完了吧。”景柏站在她面前,臉上掛著似笑非笑的表情,朝她勾了勾手指,“別坐在這兒了,陪我去醫院後面的小公園逛一圈。”
“我在等戲。”紀敏敏並不想起身。
“按照那個女演員不斷NG的進度,你起碼要等一小時以上。”景柏朝正在拍攝的那個方向努了努嘴巴,“走了,別磨蹭。”
紀敏敏算是被強迫性地放下劇本,陪著景柏到離片場不太遠的小花園中散步。
她身上穿著拍戲時的醫生白袍,從走廊路過時,不少病人都以為她真的是醫生,對她微笑問好。
瞧見這一幕,景柏捂著嘴唇暗笑。
小花園中有長椅,景柏便引著她走過去坐下。
他轉頭看著紀敏敏,突然毫無頭緒地問︰“不生氣?”
“啊?”紀敏敏一時沒反應過來,怔了怔。
“在劇組受氣,怎麼不打電話給我?”景柏挑起左邊的眉毛,眼神里閃動著一種憐惜的神色,“你是我們寰宇娛樂的簽約藝人,拍戲時出現任何情況都可以上報公司,讓公司替你出面處理。”
紀敏敏立刻听懂了景柏剛才那句話中所指的人和事,她臉色沉郁了一分︰“我只是不想跟不專業的人浪費時間。”
“哦?可是你還是生氣了,對不對?”景柏專注地盯住紀敏敏的側臉,觀察從她臉色變化著的細微表情。
紀敏敏抿了抿嘴角︰“我不想因為我跟對方的事情,拖累整個劇組的進度。而且我們每天會遇見的人,原本就是稂莠不齊,我何必跟幾個沒必要的人計較?”
“嘖嘖,說這樣的話,你還不承認你在生氣?”景柏掩著唇角笑了笑,又道,“其實我今天過來就是為了跟你談這件事情的,白穎穎的事情我已經知道了,包括網絡上對你的不實報道,我第一時間讓公關部門去處理。你安心拍戲,你後方是寰宇娛樂,我會為你撐腰。”
紀敏敏看了景柏一眼,雖然她已經簽在寰宇娛樂旗下,可今天之前,她並沒有那種由心而生的強烈的歸屬感,直至剛才景柏說出的那句話。
撐腰。
多有力又讓人心安的詞語。
紀敏敏壓抑的心情,稍稍紓解了一些︰“我承認我這幾天,因為這件事情有點不高興,可是我生氣的大部分原因並不是因為白穎穎故意針對我,我只是發覺自己在處理人際關系上似乎出現問題。娛樂圈就像一個大染缸,我想憑借自己的演技,在這個圈子里立足,可是到頭來才發現人際關系其實比我穩扎穩打的演技更重要。”
紀敏敏低下頭,嘆了口氣,終于在景柏面前承認自己內心最真實的感受︰“我只是感覺有點挫敗。”
“挫敗感是一種正常的情緒,更何況你身處在娛樂圈。”
“有時候真的很想放棄……”只有沮喪時,紀敏敏的思緒才會這樣負面。
景柏看著她,抬手拍了拍她的肩膀︰“清嵐,我一直認為你是一個成熟且富有自我性格的女人。我想你應該清楚,世上沒有一件事情是容易的,沒有一件工作是不辛苦的,沒有一處職場是沒有爭斗的,你現在就想認輸想要放棄,那麼往後再遇上同樣的事情,你還是一樣會生著悶氣一聲不吭地走人。”
景柏的話語,令紀敏敏心念一動,她抬起頭望著景柏那雙總是帶著一絲狡黠的剔澈眼眸。
景柏又繼續說︰“演藝圈如同職場,甚至比一般職場更加可怕。在這里沒有人會遷就你的脾氣,除非你站到高位上去,否則就是你忍別人,忍不住就走人,永永遠遠的死循環。取舍間必有得失,你不肯改變現狀,不願意忍耐,你真的去計較這些,你一輩子都不會快樂。所以,你可長點兒心吧!”
他說的話語擲地有聲,但表情卻是輕描淡寫般從容。
紀敏敏望著他,有一瞬忽然覺得內心被遮蔽住的某處陰霾之地,忽然豁然開朗起來。
她緊鎖的眉宇,微微地舒展開來。這一細小動作,被景柏捕捉入眼底。
他揚了揚唇角,臉上重新浮起那種懶散的笑意︰“只有當一個人有了足夠的內涵和物質地位做後盾,人生才會變得有底氣。到時你再想發脾氣,恐怕內心也靜如止水,那些原本看得很重的事情,也變得如同鴻毛般輕飄飄,不值一提。”
“我明白你想對我說的話,景柏,看不出你有做心理醫生的潛質。”紀敏敏展了展眉宇,臉上隱隱露出一絲笑意。
“呵呵,把你哄開心了,你就開始取笑我……”景柏的話語未完,手機忽然響起來。
這通來電打斷了他們的談話,景柏接完電話後,對紀敏敏說了聲“有事記得第一時間聯系他”後,便匆匆告別,走出了小花園。
紀敏敏一個人又在長椅上坐了一會兒,看了看手機上的時間,差不多該回到拍攝現場等戲。
她剛站起身,這時候匆匆忙忙走過來一個戴著口罩,看起來像是迷路的老阿婆。
老阿婆並不認識‘周清嵐’,看見有穿著白袍的人在花園里,以為是醫院里的醫生,便步履蹣跚地上前問路。
紀敏敏好心攙扶她一把,將她帶到花園出口,並指了去門診大廳的路。
做完這些,她才原路折返,回去拍攝現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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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邊紀敏敏因為景柏的話語,心情逐漸平復下來,又能以平常心面對拍攝工作。
可是,當這件事情經由網絡和秘書的口,傳入位于市中心商業帝國高氏集團頂層主席辦公室,某人的耳中時,一切輕于鴻毛的事情都變成驚濤駭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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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各位親新春快樂,馬年大吉!
年後有一個消息會公布,先緩沖幾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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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ol。2
這邊紀敏敏因為景柏的話語,心情逐漸平復下來,又能以平常心面對拍攝工作。
可是,當這件事情經由網絡和秘書的口,傳入位于市中心商業帝國高氏集團頂層主席辦公室,某人的耳中時,一切輕于鴻毛的事情瞬間變成驚濤駭浪。
高皓鈞面孔沉肅,直接用內線通知秘書室的人,把他今天下午安排好的會議行程統統取消,又命令司機把車開到樓下等他。
而後直接披上西服外套,從專屬電梯下樓趕去F大附屬醫院。
同一時間,他通知特助讓他電聯劇組的制片人,命令劇組不管用什麼理由立刻開掉白穎穎,一切因此事產生的糾紛或費用,高氏集團一力承擔。即日辦妥此事,否則高氏集團將對劇組進行全面撤資。
高皓鈞做事從來雷厲風行,他要的是絕對利落的結果。
這邊火燒火燎,那邊李導演正在拍片,突然接到制片人來電,驚愕听說最大投資方要求開掉白穎穎,導演這邊戲拍了一半,若是臨時換人,前面那些戲又要重頭拍過。
迫于上面的壓力,李導演拍完這場後,立刻暫停讓全組先休息半小時,自己私下找到了白穎穎的經紀人。
李導演在這行摸爬滾打多年,自然知道問題的癥結在何處。
他勸說白穎穎的經紀人,希望她能勸服白穎穎主動向‘周清嵐’道歉,兩人若是恢復關系,相信這次的事件也可以很快平復。
畢竟內部和解後,外面的兩大贊助商也會停止給劇組施加壓力。
可白穎穎听聞這個消息後,立刻氣得面色青紅,不顧經紀人阻攔,跑出另一間化妝間去找‘周清嵐’,聲稱要為自己爭回公道。
此時,紀敏敏並不在化妝間里,室內只有紀嘉嘉藝人坐著。
白穎穎闖了個空門,一股腦兒把氣撒在跟‘周清嵐’有關的人身上。
看見‘周清嵐’的經紀人坐在一旁的椅子上休息,一個箭步上去便問︰“周清嵐人在哪里?叫她出來見我!事情不說清楚,她今天別想開工!”
白穎穎氣勢洶洶,紀嘉嘉還沒鬧明白發生什麼事情,只見緊隨其後的白穎穎的經紀人也跑了進來,第一時間拉住白穎穎,低聲讓她先出去。
“我不出去,我今天就在這里等周清嵐那個賤人!”
“你說誰?”紀敏敏走回到化妝間門口的那一刻,正好听見這句話。
她看了眼里面的情況,目光冷銳地注視白穎穎。
化妝間內驀然安靜下來!
紀嘉嘉看見姐姐回來了,趕緊跑到她身邊。于是,門外和門內,呈現兩方對立的場面。
白穎穎明顯驚了驚,瞪大雙眼望著突然出現的‘周清嵐’。
見對方沒有開口,紀敏敏語調冷淡地說︰“這里是我的化妝間,如果沒記錯,白小姐你的化妝間在隔壁。”
紀敏敏越是冷靜淡然,白穎穎心里就越是窩火。
很快地,白穎穎緩過神恢復剛才那副張牙舞爪的囂張模樣。
白穎穎大步走到紀敏敏面前,指著她問︰“是你叫人威脅導演換掉我的?周清嵐,你真是太卑鄙了!”
紀敏敏疑惑地抬了抬眉毛,臉上的表情卻一如既往地淡然︰“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呵呵,你別想用一句不知情就打發我!我告訴你,你以為你後台很硬?想把我從劇組里擠出去,門都沒有!像你這種被豪門踢出來的棄婦,你有什麼資格跟我爭角色?”
白穎穎陰狠地盯住紀敏敏,她的經紀人一直在身旁拉著她的胳膊規勸她,但白穎穎卻一把甩開經紀人的手。
紀嘉嘉剛想上前一步,阻止白穎穎對姐姐的辱罵,可卻被紀敏敏攔住了。
紀敏敏讓妹妹退到自己身後,她挺直背脊,從開始到現在都表現出一副對白穎穎的潑辣張狂不屑一顧的冷漠模樣。
“白小姐,我是不是豪門棄婦,這一點似乎是我的私事,我跟你不熟,不需要你的關心。至于爭角色這件事,演技誰高誰低,等電影上映後,觀眾自然會有評斷。我們兩人在這里爭論再久,也不會出現公平的結果。”
“你!”紀敏敏的清冷態度,讓白穎穎氣得幾乎發狂。她心頭堵著一口氣,快要燃燒起來,一時間失去理智揚起手臂,眼看就要一巴掌落在紀敏敏的臉頰上——
“我的女人,你也敢踫?也不看看自己,夠不夠資格。”沉冷的身影從門外傳來。
不知何時,一道高大挺拔的身影,已經出現在紀敏敏的身後。他不怒自威的冷峻氣質,瞬間使白穎穎囂張火爆的氣焰熄滅。
這道冰冷聲音落地的一瞬,紀敏敏背脊一僵,立刻知道此刻站在她身後的男人是誰。
而此時立于化妝間內的白穎穎,臉色煞白,一種不寒而栗的感覺從腳底心飛快躥上心頭,她不由自主地微微一顫。
白穎穎一眼便認出門外這個渾身散發著懾人氣勢的男人,正是剛才她口中那個豪門的現任主人,高氏集團主席——高皓鈞!
怎麼會……
‘周清嵐’明明在兩年前已經跟高氏集團的高主席離婚了,難道他們兩人現在又復合了?怎麼可能?!如果是真的,那麼她剛才說的那番話,豈不是得罪了高氏集團?!
白穎穎膽戰心驚地望著站在門口的兩人,氣焰明顯跟剛才截然相反。
紀嘉嘉聞聲,第一時間轉過身,看見出現在身後的人,雙眼立刻驚喜地亮起來,差點脫口而出叫‘姐夫’。
紀嘉嘉看了看高皓鈞,又轉眸看著始終無動于衷的姐姐。
紀嘉嘉轉了轉眼珠,暗自扯了扯紀敏敏的手臂,用眼神示意姐姐快點轉身啊。
紀敏敏卻面不改色,只是微不可聞地嘆了口氣。
她壓根不希望高皓鈞在這種時刻出現,在她窘迫難堪的時候……為什麼偏偏被他撞見?
不等紀敏敏有所反應,高皓鈞已經伸手強制性把紀敏敏拉倒自己身後。
高皓鈞開口,語氣冷硬似命令︰“我不管你是誰,身後的後台有多硬,你等著收高氏集團發出的律師信。敢動‘周清嵐’,我一定讓你在這個圈子里待不下去。”
高皓鈞開口,語氣冷硬似命令︰“我不管你是誰,身後的後台有多硬,你等著收高氏集團發出的律師信。舒 蓴璩敢動‘周清嵐’,我一定讓你在這個圈子里待不下去。”
言簡意賅,聲起聲落,像是審判命運。
白穎穎和她的經紀人俱是驚嚇的倒抽一口冷氣。
白穎穎死盯著面前的兩位看了一通,瞧高主席臉色陰沉慍怒,完全就是一副護短的模樣,她這才意識到自己闖了大禍。
她的後台再大不過是一家房地產公司的大老板,若是真正得罪了高氏集團這樣實力強勢國內排名前五的跨國企業,她必定只有死路一條。
此刻,白穎穎也顧不上其他面子,一下子沖到紀敏敏面前,在高皓鈞還沒反應過來前,拉住紀敏敏的手臂哀求︰“清嵐姐,我錯了,你原諒我好不好?不要斷絕我的後路,我才剛踏進演藝圈,我不想這麼快失去一切!清嵐姐,對不起,都是我錯了!”
白穎穎邊說邊掉淚,雙腿一軟,竟跪在地上。
她這兒哭得梨花帶雨一通鬧,自然引來路過化妝間門外的工作人員的好奇探首,可一瞧門口杵著高皓鈞,誰也不敢多做停留,立馬腳下抹油地跑了。
沒人為她做主,連經紀人都大氣不敢出一聲,她哭得更加絕望了。
紀敏敏被她的哭聲鬧的腦瓜子疼,微微蹙眉,其實她也不是真想把人逼上絕路,畢竟做人做事都是留條後路,若非到了萬不得已的時候,千萬別把別人往絕路上逼。
世事無常,退一步海闊天空,日後也好相見。
紀敏敏瞧了她哭得慘兮兮的模樣,又抬了抬眼皮子乜了眼杵在一旁明哲保身的白穎穎的經紀人,心中默嘆人性涼薄。
紀敏敏轉臉對高皓鈞說︰“算了吧,我只想好好拍戲,其他事情別多生事端。”
听她的口風,白穎穎頓時知道自己有救了,流淚感激︰“多謝清嵐姐!多謝你!”
紀敏敏抿著唇角,也沒跟她搭話,轉了個身自顧自地走出了化妝間。
她並不是聖人,若說之前的事情她毫無芥蒂那是不可能的。只不過她不想再跟白穎穎這樣的人多做糾纏,跟小人湊一塊兒斗法斗久了,難保自己有一日也會變成那樣不入眼的人。
紀敏敏心里悶悶的,想走到開闊些的地方散散心,可身後卻想起追來的腳步聲。
有些人就是那樣特別,光听他的腳步聲,都是與眾不同,獨此一份的。
高皓鈞對于她而言,就是那樣想忘記,卻已然烙在心上的人。
紀敏敏頗為無奈,想加快步伐,甩開他。
她還沒往前走幾步,身後的人邁開兩條大長腿,已經追了上來。
高皓鈞伸手,一把扣住紀敏敏的手腕︰“站著,我有話對你說。”
紀敏敏沒有回過頭,扯了扯自己的手,卻被他不輕不重地扣住,扯不出來。她只好放棄任由他溫熱的手掌扣住自己的手腕,他的掌心粗糲,連接觸時的感受也同別人的不一樣。
不知怎麼地,紀敏敏不經意中總是會拿高皓鈞和別人相比較,可不論怎麼比,她總是覺得他的好壞都是她心中牽掛的。
也許是為自己悲哀,紀敏敏沉默地嘆了口氣。
“怎麼了嘆氣?還在為剛才那個女的生氣?我回去替你置辦她?”高皓鈞溫著嗓子說,語氣中存著他自己都沒察覺到的溫柔,絲毫沒有剛才對著白穎穎時那份恨不得將人生吞活剝的凶惡。
紀敏敏又無奈,又暗自在心底氣自己不爭,這時候心里竟然還會不由自主惦念著他,甚至剛才看見高皓鈞出現的一刻,心中按捺不住隱隱地歡喜。他的出現,在她凌亂時,仿佛生出一股安定,听見他的聲音,她的心里無比安穩。
想說一些決斷的話語,可轉來轉去,說出口的卻是不軟不硬的一句話︰“你以後別管我的事情了,我自己會處理的。”
“不想讓我插手介入,你就別讓其他人欺負到你,我知道了我會心疼。”
高皓鈞語氣硬邦邦的說出這麼一句叫人心底一軟的話,讓紀敏敏一時語噎。
紀敏敏輕咬嘴唇,違心道︰“反正……現在我們之間已經不存在任何關系,你沒有必要為我的事情牽動任何情緒。”
“你以為我想這樣嗎?我如果能控制對你的感覺,我tm就不用像個傻瓜一樣,放下工作來這里!”面對‘周清嵐’的冷淡疏離,高皓鈞頭腦一熱,氣到飆髒話。
紀敏敏回過頭,看了他一眼,不知道該如何回應。
走廊盡頭安靜了幾秒鐘,高皓鈞重重地嘆了一口氣,又開口。
“周清嵐,你真的有那麼討厭我?”
“沒有,我沒有討厭你。”紀敏敏心情煩亂,腦海中只有一個念頭,希望高皓鈞能主動放手,這樣她也不至于左右搖擺,再度淪陷。
她狠下心說︰“現在你對我而言,就像是路上隨處可見的陌生路人,跟我毫無瓜葛,我又為什麼要討厭一個路人?”
高皓鈞冷笑一聲︰“你現在說這些違心的話,都能面不改色。周清嵐,去紐約進修兩年,你的演技越來越出神入化了!”
被他折磨一聲冷言冷語的譏諷,紀敏敏心頭燃起一把無名火,轉面倔強地直視著他︰“我說的都是真心話。如果你還顧念我們從前的一點點情誼,就請你不要再出現在我面前,請你離我遠一點,看見我最好也不要再跟我打招呼!”
“你真的要我這麼做?”高皓鈞瞳孔緊縮,一絲痛苦的神情從他漆黑的眼底無法抑制地流露出來。
“我的人生從離開你的那天已經重新開始,我可能會遇到合適的人,可能會擁有一段幸福美滿的婚姻,可不可以請你不要再打擾我,你已經把我的過去狠狠地毀掉,請你不要在介入破壞我的未來。算是……我求你,求你離開我的人生!”
看他這模樣分明是氣急了,雖說這把火是由她點起來的,可紀敏敏看的也膽戰心驚,不由自主地低下頭去,避開他火烈的目光。
高皓鈞一把甩開她的手,就這樣頭也不回地走了。
紀敏敏呆站在原地,好半天回不過神。
過了一會兒,還是妹妹紀嘉嘉找過來,紀敏敏這才緩過神跟著妹妹一起回到片場,只是一顆心仍懸在剛才高皓鈞震怒時那當口,久久不能平復。
Vol。3
誰料到,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下午這場戲拍完,原本到了全劇組放飯的時候,忽然一群白袍戴著口罩的醫護人員跑進了拍片現場。
導演正坐在椅子上和幾個演員一起回看剛才的拍攝片段,被外頭傳來的聲音打擾了,抬頭去看,陡然驚了驚。
“發生什麼事兒了?這麼大陣仗?”跟在李導演身邊的副導機靈地先開口詢問。
領頭的那位是劇組人員都認識的急診室醫師,面色雖如常,可聲音听起來帶著幾分焦急︰“你們趕緊把東西收一收,估計這個星期你們劇組是拍不了戲了。醫院里剛確診了一位變異性流感患者,這類病菌有人傳人的特性,凡是跟那位患者接觸過的人都要接受隔離觀察。”
“啊?”這回換了李導演直接站起身,又驚又怔地問,“難不成那個患者剛才路過我們拍攝現場這一片了?真是要命,這不是耽誤我們劇組的進度麼!?”
醫生回答說︰“我們也是調了醫院的監控,發現那位患者在前往門診大廳前,曾與周清嵐小姐有過近距離接觸。”
“周小姐!”李導演和其他人齊齊轉過頭,看著杵在一旁的‘周清嵐’。
紀敏敏冷不丁听著這種晴天霹靂般的消息,又突然被這麼多人一起盯著,腦子里“嗡”的一聲,也呆住了。
那位醫師直接望著紀敏敏問道︰“中午的時候,周小姐你是不是在醫院小花園里踫到過一位老太太,還好心地扶著她走了一段路?”
紀敏敏略微一回想,的確有這麼一回事情。難不成那位老太太竟是變異性流感患者!?
紀敏敏心里惶惶,遲疑地點了點頭,
“那就沒錯了。周小姐,你也別過分擔心。雖然你跟那位病患有過近距離接觸,但染病機率並不是百分之百的,所以需要你先住院進行隔離觀察。”醫師又轉面對劇組其他人說,“另外與周小姐有過近距離接觸的人,也需要進行隔離觀察。”
就這樣,紀敏敏、紀嘉嘉,包括先前和紀敏敏接觸過的白穎穎和她的經紀人,全都被護士帶進了醫院後面的B2住院樓隔離病區。
這個消息是在高皓鈞回到公司的時候听到的。
他人還在地下停車場的車子里沒下來,接到特助的電話後,幾乎是下意識的,立刻調轉方向駛出了地下停車場。
一路飆車,回到了F大附屬醫院。
那一頭,紀敏敏剛被身穿隔離服的醫護人員帶到隔離病區的病房中。
因為變異性流感病毒有人傳人的特性,所以每個被隔離觀察的人都單獨一個病房。
紀敏敏的身份特殊,她被帶到六樓。
起先剛听到自己接觸到的那位阿婆是一位變異性流感患者時,紀敏敏心驚肉跳,有一刻大腦一片空白,幾乎無法運轉。
可真正被帶進病房後,門被關起來的這一刻,她的心情反而平靜下來
房間里只有她一個人,安安靜靜的。
紀敏敏四處看了一圈,窗戶望出去,樓下便是小花園,景觀倒還不錯。病房里有床、沙發、電視機,獨立衛生間,這會兒就差一台電腦,那可真就齊全了。
待在這里除了不能出去以外,其他跟度假也沒什麼區別。
既然要面對現實,紀敏敏選擇樂觀對待。
她剛在病房內觀察了一圈,剛準備打開電視機,突然間听見門外響起一陣急促腳步聲。
紀敏敏還沒弄清楚狀況,只听到病房門“砰”一聲被踹開。
當高皓鈞出現在病房門口時,紀敏敏簡直驚呆了。
看他的模樣,紀敏敏心里大約能猜測到了幾分。可就是因為這份猜測,令她心跳如擂。
站在原地怔愣了幾秒鐘後,她頭腦一熱,第一句冒出來的話︰“你瘋了啊?!”
“是啊,我早瘋了,為你而瘋狂。”說著,高皓鈞大步走進來,跟在他身後的護士緊接著就把病房門關上了。
“高皓鈞,現在不是玩游戲辦家家酒!你知不知道危險性?萬一我真的感染了病菌,你也會被我感染,有可能死的!”
“我知道,所以我才會出現在這里。周清嵐,我告訴你,你是我老婆,就算死,也必須和我死在一起!”
他近乎于強橫專制的話語,讓紀敏敏一時啞口無言,只能睜大雙眼愕然地看著他。心中卻涌起一股難以名狀的動容,她知道的,這個男人真的是愛周清嵐……
可是,她是紀敏敏啊。
悲哀的神色在紀敏敏眼底流淌。
她一點點垂下眼角,在悲傷中沉默。
高皓鈞見她站在原地沒有動作,他向前邁開一步,想要接近她。
“別靠近我了,我身上可能會有病菌!高皓鈞,你快點讓護士給你換病房。”她咬了咬下嘴唇,向後倒退一步。
“清嵐……”
“夠了!”
“去TM的傳染病菌!我高皓鈞才不會因為這樣就不敢抱自己的女人!”高皓鈞大步向前,一把扣住紀敏敏的手腕,沒等她反應過來,已經將她摟進懷里。
“高皓鈞,你放手!”紀敏敏在他懷里掙扎,可她的力氣怎麼可能抵得過高皓鈞。
掙扎著,掛在紀敏敏脖頸上的項鏈墜子,從V字的衣領里跳了出來。
高皓鈞低眸,在看見那顆墜子竟是兩年前他送的那枚婚戒時,他的心情陡然震蕩,目光如炬。
高皓鈞欣喜難抑,更加不肯放手。
握緊她的手腕,驚喜地問︰“你口口聲聲說把我忘得一干二淨,希望你我從此只是兩個毫不相干的陌生人,可你為什麼還收藏著這枚我給你的戒指?你心里明明就對我還有感覺,否則你不會把戒指特意穿在項鏈上,掛在最貼近心口的位置!”
“不是的……我只是因為……我是因為……”紀敏敏避開他的目光,慌亂地搖頭。
“周清嵐,你不要再找借口否認了!你心里有我,你明明很在乎我!”
“我沒有!”
“你這麼急著反駁,就是最好的證據!”高皓鈞再不肯放過這一次機會,低頭逼近她的臉蛋,“周清嵐,我已經看穿你的心了!這一次你別想從我面前逃走!我不會放過你!”
他的面容近在眼前,那雙幽深的黑眸,目光篤定地凝視她,紀敏敏無處可逃,心慌意亂下想不出解釋為何還會收著這枚婚戒,並把它貼身掛在脖頸上的理由。
紀敏敏慌亂地搖頭,想要否認自己的心意,可她無處安放的動蕩眼神卻出賣了她的真心。
“皓妍喊你大嫂,你明明沒有抗拒。如果你心里真的一點都沒有我,你為什麼不拒絕皓妍,而是讓她繼續叫你大嫂?周清嵐,你別自欺欺人了!”
他大手掌控住她縴瘦的腰身,一把將她帶進自己懷中。
身體緊貼的溫度,令紀敏敏渾身緊繃,睜大了雙眼忐忑地抬起頭。高皓鈞眼神中自信滿滿的神采,讓她緊張又懊惱,這種被人看穿後的懊喪,讓紀敏敏亂了陣腳。
她雙手撐在他的胸口,用力地推開他的身體︰“高皓鈞,你吃錯藥了啊?我沒有自欺欺人,我不喜歡你,我一點都不喜歡,更不可能在意你!”
“是啊,我的確吃錯藥了,我就是吃錯藥,從前才會放開你!”
“你……”紀敏敏氣結,她根本沒有料想到,這個堂堂一位上市公司的主席,竟然會對她如此胡攪蠻纏。她黛眉緊蹙,氣呼呼又無可奈何地瞪住高皓鈞,“我看你需要趕快去找心理醫生問詢治療,你真是病得不清!”
“隨便你怎麼說,今天我就是要定你。”
說完,他的吻不留縫隙地印上紀敏敏的嘴唇,直吻到兩人氣息糾纏,粗喘著氣,他才微微離開她柔嫩的嘴唇。
“你看吧,我就說你對我還有感覺,否則怎麼會讓我侵入你的……”他的黑眸染上一層欲/望的色彩。
“你……你變態!”紀敏敏立刻阻止高皓鈞下面更加色/情的話語。
她的嘴唇被他吻腫,熱燙燙的酥麻感,讓她的大腦一時間無法冷靜下來。
“好了,現在情況已經是這樣了,你能不能就先別跟我鬧別扭,我們好好度過這幾天,行不行?”高皓鈞摟著她的腰,暖聲哄道。
他眼神中流光熠熠,純黑的眼眸似有星輝萬千。
這間小小的病房像是一座孤島,而他們兩個人此刻更像是生死相依一對男女。地球上的人千千萬,她偏偏以這樣一種離奇的方式,遇見了這個天之驕子的強悍男人。
她要的愛情究竟是什麼?
紀敏敏在心底問自己。
她明明很清楚高皓鈞愛上的是真正的周清嵐,可是為什麼經歷了這麼多磨難,她依舊對這個執著深情到頑固的男人念念不忘?
她深愛著眼前這個男人,不是嗎?
紀敏敏抬眸望著高皓鈞的雙眼,原本獨立清冷的心,此刻卻像是迷航的船只,迷失在他濃夜般深邃的眼波中。
高皓鈞摟著她的腰,耐心亦急切地等待她給出的最後的答案。
紀敏敏像是放棄了掙扎,松開抵抗的雙手,耷拉下肩膀,輕輕地嘆了口氣。
一個念頭,在她心底油然而生,並且越來越強烈。
假如把那個秘密告訴他,就像當初告訴盛塵夜一樣,那麼他們之間的心結可否會因此解開?又或者永遠的成為死結,從此徹底斷的干干淨淨?
紀敏敏抬眸望著高皓鈞,心情如落葉飄蕩在幽靜的水面,搖搖晃晃,久久無法下定決心。
她打從心底害怕,害怕高皓鈞听到真相時露出厭惡的神情……
也許這就是當初她鐵了心要逃離他的原因,守住這個秘密,至少能在他心里保存一方位置,可當真相破繭而出,高皓鈞的態度,會不會……
紀敏敏不敢繼續往下想,閉了閉雙眼,想等自己的心情冷靜下來後,再做出最後的決定。
Vol。4
隔離觀察需要一周的時間,他們被關在病房里,每天定時需要接受測量體溫,抽血化驗等常規檢查。如身體無異常變化,一周後他們可以出院恢復正常生活。
起先第一天,紀敏敏跟院方溝通,希望把高皓鈞安排到另一間病房進行隔離,可無奈人家是高氏集團的主席,財力雄厚,這點小事自然輕而易舉地解決了。
不止沒有換病房,反而多送進來一套洗漱用品。高皓鈞的特助更通過醫護人員,將高皓鈞的個人電腦消毒後送進來。
于是,高主席的辦公地點,轉移到了醫院病房內。
日間還好,紀敏敏也跟醫院提出讓他們幫她取來了筆記本電腦。
白天她和高皓鈞各自佔據一張沙發,坐在兩端進水不犯河水,她在電腦上看電影或劇本;而他則坐在另一邊,專心地處理公務。
可夕陽西沉後,某人就開始不安分起來。
高皓鈞放下手頭的筆記本電腦,從沙發上站起身來,伸展手臂,轉動脖頸,舒展著身體。
一側眸,便看見紀敏敏坐在窗邊的沙發上,橘紅色金燦燦的夕陽,似一層飄逸的紗幔般籠罩在她身上,清麗的臉蛋染上迷醉的光暈,華美脫俗,竟不像現實中的人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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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告︰
原本在年前就想說這件事,各位親,很抱歉,我可能堅持不下去了……這篇文的構架早已完成,原本後文還有將近二十萬字的內容,可如今這樣的情況我只能盡快將本文完結。我實在不想把心血耗費在這里了,本文在的版權為期五年,五年後版權回歸,我會挪坑,全文包括後續二十萬字發在其他地方,若到時還有親記得這個故事,可以按照故事中的主角名字進行搜索。
在此深深感謝一直跟隨本文的幾位親,真的很感謝你們的一路相伴。
祝各位親故2014工作生活一切順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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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皓鈞這一眼望過去,竟看呆了一般,久久不願意挪開目光。舒愨鵡
紀敏敏正垂眸在電腦上看劇本,似乎感覺到了什麼,她緩緩抬起頭。
這一抬眸,兩人的目光在半空中相遇。
高皓鈞毫不回避,反而更加熱切地凝視著她,目光灼灼中更增添無數濃情蜜意。
他愛著她,這份濃烈情感,他希望她能真實地感受到。
紀敏敏被他逐漸熾烈的目光,盯得渾身不自然,不知不覺再次因他的注視而怦然心動。
“盯著我看做什麼?”紀敏敏心跳加速,連忙裝作撥弄耳邊垂落的碎發,心虛地反問道。
高皓鈞不自然的干咳了一聲,說︰“我有點餓了,你呢?”
“唔,我也有點餓了。”紀敏敏看了眼電腦屏幕右下角的時間,“才四點半,醫院每天要到五點鐘才會發飯。”
“我打電話,讓他們現在就送進來。”
同處一室,還要讓他不心猿意馬那是絕對不可能的!更何況跟他在一起的不是別的女人,是他心愛的老婆。
高皓鈞邊起身,掏出手機,撥了守在醫院中的特助的號碼,一邊抬眸掃了眼那張擺在病房正中間的病床。
夜幕很快就要降臨了……
這樣兩人獨處的夜晚,如果不做點什麼事情,豈不是太對不起這天賜良機?
他總有辦法讓老婆回心轉意的,比如……
高皓鈞心中飛速地盤算著各種攻陷老婆的可能性,越想越欣喜,忍不住彎了彎唇角,在心中暗自偷笑起來。
外面的人無法自由進出隔離病區,就連食物都是需要轉角給隔離病區內的醫護人員,而後才能被送進病房中。
整個過程耗費了半個多小時,若換做平時,以高皓鈞的脾氣早就發飆了。可今天他心情奇好,當特助來電說明情況後,高皓鈞竟然還語氣親切地對特助說︰“不急,按照醫院內的程序走。”
紀敏敏窩在沙發上,聞聲抬眸,目光古怪地睨了他一眼。
真奇怪?這家伙被關進隔離病區後轉性了嗎?態度這麼好?
病房里只有一頂小圓桌,醫護人員把餐點送進來後,高皓鈞把沙發挪到小圓桌旁,和紀敏敏兩個人一起在日落余暉中共進晚餐。
很快地,到了晚上。
洗完澡後,高皓鈞看見紀敏敏坐在床上,手中捧著一本書,正在專心致志中。
他一步步走過去,掀起一邊的被角,竟然就這樣堂而皇之地躺到床上去。
紀敏敏驚了一跳,立刻放下書本,一手去推他︰“你干嗎?不是說好你睡沙發嗎?”
這種情況下,高主席竟然連耍賴這招都使出來了,他滿臉困擾,道︰“昨晚睡沙發,睡得我落枕了,脊椎也很不舒服。”他朝那張小沙發努了努嘴角,“你看那張沙發那麼窄,又那麼短,我窩在上面睡覺很辛苦。”
紀敏敏皺了皺眉頭,看了看高皓鈞,又轉眸瞧了眼那張被高皓鈞嫌棄的沙發,她心里怎麼可能看不穿高皓鈞的想法?
紀敏敏轉了轉眼眸,毫不留情地說︰“你覺得睡在沙發上不舒服,就快點打電話給你的特助啊,讓他幫你通知院方,安排到寬敞又舒服的vip病房,一個人一間病房隔離,床又大又舒服,這樣就不用擔心晚上睡得不好,早晨起來腰酸背痛了。”
無奈奸謀被破,高皓鈞心中哀號一聲。
未達成目的,面子又算什麼?
高主席豁出去了!
“老婆……”他大手一伸,一把摟住紀敏敏的腰,輕輕一扯,便將她壓在床上。
“喂!別踫我!你要住進這間病房時,我們說好的,你不許踫我,晚上分開睡覺!你不能說話不算數!”紀敏敏雙手抵在他胸膛上,用力將他隔離開。
可她的力道在高皓鈞眼中,就如同螻蟻一般微不足道。
高皓鈞眯了眯雙眼,反而享受起她這種微弱又倔強的反抗力道。
“我保證不動你,讓我在床/上/睡吧,睡沙發實在不舒服,你忍心看我落枕的樣子嗎?”高皓鈞溫著嗓子,耐心極致地哄著。
紀敏敏無語地翻了翻眼皮,干脆撇開頭避開他柔情似水的目光︰“明明可以一個人一個房間,你干嗎一定要跟我擠在一起?”
“老婆,你說我是為什麼?嗯?”
“不知道。”紀敏敏推了推他結實的胸膛,“高皓鈞,說話歸說話,你別再靠近我了!”
“我知道你心里很清楚。”高皓鈞笑得曖昧,嘴唇更加貼近她光潔柔嫩的臉蛋,幾乎情不自禁地吻上去。
“你快點起來……”他灼熱的呼吸近在咫尺,紀敏敏更用力地推了推他,可怎麼推他都不動,紀敏敏怒了,緊蹙眉宇,“你到底起不起來?”
“老婆……”
“你再不起來,我去申請換房間了!”紀敏敏威脅道。
高皓鈞無計可施,只好雙臂支撐起身體,側身坐起來,又轉頭不放心地說︰“好,我之前答應過不動你,你不許再提換房間的事情。”
紀敏敏支起胳膊,也坐起身子,看了眼高皓鈞,思量了一下,回答︰“你如果遵守約定,我自然不會毀約。”
高皓鈞察言觀色,試探地問︰“那……晚上我可以跟你一起睡在床上嗎?”
在紀敏敏面前,高皓鈞這位高高在上的高氏集團主席,真可以說是拋盡顏面,只為揩油。哪怕只是與她貼近一點點也好,就算只有一點,也是兩人之間感情上的進步。
“當然不行!”紀敏敏立刻拒絕。
“可是睡沙發上,真的很不舒服……不是size啊。”高皓鈞撇了撇嘴角,故作可憐。
明知道他可能是在故意裝可憐,但紀敏敏心中仍舊一軟。看了眼窗邊那張小沙發,讓高皓鈞這樣身材高大的男人,一整晚委屈地縮在這麼小的地方睡覺,的確會很不舒服。
她眨動眼楮,想了想,忽然翻身要下/床︰“算了,床讓給你睡吧,晚上我睡沙發。”
“唉,決定不行!”
不等紀敏敏腳尖落地,高皓鈞已經一把將她捉回來,握著她的手腕︰“我怎麼可能讓我的女人去睡沙發?”
“那你到底想怎麼樣?”紀敏敏無奈地看著他。舒愨鵡
“一起睡,不行嗎?”
“你覺得呢?”
“我不動你,只是一起睡覺,就像……以前一樣,這樣還不行嗎?”
像……從前?
紀敏敏眼神一滯,腦海中忽然回憶起三年前,她剛變成周清嵐,出院後最初與高皓鈞相識那段時光……
心,好似在回憶的那一瞬柔軟下來。
紀敏敏默不作聲,低著頭神情游離,陷入三年前的一幀幀甜美雋秀的記憶中。
如果時光能夠暫停,如果一切倒退回原點,如果她沒有愛上他……
那麼此刻,她的心還會這樣搖擺不定嗎?
紀敏敏怔了一會兒,默然地嘆了口氣。
“怎麼了?”高皓鈞對老婆的任何一絲動作都觀察入微,听見她低聲嘆息,心中不由地緊張了一把。
紀敏敏抬起頭,看見高皓鈞眼底浮動的不安神色,她知道他正在擔心著她。不知怎麼地,紀敏敏搖了搖頭,放棄了自己的堅持。
她說︰“就像從前一樣,一起睡吧。”
高皓鈞眼神立即亮起來,剛想說什麼的時候,紀敏敏卻突然再度開口。
“不過,一起睡有前提條件!”
“什麼?”
“你不許動手動腳,也不許對我說那些曖/昧/誘/惑的話,躺在床上安安分分地只是睡覺,你可以做到嗎?”
“呃……”高皓鈞猶豫了須臾,看見紀敏敏眼神中閃過更改的先兆,他立刻點頭,答應道,“好,全部都按照你說的做,這樣可以了嗎?”
高皓鈞心里哼哼了一聲,這會兒再是‘喪權辱國’的條件他都會毫不猶豫地一口答應下來,等睡到一起的時候……呵呵,那可就是身不由己嘍!
高主席心中沾沾自喜地盤算著。
“我困了,睡覺吧。”紀敏敏把放在被子上的那本書,擱到一旁的矮櫃上,而後伸手要去關燈。
“我來吧。”高皓鈞一翻身,一手支撐在床上,整個上半身凌駕于紀敏敏之上,一下子關了燈。
人高馬大,四肢修長就這點好處。紀敏敏被他壓在下方時,心里這樣想著。
關了燈後,病房里黑峻峻的安靜。
紀敏敏側身背對著高皓鈞,閉上眼楮想要心平氣和地入睡,可過了好一會兒仍舊無法入眠。
高皓鈞的呼吸聲很淺,紀敏敏仔細地辨听著,細微均勻的呼吸聲,在這樣寂靜的夜中,讓她莫名地安心。
紀敏敏稍稍動了動。
高皓鈞原本安靜地平躺著,感覺到枕邊人有動靜,他輕聲開口問︰“睡了嗎?”
“沒有。”
“聊會兒天,好嗎?”
紀敏敏沉默了一會兒,輕輕地“嗯”了一聲。
“你還記得你在紐約時,遇到的那場火災嗎?”
“記得啊,我平生第二次那樣惶恐……”
“第二次?”高皓鈞疑惑地問,“那第一次是在什麼時候?”
紀敏敏換了個姿勢,平躺著,想了想後,故意避開他的問題,反問道︰“你怎麼知道我遇到火災的事情?”
問題剛問出口,紀敏敏又立刻反應過來,喃喃自語地說︰“噢,我忘記了,那時候你也在紐約,以你的能力,你怎麼可能會沒有听說火災的事情呢?”
“原來我在你眼中,是這樣上天入地,無所不能的男人?”
“你還真會自吹自捧。”
“有一次在聯合廣場上,你不是問過我,手臂上怎麼會有一道疤痕嗎?”
“嗯,我記得這件事。”紀敏敏伸出手,在黑漆漆的半空中比劃了一下形狀,“我記得那處傷疤看上去像是被燒傷的痕跡,傷口大約有這麼長,這麼寬。”
“你記得很清楚,你一定對我的每件事情都銘記于心吧。”高皓鈞聲音含笑地說。
紀敏敏翻了翻眼皮,無語地說︰“高皓鈞,我發現你這個人啊真是越來越能往自己臉上貼金了。”
听見紀敏敏的話語,高皓鈞不怒反笑︰“是啊,我在你面前,已經徹底放棄面子這回事情了。”
他听似自嘲的話語,卻令紀敏敏心中酸澀。
紀敏敏不是傻瓜,她很清楚當一個男人願意為了一個女人放棄自我,這一點意味著什麼。
正因如此,之前那個埋藏在她心底正在萌芽的想法,此刻在她心中更加劇烈地涌動起來。
她不自然地咬了咬下嘴唇,幸好關了燈,一片漆黑中躺在枕邊的高皓鈞,無法看清她此刻克制的表情。
為了轉換氣氛,紀敏敏開口重復了剛才那個問題︰“你為什麼會突然提起那場火災,還有……你手臂上的疤痕到底怎麼回事?”
高皓鈞抿了抿唇角,嘴角淺含著滿足地笑意。
他就知道,他終究還是關心他的。
“我手臂上的疤痕,是因為……那場火災。”
“什麼意思?”紀敏敏陡然一驚,不由地側過身子,側躺著面對他。
高皓鈞就勢也換了個姿勢,側過身,與紀敏敏面對面地躺著,雖然兩人之間隔著濃郁的夜色,可高皓鈞依舊能清楚地分辨出那雙靈動的雙眼,與近在咫尺的溫柔呼吸。
他說︰“在火場中救你的人是我,你一定不知道吧。”
紀敏敏聞言,果真如同高皓鈞預料中一般,驚愣住了,很久沒有動靜。
她霍然睜大一雙漆黑的眼眸,震驚地盯住高皓鈞的雙眼。
過了好半晌,紀敏敏才慢慢地緩過神來,聲音中依舊帶著一絲猶疑的語氣,問道︰“怎麼……會是你?”
她記得在醫院中醒來後,第一眼看見的人是景柏。怎麼會是高皓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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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幾天看見幾位親的留言,在這里最後一次整理回復關于本文更新情況的幾點,之後不會再就此問題進行說明。
一︰本文會在本周內完結;二︰在閱完結的版本是去除後續二十萬情節的版本;三︰如果有親希望看到完整版本,需要等到五年後本文的版權回歸到我手中時,我會在另外網站開坑更新完完整版本。
p。s之前提過一次,親們別嫌我羅嗦,如果親們五年後還記得本文,想要看完整結局,可以搜索主角名字。
pp。s︰祝各位親元宵節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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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這種事情,高皓鈞沒有必要捉弄她,尋她開心。舒愨鵡
這究竟是怎麼回事?
在靜可聞針的氣氛中,高皓鈞低聲開了口︰“之前我跟你說過,你在紐約的這兩年,其實我也在紐約,我一直在你附近,離你很近的地方,每天默默地看著你的一切。”
“所以呢?”紀敏敏急不可待地追問道。
“那天晚上,看見你被車送回來,看你上樓後,我原本是要走的。可不知道為什麼,抬頭望著你的窗口燈光一直亮著,我就一直坐在車里,想要等著你熄燈後再離開。”
“之後突然發生了火災,你就不顧一切沖上樓來了?”紀敏敏驚訝地倒吸一口冷氣,心中滿溢著說不清的情緒,那團復雜情緒好似堵在了嗓子眼,讓她呼吸不暢,忍不住握緊雙手,“你是傻瓜啊?你知不知道發生火災,你這樣毫無防備地沖上來,大火有可能會把你燒死的!”
“我知道啊。”
“知道你為什麼還要……”
“因為你在里面,我無法看著你身在火場,而我什麼都不做。”
紀敏敏徹底怔住了,她啞口無言,胸腔內卻涌動起一股前所未有的感動。
她再一次被這個男人動搖了,這個總是一副唯我獨尊,卻又因為‘周清嵐’而深陷在愛情中的大傻瓜。
淚水毫無防備地漫上眼眶,紀敏敏幾乎無法控制自己的情緒,明明……明明在表演課上受到過系統訓練,可是當真實的情緒滿溢時,她做不到克制自己的表情。
眼淚就這樣流了下來。
听到她輕微地抽泣的聲音,高皓鈞愣了愣,又立刻反應過來,他手忙腳亂地越過身,摸索到燈的開關。
“啪嗒”一聲,病房中的光線陡然明亮起來。
沒有了黑暗的遮掩,紀敏敏臉上掛著淚水,慌張地從床上坐起身,又驚又怔地望著高皓鈞。
下一秒,她突然被他抱進懷里,他的手臂箍在她的腰身上,緊緊地圈緊,仿佛怕一松手,她就會憑空消失一般。
“你還是在乎我,是不是?你看,眼淚是騙不了人的,就算你嘴上否認,可是你的眼淚出賣了你。你是在乎我的,不要再拒絕我,老婆,你要怎樣才肯再接受我?只要你說出來,我都改,全部改掉,不行嗎?”
紀敏敏被他緊摟在懷中,無法動彈,眼淚止不住往下流,濡濕了他的肩頭。
這一刻,她只有順服,如同當初重生那一秒,順從了命運的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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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這樣,他們在隔離病房中和睦的度過了一周。
終于,到了第七日。
今天,最終的身體檢查報告將確定他們是否感染到變異性流感的病菌。
早晨起床後,紀敏敏和高皓鈞便在病房內接受檢查,其他人在各自的隔離病房中也接受了檢查。
在這一周內,在全國各地變異性流感病患又增加十二人次,病毒正在擴散中,並且疫苗尚未研制成功,情勢危急,迫在眉睫。
醫護人員為他們檢查時全副武裝,穿著白色的連體防護服。紀敏敏已經連續七天看見他們這副打扮,再見到時心中仍舊不由偷笑。
高皓鈞轉頭,便看見自己老婆側目暗暗竊笑的模樣,他不由地也跟著彎起唇角,臉上露出外人鮮少看見的由心而生的暖意笑容。
做完例行檢查後,他們仍需要待在隔離病房中,報告下午才會出來。如果一切順利,今天傍晚他們就能離開隔離病區,回歸各自的正常生活。
今天的午餐,高皓鈞特意提前囑咐特助替他安排,從外面的酒店廚房制作餐點後,由專人送到醫院,再由醫護人員送進隔離病房。
小圓桌上鋪了一桌餐點,還有幾道餐擺在一旁的餐車上,圓桌太小,擺不下了。
“干嗎?慶祝即將出院嗎?”紀敏敏眼眸含笑,指了指被高皓鈞精心布置過的小圓桌。
圓桌中心擺著一只長頸釉色青瓷的小花瓶,里面插著一支鮮艷欲滴的紅薔薇。
烈火燃燒一般的濃艷紅色,如同他愛她那顆不顧一切滴著血的心。
紀敏敏的目光滑過小圓桌時,陡然一怔,停留在那支花瓣上含著水珠,怒放中的紅薔薇上。
全部的好心情,終結在這一秒鐘。
她腦海中仿佛出現一道聲音,清清楚楚地提醒她三個字︰周、清、嵐!
周清嵐喜歡的薔薇,多麼強烈的諷刺。
紀敏敏臉上的表情一滯,眼神中的笑意忽然冷卻下來。
有些事情,越是想要隱瞞,想要規避,越是越發逃脫。
如同此刻,她不得不傾听自己內心的聲音——
要不要賭一次?
賭高皓鈞他愛你紀敏敏這個靈魂,還是愛這副軀殼。
紀敏敏閉了閉雙眼,心中這個念頭越來越強烈。
也許,是該到了那一天,讓高皓鈞自己決定他們未來的命運該如何?
如果解開這個心結,就算結果是永遠的失去,可她的心會不會比較好過?
“高皓鈞。”紀敏敏雙手捏緊, 然睜開雙眼,直視面前這個她深愛著的男人。
“怎麼了?表情突然這麼嚴肅?”他笑著向她走過來。
“你別靠近我,站在那里。我……我有話要對你說。”紀敏敏咬了咬嘴唇,心如擂鼓,不斷加速,心髒仿佛快要從胸腔內蹦出來。
“要說什麼?我們邊吃邊說,不好嗎?”高皓鈞很听老婆話的站在原地不再往前邁步。
“不行,這件事情必須要現在說,因為……我怕之後我會沒有勇氣再對你坦白這件事……”
“你這個樣子,弄得我很緊張。”高皓鈞試圖緩和氣氛。
紀敏敏努力克制自己,可渾身仍不由自主地顫抖,她望著他黑峻峻的雙眼,下定決心︰“如果……我不是周清嵐,你還會愛我嗎?”
“別鬧,你怎麼可能不是周清嵐。”
紀敏敏低下頭,咬緊下嘴唇,深吸一口氣,堅定地說︰“我……真的不是周清嵐。”
“你不是周清嵐,你還能是誰?”
“我是紀敏敏,紀嘉嘉的姐姐。”
“我是紀敏敏,紀嘉嘉的姐姐。”她握緊雙拳,仿佛要賭上這輩子的運氣,抬起頭看著他的眼,“高皓鈞,你那麼嚴謹的人,不可能沒有調查過紀嘉嘉是誰。你明知道我在說謊,紀嘉嘉根本不是我的學妹,你為什麼沒有質疑我?”
高皓鈞面色發白,陡然抿緊嘴唇。內心深處有些東西即使清楚,也不願意承認,自欺欺人也許也是愛的一部分。
紀敏敏心中痛到麻痹,一口氣講話說完,她怕現在不說完,下一秒就會失去勇氣。
“你其實很清楚,只是你心里不願意承認,你曾經懷疑過我,從我車禍醒來後一切習慣都改變了,性格、說話的語氣、對你的態度都和從前完全不同。你懷疑過我,可是你什麼都沒有說,你一直把我當作周清嵐,因為她已經不在了,我陪在你身邊也好。你沒有愛過我,你一直深愛的是……周清嵐!”
她將全部的事情全盤托出,當堅定的事實落地,高皓鈞心底仿佛炸響一道驚雷,驚杵在那兒,渾身定住,連眼楮都忘記眨動。
……
下午,最終的身體檢查報告出來,劇組被隔離的人員包括高皓鈞在內,全部沒有被病毒傳染導致身體病變的跡象,他們可以立即出院。
直到分別前,高皓鈞依舊沒有給她任何回答,他神色遲疑恍惚,他的表情已經說明了一切。
紀敏敏心灰意冷,目光徹底暗淡下來,她心中徹底明了高皓鈞的答案。
他還是不能接受的,也許盛塵夜可以接受她不是真正周清嵐的事情,可是高皓鈞不能。
他愛的是周清嵐,而不是她紀敏敏這個靈魂。
離開醫院,紀敏敏坐上保姆車,兩人分道揚鑣。
最終章
因為這次的突發事件,整個劇組的進度都被延後,導演決定采取分組拍攝,加快拍攝進度。
a組為外景組,由李導演親自帶領;b組為棚內拍攝組,由兩位副導演掌鏡。
紀嘉嘉仔細地核對了一遍劇組新編排的拍攝日程表,對正在發呆中的紀敏敏說︰“姐姐,明天起你要跟著a組拍外景。明天拍攝的是片頭的車禍場景,你今晚早點休息,明天的拍攝肯定會很耗費體力。”
紀敏敏游神一般點了點頭,並沒有接話。
從醫院隔離區出來以後,她就一直維持這種狀態。
紀嘉嘉知道上個星期發生的事情,也大致知道高皓鈞強行和姐姐同一病房,可是姐姐和前任姐夫在病房中同屋共處,兩人究竟發生了什麼事情,姐姐不說,紀嘉嘉也不敢多問。
她覺得自從離開f大附屬醫院後,姐姐整個人的情緒都很低迷,而且時常處于恍惚狀態。
姐姐一向來自律性很強,應該不會有什麼……事情吧?
紀嘉嘉心中默默地想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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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凌晨五點鐘,紀嘉嘉開車接紀敏敏到片場。
外景片場位于市郊的一條公路上,導演劃分了區域,需要趁車流量增加前,趕緊拍完這場戲,否則就要等到第二天早晨補光重新開拍。
紀敏敏在保姆車內完成妝化,而後下車听李導演講述了拍攝時需要注意的幾個鏡位和需要的情緒。
這場戲是影片開場的第一個鏡頭,紀敏敏所飾演的女主角關悅遭遇車禍的一瞬間。
在電影放映中,這個鏡頭可能只有五秒鐘,可是實景拍攝也許需要耗費兩到三天。
女主角關悅的車是一輛白色的volvo,廠商贊助的車輛。
鏡位和人員一切就位後,紀敏敏坐進駕駛座。
紀嘉嘉站在鏡頭後面,十指交握,緊張不安地望著那輛停在原地的白色volvo。
雖然安全措施都已經做足,可是紀嘉嘉仍舊很擔心,畢竟是兩車相撞的戲份,就算是經過鏡頭處理,並不會像真實車禍時高速撞擊,可是拍攝時因為鏡位需要,紀敏敏需要在車內連續進行十次以上的撞擊。
剛才李導演說戲的時候,紀嘉嘉也站在一旁,听說前面幾個鏡頭拍攝完成後,最後一次遠鏡頭將用假人拍攝車輛被卡車撞毀的場景,再通過後期剪輯達到真實的車禍現場畫面感。
全場肅靜,場記打板,開拍!
李導演一聲令下︰“a!”
紀敏敏手握方向盤,雙目注視前方,眼瞳一圈圈緊縮,她開始踩下油門……
一瞬間,車子像是失控般沖向前面那輛正在緩慢加速中的紅色卡車,
“砰”一聲巨響,白色volvo一頭撞在卡車車身上,volvo整個車頭被撞得凹進去,開始騰騰地往外冒煙。
紀敏敏受到慣性沖擊,整個人向前俯沖,頭部撞擊在方向盤上,一瞬間眼前布滿血水,視線模糊再也看不清……
她的思維變得模糊,無法思考任何事情,身體不斷的抽搐,每一處骨頭和內髒都像是被硬生生折斷撕裂般劇烈的疼痛。
听說人死之前會回顧一生經歷的大事,好像是真的……
一道白光閃過,疼痛開始變得虛無,靈魂仿佛正在被一股無名的力量硬生生剝離開身體。
“皓鈞……”她嘴唇翕動,最後一秒鐘,眼淚滑落下來。
……
“周清嵐,你是我老婆,我睡你有什麼不對的?”
“周清嵐,就算你厭惡我,你也別想從我身邊逃開!我就是要踫你,這就是你嫁給我的代價!”
“我愛你,因為你……是另一個我。”
“我感覺到了,我感覺到你的思念,感受到你為我擔心……老婆,我愛你,真的很愛你。”
“我不會倒下,我會一直是你唯一的支撐。老婆,我愛你。”
“你是我的!永遠都只能是我高皓鈞的女人,就算化作流星隕落成為隕石,你也只能被我撿到收藏……”
“我愛你,愛到我無法控制自己……”
……
“嘀——嘀——嘀——嘀”
當意識再度恢復時,紀敏敏听見耳邊傳來醫療設備機械而冰冷的聲音。
這聲音是……醫院?
她現在躺在病房中?
紀敏敏努力了一下,緩緩地睜開了雙眼。
果然,緩緩映入眼簾的是白花花的天花板,稍稍轉眸,四周白茫茫一片,白色的被單,白色的牆壁,消毒水的味道……
“姐姐,你醒了?”耳邊響起紀嘉嘉的聲音。
紀敏敏心中安定下來,還好,有妹妹陪在身邊,起碼她不是孤單的一個人。
“天哪!醫生,護士小姐,我姐姐醒了!”紀嘉嘉呆愣了一會兒,忽然爆發出一聲驚喜低呼聲,不等紀敏敏叫住她,她已經沖出病房門外。
很快地,醫生和護士進來,為紀敏敏做了身體檢查,囑咐了幾句後,又出去了。
紀嘉嘉站在病床旁,捂著嘴,低聲激動地流著眼淚。
“不要擔心,我沒事啊……”紀敏敏喉嚨干渴,勉強地擠出聲音安慰著妹妹,又朦朦朧朧想起自己之前好像正在片場拍攝,她問道,“嘉嘉,劇組那邊的進度又被我拖了後腿,李導演他……”
“姐姐,你在說什麼啊?什麼劇組,導演?”紀嘉嘉突然停止哭泣,驚愕又迷茫地反問她。
“你怎麼糊涂了?我們不是在片場拍攝嗎?你是我的經紀人啊。”
“姐姐,你又不是演員,怎麼可能在片場拍戲?還有我現在才大三,還沒有畢業,哪來的工作啊?”
“……”紀敏敏猛然一驚,仿佛意識到什麼可怖的事情一般,一圈圈睜大雙眼,“你……你說什麼?你現在還在念……大三?怎麼可能?你念大三是三年前的事情……”
“姐姐,你是不是哪里不太對勁?你忘記了嗎?你現在躺在這里是因為發生了車禍,你已經昏迷了二十一天。”
“車禍……對啊!我知道我發生了車禍,難道不是因為在拍攝現場發生車禍,我才躺在醫院里的嗎?”
“不是啊,姐姐,你在說什麼?你發生車禍是因為半個月前,你下班後路過你們公司的地下停車場,突然被一輛飛馳而來的跑車迎面撞擊。說起來,撞到你的那個肇事者是你們公司總裁高皓鈞的妻子周清嵐。你知道周清嵐嗎?她從前可是金樽獎影後。”
紀敏敏猛然倒抽一口冷氣,心髒仿佛被掏空,她眼神失焦地盯住頭頂上那片白茫茫的天花板。
難道之前的一切,只是她在車禍後深度昏迷中,發了一場漫長而離奇的夢?
只是……夢?!
當時的車禍的確發生,但是她並沒有變成周清嵐,一切只是做夢。
她從來都沒有重生變成過周清嵐,她和高皓鈞根本沒有任何關系,一切只是一場夢,夢醒了她還是原本的紀敏敏?!
沒有高皓鈞?沒有離婚?沒有飛去紐約進修?沒有火災?沒有……和高皓鈞相愛過?!
一切……竟然都沒有發生過……
忽而,平地起了一陣涼颼颼的風,紀敏敏十指指尖冰涼,靈魂出竅般愕然出神地躺在病床上。
【全文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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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是本文最後一更,至此在網的版本全文已經完結,感謝這半年來陪伴這篇文一路成長的親們,特別感謝書友3vbips14zgfp,139xxxx5121,135xxxx1100。
有緣,五年後再聚。
各位親,再見。
如有想跟我聯系探討本文的親,可以加qq︰1018418892(驗證︰文中任一主角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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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紀敏敏,紀嘉嘉的姐姐。”她握緊雙拳,仿佛要賭上這輩子的運氣,抬起頭看著他的眼,“高皓鈞,你那麼嚴謹的人,不可能沒有調查過紀嘉嘉是誰。你明知道我在說謊,紀嘉嘉根本不是我的學妹,你為什麼沒有質疑我?”
高皓鈞面色發白,陡然抿緊嘴唇。內心深處有些東西即使清楚,也不願意承認,自欺欺人也許也是愛的一部分。
紀敏敏心中痛到麻痹,一口氣講話說完,她怕現在不說完,下一秒就會失去勇氣。
“你其實很清楚,只是你心里不願意承認,你曾經懷疑過我,從我車禍醒來後一切習慣都改變了,性格、說話的語氣、對你的態度都和從前完全不同。你懷疑過我,可是你什麼都沒有說,你一直把我當作周清嵐,因為她已經不在了,我陪在你身邊也好。你沒有愛過我,你一直深愛的是……周清嵐!”
她將全部的事情全盤托出,當堅定的事實落地,高皓鈞心底仿佛炸響一道驚雷,驚杵在那兒,渾身定住,連眼楮都忘記眨動。
……
下午,最終的身體檢查報告出來,劇組被隔離的人員包括高皓鈞在內,全部沒有被病毒傳染導致身體病變的跡象,他們可以立即出院。
直到分別前,高皓鈞依舊沒有給她任何回答,他神色遲疑恍惚,他的表情已經說明了一切。
紀敏敏心灰意冷,目光徹底暗淡下來,她心中徹底明了高皓鈞的答案。
他還是不能接受的,也許盛塵夜可以接受她不是真正周清嵐的事情,可是高皓鈞不能。
他愛的是周清嵐,而不是她紀敏敏這個靈魂。
離開醫院,紀敏敏坐上保姆車,兩人分道揚鑣。
最終章
因為這次的突發事件,整個劇組的進度都被延後,導演決定采取分組拍攝,加快拍攝進度。
a組為外景組,由李導演親自帶領;b組為棚內拍攝組,由兩位副導演掌鏡。
紀嘉嘉仔細地核對了一遍劇組新編排的拍攝日程表,對正在發呆中的紀敏敏說︰“姐姐,明天起你要跟著a組拍外景。明天拍攝的是片頭的車禍場景,你今晚早點休息,明天的拍攝肯定會很耗費體力。”
紀敏敏游神一般點了點頭,並沒有接話。
從醫院隔離區出來以後,她就一直維持這種狀態。
紀嘉嘉知道上個星期發生的事情,也大致知道高皓鈞強行和姐姐同一病房,可是姐姐和前任姐夫在病房中同屋共處,兩人究竟發生了什麼事情,姐姐不說,紀嘉嘉也不敢多問。
她覺得自從離開f大附屬醫院後,姐姐整個人的情緒都很低迷,而且時常處于恍惚狀態。
姐姐一向來自律性很強,應該不會有什麼……事情吧?
紀嘉嘉心中默默地想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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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凌晨五點鐘,紀嘉嘉開車接紀敏敏到片場。
外景片場位于市郊的一條公路上,導演劃分了區域,需要趁車流量增加前,趕緊拍完這場戲,否則就要等到第二天早晨補光重新開拍。
紀敏敏在保姆車內完成妝化,而後下車听李導演講述了拍攝時需要注意的幾個鏡位和需要的情緒。
這場戲是影片開場的第一個鏡頭,紀敏敏所飾演的女主角關悅遭遇車禍的一瞬間。
在電影放映中,這個鏡頭可能只有五秒鐘,可是實景拍攝也許需要耗費兩到三天。
女主角關悅的車是一輛白色的volvo,廠商贊助的車輛。
鏡位和人員一切就位後,紀敏敏坐進駕駛座。
紀嘉嘉站在鏡頭後面,十指交握,緊張不安地望著那輛停在原地的白色volvo。
雖然安全措施都已經做足,可是紀嘉嘉仍舊很擔心,畢竟是兩車相撞的戲份,就算是經過鏡頭處理,並不會像真實車禍時高速撞擊,可是拍攝時因為鏡位需要,紀敏敏需要在車內連續進行十次以上的撞擊。
剛才李導演說戲的時候,紀嘉嘉也站在一旁,听說前面幾個鏡頭拍攝完成後,最後一次遠鏡頭將用假人拍攝車輛被卡車撞毀的場景,再通過後期剪輯達到真實的車禍現場畫面感。
全場肅靜,場記打板,開拍!
李導演一聲令下︰“a!”
紀敏敏手握方向盤,雙目注視前方,眼瞳一圈圈緊縮,她開始踩下油門……
一瞬間,車子像是失控般沖向前面那輛正在緩慢加速中的紅色卡車,
“砰”一聲巨響,白色volvo一頭撞在卡車車身上,volvo整個車頭被撞得凹進去,開始騰騰地往外冒煙。
紀敏敏受到慣性沖擊,整個人向前俯沖,頭部撞擊在方向盤上,一瞬間眼前布滿血水,視線模糊再也看不清……
她的思維變得模糊,無法思考任何事情,身體不斷的抽搐,每一處骨頭和內髒都像是被硬生生折斷撕裂般劇烈的疼痛。
听說人死之前會回顧一生經歷的大事,好像是真的……
一道白光閃過,疼痛開始變得虛無,靈魂仿佛正在被一股無名的力量硬生生剝離開身體。
“皓鈞……”她嘴唇翕動,最後一秒鐘,眼淚滑落下來。
……
“周清嵐,你是我老婆,我睡你有什麼不對的?”
“周清嵐,就算你厭惡我,你也別想從我身邊逃開!我就是要踫你,這就是你嫁給我的代價!”
“我愛你,因為你……是另一個我。”
“我感覺到了,我感覺到你的思念,感受到你為我擔心……老婆,我愛你,真的很愛你。”
“我不會倒下,我會一直是你唯一的支撐。老婆,我愛你。”
“你是我的!永遠都只能是我高皓鈞的女人,就算化作流星隕落成為隕石,你也只能被我撿到收藏……”
“我愛你,愛到我無法控制自己……”
……
“嘀——嘀——嘀——嘀”
當意識再度恢復時,紀敏敏听見耳邊傳來醫療設備機械而冰冷的聲音。
這聲音是……醫院?
她現在躺在病房中?
紀敏敏努力了一下,緩緩地睜開了雙眼。
果然,緩緩映入眼簾的是白花花的天花板,稍稍轉眸,四周白茫茫一片,白色的被單,白色的牆壁,消毒水的味道……
“姐姐,你醒了?”耳邊響起紀嘉嘉的聲音。
紀敏敏心中安定下來,還好,有妹妹陪在身邊,起碼她不是孤單的一個人。
“天哪!醫生,護士小姐,我姐姐醒了!”紀嘉嘉呆愣了一會兒,忽然爆發出一聲驚喜低呼聲,不等紀敏敏叫住她,她已經沖出病房門外。
很快地,醫生和護士進來,為紀敏敏做了身體檢查,囑咐了幾句後,又出去了。
紀嘉嘉站在病床旁,捂著嘴,低聲激動地流著眼淚。
“不要擔心,我沒事啊……”紀敏敏喉嚨干渴,勉強地擠出聲音安慰著妹妹,又朦朦朧朧想起自己之前好像正在片場拍攝,她問道,“嘉嘉,劇組那邊的進度又被我拖了後腿,李導演他……”
“姐姐,你在說什麼啊?什麼劇組,導演?”紀嘉嘉突然停止哭泣,驚愕又迷茫地反問她。
“你怎麼糊涂了?我們不是在片場拍攝嗎?你是我的經紀人啊。”
“姐姐,你又不是演員,怎麼可能在片場拍戲?還有我現在才大三,還沒有畢業,哪來的工作啊?”
“……”紀敏敏猛然一驚,仿佛意識到什麼可怖的事情一般,一圈圈睜大雙眼,“你……你說什麼?你現在還在念……大三?怎麼可能?你念大三是三年前的事情……”
“姐姐,你是不是哪里不太對勁?你忘記了嗎?你現在躺在這里是因為發生了車禍,你已經昏迷了二十一天。”
“車禍……對啊!我知道我發生了車禍,難道不是因為在拍攝現場發生車禍,我才躺在醫院里的嗎?”
“不是啊,姐姐,你在說什麼?你發生車禍是因為半個月前,你下班後路過你們公司的地下停車場,突然被一輛飛馳而來的跑車迎面撞擊。說起來,撞到你的那個肇事者是你們公司總裁高皓鈞的妻子周清嵐。你知道周清嵐嗎?她從前可是金樽獎影後。”
紀敏敏猛然倒抽一口冷氣,心髒仿佛被掏空,她眼神失焦地盯住頭頂上那片白茫茫的天花板。
難道之前的一切,只是她在車禍後深度昏迷中,發了一場漫長而離奇的夢?
只是……夢?!
當時的車禍的確發生,但是她並沒有變成周清嵐,一切只是做夢。
她從來都沒有重生變成過周清嵐,她和高皓鈞根本沒有任何關系,一切只是一場夢,夢醒了她還是原本的紀敏敏?!
沒有高皓鈞?沒有離婚?沒有飛去紐約進修?沒有火災?沒有……和高皓鈞相愛過?!
一切……竟然都沒有發生過……
忽而,平地起了一陣涼颼颼的風,紀敏敏十指指尖冰涼,靈魂出竅般愕然出神地躺在病床上。
【全文終】
==
今天是本文最後一更,至此在網的版本全文已經完結,感謝這半年來陪伴這篇文一路成長的親們,特別感謝書友3vbips14zgfp,139xxxx5121,135xxxx1100。
有緣,五年後再聚。
各位親,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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